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运发（曾用名谢润发），男，汉族，1950年1月2日出生，住所地：平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传金，系谢运发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远传，男，汉族，1955年3月13日出生，住所地：平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长亮，男，汉族，1973年12月11日出生，住所地：平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长勇，男，汉族，1966年2月2日出生，住所地：平远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林扬，系平远县******金星小组小组长。上诉人谢运发因与被上诉人谢远传、谢长亮、谢长勇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6民初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运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传金，被上诉人谢远传、谢长亮、谢长勇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林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运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6民初24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完全不按事实判决，严重偏离法律，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作出公正的判决，并支持一审原告的请求。主要理由：一、1953年“土改”时政府将涉案的五间房屋确权给上诉人的祖母、父母、哥哥和上诉人5人所有，后来上诉人的祖母和父母相继去世，之后他们的财产由后人继承和管理至今。期间是闲置在那里，但被上诉人趁上诉人不在的时机，先后占用上诉人的房屋。当时考虑到老屋暂时用不着，他们用得着就用吧。但是同意他们使用不等于放弃了房屋的所有权。不管过去多少年，上诉人的东西就是上诉人的，不可能变成别人的东西，这就是不变的真理。二、一审判定认为上世纪五十年代政府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失效的说法是对“土改法”的否定。据上诉人所知到目前为止，党中央、国务院及各级人民政府并未颁发文件废除1953年颁发的《土地管理权证书》和“土改法”。土地证仍然应作为权属的依据和下判的依据。1962年国家颁发的农村人民公社工作修正草案第21条规定：生产队范围的土地归生产队所有，并不是说确权给个人的房屋收回集体所有，这是二种不同的概念，况且体制下放后土地仍然由个人承包，生产队并未保留在集体土地，全部都发包给个人。三、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所谓的合法占有，为什么上诉人持有合法的所有权却得不到法律的支持，而被上诉人非法侵权法律却支持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上诉人所持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已经失效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土改确权的房屋不管上诉人使用也好闲置也好，所有权是不容改变的，改变所有权必须依法，不是说改变就可以改变的。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已经失效，并把上诉人的房产变成了侵权人的房屋的判决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谢远传、谢长亮、谢长勇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1953年土改时政府将涉案的五间房屋确权给他家5人所有，后来他的祖母和父母相继去世，之后他们的财产由后人继承和管理至今”。上诉人称“管理至今”是骗人的谎话。三位被上诉人都是从小在到大生活在墩厚堂的(涉案的五间房屋在墩厚堂)，直到现在还有人生活在那里。六十多年来，被上诉人及其家人从未看见过上诉人及其家人使用及管理过涉案的房屋。在2020年5月14日上午法院工作人员和双方当事人到差干镇加丰村墩厚堂实地调查时，上诉人指认我方侵占的房屋四址界限与上诉人所持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的四址界限不符，也就是说上诉人不清楚他的《土地房产所有证》登记的房屋是那几间，这一情况足以证明上诉人称“管理至今”是谎话。上诉人又称“期间是闲置在那里，但被上诉人趁上诉人不在时机先后占用上诉人的房屋”，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存在的。众所周知，上世纪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这一时期物质非常缺乏，缺衣少食，房子更是非常难得的侈奢品，根本不可能存在有将生活十分必须的少之又少的房子闲置的情况。涉案房屋六十多年来先后由金星生产队和谢锡扬、谢东良、谢长亮、谢远传、谢长勇等单位和农户分别所有并管理使用，从未出现闲置的情况。被上诉人所取得的上述房屋的所有权，都是通过口头协议的形式购买得来的，或是以地换房交换得来的，理应得到法律的保护。二、一审判定认为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土地房屋所有权证》已失效是正确的。上世纪五十年代发布的《土改法》第一条规定：“废除地主阶级封建剥削的土地所有制；实行农民的土地所有制”。是实行土地私有化。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土地房屋所有权证》是根据《土改法》颁发的。而六十年代发布的《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第二十一条规定：“生产队范围内的土地，都归生产队所有”。是实行土地公有化。后法优于前法。