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0921民初1512号   原告：缐恕霞。   原告：祁玲玲。   法定代理人：缐恕霞（系祁玲玲母亲）。   原告：李存桂。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甘肃宪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塔支公司。   负责人：杨君才，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斌，甘肃玉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缐恕霞、祁玲玲、李存桂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塔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金塔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缐恕霞、祁玲玲、李存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被告人民财险金塔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缐恕霞、祁玲玲、李存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交强险医疗责任限额内向原告赔偿1314元；2、判令被告在交强险死亡责任限额内向原告赔偿110000元，两项合计111314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26日19时40分许，祁发强驾驶甘FUXX**号小型轿车，沿金塔县肃核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西坝镇路段处，车辆驶出道路外翻倾，造成祁发强及乘坐于车上的祁永旺死亡，祁玲玲、冉金锋、焦兴港受伤，车辆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目击证人及时报警，金塔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警察亦及时出警，依法作出金公交认字（2020）第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祁发强负事故全部责任，祁永旺、祁玲玲、冉金锋和焦兴港无责任。为了进一步查明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金塔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依法委托甘肃诚信司法鉴定所对祁发强和祁永旺的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经鉴定，祁发强系机械性物体外力碰撞搓擦，造成严重内开放性颅脑损伤并严重闭合性胸部损伤，合并致急性呼吸衰竭而死亡；祁永旺系机械性物体外力碰撞搓擦，造成严重开放性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衰竭而死亡。原告认为，在事故发生的瞬间，祁发强和祁永旺从车内甩出车外后又被翻滚的车辆碰撞致死，应当认定其身份转换为本车的“第三者”。因此，属于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保险车辆外的“第三人”，其身故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主张权利，应获交强险赔偿。被告系涉案车辆交强险的承保机构，应当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人民财险金塔支公司辩称，交强险是用来赔付第三者损失，即除本车驾驶员以及本车受害人以外的第三人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而本车是单方事故，死者均系车内人员，不属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对象，被告拒绝赔偿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告诉称在事故发生前二死者属于车上人员，在事故发生后属于第三者，其判断依据是二死者在车外。被告认为上述观点是不成立的，现有证据也不能证实车上人员的身份转化。原告所述两位死者被甩出车外，可能或不能排除遭受车辆再次撞击，这是一种假设，由此证明原告诉求证据不足。1、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现场勘察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无法证明本案两位死者在事故发生一瞬间被甩出车外，肇事车辆又进行碰撞才导致的死亡。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车辆翻滚，车内人员的下意识动作是抓紧把手，司机则会握紧方向盘，只有车内人员在车里受到碰撞失去意识或控制能力的情况下，车门又被碰毁才可能导致甩出车外。所以根据生活经验，严重的碰撞是发生在车内。2、尸体在车外是什么原因导致，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不排除家属移动尸体的可能性。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被告拒赔有法律依据。对于停尸及丧事所产生的费用不属于医疗费。因为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将医疗费和丧葬费单列，丧葬费是包含停尸费的，医疗费不包含停尸费。   三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第一组证据：金塔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件一份、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终结书一份。证明目的：1.2020年3月26日19时40分许，祁发强驾驶甘FUXX**号小型轿车在金塔县肃核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西坝镇路段处发生交通事故，直接导致祁发强和祁永旺死亡，祁玲玲、冉金锋和焦兴港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祁发强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是李昌军；3.本案于2020年6月1日调解终结，对于相关赔偿事宜，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第二组证据：甘肃诚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甘诚司鉴〔2020〕病鉴字第00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甘诚司鉴〔2020〕病鉴字第00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甘诚司鉴〔2020〕痕鉴字第00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甘诚司鉴〔2020〕毒鉴字第00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目的：1.祁发强系机械性物体外力碰撞搓擦，造成严重内开放性颅脑损伤并严重闭合性胸部损伤，合并致急性呼吸衰竭而死亡；2.祁永旺系机械性物体外力碰撞搓擦，造成严重开放性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衰竭而死亡；3.涉案车辆的转向装置、行驶系统及液压制动系统在事故发生前机件齐全作用有效，事故发生前车辆的行驶速度约为94.00-97.00km/h；4.驾驶员祁发强血液中酒精含量为0mg/100ml。第三组证据：原告代理人从金塔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调取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和讯问笔录等材料（共计20页）。证明目的：结合第二组证据中的鉴定文书共同证明，涉案车辆驶出路基开始翻滚的过程中，祁发强和祁永旺被甩出车外后，又被翻滚的车辆碰撞、碾压致死，至少应当认定祁永旺身份转换为本车的“第三者”。被告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四组证据：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一份；2.祁发强的机动车驾驶证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目的：1.涉案车辆在被告处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是2019年8月3日至2020年8月2日（即事故发生时处在保险责任期间）；2.驾驶员祁发强早在2015年1月就取得了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C1）。第五组证据：1.缐恕霞和祁发强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缐恕霞和祁发强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2.缐恕霞和祁玲玲的户口本复印件一份；3.三合派出所出具的两份户籍注销证明（祁发强和祁永旺）；4.