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再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乌鲁木齐经纬晨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法定代表人：高淑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琴，新疆星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平，新疆星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任斌，男，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如心，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领航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法定代表人：杨栋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尧，新疆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勇祥，男，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新疆有限公司喀什地区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 负责人：潘新胜，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乌鲁木齐经纬晨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晨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任斌、乌鲁木齐市领航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航公司）、李勇祥、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新疆有限公司喀什地区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喀什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新01民终953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新民申146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经纬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琴、陈平平、被申请人任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如心、被申请人领航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栋臣、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尧、被申请人李勇祥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移动喀什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纬晨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驳回任斌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1年4月26日，我公司与领航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我公司承揽喀什地区管道工程（包括喀什相关各县及兵团的所有新建管道工程），承揽后再转包给领航公司具体施工，我公司按照每孔每公里3000元（不含税）价格向领航公司收取管理费。2013年5月1日，双方签署《通信管道及线路工程施工合同（挂靠协议）》，对2011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进行部分变更，约定2013年5月1日以后新开工的项目按照工程造价的6%收取管理费。2.2016年5月17日，领航公司向乌鲁木齐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我公司支付拖欠其工程款项及利息。（2016）乌仲裁字第0149号裁定书，认定案涉工程对外是以我公司名义实施，对内是领航公司负责具体管理工作。在项目施工中，以我公司的名义聘用李勇祥等人作为项目经理负责具体施工和管理工作，李勇祥本人亦是部分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施工的项目属于领航公司的施工范围，领航公司认可该事实。李勇祥亦认可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承诺书》《施工单位承诺书》上签名的真实性，李勇祥向乌鲁木齐仲裁委员会提交的《关于乌鲁木齐经纬晨通讯技术公司喀什管道项目的人工工资支付情况的说明》《施工队款项支付情况表》证明其向我公司所借472万元款项是用于雇佣管理人员和工程管理开支。3．任斌是案涉工程劳务实际提供人，其劳务费应当由领航公司支付，原审判决我公司向任斌承担劳务费用错误。4．本案属于虚假诉讼，我公司与领航公司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工程施工质量达不到要求的，施工方要返工，故根本不存在维修费。李勇祥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是虚假的，我公司于2015年9月6日终止了李勇祥的授权，而案涉欠条是2015年12月23日出具。李勇祥没有权利向任斌出具欠条。 任斌辩称，1．经纬晨公司是中标方和发包方，应该承担责任；2．任斌的劳务费中主要是后续的维修款项，该项目是受李强的指示而形成的，任斌与经纬晨公司形成了维修整改的劳务关系；3．一、二审中提供的工资表等，加盖的公章均是经纬晨公司的，表明经纬晨公司愿意承担责任，属于债的加入行为；4．李强之前给过任斌劳务费，该行为充分证明经纬晨公司对其应当支付任斌劳务费认可；5.结合2010年、2015年经纬晨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证明李勇祥系经纬晨公司在涉案项目中的项目经理，其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综上，经纬晨公司应当承担给付劳务费责任，领航公司也应共同承担给付责任。 