从《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和平远县人民法院在5月7日上午庭审时，法官当庭出示给双方审阅的平远县自然资原局出具的《关于土地房产所有证的情况说明》一文中所写的“五十年代县政府颂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在《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颁布实施时就已失效”的条文可以判断，谢运发所持谢盛金的发于五十年代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是无法律效力的。三、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是正确的，维护了社会的公平，申张了正义，保护了善良人的权益。上诉人谢运发与我方都是加丰村村民，相距大约五里，涉案房屋从五十年代确权至今上诉人一家从未使用和管理过涉案房屋，六十多年来谢运发及其家人，特别是其父谢盛金在世其间(2010年左右去世)涉案房屋被他人无偿占有使用从未提出异议，与群众的生活经验法则不符。在农村，生活资料中价值最高的就是房屋，今日当时的经办人知情人均已去世，现已无法查清还原事实真相的情况下才主张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行为有悖常理。墩厚堂有三十多间房屋，上诉人连他所持的失效的《土地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具体是那几间都不清楚，5月24日上午到墩厚堂实地核实时，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工作人员面前胡乱指认涉案房屋。上诉人在一审时状告我方侵占其五间房屋，是胡乱告状，按照其指认的涉案房屋，我方实际所有和使用的只有四间，另一间现有原业主所有使用。2019年秋冬之时，上诉人在其自认为涉案的房门上刻上他的名字，损坏了他人财物，妄图造成既成事实的目的。上述种种行为说明上诉人确实是一位奸佞之徒，其想通过法律手段达到蓄意霸占他人财产的目的，我们相信法院一定会明察秋毫，识破上诉人的险恶用心，维持一审判决。四、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有谢传根(已故)五十年代房产所有证，证实其后代一直承继使用至1992年，后以物交换至被上诉人谢长勇使用至今，有一份金星全体户主签名证明，以证实谢远传、谢长亮所使用的房屋，是由原生产队处置并由谢锡扬、谢东良(已故)购买使用，1992年后由谢远传、谢长亮从他们手中购得并使用至今，我方既有承继使用的事实，又有众所周知的现实，反观上诉人谢运发只凭一张五十年代已失效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并无其他证据。五、一审于2020年6月10日判决，我方于6月13日收到判决书，上诉人谢运发于6月30日申请上诉，已超出十五日时效，实已放弃了权利。基于以上的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的判决，有理有据，合理合法。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恳请二审人民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的一审、二审的上诉费用由上诉人承担。谢运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被侵占的房屋五间，价值人民币1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谢运发，被告谢长亮、谢远传、谢长勇均为平远县*******民。1953年，平远县人民政府颁给了谢盛金（原告父亲，已故）、谢文发（原告兄弟）、原告谢运发、廖成英（原告母亲，已故）、张伯姆（原告祖母，已故）五个家庭成员一张《土地房产所有证》，原告家庭取得了原平远县*********神背敦厚堂的部分房产。《土地房产所有证》载明：“共计房屋伍间，地基陆坵零亩零分柒厘叁毫。分别是平房贰间：面积贰厘捌毫，东至屋坜为界，南至传根屋为界，西至天井为界，北至富福屋为界，附属物舍子下地基；平房壹间：面积壹厘伍毫，东至屋坜为界，南至福云屋为界，西至花胎为界，北至翘佐屋为界；平房壹间：面积壹厘伍毫，东至花胎为界，南至富福屋为界，西至屋坜为界，北至富福屋为界；平房壹间：面积壹厘伍毫，东至雄寮屋为界，南至传根屋为界，西至屋坜为界，北至献良屋为界”。2019年原告以被告未征得原告及其家人的同意擅自占用五间房屋为由寻求村镇两级调解委员会协调解决。三被告则认为自己是合法占用房屋，并未侵占原告的房屋。因调解未果，2020年1月15日，平远县******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和平远县差干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关于建议谢运发到法院起诉维权的情况说明》建议原告谢运发通过法律手段到法院起诉，维护自己的相关合法权益。据此，原告起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平远县******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加丰村村民张伯姆（已故）是谢盛金（已故）的母亲，谢盛金和妻子廖成英（已故）生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谢文发、二儿子谢运发（曾用名谢润发）。谢文发于2020年3月22日出具《声明》，声明放弃对涉案房屋所有权和继承权及诉讼权利。2020年4月26日平远县自然资源局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2020年5月12日向被告谢远传出具的《关于五十年代土地房产所有证是否有效的答复》均载明:《土地房产所有证》是上世纪50年代当时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颁发的，当时实行的是土地私有制。到1962年，国家颁布了《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其中第二十一条规定：“生产队范围内的土地，都归生产队所有”。五十年代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在该条例正式实施后就已失效。如果《土地房产所有权证》中记载的房屋，迄今未因法定的原因发生土地房屋权属的变化，现仍在承继使用且无权属争议的，该《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可以作为确定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的依据。