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8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众里寻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邕路**柳邕万达广西2F-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MA5KCDDF0L。 法定代表人：黄玉贤，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健柱，男，1973年4月2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广西桂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志毅，男，198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志坚（系秦志毅弟弟），男，198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div> 上诉人柳州众里寻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里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志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204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里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健柱、王洪，被上诉人秦志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志坚到庭参加诉讼。 上诉人众里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秦志毅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秦志毅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秦志毅并非普通消费者，而是以牟利为业的职业打假人。 1.秦志毅明知所购商品未粘贴中文标签而购买，行为反常，其两次购买啤酒，不但时间间隔短，而且数量庞大，并非普通消费者的日常消费。且秦志毅诉称其居住、生活在桂林市区，此类啤酒随处可见、甚至桂林本市也有销售商品，舍近求远跑到柳州市区购买，本身就有违生活常理。 2.秦志毅购买后的行为表现，显示其是以牟利为目的而购买。 秦志毅短期内两次大量购买啤酒后，不但小心保留购物小票，还要求开具客户名称为其个人的发票（发票显然不是为报销之需要），并以此当即向柳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最终获得柳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物质奖励。而后，又向柳南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返还货款和赔偿货款十倍金额。 3.秦志毅既往诉讼经历，明确表明了其牟利职业打假人身份。在“中国裁判文书网”可以查询到被上诉人最近几年在桂林、柳州、南宁三市范围内，以大型商超为目标，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有关以商品价款十倍赔偿的规定，进行多起诉讼案件裁判文书。说明其是职业打假人。其购买大量未粘贴中文标识进口啤酒，目的就是向商家大额索赔。一旦商家拒绝，则以举报、起诉等方式胁迫商家就范，其行为是典型的敲诈勒索行为。 二、秦志毅的诉请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秦志毅购买的进口啤酒，系上诉人通过正规渠道采购而来，上诉人的供应商已提供合法进口商品文件及其销售资格证书，且也将商品中文标签随商品一并发给了上诉人（上架时上诉人工作人员疏忽未粘贴），柳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文件中，对此事实予以认定（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也将存放在啤酒包装箱中的中文标识作为证据提交给一审法院）。由此可见，秦志毅所购买的啤酒商品，是通过正规渠道进口的合格商品，商品品质不存在任何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且按国家规定的中文标签也保存在商品包装箱内，仅因疏忽而未粘贴而已。 1.秦志毅诉请返还购物价款，因不存在合同法定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故秦志毅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2.秦志毅诉请购物款十倍的赔偿款即44519元，不符合法律规定。秦志毅举报后，柳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处罚，仅仅是因上诉人“未将中文标签贴纸粘贴便上架销售”的违法行为，并无其他违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中的但书规定，秦志毅以上诉人所售进口啤酒未粘贴中文标签而主张价款十倍的赔偿，显属有悖该规定。 三、一审判决认定该啤酒商品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根据，除此之外，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中文标签这项证据不做任何的评判，程序违法，导致了认定事实错误。 综上，一审判决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 被上诉人秦志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秦志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众里寻公司退还购物价款4451.9元；2.判决众里寻公司赔偿44519元，合计48970.9元；3.由众里寻公司承担此次诉讼的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志毅分别于2019年8月30日、9月8日在众里寻公司经营的超市内购买无中文标签的251瓶Hoegaarden啤酒、144瓶Corona啤酒和192瓶Hoegaarden啤酒，合计支出4451.9元。 后经秦志毅举报，柳州市柳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众里寻公司作出（柳南）市监食罚[2019]00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载明“330ml福佳白啤酒”和“330ml科罗娜（英文）”为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包装物为玻璃瓶，由你公司从佛山市南海区铖发酒类商行整箱购进，玻璃瓶身上原本无中文标签，涉案产品的中文标签以标签贴纸的形式另放置于箱内，你公司未将中文标签贴纸粘贴便上架销售。因你公司经营无中文标签的进口预包装食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第五条的规定，作出以下处罚：1.没收违法所得106.12元；2.没收违法经营的食品（详见《物品清单》）；3.并处罚款5000元。2020年2月25日，众里寻公司缴纳该罚没款。 根据众里寻公司提交的《民事判决书》，秦志毅曾在其他法院因涉及食品责任问题作为秦志毅提起过诉讼。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众里寻公司向秦志毅销售的案涉进口啤酒无中文标签，合计4451.9元。秦志毅主张因众里寻公司销售的案涉啤酒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食品质量存在安全隐患，秦志毅不愿让该啤酒再次流入市场，愿意自行销毁并不退还给众里寻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秦志毅分别于2019年8月30日、9月8日在众里寻公司经营的超市内购买无中文标签的251瓶Hoegaarden啤酒、144瓶Corona啤酒和192瓶Hoegaarden啤酒，有《发票联》《购物POS单据》为证，众里寻公司也予以认可，故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一、无中文标签的进口食品是否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秦志毅明知案涉进口啤酒无中文标签仍予购买，是否应获支持主张十倍价款赔偿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无中文标签的进口食品是否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的相关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对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是食品安全标准的重要内容之一，进口食品应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以及附随合格证明材料，且进口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本案中，秦志毅购买的Corona、Hoegaarden啤酒系众里寻公司在超市上架销售的进口啤酒，属进口预包装食品，因无中文标签，缺乏最基本的食品安全信息，属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规定的情形，应不得进口销售。虽众里寻公司提交《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为证明案涉啤酒系经正规渠道进口并经检验检疫的合格产品，因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而秦志毅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即使该证据真实，众里寻公司也不能证明向秦志毅出售的案涉啤酒就在该批次货物内，故案涉进口啤酒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众里寻公司应向秦志毅退还货款并由秦志毅同时向众里寻公司退还案涉啤酒，但因秦志毅明确表示该啤酒存在安全隐患不愿意退回使得流入市场，故一审法院对秦志毅主张众里寻公司向其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秦志毅明知案涉进口啤酒无中文标签仍予购买，是否应获支持主张十倍价款赔偿的问题。本案中，众里寻公司辩称秦志毅系职业打假人，并提交《民事判决书》为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相关规定，因食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的，即使购买者明知食品存在质量问题仍然购买，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存在质量问题仍进行购买进行抗辩的，不予支持。故，即使秦志毅对案涉进口啤酒系明知无中文标签仍予购买，因众里寻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啤酒符合质量标准，而无中文标签直接导致缺乏最基本的食品安全信息，故一审法院对众里寻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且惩罚性赔偿并不以消费者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相关规定，众里寻公司向秦志毅出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案涉进口啤酒，秦志毅可向众里寻公司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因双方当事人于庭审中均确认案涉进口啤酒价款为4451.9元，故众里寻公司应向秦志毅赔偿44519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柳州众里寻贸易有限公司向秦志毅赔偿44519元；二、驳回秦志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4元（秦志毅已预交），由柳州众里寻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30.91元，由秦志毅负担93.09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众里寻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秦志毅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本院对此分析如下： 首先，根据我国食品安全法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本案中，经柳州市柳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检查，众里寻公司销售的啤酒将中文标签以标签贴纸的形式放置于箱内，但本案无证据证实众里寻公司销售的啤酒与标签贴纸对应的啤酒具备同一性，而众里寻公司未证实销售的啤酒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认定本案啤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审法院判决众里寻公司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责任正确。 其次，根据我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消费者主观上是否“明知”所购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加以购买，并非出卖商家的免责事由。一审判决认定众里寻公司需向秦志毅支付44519元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众里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3元（上诉人柳州众里寻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上诉人柳州众里寻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朱立志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周学健 书 记 员 韦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