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锋，男，1985年04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镇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毅，襄阳市襄城区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金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常青花园********。法定代表人：胡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鸿、张诗，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v>法定代表人：文武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锋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金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诺公司)、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5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毅，被上诉人金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鸿、张诗，被上诉人中铁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锋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所领的工程材料均用于该工程，且工地看护责任是被上诉人，上诉人既没有将材料出卖给他人，也未将材料用于他人的工地，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材料扣款；2.上诉人按施工图纸施工，且有被上诉人的工程师现场监督指导，上诉人承包的仅是工程的一部分，中铁集团与金诺公司签订合同约定扣除缺陷扣款，该约定不能约束上诉人，该扣款应由金诺公司承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3.应当按上诉人提供的《统计表》计算箱砼梁工程量。该表来源于金诺公司，金诺公司认可签名是该公司员工，金诺公司与中铁集团未按图纸结算箱砼梁的工程量，上诉人按图纸施工，应按图纸结算箱砼梁的工程量为10161.98方；4.中铁集团在庭审中认可仍有工程款未结算完毕，应当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金诺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金诺公司与李锋签订了附条件劳务费结算合同，有明确的付款条件，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中铁集团将其承包的汉十铁路项目劳务作业分包给金诺公司，金诺公司将313#-315#号桥墩劳务作业分包给李锋，金诺公司与李锋对账签订《李锋班组最终结算单》，该结算单经双方签字盖章(摁手印)确认，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金诺公司最终应付李锋的劳务费余款金额取决于金诺公司与中铁集团的决算据实增减。2.根据金诺公司与中铁集团的决算文件《合同封账协议》及附件所列扣款，金诺公司应付李锋公司劳务费177299.20元。3.金诺公司承包的部分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办理完毕所有合同封账协议，中铁集团仍欠金诺公司工程余款1608245元。二、李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三、中铁集团应当对农民工工资承担清偿责任，立即向金诺公司支付所拖欠的工程尾款；在金诺公司与中铁集团没有办理决算情况下，无法确定结算的具体数额，无法确定支付期限，一审判决金诺公司承担自起诉之日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中铁集团辩称，中铁集团已支付完毕应付款项，中铁集团只与金诺公司有合同关系，对金诺公司与李锋之间的纠纷不知情。李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诺公司向李锋支付工程款493506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中铁集团在未付工程款内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金诺公司、中铁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铁集团承包新建武汉至十堰铁路孝感至十堰段施工总价承包HSSG-8标段工程后，成立中铁大桥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汉十铁路HSSG-8标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中铁汉十项目部）。2017年7月，中铁汉十项目部（工程承包方即甲方）与金诺公司（劳务分包方即乙方）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HSSG-ZT-2017-44），约定中铁汉十项目部将汉十铁路HSSG-8标施工现场313#-315#墩位引桥连续梁及承台、墩身、墩帽工程施工分包给金诺公司，合同约定，除金诺公司委托中铁汉十项目部代付的农民工工资外，合同款项以银行转账支付，每期结算后的支付不超过当期结算金额的80%，预留当期结算金额的5%为质量保证金、5%的安全风险金、10%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合同对工作期限、价款、工程量计量、结算与支付、材料设备供应等进行了约定。金诺公司承包该工程后，与李锋达成口头协议，将313#-315#墩位以单包工形式分包给李锋施工。2017年9月，李锋组织工人进场施工，现已施工完毕。经李锋与金诺公司结算出具《李锋班组终期结算单》（共三页），载明结算的劳务费扣除借款及其他费用后，合计应付金额960000元，本次已支付金额65000元，剩余金额310000元，并备注：该笔扣款，待项目部验收合格及材料核销完毕后，扣除后期修复费用及材料扣款后，再支付李锋剩余金额。