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1民终6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冠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商铺。法定代表人：柳长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锋，陕西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合阳县宏业果蔬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合阳县。法定代表人：李红安，该合作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洪亮，陕西银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曼，陕西银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西安冠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阳县宏业果蔬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宏业合作社）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4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宏业合作社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宏业合作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冠创公司与宏业合作社签订的《环保合同》包含两种法律关系，并非单一的买卖关系或委托关系。双方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冠创公司对环评手续的合同义务亦履行完毕。环评能否通过系项目本身原因及主管部门审批是否符合相关规定，而非冠创公司能够干预。即使认定冠创公司违约，不应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应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 宏业合作社辩称，《环保合同》属委托合同，并非买卖合同，冠创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冠创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依据宏业合作社的委托完成项目的环评验收工作。冠创公司明确承诺能100%完成环评验收，保证宏业合作社如期生产。冠创公司在《环保合同》最后以手写方式明确承诺五十个工作日内完成环评、批复、验收手续。一审按年息24%调整违约金数额，确定宏业合作社的损失，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方所签订的环保合同予以解除；2.冠创公司返还预付款147000元；3.冠创公司承担违约金483000元（按合同额每日1%，2018年9月7日起至2019年4月7日，共计210天）；4.本案诉讼费用由冠创公司承担。冠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双方所签合同合法有效，要求宏业合作社继续履行合同；2.宏业合作社支付设备剩余10%的款项8000元；3.宏业合作社支付违约金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宏业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业合作社欲在合阳县XX镇建设有年生产80万个塑筐加工生产线项目，预计于2018年7月动工，总投资为260万元，该项目经合阳县发展和改革局审核通过。2018年8月22日，合阳县环境保护局以合环管字（2018）32号《合阳县环境保护局关于年生产80万个塑筐加工生产线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执行标准的批复》，对宏业合作社上述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执行标准进行了批复。宏业合作社为完成合阳县XX线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标准的验收要求，2018年8月27日宏业合作社作为甲方，冠创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 《环保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环评报告书，单价为120000元，环评验收30000元，废弃及除尘设备80000元，合计230000元。合同第七条约定环保设备付款及结算期限、方式：1.合同签订之日甲方付于乙方货款的50%，人民币40000元；2.货物到达甲方指定场地甲方付于乙方货款的40%，人民币32000元；3.乙方安装调试完毕，完善环保检测资料于甲方后，甲方付于乙方货款的10%，人民币8000元。第八条环评手续付款及结算期限、方式：4.合同签订之日甲方付于乙方合同额的50%，人民币75000元；5.环评批复下来，甲方付于乙方合同额30%，人民币45000元；6.环评验收完毕，甲方付于乙方合同额的20%，人民币30000元。合同第十条第四项约定原厂地厂房在环评过程中无需改动，甲方在环评过程中有义务配合好乙方做好专家的整改工作。甲乙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违约的，按照合同额的3%每日违约金给与对方。合同以甲乙双方盖章并经签约代表签字后生效。合同空白处，冠创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某某填写：自定金到账次日起，伍拾个工作日内完成环评、批复、验收手续，张某某，2018年8月27日。合同签订后，宏业合作社于2018年8月28日向冠创公司负责人柳长乐分四次转款合计146500元，另宏业合作社扣减了其垫付的500元雇佣吊车费用，双方认可宏业合作社支付了第一期费用147000元。冠创公司将废气及除尘设备在宏业合作社处安装完毕。2018年8月31日冠创公司与河南首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签订了环境影响评价合同，约定该公司对宏业合作社的项目1.运用环境影响评价专项技术，按照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的要求，结合项目的工程特点和甲方提供的有关文件技术资料，并通过对项目所在地环境现状进行技术评价和综合论证分析，进行环境影响报告表的编制；2.按照国家、省、市有关导则和规范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保证环境影响评价工作质量达到环评导则、技术标准和有关规范要求，通过专家评审。履行期限为资料提供齐全后50个工作日内。同年十一月，河南首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其名义出具了环境影响报告书，但冠创公司一直对宏业合作社的项目未完成环评验收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本案争议的焦点归纳如下：一、宏业合作社与冠创公司签订的《环保合同》的主要目的是买卖关系还是委托关系。首先，宏业合作社签订《环保合同》的目的，是因其投产的项目需要按照环保部门达到环评验收标准后，方可投入生产。而宏业合作社不具有环境治理相关的环评验收经验，因而需要委托他人办理完成环评工作，尽快投入生产。其次，根据本案《环保合同》内容，约定有冠创公司出具环评报告书、完成环评验收及买卖废气除尘设备三项内容，均系为了完成环评验收所需的一系列内容，如仅完成购买设备和出具环评报告书，不能完成环评验收，对宏业合作社而言购买冠创公司的除尘设备及出具环评报告对其项目没有实质意义。