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11行终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迎春钢板仓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北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60980670Q。法定代表人马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袁喜武，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住所地：上饶市万年县陈营镇万盛大道民生大楼/div>法定代表人叶建华，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聃，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汪志雄，江西万年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住所地：上饶市信州区广平街**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900553541317P。法定代表人叶震春，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万浪，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奕飞，江西赣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秀琴，女，汉族，1958年2月25日出生，吉林省敦化市人，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代理人张华，江西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丽丽，江西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迎春钢板仓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迎春公司）与被上诉人万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万年县人社局）、被上诉人上饶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上饶市人社局）、第三人李秀琴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上诉人山东迎春公司不服江西省德兴市人民法院(2020)赣1181行初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5月16日，山东迎春公司与山东鲁花（万年）米业有限公司签订《万年米业稻壳仓和塔架买卖合同书》，约定山东迎春公司为山东鲁花（万年）米业有限公司承建稻壳钢板仓及提升机塔架项目，建造地址为江西省万年县丰收工业园。《万年米业稻壳仓和塔架买卖合同书》还对双方的安全生产、工期、作业条件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年7月17日，双方签订《施工安全管理协议》，约定原告必须为职工购买职工意外伤害保险及工伤保险。《施工安全管理协议》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9年8月9日17时左右，周长福（第三人李秀琴之子）在案涉项目的1500吨仓塔架33米层（总高41米）紧锢螺丝作业后，解下安全绳，从塔架北侧往南侧方向撤离、踩上踏板时，踏板从中间折弯，周长福随踏板一起坠落到塔架10米层。山东迎春公司工作人员发现人员坠落后，立即呼叫120、110、119等急救电话。17时10分左右，120赶到事故现场，医生经过抢救后宣布周长福死亡。事故发生后，万年县应急管理局牵头，万年县公安局、万年县住建局、××镇政府等单位组××事故调查组，形成了《山东迎春钢板仓制造有限公司万年稻谷仓工程项目“8.9”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8.9”调查报告》）。2019年9月5日，万年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对《“8.9”调查报告》进行了批复并同意。2019年10月21日，第三人李秀琴以山东迎春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万年县人社局申请工亡认定。2019年10月21日，万年县人社局向山东迎春公司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2019年12月9日，万年县人社局作出96号工伤认定，认定周长福系工伤死亡，同意认定为工亡。山东迎春公司不服万年县人社局作出的万人社伤认字［2019］96号工伤认定，于2019年12月27日向上饶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上饶市人社局于2020年1月2日决定受理山东迎春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2020年3月5日，上饶市人社局作出《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因受新冠××疫情影响，决定延长复议期限三十日。2020年3月23日，上饶市人社局作出饶人社复字［2020］3号复议决定，维持万年县人社局作出的96号工伤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到以下问题：1、万年县人社局是否具有本起工伤认定的职权？2、万年县人社局作出的万人社伤认字[2019]96号工伤认定是否合法？3、上饶市人社局作出的饶人社复字[2020]3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问题。山东迎春公司主张，住所，住所地在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第三人应向东营市东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申请工伤认定。原审法院认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七条第三款规定：“职工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后，在参保地进行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并按照参保地的规定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未参加工伤保险的职工，应当在生产经营地进行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并按照生产经营地的规定依法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江西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注册登记地和生产经营地不在同一统筹地区的职工发生工伤，已参加工伤保险的，向参保地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未参加工伤保险的，向用人单位生产经营地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本案中，山东迎春公司的注册登记地虽然在山东省东营市，但案涉工程项目的生产经营地在上饶市万年县，而且周长福并未参加工伤保险，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万年县人社局具有受理该起工亡认定申请的职权。关于第二个问题。山东迎春公司主张未与周长福签订劳动合同，也未招聘过周长福，而且山东迎春公司与周长福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应先申请劳动仲裁。原审法院认为，1、根据《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中也明确了劳动行政部门的劳动关系确认权。因此，山东迎春公司与周长福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可由万年县人社局依法作出确认。万年县安全生产委员会批复同意的《“8.9”调查报告》已经明确周长福为原告的员工，该调查报告是相关职能部门履行法定职责形成的，因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万年县人社局可以认定周长福与山东迎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第三人李秀琴之子周长福作为原告山东迎春公司的职工，在原告承建的项目工地上，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而死亡，符合上述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工亡。原告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周长福的死亡不是工亡，故万年县人社局作出的万人社伤认字[2019]96号工伤认定证据确凿、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关于第三个问题。山东迎春公司主张，上饶市人社局作出的饶人社复字[2020]3号复议决定超过法定期限。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可以适当延长，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上饶市人社局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山东迎春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根据上述规定，上饶市人社局应于2020年3月2日前作出《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并告知当事人，因此上饶市人社局于2020年3月5日作出《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并告知当事人，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期限，但鉴于江西省自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3月12日处于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而且上饶市人社局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3号复议决定，并未超过延长的期限，因此上饶市人社局迟延三日作出《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不足以导致行政复议决定违法的结果。上饶市人社局作出3号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迎春钢板仓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山东迎春公司上诉称：1.被上诉人万年县人社局无权作出工伤认定。上诉人的住所地在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第三人应当向东营市东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申请工伤认定，第三人向万年县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万年县人社局也无权对本案作出工伤认定。根据法律规定，职权僭越是指行政机关在没有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行使了其他国家机关，或者不属于本部门职权范围内的权利，因此，被上诉人万年县人社局违反了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万年县人社局作出的万人社伤认字[2019]96号工伤认定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与周长福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未派遣周长福在工地工作，根据法律规定，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应当先到劳动争议仲裁院申请确认劳动关系，再到劳动人事工伤鉴定部门申请工伤认定。