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腾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渝中区分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渝中区北区路73号（创意大厦）第23层2309-23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573438157B。负责人：熊先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商安（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莹果，女，197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仕伟，重庆金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腾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渝中区分公司（以下简称腾升渝中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莹果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19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升渝中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196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责令被上诉人提交其与千普数码公司缴纳社保的资料，被上诉人未及时提交。2.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所依据的个税缴纳事实并不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3.一审判决认定劳动报酬具体金额的证据不足。同时，一审判决第6页倒数第6行两个证据显示工作单位不是我方，是重庆文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第6页倒数第3行费用报销单无法判定费用报销单与我方有关联性。判决书第7页第5行认为我方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相应事实是错误的，我方证明了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网页截图，证明其作为千普数码公司的会计进行税收的申报；我方提交了四中院的判决证明熊先锋与上诉人的总公司是挂靠关系，庭审（张世国与我方案件）中也认可设立渝中分公司的目的是熊先锋为了挂靠的便利设立的，渝中分公司没有实体经营。我方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进行用工管理。被上诉人的工作与我方的收益也没有关系。余莹果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社保资料并不能真实反映劳动关系的存在，在社会中有很多挂靠企业在缴纳社保的现象，千普数码公司也并没有为我方缴纳过社保。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是充分的，对我方提交的证据也进行了罗列，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和工资信息所得税表反映上诉人为我方缴纳的薪资所得税。我方在一审提交的证据里全国建设工程造价员资格证书和二级建造师资格证登记表是上诉人公司。我方认为四中院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熊先锋系上诉人一方的负责人，无法否定工商登记信息公示的法律事实。承包是总公司在承包，是分公司去施工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余莹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腾升渝中分公司向余莹果支付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工资75065元，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岗位工资8500元，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的项目工资34000元，共计1185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1日，余莹果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腾升渝中分公司支付其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工资76065元,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岗位公司8500元。2018年7月5日，该委作出渝中劳人仲案字[2017]第940号《仲裁裁决书》，认为余莹果与腾升渝中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了余莹果的仲裁请求。余莹果对该裁决不服，故以本案请求诉至原审法院。对于上述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为证明余莹果与腾升渝中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余莹果在一审中举示了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证明腾升渝中分公司的主体资格，熊先锋系分公司的负责人，该劳动合同书是为应付检查时腾升渝中分公司与余莹果签订的，劳动合同首页有腾升渝中分公司的盖章及余莹果的签名，显示的签订日期为2012年4月30日，余莹果留存的这一份合同内容没有填写，腾升渝中分公司有一份填写完整的。2.工资薪金所得税表，该表系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渝中区税务局出具，显示腾升渝中分公司在2013年2月至2017年8月期间为余莹果缴纳工资薪金所得税。3.费用报销单7份及离职证明1份。费用报销单分别为2015年9月30日2张、10月30日、11月30日、12月15日、2016年1月28日、3月20日形成，报销费用的名称有差旅费、快递费用等内容，报销人均为余莹果，每张报销单上均有熊先锋的签名。离职证明系2015年11月27日出具，系腾升渝中分公司为梁勤龙出具的离职证明，并加盖腾升渝中分公司的公章。2015年12月15日费用报销单注明报销费用名称快递费，摘要为12.14梁勤龙离职证明，报销单上有余莹果、张世国、熊先锋的签名。4.《会计从业资格证书》《纳税申报表》《腾升渝中分公司报税系统网页截图》，纳税申报表及报税系统网页截图均是有权限的人才能够登陆。5.《全国建设工程造价员资格证书》《重庆市二级建造师资格考试合格人员登记表》，资格证书上载明余莹果工作单位为腾升渝中分公司，余莹果登记表上载明的工作单位同样是腾升渝中分公司。6.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2014年1月26日至2016年3月21日），该清单显示2014年1月26日熊先锋向余莹果转账25533元，5月15日转账13210元，8月8日转账2000元，9月4日转账19383元，9月30日转账6000元，2015年1月5日转账8775元，2月17日转账9000元，5月12日转账1000元，8月24日转账8119元，8月25日转账31490元，9月11日转账47235元，10月16日转账32000元，12月28日转账2000元，2016年2月4日潘秀萍转账58484元。7-1.《专业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协议书》；7-2.《委托书》（复印件）。分包合同协议书总承包人为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三建公司），分包人为重庆市腾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升公司），分包工程地点为南川区新城区上湾来游社区四组。委托书系复印件，系腾升公司向重庆三建公司出具的委托书。8.委托书（照片打印件），该委托书系腾升渝中分公司向腾升公司出具，载明由腾升渝中分公司分包的南川区上湾片区土地整治项目——新城区来游安置还房建设工程——平基土石方工程，委托腾升公司从腾升渝中分公司工程款中支付相关费用的情况。9.腾升渝中分公司未发员工工资汇总表（2016年2月至2017年6月），该表显示余莹果为会计，至2016年未发工资49065元，2017年未发工资27000元，其他未发42500元，合计118565元，该表财务处有余莹果签名，经理处有张世国的签名。腾升渝中分公司对上述证据1、2、3、4、5、6、7-1、8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余莹果与腾升渝中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腾升渝中分公司认为《劳动合同书》的内容是空白的，缺乏劳动合同书应当记载的事项，该劳动合同书并未成立。认为《工资薪金所得税表》系腾升渝中分公司出具申报税收需要填写的表格。《纳税申报表》、报税系统网页截图是余莹果以腾升渝中分公司的名义代办税收事务。《全国建设工程造价员资格证书》《重庆市二级建造师资格考试合格人员登记表》只能证明余莹果借用腾升渝中分公司的名义申请造价员资格证书。银行流水显示熊先锋多次以腾升渝中分公司的名义向余莹果转款，且金额没有规律性，无法判断这些款项的性质。