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23民初1174号原告：巫辉忠，男，汉族，1969年6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梅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三英，广东知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育明，男，汉族，1969年6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被告：李森明，男，汉族，1966年11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雍彬，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建联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杭县临城镇紫金路帝豪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3746379811D。法定代表人：黄龙坤。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坤，福建六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钟文康，男，汉族，1966年9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武平县。原告巫辉忠与被告李育明、福建联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追加李森明、钟文康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巫辉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三英、被告李森明、李育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雍彬、被告联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坤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钟文康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巫辉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育明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98，667.00元；2、判令被告李育明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6月14日起至所有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标准自2015年6月1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的1.5倍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暂计算至2020年7月17日的逾期付款损失为152，791.81元)；3、判令被告联泰公司对被告李育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联泰公司承包“丰顺县锦江美景城B区三期工程”之后，将工程包括脚手架、钢管支架满堂红在内的部分项目分包给被告李育明施工。2013年4月9日被告李育明以被告联泰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的梅县光辉建材经营部签订《外墙钢管综合脚手架承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的梅县光辉建材经营部承包丰顺县锦江美景城B区三期工程外墙钢管脚手架搭设项目。2013年7月3日，被告李育明以被告联泰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的梅县光辉建材经营部签订《钢管支架满堂红搭设合同书》，约定由原告的梅县光辉建材经营部承包丰顺县锦江美景城B区三期23#搭设钢管支架满堂红。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的义务。2014年12月4日，原告与被告李育明签订《丰顺县锦江美景城B区三期外墙脚手架工程结算单》，双方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确认上述两个项目的工程款合计3，853，752.00元。结算之后，两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李育明于2015年6月8日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仍欠原告工程款788，667.00元。截止起诉之日，两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298，667.00元，原告多次催讨未果，两被告拖欠工程款的行为已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求。庭审期间，原告变更上述第三项诉讼请求，主张被告联泰公司、李森明、钟文康均对被告李育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李育明辩称，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李森明加入之后委派其到工程工地进行施工管理，这一点被告联泰公司和业主方美景公司都是知晓的。因此，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其不承担原告相应工程款项的付款责任。同时，请法庭对查封的答辩人的财产予以解封。原告起诉也已超出诉讼时效。至于利息，原告主张按1.5倍计算缺乏依据。被告李森明辩称，一、其从钟文康处取得涉案工程的带资施工，期间将工程的现场管理委托给弟弟李育明负责。其中，具体的建设工程项目是由不同班组半带资进行施工的，相应的工程进度完工之后由现场管理人员与各施工班组进行结算。二、其认为与被告钟文康以及被告联泰公司的法律关系为挂靠与被挂靠关系是违反法律规定的，签订相关合同是违法的。到今天为止其与联泰公司以及业主方美景公司对工程没有进行结算，业主方尚欠其工程款，联泰公司也没有协助清算工程款及工程款给付情况，导致其无法准确确定未结算工程款的金额，因此在未结算以前被挂靠人和业主方应当根据法律规定承担未付工程款范围内的清偿责任。原告起诉也已超出诉讼时效。至于利息，原告主张按1.5倍计算缺乏依据。被告联泰公司辩称，一、原告起诉其公司无事实依据，不应支持。案涉工程由钟文康挂靠其公司施工，其公司并非承包人。钟文康承包案涉工程后，又于2013年2月27日与李森明签订协议，约定双方合伙承包案涉工程，其中钟文康占55%，李森明占45%。后来因在合作期间产生分歧，两人与其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了钟文康自愿退出合伙等事宜，但该协议第三条同时约定了钟文康仍需承担工程有关的经济和法律的连带责任。二、原告诉称其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不是事实。2013年4月9日，原告与钟文康签订了《外墙钢管综合脚手架承包施工合同》，后来由李育明补充签名。2013年7月3日，原告与李育明签订了《钢管支架满堂红搭设合同书》。虽然上述两份合同的发包方上写了其公司名称，但合同落款盖章中明确说明“福建联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锦江美景城B区三期工程项目部专用章-仅供工程资料使用-合同、协议、借款、欠款无效”。