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詹阳，男，199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湖北省郧西县，现租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钮存慧，女，199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湖北省郧西县，现租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凤，湖北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兵，男，197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白河县，现在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捷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和平大道**奥山世纪广场****商铺。法定代表人：陈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子依，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捷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浪西路**。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浪西路**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代表人：李文俊，该分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子依，女，武汉捷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卧龙大道**环球金融城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卧龙大道**环球金融城写字楼**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代表人：王成龙，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可，男，该支公司员工。上诉人詹阳、钮存慧与被上诉人刘兵、武汉捷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捷众公司）、武汉捷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武汉捷众十堰公司）、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财保襄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2民初3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詹阳、钮存慧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安盛天平财保襄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詹阳、钮存慧各项损失777873元（677873元+差额部分100000元)；3.判令刘兵、武汉捷众公司及武汉捷众十堰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付责任；4.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安盛天平财保襄阳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詹阳、钮存慧各项损失777873元。1.一审判决未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的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单独提起民事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死亡的，保险人承担的赔付事项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条款并无肇事司机构成犯罪，保险人可以免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约定。2.钮存慧5万元医疗费不应在727873元中扣除。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刘兵当场被刑拘，武汉捷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代替刘兵垫付给钮存慧的5万元医疗费应当由刘兵偿还，而不是在死者詹某的损失中予以扣除。二、一审认定武汉捷众公司及武汉捷众十堰分公司不承担责任错误。1.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租赁公司的责任。双方签订的《小白用车原务协议》第4.3约定：负责车辆的安全管理、承担车辆的安全管理责任，并按规定建立指导、检查、督促落实车辆管理的安全规章制度和安全管理措施。刘兵在实习期租赁鄂Ｃ×××**号车辆，2019年1月27号接收车辆到2019年5月8号期间，违章违规13次，扣分31分，武汉捷众十堰公司未对其进行指导、督促学习交通法规，导致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两死一重伤。故，武汉捷众十堰公司应对自身的选任行为和疏忽监管承担过错责任。2.武汉捷众十堰公司收取的租金远超市场价格，利益与风险、责任应成比例。车辆价款是44000元，刘兵除提车前支付的首付款外，3年租赁期间还应当支付67938.48元（1887.18元/月×36个月）,武汉捷众十堰公司不管刘兵是否使用车辆，每月都收取1887.18元。在获取高额利益的同时，未对驾驶人刘兵进行必要的监管，导致多次违规违章未对其教育和培训，致使酿成悲惨的交通事故。3.武汉捷众十堰公司不具备融资租赁资质，非法经营，经营管理混乱。无资质而交易证明该分公司具有重大过失，对车辆安全管理能力的缺失应承担相应责任。对车辆致人损害的风险约定归于无效，且该约定属于内部约定，对上诉人无约東力。在《小白用车服务协议》1.1中（1）明确根据刘兵的选择购买指定车辆，充分证实非法经营融资租赁业务购买车辆，在车辆交付后，经营管理混乱，缺乏对车辆安全监管。武汉捷众公司、武汉捷众十堰公司共同辩称，1.同意一审判决，两公司不承担责任。武汉捷众十堰公司与刘兵签订合同是在严格审查了刘兵的民事行为能力及驾驶资格之后，交付了安全性能完好的车辆。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在武汉捷众十堰公司无过错的情况下，车辆租赁使用中发生的风险由承租人承担。2.对于上诉状第一项理由，武汉捷众十堰公司属于租赁公司，可做的督促义务限于给客户打电话，要求其到车管所处理违章并遵守交规。刘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不遵守交规的风险。发生交通事故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但不能将刘兵不遵守交规的责任归于武汉捷众十堰公司未进行督促。3.武汉捷众十堰公司收取租金问题与本案无关。4.两公司的营业执照范围中均有汽车租赁，刘兵与武汉捷众十堰公司签订合同真实有效，且武汉捷众十堰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慎重审查了刘兵的资质，发生交通事故是刘兵自己的责任，与两公司经营范围无关。安盛天平财保襄阳支公司辩称，该公司愿意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应承担的赔偿义务，且本起交通事故对三名伤（死）者造成的损失总金额已经超过该公司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总限额。刘兵未进行答辩。詹阳、钮存慧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兵、武汉捷众公司、武汉捷众十堰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77873元[医疗费3492.50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2.判令安盛天平财保襄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刘兵、武汉捷众公司、武汉捷众十堰公司、安盛天平财保襄阳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9日10时55分许，刘兵驾驶鄂Ｃ×××**号小型客车，行驶至十堰市丹江路与通达巷路口人行横道处路段将正在通过人行横道的行人雷某（怀抱詹某）、钮存慧撞倒在地，致雷某、詹某、钮存慧受伤，后雷某、詹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此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兵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雷某、詹某、钮存慧无责任。经查，刘兵驾驶的鄂Ｃ×××**号小型客车是其租赁武汉捷众十堰公司的车，该车在安盛天平财保襄阳支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有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为，詹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应得到相应的赔偿。安盛天平财保襄阳支公司作为鄂Ｃ×××**号小型客车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投保公司，应在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武汉捷众公司及武汉捷众十堰公司在汽车租赁行为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其垫付的5万元赔偿款应当返还。