该结算单中还载明箱梁砼数量9605.889方，单价330元，金额为3169946.67元，并备注：项目部前期累计计量9144.248方，扣除：316直线段262.911方、315#316#合拢段35.67方、314#315#合拢段64.08方；剩余为李锋班组施工8781.587方，加上项目部补记824.312方，李锋班组累计施工9605.899方。在结算单第三页摘要第四项编号7处显示：313#-315#墩领用材料未归还，并备注以项目部决算扣款数据为准，从尾款中扣除。该结算单尾部注明备注1：钢筋、砼、竖向墩筋的决算数据均以项目部决算数据为准。本结算数据为暂定工程量。若项目部终期结算数据超过本期结算数据，以项目部决算数据给予决算，反之，则从尾款中扣除；备注2：因双方谈定价格为交桥价格，目前项目部还未验收合格，还有后期缺陷修复清理等费用及项目部材料（313#-315#墩挂篮材料）遗失未扣除，待项目部验收合格后并办理终期结算，我方按照项目部决算数据给予结算。金诺公司在该结算单中了加盖了印章，其法定代表人胡伟签名；李锋在结算单每页的尾部签名捺印。2019年7月25日，中铁汉十项目部与金诺公司共同出具合同末次计量结算单，结算编号为HSSG-ZT-2017-44-13。结算单第三页“扣款及奖罚项目”本期末累计量结算栏中载明：1、材料费及超耗182032元（其中本期计量结算123743元+上期末累计计量结算58289元）；…7、其他奖罚及扣款23220元。中铁汉十项目部及金诺公司均在结算单中加盖了印章。另外，金诺公司提供了《分部分项工程主要物资核销表》（表格编号：MBEC-12-10），记载了劳务分包合同HSSG-ZT-2017-44自开工起至竣工李锋班组的节超的各项材料的名称、规格型号等及节超的量与节超金额，共计三页，节超总额为113553元：核销表中，有金诺公司的项目经理、财务部、工程部、工经部、劳资部负责人签名，现场负责人徐涛亦在该核销表中签名。金诺公司还提供了《武汉金诺连续梁缺陷扣款单》（以下简称扣款单），记载了缺陷扣款的项目名称、单位、数量、单价等，合计23220元，扣款单上有金诺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徐涛签名。中铁集团对扣金诺公司涉案项目的材料款113553元及缺陷扣款23220元的事实无异议。庭审中，李锋对金诺公司已支付650000元劳务费的事实无异议。但对金诺公司举证的双方签名盖章的《李锋班组终期结算单》中记载的箱砼梁的数量9605.889方有异议，认为中铁汉十项目部与金诺公司结算的箱砼梁的数量应为10161.98方，并提供了其自行拍摄后打印的一份《308-316#墩（79+6×135+79）m有砟轨道预应力混凝土连续梁设计工程量明细统计表》（以下简称《统计表》），李锋自述通过该表计算出双方应当结算的箱砼梁的数量为10161.98方。对李锋提交的《统计表》，金诺公司与中铁集团均不予认可。还查明，金诺公司与中铁汉十项目部关于诉争工程的箱梁砼终期决算方量为9168.239方，单价330元，增补金额为4072.2元。诉讼中，李锋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鄂0607民初5674号民事裁定书，冻结金诺公司在中铁集团的工程款500000元，李锋为此支出保全费3020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前述查明的事实及各方陈述可知,中铁集团承包了新建武汉至十堰铁路孝感至十堰段施工总价承包HSSG-8标段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金诺公司，金诺公司又将313#-315#墩位以单包工形式分包给李锋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本案中，李锋作为自然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金诺公司与李锋达成的口头单包工分包协议，因违反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李锋组织工人施工并已施工完毕，根据李锋与金诺公司的结算单及中铁汉十项目部与金诺公司的结算文件可知，李锋施工内容已经验收合格，金诺公司在庭审中也自认尚欠李锋劳务费，金诺公司应予支付。但对于应实际支付的数额，双方产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李锋与金诺公司共同出具《李锋班组终期结算单》，确认应付金额为310000元，但该结算单载明结算数据为暂定工程量，尚需中铁汉十项目部与金诺公司进行终期结算并扣除相关款项。李锋与金诺公司的争议主要为箱梁砼工程量、材料扣款、缺陷扣款及修复费用。关于箱梁砼施工量，李锋主张按照10161.98方结算箱梁砼工程量并提供了《统计表》，但该《统计表》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金诺公司与中铁集团均予否认，故对李锋该主张，不予支持。李锋与金诺公司达成的李锋班组终期结算单载明施工量为9605.889方，李锋在该结算单签字捺印，应视为对该工程量予以认可。鉴于庭审中金诺公司自认终期结算工程量为9618.239方，一审法院确认涉案箱砼梁的增补金额为4072.2元。关于材料扣款113553元及缺陷扣款23220元是否应从310000元的劳务中予以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锋班组终期结算单》中明确载明了上述费用待终期结算后予以扣除，金诺公司辩解的材料扣款及缺陷扣款的数额由金诺公司提供的《分部分项工程主要物资核销表》及《扣款单》予以证实，且中铁集团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金诺公司的辩解理由予以采信；关于是否应当扣除后期修复费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李锋班组终期结算单》中注明了李锋与金诺公司结算的最终金额中应扣除后期修复费用，但后期修复费用实际发生多少数额，金诺公司仅提供了一份其自行制作的记账单，该记账单中并未有李锋签字确认，且李锋在庭审中对上述证据持有异议，故不予采信。因此，金诺公司应当支付李锋劳务费金额为177299.2元（310000元-材料款113553元-缺陷扣除费用23220元+增补的箱梁砼数量4072.2元）。关于李锋主张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原告诉请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李锋与金诺公司对于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从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起即2019年10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开始计算利息。