领航公司辩称，同意任斌方答辩意见。此外，李勇祥确系经纬晨公司的项目经理。中标通知书显示的联系人是李勇祥，证明我公司与经纬晨公司签订协议时，李勇祥已是项目经理。我公司与经纬晨公司之间的协议约定质保期只有一年。关于维修费用，我公司完工三年后，喀什下大雨，将管道冲坏，李强、李勇祥去现场查看，并指派任斌来完成这个维修工程，我公司相关人员并没有去，这与我公司无关。 李勇祥辩称，我是经纬晨公司项目经理，从2010年开始一直都是，我同意任斌的意见，我也认可一、二审的判决结果。 移动喀什分公司未作答辩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任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经纬晨公司、领航公司、李勇祥共同支付我劳务款235000元、利息34368.75元；2．依法判令经纬晨公司、领航公司、李勇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纬晨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承建了移动喀什分公司在喀什地区各县市的通信管道工程。在中标通知书中载明中标单位经纬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强，联系人为李勇祥。2011年4月26日，经纬晨公司与领航公司双方签订协议，约定：针对喀什地区管道工程（包括喀什相关各县及兵团的所有新建管道工程），经纬晨公司每管孔公里收取3000元（不含税），相关税费由领航公司承担，合同生效开工后至工程结束，经纬晨公司收到领航公司报送的合格完整的竣工资料两份，待建设单位组织对工程整体终验合格和第三方审计完毕后经纬晨公司支付给领航公司实际施工量工程总价款的95%，留5%的质保金终验满一年后工程未出现任何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所留保证金。开工时间为2011年3月15日，竣工时间按建设方竣工要求时间为准。经纬晨公司任命李勇祥为项目经理和工地代表，协助领航公司协调与移动公司和监理的关系，经纬晨公司负责喀什移动公司各部门与施工单位的协调相关事宜、工程相关的合同签订、工程催款和监督发放施工人员工资，领航公司在违反本合同行为及现场相关要求时，经纬晨公司有权扣押领航公司剩余工程款，直接支付施工人员工资并单方终止合同，更换施工队伍……。2013年5月1日，经纬晨公司与领航公司又签订了通讯管道和线路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双方2013年4月30日之前签订的喀什地区管道工程合同按以前的合同条款执行，4月以前领航公司所欠的借款、管理费均在2013年5月以后到款扣除，2013年5月1日签订的关于喀什地区管道工程按此合同条款执行。喀什地区移动公司、联通公司联建管道工程，结算单价以决算价格为准。经纬晨公司收取工程总造价的6%作为管理费。2015年2月5日，经纬晨公司向李勇祥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经纬晨公司法人李强因高烧在医学院住院，现全权委托经纬晨公司喀什地区项目经理李勇祥负责洽谈公司与移动喀什分公司关于已建通信管道遗留问题及农民工工资等相关事宜，与洽谈方所签署的文件公司皆认可。2015年2月16日，经纬晨公司出具工人工资表七页涉及总金额3778820元，载明本次实发工资1463482.78元，剩余民工工资2314712.22元（含任斌80000元，施工地点为巴楚县），定于2015年6月1日全额发放。经纬晨公司庭审中称该表中与其留存的不一致，其自己留存的工资表中任斌款项为32000元，在仲裁案件中提供的工资表中任斌部分有手写体“8万元-3.2万元=4.8万元，25万元-4.8万元=20万元”。2015年12月23日，李勇祥向任斌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任斌250000元（注：48团、巴楚等地，最后总结算）。另，一、任斌称本案涉及的工程承包方式为单包工；二、经纬晨公司在庭审中称其与领航公司之前是转包关系，之后只收取管理费，是挂靠关系。经纬晨公司称其与李勇祥之间没有关系，李勇祥是领航公司的项目经理，该工程是领航公司承揽，经纬晨公司称其给李勇祥出具授权委托书仅是方便李勇祥与移动喀什分公司结算和沟通，其公司的垫付是因为工程都会出现垫资情况，李勇祥在本案中出具的2010年11月28日的授权委托书均是伪造的，与仲裁委提供的并不一致；三、任斌称李勇祥系经纬晨公司的项目经理，代其出具欠条；四、任斌称2016年2月经喀什地区劳动监察支队从经纬晨公司处领款15000元，任斌认可其2016年2月从经纬晨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李强处还领过20000元；五、经纬晨公司称其于2015年9月6日向领航公司发出终止授权通知，该通知载明：现正式终止此前给予李勇祥在喀什地区各县级市及农三师各团场项目的各项授权，即日起，其以本公司名义进行的一切与该项目有关的行为均与本公司无关，因其超越代理权限引发的一切法律责任及经济损失由本人承担。领航公司和李勇祥对此证据均不予认可；六、任斌及李勇祥向原审法院提交2010年11月28日经纬晨公司授权李勇祥的授权和委托书，委托权限涉及负责喀什地区麦盖提县、岳普湖县、英吉沙县、疏附县、塔什库尔干县、巴楚县、农三师各团场中心区域联建通讯管道工程，光缆交接箱建设等配套附属设施建设。代表公司在全地区与各施工队的劳务签订、代表公司与当地各运营商的业务洽谈、代表公司在喀什地区各县与各施工单位的工程量确认及安全管理、工程进度的工作安排。代表公司与材料厂商的材料购进事宜。与洽谈方所签署的文件公司皆认可。经纬晨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七、领航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2014年3月26日李勇祥出具的经纬晨公司在喀什实施管道项目的人工工资支付情况的说明复印件（该说明载明：2010年至2012年期间经纬晨公司在喀什地区的部分县城和团场为移动喀什分公司实施了通信管道工程，其作为项目经理负责实施盖麦提县城区及工业园、岳普湖县城区及工业园、疏附县城区及工业园、农三师各团场路段通信管道的工程，目前工程已经验收审计完毕，并开具了全额发票，喀什移动通信公司已向公司支付了95%的工程款，5%的质保金未支付，待工程终验合格后进行支付，我公司已向包括任斌250000元在内的工队负责人人工工资472万元）证明李勇祥受经纬晨公司的委托，是经纬晨公司的项目经理。任斌对该证据认可，经纬晨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这仅是李勇祥的单方阐述。