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美华，女，1956年2月9日生，壮族，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宇，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自富华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蒙自市凤凰路北段富康大厦**。法定代表人：罗贵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宁，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女，1969年2月7日生，住蒙自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白进林，男，1967年8月7日生，彝族，住蒙自市。上诉人尹美华因与被上诉人蒙自富华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下文简称物业公司）、白进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3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美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2503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并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上诉人尹美华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两组证据，对于其中的第二组证据“尹美华在公安机关所做询问笔录”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尹美华被门夹伤的事实没有其他证据能够作证，对于该份证据不予采信的理由错误。1.被上诉人物业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出本案事发时间是2018年11月1日14时左右，而上诉人尹美华住院时间是2018年11月2日15时35分，被上诉人物业公司认为从事发到住院的时间间隔超过24小时，有可能是其他原因导致上诉人尹美华身体受伤的。在一审举证质证阶段，被上诉人物业公司对上诉人尹美华提交的《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不持异议，在鉴定书的影像资料“阅送红河州第一人民医院2018年11月1日X片（片号：00715738）”中可以看出，上诉人尹美华在事发当晚就前往红河州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检查，且鉴定意见书已经阐述“被鉴定人尹美华外伤致胸壁软组织挫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从鉴定意见书提供的意见中明显看出上诉人尹美华是外伤导致的双侧肋骨骨折，也就是说上诉人尹美华并不是其他原因导致的肋骨骨折，而是在与被上诉人白进林的推扯过程当中被门夹到才受伤的。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尹美华陈述其身体被门夹住的事实部分，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不予确认和采信。上诉人尹美华认为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认定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尹美华提交的三组证都予以采信和确认，且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中已阐述“被鉴定人尹美华外伤致胸壁软组织挫伤，双侧多发助骨骨折。”从上诉人尹美华申请法院调取的事发当时的监控视频当中可以看出来，上诉人尹美华与被上诉人白进林一直僵持在道闸门，身体一侧被移动门顶住，另一侧被固定的铁柱顶住，也就是说身体肋骨的两侧是被外力夹住的；从《鉴定意见书》及红河州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报告单中可知，上诉人尹美华左侧第3、4、6及右侧3、1肋骨前段骨折；从本案调取的监控视频当中可以明显看到被上诉人白进林一直是用手推着门把上诉人尹美华夹在门中间，这是不可忽视的事实，刚好上诉人尹美华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左右两边的肋骨都骨折了。结合上诉人尹美华的身体被门夹在中间的事实以及医院和《鉴定意见书》关于伤情的内容来看，已经充分认定上诉人尹美华受伤的事实就是被门所夹伤的。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白进林是在正常履行职务，其行为不存在过错，因此，上诉人尹美华身体与被上诉人白进林履行职务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的理由错误。1.上诉人尹美华身体受伤与被上诉人白进林是存在因果关系的。视频监控中也可以明显看到上诉人尹美华是被夹在门中间的。所有的证据及事实都表明如果没有被上诉人白进林推门挤压上诉人尹美华的行为，上诉人尹美华不可能受伤。2.被上诉人白进林在本案当中存在一定的过错。涉案小区是从2018年10月1日开始执行不让外人从本小区进入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尹美华从来都没有否认过不知道外人不让进入涉案小区的规定，即使是在2018年10月1日该涉案小区出台规定后，上诉人尹美华依然也会从该小区送外孙去上学，只要和门口保安说一声，保安也会让其通过。正因为如此，2018年11月1日上诉人尹美华才和往常一样送其孙子通过该小区去惠民小学上学，上诉人尹美华进门时已向被上诉人白进林释明，被上诉人白进林不让进去，上诉人尹美华就请被上诉人白进林让其孙子进去也可以，但被上诉人白进林依然不听，禁止上诉人尹美华进门。上诉人尹美华认为被上诉人白进林以简单、粗暴的方式将上诉人尹美华挡在门外，一直将上诉人尹美华夹在门口处，相持了近七八分钟，若不是一男子过来劝阻可能还会一直僵持下去，更有可能对上诉人尹美华的身体造成更严重的后果。3.