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知民终1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泉，男，197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布雷尔利（保定）金属家居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顺平县大城北村永平路**。 法定代表人：田大水，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张泉因与被上诉人布雷尔利（保定）金属家居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雷尔利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知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内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张泉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布雷尔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没有查清。张泉要求布雷尔利公司支付优先赠送的货款45800元和返利1033.34元证据充分。在张泉提交的《布雷尔利.工场家装代理商合同》第13条补充条款及其他约定的第1款中明确表明张泉“享受招商会现场政策:合同中第4条第2项兑现方式为:优先赠送市场价8万套餐(出厂价45800元);剩余的54200元在后续提货中按照提货额的5%兑现,返完54200元为止”。在张泉交给布雷尔利公司的货款10万元中,布雷尔利公司优先赠送市场价45800元是合同签订后,张泉把10万元货款打到布雷尔利公司账号后就应该返还的,剩余54200元在以后的提货款中按提货额5%返还;张泉主张的返利1033.34元,是提货款20666.9元的5%返利。并不是布雷尔利公司答辩书中说的张泉要求返还所交款项,该优惠则不能兑现,不是张泉要求返还所交款项,而是布雷尔利公司工厂停产不能履行合同造成的。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对张泉的诉求没有支持是错误的。张泉要求布雷尔利公司支付经销商施工费54738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由布雷尔利公司支付张泉施工费错误的:首先,在庭审中,张泉提交的《布雷尔利装修工程合同》第1条工程概况3中明确承包方布雷尔利是包工包料;在合同的第2条装修活动运行模式6中约定合同签订后的装修施工,由布雷尔利公司委托张泉进行。这就证明了张泉在布雷尔利公司和发包方的装修合同中是施工方,布雷尔利公司应该支付张泉施工费。张泉在诉求中提出和布雷尔利公司解除《布雷尔利工场家装代理合同》,实际情况是布雷尔利公司已经关门停业无法履行合同。当时张泉只提交了合同复印件,没有提交原件。一审庭审中张泉曾说明有原件,当时因自己只是普通老百姓,对法庭有些程序不懂,这属于上诉人自己的失误。张泉再次请求解除合同。二、《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查明事实错误,依据错误的事实,适用法律作出的错误判决,适用法律必然是错误的。 综上,上诉人起诉书中的第2、3、4、5项诉求是有理有据,合情合法的。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 布雷尔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接受询问，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张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布雷尔利公司返还剩余货款79333.01元；2.布雷尔利公司支付优先赠送的货款46833.34元；3.布雷尔利公司支付经销商施工费54738.8元；4.诉讼费由布雷尔利公司承担；5.解除与布雷尔利公司签订的《布雷尔利•工场家装代理商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泉向布雷尔利公司预付货款100000元，后布雷尔利公司向张泉交付了部分货物，剩余货款金额为79333.01元。以上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收据、答辩状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张泉虽主张解除其与布雷尔利公司所签订的《布雷尔利•工场家装代理商合同》，但其所提交的合同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实，不能确定其真实性，故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张泉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收据显示其向布雷尔利公司预付货款100000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布雷尔利公司亦认可其已经收到了张泉交付的货款，故应当认定张泉已向布雷尔利公司预付货款100000元。布雷尔利公司收到货款后，理应按照约定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张泉认可布雷尔利公司已向其交付了货款金额为20666.99元的货物，尚欠货款79333.01元，布雷尔利公司虽主张返还货款的金额为69772.77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就张泉所主张的剩余货款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布雷尔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应当返还张泉货款79333.77元。张泉主张按照合同“优先赠送市场价8万元套餐（出厂价45800元）；剩余的54200元在后续提货中按照提货额的5%兑现，返完为止。”的约定，布雷尔利公司尚欠其优先赠送的货款45800元、提货返款1033.34元，但未明确赠送或按照提货额5%兑现的实现方式，故对张泉关于要求布雷尔利公司以现金形式返还优先赠送的货款45800元、提货返款1033.34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张泉主张布雷尔利公司应当支付其施工费54738.8元，但其所提交的《布雷尔利装修工程合同》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实，且该合同复印件中亦未明确约定由布雷尔利公司支付张泉施工费；张泉所提交的布雷尔利11月份免费装修活动方案为打印件，未加盖布雷尔利公司印章，不能证实系布雷尔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张泉针对其主张的施工费金额，不能证实系经各方确认后所得出，故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布雷尔利（保定）金属家居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泉货款79333.01元；二、驳回张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18元,由张泉负担2200元，布雷尔利（保定）金属家居用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18元。 