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35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俊会，女，198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献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戈进才，男，197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威，献县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沧州市运河区迎宾大道泰大国际广场**。 负责人：于立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华，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英，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献县第二中学，住所地献县水源路西段南侧。 法定代表人：张方见，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有才，河北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俊会、戈进才、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献县第二中学（以下简称献县二中）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9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俊会、戈进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9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书，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赔付198848.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的赔偿数额上存在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一方责任比例过低，上诉人认为校方有重大过失，其责任比例应为50%。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成绩单、录音光盘、献县教育体育局回复给献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的回复函、监控视频光盘等多份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献县第二中学进行成绩排名及公布并对成绩下降学生进行了严厉批评，并造成了戈开拓心理压力过大在回家途中直接跳楼身亡，献县第二中学在戈开拓死亡一事上负有重大责任，其赔付比例宜认定为50%，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赔偿数额不应为151151.3元，而应是上诉人诉请的350000元。二、因处理丧葬事宜而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应依法予以支持。因丧葬事宜而支出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属必然支出，上诉人在一审中虽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具体支出数额，但上诉人已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戈开拓的死亡事实以及其家庭系城镇户口，因丧葬事宜而支出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应依据其户口性质予以确定赔偿数额。 献县二中辩称，一、教师的行为是正常的教学手段，是日常的训诫和督导，根本达不到上诉人所称“严厉批评”的程度，更达不到足以致学生自杀的严厉程度。死者并非是成绩下滑幅度最大的学生，可见其心理压力并非来自于学校。二、学生成绩的起落是正常的学习现象，形成原因多元化，解决方案多样化，教师针对学习成绩下降的学生是否有必须要开展心理辅导，没有法律的明确规定。但事实上被上诉人十分重视学生的心理健康教育，早在2005年便开展了专门的心理辅导教育课，并提出了“校本课程”开发计划，并在教学实践中明确安排了校本课程。在2017年配备了专业师资力量，并发放并学习多种心理健康教材。三、一审法院没有将是否开展心理辅导作为争议焦点引导各方举证质证，也没有给被上诉人就该问题提交证据的机会，但是在没有调查的情况下却以没有开展心理辅导构成过错为由作为判决的依据明显剥夺了一审被告的抗辩权利。四、一审原告主张是成绩排名并公布造成心理压力过大导致死亡请求赔偿，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对被上诉人的以上行为认定存在过错，与原告的主张明显风牛马不相及，从这个角度来讲，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也不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五、至于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数额依然没有法律上的依据，请求法庭驳回。 太平洋公司辩称：一、学校发放成绩单与戈开拓的自杀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学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因上诉人袁俊会一方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没有支持其交通费、误工费正确；三、太平洋公司与学校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与献县教育体育局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上诉人没有起诉献县教育体育局，根据合同相对性太平洋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太平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9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认定献县第二中学没有对戈开拓开展心理健康辅导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献县第二中学承担次要责任的理由，是学校对未成年学生的心理健康辅导具有法定义务，而学校未开展确实有效的心理健康辅导。被上诉人袁俊会、戈进才一审起诉的事实理由，戈开拓死亡的原因由于学校发放成绩单，并且其提交的证据，证明内容也是学校发放成绩单造成戈开拓死亡，这也是本案一审法院审理的内容。一审法院并没有审理学校是否已经对戈开拓开展了心理健康辅导，一审法院审理的内容与判决认定的理由相矛盾。本案属侵权类法律关系纠纷，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需要证实行为人实施了侵权型法律法规规定的侵权行为，一审法院依据的《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不是法律、法规，不应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本院认为部分，论述的教育部制定的《义务教育学校管理标准》亦不属于法律、法规，教育部制定的规定性质上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侵权类法律、法规，判决以以上规定为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戈开拓的死亡不属于上诉人的承保范围。上诉人与献县第二中学是保险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第六条第六款，非在校学生的人身损害，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另根据河北省教育厅与上诉人签订的《河北省校方责任保险合作协议》第一条第（七）保险责任，明确约定保险责任的范围是在保险期限和保险区域范围内，保险条款不存在歧义。