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剑威，男，汉族，1990年1月19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南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载龙，广东循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名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自编A）房。法定代表人：马晓翔，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春运加油站。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法定代表人：马文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房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赖峥峥。上诉人廖剑威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名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名汇公司）、哈尔滨市春运加油站（以下简称哈尔滨加油站）、广州房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房猫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4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剑威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廖剑威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广州名汇公司、广州房猫公司、哈尔滨加油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了当事人仁化和兴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公司），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如一审法院认定的案由“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正确的话，则正如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本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从廖剑威和广州名汇公司、广州房猫公司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来看，廖剑威与广州名汇公司或广州房猫公司均没有签订《房屋装修合同》或单独的房屋装修条款，故二者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的规定，作为合同一方的和兴公司应被法院通知参加本案诉讼，而不是以向当事人释明并征询当事人意见不同意追加和兴公司为本案被告为由，不予通知和兴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未通知和兴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二、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是错误的，本案案由应定性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首先，根据廖剑威与案外人和兴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第六条第二款约定商品房总价款为410000元；第十六条第(三)项约定具体装饰装修及相关设备标准的约定见附件六，而根据合同附件六可以知道该房款购买的只是毛坯房，无任何装修。但广州名汇公司辩称廖剑威交付的房屋装修款应视为购房款的一部分，明显与廖剑威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不相符。然后，廖剑威提供了广州名汇公司2017年9月17日和2017年10月9日写明“收到廖剑威C330装修优惠款”且盖章确认的收据证明广州名汇公司已经收到廖剑威90000元，廖剑威和广州名汇公司存在实质的房屋装饰装修合同。但是法院以广东房猫公司与和兴公司签订的《韶关丹霞世纪城项目》认定广州房猫公司与和兴公司系委托代理销售合同关系，否认廖剑威和广州名汇公司的房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也是对基本事实的认定不清。况且，从始至终，廖剑威都未见所谓的《韶关丹霞世纪城项目》，庭审笔录中也未体现广州名汇公司、广州房猫公司提供了此合同，也不知一审法院如何作出此认定?如广州名汇公司、广州房猫公司提供了该合同，由于廖剑威不是合同相对方，也应通知和兴公司参与诉讼，调查本案事实。而且廖剑威能够提供和兴公司否认收取装修款的证据，进一步说明系廖剑威与广州名汇公司形成房屋装饰装修合同。最后，虽然廖剑威在诉状中承认与和兴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包括装修优惠款90000元的事实，但因廖剑威对此事存在重大误解，人民法院应不予确认。由于廖剑威法律意识淡薄，无法厘清各公司和自己之间的法律关系，并天真的认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并认为和兴公司和广州名汇公司、广州房猫公司都是一伙的，只要支付了装修款，没有进行装修，就可以要回来。”因此廖剑威把商品房买卖合同与装饰装修合同混为一谈，认为是一回事是可以理解的(廖剑威都不懂何为法律关系)，且从几个同类型案中的当事人书写的诉状，就知道廖剑威都是将他人的诉状照抄书写的，也没有请专业的律师代理本案诉讼。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结合本案，廖剑威与和兴公司于2017年9月17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第六条第二款约定商品房总价款为410000元并不包括装修款。故廖剑威自认的购房合同总价款包括90000元装修款明显与事实不符，人民法院不应予以确认。实际上，2017年9月17日总房价款410000元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和2017年9月17日和2017年10月9日缴纳90000元的房屋装饰装修合同是两个独立的合同。一审法院将其混为一谈，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不通知和兴公司参与诉讼，会导致廖剑威的权益无法得到保护，增加廖剑威的诉累。在类似案件中，和兴公司答辩，明确其未收到装修款，不应由其承担退款责任。事实上，廖剑威支付的款项也是由广州名汇公司、广州房猫公司收取，并盖章确认。现因廖剑威购买的房屋，和兴公司不能交付，故不存在房屋装修的问题。则作为支付装修款的廖剑威，其要求退回装修款的诉求应得到保护。但一审还以向当事人释明并征询当事人意见不同意追加和兴公司为本案被告为由，不予以通知和兴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将令廖剑威的权益无法得到保护，增加廖剑威的诉累——即本案一审判决能够得到维持，则廖剑威会追诉和兴公司，当和兴公司不予认可其收取本案装修款而导致廖剑威诉求无法得到支持的情况下，则廖剑威必然会对其中一份判决提起再审，正如，廖剑威前已述的，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即法院还是应以查清事实为依据作出公正判决。综上所述，廖剑威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有错误，希望二审法院支持廖剑威上诉请求。广州名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哈尔滨市春运加油站、广州房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廖剑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州名汇公司、广州房猫公司、哈尔滨加油站返还廖剑威装修优惠款共900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广州名汇公司、哈尔滨加油站、广州房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0日，廖剑威与和兴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编号：仁预许20150*****151），约定和兴公司将其位于仁化县**********面锦江大酒店Q栋C330号的房屋以房款410000元，装修优惠款90000元，合计500000元出售给廖剑威。廖剑威于2017年9月17日和2017年10月9日分两次将装修优惠款90000元通过POS机向广州名汇公司指定的账户上汇了款。后经查询，该两笔款分别划入了哈尔滨加油站和广州房猫公司的账户上。