关于中铁集团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铁集团属于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发包人，且中铁集团与李锋间亦不存在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故李锋诉请中铁集团对剩余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金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锋劳务费177299.2元，并支付以177299.2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李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51.5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7371.5元，由原告李锋负担4717.5元，被告金诺公司负担265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李锋上诉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箱梁砼工程量及扣减材料款113553元及缺陷扣款23220元有争议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金诺公司、中铁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汉十铁路HSSG-8标项目经理部出具“对于HSSG-ZT-2017-44劳务分包合同的结算相关资料的共同说明”，载明：1.《分部分项工程主要物资核销表》节超金额113553元（节约计为负数奖励金诺公司，超量计为正数扣除金诺公司应付款）系根据金诺公司经手从汉十铁路HSSG-8标项目经理部领取材料并经双方核对一致的客观真实数据统计，所领取材料对应用于合同工程范围313#-315#墩位；2.结算资料《武汉金诺连续梁缺陷扣款单》扣款23220元，所附的《质量事项通知单》记载的检查范围为305#-308#连续梁、313#-316#连续梁、320#-321#现浇梁，包含《水中引桥连续梁及承台、墩身、墩帽施工劳务分包合同》(HSSG-ZT-2017-44)中的313-315#墩连续梁。李锋质证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金诺公司将涉案313＃－315＃墩位劳务工程分包给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李锋并达成口头协议，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箱梁砼工程量问题，李锋签字确认的工程量为9605.889方，李锋上诉主张箱梁砼工程量为10161.98方，提供的《统计表》系复印件，且金诺公司不予认可，故李锋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按金诺公司一审中认可的箱梁砼工程量9618.239方增补4072.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锋是否应承担材料超量扣款113553元的问题，本院认为，金诺公司将涉案313#-315#墩位劳务工程分包给李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领用材料的节约、超量、归还等没有明确约定。李锋签字确认的《李锋班组终期结算单》载明“313#-315#墩领用材料未归还”，并备注“以项目部决算扣款数据为准，从尾款中扣除”。金诺公司、中铁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汉十铁路HSSG-8标项目经理部确认313#-315#墩位领取材料节超113553元，虽然李锋签字确认的《李锋班组终期结算单》明确313#-315#墩领用未归还的材料以项目部决算扣款数据为准，但金诺公司未将其与中铁集团结算确认的材料扣款金额告知李锋确认，导致李锋与金诺公司就该款项的处理产生歧义，故双方均有过错，对该材料扣款113553元应由双方均担各自承担56776.5元。关于李锋是否应承担缺陷扣款23220元的问题，因金诺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扣款系李锋所完成的313#-315#墩位工程造成的，故一审判决该款由李锋承担，缺乏事实依据，李锋对此提出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金诺公司应支付李锋劳务费257295.7元(310000元＋4072.2元－56776.5元)。关于中铁集团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中铁集团承包涉案工程后又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金诺公司，金诺公司又将313#-315#墩位劳务分包给李锋，中铁集团作为工程承包人与李锋并无合同关系，李锋上诉要求中铁集团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5674号民事判决；二、武汉金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锋劳务费257295.7元，并支付以257295.7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李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51.5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7371.5元，由李锋承担2671.5元，武汉金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45元，由李锋负担1538元，武汉金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3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耀明审判员陈瑞芳审判员刘丹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刘      秋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