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经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综改示范区太原学府园区中心北街****。法定代表人：李酉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丹，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楷航，男，199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鹏，山西华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经控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楷航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经控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冬丹，被上诉人董楷航的委托代理人李雪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经控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20）晋0105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提出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2、请求贵院依法判决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过错不在上诉人，原判未能充分考虑被上诉人在此过程中存在的绝对过错，且被上诉人提起仲裁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的补偿，系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改判。1、劳动关系期间，上诉人曾通过口头、书面在公司内张贴公告等方式要求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合同，但被上诉人却以各种理由推诿，故导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过错不在于上诉人，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改判。2、被告提起劳动仲裁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7日至上诉人公司工作，根据《劳动合同法》第10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在2018年4月7日即知道其权利受侵害，依照劳动仲裁一年时效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在2019年4月7日之前提起仲裁。因此，被上诉人在2019年8月1日提起的仲裁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二、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超额支付被上诉人工资的客观情况未予认定，直接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差额28735.63元，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据此作出的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撤销改判。被上诉人的工资受其绩效、考勤等综合情况的影响而浮动，并非固定不变的工资，而原仲裁裁决及一审中均查明2019年7月23日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15000元，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对此也予以认可，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已超额支付被上诉人工资。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与认定，直接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差额28735.63元，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故一审判决存在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改判。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改判。被上诉人董楷航辩称，一、2018年3月7日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18日终止。根据《劳动合同法》第14条规定，自2019年3月7日起，视同双方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此并未改变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上诉人未与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根据《劳动合同法》第82条规定，上诉人应当向我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二、我已提供银行流水证明我的工资标准为每月4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规定，仲裁时效应当从2019年4月19日起算一年时间，故仲裁并未超过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山西经控科技有限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晋综示劳人仲裁字［2019］第117号仲裁裁决书第三项内容；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告提出的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仲裁请求；3、请求判决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第一、原、被告超过一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已视同订立了无固定期间劳动合同，视同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间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二倍工资”期间。2018年3月7日，被告进入原告公司工作，被告于2019年4月18日通过书面形式提出离职，离职原因为主动离职。2019年8月1日，被告向山西转型综合改革示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其仲裁。本案中，原、被告在2018年3月7日建立劳动关系后一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在2019年3月7日视同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无需另行向被告支付“二倍工资”。第二、被告提起劳动仲裁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应于2018年4月7日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仲裁一年时效规定，被告应当在2019年4月7日之前提起仲裁。因此，被告在2019年8月1日提起的仲裁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况且被告工资随出勤、业绩等综合因素变动，并非固定工资4000元／月，原裁决裁定的按照4000元／月的工资标准也存在错误。第三、原仲裁裁决中认定2019年7月23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工资15000元，被告在仲裁阶段对此也予以认可，但被告仲裁主张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8日的工资5588元，该工资标准计算不仅存在问题，同时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原告已超额支付被告工资，原告将保留通过法律诉讼途径要求被告返还超额支付部分的权利。综上所述，原仲裁裁决第三项适用法律错误，被告提起仲裁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一审查明，被告于2018年3月7日至原告公司工作，岗位为销售。被告于2019年4月18日填写《离职申请表》办理离职手续，《离职申请表》中财务部标注“2、3月份工资未结清；经控共计欠董楷航10407.14元；共计应董楷航18407.14元”。在职期间，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工资，分别于2018年5月17日支付3500元、于2018年7月3日支付3337元、于2018年8月3日支付3500元、于2018年9月14日支付3985元、于2018年9月30日支付1992.5元、于2018年10月24日支付4000元、于2018年11月2日支付4000元、于2018年12月3日支付2000元、于2018年12月20日支付2000元、于2018年12月29日支付4000元、于2019年1月4日支付2000元、于2019年3月12日支付8000元。原告所发放的为被告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工资。原告另于2019年7月23日支付被告15000元。另查明，董楷航以山西经控科技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于2019年8月1日向山西转型综合改革示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其仲裁申请事项为：一、依法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4月18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依法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9年4月18日解除劳动关系；三、依法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拖欠工资5588元；四、依法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合计44000元(11×4000元/月)；五、依法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因解除劳动关系而产生的经济补偿金6000元(1.5×4000元/月)；六、依法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补缴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份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或将应缴费金额补贴给申请人。山西转型综合改革示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晋综示劳人仲裁字[2019]第1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依法确认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依法确认2019年4月18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解除劳动关系；三、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574.71元；五、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事项。庭审中，对于被告的工资标准，原告称为浮动工资，受出勤、业绩、考核等各种因素影响；被告则称其工资为固定工资，每月4000元。对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原告称其作为用人单位一直通过电话、书面张贴公告的方式催促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已经履行用人单位义务，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被告。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原告虽仅对仲裁裁决的第三项不服起诉，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对裁决的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本院依法对本案涉及的劳动争议进行审查处理。山西转型综合改革示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晋综示劳人仲裁字[2019]第117号仲裁裁决书，依法确认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山西经控科技有限公司与董楷航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法确认2019年4月18日山西经控科技有限公司与董楷航之间解除劳动关系。因原、被告未对此二项仲裁裁决事项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的工资标准、原告是否应向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被告提起劳动争议仲裁是否超过法定时效。关于被告的工资标准。原告称被告每个月的工资收入受出勤、业绩、考核等各种因素影响而浮动，但未提供被告的薪酬构成及计算方式等相关依据。因原告自2018年10月14日起以每月4000元的标准向被告发放工资，《离职申请表》中原告财务部亦确认所欠被告2019年2、3月工资为8000元，故被告的月工资标准应当为4000元。关于被告请求原告支付11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4000元的问题。原告称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被告，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原告的该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原告应自2018年3月7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即2018年4月7日起至2019年3月6日止，支付11个月的二倍工资给被告。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被告于2019年8月1日主张权利，往前倒推一年是2018年8月1日，故被告主张的2018年4月7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二倍工资差额已经超过一年的时效期间，对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计算为28735.63元(4000元/月×7个月+4000元/月÷21.75天×4天)。判决：一、原告山西经控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董楷航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山西经控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董楷航于2019年4月18日解除劳动关系。三、原告山西经控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董楷航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8735.63元。四、驳回原告山西经控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董楷航的工资标准认定；2、山西经控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应向董楷航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关于董楷航的工资标准，本案中董楷航与山西经控科技有限公司因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虽称董楷航的工资受出勤、业绩、考核等各种因素影响而浮动，但未能提供董楷航工资构成及计算方式等相关依据。结合董楷航的2018年10月、11月、12月的工资发放金额，及《离职申请表》中山西经控科技有限公司财务部确认欠董楷航2019年2、3月工资为8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董楷航月工资标准为4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与此相关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山西经控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应向董楷航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上诉人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董楷航的过错，但无相关证据佐证其主张。故上诉人与此相关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董楷航2019年8月1日申请劳动仲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董楷航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西经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涛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李国虎 二Ｏ二Ｏ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惠 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