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民终5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市大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株洲天元区中达路**株洲汽车零部件产业园3.******。 法定代表人：刘述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岳云，湖南莱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醴陵市中医院。。住所地：醴陵市瓷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谭海彦，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伟，湖南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株洲市大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醴陵市中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9）湘0281民初第3592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株洲市大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醴陵市中医院向上诉人株洲市大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587979.82元及累计项目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1404380.61元，以上共计1992360.43元（利息从审计结果确定之日2017年5月9日起计算，标准按月息6厘计算，计至2019年9月9日止）；驳回被上诉人醴陵市中医院一审的反诉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醴陵市中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醴陵市中医院工程款逾期支付利息基数应按照每一阶段逾期支付工程款计算；二、被上诉人醴陵市中医院新增工程量，是导致工程逾期的根本原因，原审认定工程逾期系发包方、、承包方、分包单位共同）原因所致错误。 醴陵市中医院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和支付方式不再适应”是正确的。二、施工合同并没有对超出金额的工程价款支付有具体约定，也没有约定超出合同价款的工程款的付款方式或期限，上诉人株洲市大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终审结论作出后就要付清工程款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三、上诉人株洲市大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依合同约定也应当向被上诉人醴陵市中医院支付违约金560000元，而不是186000元。原审法院酌情认定186000元，被上诉人醴陵市中医院认为缺乏依据。 株洲市大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醴陵市中医院向原告株洲市大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587979.82元及累计项目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1404380.61元，以上共计1992360.43元（利息从审计结果确定之日2017年5月9日起，标准按月息6厘计算，暂累计至2019年9月9日）；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醴陵市中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被告（反诉原告）醴陵市中医院作为发包人，原告株洲市大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承包人，就醴陵市中医院住院综合楼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记载承包范围：“设计施工图纸及招标文件合理定价工程量清单预算范围内的建安工程，及本工程设计图纸范围本次招标未发包的（不含电梯采购安装）分部分项工程总承包”，约定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65天，合同价款为60706215.37元，发包人即被告（反诉原告）醴陵市中医院与承包人即原告株洲市大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第一部分合同落款处盖章并由双方法定代表人、委托代表人签字。该合同第三部分第三条施工组织和工期约定，10、工期延误，因以下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延误：（1）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工期相应顺延；（2）一周内非承包人原因停水停电造成累计超过24小时工期相应顺延；（3）工程师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所需指令、批准等，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工期相应顺延；（4）发包人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工期相应顺延；（5）不可抗力工期相应顺延；该合同第三部分16.3约定了工程款支付的具体方式，即第一年（2012年）内支付工程总价款的60%，第二年（2013年）内支付总价款的20%，第三年（2014年）内支付总价款的20%，但应扣减工程保修金；因设计变更、承包范围增加、招标清单遗漏等合同总价增加时，在财政审计终结后，合同执行第三年内发包人向承包人付清工程余款；发包人提供施工用电源、水源，竣工结算时，按照双方确认的计量表读数，由发包人从承包人结算款中扣除施工用水、电费；该合同第三部分第九条约定即所有工程设计变更须满足：1、须有设计方的设计变更通知书；2、均应经发包人现场代表及监理工程师签字后方可生效，发包人、监理、承包人均应保留原件。因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工期造成工期延误，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该合同第三部分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索赔与争议约定，23.2承包人未按协议约定时间竣工的，按2000元/天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如提前一天，则按2000元/天奖励承包人。该合同第三部分十二条25.1约定本工程分包时必须经发包人书面同意，未经发包人书面同意工程严禁分包，法律法规允许的除外。 合同签订后，2012年10月23日，醴陵市建设局对涉案建筑工程颁发《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原告进场施工。2014年间，原告通过工作联系单多次提出工程出现延期情况，被告及监理单位均签署了意见，其中包括原告自身或者分包单位的原因，但工作联系单均未注明延期的时间。2015年5月6日,原告提出原合同工期一年，即2013年10月23日竣工，因工程变更多，致使外架拆除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被告醴陵市中医院、项目监理机构在原告提交的《工程量签证表》上签字并盖章确认计15个月延期。2015年12月5日,原告提出荷叶塘配电工程因施工受阻于2015年10月4日才到位，致使原告施工的设备调试至12月中旬才基本完成，造成原告方管理人员误工费用损失184800元，监理机构在原告提交的《工作量签证表》上签字确认情况属实。经原、被告协商，被告支付8万元误工费给原告。另查，2014年10月25日，原、被告确认合同完成6800万元，设计变更250万元，签证增加1000万元左右；2015年8月12日，原、被告再次确认签证共计增加2546万元，减去原签证增加1000万元，本次增加1546万元；2015年12月8日，原、被告再次确认合同内完成6800万元，设计变更2500万元，本次新增加778万元，其中签证共计增加713万元，消防签证部分增加65万元。 2016年2月3日，建设单位即被告醴陵市中医院、监理单位株洲市新凯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单位即原告株洲市大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书》上签字并盖章，载明醴陵市中医院住院综合楼开、竣工日期为2012年10月至2016年2月,综合验收结论为合格。2017年5月9日，醴陵市审计局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审定总造价为138302065元；另有设计费用及图纸审核费用175500元，不计入直接工程费，由被告另行支付。 就案涉醴陵市中医院住院综合楼项目工程款，被告于2012年6月至2018年12月间已共计支付137889585.18元，余款587979.82元未予支付。现原告认为被告一直拖欠余款，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是否应支付剩余工程款587979.82元？二、原告主张累计项目工程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予以支持？逾期利息应如何计算？三、原告（反诉被告）是否应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工程逾期竣工违约金170万元？