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伟，男，汉族，1975年1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春，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明敏，女，汉族，1986年10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明，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传见，男，汉族，1976年11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坤建，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富，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代伟、许明敏因与被上诉人李传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1010民初1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伟、许明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渝0101民初1147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驳回李传见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传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一审认定李传见支付代伟的款项是民间借贷关系不当，综合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和实际情况，涉案款项是投资协议的法律关系。理由是：李传见于2019年1月25日出具给代伟的承诺书明确载明案涉款项性质是工程项目入股款，代伟提供邹明敏的证人证言证实代伟、廖从斌和李传见合伙共同出资承接云南玉磨铁路和贵州省都匀市公路护栏工程项目，并且李传见实际也参与了都匀市项目的经营和管理。李传见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多次去贵州都匀的项目。故案涉款项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特征，因此本案应认定为投资协议纠纷。二、一审法院认定李传见转账支付代伟涉案款项的金额98万元错误。一审法院仅凭代伟于2019年1月25日出具的借条和2019年4月9日出具的承诺书认定案涉款项的金额100万元，显然是错误的。1、案涉借条载明的内容是按照李传见的要求出具。当时李传见向代伟编造了一个谎言，称其与妻子闹离婚，其妻整天在家吵闹要分割财产，以便于离婚，李传见便叫代伟随便出具了一张借条。代伟受到了诱骗,同时,考虑合伙投资人的关系，便按照李传见拟好的借条内容照抄了一遍，形成了所谓的借条。该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100万元和利息约定等不是代伟的真实意思表示。2、代伟出具的承诺书，同样是受到李传见的诱骗所出具。该承诺书载明：“代伟出具给李传见的所有借款资金（具体每笔资金金额，双方确定无异，全部收到”。根据李传见在一审提交的明细，系李传见单方书写，代伟并没有签字确认。3、代伟认可收到63万元，李传见没有提供支付代伟100万元的转账凭证和现金交付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款项交付等事实，径直认定李传见支付代伟款项金额100万元，显然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98万元是没有证据证实的，仅凭李传见的陈述而认定借款总额和单笔借款时间和金额，显然不当。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有87万元发生于代伟、许明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离婚协议和代伟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许明敏知晓代伟在外从事建筑工地投资并注入资金、获取了收益，认定借款87万元为二原审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1、首先案涉款项不是借款，其次许明敏对代伟对外投资和投资款项毫不知情，然后该款项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同时，许明敏从未参与代伟的一切经营活动，没有对代伟经营活动的业务投资，也没有获取到利益。故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代伟与许明敏的离婚协议、银行交易明细只能证明许明敏将嫁妆现金借给代伟和夫妻存续期间正常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许明敏在代伟在外从事建筑工地投资并注入资金、获取了利益。许明敏在医院上班，有稳定的工作，收入较高，其工资能够支撑整个家庭的日常开销。即便代伟多年来给许明敏支付很少资金，也属家庭正常生活所需，也不应认定许明敏获取了收益。代伟并未向许明敏给付任何款项，代伟多支付给许明敏的64001元，实际是许明敏代其母亲收回代伟所负许明敏母亲的借款。3、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的举证责任在李传见，但李传见未举示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李传见辩称，一、本案应是民间借贷关系。代伟为证明本案是合伙关系，只提交了一份证人证言。而该证人证言，一是不符合证言的形式要件，二是该证言不具有唯一性。即使李传见去过云南工地，也有可能是为了保证出借资金的安全去考察代伟借款事由是否真实。证人证言中称李传见管理过工地，一是代伟是否承包工地无证据，二是管理工地时间较长，李传见在管理工地过程中应当有签字材料，且代伟称工地资料由其持有。即使李传见管理过工地，也不能证明是合伙关系。李传见在一审举示了2份借条、1份承诺书，上面明确写明是借款。代伟陈述即使是借款也应是2019年4月9日转化为借款的理由也不成立。代伟于2016年12月18日向李传见出具借款40万元的借条，2017年3月13日、5月20日李传见以房产、汽车分别抵押贷款（借款）20万元、5万元,利息由代伟负责。以上证据均可以证明双方属于借贷关系。如果系投资，李传见的这个贷款利息就不会由代伟负责。二、代伟认为一审认定金额不符的理由不成立。理由是：代伟认为出具100万元的借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被诱骗出具。首先，代伟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确认收到100万元的书面证据，一是代伟在2019年1月25日（落款时间写成2015年4月30日）出具一次，二是代伟在2019年4月9日又向李传金出具《承诺书》，且特别写明确认收到100万元，被诱骗不可能多次，不符合常理。