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大庙弄**华鹰大厦****。负责人：田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山西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程，男，199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楼层副经理，住山西省太原市。原审被告：张国庆，男，1963年8月14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江苏省金坛市。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程，原审被告张国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被上诉人李程，原审被告张国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晋0105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部分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李程被扶养人生活费59370元的诉讼请求，判决其余部分维持不变”；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李程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成年人近亲属是否属于被扶养人的条件有二:1.丧失劳动能力；2.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缺一不可。2019年10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李程母亲申金变57周岁，未满60周岁，且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供满足上述任何条件之一的任何证据。而一审法院也未阐明认定其属于被扶养人的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母亲申金变属于被扶养人并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显然错误，应予改正。二、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母亲申金变属于被扶养人的范围，一审判决认定的被扶养人金额计算也是错误的。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由当地村委或派出所出具亲属关系证明，其具体抚养人的人数情况不明。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申金变育有二子，被上诉人李程为次子，其配偶李万禄未丧失劳动能力，故仅从提供的证据显示抚养人至少三人，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二人。综上，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上简单草率，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之请求。李程辩称，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丧失劳动能力的范围，按年龄来划分是否属于被扶养人，不符合现实情况。我母亲已经58周岁，属于退休年龄，且患有三高，应属于丧失劳动能力，我父亲也有腿疾，患有高血压，均应划分为被扶养人。综合家庭条件，我母亲为被扶养人是不应该有异议的，应按法定的退休年龄参考是否属于被扶养人；对扶养人数，我母亲和父亲均没有劳动能力，由我和我哥承担对父母亲的扶养义务，是合情合理的。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依据。对于上诉费用，一审是由我承担诉讼费的，二审是上诉人上诉的，也应该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张国庆辩称，我的车辆已上保险，对于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李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264894.15元。其中：医疗费14030.08元；护理费1815.80元；误工费9058.62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2550元；伤残赔偿金18621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9370元；鉴定费17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车辆损失费38000元，共计326134.50元，减去原告应承担部分，被告应承担264894.1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8日16时05分许，张国庆驾驶×××号丰田牌小型汽车沿化章街由东向西行驶至真武路口时，与李程驾驶×××号东风日产牌小型汽车由北向南行驶发生碰撞，造成李程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程在中铁十七局集团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4天，花费医疗费14030.08元。诊断结果为：创伤性脾破裂、腹部闭合性损伤、面部挫裂伤，后经手术，出院嘱咐其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一周后复查。2019年11月8日，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小店一大队作出第1401051201900002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国庆承担主要责任，李程承担次要责任。2019年12月18日太原小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太原小店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3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程被鉴定为八级伤残，花费鉴定费1700元。另查明，1.张国庆驾驶的×××号丰田牌小型汽车在大地财险常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庭审中，李程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入证明及工作单位营业执照，欲证明其在美特好连锁超市上班，事故发生前月平均工资为3907.67元；李程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户口簿及村委会证明各一份，欲证明李程为太原市小店区小店街道办事处贾家寨社区居民，其母亲申金变57岁，有两个子女，应按照城镇人口平均收入19790元每年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59370元；3.庭审中，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提交了理赔转账凭证两份，证明对向李程驾驶×××号东风日产牌小型汽车的损失情况进行了定损及理赔，定损36000元，按照责任比例理赔26010元（交强险赔了2000元，三者险赔了24010元）。李程予以认可并撤回相应车损的主张。4.庭审中，张国庆提交了×××号丰田牌小型汽车的拖车费的票据一张，票据金额500元，欲证明该项费用应按责任比例承担并核减。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及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本起交通事故经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小店一大队作出第1401051201900002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国庆承担主要责任，李程承担次要责任。因此，对于李程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到的各项损失，首先应由承保×××号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公司即大地财险常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保险责任范围或者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部分，依法由机动车驾驶人即张国庆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比例，一审法院酌定主要责任为承担70％的责任，次要责任为承担30％的责任。关于李程在此次交通事故受到的各项损失问题：（一）医疗费14030.08元，有中铁十七局医院住院收费发票及门诊票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护理费，一审法院参照山西省2018年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6693元的标准计算14天，予以支持1791元；（三）误工费，误工时间依据法律规定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50天，误工费标准参照山西省2018年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6693元的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6396元；（四）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原告就医复诊等实际情况酌情支持50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按照每日100元的标准予以支持李程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六）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出院医嘱结合李程伤残情况，酌情认定营养期限为44天，营养费按每天50元的标准予以支持2200元；（七）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的标准予以计算20年，再按照李程的伤残等级系数乘以30％，予以支持伤残赔偿金186210元；（八）被扶养人申金变的生活费，一审法院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19790元的标准，依照伤残系数30％和抚养人数（2人）的情况，依法予以支持59370元。（九）鉴定费17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十）精神抚慰金，李程主张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李程伤残情况予以支持；上述各项费用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7630元，由大地财险常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责任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赔付5431元；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64267元，由大地财险常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赔付107987元；鉴定费1700元，由张国庆负担。张国庆关于应按责任比例承担并核减其支付的拖车费500元的辩解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并在处理鉴定费时予以核减1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李程110000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李程10000元；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限额内赔偿李程107987元；四、张国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程鉴定费1550元（核减拖车费后的金额）；五、驳回李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2元，由张国庆负担785元，由李程负担127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程提交了以下证据:1.太原市小店区人民医院X线检查报告单，证明李程父亲有腿疾，不适合从事劳动；2.小店区小店街道办事处贾家寨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李程的父亲和母亲不具备劳动能力和没有生活来源；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认为证据一只是一个正常的老年人的病变，并没有证明丧失劳动能力；对证据二不认可，认为居委会没有权力或者资质来证明他是否有劳动能力。原审被告张国庆认为这两份证据和本案没有关系。因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内容不予认可，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材料综合予以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其相应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本案中根据太原市小店区小店街道办事处贾家寨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被上诉人李程父母没有劳动能力，也没有家庭收入，生活困难。居委会作为基层组织，管理居民日常事务，能够全面的掌握居委会集体成员的情况，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居委会没有权力或者资质来证明，在上诉人没有提交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太原市小店区小店街道办事处贾家寨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予以采纳，因此一审法院关于被抚养人申金变生活费计算正确。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晋文审判员 范红琴审判员 郭 强 二Ｏ二Ｏ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孟瑞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