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颖，女，1983年8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兵，广东元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龙岗区横岗晶美骏业石材经营部，经营场所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保安社区简一村横坪公路**C04。经营者：盛白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广东齐家明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广东齐家明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颖为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横岗晶美骏业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晶美石材经营部）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2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应当撤销其作出的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以承揽合同纠纷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粤0304民初12370号，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应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案外人张某离婚纠纷案【案号（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466号、（2017)粤03民终16296号】法院作出的判决，判令涉案宝安区民治街道龙华新区民堂莱蒙春天花园1栋5单元3座3B商品房归上诉人所有，与该房产有关的权利义务由上诉人承担，进而认定该涉案款项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其一，判决书中只是判决位于深圳市宝安区××龙华××春天花园××单元××3Ｂ房屋归上诉人所有，该房屋的后续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但并未具体提到该涉案款项由上诉人承担，而作为已过诉讼时效的该涉案债权债务，法院并无权利对此债务的归属进行判决。其二，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出货单显示出货日期为2014年9月10日，则本案诉讼时效应到2016年9月9日届满，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二、案外人张某曾向案外人梁某支付过1万元款项，但其称该1万元款项的性质并非涉案货款，而是委托梁某前往香港代购生活用品等。上诉人认为，证人张某、梁某的证言不可信，若张某真的委托梁某前往香港代购，则其应该提供代购物品的票据予以证明，且当庭证人也未说具体代购物品名，一审法院仅以案外人张某和梁某的言辞就认定该1万元款项非涉案货款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贵院从事实与法律出发维护上诉人权益，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晶美石材经营部答辩称，一、关于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诉讼时效为2014年9月10日至2016年9月10日的说法不成立。因被上诉人在2014年至2020年期间多次向被上诉人主张要求支付尾款，2015年5月12日，上诉人在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5年8月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前夫张某主张尾款，张某告知正在与上诉人诉讼离婚，尾款待判决确认义务人之后再支付，此时已诉讼时效中断。2017年7月，上诉人与张某离婚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再次主张支付尾款，张某表示判决已确定由上诉人承担该笔尾款，但因张某对离婚诉讼提起上诉，因此上诉人仍然拒绝支付该笔尾款，称要等二审判决结果，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没有超过。二、张某支付梁某的一万元是香港的代购费用，并非货款。一审时，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证人证言以及申请张某、梁某出庭作证，证明该笔1万元系香港的代购费用，而非货款，上诉人如主张该笔1万元系货款，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晶美石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向原告支付定制家具尾款125606元以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8月15日起计至实际结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29日为27963.01元）；2、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原告于2014年8月5日与案外人张某签订了一份《凯迪尼销售合同单》，约定甲方（客户张某，联系人刘颖，地址龙华水榭春天****3B）向乙方（被告，联系人梁小姐，收款账户为案外人梁某名下账号）定制橱柜/衣柜/洗手台1套，项目龙华水榭春天6期5栋3B，单价127606元，定金2000元，二期款125606元。2014年9月10日，被告将定制的橱柜等货物送至上述地点，案外人张某签收了《出货单》。上述合同约定的“龙华水榭春天6期5栋3B”房产即宝安区民治街道莱蒙春天花园1栋5座3B房产，被告于2013年5月21日购买该房产，并于2017年7月25日核准登记至被告名下。另查，被告与案外人张某曾系夫妻关系，被告于2015年5月12日起诉张某离婚纠纷【案号为（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466号】。经法院审理，判令涉案宝安区民治街道龙华新区民塘莱蒙春天花园1栋5单元3座3B商品房归本案被告所有，与该房产相关的权利义务亦由本案被告承担（包括所欠税费、工程尾款、定制家具尾款）。张某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7）粤03民终16926号】，该院对于张某提出的关于涉案橱柜款127606元的上诉请求认为，一审已经认定莱蒙春天后续费用由刘颖承担，且张某尚未实际支付该橱柜款给案外人，故张某可待案外人实际主张该橱柜款时再另行主张。原告主张，被告与案外人张某曾系夫妻关系，涉案橱柜的定制安装工作主要由案外人张某与原告沟通联系，其在与原告签订销售合同当日支付了定金2000元，尾款原本应当在安装完成后一次性支付，但在原告将橱柜制作安装完毕后，被告与张某之间的感情已经出现破裂，原告多次向张某催要款项，张某并于2015年8月4日向原告出具单据，称其与刘颖目前正在福田区法院进行离婚诉讼，涉案橱柜款将在法院判决后向原告结清。该离婚纠纷二审判决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被告负有涉案款项的支付义务，原告向被告追讨款项，被告仍不予理睬，原告遂诉至法院。被告认为，涉案房产确由被告实际控制使用，现在已经出售，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安装完成涉案橱柜，后来被告自行购买安装。且案外人张某曾向案外人梁某（即原告销售合同单中指定收款人）支付过1万元款项，应当进行扣减。另外，对于案外人张某向原告出具的手写单据有异议，认为该单据系后补的，并当庭申请对该单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原告申请案外人梁某、张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两名证人均陈述，被告和张某于2013年12月底共同到原告店铺挑选材料、颜色，此后，在沟通完毕所有细节之后，才在2014年8月份签订了销售合同单，原告先上门进行初次测量，根据测量结果制作设计图纸，在涉案房产水电、瓷砖等安装完毕之后，原告再次上门进行复测，之后开始制作家具，涉案橱柜等家具实际安装完成是在2014年11月份。由于被告在这个过程中怀孕生小孩，所以一直都由张某与原告进行沟通对接。案外人张某确认向案外人梁某支付过1万元款项，但该款项系因当时张某与被告所生小孩需要，拜托梁某前往香港代为购买生活用品等，并非涉案货款。