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1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仁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灵寿县人民东路**。 法定代表人：廖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悦谦、樊现矿，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谈北路广安大街小区**/div> 法定代表人：鲁彦。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泽，北京市信利（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彦，女，1971年7月11日生，汉族，住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泽，北京市信利（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仁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鲁彦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仁安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2017年10月27日签订的《项目承接协议》无效，由被上诉人恒丰公司返还上诉人项目前期费用和劳务费100万元，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被上诉人鲁彦对以上款项及利息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2、由被上诉人石家庄恒丰公司赔偿上诉人损失100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2017年10月27日签订《项目承接协议》时至一审判决前，被上诉人恒丰公司始终未取得涉案项目的土地使用权，甚至至今项目未曾获得立项，亦未曾受到政府委托。虽然本案转让的内容不是项目所涉土地使用权，但协议的性质即为房地产项目转让合同，协议中转让的内容是房地产项目开发的一个重要环节。无论谁投入费用进行开发其最终目的都是要取得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获得项目开发资格，通过销售项目产品回收资金获得收益；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条，《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恒丰公司因未取得项目土地使用权等相关必备证件进行房地产项目转让，违反了国家关于房地产开发转让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项目承接协议》应属无效合同，故应当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恒丰公司、鲁彦辩称：第一、无论是在一审上诉人的起诉状还是二审上诉人的上诉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的是前期费用和劳务费。那么前期费用和劳务费在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中双方是认可被上诉人产生了150万元的前期费用，他支付100万元也是他认可被上诉人产生的费用，这个费用就是前期费用。这个费用包含了被上诉人完成区域规划项目设计，并和区域内110户居民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这个是被上诉人已经付出了劳动得到的智力成果。这100万元的对价，就是被上诉人付出的智力成果，双方认可的这个费用，而且上诉人也得到了智力成果，无论这个合同是否有效，均不应返还。第二、这个合同合法有效，性质是附条件的付款行为。第三、诚信原则是民商事行为的最高原则，不能因为过了多少年以后，上诉人发现这个项目有困难不愿意做了，就要推翻原来的行为，人民法院不应该支持不诚信的行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仁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2012年10月27日签订的《项目承接协议》无效，判令恒丰公司返还仁安公司项目前期费用和劳务费用100万元及应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2、判令恒丰公司赔偿仁安公司损失共计100万元。3、诉讼费用由恒丰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仁安公司与恒丰公司于2012年10月27日签订的《项目承接协议书》，内容为：“一、项目背景、根据正定县政府2009年会议对正定县成德南街居民区占地面积约53亩，复兴路以南、承德街以西、周汉河以东，住户**的旧城改造项目认定后，甲方完成了区域规划、项目设计，并和区域内110户居民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由此产生了150万元的前期费用。二、项目承接条件1、甲方自愿放弃该项目的开发经营权，由乙方负责接管拆迁改造此项目。2、甲方将原有协议改为河北仁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负责将已签订的110户拆迁协议按原签署条件更换到乙方公司名下（过渡费由原协议2万，更换协议时改为3万元）3、剩余30户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签订，甲方协助乙方完成。4、项目前期费和劳务费分三次支付：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乙方将100万元打入甲方账户；甲方协助乙方更改完110户协议的同时乙方付清剩余前期费50万。甲方协助乙方签订完剩余33户补偿协议，两日内付清劳务费50万。（协议补偿标：根据居民的实际情况确定）5、居民代表2人另作补偿，张常山、张某2在原补偿标准的基础上另加补偿230平方米地上房屋两套，甲方协助乙方做拆迁工作期间的工资乙方承担。三、违约责任1、单方未能履行合同条款，视为单方违约，违约方将一次性支付另一方违约金100万元人民币。（如因政府或是自然灾害等不可抗拒因素造成的违约将不追究违约责任）。2、双方在履行本合同时，发生争执，应及时积极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双方可向该项目所在地或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后，仁安公司向恒丰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前期费用100万元，该款汇入被告鲁彦的个人账户。上述事实，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并有2012年10月27日签订的《项目承接协议书》为证。