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3民再94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省贵之缘茶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余庆县花山苗族乡洞水村。 法定代表人：黄兴华，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兴中，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媛，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盛善学，男，196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安吉县人，初中文化，住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形余，贵州启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贵州省贵之缘茶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之缘公司）与二审上诉人盛善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黔0329民初2378号民事判决，盛善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黔03民终3065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黔0329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20）黔03民终19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20）黔03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贵之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媛、二审上诉人盛善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形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之缘公司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应为损害公司权益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首先，本案案由应为损害公司权益纠纷，应围绕盛善学是否属于损害公司责任主体及是否存在损害利益情形等为焦点进行审理，原审先入为主以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从2014年公司成立至2018年4月，公司一直由盛善学管理，同时，从公司股权变更情况可以看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群羁押期间，也就是从2016年起，盛善学实际控制公司，属于损害公司利益的责任主体。其三，盛善学提取干茶叶16640.3斤的行为已构成权利滥用。盛善学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其主张的股东可按股权比例提取茶叶的销售模式并无证据证明经过股东会同意，其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一审法院采信陈某证言，认定股东按股权比例提取茶叶的销售模式适用法律错误，虽然证人陈某是贵之缘公司之前的财务人员，但陈某现已就职于贵州省盛善茶业发展有限公司，与盛善学有关联关系，其证言无证据效力。另外，一审对花人调（2018）第13号调解协议书的认定矛盾，该协议书与本案并无关联。二、一审对茶叶单价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对茶叶单价的计算方式确认为茶叶成本加上50至60元的利润，而茶叶成本为茶青成本加上55元物流加工成本。这一事实在案件审理及2018年12月14日《案件事实确认笔录》中，盛善学已予以认可。一审未加上55元，降低了茶叶成本，损害了贵之缘公司的利益。其次，一审对2017年的茶叶价款依据盛善学提供的干茶入库记录计算，而该记录系电子版，没有贵之缘公司的接收等相关记录，不能作为计算的依据。贵之缘公司提交了2017年茶叶出库单27张，该凭证系盛善学移交贵之缘公司，凭证对2017年出库的干茶均未标明价格，足以证明盛善学提供的出入库记录可由其自行随意制作。一审以此作为计算依据损害了贵之缘公司的利益。其三，贵之缘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贵之缘公司的主张远低于茶叶的实际批发价格，贵之缘公司认为原（2018）黔0329民初2378号民事判决书以茶青成本为基数计算后加上加工物流成本再加上利润的计算方式较为符合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盛善学支付茶青款的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2018）安达审核字第009号审核报告载明：贵之缘公司借盛善学总计为2425000元，已付400000元，支出505711.8元，应余1519288.2元，盛善学主张该款系借给贵之缘公司，该款应为公司资金，故公司有足够资金购买茶青。其次，盛善学提交了其个人银行流水，但其并未举证证明银行流水所指向的款项用于购买茶青。盛善学就公司款项的支出情况需要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三，本案事实是盛善学在茶青加工成干茶的出售所得款项又以借款名义借给贵之缘公司。