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4刑终516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宝书，男，1975年5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邯郸市永年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永年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云超，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帅新，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男，198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永年区。 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审理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宝书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冀0408刑初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杨宝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杨宝书与被害人杨某系同村居民，相互认识。2019年9月5日17时许，被告人杨宝书在邯郸市永年区其家大门前道路上拿铁锹干活，被害人杨某驾驶轿车经过时碾压路上水泥扬起灰尘，双方因此发生口角，被害人杨某下车后走到被告人杨宝书面前朝被告人杨宝书肩膀推了一下，被告人杨宝书倒地后马上起身持右拳打在被害人杨某左侧脸部，又从被害人杨某身后将其抱起并摔倒在地，被告人杨宝书将被害人杨某摁在地上，双方亲属赶来将两人拉开。被害人杨某起来后拿起铁锹追打被告人杨宝书，后双方再次被各自亲属拉开。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腰2、3椎体左侧横突骨折，构成轻伤二级。被告人杨宝书在冲突中的伤情经法医鉴定为轻微伤。2019年11月13日，被告人杨宝书到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界河店派出所投案。 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于当日在邯郸市永年区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头面部外伤、右肘外伤、腰外伤、腰2、3椎体左侧横突骨折，住院50天，花费医疗费22720.96元，于2019年10月25日出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住院期间购买医疗仪器器械（胸腰骶外固定支具矫形器）花费1600元。2019年12月7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到邯郸市永年区中医院门诊复查，支付医疗费44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经营邯郸市永年区杰鸿工矿配件制造有限公司，办理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工矿配件、紧固件等制造、销售，其主张误工费按照河北省制造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主张护理费按照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被告人杨宝书对此无异议。 另查明，河北省2019年度制造业年平均工资为69143元（折合每日189.43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39947元（折合每日109.44元）。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人每日5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界河店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被告人杨宝书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杨宝书的基本情况及投案事实。 2、证人谢某证言：2019年9月5日下午4时30分，其骑电车从南两岗村回来，快到杨宝书家门口时看见杨宝书和杨现军儿子在地上扭打，后来杨现军媳妇和杨现军儿媳妇过来拉架，她们把杨现军儿子从地上拉起来后，杨现军儿子拿铁锹要打杨宝书，被杨现军媳妇拦住，杨现军儿子将其母亲摔倒在马路边，拿着铁锹追打杨宝书，后来其骑电车走了。 3、证人刘某证言：其是杨宝书妻子。2019年9月5日下午4时许其在家门口抱孩子坐着，看见一辆车从南边过道拐出来自东向西很快从其家门口开过去，扬起很多灰尘，其说就不能开慢点，后来杨某走过来说就开快了，咋类，杨宝书说了什么话，其没听清，杨某这时打了杨宝书胸口一拳，杨宝书跌倒在地上，双方就打了起来，其便上前拦架，杨某母亲和妻子也从家出来，把杨宝书和杨某拦开了。杨某母亲让他别找事了，杨某就把他母亲摔到在路边，然后拿起铁锹开始追打杨宝书，铁锹拍了到杨宝书腿上和屁股上，杨某妻子把他劝住，其把杨宝书拉到家门口。杨某把他姐夫叫了过来，并说今天就把杨宝书弄死，一个人承担，两人对骂了两、三分钟，其就和杨宝书回家了，杨宝书回家后就报警了。 4、证人张某证言：其是杨某母亲。2019年9月5日下午，其在家听见外面有人吵嚷，就出门看了一下，看见其儿子杨某在杨宝书家门口躺着，杨宝书和他媳妇用拳往其儿子杨某身上打，还用脚往其儿子身上踹，其就过去拦架，这时其儿媳妇杜某也过来拦架，其说宝书，别打了，别打了，杨宝书不说话还在打，杨宝书用手把其摔倒在地上，其从地上起来后对杨某说，回去吧，回去吧。 5、证人杜某证言：2019年9月5日下午4时许，其听见杨宝书在骂人，过去看是怎么回事，看见杨宝书在骂杨某，杨某也骂杨宝书，后来杨某在地上躺着，杨宝书骑在杨某身上并用拳头打杨某，还用脚踹杨某，杨宝书从路上捡起一个砖头往杨某身上砸。其当时害怕，给杨某姐夫郗某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后来其婆婆也出来了，郗某过来后和其婆婆一块把杨宝书拦开了。 