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3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女，1950年6月2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个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云南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华，云南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国华，男，1977年8月17日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文翠，女，1983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梅，云南法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云南法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军因与被上诉人冯国华、冯文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1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调查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军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涉案的位于个旧市房屋归上诉人所有，并由两被上诉人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理由不充分，系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中“602号房不存在政策限购等情形，原告仅以无法办理银行借款为由借二被告名义购买房屋没有必要”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系退休人员，不具备贷款条件，借名买房具有正当性，且符合常理。上诉人单位分配的福利房自2001年改造为商铺出租后，便存在着需要解决居住的问题（借住在朋友家）。期间上诉人曾四处多次看房，至2009年上诉人购买涉案的云南省个旧市房屋时，已满59周岁。上诉人在选定涉案房屋后便与卖房人黄学先协商房价相关事宜，由于涉案房屋的购房款超过30万元（304600元），而上诉人的资金有限，东拼西凑以后仍然筹集不到全款，因此，只能选择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当时，全国各地的银行机构对购房人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的条件非常严苛，不仅要审查贷款人的收入情况，还要审核贷款人的年龄。鉴于上诉人年事已高（59岁），且收入较低（每月收入仅有1200多元），因此所有的银行告知上诉人，理论上可贷款一年，但实际上是不可能贷款给上诉人的。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没有办法，于是想到借名买房。上诉人便与被上诉人冯国华（上诉人之子）协商借名买房并以其名义贷款的相关事宜。在实际办理银行贷款的过程中。因冯国华一个人的收入证明贷不了10万元，银行要求再找一个人共同贷款。于是，冯国华便与其妻冯文翠商量，让她也开具一个收入证明帮忙办理购房贷款的相关手续。而根据当时银行的政策，如果以两被上诉人的名义贷款，就得以两被上诉人的名义买房。因此，才会出现委托书、公证书，才会出现上诉人作为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具体办理购房相关手续。2.一审判决中“银行借款期限为十年，实际不到一年就全部结清，房屋已经具备过户条件，但借款结清至今十年仍然登记在二被告名下，与借名买房的情形也不符”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明确陈述：（1）银行借款期限确实是十年，但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全部结清贷款，原因是银行利息太高，一直按期还贷不划算，对于靠退休金维持生活的上诉人来讲难以承受，于是上诉人便千方百计向亲友借钱提前归还了全部银行贷款本息，再利用退休金及打工挣的钱慢慢归还亲友们的借款，这对于没有多少存款、养老金又不高的上诉人来说，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2）贷款还清后，涉案房屋确实已具备过户条件，之所以没有办理过户，原因是上诉人站在家庭的角度，考虑到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及其与上诉人的关系，为避免婆媳关系处理不好，故上诉人一直没有提出来。3.一审判决对冯文翠的陈述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在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却只字未提。两被上诉人及子女长期在广东居住生活，且户口均落户在广东，无个旧买房的意愿和必要。被上诉人冯文翠主张上诉人只是其委托代理人，冯国华参与了偿还贷款。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冯文翠的当庭陈述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很多说法前后相互矛盾，不能自圆其说。比如购买价格一开始坚持说是19万佘元，后来又改口说是34万元，具体金额不太清楚。在与冯国华的离婚案件中称涉案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在本案答辩时又说成是上诉人赠予，后又改口说成是夫妻共同购买，对涉案房屋按揭贷款的归还情况前后更是自相矛盾。更有甚者，其在与冯国华的离婚起诉状中将房号弄错，说成是601号。由此不难看出，冯文翠对涉案房屋的情况其实并不清楚，其陈述是虚假的，并不可信，法庭不应当采信。4.反观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情况了如指掌。涉案602号房屋的《云南省已购公房交易合同》《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由上诉人代二被上诉人办理，该房屋的首付款、银行贷款、物业费、水电费等费用均由上诉人支付，涉案房屋的贷款结清证明、房屋产权证原件等均由上诉人持有，且上诉人在2009年购房以后就一直居住使用涉案的房屋至今。二、一审判决将上诉人的出资行为认定为赠予，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同时也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之规定将上诉人的出资认定为是对被上诉人夫妻双方的赠与没有事实基础。首先，上诉人从来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纵观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有将涉案房屋赠与给两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其次，本案上诉人自身没有住房，缺乏赠与的基础和前提。当时借用被上诉人的名义买房（主要是办理贷款），目的是实现老有所居。在自身没有住房的情况下，花30多万元为两被上诉人买一套房放在个旧，更何况当时两被上诉人长期在广东居住生活，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冯国华作为个旧市房的登记所有权人，其对该房最有发言权。一审法院在冯国华明确表示“二被告从1999年就在广东省生活和工作，没有到云南省购房的意愿。602号房均是由原告出资，二被告没有参与过还贷，对房屋的信息也不清楚。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无异议，愿意配合原告办理过户手续。”的情况下，硬是将上诉人的出资认定为对二被上诉人的赠与，这明显违背常理，也不能令人信服。