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95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紫晶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旁。法定代表人：匡晓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女，199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陕西紫晶能源有限公司员工，住内蒙古包头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巩佩英，女，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陕西紫晶能源有限公司员工，住西安市新城区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六村堡空港物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法定代表人：赵满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林，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佘向阳，男，196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林，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紫晶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晶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六村堡空港物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港物流公司）、佘向阳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3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晶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紫晶能源公司一审第二条诉讼请求即判令空港物流公司返还紫晶能源公司支付的租金、保证金30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空港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紫晶能源公司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土地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的判决，《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紫晶能源公司已向空港物流公司支付了2013年8月30日至2018年8月29日的租金三百万，因合同自始无效，空港物流公司应当将己支付的三百万元租金返还紫晶能源公司，但一审法院认为紫晶能源公司应当向空港物流公司支付2013年8月30日至2018年2月9日土地占用费，且判决“双方对2018年2月9日之后至2019年3月7日期间产生的土地占用费各自承担一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自始无效，紫晶能源公司不应当支付该费用，并且空港物流公司应当将紫晶能源公司已支付的租金返还。二、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一审判决所称土地占用费未有相关法律依据，即使存在土地占用费，收费主体并不明确，且土地占用费与紫晶能源公司交给空港物流公司的土地租赁费并无任何联系，涉案土地为集体所有，所有权人未提出紫晶能源公司和空港物流公司支付土地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将紫晶能源公司支付的2013年8月30日至2018年8月29日的土地租赁费直接作为2018年2月9日至2019年3月7日产生的土地占用费无法律依据。空港物流公司辩称，一、紫晶能源公司无权要求空港物流公司返还已付租金300万元。依据《城市用地分类与规划建设用地标准》第2.0.2条规定，绿地属于城市建设用地。西安市XX队于2003年6月15日测绘的《绕城高速生态林带（未央区段）勘测定界图（三）》，说明空港公司出租给紫晶公司的土地是绿地，即建设用地，可以用来建设加气站。而涉案加气站被拆除是因紫晶公司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加气站被认定为违法建筑，强令拆除。一审至今，紫晶公司始终未能向法庭提供加气站规划建设的合法手续，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可见，加气站的拆除与空港公司、余向阳无关，系紫晶公司的过错。紫晶公司在一审中基于租赁合同有效，请求解除合同，返还租赁费。经法院审理，判决空港公司支付紫晶公司1万元。现紫晶公司又认为合同无效，请求返还租赁费，空港物流公司认为，紫晶公司的上诉本身存在矛盾，应在本案生效或者提起合同无效的确认之诉后，基于本案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基础，另案起诉返还租赁费。即使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紫晶公司已经实际使用涉案土地经营加气站6年多，收益颇丰。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五条，空港公司有权按照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向紫晶公司收取土地占有使用费。本案涉诉土地系紫晶公司从空港物流公司处租赁而来，空港物流公司享有该宗土地的使用权和出租权，紫晶公司实际使用了土地，用于建设、经营加气站，应当支付相应的土地占用费。二、一审判决空港公司返还紫晶公司1万元租赁费，数额计算错误。2018年2月9日至2019年3月7日期间的土地占用费应当按照从2013年8月开始每三年递增6%的租金标准进行计算。佘向阳辩称，其答辩意见与空港物流公司一致。紫晶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空港物流公司、佘向阳于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紫晶能源租赁合字（2013）2号《土地租赁合同》；2.判令空港物流公司、佘向阳返还其已支付租金3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空港物流公司、佘向阳承担。空港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请：1.判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继续履行；2.判令紫晶能源公司给付空港物流公司2018年8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土地租赁费1380000元；3.判令紫晶能源公司支付空港物流公司前期平整土地、搭建围墙等费用共计760800元；4.判令本诉、反诉案件受理费均由紫晶能源公司承担。以上第2、3项合计2410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30日，乙方（紫晶能源公司）与甲方（西安空港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合同中约定西安空港置业有限公司向紫晶能源公司出租位于西安市未央区XX村8亩土地用于建设汽车加气站，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13年至2032年；租金每年支付总额为60万元人民币，年租金每隔三年递增一次，递增比例为6%；西安空港置业有限公司需根据本合同的约定，及时完整的向紫晶能源公司提供土地使用权；若紫晶能源公司承租西安空港置业有限公司根据本合同提供的土地申请加气站立项、建设手续未通过政府主管部门审批，导致不能合法使用该土地建设、经营加气站，紫晶能源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并不承担违约责任，西安空港置业有限公司应将其已支付的租金、保证金退还。