6、证人郗某证言：其是杨某姐夫。2019年9月5日中午，杨某开车带着其一块去临洺关修机器，回来时其开着车，快到杨某家时，其下车走了。下午4时48分，杨某媳妇杜某给其打电话说，杨某和别人打架了，其就和其媳妇骑电车往北两岗村走，快到杨某家门口过道时，其看见其岳母张某、杨某媳妇杜某、杨某在过道口邻居家门口坐着，其走过去看见杨某嘴上有血，右脸眼角下有伤，就把杨某扶回家。杨某回家后说，屁股疼、腿疼、腰疼，后来其开车带着杨某去了永年区中医院。杨某是和杨宝书打架时受的伤。 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陈述：2019年9月5日下午4时至5时期间，其姐夫郗某开车带着其行驶至北两岗村杨宝书家西侧的空地时，郗某对其说：有人骂咱，其说谁呀，郗某说就后面那个人，其往后看了一下是杨宝书，其就下车去找杨宝书问他，骂谁呢。杨宝书说就是骂你呢，然后其就跟杨宝书吵吵起来。其姐夫说，都是邻居，别吵吵，他家还有急事先回去了，然后郗某就走了。随后杨宝书把其推倒在地，一手抓我头发一手往其脸上打，他妻子也打其，杨宝书起来后用脚踢其后背、肚子，大概踢了5、6脚，其媳妇杜某、母亲张某出来拦架，把杨宝书拦开后，其坐在地上拿出手机要报警，杨宝书抢走其手机摔在地上，其从地上起来准备与杨宝书打架，杨宝书拿起两块砖砸其，第一块砖砸到其后背上，另一块砖从其右脸眼角下面砸过去，后来又被人拦住，杨宝书还往其母亲身上乱打，用手推其母亲。后来，其姐夫郗某来了，他开车送其去了永年区中医院。 8、被告人杨宝书供述：2019年9月5日下午4时43分，其在家门口拿着铁锹和水泥，杨某开车从其家房东面南北过道拐出来到其家门前时猛加油门从其身边开过去了，其说，不能慢点，杨某将车停在了其房子西侧南面空地上，下车后一边骂一边向其走过来，用手指着其说，早先给他找事，走到其面前用拳头把其打倒在地，其起来后用右拳打在了杨某脸上，然后抱起杨某将杨某摔倒在地上。随后其骑在杨某身上，其怕杨某打我，就一只手按住他头，另一只手按住他手，其媳妇刘某过来拦其，杨某母亲张某和他媳妇也过来拦架，张某说，宝书别跟他一样，他喝酒了，其就从杨某身上起来了。这时杨某从地上起拿起铁锹，张某拦杨某，杨某将张某摔倒在地上，拿着铁锹追打其，用铁锹拍在其右脚后跟，其跑到樊国强家西面时，杨某用铁锹拍在其左腿膝盖处，其还往西跑，其跑到杨杏林家门口时，杨某用铁锹拍在其屁股上，将其拍倒在地上，其倒地后随手捡起一块砖头站起来，这时杨某拿起铁锹冲着其头上拍，随后其就用手举起砖头挡住了，其用砖头挡住铁锹后杨某摔倒在地上，随后其把铁锹拿走了，其回到了其家门口坐了下来，这时张某和杨某、杨某媳妇到了他家过道口，杨某还在骂其，杨某媳妇给其说：往家走吧，他喝酒了，别跟他一样，然后其就回家了。其在家休息了3、5分钟从家出来，杨某还在其家门口骂其，这时杨某姐夫和姐姐过来了，杨某姐姐说杨某喝酒了就找事，杨某说，咱兄弟仨打死其，杨某姐夫和姐姐拉住杨某往家走，其就回家报警了。 9、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的邯郸市永年区中医院住院病例，鉴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腰2、3椎体左侧横突骨折，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9.4（ｄ）条规定，评定为轻伤二级。 10、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证明杨宝书的伤情为轻微伤。 11、重新鉴定申请书及撤回鉴定申请书，被告人杨宝书在侦查阶段申请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后又自行撤回鉴定申请。 12、现场监控视频资料，时间为2019年9月5日16时41分至16时50分50秒，证明案发经过。 被告人杨宝书在审理期间申请对被害人杨某的伤情重新鉴定，但其申请理由无事实依据，且伤情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与住院病例、诊断证明书等证据相互印证，对其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本案附带民事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提交了如下证据： 1、邯郸市永年区中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例，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的伤情及住院治疗情况。 2、邯郸市永年区中医院住院收费票据、费用清单、门诊收费票据、邯郸市博雅康复器具有限公司增值税电子发票，证明杨某受伤后花费医疗费情况。 3、邯郸市永年区杰鸿工矿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杨某身份证及结婚证复印件，证明杨某从事制造业，杨某与杜某系夫妻关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主张另支出医疗费467元，提交了永年县新益特药房二联单、永年廷民医院机打小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主张误工时间为180天，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60天，未提交相关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主张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4500元及手机损失2000元，未提交相关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开车从被告人杨宝书家门前经过时车速较快扬起灰尘引发，两人因此发生口角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上前推了一下被告人杨宝书，致使矛盾升级，双方继而发生打架并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轻伤的法律后果，被告人杨宝书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健康致其轻伤二级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其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的量刑幅度内处以刑罚。