现因和兴公司位于仁化县丹霞山北门水上入口的丹霞世纪城在建工程项目（包括廖剑威购买的房屋）被法院拍卖，廖剑威虽提出了执行异议，但被法院驳回。廖剑威认为，因和兴公司实际已无法交付案涉房屋，故不存在后续房屋装修的问题，因此，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购房装修优惠款90000元。另查明，和兴公司与广州房猫公司签订了一份韶关丹霞世纪城项目的《代理销售合同》。约定由广州房猫公司独家代理销售和兴公司开发的韶关丹霞世纪城房地产项目。和兴公司对广州房猫公司现场销售组织管理实施监督，并负责该项目的财务和契约管理，广州房猫公司负责项目销售组织实施（一二手渠道联动）及销售现场管理，并接受和兴公司的监督管理。广州房猫公司在答辩意见中认可与广州名汇公司系合作关系。广州市名汇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更名为广州名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再查明，2018年6月20日，廖剑威曾以和兴公司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一、返还购房定金、购房款和装修款共计500000元；二、双倍返还定金100000元；三、返还两年租金62859元；四、承担本案诉讼费。该院经审查，作出了（2018）粤0224民初481号民事裁定，认为：廖剑威、和兴公司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约定了争议的解决方式是向韶关市仲裁委员会仲裁，而非向人民法院起诉，因而驳回了廖剑威的起诉。再查明，考虑到本案的处理结果可能与和兴公司具有利害关系，该院于2020年4月15日再次向廖剑威释明并征询廖剑威的意见：一、是否追加和兴公司为本案的被告；二、是否要求解除廖剑威2017年9月30日与和兴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廖剑威表示：不同意追加和兴公司为本案被告，也不要求解除与和兴公司签订的合同，认为涉案款项是由广州名汇公司、哈尔滨加油站、广州房猫公司收取的，与和兴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从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来看，廖剑威与广州名汇公司或广州房猫公司均没有签订《房屋装修合同》或单独的房屋装修条款，故二者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廖剑威交付房屋装修款给广州名汇公司的依据是廖剑威与和兴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故廖剑威交付的房屋装修款应视为购房款的一部分。在廖剑威与和兴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没有解除的前提下，要求广州名汇公司返还装修款没有事实依据；且从该院查明的另一事实可知，广州名汇公司与广州房猫公司系合作关系，广州房猫公司与和兴公司签订的《韶关丹霞世纪城项目〈代理销售合同〉》表明广州房猫公司与和兴公司系委托代理销售的合同关系，现廖剑威直接要求广州名汇公司和其他被告返还装修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哈尔滨加油站、广州房猫公司经该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该院可依法缺席判决。一审判决：驳回廖剑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廖剑威负担。廖剑威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第5页第5行“房屋以房款410000元，装修优惠款90000元，合计500000元出售给廖剑威”有异议，认为不符合事实。根据双方的购房合同，房款是410000元，并非是500000元，不应当加上装修款；对第5页“和兴公司与广州房猫公司签订了一份有关韶关丹霞世纪城项目的《代理销售合同》”有异议，廖剑威没有见过这份《代理销售合同》，其余无异议。故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廖剑威与和兴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编号：仁预许20150*****151），双方约定涉案房屋价款为410000元，并未对装修优惠款90000元进行约定。广州市名汇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17日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廖剑威交来C330购房装修优惠款50000元，一次性付款，余款10月10日付齐）和2017年10月9日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廖剑威交来C330购房装修优惠款余款40000元整）交廖剑威收执。本院认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是指当事人之间就达成的房地产开发商把正在建设中的房屋预先销售给承购人，承购人支付定金或者房屋价款的合同产生的纠纷。本案中，广州名汇公司、广州房猫公司和哈尔滨加油站并非房地产开发商，其与廖剑威之间并未签订关于支付定金或房屋价款的房屋买卖合同，另外，虽然廖剑威支付的是房屋装修款，但其与广州名汇公司、广州房猫公司或哈尔滨加油站均未签订房屋装修合同，二者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故根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广州名汇公司、广州房猫公司和哈尔滨加油站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该90000元而使廖剑威受到损失，本案应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廖剑威支付装修优惠款90000元后，广州名汇公司出具一张《收据》给廖剑威收执，而廖剑威与开发商和兴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对房屋装修款并未进行约定，并不能认定该笔款项为购房款的一部分，且双方之间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故广州名汇公司收取廖剑威的90000元没有法律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廖剑威有权请求广州名汇公司返还涉案款项。至于广州名汇公司辩称其与和兴公司是委托代理销售合同关系，涉案款项是中介费，并不是装修款。如和兴公司存在拖欠中介费的情形，广州名汇公司可直接向和兴公司主张权利。故对广州名汇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廖剑威诉请按照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广州房猫公司、哈尔滨加油站的责任承担问题。虽然涉案款项分别转入广州房猫公司和哈尔滨加油站的账户，但系受广州名汇公司指示转款，广州房猫公司、哈尔滨加油站与廖剑威之间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无须承担返还涉案款项的责任。综上所述，廖剑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仁化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4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名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廖剑威90000元，并从2019年11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廖剑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广州名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廖剑威向一审法院预缴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一审法院退回；广州名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2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广州名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廖剑威向本院预缴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本院退回；广州名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2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彭志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沈燕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