一审法院以格式合同条款存在歧义，作了对上诉人不利的解释，认为在校学生的概念是具备该校学籍接受教育的学生，是事实认定不清，且没有任何证据。“在校学生”的理解并没有任何歧义，属于一种空间概念，在校就是在学校，没有另外解释；“学生”一词本身属于时间段概念，可以理解为“时间概念”，但是把“在校”和“学生”送两个词汇结合在一起就是一种单纯的在校这一地点的“空间”概念理解，而条款中在校学生与其它保险责任范围条款一样，都是一种保险范围条款的约定，保险人做到提示义务即为有效。一审法院对保险合同条款理解为存在歧义条款，应作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作出“词汇”本身表达的意思进行理解，而不应做词汇分开片面解释。如果二审法院支持这种以偏概全的词汇意思，那么就会必然产生后续不良的社会效应，都会以该理解为依据，使不应由学校或者保险公司承担的责任强加于学校和投保保险公司，任何一个学生在校外自杀身故，都可以找些许理由来认为学校有责任，成绩好次的上升和下降必然存在，这种情形认定与自杀身故事实有因果关系，显然牵强，没有法律和事实上逻辑性。举例：如果一个学生因为成绩上升较少而意外自杀身故或者是突发疾病或者身故，那么是不是也理解为学校有侵权过错呢，显然对学校或者老师实施的行为不能做违法扩大解释。上诉人认为，该条规定属于责任认定中“过错责任和推行过错责任”原则适用，而本案中，已故学生戈开拓身故时已年满13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依据该条认定学校承担责任，则是需要以学校存在过错或者推定过错为前提。这种过错和推定过错的行为需要法律规定的过错“行为”，而不是部门规章或者其它下位规章、条例、办法等规定的行为。（三）太平洋公司与学校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与献县教育体育局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上诉人没有起诉献县教育体育局，根据合同相对性，太平洋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包括精神抚慰金错误。上诉人与献县第二中学是保险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第六条第（四）项，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超出合同约定作出判决，是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学校是否依法对戈开拓进行了心理健康辅导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认定学校对戈开拓的死亡具有过错，是适用法律错误。适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作出判决，没有明确学校的行为符合第九条哪一项情形，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已经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认定为有歧义的格式条款，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学校没有对戈开拓进行了心理健康辅导，是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将本案发回审，或依法判决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学校对戈开拓自杀身故承担次要责任，缺乏法律规定的，承担责任的“过错”和“推定过错”的行为依据，不能以其它些许情形都认定为法律规定的“过错”和“推定过错”行为，不能法律规定的侵权行为做扩大解释，进而要求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袁俊会、戈进才辩称，一、太平洋公司为本案适格的被告，被上诉人太平洋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校方责任保险条款第二条就约定了，被保险人为中国境内依法设立的全日制中小学等教育机构，在所附的被保险人名录中明确包含了献县第二中学。因此，太平洋公司应作为本案被告；二、献县第二中学进行成绩公布并排名是事实，也有证据予以证实，班主任对成绩下降的学生进行批评也是事实，而上述事实与戈开拓的死亡存在重大关联，戈开拓是在公布成绩的下午放学后乘坐学校通勤车下车后直接乘电梯至顶楼自杀的。关于献县第二中学是否有开展心理健康辅导课程一审是审理过的，但献县第二中学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开展上述课程，更没有证实为死者戈开拓进行过心理疏导；三、戈开拓的身份为第二中学在校生，在时间上属于在校生范畴而且其死因也是因为在校内因公布成绩排名并受到批评才导致自杀的，自杀的起因以及行为均产生在校内，且其自杀的结果也是在下午放学后坐学校通勤车过程中下车后直接自杀的；四、戈开拓作为二原告唯一的幼子，其死亡对二原告造成了重大精神伤害，根据最高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该得到支持；五、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认定学校承担责任上并无不当，不仅侵权责任法未成年人保护法适用正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义务教育学校管理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四条、第六条，其适用是完全正确的，因此，一审法院在审理未成年学生在学校发生事故时适用上述规定是完全正确的。结合以上意见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献县二中辩称，校方责任险的理解就是只要被保险人（学校）承担责任，保险人就应该赔付，其中不应该存在有免赔的项目，否则就失去了投保的意义。认同其他意见。 袁俊会、戈进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医药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35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8日20时献县公安局陌南刑警队接献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转警，在献县凤祥园13号楼3单元有人跳楼，接警后民警立即出警。经调查，坠楼者名叫戈开拓，生于2015年1月29日，在献县第二中学上学。当天下午戈开拓在放学回家途中失踪，下午六点左右，其母亲袁俊会发现戈开拓没有回家，开始四处找寻，邻居朋友于20时许在献县凤翔园北侧的门市房顶发现戈开拓尸体。经公安局民警侦查，调取凤翔园录像显示，2018年3月28日17时35分左右戈开拓独自一人进入13号楼3单元电梯后，没有回到3楼自己家中，坐电梯直接上了10楼以上的楼层，之后一直没有在监控中出现过，20时左右在献县凤翔园北侧的门市房顶发现戈开拓尸体，经过现场勘查，排除戈开拓受侵害致死可能，应为跳楼自杀身亡。另查明，戈开拓死亡当天，其所在学习班级献县第二中学八年级二班将月考成绩排名并发放给学生，戈开拓月考成绩由班级17名下降到30名，老师对部分成绩下降的学生进行了批评教育。事后，献县教育体育局对第二中学违规发放成绩单的问题进行了整改。献县第二中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每名学生投保限额为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死者戈开拓十三岁，正是心智发育逐渐成熟的过渡期，其自杀的行为反映的恰恰是一个青春期孩子心理问题。教育部制定的《义务教育学校管理标准》中明确规定考试成绩不进行公开排名，不以分数作为评价学生的唯一标准，该规定正是意识到成绩排名会对学生在成长过程中产生压力，这种压力来自于心理素质较差的学生本身，也来自老师和家长的期盼。戈开拓从上小学到初中二年级，经历了无数次考试，成绩也应该经历过多次排名，也会有成绩下滑导致的老师批评和家长的指责。