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曜华，男，1991年9月4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文鑫，云南振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弥勒市卫生健康局，住所地：弥勒市中山路北段。法定代表人：付双，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斌，男。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汤曜华因与被上诉人弥勒市卫生健康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3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曜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认定的事实与庭审查明事实严重不符。2015年9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指定的弥勒市五山卫生院签订《订单定向医学生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后，被上诉人指定的弥勒市五山卫生院并未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向上诉人发放基本工资，津补贴，也未给上诉人缴纳五险二金。弥勒市五山卫生院至今未向上诉人发放基本工资，津补贴，也未给上诉人缴纳五险二金。上诉人当然有权利在取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后不到弥勒市五山卫生院工作。一审中，被上诉人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从法庭调查至法庭辩论阶段一直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应当签订服务期限为10年的聘用合同，而原判决中：“现被上诉人亦同意与上诉人签订服务期限为6年的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服务期限的争议已经不存在，双方的合同可以继续履行”这一事实不知从何得来。认定的事实和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冲突矛盾，且认定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能加以证明。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可以继续履行合同无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和相关政策文件已经明确了被上诉人应于2015年为上诉人提供聘任岗位，并负责督促定向服务单位与上诉人及时签订岗位聘用合同，纳入编制管理。原判决认为，现被上诉人同意与上诉人签订服务期限为6年的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服务期限的争议已经不存在，双方的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原判决的上述认定无任何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的合同目的自然是自毕业起即2015起与被上诉人签订聘用合同、被上诉人为其购买五险二金等其他法定待遇，且自2015年起到被上诉人的定向服务单位工作6年。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已经导致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即被上诉人愿意在2019年与上诉人签订服务期限为6年的聘用合同，该行为已经导致了上诉人延迟了3年的服务期限。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已经致使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当然有权利解除合同，拒绝继续履行合同。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弥勒市卫生健康局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完全是为了免除其应履行的定向服务义务。上诉人于2015年7月1日从昆明医科大学毕业，毕业时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的就业、规范等相关政策未出台，弥勒市五山卫生院于2015年9月27日与上诉人签订了《订单定向医学生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指派其到玉溪市人民医院进行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其中《订单定向医学生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款“2.完成规培后即回甲方工作，服从甲方工作安排。必须在甲方连续服务6年（含规范化培训3年）。6年后可在甲方所在县市医疗卫生单位内流动，且必须服务4年以上。时间约定为2015年9月1日开始生效，至2025年9月1日终止。”弥勒市五山卫生院在上诉人报到后即指派其到玉溪市人民医院进行规培，并根据当时没有政策为其入编的实际，按照同等条件下编内人员的工资水平，在没有扣缴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等费用的情况下，以50%的标准为其发放工资（1654.50元/月），并承诺待其规培期满回卫生院上班后，再补发、补缴其规培期间剩余的50%工资及医疗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和养老保险等费用。2016年11月，被上诉人根据2015年9月28日中共红河州委办公室、红河州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红河州加强卫生人才引进和培养实施意见》的通知（红办发〔2015〕90号）文件“三、加大卫生人才培养力度，促进医疗卫生人才队伍专业化新参加工作的大学毕业生，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学习期间的基础工资、津补贴、五险二金等由单位发给，但必须与用人单位签订服务协议。服务协议由用人单位与本人协商签订，服务年限必须在10年以上（含规培期间的学习年限）。不签订10年以上服务协议的，单位不办理正式录用手续，不负担本人学习期间的任何费用，包括基础工资、津补贴、五险二金等。”和2016年10月31日红河州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红河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做好2010级、2011级农村订单定向免费医学生就业聘用工作的通知》限定的最后期限，按文件要求向上诉人做了相关的情况说明和履行了必要的通知义务，但上诉人仍拒绝与定向服务的卫生院签订《就业服务协议》，造成被上诉人指定接收的卫生院无法将上诉人纳入编制管理，当然被上诉人指定接收的卫生院亦无任何依据向同级财政申报、预算上诉人工资待遇、医疗、养老等福利待遇资金来源，也无法再为可以签订但没有签订《就业服务协议》、没有办理入编手续的人员提供工资和医疗、养老等福利待遇，遂才于2016年11月停止为其发放工资。所以，被上诉人指定接收的卫生院没有支付上诉人2016年11月至2018年规培结业期间的工资待遇、医疗、养老等福利待遇系因上诉人拒绝签订《就业服务协议》而无法办理入编手续造成的。2019年4月12日红河州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出《红河州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做好农村订单定向免费医学毕业生就业相关工作的通知》的文件已经明确了农村订单定向免费医学生的服务期限为6年，被上诉人愿意根据文件要求执行，同意上诉人的就业服务期限按照6年执行，并且还同意遵照云南省教育厅等五部门《关于进一步做好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工作的意见》（云教高〔2016〕61号）之规定，将上诉人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在玉溪市人民医院规培的3年时间计入上诉人定向服务的6年期限内。因此，扣除3年的规培时间，上诉人实际还应到弥勒市五山卫生院服务的时间为3年，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到定向单位服务剩余的3年时间。