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再2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金融融，女，1987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普生，江苏致邦（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阿根，男，1959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晨，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乃琴，女，1959年1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晨，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曹健，男，1988年3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再审申请人金融融因与被申请人曹阿根、陈乃琴、一审被告曹健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2民终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19)苏民申610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1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融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普生，被申请人曹阿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晨、被申请人陈乃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晨、一审被告曹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融融再审请求：1.撤销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2民终130号民事判决、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1291民初950号民事判决，驳回曹阿根、陈乃琴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曹阿根、陈乃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二审判决对玉城茗墅4号楼1单元101号室(以下简称4号楼101室)的由来与签约过程均采取回避的方式，避而不谈，在金融融已经提供证据证明4号楼101号室与玉城茗墅5号楼3单元103号室(以下简称5号楼103室)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存在关联性的情况下，仍认定4号楼101号室买卖合同是孤立的合同并据此作出判决，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一、二审判决均认定4号楼101室房屋项下所有购房款都是由曹阿根支付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金融融与曹健于2016年5月份选定房源，5月19日交付购房定金10万元，6月17日签订5号楼103室购房合同，同日由曹阿根出资907755.3元，8月9日由曹阿根出资146万元。后因采光问题决定退房或换房，开发商同意将5号楼103室更换为4号楼101室，双方于9月25日签订4号楼101室购房合同并网签到金融融与曹健名下，之后由曹阿根支付了剩余购房款及其他款项123万元。根据金融融提供的泰州市玉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商)出具的相关收据，246万余元收款事由记载在5号楼103室并且与合同约定付款节点相同，只有123万元收款事由记载在4号楼101室名下。因此，从购房款的支付情况即可以看出两份购房合同的关联性，一、二审判决只认可4号楼101室房屋购房合同，明显错误。(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曹阿根、陈乃琴为金融融、曹健购房而出资，应认定赠与的是购房款，而非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5号楼103室由金融融与曹健共同签订，之后虽由于采光问题与开发商进行了换房，但购房主体仍为金融融与曹健，并且网签备案的4号楼101室房屋所有权人登记在金融融与曹健名下，曹阿根在4号楼101室购房合同上的签名仅是代签，不导致购房主体的变更。曹阿根、陈乃琴赠与的购房款已经交付，所有权已经转移给了金融融、曹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九十三条、九十五条的规定，曹阿根、陈乃琴不享有任意解除权。综上，请求依法支持金融融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曹阿根、陈乃琴辩称，金融融与曹阿根、陈乃琴之间的关系是事实，但金融融所陈述的房屋买卖合同签订过程不是事实，系其为了再审本案而自圆其说。曹阿根、陈乃琴系4号楼101室房屋的真实购房人，其对整个买房过程及买房目的、想法的陈述是真实的，应当以曹阿根、陈乃琴的陈述为依据。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金融融的再审请求。一审被告曹健述称，同意曹阿根、陈乃琴的意见。曹阿根、陈乃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坐落于泰州市房屋所有权归曹阿根、陈乃琴所有；2.撤销曹阿根、陈乃琴对曹健、金融融泰州市房屋赠与；3.本案诉讼费由曹健、金融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阿根、陈乃琴系夫妻关系，与曹健、金融融系子、媳关系，曹健、金融融系夫妻关系。