李勇祥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是此证据中的工资付清只涉及部分县和团场；八、经纬晨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领航公司的股东李瑞平向其借支款项的借条（多数涉及塔县、疏附县管道工程中的材料款和人工工资），证实领航公司为实际施工方，经纬晨公司不具备劳务资质，经纬晨公司没有向领航公司提供任何劳务人员。任斌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领航公司认为该笔借支款是预交而非垫付；九、经纬晨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2011年4月30日经纬晨公司与李勇祥（麦盖提县）签订施工单位承诺书（合同载明：经纬晨公司将喀什地区各县管道工程交付李勇祥进行施工，施工时间从2011年3月15日至2011年12月31日，延误一天，李勇祥交纳违约金，严重影响业主验收，经纬晨公司有权拒付施工费用，清除施工队伍。经纬晨公司施工组织计划技术交底……李勇祥的责任与权利为：进工地后，有责任向经纬晨公司提出合理化建议，协助经纬晨公司处理各种工程关系，保证现场安全，负责搬运材料，清理现场，保证设施、材料不受损坏，做好成品保护。按照施工规范及验收标准施工，按期保质保量完成协议工程。由李瑞平和李勇祥全权组织管理）及2013年1月11日李勇祥出具承诺（载明：承诺在喀什移动麦盖提、岳普湖县工业园区及各团场和疏附县工业园区有审定报告的通信管道工程，工人工资已经结清，如因以上出现工人付薪矛盾，其愿意承担法律责任）证实经纬晨公司不存在欠付任斌工程款及劳务费的事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领航公司。领航公司认为承诺书仅针对岳普湖县、盖麦提县和疏附县及两个团场的工人工资已结清，并不涉及其他区域。李勇祥认为承诺书仅是针对部分县和团场的民工工资，不涉及其他区域；十、李勇祥称其是经纬晨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喀什地区各县及各团场的通讯管道的质量和进度，办理开挖各地的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合同，仅是口头约定年薪300000元，自己负责交纳五金；十一、任斌称2013年之前领航公司发放过劳务费，2013年之后是经纬晨公司发放劳务费。领航公司称前期支付劳务费是因为经纬晨公司把工程款打给领航公司；十二、任斌称最初是李勇祥让其从事劳务工程的；十三、针对本案诉讼标的，李勇祥称因2015年7月至8月间，在交验时因部分管道不通，是经纬晨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李强安排任斌负责维修整改，李勇祥当时负责计算工程量，当时花费的人工工资和车辆租赁费为215000元，80000元是之前48团的劳务费（移动公司代付30000元，经纬晨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李强支付了15000元）尚欠35000元，合计250000元；十四、任斌按照6%计算利息，其称计息期间从2015年12月计算至2018年1月，共计22个月；十五、经纬晨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移动喀什分公司的授权书，该授权书载明：移动喀什分公司授权经纬晨公司项目经理李勇祥，作为移动喀什分公司的一般代理，在农三师范围内负责办理农三师及喀什各县市、各团场中心区域通信管道、通信传输杆路、光缆交接箱建设等配套附属设施等业务的洽谈工作，授权期间为项目洽谈全过程（自项目洽谈得到意向后终止）。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调查，本案涉及两项劳务工程——巴楚48团的劳务工程和2015年7月至8月间的维修整改劳务工程。针对2015年7月至8月间的维修整改劳务工程，因系经纬晨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李强安排任斌施工，且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李勇祥仅系作为经纬晨公司的项目经理代为结算工程量，故针对215000元的维修整改费用，应由经纬晨公司承担给付义务，李勇祥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给付义务。经纬晨公司虽然提供了2015年9月6日对李勇祥的终止授权通知，但其未提供终止授权通知是否送达对方的证据，故对经纬晨公司的终止授权通知的效力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另经纬晨公司辩称李勇祥系领航公司的项目经理，但通过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大量证据显示系经纬晨公司委托李勇祥协助领航公司完成涉案工程，故经纬晨公司的抗辩事由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另针对该项维修整改工程，系经纬晨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李强直接安排任斌施工，故领航公司对此亦不承担给付义务。针对巴楚48团的劳务工程，原审法院认为，李勇祥在2015年12月向任斌出具欠条确认欠付劳务工程款的总数额为250000元，而任斌在庭审中亦确认2016年2月收到了两笔款项（从劳动监察大队领取的15000元和从李强处领款20000元），而此两笔款项均在欠条出具之后由任斌实际领取，故均应从总欠款250000中扣除，扣除后的总欠款应为215000元（250000元-35000元），该款项与维修整改费用吻合，故原审法院认定针对巴楚县的款项已经付清，任斌在215000元之外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针对任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仅对任斌要求经纬晨公司支付其中的215000元予以支持，针对任斌要求经纬晨公司支付的利息，原审法院在本金215000元的基础上，仅支持其中的合理部分23650元（215000元×6%÷12个月×22个月，2015年12月至2018年1月）。