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大美，女，197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乾，四川活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秀兰，女，197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淳博，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腾飞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建安中路**。 法定代表人：唐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中，广安市广安区北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广安腾飞华峰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桂兴镇桂南路** 诉讼代表人：周克虎，四川省广安腾飞华峰水泥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上诉人雷大美因与被上诉人林秀兰、广安腾飞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飞集团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广安腾飞华峰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峰水泥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大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冻结林秀兰账户上的存款51万元系腾飞集团公司所有并恢复对冻结款的执行；2.改判腾飞集团公司对林秀兰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林秀兰、腾飞集团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2016年12月31日免去林秀兰在华峰水泥公司的出纳职务，2017年9月1日腾飞集团公司下发[2017]14号文件，要求销售货款统一进入林秀兰个人账户中，将腾飞集团公司大批货款转到林秀兰个人账户上，林秀兰账户上的存款明显是腾飞集团公司的货款，故雷大美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只要是在合法的范围内，在控制公司没有滥用权利、侵犯下属公司独立人格的前提下，不属于人格混同。本案不涉及华峰水泥公司的利益，也不可能对破产债权人利益产生重大影响，雷大美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同时，雷大美与腾飞集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有法院生效判决，且于2019年11月20日进入执行程序，腾飞集团公司对林秀兰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原审程序违法。本案一审在2019年12月2日立案，到2020年6月30日才宣判，长达7个多月，违反法定审理期限规定，而且无根据地在宣判前追加华峰水泥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导致本案人为地逃避了合法债务，使雷大美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侵害。3.林秀兰不知道真实情况，是腾飞集团公司直接以林秀兰的名义开的账户，腾飞集团公司和华峰水泥公司是两个不同主体，华峰水泥公司独立经营，唐某某承包期间是腾飞集团公司在经营，因此所产生的货款以及冻结的51万元属于腾飞集团公司所有，并没有对华峰水泥公司的利益产生影响。 林秀兰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腾飞集团公司在上诉中临时变更的事实和理由不予认可，案涉51万元系林秀兰个人财产，与腾飞集团公司和华峰水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林秀兰不是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中的当事人，与本案当事人都不具有合同相对性，不应把林秀兰作为被执行人。 腾飞集团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雷大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银行办理手续都实行实名制，腾飞集团公司不可能以某人的名义去开设账户，雷大美认为腾飞集团公司以林秀兰的名义开设账户不符合客观事实；2.前期林秀兰系腾飞集团公司的员工，但在案涉款项发生期间林秀兰已在在加德学校工作，其个人账户与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关系。 华峰水泥公司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不管案涉款项系林秀兰个人财产，还是华峰水泥公司销售水泥和熟料的货款，都不是腾飞集团公司的财产，不应当被执行。 雷大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冻结林秀兰账户上的存款51万元系腾飞集团公司所有；2.林秀兰、腾飞集团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诉讼中，雷大美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冻结林秀兰账户上的存款51万元系腾飞集团公司所有，继续恢复对该冻结款项的执行；2.