二、上诉人的部分陈述情况与事实不完全相符，并且将自己造成的后果转嫁给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云南省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定向就业协议书》是双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此合同关系下承担的是上诉人上学期间的学费、生活补助的给付义务，而上诉人在此合同关系下应履行的义务是毕业后需要与被上诉人指定的定向单位签劳动合同而提供一定期限的定向服务。在被上诉人不同意解除《云南省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定向就业协议书》的前提下，且在现在政策文件已明确确定了上诉人应当在指定的卫生院服务满6年（含规培的3年）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原存在的服务期限争议已经不存在，故上诉人应按《云南省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定向就业协议书》约定的义务继续履行。上诉人自报到后，因服务期限的问题拒绝签订《就业服务协议》，造成被上诉人依照国家政策文件建立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充实弥勒市辖区范围内乡镇卫生院的医疗卫生人才队伍的目的落空。请求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汤曜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云南省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定向就业协议书》；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云南省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定向就业协议书》，约定原告参加“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项目，完成临床医学专业本科（学制五年）高等医学教育取得毕业资格，到被告指定的乡镇卫生院定向就业且在定向服务单位连续工作6年（含6年）以上。原告在校学习期间，享受免除学费、免缴住宿费，享受补助生活费。2015年7月1日，原告取得昆明医科大学临床医学专业毕业证书及学士学位证书。2015年9月27日，原告与弥勒市五山卫生院签订《订单定向医学生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约定原告玉溪市人民医院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原告完成规培后即回弥勒市五山卫生院工作，服从弥勒市五山卫生院工作安排，在弥勒市五山卫生院连续服务6年（含规范化培训3年），6年后可在弥勒市医疗卫生单位内流动，且必须服务4年以上。时间约定为2015年9月1日开始生效，至2025年9月1日终止。2018年9月21日，原告取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因双方对服务期限有争议，原告在取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后，未到被告指定的弥勒市五山卫生院工作。另查明，2015年9月28日，中共红河州委办公室、红河州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出红办发[2015]90号文件，文件规定：新参加工作的大学毕业生，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学习期间的基础工资、津补贴、五险二金等由单位发给，但必须与用人单位签订服务协议。服务协议由用人单位与本人协商签订，服务年限必须在10年以上（含规培期间的学习年限）。2016年10月31日，红河州卫计局、红河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出红卫发[2016]240号文件，要求各县市做好红河州2010级20名、2011级24名免费医学生的就业聘用相关工作，将免费医学生纳入定向的乡镇卫生院编制总额内管理，并在编制总额内统筹设置相应聘用岗位，专项用于定向生聘用，聘用（服务）期为6年。聘用（服务）期内按要求必须取得执业医师资格，未取得的，解除聘用合同，终止人事关系。聘用工作于2016年11月15日前完成。2019年4月12日，红河州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出《红河州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做好农村订单定向免费医学毕业生就业相关工作的紧急通知》，要求各县市严格按照相关政策规定，对之前未严格执行国家、省级相关部门政策的，认真进行整改，对将农村定向医学生服务年限由6年改为10年的，坚决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2015年9月27日，原告按照与被告签订的协议的约定，到被告指定的弥勒市五山卫生院工作，并于2015年9月27日与弥勒市五山卫生院签订了订单定向医学生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约定，原告应在弥勒市五山卫生院连续服务6年（含规范化培训3年），6年后可在弥勒市医疗卫生单位内流动，且必须服务4年以上。原告应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到弥勒市五山卫生院工作。原告在取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后未到弥勒市五山卫生院工作，已违反了协议的约定。原告认为被告要求其服务10年，违反了相关政策的规定，原告与弥勒市五山卫生院签订协议时，已明确约定服务期为10年，且被告依照现有的文件精神，同意将原告的服务期改为6年，原、被告之间就服务期限的争议已经不存在，双方的合同可以继续履行，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驳回原告汤曜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汤曜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0年7月22日，上诉人汤曜华和被上诉人弥勒市卫生健康局签订的《云南省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定向就业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双方当事人在《云南省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定向就业协议书》中约定：“（汤曜华）一经取得毕业资格即服从甲方安排，到甲方指定的乡镇卫生院定向就业且在定向服务单位连续工作6年（含6年）以上（以下简称服务期）”。汤曜华毕业后，到弥勒市卫生健康局指定的弥勒市五山卫生院工作，汤曜华与弥勒市五山卫生院签订的《订单定向医学生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约定了服务年限为10年的内容。在汤曜华规范化培训期间，弥勒市卫生健康局要求其签订服务期限为10年的就业服务合同，弥勒市卫生健康局的要求是根据当时的文件规定结合当地实际提出，并没有违反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6年以上服务期限的约定。因双方当事人对就业服务合同期限达不成一致意见，没有签订就业服务合同，弥勒市卫生健康局停止发放汤曜华规培期间的工资不构成违约。现在随着弥勒市卫生健康局上级部门的通知要求服务年限明确为6年，弥勒市卫生健康局同意签订服务年限为6年的就业服务合同，并愿意补发汤曜华规培期间的工资待遇及相关福利待遇，双方对签订就业服务合同的争议已经不存在，双方签认的《云南省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定向就业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仍然能够实现，双方当事人应当继续履行合同。汤曜华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汤曜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汤曜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斌审判员  佘华锋审判员  焦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昆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