以上事实有，《凯迪尼销售合同单》、《整体厨房报价表》、《出货单》、照片、（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466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3民终16926号民事判决书、产权信息查询单、短信截图、案外人张某手写单据、案外人张某、梁某的证人证言等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于被告在原告处定制安装橱柜等家具并无争议，法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完成定制家具的工作，并已交付工作成果，则被告作为定做人应当向原告给付报酬。现原告确认已收取定金2000元，请求被告支付剩余款项12560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抗辩称，原告的制作安装存在瑕疵，并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但被告对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被告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抗辩称，其前夫张某已向原告支付1万元货款，对此，张某以及收款人梁某均到庭陈述，确认该款项并非涉案货款，且该款项在（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466号案以及（2017）粤03民终16926号案中均未有提及，而当时货款应由谁支付并未确定，张某如已实际支付该笔货款，应当会就该事实进行明确，故法院认定，该1万元款项的性质并非涉案货款，不应予以扣减。关于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在被告与案外人张某的离婚纠纷中，涉案货款已明确系夫妻对外债务，并将支付义务分配予本案被告承担，被告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原告待该付款义务的责任主体明确后向其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该项抗辩没有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无论案外人张某向原告出具的手写单据落款时间为何时，均不影响被告履行其应负义务，故对该单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没有必要，法院不予准许。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对于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定做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尾款的支付时间，现原告确认涉案橱柜系于2014年11月安装完毕，则原告的合同义务已于此时履行完毕，被告应当在此时支付剩余货款，被告逾期未付款，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照准，但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家具安装完毕时计算，法院酌情自2014年12月1日起算。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颖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晶美石材经营部支付货款125606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晶美石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71元（已由原告交纳），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径付胜诉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以及案外人张某向案外人梁某支付的1万元款项是否系本案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凯迪尼销售合同》于2014年8月5日由案外人张某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橱柜等家具于2014年11月安装完成，但2015年8月4日张某向被上诉人出具单据，称其与刘颖正在法院进行离婚诉讼，涉案橱柜款将在法院判决后向被上诉人结清。张某亦出庭确认该事实，刘颖与张某之间的离婚纠纷案件的生效判决亦显示张某在该案件中就涉案橱柜货款债务主张进行分割，该事实与前述张某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单据能够相互吻合，可以印证上述被上诉人在张某2015年至2017年离婚诉讼期间向张某主张涉案橱柜货款的事实，故本院认定此时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被上诉人在该离婚纠纷案件生效之后于2018年12月29日向刘颖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涉案货款，未超出三年诉讼时效。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不予确认张某的证言，但张某系涉案合同的签订人以及实际与被上诉人联系装修事宜的人，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反驳依据，对上诉人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张某出具单据形成时间并非2015年8月，但无论该单据形成时间为何时，涉案债务为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向张某主张债务清偿即已构成中断涉案债务诉讼时效的事由，故一审判决不予准许对张某出具单据的形成时间的鉴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某确实曾在装修过程中向案外人梁某支付过1万元现金，而梁某即被上诉人的员工，且是涉案合同中指定的橱柜款收款人。上诉人刘颖主张该笔1万元系支付本案橱柜款，具有合理性。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张某、梁某虽然出庭作证称该笔款项系梁某接受张某委托到香港代为购买生活用品的费用，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刘颖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上诉人刘颖尚需支付涉案橱柜款115606元（125606元-10000元）。综上，上诉人刘颖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23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23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刘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横岗晶美骏业石材经营部支付货款115606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横岗晶美骏业石材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71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横岗晶美骏业石材经营部负担270元，由上诉人刘颖负担3101元。该受理费已由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横岗晶美骏业石材经营部预缴，上诉人刘颖应负担的3101元案件受理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横岗晶美骏业石材经营部。二审案件受理费3371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横岗晶美骏业石材经营部负担270元，由上诉人刘颖负担3101元。该受理费已由上诉人刘颖预缴，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横岗晶美骏业石材经营部应负担的270元案件受理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上诉人刘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李  东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