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永，男，汉族，1973年6月19日出生，住杭州市余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丹卓，女，汉族，1977年9月13日出生，住杭州市余杭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平，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蓬，女，198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健红，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素匠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南京路与金桥路交叉口向南100米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3MA45TU0X9X。法定代表人：刘志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钊，广东融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伟永、徐丹卓因与被上诉人黄蓬、原审第三人河南素匠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素匠泰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伟永、徐丹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进行改判，由黄蓬赔偿张伟永、徐丹卓550000元；2.黄蓬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张伟永、徐丹卓所提深圳龙华加盟店销售的奶茶中检测出含有日落黄导致加盟店销售量断崖式下降与本案关联性不大的认定是明显错误的。其次，本案的合同解除是因黄蓬的原因导致的，因由黄蓬承担全部责任。黄蓬将一人公司注销由其他有限公司承担风险的行为给张伟永、徐丹卓造成了极大的风险，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注销行为对合同履行没有影响是错误的。黄蓬明知江门市蓬江区黄府臻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府臻宴公司)有众多债权人的情况下，未经通知公示，直接将公司注销，将原一人公司的权利义务转移给有限公司，明显是为了逃避个人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一人公司的股东即黄蓬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时，要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一审法院酌定由黄蓬一次性退回100000元加盟金的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大量不同情形的案件尽然做出同样的“酌定”判决认定不妥当。本案中，张伟永、徐丹卓方在2018年4月18日加盟，7月刚花费极大的心血正式开始营运，结果在不到1个月的时间就发生日落黄事件，且加盟不到3个月，黄蓬就单方注销了黄府臻宴公司，作为正常的加盟商不敢继续经营。既然一审法院判决认为黄蓬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让张伟永、徐丹卓仅仅加盟4个月，就要支付加盟费250000元，这样的判决是否会造成不利社会影响，请二审法院予以公平公正的处理。黄蓬辩称，黄蓬已经按《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履行了相关义务，具体而言就是将特许人的相关经营资源已经授权许可给被特许人，并指导被特许人在特定经营模式下经营特许经营业务，一审判决已经查明相关事实，证明黄蓬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此请求驳回张伟永、徐丹卓的请求。对张伟永、徐丹卓主张的损失，黄蓬认为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是黄蓬方指导其利用特许人的相关经营资源进行加盟店的经营，被特许人是否盈利以及其投入与黄蓬无关，而且根据《北京高院关于审理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明确规定了被特许人是否盈利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事实上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在日落黄事件发生期间乃至一审开庭之后张伟永、徐丹卓仍然在实际经营，这证明了特许加盟协议书是有效且在履行之中，可以实现合同的目的，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通知对方，张伟永、徐丹卓一直没有通知过黄蓬其要解除合同，事实上黄蓬提供的一审证据也证明张伟永、徐丹卓在2019年3月仍有在看脸订货系统下单订货，加盟店一直正常经营，说明特许经营协议书并没有受到张伟永、徐丹卓所声称的诸多“不利因素”的影响，因此黄蓬没有义务赔偿退还加盟金，对张伟永、徐丹卓所谓的损失黄蓬没有任何的责任。素匠泰公司述称，对于一审涉及素匠泰公司的事实认定及判决没有异议，对于张伟永、徐丹卓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予认可，请求法院驳回张伟永、徐丹卓的上诉请求。张伟永、徐丹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张伟永、徐丹卓与江门市蓬江区黄府臻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4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2.黄蓬赔偿张伟永、徐丹卓损失5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黄蓬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张伟永、徐丹卓与江门市蓬江区黄府臻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4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黄蓬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起十日内向张伟永、徐丹卓退回加盟金100000元。三、驳回张伟永、徐丹卓其他诉讼请求。黄蓬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张伟永、徐丹卓负担7610元，黄蓬负担169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张伟永、徐丹卓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理。