盛善学已在与贵之缘公司的借款纠纷中主张返还，故2018年盛善学并未足额支付茶青款2257308元。四、一审未支持盛善学应向贵之缘公司移交现金结余资金105595.22元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盛善学辩称，1.关于法律关系。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而并并非损害公司权益纠纷，公司经营模式为按股份将茶叶批发给股东，批发单价为新茶成本加50至60元的利润，由各股东自行销售。原一审宣判后，贵之缘公司并未上诉，证明其对本案定性没有异议。2.关于茶叶单价。茶叶销售价格在每一个交易日就确定了，有出售干茶统计表及证人陈某的证言可证实。3.关于盛善学垫付的茶青收购款认定问题。在该案的原审中，当庭通过银行账户查询，是盛善学为贵之缘公司垫付了收购茶青的款项，应当在所欠的茶叶款中予以扣除。在原审判决后，贵之缘公司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4.关于审计报告中资金结余问题。报告中的结余仅是对账单分析统计的结果，而并非实际的资金结余，同时，2014年7月7日至2016年9月12日期间，实际控制贵之缘公司的不是盛善学，而是陈群和马洁，原审判决后，贵之缘公司也未提出任何异议。 盛善学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贵之缘公司在出售茶叶时已将茶叶的规格、价格、数量进行了确认，一审认定出库干茶再加价60元，属于主观认定。二、关于茶叶价格问题。一是在贵之缘公司出售时已确认了价格，2016年、2017年的茶叶出库记录及茶叶价格是贵之缘公司的财务郑梅记录，郑梅离任时将上述资料转给了贵之缘公司的财务陈某，茶叶出库记录详细记录了茶叶销售每一天的价格，且由陈某出庭予以证实，一审加价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2017年的茶叶款应当由盛善学支付给贵之缘公司错误。从2015年12月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群被公安机关羁押后，至2018年5月，盛善学对公司注入资金800万元，2016年、2017年的茶叶款应归盛善学所有，否则盛善学不会将自己的股权以86万元价款转让给陈群、黄兴华。四、盛善学筹资800多万元打造公司茶园，现茶园价值达2000万元，盛善学借款给公司也没有计算利息，一审判决盛善学再支付茶叶款不符合客观事实。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贵之缘公司辩称，1.盛善学一直在管理公司的生产和销售，其陈述的提取茶叶的买卖关系，完全是由其个人在掌控。2.关于茶叶单价问题，茶叶成本为茶青成本加上55元物流加工成本，而一审并未计算物流成本。3.盛善学陈述2016年、2017年茶叶补偿款，并无相应事实予以证明，盛善学对公司也未投入，其所提到的投资800万元实际为向公司提供的借款，盛善学提起借款纠纷诉讼经过判决现已执行完毕，收回了借款。并且，陈群在返还其出资的基础上已补偿其20万元。 贵之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盛善学支付贵之缘公司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的茶叶销售款9546986元（茶叶数量16640.30斤，按照620元/斤计算，已扣除盛善学已支付的770000元）；2.盛善学返还贵之缘公司账面空缺资金105597.8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之缘公司于2014年7月7日设立，注册资本50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陈群，股东为陈群、盛善学、陈培林、徐程。2016年4月1日贵之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陈群变更为钱满良，公司股东陈群、陈培林、陈**龙将其持有的公司股份转让给钱满良，公司股东变更为盛善学、钱满良；2017年1月16日，贵之缘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钱满良变更为盛善学，公司股东为盛善学、钱满良；2018年5月4日，贵之缘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盛善学变更为陈群；2018年12月17日法定代表人由陈群变更为马洁。2016年至2018年期间，贵之缘公司的经营模式为新茶生产出来后，公司按股权比例将茶叶批发给各股东，茶叶的批发价格按照制造干茶的成本价加50-60元的利润进行计算，由股东自行对外销售，自负盈亏。2016年至2018年期间，盛善学从贵之缘公司处提取干茶叶16640.30斤，支付茶叶款770000元。 另查明，2017年贵之缘公司对外收购茶青16×××××.39斤，支付了茶青款1623124元，自采茶青73**.31斤；2018年对外收购茶青29×××××.40斤，支付茶青收购款2257308元，自采茶青10×××××斤。 一审庭审中，通过法庭对双方当事人释明，双方当事人均不要求对2016年至2018年的各类涉案茶叶进行审计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盛善学是否应当支付贵之缘公司提取茶叶的茶叶款；二是2016年、2017年、2018年盛善学从贵之缘公司处提取茶叶单价及金额；三是2018年贵之缘公司收购茶青款2257308元是否系盛善学个人支付；四是盛善学担任贵之缘公法定代表人期间是否存在账面结余现金105597.83元及是否盛善学将该结余款交给贵之缘公司。关于焦点一。公司自成立至2018年5月，经营模式为每年新茶生产后，公司按股权比例将茶叶批发给股东，批发价格为制造干茶的成本加50-60元的利润，由各股东自行销售，自负盈亏。