其次，双方在派出所的执法录音，警察张庆忠特别提到，从双方的陈述看，100万元的借款是事实，而代伟对此没有提出异议，默认收到李传见的100万元。故，代伟的该理由不成立。三、关于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及夫妻债务案件解释》第三条中：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代伟与许明敏基于共同意思表示的证据表现在：1、二人恋爱时间很长。在二人恋爱期间，许明敏通过与李传见的妻子是同事关系向李传见借款11万元。2、二人的《离婚协议》中，也对借款是明知，对代伟从事建筑活动明知。二审中，许明敏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许明敏的工资收入，不能证明借款及从事建筑承包不是双方的意思表示。故该上诉理由同样不成立。李传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代伟、许明敏偿还借款100万元，并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分的标准支付资金利息至借款偿清时止(每笔借款金额及借款时间详见明细表)；2.本案诉讼费用由代伟、许明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传见主张代伟共借款100万元，其中：2015年5月15日，现金交付11万元；2015年6月4日、6月5日，按代伟的要求存入吴建账户各2万元，共4万元；2015年11月20日，现金交付12万元；2016年10月24日，转账支付20万元；2016年12月18日,取现金交付14万元；2017年3月6日，存入代伟账户5万元、向他人借现金交付8万元，共计13万元；2017年3月13日，以房产作抵押向黎文斌借款20万元，扣除首月利息1万元，实际转账支付19万元；2017年5月20日，以汽车作抵押向他人借款现金交付5万元；2017年6月13日，支付黎文斌借款利息1万元。代伟于2016年12月18日给李传见出具40万元的借条一张。2019年1月25日，代伟就上述借款给李传见出具100万元的《借条》，借条载明：“代伟今借到李传见人民币100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其中：贰拾万元是李传见房产证作为抵押，月息五分，李传见车渝FKSX**抵押贷款伍万元，月息三分，由代伟负责，其余利息按月息贰分计算。此条子还款日期为2019年6月30日前。”而落款时间写成2015年4月30日。2019年1月25日，李传见给代伟出具《承诺书》，载明：“代伟于2015年4月30日出具给李传见借条100万元整是以工程项目入股，若工程2019年6月前，李传见要求代伟履行此借条造成法律后果，代伟工程与李传见无关。”2019年4月9日，代伟给李传见出具《承诺书》，载明：“代伟本人承诺，代伟出具给李传见的所有借款资金，具体每笔资金金额，双方已确定无异，全部收到，本人定于2019年4月内如数归还给李传见，若代伟不能兑现此承诺，所造成的后果由代伟全部承担。”由于代伟未履行还款义务，李传见诉至一审法院。代伟、许明敏于2015年5月20日登记结婚，2019年7月22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按揭住房和小车归女方所有，重庆祥轮建筑公司股份归男方所有；婚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由男方享有和承担，其中男方借女方父母98万元；女方嫁妆现金20万元借给男方用于建筑工地投资使用，男方于2022年1月1日前归还女方。李传见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代伟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许明敏在2015年4月4日至2015年12月17日期间，共向代伟的银行账户转账441520元；代伟在2015年7月24日至2017年6月18日期间，共向许明敏账户转账505521元。一审庭审中，代伟以李传见与其合伙共同出资承接云南玉磨铁路项目工程及贵州省都匀市的护栏工程，以及代伟是受李传见的诱骗和胁迫下出具借条等提出反驳意见，代伟未对其主张的合伙关系、合伙投资承接的工程项目及受原告的诱骗和胁迫下出具借条等事实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代伟以李传见与其合伙共同出资承接云南玉磨铁路项目工程及贵州省都匀市的护栏工程，以及代伟是受李传见的诱骗和胁迫下出具借条等提出反驳意见，代伟未对其主张的合伙关系、合伙投资承接的工程项目及受原告的诱骗和胁迫下出具借条等事实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反驳意见不能成立。李传见主张代伟向其借款的事实，提供了代伟出具的借条和还款承诺书，该借条和承诺书对借款金额、借款利息、还款时间等进行了约定，符合民间借贷法律特征，且载明李传见以其房产和汽车作抵押贷款借给代伟的事实与李传见主张一致，其借条和承诺书是代伟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故代伟辩称本案为投资协议纠纷，以及代伟是受李传见的诱骗和胁迫下出具借条的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对于借款本金的认定，因李传见以房产作抵押向黎文斌借款20万元，扣除的首月利息1万元和嗣后支付黎文斌利息1万元，虽然代伟承诺该借款由其负责，但该借款是李传见与黎文斌形成的借贷法律关系，其借款本息应由李传见负责偿还，因此，这2万元利息不应列入代伟的借款金额。故一审法院认定代伟向李传见借款本金为98万元。对于李传见主张的资金利息，自每笔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分的标准支付资金利息至借款偿清时止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许明敏是否对代伟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争议，案涉借款中有87万元发生于代伟、许明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离婚协议和代伟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许明敏知晓代伟在外从事建筑工地投资并注入了资金、获取了收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借款87万元为代伟与许明敏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李传见要求许明敏对夫妻共同债务部分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代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李传见借款本金98万元及利息[以每笔借款发生之日起（即11万从2015年5月15日起、2万元从2015年6月4日起、2万元从2015年6月5日起、12万元从2015年11月20日起、20万元从2016年10月24日起、14万元从2016年12月18日起、13万元从2017年3月6日起、19万元从2017年3月13日起、5万元从2017年5月20日起），分别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许明敏对本判决第一项代伟在2015年6月4日至2017年5月20日的借款本金87万元及应付利息向李传见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李传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14元，由代伟、许明敏负担20522元，李传见负担319元。