本案中，第三人未向劳动争议仲裁院申请确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万年县安全生产委员会批复同意的《“8﹒9”调查报告》已经明确周长福为原告的员工，该调查报告是相关职能部门履行法定职责形成的”的论述错误，万年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并不具备确认劳动关系存在的职能，被上诉人万年县人社局和一审法院以此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属程序违法。3.被上诉人上饶市人社局作出的饶人社复字[2020]3号复议决定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上饶市人社局于2020年1月2日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可以适当延长，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因此，上饶市人社局应当在2020年3月2日前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根据法律规定，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可以适当延长，被上诉人上饶市人社局最迟应当在3月2日前作出《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辩称，受疫情影响，在3月5日作出《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后电话告知了上诉人，于3月25日将《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3号复议决定邮寄给了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电话告知上诉人的相关证据，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有对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的义务，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受疫情影响应作为被上诉人延期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事由，但疫情并不能成为被上诉人延期作出《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的合理事由。由此，被上诉人上饶市人社局作出的3号复议决定的程序违法。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原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万年县人社局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具有作出本起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正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七条第三款规定：“职工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后，在参保地进行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并按照参保地的规定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未参加工伤保险的职工，应当在生产经营地进行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并按照生产经营地的规定依法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江西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注册登记地和生产经营地不在同一统筹地区的职工发生工伤，已参加工伤保险的，向参保地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未参加工伤保险的，向用人单位生产经营地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本案中，被答辩人注册登记地虽然在山东省东营市，但2019年5月被答辩人承接了山东鲁花（万年）米业有限公司稻壳钢板仓及提升机塔架项目，涉案工程项目的生产经营地在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被答辩人未为第三人李秀琴之子周长福在注册地或生产经营地参加工伤保险，根据上述规定，未参加工伤保险的，应当由用人单位生产经营地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进行工伤认定。因本起事故发生在答辩人所在地万年县内，答辩人当然有权作出本起工伤认定决定的职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依据正确。2.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作出的本起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正确。第一，依据《劳动法》第九条规定：“国务院劳动行政部门主管全国劳动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劳动行政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劳动工作。”《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规定：“根据《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从上述规定可看出，答辩人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因此，被答辩人与第三人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可由答辩人作出确认。第二，万年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山东迎春钢板仓制造有限公司万年稻谷仓工程项目“8﹒9”事故结案批复，已经明确第三人系被答辩人员工，该调查报告是相关职能多个部门履行法定职责形成的。第三，周长福发生事故的时间为17时许，符合法律规定和被答辩人要求职工工作的时间，发生事故的地点是在被答辩人承建的万年稻谷仓工程项目工地，属于被答辩人生产经营活动进行有效管理的区域；发生事故的原因周长福是为了被答辩人的利益在高空作业完成准备撤离时坠落死亡，与其所从事的工作存在因果关系。答辩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认定周长福死亡属于工亡，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上饶市人社局与第三人李秀琴未提交书面意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一审期间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卷移送至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与一审相同，分别是1、万年县人社局是否具有本起工伤认定的职权？2、万年县人社局作出的万人社伤认字[2019]96号工伤认定是否合法？3、上饶市人社局作出的饶人社复字[2020]3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关于万年县人社局是否具有本起工伤认定的职权。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七条第三款规定：“职工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后，在参保地进行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并按照参保地的规定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未参加工伤保险的职工，应当在生产经营地进行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并按照生产经营地的规定依法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江西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注册登记地和生产经营地不在同一统筹地区的职工发生工伤，已参加工伤保险的，向参保地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未参加工伤保险的，向用人单位生产经营地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本案中，山东迎春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在山东省东营市，但其生产经营地（亦是周长福事故发生地）××××县，因此万年县人社局具有对本案进行工伤认定的职权。上诉人对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所规定的统筹区域理解不当，其上诉称被上诉人万年县人社局无权对本案作出工伤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万年县人社局作出的万人社伤认字[2019]96号工伤认定是否合法。《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明确指出，根据《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上诉人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应当先到劳动争议仲裁院申请确认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8﹒9”调查报告》系万年县多部门工作人员所组成“8﹒9”事故调查组针对周长福身亡事故出具的调查被告，并为万年县安全生产委员会所认可，该调查报告可以在行政程序或司法程序中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上诉人否认与周长福存在劳动关系，但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上饶市人社局作出的饶人社复字[2020]3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受新冠疫情不可抗力影响，江西省自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3月12日处于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上饶市人社局复议期满三日后作出《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是不可抗力所造成的，且不影响行政复议决定结果。上饶市人社局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饶人社复字[2020]3号复议决定，在延期期间内，复议程序合法。上诉人关于上饶市人社局超过法定期限作出《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山东迎春钢板仓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铭审判员 余细花审判员 王 鹿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平书通书记员黄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