贵之缘公司将生产的茶叶批发给股东的行为，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应认定为双方具有买卖合同关系。盛善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贵之缘公司这一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虽然盛善学辩解双方在股权转让时，贵之缘公司已放弃2016年、2017年公司利润的分配，并提供了股权转让协议和证人刘某的证言，但该股权转让协议只对2018年的公司利润分配予以明确，对2016年、2017年的并未提及，虽然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在股权转让协商过程中，受让股东陈群、黄兴华表示放弃2016年、2017年的利润分配，但与本案并没有直接的关系。理由是贵之缘公司是基于买卖合同要求盛善学支付货款且该货款只能作为公司的应收款，并不能当然的作为公司的利润予以分配，且因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没有对2016年、2017年利润分配予以明确，盛善学认为贵之缘公司现股东陈群、黄兴华因不是当时的股东无权享有利润分配权，可就2016年、2017年的利润分配另行协商或诉讼处理。但不能以此对抗贵之缘公司要求盛善学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故该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盛善学提取茶叶的价款和金额。因在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不要求对茶叶单价予以审计鉴定，而茶叶的价格与生产地，生产时的环境、气候、加工工艺等密切相关，现2016年到2018年盛善学提取的茶叶已无原物，故无法对茶叶单价予以鉴定。鉴于双方当事人确认公司2016年至2018年的经营模式是将干茶按批发价加每斤50-60元的利润予以结算，以现有证据，按盛善学每年从贵之缘公司提取干茶的出库记录作为批发价并每斤加60元的利润作为贵之缘公司与盛善学结算干茶叶的单价。盛善学所持该出库价格已包含50-60元的利润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从通常理解该出库单价应是干茶叶的批发价，如果已加了利润，那所加的利润应是确定的，而不是50-60这样的区间值。故其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以采纳。对盛善学所提取的干茶叶具体计算如下：1.2016年的茶叶价款。根据贵之缘公司提交的干茶出入库记录，盛善学2016年从贵之缘茶业公司提取干茶出库总价为883054元，即2016年盛善学提取的茶叶价款为998776元（883054元＋1928.70斤×60元／斤）。2.2017年的茶叶价款。根据盛善学提供的2017年的干茶出入库记录，只有3753.30斤的记录，总价1557763元。因双方当事人对2017年盛善学实际提取干茶叶的数量确认为5534.56斤，将按出库平均单价加上每斤60元利润作为盛善学应支付茶叶款的单价。故2017年盛善学提取的茶叶价款为［（1557763÷3753.30）＋60元／斤］×5534.56＝2629127.60元。3.2018年的茶叶款。盛善学提取的干茶数量为9177斤，出库总价为3667018元。故其2018年盛善学提取的茶叶价款为3667018元＋9177×60元／斤＝4217638元。关于焦点三。贵之缘公司主张2018年收购茶青价款2257308元系公司支付，盛善学主张系其用个人资金垫付。贵之缘公司提供证人吴某的证言，并陈述盛善学个人账户的资金为提取茶叶应返还公司的资金加以证明；盛善学提供其垫付资金的来源、银行流水、财务人员陈某的证言加以反驳。通过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分析，贵之缘公司的证据只能证明已支付的茶青价款是从贵之缘公司处领取，但没有证明该资金来源，同时贵之缘公司诉讼要求盛善学支付提取茶叶的资金，用于支付2018年的茶青款，又辩解该资金为公司资金，明显重复矛盾。相反盛善学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2018年所支付的茶青款系其个人垫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贵之缘公司的这一主张证据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盛善学辩解该资金为其垫付，应从其应支付给贵之缘公司的茶叶款中予以扣减的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符合，予以采纳。关于焦点四。贵之缘公司主张公司财务经审计，账面还应有现金105597.83元，盛善学作为当时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将该现金承返还给公司，盛善学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审计报告无异议，审计报告第12页第3项载明：“2014年7月7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贵之缘公司资金收入共计27430453.62元，资金支出27321407.22元，截止2018年4月27日资金结余为109046.40元，其中银行结余811.18元（已与银行对账单核对相符），现金结余108235.22元。该资金结余仅依据贵之缘公司提供的2017年7月7日至2018年4月28日11期间的记账凭证、原始单据、货币资金明细账及银行对账单进行分析、统计的结果，而非贵之缘公司实际的资金结余。”