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民申19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漆建喜，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明，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鹏，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攸县富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攸县联星街道永佳社区交通北路富翔酒店**。法定代表人：周新良，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飞，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漆建喜与再审申请人攸县富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漆建喜、富翔公司均不服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2民终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漆建喜申请再审称，一、根据《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可知，案涉100万元虽有“借用”的名义，但实质并非民间借贷中的“借款”，而是富翔公司对申请人投资收益的提前分配。案涉36万元借条含“原漆建喜所收押金100万元核减为64万元”字样可知，该36万名义系“借款”，但实质系对申请人投资收益分配的暂时性结算。二审判决在未查明“财务结算与清理”的情况下，简单地将“投资收益分配结算纠纷”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案涉100万均已在申请人应得投资收益中抵扣。二审判决在富翔公司未提供“公司收益分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案涉款项未抵扣完毕”，明显证据不足。1.案涉100万抵扣完毕后，被申请人将案涉100万的《收款收据》退还申请人作为凭证。申请人提交的2013年至2015年门店租金收入情况，亦能证实申请人应得的投资收益足以抵扣案涉100万。2.被申请人依法应承担提供“公司收益分配证据”的举证责任，二审法院在被申请人未提供相关证据、未查清申请人投资收益分配及案涉100万抵扣的情况下，认定案涉100万未抵扣完毕，属于适用“举证责任分配”法律错误。本案中，被申请人未能提交“案涉公司收益分配及案涉100万元抵扣情况”等财务账目的证据材料，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二审判决对案涉借条涵义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且说理明显违背文义解释。“核减”的汉语意思为“审核后决定减少”。根据文义解释，案涉借条“原漆建喜收押金100万元核减为64万元”的涵义应为“原漆建喜收押金100万元（经公司）审核后决定减少为64万元”。因此，案涉36万元借条备注部分的涵义，应为“核减了64万元”，而非二审法院认定的“剩余64万元未核减”。四、二审判决对于申请人是否应偿还被申请人借款以及偿还多少的认定，明显错误。本案非民间借贷纠纷，且案涉100万元均已抵扣完毕，申请人无需再偿还所谓的借款。根据被申请人一、二审的陈述，二审法院认定为55万元，明显错误。五、二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明显错误。本案中，双方约定案涉100万元的全额偿还期限截止日期为2015年止。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止，被申请人于2019年11月21日提起的本案诉讼，明显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申请再审。富翔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一、2014年9月13日借条中源自于分红款的36万元借款已经实际发生。1.《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漆建喜个人收取富翔酒店承租人董敏支付的押金100万元整，在2014年、2015年分两期从其应分配的收益中扣回，2014年漆建喜按持股比例应得36万元，应冲抵借款。但漆建喜提出继续借支该36万元的要求，股东会决议“考虑到漆建喜的经济原因，经股东会研究同意借支，利息1.5分/月”。富翔公司经授权将该36万元中的30万转移支付给漆建喜的债务人邓飞用来冲抵债务，另外6万元用来冲抵漆建喜欠周新良的债务，因此，漆建喜于2014年9月13日给富翔公司出具《借条》。2.“二审法院认为富翔公司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2014年9月13日其间出具36万借条的前后，公司有实际向其支付该36万元，富翔公司仍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申请人认为二审法院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富翔公司已向二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30万元系漆建喜从富翔公司借资用于清偿其拖欠邓飞的债务，另漆建喜还从富翔公司借资6万用于归还周新良借款利息。足以证明漆建喜在2014年9月13日所书写的100万元借条中36万元借款中部分借款去向。二、2015年2月的分红款9万元已支付给漆建喜，该款项不能用于冲抵借款。富翔公司认为，借款是否归还的举证责任在被申请人漆建喜，但本案情况是漆建喜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归还了9万元借款，二审法院将证明漆建喜是否归还了9万元借款的举证责任强加给申请人富翔公司，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判决利息计算方式确有错误，应按借条约定的月息1.5%，自借条出具之日起计算。被申请人漆建喜尚欠申请人借款100万，其中36万元为2014年9月13日借出，剩余64万为原100万元借款冲抵36万元分红款后的剩余款项，被申请人漆建喜在此后一直将分红款领走，未再冲抵借款，二审法院认为100万借款应扣减36万及9万，仅支持申请人富翔公司55万元借款本金及自2019年11月21日起的年化6%的利息确有错误。综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4年9月13日《借条》的理解、漆建喜应偿还富翔公司的借款数额及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纠纷的法律性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经公司股东会同意，对应由漆建喜返还公司的100万元押金转为其借支，并以2014年、2015年其作为股东应得的分配收益中抵扣该债务，属于对还款方式的约定，即以投资收益作为还款资金的来源，其本质仍属于借款合同的内容，并非因股东投资收益分配产生纠纷，故本案案由定性准确。关于2014年9月13日《借条》的理解问题。对于该借条括号中注明“漆建喜原收押金100万核减为64万元”的表述，漆建喜称根据文义解释，该表述的涵义应为“原漆建喜收押金100万元（经公司）审核后决定减少为64万元”。因此，案涉36万元借条备注部分的涵义，应为“核减了64万元”。漆建喜既认为其所收100万元押金“减少为”64万元，又以36万元借条为由解释为“核减了”64万元，此解释自相矛盾，亦不符合通常的理解。而富翔公司主张2014年9月4日公司召开股东会分红时，漆建喜应分36万，因需要冲抵押金借支款，这笔分红本应留在富翔公司，但考虑漆建喜的经济原因，同意将该36万再次借支给漆建喜，并约定月息1.5%,故而同年9月13日漆建喜就该36万借款出具借条，并注明押金借支减少为64万元。因《股份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100万元押金转为借支需支付利息，若按漆建喜的陈述，在其已偿还64万元借款后，还要与富翔公司约定剩余36万元的利息，加重己方的负担，明显不合常理。且漆建喜当年有36万元分红可抵扣借支债务，却称其另拿出28万元现金凑足64万元，亦不符合常理。故二审法院采信富翔公司对借条的解释并无不当。关于漆建喜应偿还富翔公司借款数额的问题。富翔公司称将漆建喜2015年2月的分红款9万元以及2014年9月13日出具的借条36万元，代漆建喜偿付其对公司其他股东的借支债务，故未作为其抵扣押金借支的还款。此主张既不符合《股份转让协议》所约定的以分红款抵扣涉案押金100万元的还款方式，富翔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以上述45万款项抵扣漆建喜其他债务是经过了其授意。原审中漆建喜亦未提供其2014年、2015年的公司分红已全部冲抵了押金借支的相关证据，故二审法院根据《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和双方关于分红款项的确认，认定上述的45万元分红在冲抵涉案100万元押金借支后，漆建喜尚余55万元借款未偿还，符合证据规则，认定事实亦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从漆建喜2014年及2015年的分红款中抵扣涉案款项，但上述关于年限的约定并非是对还款期限的约定，双方也未对分红款不足清偿涉案款项时如何偿还借款的问题进行约定，属于对还款期限约定不明，故二审法院以富翔公司向漆建喜主张剩余借款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两再审申请人的再审事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漆建喜、攸县富翔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周春梅审判员  刘 程审判员  张克江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刘寄清书记员唐逸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