被告人杨宝书及其辩护人虽辩称被告人杨宝书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但本案系邻里间偶发矛盾，被害人杨某推被告人杨宝书等行为并未达到需要被告人杨宝书采取正当防卫的紧迫程度，故对前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杨宝书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在驾车通过村中道路时应确保安全、低速行驶，因车辆行驶过快扬起灰尘后没有理智处理，致使矛盾升级，对案件的发生存在过错，在对被告人杨宝书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代理人提出被告人杨宝书构成寻衅滋事罪，因被告人杨宝书针对的是特定的人，并非无故滋事、借故生非，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被告人杨宝书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当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具体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24764.96元（含住院费22720.96元、门诊费444元、购买胸腰骶外固定支具矫形器花费16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主张的其他医疗费，因没有提交正规医疗票据，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日×50日＝2500元。3、误工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经营邯郸市永年区杰鸿工矿配件制造有限公司，其误工费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制造业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时间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日评定准则》9.1计算120日，误工费为189.43元／日×120日＝22731.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主张误工期为180日，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支持。4、护理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及出院后仍需一人护理，但未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相关护理意见，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住院期间按一人护理，护理费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为109.44元／日×50日＝5472元。以上合计55468.5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减轻被告人杨宝书的赔偿责任，酌情确定被告人杨宝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38827.9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主张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因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杨宝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杨宝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经济损失共计38827.99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宝书及其辩护人主要提出，其和杨某之间的殴打行为是由杨某蓄意滋事引起，其是正当防卫；其并未殴打杨某的腰部，杨某的伤不是其造成的。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主要犯罪事实、证据与原判决认定的一致。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宝书与被害人杨某因日常琐事发生口角，后又引发肢体冲突，造成被害人杨某轻伤二级的法律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宝书及其辩护人主要提出，其和杨某之间的殴打行为是由杨某蓄意滋事引起，其是正当防卫；其并未殴打杨某的腰部，杨某的伤不是其造成的意见，经查，原判采信的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的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检材来源合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均具备相关资质，鉴定意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与其他证人证言和书证等可相印证，足以作为本案杨宝书造成杨某轻伤的依据；被害人杨某因车辆行驶扬起灰尘后没有理智处理的行为致使双方矛盾升级，具有一定过错，但被害人杨某推被告人杨宝书的行为并未达到需要被告人杨宝书采取正当防卫的紧迫程度。原判决根据杨宝书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自首量刑情节等，量刑适当；原判决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决杨宝书承担杨某70%的赔偿责任，比较合理。故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明生 审 判 员 苏军良 审 判 员 张耀旗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闫 真 书 记 员 索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