结合证人陈某证实公司无实际结余资金109046.40元的证言。以及该期间的法定代表人分别为钱满良、盛善学二人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贵之缘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盛善学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公司账面空亏资金109046.40元的事实，故对贵之缘公司这一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2016年至2018年4月期间贵之缘公司的经营模式，公司将生产的茶叶按股份批发给股东，由股东自行销售。公司将茶叶批发给股东的行为，可证明双方建立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2016年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盛善学从贵之缘公司处提取茶叶16640.30斤，应当支公司茶叶款7845541.60元（998776＋2629127.60＋4217638），扣除盛善学已支付770000元，扣减盛善学垫付2018年茶青款2257308元，还应支付4818233.6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主持调解未果，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盛善学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贵州省贵之缘茶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茶叶款4818233.60元；二、驳回贵州省贵之缘茶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368元，由盛善学负担43768元，贵州省贵之缘茶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600元。 贵之缘公司、盛善学均不服一审判决。贵之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盛善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本院原审查明：贵之缘公司2014年7月7日通过的《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规定，执行董事、经理不得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其所任职公司经营相同或相近的项目，或者从事损害本公司利益的活动。从事上述营业或者活动的，所得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 2018年4月25日，贵之缘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公司股东盛善学（85%股份）、钱满良（15%股份）将其持有的公司所有股份全部转让给黄兴华、陈群，盛善学、钱满良、黄兴华、陈群签字予以确认。 本院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相一致。 本院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案由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二是盛善学从公司批发的茶叶价款如何确定，盛善学应否支付其批发的茶叶款；三是2018年贵之缘公司收购茶青款2257308元是否由盛善学个人垫付；四是盛善学担任贵之缘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是否存在账面结余现金105597.83元，如存在，盛善学应否将该结余款交给贵之缘公司。 第一、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和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公司股东可请求监事以公司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贵之缘公司在新茶生产后，公司按股权比例将茶叶批发给股东，批发价格为制造干茶的成本加50-60元的利润，由各股东自行销售，自负盈亏。贵之缘公司上诉认为，公司除陈群、钱满良主持公司经营外，其余时间为盛善学主持公司经营事务，其符合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的主体，盛善学主张的公司按股权比例将茶叶批发给股东销售的模式没有相应依据予以证明，其将公司茶叶提取对外销售，损害了公司利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第一百四十八条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原审认为，首先，盛善学主张的公司按股权比例将茶叶批发给股东销售的模式，从盛善学提交的外发茶叶统计表、出库表看，有发给股东盛善学、钱满良、陈培林的茶叶，故茶叶不只批发给盛善学，还批发给其他股东。其次，公司财务人员陈某出庭证言也证实公司按股权比例将茶叶批发给股东销售为公司经营模式。其三，从批发的价格看，公司批发茶叶是按茶青加工成每斤干茶的成本再加上50-60元的利润作为批发价格，该价格合理考虑了公司利润，并非低于成本销售。公司也未举出其他的销售模式予以反驳。