其次宏业合作社提交的其工作人员与冠创公司法定代表人柳长乐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显示宏业合作社对冠创公司委托事项的目的是完成环评验收，冠创公司给宏业合作社承诺确保能通过环评验收工作，再结合冠创公司工作人员张某某在合同最末处手写注明：“自定金到账次日起，伍拾个工作日内完成环评、批复、验收手续”可以印证环保合同的最终履行完毕是冠创公司在五十个工作日内完成环评验收手续。因此本案环保合同虽有购买除尘设备的内容，但是合同的主要内容是完成委托的环评验收手续，本案以主要的合同目的确定案由为委托合同关系，冠创公司辩称买卖设备和委托办理环评手续是两个法律关系，买卖关系不受委托关系的影响之辩称理由，显然违反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依法不予采信。二、本案《环保合同》的效力。冠创公司称并未承诺宏业合作社一定能办理环评手续，因环评手续的审批需相关行政部门审批，即使承诺，也违反了行政法规，属于无效约定。但宏业合作社与冠创公司签订《环保合同》时，双方明知宏业合作社投产项目必须按照相关行政部门的要求完成环评验收，环评验收单位是环保部门，并非冠创公司。冠创公司仅是接受宏业合作社的委托按照环保部门的要求“在五十个工作日内完成环评、批复、验收手续”，该委托事项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是双方自愿协商签订，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内容有效。因此冠创公司的上述辩称理由，亦不成立。三、《环保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双方签订合同的日期为2018年8月27日，根据合同约定，冠创公司在收到定金到账次日起，五十个工作日内完成环评、批复、验收手续。冠创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河南首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出具了环境影响报告书，但冠创公司对宏业合作社的项目至今未完成环评验收。冠创公司在审理期间亦没有提交继续完善环评验收工作的相关证据，以及尽快完成环评验收工作的可能性及期限，因此冠创公司严重违约。现宏业合作社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冠创公司称其已经完成了环保合同约定的各项义务，系因宏业合作社提供虚假资料导致项目环评初审都不能顺利通过，但冠创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对于冠创公司反诉要求继续履行《环保合同》支付10%剩余款项之请求，因除尘设备是为完成环评验收工作而购买，冠创公司严重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宏业合作社同意对设备进行返还，除尘设备可由冠创公司自行拆除，宏业合作社本诉要求退还前期支付的147000元，应予支持。冠创公司上述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四、关于违约金的标准。因冠创公司违约，应支付宏业合作社违约金。根据《环保合同》约定违约金为合同金额的每日3% 计算，宏业合作社诉请降为按照合同额每日1%支付违约金，自愿表示从2018年9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7日，冠创公司当庭表示违约金标准过高，要求降低。因宏业合作社并未实际投入生产，且其仅支付了147000元，其要求按照合同金额支付违约金的标准明显偏高，应以147000元为本金按照年息24%计算为宜。综上，宏业合作社与冠创公司签订的《环保合同》合法有效，冠创公司违约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应予解除。冠创公司应支付宏业合作社的违约损失，鉴于双方解除合同，本案除尘设备应返还冠创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合阳县宏业果蔬专业合作社与被告西安冠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环保合同》；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西安冠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合阳县宏业果蔬专业合作社147000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西安冠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合阳县宏业果蔬专业合作社，并以147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9月7日起至2019年4月7日止支付违约金；四、被告西安冠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履行上述第一条、第二条付款义务后，原告合阳县宏业果蔬专业合作社返还被告西安冠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废气及除尘设备一套，由被告西安冠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自行拆除；五、驳回原告合阳县宏业果蔬专业合作社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西安冠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00元（原告合阳县宏业果蔬专业合作社已预交），反诉受理费125元（被告西安冠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均由被告西安冠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宏业合作社与冠创公司签订的《环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合同明确约定包含三项内容：环评报告书、环评验收、废气及除尘设备。且该合同最后冠创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某某手写注明：自定金到账次日起，伍拾个工作日内完成环评、批复、验收手续。双方进行沟通的微信聊天记录亦能证明，冠创公司承诺确保通过环评验收。通过环评验收系宏业合作社与冠创公司签订《环保合同》、宏业合作社委托冠创公司的最终目的，宏业合作社购买废气及除尘设备亦为实现上述合同目的做准备，因此一审法院以合同主要目的确定本案法律关系为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虽然冠创公司提交了河南首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所作的《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但冠创公司至今未完成宏业公司的委托事项，即完成环评验收，宏业合作社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系冠创公司根本违约造成，宏业合作社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冠创公司无法完成环评验收，宏业合作社前期支付冠创公司的费用147000元，冠创公司应予返还，宏业合作社所购废气及除尘设备已无保留价值，现宏业合作社同意返还废气及除尘设备，一审判决冠创公司自行拆除，并无不妥。冠创公司应为其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因《环保合同》就违约金计算标准约定过高，宏业合作社诉请主张违约金计算标准依然过高，基于冠创公司的请求，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的24%，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冠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元，由西安冠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莉莉审判员   马延环审判员   秦燕燕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