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辉县市金泉商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苏门大道东段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8217323936XA。法定代表人：袁治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荣华，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军，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锁，男，1956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荐泽，男，1988年5月1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系郑锁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颖宇，河南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辉县市金泉商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金泉商场）与被上诉人郑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泉商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荣华、张光军，被上诉人郑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荐泽、郑颖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泉商场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郑锁对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金泉商场系由张洪泉、袁治国等22个自然人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与辉县市城北商场分属两个不同的法人主体。辉县市城北商场国有产权转让合同系辉县市商务局与张洪泉个人所签的合同，并非金泉公司所签，金泉公司没有对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予以确认。2、根据张洪泉与辉县市商务局所签订的转让合同以及城北商场清产核资报告和审计报告，截止2013年12月30日城北商场尚欠被上诉人郑锁1000元。经查阅有关账面，城北商场已经将被上诉人郑锁的借款基本还清，加之郑锁拖欠城北商场的借款，城北商场已经不欠郑锁任何款项。3、被上诉人郑锁提起诉讼时已超出诉讼时效。2013年12月30日、2014年2月14日河南日报曾两次刊登城北商场“产权转让”公告，被上诉人郑锁应当自公告之日起主张权利。被上诉人郑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1、上诉人金泉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依法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法律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郑锁向法庭提交金泉公司企业工商档案信息一份，该项证据充分证明了原辉县市城北商场改制后企业为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名称为辉县市金泉商场有限责任公司，原企业的债务由改造后的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辉县市企业改制领导小组改制文件及原城北商场自己拟定的改制方案明确记载了改制后新公司承担原企业全部债权、债务，如出现隐形债权债务，仍由新公司负责的相关条款，所以金泉公司才会对城北商场遗留的债权债务进行清产核资。2、上诉人金泉公司应当依法返还郑锁借款本金8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审中，郑锁向法庭提交了2008年7月20日、2009年4月26日收款凭单各一份、录音光盘一张，两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证明了郑锁向上诉人金泉公司持续催要借款及利息，更证明了上诉人金泉公司对欠款事实是认可的。3、上诉人金泉公司存在恶意欠款、企图逃避偿还借款的恶意。郑锁在2014年因突发脑梗，自此身体行动不便，此种情况下仍然坚持向上诉人金泉公司催要借款本金及利息，但金泉公司企图利用郑锁身体不适的客观情况，企图借机恶意逃避债务。被上诉人郑锁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金泉商场按照连带责任返还郑锁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204800元（以借款本金8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为1600元，自2009年4月26日暂计至2019年12月26日）共计284800元；2、要求金泉商场支付自2019年12月27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借款本金80000元，月息2分计算）；3、由金泉商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7月20日、2009年4月26日，原河南省辉县市城北商场（以下简称辉县市城北商场）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向郑锁借款80000元，并为郑锁出具80000元的两份收款凭单，约定月息3分及借款期限。后在经营过程中债务过重，长期处于停产经营状态。2013年8月25日，辉县市城北商场制作了清产核资报告。2013年10月9日，审计单位辉县市德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按照辉县市城北商场提交的清产核资报告，对清产核资范围内的全部资产、负债等进行审计，并出具了辉德会审字[2013]第106号清产核资审计报告。2013年10月28日，辉县市城北商场提出企业改制方案并向其主管部门辉县市商务局提交，该改制方案中明确：改制后的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名称为“金泉商场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11月20日，辉县市商务局同意了原辉县市城北商场的企业改制方案；2013年12月6日，辉县市企业改制领导小组经研究作出了辉企改字【2013】1号关于辉县市城北商场企业改制方案的批复；2014年3月14日辉县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对辉县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做出了城北商场国有产权转让挂牌结果及情况报告，报告显示张洪泉个人依法受让了城北商场的国有产权；2014年6月26日辉县市城北商场向辉县市工商局提交了企业法人改制登记申请书，该申请书加盖有辉县市城北商场的印章，并有法定代表人张洪泉签名；2014年6月27日，辉县市工商局为金泉商场颁发了营业执照。辉县市企业改制领导小组改制文件及原城北商场自己拟定的改制方案记载了改制后新公司承担原企业全部债权、债务，如出现隐形债权债务，仍由新公司负责的相关条款。