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3民终5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奉伍（林凤伍），男，1932年7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叶，女，汉族，1966年2月9日出生，系林奉伍之女，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仁怀市龙井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仁怀市龙井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820098566061。负责人：卢开金，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铃，贵州名城（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奉伍与被上诉人仁怀市龙井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井政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2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奉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庭审结束后被上诉人才提交了黔危改办通（2013）1号文件及黔建村通（2016）41号文件。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的第一次危房补助款18000元，实际受益人并非上诉人而是上诉人的二儿子林波，且该笔钱并未发放给上诉人，而是通过罚林波10000元计划生育款和支付林波8000元现金的方式支付；2、上诉人第二次获得危房补助款35000元合理合规，不属于重复享受危房改造补助金。同村人就有二次享受危房改造补助的例子，同时，被上诉人在涉案款项的审批过程中从未告知上诉人不能重复获得。上诉人经被上诉人的合法审批获得该款项，款项已用于建房，若被上诉人因自己审批失误要求上诉人返还，则应赔偿上诉人的相应损失。龙井政府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龙井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林奉伍退还危房改造补助资金35000元；二、诉讼费由林奉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0日，林奉伍向龙井政府申请危房改造将其土木房改建为砖混房屋。2010年经验收合格后，龙井政府向林奉伍支付危房改造补助款18000元。2016年3月23日，林奉伍又向龙井政府申请危房改造。2016年6月12日，龙井政府与林奉伍签订《龙井镇农村危房改造协议》，约定其为贫困户一级农村危房改造对象，享受政府补助资金35000元。2017年2月13日，林奉伍危房改造验收合格，龙井政府向林奉伍支付补助款35000元。2019年6月24日，龙井政府向林奉伍送达限期退回重复享受危房改造补助资金的通知。另查明，2013年2月26日，贵州省农村危房改造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黔危改办通[2013]1号文件调查实施方案载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农户不能列为农村危房户1.已建有安全住房的；2.截止2012年12月31日前，本人所属户口簿上登记在册的直系亲属有安全住房的。2016年2月3日，贵州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贵州省财政厅发布黔建村通[2016]41号贵州省农村危房改造工程有关方案的通知，该实施指导意见载明：补助标准贫困户一级危房户均补助35000元，二级危房户均补助15000元，三级危房户均补助10000元；困难户一级危房户均补助5000元，二级危房户均补助3000元，三级危房户均补助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龙井政府以林奉伍户违反危房改造政策重复享受危改补助金35000元要求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关于“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林奉伍重复享受危房改造政策所获补助款35000元应当返还。林奉伍以基于对龙井政府的信赖利益对其房屋进行改造导致其损失进行抗辩，双方对此发生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林奉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仁怀市龙井镇人民政府危房改造补助款35000元。案件受理费338元（已减半）,由原告仁怀市龙井镇人民政府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龙井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龙井乡2010年农村危房改造工程补助资金发放花名册》、《农村信用合作社转账支票存根》及《记账凭证》，证明上诉人在2011年第一次获得涉案的危房补助款18000元；第二组：黔危改办通【2013】1号、遵市农危改【2013】5号、仁府办发【2017】34号三份文件，证明危房补助款根据政策不能重复取得。上诉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请法院核实。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理由是:若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能重复取得，其就该调查，而不是再次发放给上诉人。如果被上诉人经审批发放给上诉人，说明该款项上诉人应该获得，故上诉人不该退还。因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源和形式要件合法，内容真实，故本院对前述两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根据前述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2月26日，贵州省农村危房改造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发放了黔危改办通【2013】1号文件，文件载明：“三、农村危房户评定标准农村危房户必须同时具备下列条件：①拥有当地农户户籍并在当地居住；②所居住的房屋属于危险房屋，且本人是房屋产权所有人；③属于农村五保户、低保户、困难户、一般户任意一种类型。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农户不能列为农村危房户：①已建有安全住房的；②截止2012年12月31日前，本人所属户口簿上登记在册的直系亲属有安全住房的”。