2018年3月28日，戈开拓月考成绩排名，其母亲与同学的通话中可知，老师对成绩下降同学进行了批评，但未出现有语言侮辱或是体罚戈开拓情形，也没有戈开拓与同学发生不愉快的情形，仅凭一次成绩公布就认定戈开拓的死因明显证据不充分，但不排除成绩名次下降对戈开拓形成心理压力，成为压垮其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戈开拓的死亡体现出来的是家庭和学校对未成年人心理教育的缺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保护法》的出台就是为了保护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保障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制定的。对于未成年人的心理保护主要来自家庭保护和学校保护。该法第十一条规定，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应当关注未成年人的生理、心理状况和行为习惯，以健康的思想、良好的品行和适当的方法教育和影响未成年人，引导未成年人进行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该法第十九条规定，学校应当根据未成年学生身心发展的特点，对他们进行社会生活指导、心理健康辅导和青春期教育。根据以上规定，家庭对于未成年人的心理健康的教育贯穿于出生到成年，戈开拓的父母对于戈开拓的自杀身亡应负主要的监护责任，以80%为宜。学校对于未成年学生的心理健康辅导是法定义务，被告献县第二中学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戈开拓开展了确实有效的心理健康辅导，故对于戈开拓自杀身亡负次要责任，以20%为宜。献县第二中学在追加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校方责任保险。校方责任险是指校方依法应承担的民事损害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追加被告称根据《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款规定，非在校学生的人身损害保险公司免除责任，戈开拓校外自杀身亡不在承保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在校学生”可以是空间概念，即正在校园内的学生，也可是理解为时间概念，即具备该校学籍接受教育的学生，该保险条款为格式合同，对于存在歧义的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投保人献县第二中学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保险公司应予赔付。综上，戈开拓死亡给二原告造成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659940元；2.丧葬费35816.5元；3.精神抚慰金60000元，以上共计755756.5元，追加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应赔偿151151.3元。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食宿、误工费等费用，因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九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追加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二原告袁俊会、戈进才各项损失共计151151.3元。二、驳回原告袁俊会、戈进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元，由被告献县第二中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献县二中提交如下证据：校本课程开发计划一份、课程表二份、任课表一份、教师分工一览表二份、学生安全教育知识读本一本、心理健康教育自主读本一本、心理健康教育课教案两份、心理健康教师资格证复印件一份（林晓静）。用以证明被上诉人非常重视学生的心理健康辅导并积极的落到实处。学生的死亡结果与被上诉人的行为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袁俊会、戈进才的质证意见为：一、献县第二中学的证据并非新证据，其应在一审辩论终结前予以提交；二、上述证据均为献县第二中学单方出具，具有很大的随意性，真实性不应予以认可；三、上述证据没有证实学校实际开展了心理健康课程，尤其是对于戈开拓所在的班级开展上述课程没有证据予以证实，2005-2006年的课程表并非戈开拓死亡时的2018年，不具有参考性，两份教案一份是针对学生早恋，另一份针对养成良好行为习惯，与该案没有必然的关联性；四、退一步讲即使第二中学开展了心理疏导课程，其公布成绩并排名以及对学生进行批评的行为仍然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不能排除其教育机构的法定责任。太平洋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献县二中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学校是行使教育管理职能的阵地，对学生负有教育、保护的责任，应当依法依规履行职责，并对其职责范围的事项负责。本案中，死者戈开拓年仅十三周岁，正处于心智发育阶段，献县二中违反教育部规定，对学生考试成绩进行公开排名，给戈开拓造成一定心理压力，对其自杀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但教师对学生进行正当的批评教育系正常教学手段，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如因此对学校苛以过重责任将不利于学校教学活动的开展。故袁俊会、戈进才关于献县二中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50%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学校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太平洋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在校学生在教育教学活动期间，以及在被保险人负有管理责任的校舍、场地、其他教育教学设施、生活设施、交通工具内发生人身损害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三十五条约定：除另有约定外，本合同中的下列词语具有如下含义：教育教学活动期间：是指在校（园）内活动期间和寄宿制学生住宿期间，以及被保险人组织安排的校（园）外活动期间。戈开拓系放学后在校外发生事故，不属于教育教学活动期间，亦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负有管理责任的场所。故本案不属于太平洋公司校（园）方责任险的承保范围，太平洋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 综上所述，袁俊会、戈进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太平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2019）冀0929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 2、?献县第二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俊会、戈进才损失151151.3元。 3、?驳回袁俊会、戈进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献县第二中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23元，由戈进才、袁俊会负担1094元，献县第二中学负担22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希荣 审判员  潘艳辉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肖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