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2刑初1572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杰，男，1990年2月8日出生于重庆市渝**，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渝**。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2月20日到案，次日被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曦，重庆竞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北检刑诉﹝2019﹞1477号起诉书、渝北检刑变诉﹝2020﹞Z20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程杰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决定延期审理。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伍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杰及其辩护人杨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月3日，被告人程杰与被害人王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32.5万元的价格将其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龙兴镇XX家园A区X幢X-X的房屋出售给王某某,遂收取王某某31万元，并将房屋钥匙、水、电、气卡交付给了王某某，双方约定余款1.5万元在进行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时再予支付，程杰将收取的房款用于还债及个人消费。 2018年2月23日，被告人程杰在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在被害人王某某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房屋中介公司与肖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31.5万元的价格将上述房屋出卖给肖某某，遂收取肖某某30万元，并在物管处补办了水、电、气卡交付给肖某某，约定余款1.5万元在进行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时再予支付。后肖某某将房屋装修并入住。 2019年2月20日，被告人程杰经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程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程杰具有自首情节,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量刑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程杰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程杰的行为是典型的民事“一房二卖”行为，应以民法进行调整，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如果法院判处程杰的行为构成犯罪，程杰具有自首的量刑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3日，被告人程杰在欠大量外债的情况下与被害人王某某在重庆市渝北区龙兴镇“XXX”房产中介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以32.5万元的价格将其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龙兴镇XX家园A区X幢X-X的房屋出售给王某某。因该房屋房产证未办理，程杰遂收取王某某31万元，并将房屋钥匙、水、电、气卡交付给了王某某，约定余款1.5万元在进行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时再予支付。程杰将收取的31万元房款用于还债及个人消费。 2018年2月23日，被告人程杰在未对上述房屋过户给王某某的情况下，通过“XX居”房屋中介公司与肖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再次将上述房屋以31.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肖某某，并收取肖某某30万元，向肖某某交付了其私自留下的房屋钥匙并在物管处补办了水、电、气卡交付给肖某某，约定余款1.5万元在进行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时再予支付。后肖某某将该房屋装修并入住。程杰将收取的30万元房款用于还债及个人消费。 2019年2月20日，被告人程杰经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本案系王某某报案，公安机关电话传唤被告人程杰，程杰主动到案。 2.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程杰基本身份情况。 3.房屋买卖合同、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约、购房补充协议、收条、银行卡交易流水、转款凭证，证明2018年1月3日，程杰与王某某签订合同，将其重庆市渝北区龙兴镇XX家园A区X幢X-X住房卖给王某某，并收取30万元；2018年2月23日，程杰与肖某某签订合同，将上述房屋卖给肖某某，并收取30万元。 4.证明书，证明2019年3月12日，程杰全部履行了简春梅申请执行程杰借款合同纠纷案的给付义务，履行金额为191239元。 5.购买墓地发票、死亡证明、入院记录、死亡记录，证明程某某（程杰父亲）因精神分裂、脑梗塞后遗症等于2018年12月31日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1月27日死亡，程杰为程某某购买墓位的情况。 6.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证明侦查机关从程杰处提取房屋买卖合同、收条、银行卡、银行交易流水等，并予以扣押；侦查机关从王某某处提取买卖合同、转款凭证等，并予以扣押。 7.现场指认笔录，证明程杰指认在重庆市渝北区龙兴镇XX居房产中介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 8.定销商品房准购证（存根），证明程杰购买龙兴工业园定销商品房约70平方，户型为大二室。 9.证人张某某（程杰的母亲）的证言，证明重庆市渝北区龙兴镇XX家园A区X幢X-X的房屋所有权是程杰的，这套房子是征地开发后政府补偿的安置房，但是房产证一直没有办下来。张某某对程杰出售该房屋不知情，他从来没有说要卖这套房子。程杰之前有一套按揭房，在回兴中航，在2018年年底左右已经以50多万元的价格卖了，好像也没有过户，卖这套房子也是为了给程杰的父亲治病。