针对任斌要求领航公司、李勇祥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移动喀什分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乌鲁木齐经纬晨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向任斌支付劳务费215000元；二、乌鲁木齐经纬晨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向任斌支付利息23650元；三、驳回任斌要求乌鲁木齐市领航通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任斌要求李勇祥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 经纬晨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二项，改判驳回任斌对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李勇祥承担给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任斌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任斌主张劳务费，提交由李勇祥出具的欠条一张，该款项应由谁承担给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举证证明责任的作用在于，由主张案件事实的一方当事人承担证明责任，如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认定，负担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将承受对其不利的后果。根据双方所提交的证据，经纬晨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承建了移动喀什分公司在喀什地区各县市的通信管道工程，在中标通知书中载明中标单位经纬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强，联系人为李勇祥。2011年4月26日，经纬晨公司与领航公司双方签订协议，经纬晨公司任命李勇祥为项目经理和工地代表，协助领航公司协调与移动公司和监理的关系，经纬晨公司负责喀什移动公司各部门与施工单位的协调相关事宜、工程相关的合同签订、工程催款和监督发放施工人员工资。2015年2月，经纬晨公司又向李勇祥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全权委托李勇祥负责洽谈公司与移动喀什分公司关于已建通信管道遗留问题及农民工工资等相关事宜，与洽谈方所签署的文件公司皆认可。由此可见，李勇祥系经纬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有权代表经纬晨公司进行与农民工工资的结算，任斌也有理由相信李勇祥是代表经纬晨公司与其进行的结算。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经纬晨公司上诉称其已于2015年9月与李勇祥终止了委托授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终止授权通知已送达给领航公司或者任斌，对方是知晓该事实的，且在出具欠条后，经纬晨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强又向任斌支付了20000元，故经纬晨公司上诉认为其不用承担给付责任，该款应由李勇祥支付的上诉意见，证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采纳。经纬晨公司上诉称本案存在领航公司、李勇祥、任斌恶意虚假诉讼的情形，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上诉意见，二审法院亦不予采纳。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1．经纬晨公司提交三份新证据：（1）乌鲁木齐仲裁委员会（2016）乌仲裁字第0149号裁决书，用以证明涉案工程是以经纬晨公司名义实施，经纬晨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只是为了工程方便；不仅聘请李勇祥为项目经理，也聘请过李瑞平等为项目经理；李勇祥实际上也承担了部分工程的施工；李勇祥还作为领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与了领航公司与移动喀什分公司的劳务费的诉讼活动。（2）（2019）新01民特163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法院驳回了领航公司关于撤销前述裁决书的申请。（3）新疆祥云［2019］文鉴字第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2010年11月28日《授权和委托书》是伪造的。任斌对（2016）乌仲裁字第0149号裁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其对经纬晨公司和领航公司间工程款具体数目不得而知，但应不包括其本案主张的维修款数目；对（2019）新01民特163号民事裁定书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系经纬晨公司单方委托，本案中还有一份2015年的授权委托书，已经明确写明李勇祥的代理权限。领航公司对（2016）乌仲裁字第0149号裁决书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2019）新01民特163号民事裁定书有重大瑕疵，其保留诉讼的权利；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李勇祥对（2016）乌仲裁字第0149号裁决书、（2019）新01民特163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均认可，但对经纬晨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认可，且根据2015年的授权委托书，当时李强授权其去进行相关工作。移动喀什分公司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再审对（2016）乌仲裁字第0149号裁决书、（2019）新01民特163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确认，但因《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经纬晨公司单方委托鉴定，其余方当事人对该证据均不认可，本院再审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所反映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2．任斌提交两份新证据：（1）《2010年喀什地区岳普湖县地面光纤接入光缆网工程竣工技术文件》一份，用以证明李勇祥从2010年起就是经纬晨公司的项目经理，其是职务行为。