腾飞集团公司对林秀兰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1日，雷大美、翟某某（甲方）与腾飞集团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回报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与乙方签订协议后在2015年4月30日前打款95万元作为投资；二、资金用途：只能用于矿山的生产经营；三、投资回报：按乙方生产石灰石数量1元/吨回报（不含税）；四、投资回报期限：2015年3月18日至2020年3月17日止。同时该合同还约定乙方在合同期间未能按时兑现甲方回报款的，甲方在华峰水泥公司拉熟料、水泥抵扣（价格随行就市）。合同签订后，雷大美、翟某某向腾飞集团公司支付投资款95万元，其中雷大美45万元、翟某某50万元。合同履行期间，雷大美与腾飞集团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签订《解除〈投资回报协议〉协议》，该协议约定：一、从2017年12月21日起解除腾飞集团公司于2015年3月21日与雷大美、翟某某签订的《投资回报协议》。二、投资人雷大美在乙方投资45万元、翟某某投资50万元由腾飞集团公司退还。退款方式：乙方在正式生产后在6个月内由甲方在乙方拉水泥或熟料抵扣，直至款项扣完为止。乙方水泥或熟料价格随行就市。但腾飞集团公司未履行义务，故雷大美于2019年4月12日将腾飞集团公司诉至该院，该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川1603民初6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腾飞集团公司向雷大美退还投资款4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45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驳回雷大美其他诉讼请求。腾飞集团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维持原判。 雷大美依据上述生效判决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向该院执行局提供了腾飞集团公司于2017年9月1日发文要求将公司销售款统一进入林秀兰在广安农商银行广福支行的62×××77账户的财产线索，故该院对腾飞集团公司以林秀兰之名在广安农商行广福支行账号为62×××77的存款在51万元限额内予以冻结。林秀兰不服向该院提出异议，该院审查后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川1603执异15号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林秀兰在广安农商广福支行62×××77账户上51万元存款的执行。雷大美不服该裁定向该院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华峰水泥公司债权人委员会于2016年12月31日出具《通知》，免去林秀兰华峰水泥公司出纳职务，由张某任公司出纳，自2017年1月1日起开始执行。2017年1月1日，腾飞集团公司下发岗位调整的文件，决定林秀兰自该日起不再担任公司出纳，该职务由张某担任。当日，腾飞集团公司与林秀兰进行财务结算并在《财务结算证明》上签名或盖章，载明林秀兰于2016年12月31日解除与腾飞集团公司的雇佣关系，其在职期间使用广安农商银行62×××77私人账户代腾飞集团公司收取的所有款项均已全部交清，至此林秀兰与腾飞集团公司财务账目金额已结清，互不相欠。2017年2月8日，林秀兰与张某办理了工作交接手续。2017年9月1日，腾飞集团公司下发《关于销售货款统一进入指定账户的通知》的文件（广腾集司［2017］14号），要求所有销售单位及个人的销售货款必须进入林秀兰在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开设的62×××77账户中。腾飞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某某在庭审中陈述，腾飞集团公司虽下发了该份文件，但该文件从未实际执行。 林秀兰辩称，其从腾飞集团公司离职后，以腾飞集团公司名义经营水泥熟料销售，故腾飞集团公司才指示客户将销售款转入她的账户。对此，其向法庭出示了一份其于2018年4月9日与腾飞集团公司签订的《熟料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合同期间自2017年8月9日至2019年12月30日，出厂单价为260元/吨（含税），单价随市场价格变动而调整。林秀兰第一次未到庭参加诉讼，该证据由其代理人代为出示。林秀兰在第二次庭审中针对承办人询问时述称，该合同签订时间在其从腾飞集团公司离职的前后，具体单价记不清了，合同没有约定合作期间。 该院根据雷大美的申请依职权调取了林秀兰上述账户的交易明细。因银行技术原因，该账户2018年9月前的交易明细不能显示出交易对手名称；2018年10月至2019年8月底的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向腾飞集团公司或公司出纳张某有频繁的大额转账，转账备注为：“熟料款”、“私账水泥款”、“水泥款”、“私账收款”、“私账收用于发工资”、“代收黄某大棚石子款”等。还有多笔向案外人的转账备注为：“代唐总还借款”、“唐某某还借款”、“货款腾飞集团设备款（收款方为杨某某）”、“华峰水泥厂购煤款”、“华峰水泥厂刚球刚锻款”、“唐某某还彭某某借款”、“唐某某还游某某借款”、“唐某某还张某某借款”、“唐某某用于超低标款”（收款方为杨某某）、“代腾飞唐某某还借款”、“腾飞华峰购煤款”等。该账户至2019年12月下旬仍与腾飞集团公司有款项往来。林秀兰在庭审中称不记得是否代腾飞集团公司偿还过债务、代发工资、代付设备款的情形，也不记得是否认识彭某某、游某某、张某某、杨某某，与腾飞集团公司除水泥买卖业务外无其他经济往来。 同时查明，腾飞集团公司与周某于2018年4月9日签订《熟料购销合同》，约定周某向腾飞集团公司购买水泥熟料，合同期间自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12月30日。随后，周某于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5月24日期间，多次向腾飞集团公司职工童某某账户以及林秀兰的案涉账户大额转款。