本院二审期间，代伟提交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万州公（百安坝）决字[2016]第262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用于证明代伟在2016年11月15日因赌博被公安机关查获，被处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3000元；许明敏提交如下证据：1、借条1份，用于证明代伟在2015年11月30日向许明敏之母肖玉兰借款56万元。2、肖玉兰转代伟的银行流水3份，用于证明肖玉兰于2016年1月14日、10月30日、12月3日、2017年3月7日先后四次转款给代伟共计47万元。以上二证据同时证明：代伟向肖玉兰借款103万元与离婚协议书约定的98万元相一致；肖玉兰出借的103万元减除代伟给许明敏多转的64001元下剩965999元，加上许明敏给代伟现金1.4万元，离婚时代伟欠肖玉兰98万元。同时证明许明敏没有收到代伟给付的收益款，自2015年至2019年4月9日代伟没有在工程上或其他方面给家里拿钱。3、许明敏的银行流水；4、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在职证明、职工证明。以上两证据用于证明许明敏自2008年9月在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工作至今，许明敏自2015年到2017年月工资收入近1万元以上，完全能够满足日常生活开支所需。5、许明敏与代伟的《离婚协议书》，用于证明代伟系离婚后与许明敏结婚，经济相互独立，符合二婚经济各管各的一般习惯。6、户口证明1份，用于证明肖玉兰与许明敏系母女关系，许明敏有权代肖玉兰向代伟收取借款。李传见质证意见：对代伟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许明敏提交证据3、4、5、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3与本案缺乏关联，且4份证据均不能达到许明敏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没有相关转账依据作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前述证据是否予以采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在本院认为中一并予以评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李传见主张与代伟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以及若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借款金额为多少；2.若代伟所负民间借贷债务成立，是否属于与许明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代伟上诉主张案涉款项并非因借贷发生，而是基于投资发生。本院认为，代伟虽主张系基于投资发生，但代伟出具的借条、承诺书均表明案涉款项的性质属于借贷，即使双方之前可能存在投资关系，但在借条出具之日已将款项性质变更为借贷。对于借款金额问题。李传见在诉讼中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虽不能达到借条载明的金额，但其对其余款项的交付作出了合理说明，并提供了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同时，代伟在借条、承诺书中表明双方之间的借贷款项是100万元。代伟上诉主张借条、承诺书均是受欺诈出具，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实际借款为98万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争议的债务部分属于该条规定的夫妻一方个人所负债务。案涉借款虽有部分产生在代伟与许明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属于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李传见主张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依照前条规定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传见在一审中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债务用于代伟与许明敏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二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案发生在代伟与许明敏婚姻存续期间的代伟个人所负债务不应认定为代伟与许明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裁判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14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147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李传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套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814元，由代伟负担20522元，李传见负担3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14元，由代伟负担14564元，李传见负担6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 军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