综上，盛善学主张公司经营采用上述销售模式的理由成立，予以采信，公司将茶叶批发给股东销售，由股东支付销售茶叶价款，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公司将茶叶批发给股东销售，并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五）规定的“……，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的行为，公司的该经营模式也不存在违反《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情形，故贵之缘公司上诉的该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 第二、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盛善学从公司批发的茶叶，2016年1928.7斤，2017年5534.6斤，2018年9177斤，共计16640.3斤，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16640.3斤是三年中多次批发的总数量，每日批发价格因茶青成本不同略有不同，盛善学提交的批发统计表价款，2016年1928.7斤批发价款即出库价款为883054元，2017年5534.6斤批发价款为1557763元，2018年9177斤批发价款为3667018元，共计6107835元（883054元+1557763元+3667018元=6107835元）。盛善学上诉认为上述价款已经包含了茶叶成本，每斤已加上了合理利润50至60元，一审再加60元计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以上述出库存价为准。贵之缘公司上诉认为一审虽然了加上合理利润60元计算茶叶单价，但每斤茶叶单价并没有加上物流成本55元计算，故一审认定单价有误。本院原审认为，一审于2019年10月9日的笔录中，双方对2016年盛善学提取的茶叶单价计算为出库价（每斤）加上60元没有异议，均予认可。双方上诉均不认可一审该计算价格，但双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印证其各自的主张，且从盛善学提取的贵之缘公司茶青加工成干茶成本表可看出，每斤干茶成本价与批发价（出库价）大致相当，且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每斤按出库价加上60元计算，故对2016年盛善学批发的单价按每斤出库价加60元进行计算，一审按此计算正确，予以确认。同理，对2017年、2018年盛善学从公司批发茶叶的价格也按每斤出库价加上60元的合理利润计算，一审对2018年盛善学从公司批发茶叶的价格按每斤出库价加上60元计算，一审计算正确，予以确认。一审对2017年盛善学从公司批发的茶叶价款计算错误，予以纠正。2016年、2017年、2018年盛善学从公司批发的茶叶的价款应为7106253元（出库价6107835元+16640.3斤×60元/每斤=7106253元）。贵之缘公司及盛善学上诉的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信。 盛善学上诉认为双方对盛善学2016年、2017年从公司批发的茶叶价款已达口头协议约定：盛善学将其持有的公司股份转让给陈群、黄兴华，转让价款已作出优惠让步，二人同意盛善学不支付2017年、2018年茶叶价款。对此，贵之缘公司不予认可，盛善学也未提供相应依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上诉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盛善学已支付茶叶价款77万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盛善学还应支付贵之缘公司货款为6336253元（7106253元-77万元=6336253元）。 第三、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三个焦点。关于盛善学是否为公司垫付收购茶青款2257308元的问题。一审法院在第一次作出判决时认定盛善学代公司垫付了收购茶青款2257308元，贵之缘公司并未提起上诉。一审作出的第二次判决，再次对该垫付款项进行了认定。贵之缘公司现上诉认为盛善学并未足额支付2018年收购茶青款2257308元。本院原审认为，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虽然贵之缘公司财务管理具有不规范的情形，但从盛善学提供的2018年茶青收购统计表载明2018年3月至4月茶青收购款为2257308元，该收购款发生于2018年3月至4月之间，也与同时期贵之缘公司批发给股东的茶叶的时间相符，盛善学提供的2018年3月至4月其账户的银行流水能够印证其同时期取款支出的情况，同时，贵之缘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印证其支付了上述茶青收购款，故一审认定盛善学为公司垫付收购茶青款2257308元正确，予以确认。贵之缘公司上诉认为其并未足额垫付2257308元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盛善学垫付的收购茶青款，应抵扣其批发销售的茶叶款，盛善学还应支付的茶叶款为4078945元（6336253元-2257308元=4078945元）。 第四、关于本案争议的第四个焦点。贵之缘公司上诉认为公司财务经审计，账面还应有现金105597.83元，盛善学作为当时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将该现金返还给公司，盛善学对此予以否认。本院原审认为，审计报告第12页第3项载明：“2014年7月7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贵之缘公司资金收入共计27430453.62元，资金支出27321407.22元，截止2018年4月27日资金结余为109046.40元，其中银行结余811.18元（已与银行对账单核对相符），现金结余108235.22元。