刘兵关于詹阳、钮存慧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的答辩意见，经查，詹阳、钮存慧有证据证实其长期生活、居、居住在城市该答辩意见不予支持。詹阳、钮存慧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刘兵构成刑事犯罪，詹阳、钮存慧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本案中有三名受害人，另两名受害人及相关亲属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将保险限额用于本案，一审法院采纳该意见。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詹阳、钮存慧的各项损失：医疗费3492.50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2）、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727873元。武汉捷众公司垫付的5万元应予返还，安盛天平财保襄阳支公司还应赔偿詹阳、钮存慧67787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安盛天平财保襄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詹阳、钮存慧各项损失677873元；二、安盛天平财保襄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武汉捷众公司垫付的赔偿款50000元；三、驳回詹阳、钮存慧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应付款项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1元，减半收取625.50元，由刘兵负担。二审中，詹阳、钮存慧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2019年11月27日在十堰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事故处理大队查询的案涉车辆违章记录一份、2020年9月8日在十堰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事故处理大队查询的违章记录处理情况一份。拟证明：1.刘兵驾驶武汉捷众十堰公司出租的鄂Ｃ×××**号车辆在实习期内扣分14分，武汉捷众十堰公司未对其驾驶人员严格考核，具有过失责任。2.截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天（2019年5月8日），刘兵驾驶该车辆违法13次、扣分26分，武汉捷众十堰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没有建立安全规范指导。3.本案一审结束后，驾驶人刘兵羁押期间，该车的违法行为记录26分全部由武汉捷众十堰公司处理完毕。证据二、（2019）鄂0302刑初424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本案交通事故所涉刑事判决已生效，刘兵已收监执行。经质证，武汉捷众公司、武汉捷众十堰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1.刘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武汉捷众十堰公司签订合同且有驾驶证，该公司已经尽到审核责任，不能因其发生交通事故就要求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否则所有的民事交易行为均会因为风险无法进行。2.对刘兵违章进行处理的应当是交通管理部门，而非武汉捷众十堰公司的责任。3.武汉捷众十堰公司作为车辆所有权人，收回车辆后处理违章系正常经营行为。安盛天平财保襄阳支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不发表其他质证意见。武汉捷众公司、武汉捷众十堰公司、安盛天平财保襄阳支公司对证据二均无异议。刘兵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据一能够证明刘兵在租车期间发生的违章行为以及事故发生后，出租方处理违章的事实，但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待后综合评述。双方当事人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武汉捷众公司、武汉捷众十堰公司、安盛天平财保襄阳支公司以及刘兵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1.2020年6月29日，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名称变更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2.刘兵初次领取机动车驾驶证的时间为2018年4月13日，准驾车型为C1。刘兵与武汉捷众十堰公司签订《小白用车服务协议（3年期）》的时间为2019年1月10日。根据协议约定：“刘兵自主选择、确定拟购买车辆（即本案肇事车辆），委托武汉捷众十堰公司代为支付购车款项及其他应付税款、将标的车辆登记上牌在武汉捷众十堰公司名下，在该合同期限内且未清偿完毕贷款前不可要求武汉捷众十堰公司变更标的车辆的登记。……”。案涉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为武汉捷众十堰公司，车辆类型为小型轿车。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应否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詹阳、钮存慧上诉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保险人承担的赔付项目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且保险条款并无肇事司机构成犯罪、保险人可以免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约定。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虽然规定了赔偿范围，但同样也规定了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仅针对“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即保险人赔偿的范围仅限于被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刘兵已经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刑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依照前述规定，本案被保险人刘兵不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人即安盛天平财保襄阳支公司的赔偿范围亦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正确，二审予以确认。詹阳、钮存慧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武汉捷众公司、武汉捷众十堰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詹阳、钮存慧上诉认为根据《小白用车服务协议（3年期）》第4.3条约定，武汉捷众十堰公司存在选任过失、疏于监管的过错，而且武汉捷众十堰公司未获取高额利润，在刘兵驾驶车辆违章扣分高达26分的情况下，也未停止对该车的租赁，导致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该条约定系合同双方对出租方权利和义务的约定，与本案侵权法律关系无关。另，即使武汉捷众十堰公司依据租车合同获取了高额利润，也只能依照法律规定承担其作为出租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中，武汉捷众十堰公司与刘兵签订租车协议时，刘兵具备相应的驾驶资格，也无其他禁驾情形，且交付的车辆系不存在安全隐患的新车，车辆交付给刘兵后，已脱离了武汉捷众十堰公司的实际控制和管理，其作为出租方已经完成了应尽的法律义务，并不存在前述规定中涉及的四种情形。另，即使武汉捷众十堰公司及武汉捷众公司不具备融资租赁资质、非法经营，也应属于行政部门监管范畴，不属于本案民事侵权法律关系中的过错。综上，武汉捷众十堰公司及武汉捷众公司均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具有主观过错，不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三、关于武汉捷众公司垫付的5万元赔偿款应否由安盛天平财保襄阳支公司退还的问题根据前述认定，武汉捷众十堰公司及武汉捷众公司均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故，一审判令安盛天平财保襄阳支公司退还武汉捷众公司先期垫付的5万元赔偿款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詹阳、钮存慧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詹阳、钮存慧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鸣审判员  李君审判员  张曼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奚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