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民终11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木垒县科疆科技种羊繁育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木垒哈萨克自治县白杨河西村。 法定代表人：沈继，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军，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梅，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路建忠，男，196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木垒哈萨克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库尔班·铁木尔，男，1973年11月20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木垒哈萨克自治县。 上诉人木垒县科疆科技种羊繁育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疆公司）因与上诉人路建忠、库尔班·铁木尔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木垒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8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木垒县科疆科技种羊繁育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军、徐雪梅，上诉人路建忠、库尔班·铁木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木垒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8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改判路建忠、库尔班·铁木尔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93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划分责任比例不当，上诉人并不存在疏于管理之责，上诉人的羊圈有两道门，周围有围墙和铁丝网，且羊是在自家圈舍中被咬伤。原审认定上诉人疏于管理，却未指出何处疏于管理。路建忠、库尔班·铁木尔也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上诉人被咬死的羊是23只，而不是21只；本案羊只价值确认有误。上诉人作为萨福克种羊繁育基地，繁殖的全部是萨福克种羊，但一审却按照普通羊只品种及价值予以认定是错误的。 路建忠辩称，不同意科疆公司的上诉请求，其死亡羊只也不是其家的狗咬死的，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库尔班·铁木尔辩称，不同意科疆公司的上诉请求，其死亡羊只没有证据证实是其家的狗咬死的，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望二审能予公正判决。 路建忠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木垒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8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科疆公司的羊是上诉人的狗咬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所依据的证言系孤证，因证人与科疆公司有利害关系，上诉人尽管承认了自家的狗在科疆公司院内，但并不意味着就是上诉人的狗咬死了科疆公司的羊只，且科疆公司也养了许多只狗。 库尔班·铁木尔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木垒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8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科疆公司的羊是上诉人的狗咬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所依据的证言系孤证，因证人与科疆公司有利害关系，上诉人尽管承认了自家的狗在科疆公司院内，但并不意味着就是上诉人的狗咬死了科疆公司的羊只，且科疆公司也养了许多只狗。 科疆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路建忠、库尔班·铁木尔的上诉请求，当时派出所让路建忠的家人辨认了被抓的狗，也让库尔班·铁木尔辨认了抓拍的照片，库尔班·铁木尔也认可其家的狗一直是放养状态。请求驳回其上诉。 科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8日早晨5点多，原告公司雇佣的员工买买提江·艾山听到种羊场有狗拖着链子的声音，随后起床查看，发现公司羊圈里有两只狗在追一只羊，赶过去时看到有只黑狗咬着一只羊的耳朵。买买提江·艾山给原告公司的管理人员沈文军打了电话，沈文军到达现场，与员工买买提江·艾山当场抓住黑色的狗，黄色的狗从大门处逃走。7时10分，沈文军通过电话向木垒县白杨河派出所报警，称自己家的二十几只羊被狗咬死。派出所干警到达现场，进行调查，并对死亡的羊进行了拍照，根据原告公司沈文军在接受派出所作询问时的陈述及提供的现场照片证实，原告有21只羊被狗咬伤后死亡，21只羊中大羊18只，小羊3只。编号为86号、98号、99号的照片为同一只羊，只是拍摄的角度不同。黑色狗属被告人路建忠家所有、黄色狗属被告库尔班·铁木尔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羊死亡的后果与两被告饲养的狗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系饲养动物致害责任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在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中，受害人的举证责任包括：证明动物加害的事实和自己所受损害的事实；证明侵权行为和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庭审调查，事发当天早晨，原告公司雇佣的员工买买提江·艾山先是听到种羊场有狗拖着链子的声音，随后起床查看，发现公司羊圈里有两只狗在追一只羊，赶过去时看到有只黑狗咬着一只羊的耳朵。买买提江·艾山给原告公司的管理人员沈文军打了电话，沈文军到达现场，与员工买买提江·艾山抓住了黑色的狗，黄色的狗从大门处逃走……。7时10分，沈文军通过电话向木垒县白杨河派出所报警，称自家的二十几只羊被狗咬死。随后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调查取证。原告公司管理人员沈文军在接受派出所调查时的陈述与原告雇佣人员买买提江·艾山陈述亲眼看到被告饲养的狗咬伤羊的第一现场的上述过程基本相符，结合证人韩淑兰、瓦哈甫·肉孜、被告库尔班·铁木尔的陈述、以及原告提供的现场照片相互印证，能够反映事发现场的客观事实，可以认定原告的羊被两被告的狗咬伤死亡的事实存在。原告羊死亡与两被告饲养的狗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此，两被告对原告养殖场羊的死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有证据证明被告的狗咬伤原告公司养殖的羊，给原告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已完成了必要的举证责任。