2013年3月14日，遵义市新农村危房改造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遵市农危改【2013】5号文件，该文件载明：“三、农村危房户评定条件及标准农村危房户必须同时具备下列条件：①拥有当地农业户籍并在当地居住；②所居住的房屋属于危险房屋，且本人是房屋产权所有人；③所有农村五保户（不含2008年以来已享受过农村危改政策的）均应列入农危改对象；④属于农村低保户、困难户、一般户任意一种类型，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农户不能列为农村危房户：①已建有安全住房的；②截止2012年12月31日前，本人所属户口簿登记在册的直系亲属有安全住房的”。2017年9月1日，仁怀市人民政府发放仁府办发【2017】34号文件，文件载明：“4、不符合农村危房改造政策的几种情形：（1）同一户籍内，其他家庭成员及本人已享受过农村危房改造政策的；（2）已转为城镇户口或已进入城镇享受城镇保障房政策的；（3）本人及其直系亲属已具备安全住房的；（4）家庭人均纯收入高于当地平均水平的；（5）为改善居住条件进行分户的；（6）城镇规划区内已纳入搬迁计划的。2010年3月1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递交了《危房改造申请书》，申请书载明：申请人为“林凤伍”，家庭人口4人，现有房屋100㎡，因年久失修，属于危房，无法居住，申请新建房100㎡。2010年3月18日，被上诉人（甲方）与上诉人（乙方）签订了《龙井乡2010年农村危房改造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为顺利推进龙井乡2010年农村危房改造工程，使有限的危房改造补助资金发挥最大的社会效益，确保危房改造工程质量合格、安全、可靠、建筑标准统一、进度一致，规范施工，保障安全。经甲乙双方共同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就危房改造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由乙方申请，经村、组民主评议通过，并报甲方同意后乙方属我乡低保户一级危房改造户。2、乙方修建房屋建筑面积必须在60-130平方米，建设必须保证在甲方规定的工期内自行垫资将危房改造完工，经甲方验收质量合格，且原有危房拆除后，甲方将按照危改补助标准兑现补助资金18000元……”2010年4月12日，上诉人经民主评议，评定为2010年第二批危改户。档案中的照片和资料显示上诉人对居住的房屋进行了改造并验收合格。龙井政府于2011年9月13日经审查同意向林凤伍、曾友等四位人员发放2010年农村危房改造工程补助资金共计56000元，花名册上载明林凤伍的应发金额为18000元。2011年9月15日，龙井政府将前述56000元转给仁怀市农村信用合作社龙井分社，由该信用社分别发放给林凤伍等四人，前述款项全部按花名册发放完毕。2011年9月30日，龙井政府的记账凭证中记录了该笔支出。2016年3月2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递交了《龙井镇危房改造申请书》，申请书载明因其居住的房屋年久失修变成危房，为保障全家生命财产安全，决定进行危房改造，但因家庭经济困难，申请享受农村危房改造优惠政策及资金补助。2016年4月2日，龙井镇同联村村民委员会按照贫困类型的相关评定标准认定上诉人为困难户，并出具了《证明》。2016年4月3日、4月10日和4月20日。龙井镇同联村委会、龙井镇政府及仁怀市农危房改造工程领导小组分别对上诉人的农村危房改造户审批表进行了逐级审批，审批结果为同意改造。该审批表载明：户主姓名：林奉伍、家庭人口:1，家庭类别:贫困户，重建计划面积：60，重建住房结构：砖混，国家补助：35000元。2016年6月12日，被上诉人（甲方）与被上诉人（乙方）签订了《龙井镇农村危房改造协议》，该协议载明：“为切实改善农村困难危房户住房条件，经乙方申请，甲方调查评定、评议并按程序审核报批，乙方被确定为贫困户一级农村危房改造对象，应享受各级政府补助资金3.5万元。为确保农村危房改造工程在规定时间内高标准、高质量、按要求完成，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一、危房改造标准：新建房屋符合乡村规划，并依法办理乡村规划和建设用地许可审批手续，房屋质量安全合格并满足抗震要求；维修加固房屋要坚持综合修缮，即从屋顶到散水，要采取更换构件、加固墙柱、硬化排水、修缮治理等形式，彻底消除安全隐患，确保不出现修缮不彻底或表面修补、粉刷的现象。二、甲方权利义务：负责对乙方危房改造进行检查与督促，安排镇村干部对乙方危房改造提供技术指导，并做好质量安全监督工作，乙方危改工程竣工后及时组织验收并完善“一户一档”资料，在乙方工程验收合格的前提下按相关政策规定及时向乙方发放危改补助资金。三、乙方权利义务：……本协议签订后15天内动工改造，2016年9月25日前完成农村危房改造工程建设，对异地拆除重建的在新房建好入住后15天内，2016年10月10日前将原旧房拆除”。2017年2月13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危房改造进行了验收。2017年8月9日，上诉人的儿子林凡顺向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因我父亲林奉伍属2016年危房改造户，现已改建完工，旧房未拆除完，承诺一星期内全部拆除。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8月16日前全部拆除完毕”。林奉伍自述其办理了名字为“林凤伍”和“林奉伍”的两种身份证。2010年的危房改造资金审批材料显示，上诉人使用的是“林凤伍”的名字。在2016年危房改造资金的审批材料中，上诉人使用的是“林奉伍”的名字。被上诉人陈述正是因为上诉人使用的名字存在差别，导致其在2017年发放35000元危房改造补助款给上诉人时没有发现上诉人属于重复取得。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关于“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的规定，结合涉案两份农村危房改造协议的内容，该两份协议依法属于行政协议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的管辖”的规定，被上诉人对属于行政管理范畴的事项以民事案由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受理本案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23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仁怀市龙井镇人民政府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38元（已减半），由仁怀市龙井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申请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林奉伍向本院申请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田 滔审判员 胡晓波审判员 马天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