2020年5月14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前往涉案房屋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制作现场勘查图和拍摄有现场照片，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争议的房屋为位于差干加丰村金星（神背）敦厚堂左片进门右手三间房屋（即现场勘查图所标注的1、2、3号房，依次分别为1号房现由谢长勇占用、2号房现由谢远传占用、3号房现由谢长亮占用）和舍子下地基（即现场勘验图所标注的4号房，现由谢长勇占用）。涉案房屋的整体坐向为坐西北向东南。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1号房原权属人为谢传根，原告对该房屋放弃请求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原告的诉称、被告的辩称，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诉讼时效问题；2、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1、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返还原物为物权请求权，该请求权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2、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首先，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房屋从确权到本案的诉讼，原告及其家人均从未使用过涉案房屋，涉案房屋一直由他人占有使用，而原告属于加丰村村民，因此，原告对涉案房屋被其他人长时间占有使用不可能不知情，但直至2019年原告才向村镇主张涉案房屋的权属，原告及其家人60多年来所持置之不理的态度与日常生活经验判断结果不符，按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属于自家的房产60多年时间被其他人无偿占有使用收益，而权利人对此从未提出异议的情形有违常理。其次，1953年平远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给原告及其家人时，原告还属于幼年。一般而言，在农村，农民拥有的生活资料中价值最高的就是房屋，在正常的情形下，其父母在世时也会对其家庭所有的房屋被人占有使用提出异议。再者，原告作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之一，从1992年至今被告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也超过20年，但原告亦长时间不主张房屋权属的行为显然与房屋权属人应有的正常反应也不相符。特别是在当时的经办人、知情人均已去世，现已无法查清还原事实真相的情况下才主张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行为更有悖常理。综上所述，原告所持《土地房产所有证》已经失效，且从确权后从未使用过涉案房屋，至2019年也从未向任何人任何部门主张过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其长时间未主张权利的态度有违生活常理，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原告仅凭1953年平远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尚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事项。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谢运发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依法减半收取25元（原告谢运发已预交），由原告谢运发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4月26日平远县自然资源局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2020年5月12日向被上诉人谢远传出具的《关于五十年代土地房产所有证是否有效的答复》均载明：如果《土地房产所有权证》中记载的房屋，迄今未因法定的原因发生土地房屋权属的变化，现仍在承继使用且无权属争议的，该《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可以作为确定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的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土地房产所有证》是否可以作为涉案房屋的权属依据。根据平远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关于五十年代土地房产所有证是否有效的答复》，需同时满足三个条件该《土地房产所有权证》才可以作为确定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的依据：一是迄今未因法定的原因发生土地房屋权属的变化；二是现仍在承继使用；三是无权属争议。本案中，涉案房屋长达60多年时间一直由上诉人以外的人占有使用，上诉人均未曾使用过涉案房屋。被上诉人自上世纪90年代使用至今，期间上诉人未提出异议。同时，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向当地加丰村金星小组生产队长询问了解得知，涉案房屋当时登记在谢盛金（谢运发父亲名下），但因为谢盛金一直未在那边居住，当时的生产队将该房屋收购，又进行了转卖。据此，上诉人仅凭1953年平远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尚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处理正确，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上诉人谢运发预交），由上诉人谢运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黄基烽书 记 员 曾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