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56民初2091号 原告：朱光美，女，1981年11月17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武隆区，现住重庆市武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兰平，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燕，女，1987年6月1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现住重庆市武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锐，重庆市酉阳县麻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董士满，男，1979年2月27日出生，现住重庆市武隆区。 原告朱光美与被告胡燕、董士满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陈林敏独任审理此案。2020年7月15日，原告朱光美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对被告胡燕所有的渝GFU5**号车辆进行查封。2020年7月21日，本院作出（2020）渝0156执保150号执行裁定，裁定对被告胡燕所有的宝马牌小型客车（车牌号：渝GFU5**）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两年。本案于2020年9月1日和2020年9月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光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兰平、被告胡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锐及被告董士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光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董士满将夫妻共同财产304070元给付被告胡燕的行为无效；2.判决被告胡燕返还原告夫妻共同财产30407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董士满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3年在武隆县城附近开了一家汽车维修厂。因被告胡燕经常到原告的修理厂进行汽车保养和维修，再加之原、被告居住在同一小区，被告胡燕慢慢与被告董士满相熟。2016年上半年，被告董士满与被告胡燕走到一起，之后两人长期保持婚外不正当男女关系。在此期间，被告董士满陆续通过微信转账、现金等方式向被告胡燕给付金钱达20余万元。同时，被告董士满还多次将被告胡燕的汽车开到重庆4S店进行保养，并支付了保养等费用。此外，被告董士满还出钱为被告的汽车购买保险、进行维修，共计花费36900元，该笔费用尚未包含往返重庆的过路费及住宿费。2020年5月20日，原告无意间发现二被告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原告多次催问被告董士满才得知，被告董士满将近年来修理厂的大部分收入交给了被告胡燕使用。综上所述，被告董士满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长期与被告胡燕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其未经原告同意便将夫妻共同财产给付被告胡燕，该行为不仅损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也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被告胡燕辩称，其一，原告诉请确认被告董士满给付被告胡燕款项的行为无效，该请求符合赠与合同的特征，因原告并非合同当事人，且原告与被告胡燕之间也无任何关于财产赠与的合意，基于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其二，从原告请求的内容看，原告诉请的第一项请求与第二项请求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其三，被告董士满在追求被告胡燕时隐瞒其已结婚的事实，故被告胡燕收受被告董士满款项的行为属于善意取得。同时，从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可知，被告董士满向被告胡燕转账期间，被告胡燕也多次转账给董士满，且被告胡燕多次未收取被告董士满转账的款项，由此可以说明被告董士满的赠与行为有效，被告胡燕不应返还。其四，原告提供的转账清单与其起诉的金额不一致，也与客观事实不相符。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董士满辩称，原告诉状中陈述的内容均属实，被告对原告提出返还款项的诉请无异议。被告董士满于2016年与被告胡燕相识，双方在相处期间存在现金交付、微信转账等多种形式的资金往来。被告胡燕曾向被告董士满支付现金3万多元，其余部分款项双方均以微信转账方式交付。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胡燕返还的款项，应以实事求是和符合法律规定为原则确定返还。 经审理查明，原告朱光美与被告董士满系夫妻，两人于2002年5月15日登记结婚。婚后，两人在武隆县城附近开设了一家汽车修理厂。 被告胡燕因到原、被告开设的汽车修理厂维修、保养车辆与被告董士满相识。2016年，被告董士满与被告胡燕开始建立婚外情关系。从2016年3月7日起至2020年5月23日止，被告董士满通过微信转账和微信红包方式向被告胡燕支付款项共计404381.32元。期间，被告胡燕也通过微信转账和微信红包方式累计向被告董士满支付了196980.86元。在2019年9月17日至2020年3月26日期间，被告董士满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被告胡燕支付了2970元，被告胡燕也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被告董士满支付款项共计36130元。2020年5月，原告朱光美发现被告董士满与被告胡燕之间存在婚外恋情关系。2020年7月15日，原告朱光美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董士满给付被告胡燕304070元的行为无效，并请求判令被告胡燕向原告返还304070元。 另查明，被告董士满于2017年和2019年为被告胡燕所有的渝GXXX**号车辆购买保险分别支出4678.49元、4152元，两笔费用合计8830.49元。诉讼中，被告董士满自认收到被告胡燕支付的现金30000元。同时，原、被告双方均同意涉案费用在返还时应当扣除被告胡燕支付给被告董士满的款项。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结婚证、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微信截图、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被告胡燕提交的支付宝转账明细等证据在案相佐证，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采信。原告提供了四张收据，拟证明被告董士满为被告胡燕支付渝GXXX**号车辆的装饰费9300元和工时费200元的事实，但原告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与该证据相佐证，也未提供被告董士满支付该部分费用的相关依据，该部分证据系孤证，无法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四张收据不予采信。对于被告胡燕提供的电话录音，因其未能提供录音的全部内容以及录音的原始载体，被告胡燕也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朱光美以被告董士满给付被告胡燕金钱，属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要求确认该处分行为无效，并要求被告胡燕返还被处分的财产。结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分析，双方诉争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赠与合同。