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引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12608797601X。 法定代表人：鲍玉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一伟，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一凡，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智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四里河路大杨镇龙王社居委**移民安置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84980889H。 法定代表人：张永，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锋，男，197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男，197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登宏，安徽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统红，男，197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上诉人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合肥智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博公司）、高锋、陈勇、沈统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3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建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智博公司对江建集团的诉讼请求，由沈统红、高锋、陈勇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智博公司、沈统红、高锋、陈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令沈统红、高锋、陈勇与江建集团共同向智博公司承担工程尾款支付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案涉合同关系的相对人系沈统红、高锋、陈勇，而非江建集团；2、江建集团对智博公司的付款行为，系受实际施工人委托，不能据此认定江建集团与智博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或推断应继续承担共同付款责任。 智博公司辩称，江建集团肯定要承担责任，因为合同上加盖了江建集团项目部印章，江建集团就是合同相对人。至于江建集团委托谁签订合同，以及他们之间具体是什么关系，其不清楚。 高锋、陈勇辩称，1、江建集团是和智博公司成立的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付款也是由江建集团给付并主导，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江建集团和沈统红、高锋、陈勇共同承担给付义务并无错误。2、因为陈勇、高锋、沈统红系挂靠江建集团资质对案涉项目进行施工，三人是实际施工人，所以高锋、陈勇对一审法院判决两人承担共同支付，两人未提起上诉，但此不能改变合同发生在江建集团和智博公司之间的事实。3、陈勇、高锋、沈统红与江建集团并未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并且案涉工程质保金也是由江建集团收取，并实际支配，鉴于以上几点，陈勇、高锋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无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智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统红、高锋、陈勇立即共同支付下欠工程款9806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98064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清)；2.判令江建集团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沈统红、高锋、陈勇、江建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江建集团承建了六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发包的六安市金桥安置小区二期2标段项目工程，由沈统红挂靠该公司实际施工（无施工资质），并成立了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六安市金桥安置小区二期2标段项目部。2013年9月10日，沈统红（甲方）与陈勇、高锋（乙方）就合伙承建上述工程经协商签订了一份《内部协议》。2015年10月26日，江建集团（甲方）与智博公司签订了一份《六安金桥安置小区二标段木质防火门施工合同》，约定由智博公司承建六安市金桥安置小区二标段5-8#楼木质防火门安装工程，高锋在甲方一栏签名并加盖了江建集团六安市金桥安置小区2标项目部印章，智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在乙方一栏签名并加盖有该公司印章。2015年11月16日，沈统红所雇会计张雪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智博公司法人代表张永转款5万元（注明：金桥二期二标段防火门订金）。2016年1月15日，江建集团向张永银行转款15万元（注明：安徽工程款）。2016年2月4日，江建集团又向张永银行转款5万元（注明：六安市金桥安置小区防火门）。2016年9月6日，该项目部工作人员朱思国、赵俊、张元生、鲁兵共同向智博公司出具了一份书面《证明》，对智博公司涉案工程总价款398064元作出证明，事后该四人也向沈统红进行了汇报，沈统红对此也予以确认。2016年12月9日，江建集团再次向张永银行转款5万元（注明：代付六安金桥安置小区防火门款）。 另查：庭审结束后，为了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该院责令沈统红到庭并对其进行了调查询问，沈统红确认以下事实：1、涉案工程系由沈统红、高锋、陈勇合伙承建；2、对高锋代表签订的防火门合同予以认可，对该合同甲方一栏加盖的印章确认系江建集团涉案项目部印章；3、对《证明》的真实性予以了确认，并对朱思国、赵俊、张元生、鲁兵四人的身份进行了确认，四人均为江建集团组建涉案项目部聘请的工作人员，其中朱思国、赵俊为栋号长，张元生、鲁兵为材料员，该四人工资前期由公司指令沈统红、高锋、陈勇三人代发，后期由公司直接发放；4、对张雪梅预付给张永的5万元材料订金的真实性予以了确认；5、沈统红、高锋、陈勇与江建集团之间并未最终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在从事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信，恪守承诺。本案中，沈统红与高锋、陈勇系合伙关系，在共同实际承建由江建集团转包的六安市金桥安置小区二期2标段工程过程中，由高锋作为代表与智博公司签订了该标段5-8#楼木质防火门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并且在该合同中经沈统红确认加盖有江建集团涉案项目部印章。智博公司施工结束后，项目部相关工作人员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并出具书面证明，且得到了沈统红的事后追认。综上，智博公司在比除已收到30万元工程款后，现就余欠98064元工程款主张权利，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案由问题，该院立案时暂定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实属不当，应当改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关于本案承担付款责任主体问题，首先沈统红、高锋、陈勇三人作为合伙承建施工方，应当对尚欠智博公司防火门工程尾款98064元承担付款责任；其次鉴于在该防火门施工合同上加盖有江建集团涉案项目部印章，且在其后江建集团分三次共向智博公司付工程款25万元的事实，该院认为，江建集团在该案中成为共同付款责任主体，已经形成证据链条，在没有其他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江建集团应当与沈统红、高锋、陈勇三人一起对尚欠智博公司工程尾款98064元继续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而江建集团与沈统红、高锋、陈勇三人内部转包有无结算清楚并不影响双方在本案中对智博公司继续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关于智博公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问题，因于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 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沈统红、高锋、陈勇、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共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向原告合肥智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余欠防火门工程尾款98064元及利息（以98064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本清时止）；二、驳回原告合肥智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0元，减半收取1180元，由被告沈统红、高锋、陈勇、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江建集团提供了一组证据：经合伙人确认的付款清单、庭审笔录、微信邮件支付指令，证明：江建集团向智博公司（张永）付款，系受实际施工人指令付款，一审据此认定江建集团承担责任错误。智博公司质证意见为：具体如何付款或者受谁指令，其不清楚，收到钱是事实。高锋、陈勇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审理的是江建集团和智博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非江建集团同高锋、陈勇、沈统红挂靠合同纠纷，且江建集团所举证据也是高锋、陈勇与沈统红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案件的证据，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而且该证据也不能完全反映江建集团与高锋、陈勇、沈统红工程挂靠关系的全部事实，达不到证明目的，更不能认定一审法院判决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江建集团承担责任错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将在论理部分一并阐述。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智博公司在其起诉状中自称“2015年10月，沈统红、高锋、陈勇三人合伙承包了六安市金安区金桥安置小区二标段土建工程，后高锋于10月24日以江建集团六安金桥安置小区二期2标段项目部的名义与智博公司签订了一份木质防火门施工合同……”，可见，智博公司签订合同前对于六安市金安区金桥安置小区二标段土建工程系高锋、陈勇、沈统红合伙承包的事实系明知，则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不应认定为江建集团。虽然江建集团向智博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但相关款项的支付系按照高锋、沈统红签字的支付表支付，此不能证明江建集团与智博公司之间形成直接的合同关系。因此，一审判决江建集团承担直接付款责任及智博公司诉请江建集团承担连带责任，均缺乏依据。 综上所述，江建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江建集团允许沈统红、高锋、陈勇挂靠其资质进行工程施工，违反建筑法的规定，并导致本案诉讼，故本院决定二审诉讼费由其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35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合肥智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35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统红、高锋、陈勇共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合肥智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余欠防火门工程尾款98064元及利息（以98064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本清时止）； 三、驳回合肥智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魏  晶  晶 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宋贵杰（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