（2）《工程质量保修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附件中有经纬晨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李强签字，且对未付劳务费的承担责任约定的很明确，但经纬晨公司并未支付相应款项。经纬晨公司对上述竣工技术文件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封皮下方时间有改动，且该材料仅是为了施工方便而签订，对任斌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对《工程质量保修书》真实性不认可，系复印件。领航公司对竣工技术文件、《工程质量保修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李勇祥对竣工技术文件、《工程质量保修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移动喀什分公司未对任斌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再审对竣工技术文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工程质量保修书》仅为复印件，本院再审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再审查明，1．乌鲁木齐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5月17日受理领航公司（申请人）与经纬晨公司（被申请人）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一案，领航公司在仲裁申请中称“领航公司通过几年来的辛苦工作，终于在2015年底基本完成了喀什地区所有地州的通讯管道工程，截止2015年，通讯公司共计向经纬晨公司结算喀什地区通讯管道工程款27295800.55元，除去管理费，经纬晨公司仍拖欠领航公司工程款及利息10538091.997元。”领航公司在该案中申请裁决：经纬晨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10538091.997元。乌鲁木齐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其中认定如下事实：“按照双方（指领航公司与经纬晨公司）的协议约定，本案项目在施工过程中，对外以经纬晨公司名义实施，对内则由领航公司具体负责管理工作。项目施工中，以经纬晨公司的名义聘用李勇祥、李瑞平等人作为施工项目经理，负责相关项目的具体施工组织和管理工作。同时，项目聘用了由魏爱民、冉龙、李建平、蒋明清、成强、钱柏年、任斌、蒋应宝、安伦等人组织的工人施工。”乌鲁木齐仲裁委员会根据其查明的事实，其中认为：经纬晨公司在扣除其应收管理费用外，应当将所收到的工程款项支付给领航公司。乌鲁木齐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6）乌仲裁字第0149号裁决书，裁决：一、经纬晨公司向领航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1096056.84元；二、经纬晨公司向领航公司赔偿迟延支付工程款的经济损失83437.33元（2015年12月至2017年8月）。领航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本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新01民特163号民事裁定，驳回领航公司的申请。2．原一审庭审中，任斌、经纬晨公司、李勇祥均将2015年2月5日经纬晨公司向李勇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作为证据出示，但均出示的系复印件，经原一审法庭向李勇祥询问该授权委托书的原件所在，李勇祥明确系在移动喀什分公司处。且在原一审庭审中，领航公司认可其是涉案工程的事实施工方，亦认可本案中任斌起诉的劳务费用涉及的劳务施工在其与经纬晨公司签订的合同范围内，陈述李瑞平是其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负责人。3．经纬晨公司与领航公司于2011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中第七条第2项约定：乙方（领航公司）因工程质量未达到要求，负责无偿修理或返工，造成逾期交付的偿付逾期违约金。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一审、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再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任斌主张的劳务费及利息应由谁承担给付责任。 关于领航公司是否应向任斌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首先，涉案工程系由经纬晨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承建的移动喀什分公司在喀什地区各县市的通信管道工程。后经纬晨公司与领航公司签订转包、挂靠协议，约定工程由领航公司进行施工。领航公司于原一审庭审中亦认可其为喀什地区通信管道工程事实施工方，并在向乌鲁木齐仲裁委员会的仲裁申请中称其在2015年底基本完成了喀什地区所有地州的通讯管道工程。本案任斌主张劳务费涉及的工程主要系发生于2015年6月—8月的通信管道维修工程，时间系在2015年底前。领航公司再审中辩称该维修工程系因大雨将管道冲坏而产生，与其公司无关，但领航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领航公司在原一审庭审中认可本案中任斌起诉的劳务费涉及的劳务施工在其与经纬晨公司签订的合同范围内，其上述再审辩称意见与其原审自认亦不符，故本院再审对领航公司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认定涉案通信管道维修工程属于喀什地区通信管道工程的组成部分，任斌主张劳务费涉及的劳务施工在领航公司与经纬晨公司签订的合同范围内。其次，从领航公司与经纬晨公司签订协议的内容及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乌仲裁字第0149号裁决书所认定的事实来看，在涉案的喀什地区通信管道工程施工过程中，对外以经纬晨公司名义实施，对内则由领航公司具体负责管理工作。领航公司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经纬晨公司在扣除其应收的管理费用外，应将所收到的工程款项支付给领航公司。并按双方协议约定，由领航公司负责工程修理。