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炎安，女，汉族，1968年8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共和镇铁岗社区*********。公民身份号码：452************442。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德深，男，汉族，1994年12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共和镇铁岗社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3X。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时欢，女，汉族，1996年5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共和镇铁岗社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4X。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槟成，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子兴，男，汉族，1985年2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2之2号。公民身份号码：440************633。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胜强，广东焯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杰斌，广东焯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生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山市*********之一。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美珍，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炎安、吕德深、吕时欢因与被上诉人周子兴、江门市生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下称生辉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4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炎安、吕德深、吕时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周子兴向黎炎安、吕德深、吕时欢赔偿损失914609元，生辉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子兴、生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吕西朝是由于自身疾病意外死亡，属于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首先，《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仅记载吕西朝的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并没有诊断出造成“呼吸心跳骤停”具体原因。其次，一审判决对于如何引起吕西朝“呼吸心跳骤停”原因根本没有查明。本案中，吕西朝是在工作期间晕倒，后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很明显，吕西朝的死亡与其工作存在因果关系。再次，在一审期间，周子兴已申请法院调查令，向有关部门调查吕西朝病例资料以及相关病史记录等资料，但亦未能证实吕西朝存在自身疾病以及吕西朝死亡是因自身疾病导致。综上，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印证的前提下，臆断吕西朝是由于自身疾病导致其在工作中呼吸心跳骤停，发生意外死亡事故，明显是没有事实依据，违背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审判原则，明显属于错误认定，从而导致判决错误。二、周子兴应向黎炎安、吕德深、吕时欢赔偿损失914609元，生辉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吕西朝是在工作期间晕倒，后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吕西朝的死亡与其工作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吕西朝是在从事雇佣工作期间死亡，周子兴应对吕西朝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生辉公司明知周子兴没有相应施工资质，仍将建设施工工程发包给的周子兴施工，故应与周子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子兴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黎炎安、吕德深、吕时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1、吕西朝是因冠心病而死亡的，与周子兴安排的工作无关。（1）黎炎安、吕德深、吕时欢在上诉状及一审过程中一直强调吕西朝的死亡原因与工作存在因果关系，但未能提供有关吕西朝的相关病历和死亡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周子兴已竭尽所能地调查有关吕西朝死亡原因的资料，且确已证实吕西朝是因自身原因死亡。根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的内容，直接死亡原因为“心跳呼吸骤停”，而引起直接死亡的疾病或情况为“冠心病”，根本死亡原因为“心脏猝死”，在黎炎安、吕德深、吕时欢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足以证明吕西朝是因冠心病引起的心脏猝死，即因自身原因导致死亡，与周子兴安排的工作无关。（3）吕西朝是在2019年4月17日中午12点吃饭休息，下午1点半后才开始工作，即吕西朝已充分休息，不存在因工作而过度劳累。因吕西朝的工作地点在生辉公司内且施工地点靠近厂区宿舍，厂区规定施工人员要严格遵循工厂的规章制度，必须在午休时间停止作业，以免影响其他工厂人员正常午休，所以周子兴只能按照工厂下午上班的时间一点半后才能重新开工的。2、吕西朝在2019年4月17日前因天气已放假一星期，且其晕倒乃至死亡均与周子兴安排的工作无关。根据周子兴向江门市气象局申请调取的“鹤山市共和镇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18日的气象信息”，可以明显看出2019年4月17日前的几天均为大雨天气，吕西朝进行的是户外工程，周子兴在案发前一个星期均未安排吕西朝进行工作。而2019年4月17日（即案发日）当天天气为多云，气温适宜，不存在天气炎热而导致过度劳累的情况。本案中，周子兴在吕西朝倒地后已经积极履行救助行为，已经完成应尽的义务，周子兴本身不存在过错，亦不存在侵权行为，吕西朝因自身疾病原因突发性死亡属于意外事件，与劳务工作不存在因果关系，不适用《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的规定，周子兴不需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使根据公平原则，由没有过错的双方分担损失，周子兴已经对吕西朝及其家属作出了3万元的经济补偿，且周子兴在涉案工程中的收益仅为一万多元，周子兴已经承担了相应的补偿责任，无需再承担其他责任。生辉公司辩称，生辉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法院驳回黎炎安、吕德深、吕时欢的上诉请求。理由是从吕西朝的死亡证明可以看出其死亡是自身疾病导致。结合吕西朝的工作环境、工作内容及天气情况可以得知吕西朝生前劳动强度不大，事发时气温适宜，没有高空或其他危险作业，不存在过度过重劳务的情况。