上诉人认为，综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其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二被上诉人虽为涉案房屋的登记权利人，但所登记的内容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为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二被上诉人应当协助上诉人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冯文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国华的答辩意见与上诉人的意见一致。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坐落于个旧市房屋（以下简称602号房）归原告所有，由二被告配合办理过户手续；2.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军与被告冯国华系母子关系。被告冯国华与冯文翠原系夫妻关系，二被告于2007年1月15日登记结婚，婚后长期在广东省生活。被告冯文翠怀孕后，在生产前到云南省个旧市居住，于2010年1月7日在云南省个旧市生育一女，取名冯艺淇，冯艺淇于2010年2月9日在云南省个旧市接种疫苗，不久后被告返回广东省生活，二被告于2019年10月25日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2009年8月5日，原告以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身份与案外人黄学先签订《云南省已购公房交易合同》，合同约定二被告向黄学先购买坐落于个旧市的房屋，房屋价款为196000元。2009年8月5日，原告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黄学先转账18万元。2009年9月15日，602号房办理产权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被告冯国华，共有权人为被告冯文翠。2009年9月17日，原告以二被告授权代理人的身份向中国建设银行个旧支行借款10万元，双方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中借款人为冯国华，住址填写为个旧市设计院****，借款期限为2009年9月17日至2019年9月17日，借款采取浮动利率，委托扣款账户名称为冯国华，等额本息还款。银行于当日将款项10万元发放至黄学先的账户。2009年9月18日，黄学先出具收到冯国华购买602号房房款304600元的收据。借款人冯国华分别于2010年4月20日、2010年6月29日向建设银行偿还借款77000元、18023.34元，还款回单上为原告签字。602号房的银行借款于2010年6月29日结清。602号房购买后，除被告冯文翠生育女儿期间外，房屋由原告居住使用至今，房产证等均由原告保管。一审法院认为，1.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司法实践中，借名买房一般是指一方当事人与他人约定，借他人名义购买房屋并将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但由当事人实际享有房屋权益，他人在符合约定条件时将房屋转移登记的行为。本案中，购买602号房时原、被告之间尚系父母、子女的关系，被告冯文翠处于怀孕期间，602号房不存在政策限购等情形，原告仅以无法办理银行借款为由借二被告名义购买房屋没有必要；且602号房的银行借款期限为十年，实际不到一年就全部结清，房屋已经具备过户条件，但借款结清至今十年仍然登记在二被告名下，与借名买房的情形也不符。原告提交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其对602号房进行出资并长期在该房屋内居住，但其对602号房的出资和占用使用不能证明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房屋的所有权应当归原告所有的事实。2.依照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房屋权属应以不动产权属证书及不动产登记簿为依据。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依照婚姻法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双方夫妻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本案中，602号房登记在二被告的名下，二被告系房屋的所有权人。原告作为被告冯国华之母，对二被告购置房屋所作的出资，应当认定为对二被告的赠与。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李军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李军提交以下三组证据：第一组，申请证人杨某、王某、刘某出庭作证，并提交证人证言各一份，欲证明李军向亲朋好友借钱买房自己居住的事实；第二组，《民事起诉状》《立案审批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补充材料通知书》、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律师调查令》、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开庭笔录》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冯文翠不清楚个旧市房屋情况的事实；第三组，上诉人李军银行账户2012年6月起至今缴费流水7份，欲证明上诉人李军自2009年购买个旧市房屋后，至今一直居住使用、管理该房，是该房实际权利人的事实。经质证，冯国华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冯文翠对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人证言需要由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证人都是上诉人亲朋好友，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缴纳费用，但是否与争议的房屋有关无证据相互佐证。二审中，被上诉人冯国华提交2009年《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一份，欲证明其之前的工资收入低，在贷款过程中，银行让其加上前妻冯文翠才能贷款。经质证，上诉人对《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被上诉人冯文翠对冯国华提交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在2009年冯国华单方的实际收入将近3000元，而当时房屋贷款每月只需要还1000元左右，双方有能力进行偿还后续的房屋按揭贷款。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冯国华提交的2009年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流水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李军主张其享有个旧市房屋所有权，该房屋系其借被上诉人冯国华、冯文翠之名购买，但综合本案争议房屋购房后的还款行为、产权登记时间、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二被上诉人的婚姻状况等情形，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证实其与二被上诉人在购房时或是购房后直至二被上诉人离婚前已达成了借名买房的合意，有违常理，且基于购房当时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特殊的身份关系（母子、婆媳关系），本案并不排除上诉人出资购房系对二被上诉人的赠予，故对上诉人认为本案系借名买房，其应享有个旧市房屋所有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正平审判员  焦 艳审判员  甘 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琼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