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晓华，男，196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莎利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深南大道博耐家具广场**C2055。法定代表人：雷利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航，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点耐特网络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兴南路东东滨路北京光海景花园**2-商场1-203。法定代表人：伍岳。上诉人季晓华因与深圳市莎利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莎利公司）、深圳市点耐特网络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耐特网络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5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季晓华上诉请求：1、改判莎利公司与点耐特网络公司共同对退还季晓华人民币252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案件受理费244.87元及本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这条规定，不是一审判决书中理解的：为了防止展销会结束后，无法找到销售者而导致消费者无法维护自身权益而规定的。更重要的含义是：展销会举办方必须严格审核来展会的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资格和信誉，如果有损害消费者利益的行为，展销会举办方将首先承担赔偿责任，不管这个销售者或者服务者是在现场还是不在现场，找到还是没有找到。至于消费者是选择直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还是向展销会举办方要求赔偿，是消费者说了算。因为这个规定中明确写明了赋予消费者的权利：“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规定中却没有写明一审判决书中所理解的：只要你消费者找到了销售者或者服务者，展会就不用负责任了。按照这个逻辑，上诉人应该不用去费劲找莎利公司搬到哪，因为销售者找到后，反而消费者拿到赔偿的难度加大了，展会因此不用负责任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明确地告诉我们消费者：展会举办方与展会请来的销售者或者服务者必须对消费者的权益负连带责任，而且展会举办方负有先行赔偿责任，如果消费者要求的话。反之，如果展会举办方不严格审查来展会的销售者或者服务者，仅仅为了收取展销会费，让那些信誉与资质很差的销售者或者服务者在展会上欺骗损害消费者，这将导致众多消费者蒙受损失。如果展会举办方还因此没有任何责任，那么这种行为将越来越猖獗，受害者越来越多。上诉人2019年1月份就通过315消费者平台向展会举办方点耐特网络公司举报莎利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保质保量按期完成任务，并要求他们从中协调。协调结果就是：承认违约和愿意退钱，但就是钱不能到账，今日复明日，明日复后月。多次受挫被骗后，验证了莎利家具是没有任何信用的，上诉人于2019年3月份去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展会举办方点耐特网络公司在4月初就收到了起诉书，但是展会举办方明知道莎利公司资质差服务差，不能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消费者的订单，却继续让莎利公司参加他们举办的展会，不顾及消费者的权益。315投诉及诉讼书收到之后莎利公司仍然被允许参加展会，见证据1：上诉人和莎莉公司朱海航的微信对话。目前已知的与上诉人有同样遭遇的受害消费者有13人，已经组成了一个莎利维权群，包括上诉人在内共有3人起诉了莎利公司。估计应该还有更多受害者，远不止这13位受害者。维权群及聊天记录，见证据2。而莎利公司为了躲避这些受害消费者，店面从博耐家具广场搬到了宝安国安居，然后因为在宝安国安居又遭投诉太多，放弃了莎利家具公司，借用了另外一家公司，店面招牌改成了迈曼诺定制家具。去送起诉书的快递员可以做证。另外，展会举办方点耐特网络公司在展会统一印制的订单上明确承诺消费者享有质量保障、价格保障、订购保障、服务保障，见证据3。而一审判决书中却说我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说明点耐特网络公司应该对莎利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那这四条保障措施是什么呢？上诉人现在仅仅是为了要回定金25200元，但是如果展会举办方不负连带赔偿责任，凭莎利公司过往没有信用的表现，以及莎利公司欠债太多，财产也遭其他诉讼人保全冻结，以及现在莎利公司名存实亡，上诉人无法拿回定金。因此上诉人作为受害消费者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向展会举办方点耐特网络公司要求赔偿，让点耐特网络公司与莎利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莎利公司、点耐特网络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季晓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莎利公司、点耐特网络公司退还季晓华的家具定金人民币25200元；2、按照合同价42049元的千分之三的标准赔偿季晓华85天的误工损失费10722元；3、搬走堆在季晓华家中客厅的做错材料的柜体；4、诉讼期间产生的费用由莎利公司、点耐特网络公司承担。庭审中，季晓华要求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17日,季晓华在无忧安居网向莎利公司订购家具,并支付了定金200元，莎利公司向季晓华出具了《无忧安居网订单专用收据》，该专用收据载明为无忧安居网主办的家装展会订单专用收据。2018年10月6日，季晓华与莎利公司签订《报价单》，该报价单对鞋柜A、书柜、电视组合柜、主卧储物柜、主卧入墙书柜、主卧衣柜、路轨、门铰的品名、规格、单价、金额等进行了约定，金额合计为42049元，并备注：“以上报价不含税，深圳地区含运费及安装费。1、已付诚意金10200元，需付定金款15000元，安装前收12000元，余下4849元装完付清。2、交货日期：方案确定后60天左右交货”。合同尾部有莎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雷利平签字及加盖莎利公司公章、季晓华签字。莎利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但辩称60天左右有不确定的因素。2018年10月18日，季晓华与莎利公司对鞋柜、书柜书房、次卧衣柜、主卧储物柜等的柜体、门板、门型、拉手等进行了约定，其中，柜体均为杉木清漆，门板均为红橡木开放漆。莎利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但认为材料图纸上约定的杉木是国产料，为最低端的，莎利公司有与季晓华商量换成进口材料松木。季晓华和莎利公司均确认：季晓华分别于2018年10月7日向莎利公司现金支付定金15000元、于2019年9月27日向莎利公司现金支付定金10000元。季晓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聊天对象为“莎利家木订制小雷”，对方向季晓华发送消息“尽量退全款给你吧，如果实在退不完，我先转你一半，我们签个协议，年后3月再退剩下的……”、“我26号退给你13000”、“季先生你好！我的钱没有收到，客户死活要年后才给钱，我真的真的没有办法了，本身也有好多钱要付出去，这样一搞计划全打乱了，你的钱我年后2月底给你可以吗？付你点利息好吗？”、“现在放假了，现在没有地方放，过完年就来提走”。