2016年9月25日，曹阿根以“曹健、金融融”名义与开发商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买4号楼101室，房屋总价款为369万元，买受人应在本合同签订当日内支付购房总价款的27.1%计100万元，剩余房款269万元买受人应在2016年10月31日之前一次性付清。曹阿根称，其通过银联商务于2016年5月19日付款10万元、2016年6月17日付款907755.3元、2016年8月9日付款146万元、2016年9月27日付款309000元、2016年9月27日付款711302.4元、2016年12月1日付款21万元，合计3698057.7元。2016年12月1日以“曹健”名义签收的进宅通知单载明：曹健业主已交清4号楼101室（地下停车位编号22）的各项费用，请收取相关物业管理费用并办理该业主入宅手续。一审另查明：2016年6月17日，曹健、金融融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补充协议、地下车位转让补充协议，约定购买**楼**，房屋总价款为350万元，买受人应在本合同签订当日内支付购房总价款的28.57%计100万元，剩余房款250万元买受人应在2016年9月8日之前一次性付清。上述协议，开发商标注为“现合同已作废”。曹健称，其是否在该合同上签字记不清了。根据开发商相关收据显示：曹健于2016年6月17日支付5号楼103室100万元、2016年8月9日支付5号楼103室146万元、2016年9月27日支付4号楼101室购房款102万元、2016年9月27日支付4号楼101室维修基金补差302.4元、2016年12月1日支付4号楼101室公共维修基金8057.7元、2016年12月1日曹阿根通过银联商务付款21万元。2016年12月1日，开发商以曹健、金融融名义出具4号楼101室面额为369万元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关于购房的前后经过情况：曹阿根、陈乃琴称，房屋是曹阿根与开发商商谈并选定房源，并找了相关人员对房屋价格进行减免，最终以曹健、金融融的名义于2016年9月25日签订4号楼101室房屋买卖合同，第一份合同无法核实。合同签订前及签订后，曹阿根陆续向开发商支付了369万元购房款，该购房款均是曹阿根变卖拆迁安置房所得。曹健称，具体情况都是由曹阿根操作的，合同也是由曹阿根代签的，其知道的就是这么多。金融融称，曹阿根、陈乃琴和曹健系虚假陈述，房屋购买过程实际情况是：曹健、金融融在2016年5月份左右到开发商选定房源，并于2016年5月19日交付开发商购房定金10万元。2016年6月17日曹健、金融融与开发商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同日由曹阿根出资907755.3元。2016年8月9日曹阿根、陈乃琴为曹健、金融融购房向开发商出资146万元。后来在收房时发现5号楼3单元102室别墅装修对上述房屋采光有影响，曹阿根及曹健、金融融一起到开发商处要求退房或者换房，开发商同意曹健、金融融将原购买房屋5号楼103室更换为4号楼101室。当时由于曹健、金融融不在泰州，未能及时到开发商处签订新的更换房屋的购房合同，就由曹阿根代曹健、金融融签字。2016年9月25日曹阿根代曹健、金融融在购房合同中的签字只是单纯的代签行为，并不导致购房主体发生变换。2016年12月1日收房时，开发商以曹健、金融融为购房人开具369万元的购房发票。现4号楼101室房屋网签备案都是在曹健、金融融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曹阿根、陈乃琴主张的是确认4号楼101室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撤销曹阿根、陈乃琴就4号楼101室房屋对曹健、金融融的赠与。金融融抗辩的是5号楼103室更换为4号楼101室，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存在关联性。即使两份合同没有关联，曹阿根、陈乃琴在5号楼103室买卖过程中也已将房款支付给了开发商，已完成了交付，开发商应当将上述房款按合同相对性原则返还给曹健、金融融。2016年9月25日曹阿根、陈乃琴以“曹健、金融融”名义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其陈述通过银联商务支付了所有购房款。这一行为归纳为二个问题：一是曹阿根、陈乃琴赠与的是4号楼101室房屋，还是369万元购房款；二是赠与标的物的所有权是否已经转移，即受赠人是否已经取得了赠与标的物的所有权。关于曹阿根、陈乃琴赠与的是4号楼101室房屋，还是369万元购房款的问题。综观全案购置行为的主体并非曹健、金融融双方，而是曹阿根、陈乃琴。合同是曹阿根以“曹健、金融融”名义签订的，所有的购房款都是曹阿根通过银联商务的形式支付的，合同的相对方名义上是“曹健、金融融”，这表明曹阿根、陈乃琴赠与的标的物是所购的房屋而非369万元购房款。关于赠与标的物的所有权是否已经转移，即受赠人是否已经取得了赠与标的物的所有权。从当事人的行为中探究当事人之意思表示，曹阿根、陈乃琴于购房时的真实意愿应当是将所购房屋赠与曹健、金融融。关于赠与标的物的所有权是否已经转移，换句话说，就是受赠人是否已经取得了赠与标的物的所有权的问题。赠与合同是以赠与人将其财产给予受赠人所有的合同。因此，赠与的结果是发生财产所有权的转移，这是赠与合同和买卖合同、互易合同的相同之处，也是赠与合同和借用合同的重要区别。《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即赠与物属于需要进行登记所有权才发生转移的，应当办理登记手续。故在讼争房屋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之前，赠与人可撤销赠与，赠与一经撤销即发生法律效力。曹阿根、陈乃琴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撤销对曹健、金融融的房屋赠与，所购房屋并未转化为曹健、金融融的夫妻共同财产。物权确认纠纷是指就物权的成立、内容及物权的归属而产生的纠纷。有关各方签订了4号楼101室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的相对方名义上是“曹健、金融融”，赠与人曹阿根、陈乃琴可撤销对曹健、金融融4号楼101室房屋的赠与，由于4号楼101室房屋尚未领取房产权，产权性质尚不明确，法院不宜直接进行所有权确认，曹阿根、陈乃琴可依法处理。金融融抗辩认为5号楼103室更换为4号楼101室，两份合同存在变更关系。