被上诉人物业公司在本案中也存在一定过错。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已经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劳动合同的，应当在用工之日起一个月之内订立劳动合同。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物业公司承认其与被上诉人白进林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其二，在被上诉人物业公司未与被上诉人白进林签订合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物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被上诉人白进林进行过岗前培训；其三，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物业公司陈述被上诉人白进林事发之后就没在其公司就职，其中的原因不明自理。综合上述三点，上诉人尹美华认为被上诉人物业公司在聘用相关工作人员时审查不严格，才导致被上诉人白进林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因工作方法不适当致上诉人尹美华受伤的。且被上诉人白进林虽然作为原审第三人，但是本案事发的当事人，对查明本案的事实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原审第三人白进林未参与庭审，导致部分事实无法查清。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尹美华的上诉请求。物业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依法就该院调取的上诉人尹美华之询问笔录，对上诉人尹美华陈述的其身体被门夹住之部分事实，不予确认和采信是完全正确的。1.被上诉人白进林与上诉人尹美华之间并无肢体接触。通过监控视频可见，上诉人尹美华无视小区管理规定和劝阻，趁小区业主出入之机，欲强行闯入小区，被上诉人物业公司的管理员即被上诉人白进林劝阻无效，站在门内的被上诉人白进林只得用身体将道闸门抵住，上诉人尹美华便一直站立在门外，对旁人的劝说也不理不睬，僵持了十余分钟，导致小区交通阻塞。在整个过程中，被上诉人白进林与上诉人尹美华并无肢体接触。至于上诉人尹美华在民事上诉状中所称：“从上诉人尹美华申请法院调取的事发时的监控视频中可以看出来，上诉人尹美华与被上诉人白进林一直是僵持在道闸门，身体一侧被移动门顶住，另一侧被固定的铁柱顶住，也就是身体肋骨的两侧是被外力夹住的”等言辞，监控视频中根本没有显现。2.案发地点的自动道闸门，并不会对上诉人尹美华造成身体伤害。众所周知，进出富康凤凰苑小区的行人通道系自动道闸门，该门的开、关均为自动。无论是开门，还是关门均缓慢进行，根本不会发生将行人夹伤的情况。因实行封闭管理，小区安装了人脸识别系统，小区业主刷脸方可进出。前已述及，整个过程中，被上诉人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均未与上诉人尹美华发生过任何直接的肢体冲突，事后上诉人尹美华还谩骂、攻击保安，毫无“卡折”后的痛苦状。在派出所做笔录长达6个多小时的过程中，也没有发现上诉人尹美华有任何身体不适的情况，不知上诉人尹美华的伤从何而来？二、本案中，被上诉人白进林是在正常履行职务，其行为不存在过错。上诉人尹美华身体受伤与被上诉人白进林履行其职务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1.上诉人尹美华强闯道闸门的行为与法相悖。被上诉人物业公司担任富康凤凰苑小区的物业管理工作以来，由于小区进出自由，不但导致小区人声鼎沸，卫生状况不佳，还导致治安状况堪忧，为此，业主对被上诉人物业公司批评、指责不断，部分业主甚至以此为由拒交物管费。基于以上原因，经过业主大会通过决定对小区进行封闭管理，上诉人尹美华并非该小区的业主，其受伤前便已经知道被上诉人物业公司对小区进行封闭式管理，非本小区的业主不允许进入该小区。事发当日，上诉人尹美华却明知故犯试图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建筑区划内的道路属于业主共有，但属于城镇公共道路的除外。”故上诉人尹美华明知小区不允许仍强行通过的行为，于法相悖。2.被上诉人白进林在本案中并无过错。通过上诉人尹美华强行通过小区的闹剧式行为，以及民事上诉状字里行间的表述，可以得知，虽然上诉人尹美华已年届花甲，但是，其毫无规则意识可言。被上诉人物业公司的保安人员已经对上诉人尹美华进行了规劝，其置若罔闻，站在小区道闸门门口堵塞交通，对来往业主熟视无睹。事后，上诉人尹美华还中气十足地用语言谩骂，甚至欲肢体攻击被上诉人白进林。对于上诉人尹美华的以上行径，被上诉人白进林作为一名在岗保安，为了不使小区的规定成为一纸空文，唯有劝说、忍让。无奈之下，也只能用身体拦住道闸门。如果上诉人尹美华遵守法律规定，不实施强行通过的行为，本案纠纷就根本不会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纵观本案，上诉人尹美华的故意行为是其损害发生的唯一原因，故一审法院作出“上诉人尹美华身体受伤与被上诉人白进林履行其职务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之认定，是完全正确的。3.被上诉人物业公司在本案中亦无过错而言。上诉人尹美华不但对被上诉人白进林横加指责，还以“被上诉人物业公司未与被上诉人白进林签订劳动合同”“未进行岗前培训”“被上诉人白进林事发之后就没有在其公司任职，其中的原因不明自理”等捕风捉影的理由，牵强附会地认为“被上诉人物业公司在本案中也存在一定的过错。”被上诉人物业公司对前述于法无据的上诉理由深感震惊，相信稍有法律常识的公民都懂得我国用工关系中，除了劳动关系，还有劳务关系，以及其他用工形式；未签订劳动合同就推定未进行岗前培训，上诉人尹美华何故以偏概全。此外，郑重说明，被上诉人白进林于2019年3月底，因其家庭需要而主动离开被上诉人物业公司的。作为一名保安的被上诉人白进林，以及担任物管工作的被上诉人物业公司，阻止他人侵入封闭管理的小区，是自已的职责所在，其忠于职守的行为也为社会道德和法律所提倡。一审法院公正的判决，胜过百次法律宣传，该案判决对社会风气和个人行为选择具有引领作用，也对目无法律，无视规则的上诉人尹美华作出了否定的评价，故一审法院的判决，充分彰显了法律的威严与正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进林未进行答辩。