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10民终21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林县乐里镇那光村新寨村民小组。 负责人：王宝贤，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广西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林县乐里镇那光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西田林县乐里镇那光村那桑屯。 法定代表人：李正光，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昌志，男，198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田林县。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良，田林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田林县乐里镇那光村新寨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新寨小组”）因与被上诉人田林县乐里镇那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那光村委”）、杨昌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田林县人民法院（2020）桂1029民初78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5日传唤当事人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新寨小组负责人王宝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被上诉人李正光、杨昌志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寨小组上诉称，请求撤销田林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桂1029民初789号民事裁定书,并指令田林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受理。上诉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的案由认定为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诉请主张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原则在法律上不按当事人合意的内容赋予法律效力的合同。效合同具有自始无效的特性,法院或仲裁机关可依职权审查。基于合同的无效涉及到损害他人利益的,其可以有权进行主张。若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即使公民个人不主张无效,国家机关一旦发现也应当作出无效的处理。就本案事实,被上诉人之间订立的涉案合同不但侵害上诉人土地所有权,而且违反以下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人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明显存在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未就此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是错误的。二、基于土地权属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合法所有权登记证,在没有被撤销之前该林权证仍然有效,即属于上诉人所有,且被上诉人也未依法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一审仅仅凭着被上诉人申请林业部门解决,从而认定土地权属不清根本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不符合先行后民的诉讼原则。综上所述,本案中首先是上诉人第一个法律关系为确认合同无效;其次再就权属归属以及利益关系进行主张。上诉人依据自己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就这两个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是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之间订立的承包合同并未经过乡级人民政府部门进行批准,首先一种是存在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该予以认定为无效。基于上诉人的合同无效后所涉及到的租赁物(即土地)应恢复到原来的状态。据此才符合事实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一概而论认定为土地使用权争议是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法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依法作出公正的裁判。 被上诉人那光村委及杨昌志辩称，一、上诉人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纯属歪曲事实。首先,无论上诉人是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还是申请撤销合同,都属于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定性案由为合同纠纷,不存在任何不妥之处。其次,上诉人的第三项请求是请求依法判决自2021年起由被上诉人退还涉案林地给被上诉人,其实就是请求法院判决土地的所有权或使用权。再次,法院解决民事纠纷的原则是不诉不理,而且主要是审查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不能超越当事人的请求范围作出判决。据此,上诉人以此为由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是不成立的。二、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之间订立的涉案合同不但侵害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而且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的说法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理由如下:理由一:两被上诉人在2000年11月30日已签订林地《承包合同书》,签订合同时,现涉案的林地当时就是那光村集体的林场,那光村委会砍伐二代杉木后,为了便于管理,才将村集体林场发包给部分农户进行经营管理,两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书》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也没有侵犯任何人的合法权益,不具有法定可撤销的情形。理由二:上诉人虽然在2010年8月11日取得现涉案地的《林权证》,但在上诉人取得《林权证》的10年前两被上诉人已签订《承包合同书》,两被上诉人签订《包合同书》的行为不可能侵害到上诉人在十年后才取得《林权证》的权利,换句话说:两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时候并没有侵犯到任何人的利益。相反,上诉人取得《林权证》的程序不合法,主要体现在林地的权属问题上,原先属于村集体林场的林地是如何变更为上诉人那光村新寨村民小组的林地,有何变更的依据或证据,如果没有变更的依据和证据,那上诉人取得现涉案林地的《林权证》是不合法的,因为现涉案林地的所有权并没有变更过,一直属于被上诉人那光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上诉人无权将他人所有的林地申请登记填上《林权证》。三、上诉人提出:“关于本案的土地权属问题,在上诉人的林权证没有被撤销之前,仍然有效,既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的说法是违背事实的。持有《林权证书》不能说明就是享有合法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还要看土地的权属来源、证书的来源是否合法。本案的事实是:被上诉人那光村民委员会出租自己所有的林场林地给部分村民经营管理,该林地属于村集体林场这是不容争议的事实,而且那光村所有的村民小组,除了上诉人之外,其他村民小组都承认现涉案的林地是那光村集体林场的林地。上诉人虽然持有2010年的《林权证书》,但并不能说明林地的变更情况或来源合法,上诉人无权将属于被上诉人那光村民委员会集体林场的林地申请登记在自己的《林权证》,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光村集体林场的林地权属变更给上诉人,这就是本案的事实。据此,上诉人诉请法院判决自2021年起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涉案土地“林场”29亩的土地,就是请求法院确认土地权属。被上诉人那光村民委员会与上诉人那光村新寨村民小组都主张自己对涉案的土地享有所有权和支配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乡镇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解决前,除因森林防火、林业有害生物防治、国家重大基础设施建设等需要外,当事人任何一方不得砍伐有争议的林木或者改变林地现状。据此,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应当由人民政府处理,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新寨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两位被告之间于2000年11月30日、2019年1月3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所涉及到土地承包行为无效；二、判决那光村委会返还取得的土地租金3200元，另由杨昌志向原告支付补偿款15892元；三、判决被告自2021年起向原告返还被告间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涉及地名为“林场”的土地29亩。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对涉案的29亩林地持有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该林权证登记该林地的林地所有权人、林地使用权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人均为新寨屯集体，但是，该林地在1973年间由那光村委会用于开办集体林场、后一直由那光村委会经营使用，2000年11月3日，那光村委会与杨昌志签订《承包合同书》（合同落款处的杨昌志的姓名由其父亲代为签署）、将该林地发包给杨昌志承包经营权、后杨昌志一直经营使用该林地，该林地中的林木（主要是八角树）都是杨昌志种植，原告没有到该林地进行过经营活动等这些事实存在，而且，那光村委会于2020年5月21日向田林县林业局递交《关于要求撤销那光村新寨屯集体林权证报告》，对那光村委会与原告就该林地的权属纠纷一案，田林县林业局正在调查处理之中。因此，本案实质为林地权属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规定：“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当事人对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所以，本案应先由人民政府对该林地的权属纠纷进行处理，本案尚不具备“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的起诉条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田林县那光村新寨村民小组的起诉。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综合全案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0年8月11日，上诉人依法取得政府颁发此地的林权证，宗地号为04501010110GDSYMSY050095，面积29亩，小地名“林场”。上诉人认为那光村委与杨昌志签订一份《承包合同书》，其承包地与其林权证宗地号为04501010110GDSYMSY050095范围重叠。为此，上诉人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那光村委与杨昌志签订一份《承包合同书》无效；判决那光村委会返还取得的土地租金3200元，另由杨昌志向原告支付补偿款15892元；判决被告自2021年起向原告返还被告间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涉及地名为“林场”的土地29亩。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主张的是确认那光村委与杨昌志签订一份《承包合同书》无效，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至于上诉人主张是否有事实依据，是否有证据证实，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只有审理后才能确定。一审法院不予审理，直接认定上诉人的起诉不具备“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的起诉条件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请求赔偿损失，返还土地的问题，是否可以与本案确认《承包合同书》无效的请求一并提出一并审理，在审理过程中，查清问题后，也可以向当事人释明。 综上所述，上诉人田林县乐里镇那光村新寨村民小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裁定错误，本院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田林县人民法院（2020）桂1029民初789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田林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邓梅君 审判员  张力夫 审判员  凌 除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覃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