2018年12月7日，腾飞集团公司与大竹县贵在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熟料购销合同》，约定大竹县贵在商贸有限公司向腾飞集团公司购买水泥熟料，合同期间为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12月30日。童某某作为腾飞集团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名。大竹县贵在商贸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6日、2018年12月7日通过陈军臣账户向林秀兰案涉账户转款24.6万元、12万元，其中2018年12月6日的转款备注为“大竹县贵在商贸有限公司熟料款”；于2018年12月8日通过郑某某账户向林秀兰案涉账户款转20万元。2018年12月17日，腾飞集团公司向大竹县贵在商贸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货物名称一栏载明商品名称为熟料。林秀兰在庭审中称不认识周某和大竹县贵在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与他们无水泥熟料业务往来。 雷大美申请了证人周某、郑某出庭作证。周某证实：1.她不认识林秀兰，既未与林秀兰签订过合同，也未实际与林秀兰有过水泥熟料方面的业务往来；2.她与腾飞集团公司有水泥熟料的生意往来，合同由腾飞集团公司职工童某某经办，签合同时并没有看见过林秀兰；3.腾飞集团公司将公司下发的［2017］14号文件提供给她，要求将货款转入林秀兰账户。郑某证实：1.雷大美是他的前妻，大竹县贵在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某某是他的哥哥；2.大竹县贵在商贸有限公司购买水泥熟料是与腾飞集团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而并未与林秀兰签订过合同；3.郑某某是与腾飞集团公司销售部经理童某某签订的合同，童某某将转款文件提供给郑某某，要求将款转入林秀兰账户；4.郑某某将转款文件交给他后，他安排他女儿将货款转入林秀兰账户。 林秀兰为证明其于2017年开始未从事腾飞集团公司或四川省华峰水泥公司出纳工作，举示了其与广安友谊加德学校于2018年7月1日签订的《职员聘用合同》和广安友谊加德学校于2019年11月15日出具的《证明》。《职员聘用合同》载明林秀兰任广安友谊加德学校生活老师，合同期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证明》载明林秀兰于2017年9月开始在学校工作，系学校员工。 再查明，腾飞集团公司并不生产水泥或熟料，其经营范围包括建筑材料、水泥等的销售，其关联公司华峰水泥公司经营水泥制造及销售、水泥用石灰岩露天开采及销售，唐某某系华峰水泥公司董事长。该院于2014年2月13日裁定受理该公司重整申请，于2014年11月13日裁定终止该公司重整程序，宣告公司破产。腾飞集团公司因属于华峰水泥公司的关联公司，其账户已被管理人及债权人委员会监管，资金无法自由使用。华峰水泥公司管理人在庭审中述称，华峰水泥公司进入破产后，前锋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1月允许唐某某组织企业生产自救，在此期间由债权人委员会对企业运营进行监管，管理人并未介入；管理人是在2019年9月应债权人委员会要求才介入华峰水泥公司管理，其对林秀兰在职期间直至2019年9月之前以个人账户收取水泥、熟料等货款并不知情；腾飞集团公司并未实际经营，其员工都是帮华峰水泥公司做事，由华峰水泥公司发工资。华峰水泥公司主张林秀兰是其公司职工，但并未提供相应依据加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该院执行局在雷大美申请执行腾飞集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能否执行林秀兰账户上被冻结的51万元款项。 对于案涉被冻结款项，不能仅以登记的权利人判断权利归属。腾飞集团公司虽以自己名义对外销售水泥、熟料等，但其并不具有生产水泥或熟料的能力，水泥、熟料等建筑材料仅有其关联公司华峰水泥公司能够生产。在华峰水泥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以腾飞集团公司名义所开设账户中的资金被认为是华峰水泥公司破产财产，而被华峰水泥公司债权人委员会监管而不能自由流动，故腾飞集团公司对外销售水泥、熟料的建材时借用了林秀兰的个人账户，但该账户中的资金并非腾飞集团公司财产。结合华峰水泥公司管理人关于腾飞集团公司并未实际经营、该公司员工都是为华峰水泥公司做事的陈述意见，案涉账户财产的处理有可能涉及到华峰水泥公司的利益，进而可能对破产企业债权人利益产生重大影响，故在华峰水泥公司破产程序尚未终结之前，该院不宜执行该账户中的资金。 关于雷大美要求腾飞集团公司对林秀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现有证据表明，林秀兰并非雷大美债务人，且雷大美对腾飞集团公司的债权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雷大美的该项诉讼请求既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又无任何裁判价值，也并非执行异议之诉的处理范畴，故该院不予支持。 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综合上述理由，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雷大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雷大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询问了华峰水泥公司破产债权人委员会主席贺某某，贺某某陈述的主要内容：华峰水泥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以后，生产了石子、熟料、水泥，其对外销售后，因华峰水泥公司银行账户被查封，一般不打入该公司账户，有时打入腾飞集团公司或其他个人的账户。腾飞集团公司没有生产，是一个空架子，其收入就是靠华峰水泥公司。华峰水泥公司有个以腾飞集团公司名义开设的尾号为128的专户，作为销售石子、水泥、熟料的收款账户并给工人发放工资。华峰水泥公司破产管理人从2019年9月2日起接手管理的这个账户。 