双方公司的代理人均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 2014年9月17日，西安空港置业有限公司更名为西安六村堡空港物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2月9日，西安市国土资源局、西安市规划局未央分局、西安市未央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西安市未央区六村堡街道办事处联合下发关于拆除陕西紫晶能源有限公司违法建筑的通告，内容如下：陕西紫晶能源有限公司未经政府批准，XX堡XX街道XX村集体土地进行建设，属非法占地、违法建设行为，占地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属违法建筑，予以拆除；现责令陕西紫晶能源有限公司于本通告粘贴之日起3日内下午18时前自行拆除所占用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貌。逾期不拆除者，政府将组织相关部门联合执法，予以强制拆除。2019年1月19日，西安市国土资源局、西安市未央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西安市未央区六村堡街道办事处三部门再次联合下发关于拆除六村堡街道XX村违法建筑的通告，要求紫晶能源公司限期内自行拆除占用土地上的违法建筑，恢复土地原貌。2019年3月5日，西安汉长城国家大遗址保护特区建设局出具行政执法现场检查记录，载明紫晶能源公司未经政府批准擅自占地建设建筑物、构筑物属违法建筑，现责令限期注销相关证照，限7日内整改完毕。2019年3月7日，陕西紫晶能源公司对涉案土地上加气站自行拆除。另查明，紫晶能源公司已向空港物流公司支付了2013年8月至2018年8月共五年的土地租金300万元，且紫晶能源公司实际使用涉案土地截止2019年3月7日。一审法院认为，因紫晶能源公司与空港物流公司租赁的土地系XX村集体土地，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紫晶能源公司本诉请求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及空港物流公司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土地租赁合同》的请求均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空港物流公司是否应当退还租赁费及紫晶能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土地租赁费的问题。首先，空港物流公司与紫晶能源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8月30日，紫晶能源公司缴纳了2013年8月30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的土地占用费300万元，双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对租金进行递增，即租金为每年60万元；其次，2019年3月7日，紫晶能源公司对加气站自行拆除，庭审中其亦自认实际占用涉案土地至2019年3月7日，即紫晶能源公司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7日期间占用了涉案土地；再次，结合2018年2月9日的《关于拆除陕西紫晶能源有限公司违法建筑的通告》可知，在相关部门通知拆除违建之后，空港物流公司与紫晶能源公司均未积极作出回应、减少损失，且双方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均存在过错。故对2018年2月9日之后所产生的土地占用费空港物流公司与紫晶能源公司均应承担责任。本案中，2018年2月9日之后至2019年3月7日期间产生的土地占用费为646666.667元（12月×60万元/12月+28天×60万/12月/30天），双方对此费用各自应承担一半责任，即323333.33元；扣除紫晶能源公司已经支付的2018年2月10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的费用333333.33元（6月×60万元/12月+20天×60万元/12月/30天），空港物流公司还应退还紫晶能源公司10000元；最后，紫晶能源公司自2019年3月7日已自行拆除了涉案土地上的违建，之后并未继续占用涉案土地，空港物流公司要求紫晶能源公司支付2019年3月7日之后至2020年3月期间土地租赁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关于空港物流公司要求紫晶能源公司支付前期平整土地、搭建围墙等费用的请求，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项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安六村堡空港物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陕西紫晶能源有限公司10000元；二、驳回原告陕西紫晶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西安六村堡空港物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陕西紫晶能源有限公司自行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963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西安六村堡空港物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自行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案涉租赁合同虽系紫晶能源公司与空港物流公司自愿签订，但租赁的土地系农村集体土地，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事项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一审法院对紫晶能源公司本诉请求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及空港物流公司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土地租赁合同》的请求均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对于空港物流公司是否应当退还租赁费及紫晶能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土地租赁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空港物流公司与紫晶能源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8月30日，紫晶能源公司缴纳了2013年8月30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的土地占用费300万元，双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对租金进行递增，即租金为每年60万元，2019年3月7日，紫晶能源公司对加气站自行拆除，一审庭审中其亦自认实际占用涉案土地至2019年3月7日，即紫晶能源公司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7日期间占用了涉案土地，结合2018年2月9日的《关于拆除陕西紫晶能源有限公司违法建筑的通告》可知，在相关部门通知拆除违建之后，空港物流公司与紫晶能源公司均未积极作出回应、减少损失，且双方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均存在过错，故对2018年2月9日之后所产生的土地占用费空港物流公司与紫晶能源公司均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经审查，根据紫晶能源公司占用案涉场地的实际情况，在扣除紫晶能源公司应承担的费用后，判令空港物流公司退还紫晶能源公司10000元，判决并无不当。紫晶能源公司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陕西紫晶能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陕西紫晶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琪审  判  员  师      婷审  判  员    卫  婉  莹 二Ｏ二Ｏ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明  明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