对于2015年6月11日，余莹果向腾升公司转款备注为职称考试，是因为余莹果挂靠在腾升渝中分公司办理的资格证书所产生的费用，并不能证明余莹果与腾升渝中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专业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证明熊先锋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熊先锋借用腾升公司的名义，自行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其聘请余莹果提供劳务与腾升渝中分公司之间无关，该项目并非腾升渝中分公司的项目。根据合同书的内容看，分包人为腾升公司，并非腾升渝中分公司，也不存在用工。对证据8委托书上的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熊先锋是实际施工人，手续系借用腾升渝中分公司的名义。腾升渝中分公司对证据7-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委托书的印章并非腾升公司的印章，该委托书附件工资表上所载明的杨金属、李代波等人为重庆三建公司的人员，即使该工资表是真实的，也只能说明包括余莹果、杨金属、李代波等人以腾升公司的名义申请劳务费用，另外该工资表上也未见余莹果。对证据9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工资表系余莹果单方统计，且根据工资表的备注，表上所载人员在关岭、锦城多处项目部提供劳务，而关岭、锦城等项目均与腾升渝中分公司无关，系熊先锋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第三方公司的名义承揽并自行施工。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余莹果举示的证据1、2、3、4、5、6、7-1、8，腾升渝中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依法予以采信。腾升渝中分公司对余莹果举示的证据7-2、9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证据7-2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对证据9系余莹果制作，且在该表上签字的张世国亦是起诉腾升渝中分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系列案件的原告，与腾升渝中分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对采信的证据所证明的内容，将综合全案予以综合评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应当签订劳动合同，未签订劳动合同时，其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可参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认定。该《通知》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余莹果提交的工资薪金所得税表显示腾升渝中分公司自2013年2月起至2017年8月期间连续为余莹果向税务机关缴纳工资薪金所得税，余莹果持有的《全国建设工程造价员资格证书》《重庆市二级建造师资格考试合格人员登记表》均显示余莹果的工作单位为腾升渝中分公司，同时腾升渝中分公司负责人熊先锋在2014年1月26日至2016年3月21日期间多次向余莹果转账，另外余莹果举示的费用报销单上也有腾升渝中分公司负责人熊先锋的签名，原审法院认为余莹果举示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余莹果在腾升渝中分公司处担任会计，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庭审中，腾升渝中分公司辩称余莹果系腾升渝中分公司负责人熊先锋以个人名义聘请的劳务人员，另外熊先锋之前是重庆千普科技数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莹果最迟于2010年4月与千普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但腾升渝中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故原审法院对腾升渝中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腾升渝中分公司所欠余莹果劳动报酬的具体金额。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用人单位作为劳动关系中的管理者，有义务保留相应的劳动者名单、劳动者薪金情况等资料。现因腾升渝中分公司未与余莹果签订合同，腾升渝中分公司又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其公司劳动者薪金水平、发放情况，腾升渝中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庭审中，余莹果主张其月工资为基本工资4500元+补助500元+项目工资（如有项目，则根据不同项目约定数额不等的提成），余莹果主张的工资标准未超过2016年度重庆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且未超过2014年1月26日至2016年3月21日期间熊先锋向其打款的月平均数，故对余莹果主张腾升渝中分公司欠付其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84565元（5000元/月×17个月-435元事假）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余莹果主张腾升渝中分公司欠付其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的项目补贴34000元，余莹果未就其应获得项目补贴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余莹果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余莹果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参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腾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渝中区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余莹果支付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84565元；二、驳回余莹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重庆市腾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渝中区分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腾升渝中分公司是否应当向余莹果支付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84565元，现评判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参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关于“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的规定，腾升渝中分公司虽主张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报酬具体金额的证据不足，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知，余莹果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举示了工资薪金所得税表、《全国建设工程造价员资格证书》、《重庆市二级建造师资格考试合格人员登记表》、上诉人负责人熊先锋向余莹果的转账记录及费用报销单等证据，且前述证据亦足以证明余莹果与腾升渝中分公司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相关法律特征，故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出余莹果系受腾升渝中分公司负责人熊先锋个人名义聘用余莹果的主张，因腾升渝中分公司并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余莹果系受熊先锋个人聘用，且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余莹果与腾升渝中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腾升渝中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腾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渝中区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科审 判 员  肖 琴审 判 员  黎 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家兴书 记 员  李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