程杰从2018年开始都没有上班了，其名下就只有龙兴镇这套安置房了，他也没有汽车，是否有存款就不清楚了。家里的开支、程杰父亲治病、办理后事、租房子这些都是程杰在负责，自己没有管过。程杰两次将龙兴的房子卖了收到的钱通过张某某的银行卡转走的，张某某是不知情的，这个卡都是程杰在用。 10.证人肖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2月23日，肖某某和张某2、程杰（经辨认）在XX居房屋中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价格是31.5万元，并支付了30万元，剩下的1.5万元于过户后支付。转完款后，三人在XX家园的物管处查看了房屋信息，确定该房屋系程杰所有。程杰说水卡丢了，于是在物管处补办了水卡。程杰保证房屋产权证拿到后就给其办理过户手续。5月23日，肖某某就开始对房屋进行装修并入住。2019年2月14日，一个陌生女子电话告诉她该房屋系对方于2018年1月份购买的，并报警。2月19日，肖某某的老公发现有人在换门锁，遂报警。事后，肖某某才知道一房二卖的事情。 11.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2月23日，张某2经办了程杰和肖某某的二手房买卖业务，肖某某转款后，张某2、肖某某、程杰在物管处将业主名字改为肖某某，并办了水卡和电卡。大约一周后，程杰给张某2打电话说母亲不同意卖房，怕影响过户，愿意将钱退出并支付一万元的违约金，并叫张某2和肖某某商量，肖某某不愿意，要求按合同约定办。程杰说没有钱，只能配合客户过户。2018年7、8月份，程杰找到张某2说自己是被执行人，房产证下来可能被法院冻结，叫张某2和客户商量一下，最多退25万元。第二天，张某2去龙兴镇XX家园A区X幢X-X看房子，发现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并将该情况告诉了程杰，程杰说只能退25万元，不然自己也没有办法。程杰卖房时没有将房屋已卖出的实情告诉张某2。 12.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月3日，王某某和程杰（经辨认）在XXX房产中介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转账30万元给程杰。2018年4月17日，王某某发现屋门钥匙被换，程杰告诉她是其母亲换了门锁，并说房产证办下来后就会过户给她。2019年2月13日，王某某发现房屋已被装修，王某某约程杰见面，得知该房屋再次被卖，程杰说房子只能给其中一方，哪家给钱多就给哪家，王某某不同意，遂报警。 13.被告人程杰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程杰因拆迁得到龙兴镇XX家园一套安置房，2017年10月份接房。2017年12月，因程杰的父亲生病欠了外债，于是想到变卖房屋缓解经济压力，于是委托XXX房产中介公司将房屋挂牌出售，价格是34万元左右。2018年1月3日，其与王某某（经辨认）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32.5万元的价格成交。王某某打款31万元，剩下的1.5万元待房屋过户后再给付。一个月左右，该钱款全部用完了，主要用于还赌债20万元左右，小额贷款7、8万左右，父亲治病和日常生活开支了3、4万。2018年2月份，因为又有人开始催程杰还账，当时还有四十万元左右的欠款，包括房贷、信用卡、小额贷款。赌账差不多都还完。当时把程杰逼急了，就想到王某某说房屋用来投资，暂时不会使用，再加上房屋尚未过户，想把房屋变卖后，换取现金，解决经济压力，于是将房屋委托另一个中介公司挂网出售。第一次卖房时，因为害怕母亲知道卖房子的事情，程杰私自配了一把钥匙。程杰将私自配的钥匙放在中介公司。2月23日，程杰和肖某某（经辨认）在中介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以31.5万元的价格成交。因为房产证未办下来，因此肖某某只打款了30万元，剩余1.5万元等过户后给付。到2019年1月，30万元已全部用光，主要用于父亲生病和办理后事20万元左右，父亲生活费3万元左右，自己还房贷1万多元，剩余的5万元左右用于日常生活、还信用卡、租房。2018年4月，王某某电话质问门锁无法打开，程杰谎称系其母亲更换，并告诉王某某，房屋将过户给她，实际是肖某某更换的门锁。2019年2月份，程杰接到物业公司电话，询问是否一房二卖。之后，程杰约王某某见面，并将一房二卖的事情告诉了王某某，王某某要求赔偿60万元，程杰不能一次性支付，于是王某某报警。第二天，王某某和程杰在一家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协议，大致意思是同意将房屋过户给王某某，叫王某某不要去惊动肖某某并承诺将房屋过户给她。程杰知道事情早晚会败露，但是其认为按合同赔偿就行了，但没想到肖某某很快就装修并实际入住了。程杰希望该房屋让肖某某获得。 被告人程杰的辩护人当庭举示的民事裁定书,拟证实王某某因本案事实于2019年2月26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肖某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同年7月9日，王某某和肖某某向本院提起撤诉，本院同意撤诉，经法庭质证，公诉人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能证实其真实性，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未载明出处、来源，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程杰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予以减轻处罚。对程杰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程杰诈骗所得应当责令其退赔。 关于被告人程杰的辩护人提出该案属民事纠纷，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程杰收取被害人王某某31万元的房款后，在一个月内用于了偿还赌债、小额贷款等，明知房屋应过户给王某某而隐瞒王某某将房屋再次向他人出售，即程杰在履行与王某某房屋买卖合同中骗取了王某某钱财，将房屋交付肖某某，致使王某某无法占有该房屋。程杰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王某某购房款的故意，客观上骗取了王某某的购房款，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10日起至2023年5月25日止，已折抵刑期先行羁押15日。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程杰退赔被害人王某某31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唐中政 审 判 员  杨亚君 人民陪审员  夏泽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李 昂 书 记 员  袁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