该资金结余仅依据贵之缘公司提供的2014年7月7日至2018年4月28日11期间的记账凭证、原始单据、货币资金明细账及银行对账单进行分析、统计的结果，而非贵之缘公司实际的资金结余。”同时，审计系2014年至2018年共计5年的经营审计，5年期间还涉及陈群、钱满良担任法定代表人经营管理时间段，结合证人陈某证实公司无实际结余资金109046.40元的证言，贵之缘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盛善学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公司账面空亏资金109046.40元的事实，故其上诉的该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盛善学上诉的部分理由成立，予以部分支持。贵之缘公司上诉的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计算错误，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原审判决：一、撤销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9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盛善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贵州省贵之缘茶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茶叶款4078945元；三、驳回上诉人贵州省贵之缘茶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盛善学的其余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368元，由上诉人贵州省贵之缘茶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6033元，上诉人盛善学承担33335元。上诉人贵州省贵之缘茶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5346元，由贵州省贵之缘茶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6301元，上诉人盛善学承担19045元；上诉人盛善学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5346元，由上诉人盛善学承担19045元，上诉人贵州省贵之缘茶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6301元。 本院再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再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予以认可：一、2016年至2018年期间，盛善学从贵之缘公司提取的干茶分别为2016年1928.70斤，2017年5534.56斤，2018年9177斤，共计16640.26斤。二、2017年盛善学从贵之缘公司提取干茶5534.56斤，钱满良从贵之缘公司提取干茶97斤，共计5631.56斤。2018年盛善学从贵之缘公司提取干茶9177斤，钱满良从贵之缘公司提取干茶123斤，共计9300斤。2017年、2018年贵之缘公司收购茶青后，生产的所有干茶全部销售给了盛善学、钱满良。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庭审中贵之缘公司认可本案按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案由没有争议，本案应按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2016年至2018年期间盛善学从贵之缘公司提取的干茶的单价应如何认定；二、盛善学应当向贵之缘公司支付多少茶叶款；三、贵之缘公司主张盛善学返还公司现金结余资金105595.22元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2016年-2018年盛善学从贵之缘公司提取的干茶涉及三种茶叶品种，且等级不同，双方当事人都认为本案不需要鉴定，现双方当事人对干茶单价存在争议，本院对干茶单价只能综合双方陈述及证据对所有干茶的平均价格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茶叶的批发价即干茶的单价为制造干茶的成本加50-60元的利润，盛善学主张干茶的单价应按制作一斤干茶所需的茶青成本加上50-60元的物流加工费及利润，出入库记录载明的干茶价格已经包含了加工物流费和利润，因此干茶的单价应以出入库记录为准，贵之缘公司认为2016年采购茶青的数量及价格无法查清，同意以干茶出入库记录载明的数量、金额为基础认定干茶的单价，但在此基础上应加上60元的利润，2017年、2018年采购茶青的数量及价格已查清，干茶的单价应按制作一斤干茶所需的茶青成本加上55元的加工物流费再加上50-60元的利润计算。 关于2016年干茶的单价，如果出入库记录中的价格已经包含了利润，那所加的利润就是确定的，价格应以出入库记录为准，而不存在50-60元的利润区间值，故本院对原审认定的2016年干茶单价的计算方式（在出入库记录的单价基础上加上60元的利润）予以确认。2016年出入库记录载明的干茶为1928.70斤，出库总价为883054元，平均每斤干茶的价格为457.85元（883054元÷1928.70斤），加上每斤60元的利润，2016年干茶的单价应为517.85元（457.85元+60元）。 