依据2011年4月26日经纬晨公司与领航公司协议中第五条“经纬晨公司任命李勇祥为项目经理和工地代表，协助领航公司协调与移动公司和监理的关系，并检查工程质量和督促工程进度”的约定，任斌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李勇祥作为工地代表，向任斌出具涉案欠条，领航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任斌形成事实劳务关系，领航公司应承担任斌主张的劳务费及利息的给付责任。 关于经纬晨公司是否应向任斌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首先，如前所述，经纬晨公司虽承建移动喀什分公司在喀什地区各县市的通信管道工程，但其后其与领航公司签订转包、挂靠协议，领航公司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经纬晨公司仅收取管理费，其应将所收到的工程款项支付给领航公司。经纬晨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其与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的任斌不形成事实劳务关系。其次，本案任斌主要依据李勇祥于2015年12月23日向其出具的欠条主张劳务费及利息。对于李勇祥针对涉案工程的身份问题及其系代表哪一方主体出具欠条，各方当事人各执一词，本院再审认为，1．领航公司在原一审庭审中陈述李瑞平是其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负责人，但从（2016）乌仲裁字第0149号裁决书认定事实看，项目施工中，以经纬晨公司的名义聘用李勇祥、李瑞平等人作为施工项目经理，负责相关项目的具体施工组织和管理工作。可见，李勇祥是否系经纬晨公司聘用的项目经理这一身份，不足以说明李勇祥所实施的法律行为均代表经纬晨公司，具体言之，李勇祥出具欠条的付款义务无法确定应由经纬晨公司承担。2.2015年2月5日，经纬晨公司向李勇祥出具授权委托书，全权委托李勇祥负责洽谈公司与移动喀什分公司关于已建通信管道遗留问题及农民工工资等相关事宜，与洽谈方所签署的文件公司皆认可。从该授权委托书内容看，经纬晨公司系授权李勇祥洽谈关于已建通信管道遗留问题及农民工工资等相关事宜，本案任斌主张劳务费涉及的工程主要系发生于2015年6月—8月的通信管道维修工程，并非该授权委托书中授权的已建工程事宜，且经纬晨公司委托李勇祥洽谈其公司与移动喀什分公司相关事宜，对李勇祥与洽谈方所签署的文件皆认可，从文义理解该“洽谈方”应系移动喀什分公司，李勇祥原一审中明确授权委托书原件在移动喀什分公司处，亦能印证该处“洽谈方”应系移动喀什分公司，即经纬晨公司对李勇祥与移动喀什分公司签署的文件皆认可。因此，2015年2月5日的授权委托书并不足以确定与本案李勇祥向任斌出具的欠条的关联性。再次，乌鲁木齐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6）乌仲裁字第0149号裁决书，裁决经纬晨公司向领航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096056.84元及赔偿延迟支付工程款的经济损失83437.33元。从该裁决书内容中，无法确认领航公司在该案中主张的工程价款是否包括本案所涉劳务费用。如已包括，则再要求经纬晨公司承担本案所涉劳务费用显无依据。如领航公司认为不包括，关于工人工资的最终承担问题，领航公司亦可与经纬晨公司另行解决。综合以上分析，本院再审认为，经纬晨公司不应承担本案任斌主张的劳务费及利息的给付责任。 关于李勇祥是否应向任斌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从现有证据看，无证据显示李勇祥系本案任斌主张劳务费及利息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勇祥系履行代表行为，因此，其不承担对任斌主张款项的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领航公司应向任斌支付劳务费215000元（250000元-35000元）及利息23650元（215000元×6%÷12个月×22个月，2015年12月至2018年1月），经纬晨公司、李勇祥不承担给付责任。经纬晨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本院再审中查明新的事实，原审判决不妥之处，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新01民终953号民事判决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3民初5307号民事判决； 二、乌鲁木齐市领航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向任斌支付劳务费215000元； 三、乌鲁木齐市领航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向任斌支付利息23650元； 四、驳回任斌要求乌鲁木齐经纬晨通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任斌要求李勇祥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 以上乌鲁木齐市领航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应付款项合计238650元，应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任斌付清，逾期不履行，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70.27元（任斌已预交），由任斌负担304.41元，乌鲁木齐市领航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365.86元。邮寄送达费80元（任斌已预交），由乌鲁木齐市领航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79.75元（乌鲁木齐经纬晨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乌鲁木齐市领航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翔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王海亮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兴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