李存桂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红星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目的：1.缐恕霞和祁发强系夫妻关系；2.祁玲玲系祁发强的婚生女；3.李存桂系祁发强的母亲。本组证据综合证明，三原告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第六组证据：金塔县人民医院门诊发票原件4张、金塔陵园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原件两张。证明目的：交通事故发生后，两名逝者（祁发强和祁永旺）共产生医疗费1314元。   被告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认定书恰恰反应出祁发强是驾驶员，祁永旺是乘坐人员，不符合赔偿的范围。第二组证据：鉴定书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要件所规定的形式，请求法庭予以核实真实性，该认定书仅仅是祁发强死亡后尸检分析祁发强的死亡原因，无法证实祁发强致命伤是在车内碰撞还是在车外碰撞、与车碰撞还是与地面碰撞，以及原告诉称车内人员与第三者身份发生转化这一核心问题。对祁永旺司法鉴定意见书、痕迹鉴定意见书质证意见同上。请法庭注意，以上三份鉴定意见中都将祁发强表述为驾驶员，祁永旺表述为乘坐人员，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勘查笔录仅仅是事故发生后的现场描述，不能够证明发生事故的一瞬间，本案的两名死者被甩出车外，反而该笔录再次确定了祁发强为驾驶员，祁永旺为乘坐人员，他们的身份是确定的；现场图及照片对真实性有异议，所拍照片是事故发生后拍的照片，照片显示事故发生后死者被移动，不能反应出事故发生后的真实状态；对询问笔录，祁玲玲在笔录中陈述，祁玲玲在发生事故一瞬间在车上睡觉，不能反应出事故发生时的情形；冉金锋陈述，事故发生时晕过去了，无法证实两名死者是怎样被甩出车外，以及是否被甩出；请法庭注意祁玲玲和冉金锋都是未成年人，没有法定代理人的签字。第四组证据无异议。第五组证据：对身份证、驾驶证、结婚证、户口本等都是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请求法庭核实；对户籍注销证明无异议。第六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交警部门勘察过程中载明祁发强和祁永旺当场死亡，不会产生医药费；丧葬服务费不属于医疗费的范畴。   经审查，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待后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后再做认定；第二组证据对鉴定书主要证明了本案的死亡人员的死因和发生交通事故的部分原因，对证明目的还有一定差距；第三组证据交警队调查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从现场图看，两名死者先前坐在前排，事故发生后到了事故车辆尾部，不能证明原告的观点；询问笔录与部分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予以认定，尚不能完全证明两名死者的直接死因；第四组证据被告虽质证有异议，但可以证实祁发强有驾驶资格，并投保了交强险；第五组证据被告虽质证是复印件，但可以证实原告之间的关系，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第六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丧葬服务费不属于医疗费的范畴。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20年3月26日19时40分许，祁发强驾驶甘FUXX**号小型轿车，沿金塔县肃核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西坝镇路段处，车辆驶出道路外翻倾，造成祁发强及其车上乘坐的祁永旺死亡，祁玲玲、冉金锋、焦兴港受伤，车辆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金塔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金公交认字[2020]第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祁发强负事故全部责任，祁永旺、祁玲玲、冉金锋和焦兴港无责任。事故现场照片显示，祁发强、祁永旺死亡时均在车外，与事故车辆有一定距离。为进一步查明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金塔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委托甘肃诚信司法鉴定所对祁发强和祁永旺的死亡原因，以及对甘FUXX**号“比亚迪”牌小型轿车的安全性能及车速进行了鉴定。经鉴定，祁发强系机械性物体外力碰撞搓擦，造成严重内开放性颅脑损伤并严重闭合性胸部损伤，合并致急性呼吸衰竭而死亡；祁永旺系机械性物体外力碰撞搓擦，造成严重开放性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衰竭而死亡；甘FUXX**号“比亚迪”牌小型轿车的转向装置、行驶系统及液压制动系统在事发前机件齐全，作用有效，均符合国家标准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甘FU99**号“比亚迪”牌小型轿车在事发前（侧滑印起点前）的行驶速度约为94.00-97.00km/h。祁发强驾驶小型轿车上道路行驶，行驶中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未保持安全车速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祁发强驾驶的车辆系李昌军所有，李昌军为涉案车辆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另查明，祁发强与缐恕霞系夫妻关系；祁发强与祁玲玲系父女关系；李存桂与祁发强系母子关系。事故发生后，祁发强、祁永旺被送往金塔县人民医院产生诊查、治疗费54元，死者尸体存放于金塔陵园，产生丧葬服务费1260元。   本院认为，李昌军与被告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祁发强驾车致其与祁永旺死亡的损失是否属于被告保险公司交强险赔付的范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祁发强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时，祁发强、祁永旺是否是本车车上人员至关重要。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应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原告认为，在事故发生的瞬间，祁发强、祁永旺从车内甩出车外又被翻滚的车辆碰撞致死，其身份已转换为本车的“第三者”，所以保险公司应当赔偿。被告则认为，涉案车辆是单车事故，死者均系车内人员，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所以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双方对“事故发生前，祁发强、祁永旺是车上人员；事故发生后，两死者均在车外”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事发时事故车辆的行驶速度为94-97km/h，祁发强死亡原因被鉴定为系机械性物体外力碰撞搓擦，造成严重内开放性颅脑损伤并严重闭合性胸部损伤，合并致急性呼吸衰竭而死亡；祁永旺死亡原因被鉴定为系机械性物体外力碰撞搓擦，造成严重开放性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衰竭而死亡。根据现有证据原、被告均无法确定死者是从车内甩出时磕碰致死，还是甩出车外后被事故车辆二次碰撞致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被保险人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相应比例予以支持”之规定，综合原、被告的举证责任、承保风险所占事故原因的比例等因素，酌定被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丧葬服务费不属于医疗费，故原告主张在交强险医疗责任限额内赔偿1314元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塔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责任限额内支付原告缐恕霞、祁玲玲、李存桂保险理赔款55000元（110000元的50%）;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26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263元，由原告缐恕霞、祁玲玲、李存桂负担63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塔支公司负担62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建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马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