该印章非常清楚地告诉原告，不能用于签订合同。原告不具有善意，不应由其公司承担合同责任。三、原告已与挂靠人之间结算清楚，在向其公司主张工程款，缺乏依据。四、原告起诉也已超出诉讼时效。五、原告主张按1.5倍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缺乏合同约定依据及法律依据。被告钟文康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8日，钟文康代表联泰公司与丰顺县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联泰公司承建“锦江美景城”B区三期21-23#、25-27#楼的土建、水电安装等工程。后联泰公司于2012年10月27日与以钟文康、李森明为代表的钟文康施工队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保证合同》，约定联泰公司与丰顺县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范围由钟文康施工队承接。钟文康承接上述工程后，于2013年4月8日以联泰公司名义与梅县光辉建材经营部签订了《外墙钢管综合脚手架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由梅县光辉建材经营部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丰顺县美景城B区三期工程外墙钢管脚手架工程，但合同落款处联泰公司印章注明“仅供工程资料使用，合同、协议、借款、欠款无效”。梅县光辉建材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已于2019年4月9日注销，其经营者为原告巫辉忠。后联泰公司、李森明、钟文康经协商一致签订了《锦江美景城B区三期21-23#、25-27#楼工程施工承包退股协议》、《补充协议书》，约定了钟文康自愿退出合伙、由李森明单独承接工程施工等事宜。李育明为李森明胞弟，负责打理工程事宜。在钟文康退伙后，李育明在上述《外墙钢管综合脚手架承包施工合同》中补签名。2013年7月3日，李育明以联泰公司名义与梅县光辉建材经营部签订了《钢管支架满堂红搭设合同书》，约定由梅县光辉建材经营部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丰顺县美景城B区三期23#楼搭设钢管支架满堂红工程，但合同落款处联泰公司印章注明“仅供工程资料使用，合同、协议、借款、欠款无效”。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梅县光辉建材经营部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2014年12月4日，李育明在原告制作的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原告完成的丰顺县锦江美景城B区三期外墙脚手架工程价款共计3853752元。2015年6月8日，李育明向原告出具了一张《欠条》，确认李育明欠巫辉忠工程款788667元，并约定了分三期偿还：2015年6月14日前付8万，2015年7月2日前付30万，2015年8月28日前付40万。签订《欠条》后，李育明于2015年至2016年间陆续支付了共计21万元，于2017年底支付了28万元，余款298667元未再支付。原告经多次催收剩余工程款未果，遂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告钟文康、李森明等通过挂靠被告联泰公司名义与业主方丰顺县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并在承接涉案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相关合同均属无效合同。但原告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约定工程，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有权主张合同相对人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对价。关于被告李育明提出其系协助李森明管理工地，与原告签订合同仅是履行职务行为，合同付款责任应由实际承包方李森明承担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纵使被告李育明系李森明雇请的管理人员，原告并不知晓其二人的关系，李育明以自己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也构成了间接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原告选择了李育明承担付款责任，本院予以认可，另原告同时要求李森明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李育明对尚欠原告工程尾款数额298667元不持异议，现原告主张被告李育明支付工程尾款298667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钟文康、李育明与原告签订的两份合同虽然加盖了被挂靠人联泰公司印章，但印章中明确注明“仅供工程资料使用，合同、协议、借款、欠款无效”，应认定挂靠人以自己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2条规定“……挂靠人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分包或转包合同的，挂靠人承担付款责任”，现原告主张被告联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墙钢管综合脚手架承包施工合同》虽由被告钟文康与原告签订，但在钟文康退伙后三方经协商一致由李育明承接合同的权利义务，李育明也在上述合同中签名确认，故合同的当事人已经发生转移，本院认可被告钟文康不承担付款责任。关于利息，原告与李育明于2015年6月8日签订了《欠条》，约定了分三期偿还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院认可李育明后续偿还的部分款项优先冲抵前两期应偿还的债务数额，尚欠的298667元属第三期应支付款项，利息应自逾期支付之日，即2015年8月29日起算。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院认可利率在2015年8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诉讼时效问题，据被告李育明在庭审中陈述，其于2017年年底还通过丰顺县信访局向原告支付了28万元，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果，至原告起诉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育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巫辉忠支付剩余工程款298667元及相关利息（利息以298667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巫辉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03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巫辉忠负担536元，由被告李育明负担3500元；保全费用2777元，由原告巫辉忠负担377元，被告李育明负担2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彭清焱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俊威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