尹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12830.11元（包括医疗费4830.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陪护费500元、营养费6000元、鉴定费1000元）；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并非被告蒙自富华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富康凤凰苑”小区的业主，其受伤前知道被告对“富康凤凰苑”小区进行封闭式管理，不是本小区的业主不允许进入本小区，实行人行门禁卡出入。第三人系被告聘用的保安人员。2018年11月1日中午，原告送外孙去上学，途经“富康凤凰苑”小区实行的人行门禁卡道闸门时，趁该小区的业主刷卡进入小区之机往小区里强行闯入，被第三人阻止，原告就用其身体抵住门不让第三人关门，旁人劝说原告，其还是不听，就此，原告与第三人就对着道闸门僵持着。当天，原告到红河州第一人民医院检查诊断，2018年11月2日在该院住院治疗，住院5天，支付医疗费4330.11元（含门诊费），在蒙自市人民医院检查诊断，支付门诊费500元，两项共计4830.11元。经诊断，原告左侧4、5、6，右侧3、4肋骨骨折。经鉴定，原告的伤情为轻伤二级，支付鉴定费1000元。2019年6月11日蒙自市公安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2019年12月31日蒙自市人民检察院回复原告，不符合立案监督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系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第三人系被告聘用的保安人员，第三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被告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原告身体受伤害是否是原告与第三人对着道闸门僵持中所为，第三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从监控视频录像看，原告明知“富康凤凰苑”小区道闸门进行封闭式管理，不是本小区的业主不允许进入本小区的情况下，趁该小区的业主刷卡进入小区之机往小区里强行闯入，其行为存在过错，第三人是正常履行其职务，其行为不存在过错，因此，原告身体受伤与第三人履行其职务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以第三人的行为造成其身体受伤害，并造成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以第三人履行其职务时不存在过错，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辩驳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尹美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尹美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也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尹美华因其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到损害后以一般侵权纠纷为由提起的诉讼，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尹美华受到的损害与被上诉人白进林的行为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被上诉人物业公司、白进林应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物业公司系“富康凤凰苑”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被上诉人白进林系被上诉人物业公司聘用的保安人员。2018年10月1日，“富康凤凰苑”小区经业主讨论，决定由被上诉人物业公司对该小区实行封闭式管理，增加人行门禁系统，不是本小区的业主不允许从小区内通行。上诉人尹美华不是“富康凤凰苑”小区的业主，在事发之前，上诉人尹美华明知“富康凤凰苑”小区已实行封闭式管理，但为了方便自己接送外孙上学放学，仍无视该小区的管理规定。2018年11月1日中午，上诉人尹美华送其外孙到惠民小学上学，途中行至“富康凤凰苑”小区大门口，上诉人尹美华欲带外孙从“富康凤凰苑”小区内通过，遭到值守门卫即被上诉人白进林的拒绝，经劝导，上诉人尹美华仍站在“富康凤凰苑”小区道闸门外不愿离开，并趁小区业主刷卡进入之机强行闯入，站在门内的被上诉人白进林遂用身体顶住道闸门，在僵持过程中，上诉人尹美华受伤。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尹美华明知不能从“富康凤凰苑”小区内通过，且不听从劝导，在伺机强闯“富康凤凰苑”小区道闸门的过程中受伤，过错在上诉人尹美华；被上诉人物业公司聘用被上诉人白进林担任保安，在值守大门期间，被上诉人白进林严格执行小区的门禁管理规定并无过错。故被上诉人物业公司、白进林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上诉人尹美华要求被上诉人物业公司、白进林承担其住院治疗五天的医疗费4830.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陪护费500元、营养费6000元及伤情鉴定费1000元等损失费用，合计12830.11元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尹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在案由认定上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元，由上诉人尹美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李 涌审判员 刘玉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泓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