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6行终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文仙，女，197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委托代理人余建光，浙江浙杭（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柯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兴越路**。法定代表人钱建明，局长。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管水生，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朱磊，男。委托代理人包政木，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群贤路**div>法定代表人赵如浪，区长。委托代理人潘怡，女。委托代理人鲁燕，女。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绍兴市柯桥区国杰实验学校。住所地绍兴。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桥湖东路**>法定代表人陈国同，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沈建红，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文仙与被上诉人绍兴市柯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区人社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绍兴市柯桥区国杰实验学校（以下简称“实验学校”）工伤行政认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行初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文仙及其委托代理人余建光，被上诉人区人社局副局长管水生及该单位的委托代理人朱磊、包政木，被上诉人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鲁燕，被上诉人实验学校的委托代理人沈建红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原系第三人的职工。2017年12月26日7时许，在第三人所属的3号宿舍楼2楼过道上，赵某因与原告有矛盾，用水果刀、剪刀等扎刺原告，致原告全身多处皮肤裂伤，左侧血气胸，右侧血胸。［上述事实为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3刑初935号判决及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刑终347号判决所确认］。2018年3月8日，第三人向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经补正有关材料后，区人社局于2019年8月27日受理。经调查询问，区人社局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8-0235《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原告于2017年12月26日7时许身体多处受伤申请工伤之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认定工伤和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工伤。原告不服，向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区政府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绍柯政复（2019）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区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另查明，2019年10月9日，绍兴中国轻纺城中学变更为实验学校。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规定：“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全国的工伤保险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按照国务院有关规定设立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具体承办工伤保险事务。”故区人社局具有对涉案工伤认定申请作出是否认定的法定职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两被告及第三人对于原告在2017年12月26日在第三人工作场所、工作时间内受伤的事实无异议，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之伤是否属于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的暴力伤害。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是指伤害的事实与履行工作职责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原告提出赵某是因为原告故意调换其宿舍而伤害原告，故认为其受伤与履行工作职责有关。但根据原告及第三人的庭审陈述，管理员的宿舍安排由学校德育处决定，并非原告的工作职责。且调换宿舍行为发生在2017年9月，伤害行为发生在2017年12月26日，时隔数月，没有证据证明两者之间存在关联。综上，区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肖文仙上诉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之伤是否属于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的暴力伤害。法律规定的因果关系包含了直接因果关系和间接因果关系，并没有规定仅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就不属于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的暴力伤害。上诉人作为实验学校的学生宿舍管理员，同时又担任同为学生宿舍管理员赵某等人的主管，对赵某具有管理职责。在实验学校决定调换赵某宿舍时，由上诉人向赵某宣布，是上诉人履行职责的一个环节。赵某对此存有异议，并迁怒于上诉人，导致上诉人受到赵某的暴力伤害，显然属于上诉人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受到的暴力伤害，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至于宿舍调换发生在2017年9月，伤害行为发生在2017年12月26日，但恰恰是上诉人与赵某之间由于工作原因导致矛盾逐步积累并最终恶化的一个渐进的过程。对此，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多长时间以后不再属于不存在因果关系。另，实验学校雇佣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赵某，属于非法用工。对此，实验学校存在重大过错，该过错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导致实验学校不承担任何责任，既与法不符，也与情不符。上诉人因身体受到严重暴力伤害，又得不到赔偿，导致债台高筑。实验学校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终止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更使上诉人一家雪上加霜。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区人社局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的2018-0235《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重新作出；3.撤销区政府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的绍柯政复（2019）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重新作出；4.本案诉讼费用由区人社局和区政府承担。被上诉人区人社局答辩称：1.上诉人受伤与履行工作职责并无因果关系。根据在案证据可见，上诉人与赵某系同事，在长期共事过程中有过争吵，两人素来不睦，这应该是伤害事件发生的根源。上诉人自述赵某因学校更换宿舍疑与其相关，乃事发的主因。但公安机关的调查询问笔录及讯问笔录中均未明确该事实。即便如上诉人所述，更换赵某宿舍亦并非上诉人代表学校作出，也非上诉人的工作职责。故本案所涉伤害事件并非上诉人因履行职责造成。就赵某而言，其在实验学校工作多年，应当知晓更换宿舍是校方的决定，而非上诉人个人决定。且根据一审查明，更换宿舍在2017年9月，而案涉伤害事件发生在2017年12月26日，相隔近4个月之久，如单纯为更换宿舍引发冲突，也不符合常理。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结合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法院认定赵某因与上诉人有矛盾，用水果刀、剪刀等扎刺上诉人致重伤。很明显，起因在于两人之间的矛盾，而并非为履行工作职责。劳社厅函（2006）497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对有关条款释义的函》明确：“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是指受到的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有因果关系。不可否认，有些同事积怨源于工作，但置于工伤认定的具体情形中，履行工作职责不能作扩大解释，而应当作限制性解释。否则用人单位将承担劳动者无法处理好同事关系而带来的各种不利后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区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诉称受到伤害原因与履行工作职责有关，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赵某之间存在个人恩怨，上诉人单方面强调暴力伤害系履行工作职责所致，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退一步讲，即便是因调换宿舍而引发的暴力伤害，结合一审查明事实，管理员的宿舍安排亦并非上诉人的工作职责，且调换宿舍时间与伤害发生时间间隔过长，无法证明两者存在关联。2.《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之间应当有直接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在（2018）最高法行申8657号裁定中明确，若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之间没有直接必然联系，则职工受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之间没有直接必然联系，则职工受伤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情形。故上诉人辩称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也应当认定工伤的主张，法院不应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实验学校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庭询时答辩称：1.上诉人诉称的“非法用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颁布实施的《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规定，非法用工是指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招用工人从事劳动的行为，或者依法设立的单位使用童工的行为。实验学校作为经过相关机构核准登记的单位，拥有合法的劳动用工权，同上诉认之间属于合法用工，不存在过错，更不因此同上诉人的受伤事实存在因果关系。其次，上诉人之伤不属于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的暴力伤害。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赵某是因为传达调换宿舍而受到伤害，但根据其与实验学校的庭审陈述可知，该宿舍安排由学校德育处决定，并非上诉人的工作职责，且赵某丈夫是学校中高层，完全有获得学校安排更换宿舍的信息渠道。同时，调换宿舍行为发生在2017年9月，伤害行为发生在2017年12月26日，上诉人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两者之间存在关联，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之伤不构成工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赵某故意伤害肖文仙一案，经本院终审判决，赵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3个月；赵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文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等损失合计322241.53元，扣除已支付的8万元，实际应支付242241.53元，限在判决生效后10天内付清。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肖文仙是否因履行工作职责而受到的暴力意外伤害。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在考量是否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的暴力等意外伤害时，仍应围绕是否为因工作原因，亦即受到的暴力伤害是否与履行工作职责有直接因果关系。不能将非因工受伤的责任施加于用人单位。工伤认定本就秉承着用人单位承担“无过错责任”后果的原则，如果在认定过程中出于对职工的权益保障而加重用人单位的负担，就会与工伤认定的初衷相左，也有失公平。本案中，虽然上诉人认为其受到的暴力伤害系因履行调换赵某宿舍之职责而造成，但因赵某宿舍安排系由实验学校德育处决定，而上诉人并无相应职权。且调换宿舍行为发生在2017年9月，而上诉人受到暴力伤害发生于2017年12月26日。故两者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据此，区人社局作出的涉案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区政府在受理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后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程序亦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肖文仙的上诉请求均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肖文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建审判员 蒋 瑛审判员 范卓娅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王雪莹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