四、原告（反诉被告）是否应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施工期间办公、生活用电用水费用87750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醴陵市中医院住院综合楼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已交付使用，经审计项目造价为138302065元，另有设计费用及图纸审核费用175500元，被告醴陵市中医院已支付137889585.18元，余款587979.82元未支付，原、被告对该事实无异议，原审予以确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587979.82元工程款的诉求，原审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累计项目工程款逾期利息的主张，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60706215.37元，审定造价为138302065元，系原合同价款一倍有余；因工程未在合同执行的三年内完工，故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和支付方式不再适用，且原告、被告并未就此达成补充协议，考虑上述因素及被告于2012至2018年间每年均有多次付款记录，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累计支付项目工程款逾期利息的主张，原审不予支持。但对被告尚未支付的587979.82元的逾期利息，原审依法予以支持。因原、被告对工程款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原审依法认定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鉴于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交付的时间，无法确认涉案工程实际交付使用时间，而原告在起诉时主张自审计结果确定之日即2017年5月9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原审予以确认。至于逾期付款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相关规定,原、被告对逾期付款利息没有约定,本案中原、被告提交证据未显示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相关规定（2019年8月20日前）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计息，故对被告提出原告主张工程欠款利息的无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的诉求，原审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依照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合同工期为365天，但签证单及竣工验收报告等显示，案涉工程项目自2012年10月23日开工至2016年2月6日竣工验收合格，实际施工工期超过合同约定的工期。根据原、被告双方合同违约责任约定，承包人未按协议约定时间的竣工日期竣工的，则按2000元/天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故依照合同约定，因工程延期，反诉被告应按合同约定的2000/天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违约金的具体计算，被告主张应扣除合同约定施工期即365天，从2013年10月23日计算至竣工验收日即2016年2月6日（合计850天）计算工期延期时间。经查，施工过程中，双方确认的工程延期有两次，即2015年5月6日延期15个月，2015年12月5日延期4个月（已协商处理）。故对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确认的工期延长共计19个月，原审予以确认，应从反诉原告的主张中扣除该19个月。另从签证单及工作联系单来看，工程延期由发包方即被告、承包人即原告、分包单位（第三方）原因所致，三方均应对工期延误承担责任。故原审酌情确认因工期延期所致违约金为186000元。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提供施工用电源、水源，竣工结算时，按照双方确认的计量表读数，由发包人从承包人结算款中扣除施工用水、电费。反诉原告主张的施工期间办公、生活用电费用为208200元，该金额并未得到原告的确认，且被告亦认可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三家共同使用，因无法明确原告用电费用，故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施工期间办公、生活用电、水费87750元的反诉请求，原审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醴陵市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株洲市大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587979.82元及利息(以587979.82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反诉被告株洲市大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工程违约金186000元给反诉原告醴陵市中医院；三、驳回原告株洲市大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醴陵市中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32元，减半收取11366元，由原告株洲市大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0元，由被告醴陵市中医院负担1366元；反诉费10445元，由反诉原告醴陵市中医院负担9359元，由反诉被告株洲市大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86元。 二审中，上诉人株洲市大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醴陵市中医院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至2017年5月9日，被上诉人醴陵市中医院尚欠上诉人株洲市大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6287979.82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株洲市大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被上诉人醴陵市中医院支付所欠项目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1404380.61元是否应予支持；二、上诉人株洲市大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醴陵市中医院支付工期延期违约金。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利息为交付之日。本案中，上诉人株洲市大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醴陵市中医院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交付的时间，原审无法确认涉案工程实际交付使用时间，故原审按审计结果确定之日即2017年5月9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但审计结果确定后，被上诉人醴陵市中医院尚欠上诉人株洲市大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6287979.82元，原审按工程欠款587979.82元计算利息不当，应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工期为365天，但合同同时约定因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等因素工期可以相应顺延。根据签证单及竣工验收报告以及结算审定通知单，实际施工工期超过合同约定的工期是因为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以及上诉人株洲市大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醴陵市中医院、分包单位（第三方）原因所致，故原审在扣除双方确认的工程延期外,酌情确认因工期延期所致违约金为186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株洲市大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9）湘0281民初第35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9）湘0281民初第35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醴陵市中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株洲市大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587979.82元及利息912739.78元（付款利息计算表附后）。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732，减半收取11366元，由上诉人株洲市大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10元，被上诉人醴陵市中医院负担7956元；反诉费10445元，由上诉人株洲市大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86元，被上诉人醴陵市中医院负担93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13元，由上诉人株洲市大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020元，被上诉人醴陵市中医院负担61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敏 审判员 卢飞虎 审判员 曹 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河 书记员贺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