两被告对其饲养的狗造成原告养殖的羊死亡的侵权行为不认可，应当向原审法院举证证实，但两被告未能出示证据，不能证实原告饲养的羊存在第三方狗咬伤或损害事实是因原告故意造成的，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公民的合法财产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两被告饲养的家犬，由于管理不善，致使狗将原告饲养的羊咬伤死亡，而使原告遭受经济损失，两被告作为黑狗和黄狗的饲养人和管理人，应对原告所受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两被告辩解自己的狗没有咬伤原告的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反驳主张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原告疏于管理，对羊被狗咬伤死亡的后果具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减轻两被告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以其自行承担40﹪的责任为宜。两被告人所饲养的狗一起撕咬原告饲养的羊，造成同一损害后果的发生，但难以确定责任的大小，故按照法律规定，确定由两被告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经济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告主张其饲养的23只羊被狗咬死，每只羊6300元，其财产损失为117000元，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其财产损失117000元。两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数额缺乏直接有效的证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事发当日，原告死亡的羊未经专业部门专业人员现场勘验登记，原告的羊已掩埋，经咨询鉴定机构无法为已灭失的标的物做鉴定。根据庭审调查，从事萨福克种羊繁殖应有国家相关部门授权的相应资质，且萨福克种羊繁殖有严格的养殖要求，包括建立严格的档案资料，一羊一档，档案资料填写完整，养殖过程有详细记录，每只羊有编号，戴耳记等。另外，每年萨福克种羊出售有统一的地区定价，出售前要经过专家现场评审，国家对出售后的萨福克羊有补助。本案原告称被狗咬死的羊系萨福克羊，还有萨福克二转子羊，还有小羊，究竟是不是萨福克羊，原告不能提供具有繁殖萨福克羊的相应资质及死亡羊属萨福克品种羊的有效确凿证据，故不宜认定死亡羊为萨福克羊。根据原审法院询问相关养殖种羊大户及木垒县畜牧兽医局，参考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酌定每只大羊价格为2300元，18只大羊合计价款41400元，每只小羊价格为1000元，3只小羊合计价款3000元，以上21只死亡羊损失共计44400元。由被告陆建忠、库尔班·铁木尔分别赔偿原告30﹪的经济损失，即各赔偿1332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40﹪的责任。遂判决：一、被告陆建忠赔偿原告木垒县科疆科技种羊繁育有限责任公司死亡羊经济损失1332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二、被告库尔班·铁木尔赔偿原告木垒县科疆科技种羊繁育有限责任公司死亡羊经济损失1332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三、驳回原告木垒县科疆科技种羊繁育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科疆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科疆公司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和木垒县天佑牧业有 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以证实科疆公司自2014年3月10日至2017年3月9日期间具有萨福克种羊的经营许可，2018年虽无资质，但是挂靠在木垒县天佑牧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下进行销售的事实。经质证，路建忠、库尔班·铁木尔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实科疆公司有萨福克羊的经营资质。因其经营许可载明的有效期截至2017年3月9日，且木垒县天佑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亦不能证实死亡羊只为萨福克羊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科疆公司羊圈卫星图，用以证实其羊圈的设施和布局。 经质证，路建忠、库尔班·铁木尔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上诉人路建忠提交了证人瓦哈普·肉孜出具的证词，用以证实科疆公司的羊不是路建忠家的狗咬死的事实。经质证，科疆公司以该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为由不予认可，且认为应以证人在派出所的笔录为准。库尔班·铁木尔对该证据无异议。因该证词内容与证人瓦哈普·肉孜于事发后在派出所的笔录证实咬死羊被追赶的狗就是路建忠家的狗的内容不符，其在派出所的证词属事发后第一时间所做证词，内容相对较为客观，故应以其在派出所的笔录为准，本院采信科疆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科疆公司羊只死亡损害后果的责任主体认定；二是死亡羊只的价值认定。关于科疆公司羊只死亡损害后果的责任主体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科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由木垒县公安局白杨河派出所制作的沈文军的报警笔录、买买提江·艾山、韩淑兰、瓦哈甫·肉孜、和库尔班·铁木尔的询问笔录及科疆公司拍摄的现场照片、被抓获的狗的照片等证据，能够印证证实科疆公司的羊只死亡系被路建忠和库尔班·铁木尔家饲养的狗咬死咬伤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原审据此认定路建忠和库尔班·铁木尔承担羊只死亡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路建忠、库尔班·铁木尔关于死亡羊只不是自家狗所致、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科疆公司在二审中关于其羊圈大门结构的陈述和木垒县公安局白杨河派出所2018年7月28日对证人买买提江·艾山所做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事发当晚，科疆公司在喂完羊只后并未锁羊圈门，其疏于管理也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原审依双方过错程度对各方当事人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科疆公司关于原审判决对赔偿责任比例划分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死亡羊只的价值认定的问题。依科疆公司员工沈文君报警笔录记载，其报称死亡羊只22只，但却未经路建忠、库尔班·铁木尔进行核对或申请相关部门进行死亡羊只的数量、品种及价值的确认和鉴定，为此，原审在死亡羊只被掩埋，已不具备勘验鉴定条件的情况下，经比对科疆公司提交的照片并根据萨福克羊的养殖要求和市场询价，确认死亡羊只的数量和价值并无不妥，科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科疆公司对死亡羊只数量和价值提出异议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木垒县科疆科技种羊繁育有限责任公司、路建忠、库尔班·铁木尔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1元，由上诉人木垒县科疆科技种羊繁育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25元，上诉人路建忠负担133元，由上诉人库尔班·铁木尔负担1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鲁 苏旦 审 判 员 刘 秀 春 审 判 员 伊帕尔古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   磊 书 记 员 巴 丽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