关于2017年、2018年干茶的单价，本院认为应按贵之缘公司的主张计算，理由如下：1.2017年盛善学提取的干茶数量为5534.56斤，出入库记录只有3753.30斤干茶的记录，其余1781.26元没有记录。2.2017年出入库记录中，3753.30斤干茶的出库总价为1557763元，平均每斤干茶的价格为415.04元（1557763元÷3753.30斤）。2017年贵之缘公司共采茶青23×××××.70斤（收购茶青16×××××.39斤＋自采茶青73**.31斤），其中收购茶青支付的茶青款为1623124元，自采茶青参照收购茶青的价格计算，茶青款应为738632.81元（1623124元÷16066.39斤×7311.31斤），2017年的茶青款共计2361756.81元（1623124元＋738632.81元）。2017年贵之缘公司生产的干茶共计5631.56斤，所有茶青生产为干茶后，平均每斤干茶所需的茶青成本为419.38元（2361756.81元÷5631.56斤）。该价格高于2017年出入库记录计算出的每斤干茶的价格。盛善学关于2017年出入库记录中的干茶价格包含了茶青成本及50-60元的加工物流费及利润的主张，不能成立。3.采购茶青生产干茶的过程中，必然产生加工、物流等费用，原一审过程中，盛善学陈述干茶是按成本价加50-60元的价格批发，而干茶成本价按常理来讲应当包含加工、物流费用。因此，本院认定2017年干茶的单价为534.38元（419.38元＋55元加工物流费＋60元利润）。4.2018年干茶的单价情况。2018年盛善学提取干茶9177斤，出入库记录中出库总价为3667018元，平均每斤干茶的价格为399.59元。按照前述茶青成本计算方式，2018年贵之缘公司支付的茶青款共计3091227.68元（2257308元＋2257308元÷29296.40斤×10823斤），生产的干茶共计9300斤，平均每斤干茶所需的茶青成本为332.39元。该价格低于2018年出入库记录计算出的每斤干茶的价格。但在认定2016年干茶的单价时，本院即明确在出入库记录的单价基础上应加上60元的利润，在计算2018年干茶单价时，对比2016年的干茶单价计算方式和贵之缘主张的计算方式即2017年干茶单价计算方式，2018年干茶单价按照贵之缘公司的主张计算对盛善学更为有利（399.59元＋60元＝459.59元＞447.39元＝332.39元＋55元＋60元），故本院认定2018年干茶的单价为447.39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6年至2018年盛善学从贵之缘公司提取干茶16640.26斤，茶叶款应为8062033.50元（1928.70斤×517.85元+5534.56斤×534.38元+9177斤×447.39元）。在该款中扣除盛善学已支付的茶叶款770000元，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但对盛善学主张抵扣的其支付的2018年茶青款2257308元，贵之缘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盛善学提供的2018年3月至4月其账户的银行流水能够印证其在贵之缘公司茶青收购时期取款支出的情况，贵之缘公司又未提供相应证据印证其支付了该茶青收购款，故对贵之缘公司所称2018年盛善学并未足额支付茶青款2257308元的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该款应在8062033.50元茶叶款中予以抵扣。扣除相应款项后，盛善学应支付的茶叶款为5034725.50元（8062033.50元-770000元-2257308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贵之缘公司主张的现金结余资金105595.22元是依据审计报告得出，但该审计报告已明确载明该现金结余资金仅为根据贵之缘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等进行分析、统计的结果，而非贵之缘公司实际的资金结余，且审计报告审计的期间还包含了陈群、钱满良担任法定代表人经营管理期间，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盛善学的再审理由与请求不能成立，贵之缘公司的再审理由与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20）黔03民终190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9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 二、盛善学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贵州省贵之缘茶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茶叶款5034725.50元； 三、驳回贵州省贵之缘茶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9368元，由贵州省贵之缘茶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368元，盛善学负担4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692元，由贵州省贵之缘茶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692元，盛善学负担6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东 审判员  张 鹏 审判员  张 荣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钟永海 书记员  胡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