附有一张半成品货物堆放在季晓华家中的照片。2019年1月23日，季晓华向南山区消委会就本案情况投诉莎利公司及点耐特网络公司，处理结果为：将商家处理情况反馈给投诉人，告知投诉人商家一直不处理，会短信通知终结调解程序，建议其走其他途径维权，投诉人接受。再次联系商家周小姐，要求尽快跟进处理并回复。2019年3月14日，季晓华（乙方）与莎利公司（甲方）签订《协议》。协议载明：“乙方于2018年10月委托甲方定制衣柜，但是所交付的柜体材料全部是松木，不是设计合同中规定的杉木材料，因而不是乙方所要求定制的货物。现在一堆甲方的货物堆在乙方家里，占用大量空间，让乙方没有办法生活，痛苦不堪。甲方在微信中和315消委会调解中已经同意退货退款。现在甲方承诺在2019年3月18日前搬走放于乙方家中的货物，若甲方逾期不搬，则视为甲方放弃该货物处置权，由乙方任意处置。货物地址（乙方家）：深圳市南山区香山西街香山里花园四期1A栋45B”。协议尾部有雷利平手写备注“2019.3.18前搬走，如果未能按此日期搬走，业主自行处理”。莎利公司称该份协议是其被迫签订的，店面已无法经营，好多人在吵闹，也有报警的。庭审中，莎利公司称本案为莎利公司的责任，与点耐特网络公司无关，点耐特网络公司只是提供一个平台。经查，无忧安居网系点耐特网络公司名下网站。以上事实有订单专用收据、收款收据、报价单、微信聊天记录、协议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为证，足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莎利公司在无忧安居网上承接季晓华家具定制工作，季晓华与莎利公司之间建立了承揽合同,双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莎利公司虽交付了家具，但交付的家具与合同约定的不一致，季晓华亦不予认可，莎利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季晓华要求莎利公司返还定制家具款项252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点耐特网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法院认为该条款是为防止展销会结束后，无法找到销售者而导致消费者无法维护自身权益，故而规定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要求赔偿，但本案中，作为销售者的莎利公司已到庭应诉，且季晓华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点耐特网络公司应当对莎利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故季晓华的相关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季晓华主张因莎利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合同，按合同价的千分之三赔偿其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点耐特网络公司未到庭应诉的行为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莎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季晓华退还人民币25200元；二、驳回原告季晓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9.15元，由季晓华负担104.28元,由莎利公司负担244.87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上诉人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径付胜诉方。二、上诉人二审提交（2020）粤0305执1783号执行决定书，查冻扣、领款、查证结果通知书，限制消费令，上述文书系案外人深圳市雷丁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与莎利公司、朱海航、雷利平买卖合同案件的相关执行文书，主张莎利公司、朱海航、雷利平拒不履行生效判决，被列入失信人名单。一审判决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点耐特网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上述法律条文并未规定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应当与销售者或者服务者一起对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要求点耐特网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但从该法律条文的内容和精神来看，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对于参加展销会、租用柜台的销售者应当负有合理范围内的审核义务，并对销售者的销售行为对外承担一定范围内的担保责任，否则该法律条文无需规定消费者只有在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才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因法律并未明文规定该种情形下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而且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并非合同相对方，亦非侵犯消费者权益的直接责任人，本院认为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的担保范围应当为在销售者不能清偿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清偿后可以向销售者进行追偿。综上，本案中，莎利公司作为销售者、直接责任人应当承担向上诉人返还定制家具款项25200元的责任，点耐特网络公司作为展销会的举办者，应当就莎利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点耐特网络公司无需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季晓华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57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57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深圳市点耐特网络信息有限公司应就被上诉人深圳市莎利家具有限公司的本案债务向上诉人季晓华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季晓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9.15元，由上诉人季晓华负担104.28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莎利家具有限公司、深圳市点耐特网络信息有限公司负担244.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6.12元，由上诉人季晓华负担130.12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莎利家具有限公司负担306元。上诉人季晓华已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多预缴的306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莎利家具有限公司、深圳市点耐特网络信息有限公司径付上诉人季晓华。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李  东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