而根据相关的规定，雇主的赔偿责任是以雇员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为前提，而吕西朝并非因安全事故导致死亡，故生辉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本次施工不属于建筑工程，对施工方的建筑资质无特殊要求，单位在选任上不存在过错，故综合事故成因以及过错情况，生辉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黎炎安、吕德深、吕时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子兴向黎炎安、吕时欢、吕德深赔偿损失914609元；2、判令生辉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诉讼费由周子兴、生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吕西朝和黎炎安是夫妻关系，2019年4月17日，吕西朝和黎炎安受雇于周子兴到生辉公司进行办公室、杂物房及外地面改造工程施工。当天下午1时许，吕西朝在施工过程中，晕倒在地，不醒人事，黎炎安马上对其实施人工呼吸等抢救行为，周子兴从旁协助，并且马上叫朋友开车将吕西朝送到医院，大约6分钟后，车辆到达，众人将吕西朝抬上车送去医院，经医生抢救无效死亡。根据鹤山市共和镇卫生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记载，吕西朝的死亡原因为“心跳呼吸骤停”。周子兴就该事故向鹤山市公安局共和派出所报警，该派出所对周子兴及黎炎安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周子兴已经向黎炎安、吕德深、吕时欢支付了3万元款项。另查明：生辉公司与周子兴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生辉公司为建设方，周子兴为承包方，约定：“一、工程名称：江门市生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办公室、杂物间及外地面改造工程；二、施工地点：江门鹤山；三、工程承包范围：包工包料，包施工质量合格。…….”。现因黎炎安、吕德深、吕时欢与周子兴、生辉公司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诉。一审法院判决：一、周子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炎安、吕德深、吕时欢补偿30000元；二、江门市生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炎安、吕德深、吕时欢补偿20000元；三、驳回黎炎安、吕德深、吕时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36.53元(已由黎炎安、吕德深、吕时欢预交)，由黎炎安、吕时欢、吕德深负担。二审中，周子兴向本院提交江门市********出具的气象信息服务一份，证明事故发生前即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16日都是下大雨，且涉案工程是户外工程，因此，周子兴在上述时间段均未安排死者吕西朝进行工作，同时事故发生当天的2019年4月17日，平均气温是23.7摄氏度，气温适宜，当天天气多云，不存在黎炎安、吕德深、吕时欢所称的天气炎热的情况。黎炎安、吕德深、吕时欢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对于其关联性不予确认。生辉公司质证认为，对周子兴提交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在周子兴一审中已提交2019年4月份鹤山历史天气预报且一审法院亦已采纳的情况下，周子兴二审中再次提交的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黎炎安、吕德深、吕时欢及生辉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黎炎安、吕德深、吕时欢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周子兴应否承担黎炎安、吕德深、吕时欢所主张的赔偿责任？2、生辉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周子兴应否承担黎炎安、吕德深、吕时欢所主张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吕西朝受雇于周子兴到生辉公司进行施工以及吕西朝死亡原因为“心跳呼吸骤停”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黎炎安、吕德深、吕时欢上诉称吕西朝在从事雇佣工作期间死亡的结果与其工作存在因果关系，故周子兴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据鹤山市共和镇卫生院于2019年4月17日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吕西朝的死因是“呼吸心跳骤停”，而“引起（a）的疾病或情况”一栏则载明“冠心病”，且结合吕德深于2019年4月22日向鹤山共和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提交的《劳动保障监察投诉登记表》中记载的投诉请求事项为“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的相关陈述，一审认定吕西朝是由于自身疾病导致其在工作中呼吸心跳骤停，发生了意外死亡事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再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9年4月17日当天的最高气温在26摄氏度以下，且事发时吕西朝正在进行水泥路面修光，因而不存在高温作业或者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一审法院基于吕西朝以上工作条件和工作性质，认定周子兴不存在工作安排失当或强迫劳动的行为，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最后，综观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诉辩意见，周子兴在发现吕西朝倒地后马上叫朋友开车将吕西朝送到医院救治，并积极从旁协助黎炎安对吕西朝采取急救措施。故一审法院认定周子兴已尽到了雇主的合理救助义务，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亦予维持。黎炎安、吕德深、吕时欢的此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生辉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黎炎安、吕德深、吕时欢上诉认为生辉公司明知周子兴没有相应施工资质，仍将建设施工工程发包给周子兴，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吕西朝的死亡结果与其从事的雇佣工作没有因果关系且周子兴对此也不存在过错，周子兴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故吕西朝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人身损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规定。进而，周子兴是否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以及生辉公司作为发包人是否明知并不必然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一审法院认定生辉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也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黎炎安、吕德深、吕时欢的此项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黎炎安、吕德深、吕时欢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73.06元（已由黎炎安、吕德深、吕时欢预交），由黎炎安、吕德深、吕时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余卓利书 记 员 邓少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