二审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解除的责任归属；2.张伟永、徐丹卓诉请黄蓬赔偿其损失应如何确定。关于涉案《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解除的责任归属的问题。张伟永、徐丹卓认为在案涉《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出现了深圳龙华加盟店出售的奶茶中被检测出含有日落黄的事件，导致加盟店的营业额直线下降,并且黄蓬在合同期限内注销黄府臻宴公司,导致协议书主体灭失,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黄府臻宴公司和黄蓬对此存在过错，并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深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8年食品安全抽样检验情况通报（第三十期）》、百度检索素匠泰日落黄事件信息以及重大事项通知书等材料予以证明。经审查，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张伟永、徐丹卓的加盟店销售骤降而无法继续经营，且根据黄蓬所提交的《深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食品安全抽样检验工作单》、《检验报告》、《给加盟商的一封信》、群发通知及补贴微信通知等材料显示，黄府臻宴公司、黄蓬在日落黄事件发生后能积极予以应对，降低负面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伟永、徐丹卓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另外，由黄蓬个人独资的黄府臻宴公司于2018年11月被注销登记,虽然黄府臻宴公司在注销登记前已与素匠泰公司签订《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其与客户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的全部权利义务转移给素匠泰公司,并通过微信群发送通知的方式通知加盟商在2018年11月21日前与素匠泰公司签订新的协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四条“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第二十二条第一项“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以下信息：（一）特许人的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额、经营范围以及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基本情况”以及第二十三条“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的规定，黄府臻宴公司、黄蓬应及时向张伟永、徐丹卓披露相关注销信息，协商案涉《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的履行事宜，在未经张伟永、徐丹卓同意下，黄府臻宴公司、黄蓬将案涉《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素匠泰公司，因张伟永、徐丹卓对涉案合同履行的主体具有选择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黄府臻宴公司、黄蓬对案涉《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的解除应当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关于张伟永、徐丹卓诉请黄蓬赔偿其损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首先，对于张伟永、徐丹卓主张的加盟金损失350000元，黄府臻宴公司已按照涉案《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的约定授权许可张伟永、徐丹卓使用“素匠泰茶”系列注册商标、服务标志，并履行了提供原料配方、店面装修设计图、设备明细表、店铺经营培训、推广活动模式等特许经营义务，结合案涉协议书第一条及第九条约定，加盟金是用于为加盟店开业而使用特许方经营技术资产、商标等特许权利的费用，不论是协议期满，或中途解约或因自然灾害、政府行为、其他不可抗拒因素等任何原因，加盟金均不予返还。且一般而言特许经营加盟金所体现的是特许人所拥有的商标、盈利模式、原料配方、培训支持、管理方式等经营技术的价值，而上述经营技术一旦由特许人授权被特许人知晓和掌握后，一般情况下不存在由特许人返还被特许人的情形，但在特许人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应当结合实际情况予以处理。如前所述，鉴于黄府臻宴公司在案涉协议书的履行过程中对导致案涉《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的解除应当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基于张伟永、徐丹卓以黄府臻宴公司主体灭失而选择解除合同，依法应由黄蓬承担返还部分加盟金的责任，并综合考虑张伟永、徐丹卓的经营时间、经营状况以及掌握了一定的经营技术等因素，酌定由黄蓬一次性退回张伟永、徐丹卓加盟金10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对于张伟永、徐丹卓主张的租金损失28600元、设备损失36708元及装修损失125000元，张伟永、徐丹卓一审期间提交了租房协议、初始设备清单、装修收条及打款凭证等证据以主张权利，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日落黄事件发生后以及黄府臻宴公司注销导致其主张的租金、设备、装修等损失有实际发生，上述相关费用属于张伟永、徐丹卓支出的经营成本，而本院在酌定前述黄蓬应向张伟永、徐丹卓退回的加盟金数额时已对其经营时间、经营情况等因素予以考量，张伟永、徐丹卓在一审庭审中亦自认提起本案诉讼时案涉加盟店仍在营业因此，张伟永、徐丹卓上诉主张上述损失应由黄蓬赔偿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伟永、徐丹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张伟永、徐丹卓负担。张伟永、徐丹卓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杨倩瑜书 记 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