雷大美的质证意见：对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不认可，不符合客观情况，腾飞集团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与华峰水泥公司无关，华峰水泥公司宣布破产后未继续生产经营，是腾飞集团公司用华峰水泥公司的设备进行生产。一审中腾飞集团公司也承认案涉款项是其公司的，林秀兰是挂名的。雷大美申请执行是有法律依据的，腾飞集团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林秀兰的质证意见：对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现有证据显示不出案涉款项的所有人是腾飞集团公司。询问笔录可以证明腾飞集团公司没有收入，没有钱，林秀兰离职时和公司是结算清楚了的。 腾飞集团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债权人委员会主席关于“有时候打给腾飞集团公司，有时候又打给华峰水泥公司，又有时候打给个人”的陈述有异议，应该是林秀兰担任华峰水泥公司出纳之前，林秀兰离职后与华峰水泥公司进行了结算，后面华峰水泥公司也是债权人委员会在管理了，其他人负责出纳。 华峰水泥公司的质证意见：该询问笔录内容基本属实，有部分事实与实情情况不一致，但都说明账户上的钱是华峰水泥公司所有，并不是腾飞集团公司生产经营所得的事实。 本院另查明，广安市广安区经信局于2012年4月1日作出广经信[2012]40号文件，同意将华峰水泥公司生产经营核算从2012年1月1日起并入腾飞集团公司统一核算报表。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雷大美对案涉林秀兰账户上冻结的51万元存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金钱作为种类物，具有不特定化的特性，一般情况下应当根据账户名认定账户内存款的权利归属，此系执行阶段对异议的形式审理标准。执行异议之诉的立法宗旨是为维护执行过程中的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本质是一种司法救济之诉。在诉讼阶段应对争议标的的权属进行实质审查，以明确案外人对争议标的是否享有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故不能仅以登记的权利人判断案涉存款的权利归属。华峰水泥公司已于2014年11月13日被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宣告破产。破产期间，该院又同意华峰水泥公司进行生产自救。因华峰水泥公司无税号，而《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加强增值税征收管理若干问题的通知》（国税发［1995］192号）中第一条第（三）款规定“购进货物或应税劳务支付货款、劳务费用的对象。纳税人购进货物或应税劳务，支付运输费用，所支付款项的单位，必须与开具抵扣凭证的销货单位、提供劳务的单位一致，才能够申报抵扣进项税额，否则不予抵扣”，加之华峰水泥公司生产经营核算已并入腾飞集团公司统一核算报表，进而导致华峰水泥公司在生产自救期间以腾飞集团的名义对外经营、收支款项时使用腾飞集团公司的账户。结合雷大美提交的腾飞集团公司分别与周某、大竹县贵在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熟料购销合同》、腾飞集团公司《关于销售货款统一进入指定账户的通知》的文件（广腾集司［2017］14号）、证人周某、郑某的出庭证言以及破产债权人委员会主席贺某某、腾飞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某某关于腾飞集团公司没有生产经营的陈述以及案涉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有熟料、石子交易款项等证据，足以证明华峰水泥公司存在以腾飞集团公司名义对销售水泥、熟料时借用了林秀兰的个人账户收取了相关款项的事实。案涉银行账户虽然登记在林秀兰名下，但长期用于华峰水泥公司收支石子、水泥、熟料等款项，故而无法认定案涉账户的存款系腾飞集团公司的财产。同时，林秀兰主张案涉账户收取的货款系其个人销售水泥、熟料的货款，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综上，本院认为，案涉账户财产的处理有可能涉及到华峰水泥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利益，在华峰水泥公司破产程序尚未终结之前，不宜执行该账户中的资金。故一审判决驳回雷大美要求确认案涉账户上的存款51万元系腾飞集团公司所有，并要求恢复对该冻结款的执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雷大美要求腾飞集团公司对林秀兰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因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华峰水泥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华峰水泥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于2020年5月28日以案件需提交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为由已申请扣减审限33天，于2020年6月30日审结该案，一审法院并未违反法定审理期限的规定。故雷大美关于一审法院追加第三人以及审理超过法定审理期限，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雷大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雷大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丽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周琪娜 书 记 员  田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