仁安公司称恒丰公司至今仍未取得项目的开发资质，故约定承接的项目并不具备转让条件，该协议因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恒丰公司称该合同并非土地转让权合同，亦非房地产开发经营权合同，其实质为附条件的付款合同，并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为此提供下列证据：1、正定县人民政府（2009）36号常务会议纪要复印件；2、正定县人民政府（2009）34号常务会议纪要复印件；3、被拆迁人致正定县政府的函；4、被拆迁人致仁安公司的函；5、恒丰公司与被拆迁人签订的110份协议；6、证人张某1、张某2、杨某、高某1在原一审出庭作证的证言，内容为：与恒丰公司签订了拆迁协议；7、证人耿某到庭作证，证言为：恒丰公司已完成承德街房产开发项目的前期工作，仁安公司想要接手，双方达成协议；恒丰公司当时未取得项目开发经营权，并已明确告诉仁安公司；仁安公司对以上证据2、证据3、证据4不予认可，因为不能确定合法来源；对证据5、证据6、证据7亦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且真实性存疑。本院调取了正定县公安局对高某2、任贵芝的询问笔录，内容大致为：经高某2、耿某介绍，仁安公司与恒丰公司达成项目承接协议，恒丰公司称该项目没有取得相关政府批文、土地手续、规划手续，仁安公司称自己也可以帮忙办理上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和效力。涉案合同中约定的成德南街居民区改造项目并未办理相关政府审批手续，恒丰公司亦未取得该项目的开发经营权，因此其之后与仁安公司订立的协议并非房地产开发经营权转让合同。从内容看，属于平等主体之间订立的合同，即恒丰公司放弃该项目的开发，转由仁安公司继续进行，并对恒丰公司的前期费用进行补偿。通过分析证人耿某、高某2的证言，恒丰公司在订立该合同时已将该项目的实际情况进行了明确告知，并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同时该合同内容亦未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行性规定”等情形，因此该涉案合同并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事由，故对仁安公司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合同签订后，恒丰公司即放弃了对欲开发项目继续开发的权利，如约履行了涉案合同项下的义务，而仁安公司也按照约定在合同签订后3日内给付了恒丰公司100万元。再之后，仁安公司并未与合同约定的110户签订任何拆迁协议，属于中止履行。而依据涉案合同约定，恒丰公司仅负有协助义务，在仁安公司中止履行合同，不与110户签订协议的情况下，恒丰公司也就不能完成协助义务，故不宜取得合同约定的剩余前期费50万元。同时仁安公司是否与110户被拆迁户签订合同应当由其与该110户来确定，故恒丰公司主张仁安公司违约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鲁彦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涉案合同是仁安公司与恒丰公司订立的，虽然100万元汇入被告鲁彦个人账户，但二被告均称是仁安公司按照被告恒丰公司指示将款项汇入，并不能证明被告鲁彦与被告恒丰公司资产发生混同，故对仁安公司要求鲁彦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河北仁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石家庄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鲁彦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石家庄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河北仁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22800元由仁安公司负担，反诉费9150元由恒丰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 本院认为，仁安公司与恒丰公司于2012年10月27日签订的《项目承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项目承接协议书》第二条第1项虽然约定“甲方（恒丰公司）自愿放弃该项目的开发经营权，由乙方（仁安公司）负责接管拆迁改造此项目”，但是涉案项目至今未曾获得立项，更未取得涉案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协议中的“开发经营权”更无从谈起。仁安公司提交的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皖民二终字第00085号民事判决书和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33号民事裁定书中涉及的《项目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与本案《项目承接协议书》的内容有本质的不同。上述案例中《项目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涵盖了土地位置、当事人在项目开发建设中的权利义务以及开发完成后的分配等内容，对案涉房地产项目的约定明确、具体，且已经政府批准立项，因此，《项目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性质为房地产项目转让合同。而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项目承接协议书》仅约定了由仁安公司接管拆迁改造此项目，并向恒丰公司支付项目前期费用和劳务费，除了有关拆迁的内容外未涉及任何房地产开发经营的权利义务条款，由此可知《项目承接协议书》仅仅是个拆迁项目转让协议。故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亦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和《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驳回仁安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仁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河北仁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林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岳桂恒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赵浩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