在该赠与合同中，原告朱光美既非赠与人也非受赠人，其请求确认被告董士满给付被告胡燕款项的行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和原告提出请求权的基础分析，本院认为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 关于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所谓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指作为原告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自身的财产权、人身权或其他民事权利受到侵犯或者是与他人直接发生了民事权利义务上的争议，原告因此而向法院起诉，要求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基于被告董士满将夫妻共同财产给付被告胡燕的行为无效而提起本案诉讼，虽然原告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但因处分的财产系原告朱光美与被告董士满的夫妻共同财产，该合同所确立的权利义务涉及侵犯原告的财产权益，也与原告发生民事权利义务上的争议，故原告属于与涉案标的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据此，被告胡燕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董士满给付被告胡燕涉案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问题。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董士满向被告胡燕转账支付的款项系赠与性质，被告胡燕辩称被告董士满向其支付的小额款项部分系双方打牌所产生的转账，其余部分系被告董士满赠与的款项，双方对涉案款项的性质产生了争议。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被告应对其主张不属于赠与财产的部分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庭审中，被告胡燕并未提供任何关于小额转账款项性质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被告胡燕提出的前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由于被告董士满在与原告朱光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长期向其婚外情的对象即被告胡燕转账支付涉案款项，并代为支付车辆保险费，因涉及款项数额较大，被告董士满及被告胡燕也未能提供双方之间存在合理资金往来的相关证据，故被告董士满向被告胡燕支付涉案款项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赠与行为。 关于被告董士满给付被告胡燕涉案款项的行为效力如何认定问题。被告胡燕辩称被告董士满追求其本人时隐瞒已婚的事实，且从被告胡燕多次转账给被告董士满及被告胡燕存在多次未收取转账款项等行为可以看出，被告胡燕接收涉案款项的行为属于善意取得，被告董士满的赠与行为合法有效，不应予以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被告董士满累计向被告胡燕转账支付407351.32元，所涉款项数额较大，已经超出了日常生活需要的范围，理应取得原告朱光美的同意。根据庭审查明，被告董士满赠与涉案款项的行为尚未取得原告朱光美的同意，也未得到原告朱光美的追认，且被告胡燕在明知被告董士满有配偶的情况下仍与被告董士满保持婚外情关系，并接受被告董士满赠与的涉案财产，被告胡燕的行为不能构成前述规定中善意取得的情形。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被告董士满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与其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被告胡燕，双方之间的赠与行为已经违背了公序良俗，属于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原告要求确认被告董士满向被告胡燕赠与涉案款项的行为无效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涉案赠与款项是否应当返还以及返还的具体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结合本案的情况分析，被告董士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违背夫妻的忠诚义务，并向被告胡燕转账支付涉案款项，该行为因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而无效，现原告基于合同无效而主张被告胡燕返还涉案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针对被告胡燕应当返还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胡燕返还的金额包含微信转账抵扣后的款项243170元、车辆保险费10000元、车辆装饰费12000元、车辆保养费5000元、换轮胎费用4500元、车辆喷漆900元、车辆维修费4500元、现金支付20000元及其他微信转账4000元，因被告胡燕对所有款项均提出了异议，本院将结合款项的性质、双方提供的证据等进行综合认定。庭审中，双方对被告董士满为被告胡燕的车辆购买保险花费8830.49元以及被告胡燕应当返还该笔费用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双方转账支付的款项部分，经审查，除被告董士满向被告胡燕转账支付数笔款项外，被告胡燕也向被告董士满转账支付了数笔款项，因原、被告双方均同意将被告胡燕支付的款项予以抵扣，故被告董士满给付被告胡燕的款项中应当扣减被告胡燕支付的款项。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胡燕返还被告董士满现金支付的20000元、通过其他微信转账支付的4000元以及被告董士满为被告胡燕装饰车辆支付的12000元、更换轮胎支付的4500元、保养车辆支付的5000元、车辆喷漆900元的诉请，因原告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提出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欠付的车辆维修费4500元，因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案主张。被告胡燕抗辩其向被告董士满支付现金七至八万元，因被告董士满默认收到现金3万元，该部分款项应予扣除。本院认为，虽然被告董士满认可收到被告胡燕支付的现金3万元，但因被告董士满作出的自认明显涉及损害作为共有人的原告的利益，且二被告均未提供直接、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于被告董士满作出的自认不予采信。综合前述分析，本院认为被告董士满向被告胡燕转账支付的407351.32元（404381.32元+2970元）以及为被告胡燕支付的保险费8830.49元，合计416181.81元，扣除被告胡燕向被告董士满支付的233110.86元（196980.86元+36130元）后，被告胡燕应当返还被告董士满赠与的款项183070.95元。 综上所述，被告董士满在与原告朱光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向婚外情的对象即被告胡燕转账支付大额款项并代被告胡燕支付车辆保险费合计183070.95元，而被告胡燕在明知被告董士满有配偶且以上转账、代付款行为并未取得原告朱光美同意的情形下接受前述款项，其行为并非善意，据此，本院认定被告董士满的前述赠与行为违背了夫妻忠诚义务，也违背了公序良俗，应确认为无效民事行为。被告胡燕基于前述无效赠与行为取得的183070.95元，应当全部返还给财产共有人即原告朱光美。对于原告朱光美主张的其余部分款项，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董士满于2016年3月起至2020年5月期间赠与被告胡燕183070.95元的行为无效； 二、被告胡燕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朱光美183070.95元； 三、驳回原告朱光美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胡燕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861.04元，减半收取2930.52元（原告已预交），保全费1520元，合计4450.52元，由被告胡燕负担3416.06元，由原告朱光美负担1034.4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林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代 霞 书 记 员 陈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