原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原辉县市城北商场因资金周转向郑锁借款80000元并向其出具收款凭证，约定月息3分，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因辉县市城北商场在政府主导下已改制为辉县市金泉商场，在辉县市企业改制领导小组改制文件及原城北商场拟定的改制方案中明确载明了原企业的债权、债务仍由新公司负责的条款，故辉县市金泉商场作为改制后的新公司，对于原企业遗留的债务理应承担偿还责任。因而，辉县市金泉商场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郑锁要求辉县市金泉商场返还借款80000元及利息（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金泉商场辩称清产核资审计报告中只显示欠郑锁现金1000元，不应承担剩余借款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企业进行改制时应按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并于60日内在报纸上公告，而辉县市金泉商场并未按照上述程序通知债权人，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辉县市金泉商场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郑锁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4月2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2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72元，由辉县市金泉商场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中，城北商场当庭提交由郑锁出具的凭据共17张，证明郑锁向城北商场出借款项之后，城北商场已陆续偿还本金，经过粗略计算，目前城北商场已偿还7万余元。郑锁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2007年2月15日凭据关联性有异议，该凭据出具日期早于案涉款项出借日期，不应抵销涉案借款，且该5000元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剩余16张凭据中备注本金的收到条认可属于偿还本金，没有备注本金的收到条认可属于支付借款利息。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2007年2月15日至2014年5月16日郑锁共计向原辉县市城北商场出具17张凭证，其中2007年2月15日郑锁向原辉县市城北商场出具借条借款5000元；2008年9月17日郑锁出具凭证收到原辉县市城北商场现金2000元；2008年7月21日、2009年12月24日、2011年8月10日、2012年9月13日、2013年1月21日、2013年6月26日、2013年11月12日、2014年5月16日8张凭证载明郑锁收到原辉县市城北商场偿还本金分别为7200元、2000元、2000元、5000元、10000元、3000元、5000元、2000元，以上共计36200元；2010年8月3日、2010年9月21日、2011年1月27日、2012年1月21日、2012年5月7日、2012年11月30日、2014年4月15日7张凭证载明郑锁收到原辉县市城北商场现金分别为2000元、2000元、1000元、3000元、4000元、15000元、3000元，以上共计30000元。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郑锁依据借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金泉商场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及2009年4月26日起的利息，金泉商场提供收款凭证抗辩已经偿还部分借款。双方在庭审中经过对账对借款及部分偿还事实无异议，仅对金泉商场尚须偿还郑锁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有争议。关于本金认定，金泉商场提交的2007年2月15日的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应视为无固定期限的借款，郑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5000元借款已经偿还，故金泉商场可随时主张偿还，金泉商场主张该笔借款与案涉债务予以抵销本院予以认可。2008年9月17日郑锁出具凭证收到原辉县市城北商场现金2000元，该凭证未注明款项系本金，因郑锁就案涉债务仅主张2009年4月26日之后的利息，应视为对2009年4月26日之前利息的自愿放弃，故该2000元应作为本金予以抵充。8张载明郑锁收到原辉县市城北商场偿还本金的凭证郑锁予以认可，故该8张凭证共计36200元应作为本金予以抵充。综上，金泉商场应当偿还郑锁案涉债务的本金下欠36800元（80000元-5000元-2000元-36200元＝36800元）。关于利息认定，7张载明郑锁收到原辉县市城北商场现金的凭证均未注明偿还本金还是利息，双方发生争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本案中对于上述还款金泉商场没有根据双方此前的交易方式将还款用途注明为“领取本金”，也没有提供双方约定先支付借款本金后支付利息的证据，其关于未明确载明偿还本金的凭证应根据双方的借贷习惯认定为利息的主张郑锁亦不予认可，故在缺乏有效证据证明金泉商场的该项主张的情况下，该7笔还款共计30000元应当先抵充案涉债务利息部分，对于金泉商场主张该7笔还款应当抵充案涉债务本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金泉商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二审提交新证据导致本案出现新的事实并依法改判，由此产生的诉累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二、辉县市金泉商场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锁借款368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09年4月26日起至2009年12月24日止,以65800元为基数；自2009年12月25日起至2011年8月10日止，以63800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11日起至2012年9月13日止，以618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14日起至2013年1月21日止，以568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2日起至2013年6月26日止，以46800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27日起至2013年11月12日止，以438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3日起至2014年5月16日止，以388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36800元为基数。以上均按月息2分计算，并扣除30000元）；三、驳回辉县市金泉商场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572元，均由辉县市金泉商场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玉光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韩国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晓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