一审期间，张泉提交了《布雷尔利•工场家装代理商合同》、《布雷尔利装修工程合同》、首批货款1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收据、布雷尔利竹炭墙板巡检验收表复印件，二审询问过程中，张泉出示了上述证据原件，经当庭核实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8日张泉与布雷尔利公司签订了《布雷尔利•工场家装代理商合同》，该合同约定张泉申请成为布雷尔利•工场家装在天津市静海区的代理商，合同期限1年，从2017年11月18日至2018年11月17日。合同第4条进货价格和返利奖励政策之第2项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根据张泉累计进货量（不含特价促销品和首批进货），布雷尔利公司给予张泉方10％返利支持，返利最高金额为首批进货金额，返完为止，后续不再返利。”第13条补充条款及其他约定之第1项约定：“享受招商会现场政策：合同中第4条第2项兑现方式为：优先赠送市场价8万元套餐（出厂价45800元）；剩余的54200元在后续提货中按照提货额的5％兑现，返完54200元为止。”合同签订当日及当月20日，张泉向布雷尔利公司预付首批货款10万元。布雷尔利公司在收到10万元首批货款后仅向张泉交付了部分货物，后不再供货。张泉称布雷尔利公司向其交付了价值20666.99元的货物，尚欠货款79333.01元应返还，布雷尔利公司一审对此否认，主张应返还张泉货款69772.77元。 另查明，2018年11月30日，张泉与布雷尔利公司、夏建伟三方签订《布雷尔利装修工程合同》，该合同约定布雷尔利公司为夏建伟装修施工，夏建伟向布雷尔利公司交纳装修预约金和施工管理费。合同签订后的装修施工，由布雷尔利公司委托张泉进行，由张泉承担相应的施工责任。 本院认为，张泉与布雷尔利公司签订的《布雷尔利•工场家装代理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在张泉给付货款后，布雷尔利公司有按期供货的义务，但布雷尔利公司交付张泉部分货物后不再供货，系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的合同义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因此，对张泉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张泉与布雷尔利公司签订的《布雷尔利•工场家装代理商合同》解除后，布雷尔利公司应返还张泉剩余货款。关于应返还货款的数额，张泉与布雷尔利公司各执一词，张泉称布雷尔利公司尚欠其货款79333.01元，布雷尔利公司则主张其应返还张泉货款69772.77元。对该欠款，张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也无法查明。根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由于张泉系买方，其主要的证明责任应当是证明其付款的事实，对此，张泉已证明其付货款10万元；而对于供货的事实，举证责任应由负有供货义务的布雷尔利公司承担，布雷尔利公司虽主张应返还货款69772.77元，但对张泉所主张的剩余货款已供货的事实未能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证明责任。故本院对张泉主张返还的货款额79333.01元予以确认，对该笔货款余额，布雷尔利公司应当返还。 关于张泉要求布雷尔利公司支付优先赠送的货款45800元和返利1033.34元的请求，双方签订的《布雷尔利•工场家装代理商合同》第4条第2项、第13条第1项对合同履行中的返利奖励政策均有约定。其中第4条第2项明确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布雷尔利公司根据张泉累计进货量（不含特价促销品和首批进货），给予张泉10％的返利，返利最高金额为首批进货金额10万元。据此条约定，布雷尔利公司给予张泉返利奖励的前提条件应是张泉在首批进货之外且不含特价促销品的进货发生，符合此条件后布雷尔利公司才按累计进货量的一定比例给予张泉返利奖励。虽然合同第13条第1项对返利问题又有补充，但仅是对合同第4条第2项返利的兑现方式的约定，并不涉及其他，对于返利奖励的适用等仍须符合合同第4条第2项约定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张泉向布雷尔利公司预付首批货款后，仅提取了该首批货款中部分金额的货物，除此再无其他进货，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返利奖励政策，故对张泉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泉主张布雷尔利公司应支付其装修施工费54738.8元的请求。经查，涉案《布雷尔利•工场家装代理商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属知识产权合同，本案属于知识产权案件。而张泉与布雷尔利公司等人签订的《布雷尔利装修工程合同》属一般民事合同，与涉案合同所涉法律关系不同，管辖有异，一审判决涉及该部分审理不当，应予撤销，张泉就此产生的纠纷，可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张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1、维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知民初3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布雷尔利（保定）金属家居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泉货款共计79333.01元”； 2、撤销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知民初3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3、解除张泉与布雷尔利（保定）金属家居用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布雷尔利•工场家装代理商合同》； 4、驳回张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18元，由张泉负担2220元，由布雷尔利（保定）金属家居用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18元，由布雷尔利（保定）金属家居用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云鹏 审判员  张守军 审判员  邢会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李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