即使两份合同存在关联，但庭审中三方就房屋买卖的前后经过陈述不一致，曹阿根陈述对5号楼103室购房合同无法核实，其从根本上否认了5号楼103室购房合同变更为4号楼101室购房合同，这就涉及到已被作废的5号楼103室的购房合同当时是如何履行的，解除后相关款项是如何交接的，有关各方有无依法进行，已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又涉及其他案外人和合同相对方，可由当事人另案处理，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曹阿根、陈乃琴对曹健、金融融4号楼101室房屋赠与行为；二、确认4号楼101室房屋归曹阿根、陈乃琴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36320元，由曹阿根、陈乃琴负担（已缴纳）。金融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曹阿根、陈乃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4号楼101室系由5号楼103室变更而来，案涉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将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孤立进行处理不当。4号楼101室、5号楼103室两套房屋的购房主体均为曹健、金融融二人，曹阿根、陈乃琴既不是案涉合同记载的当事人，也不是诉争房屋网签备案的所有权人，曹阿根、陈乃琴对诉争房屋不享有物权。曹阿根、陈乃琴因曹健、金融融购房而出资，曹阿根、陈乃琴给付金钱后所有权已转移，已不享有撤销权。一审法院在判决说理部分认为诉争房屋产权性质尚不明确，法院不宜对所有权进行确认，可是一审法院后来又在判决主文部分确认诉争房屋是曹阿根、陈乃琴所有，说理与判决相矛盾。曹阿根、陈乃琴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金融融的上诉请求。一审被告曹健述称，具体情况不清楚。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一)一审判决撤销曹阿根、陈乃琴对曹健、金融融4号楼101室房屋赠与行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一方面,本案中，曹阿根、陈乃琴赠与的财产应认定为赠与的系4号楼101室房屋，而非购房款。理由如下：1.曹阿根、陈乃琴夫妇以曹健、金融融夫妇名义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其目的即为购置案涉房产。2.在购置4号楼101室房屋过程中，从合同签署、交纳购房款至办理相关购房手续，均系曹阿根、陈乃琴夫妇在经手，应认定购置行为的主体系曹阿根、陈乃琴夫妇，而非曹健、金融融夫妇。3.在购置4号楼101室房屋过程中，所有购房款项均系曹阿根、陈乃琴夫妇支付，曹健、金融融夫妇未就案涉房屋进行出资。4.案涉4号楼101室房屋既未为曹健、金融融夫妇实际占有和使用，也未将不动产权登记于曹健、金融融夫妇名下。综上所述，曹阿根、陈乃琴夫妇既是案涉4号楼101室房屋的购置行为主体，也是购置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现案涉房屋既未为曹健、金融融夫妇实际占有和使用，也未将不动产权登记于二人名下，曹阿根、陈乃琴赠与的财产应认定为赠与的系4号楼101室房屋，而非购房款。另一方面，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曹阿根、陈乃琴赠与的4号楼101室房屋不动产权尚未登记于曹健、金融融夫妇名下，案涉赠与房产尚未完成权利转移，曹阿根、陈乃琴夫妇依法可撤销对曹健、金融融夫妇案涉房产的赠与行为。(二)一审判决确认4号楼101室房屋归曹阿根、陈乃琴所有不当，应予撤销。本案中，案涉4号楼101室房屋尚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手续，产权性质尚不明确，不宜直接进行所有权确认，曹阿根、陈乃琴可依法另行处理。综上，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1291民初9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1291民初9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曹阿根、陈乃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6320元，由金融融负担18160元，曹阿根、陈乃琴负担18160元。本案再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2019年5月23日，曹健以夫妻感情不和为由起诉金融融，请求：1.判决原、被告离婚；2.判决婚生女归曹健抚养，金融融依法支付抚养费；3.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苏1202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驳回曹健与金融融离婚的诉讼请求。2020年4月9日，曹健再次起诉金融融要求离婚。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苏1202民初934号民事判决，驳回曹健与金融融离婚的诉讼请求。除本案争议房产外，双方名下无其他房产。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5号楼103室与4号楼101号室二份购房合同是否存在关联性。2.曹阿根、陈乃琴是为曹健、金融融购置房屋出资还是赠与房屋。(一)关于涉案5号楼103室与4号楼101号室二份购房合同是否存在关联性的问题本院再审认为，金融融关于5号楼103室与4号楼101号室二份购房合同存在关联性的抗辩主张成立，理由是：首先，从开发商先后出具的多份收款收据内容看，曹阿根出资的总购房款369万元中，仅123万余元的收款事由记载在4号楼101室，其余246万余元收款事由记载在5号楼103室，且与5号楼103室购房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相同。对此，曹阿根无法就246万余元购房款为何记载在5号楼103室作出合理解释；其次，5号楼103室的购房合同、补充协议、地、地下车位转移补充协议均由曹健融融本人签订，4号楼101室购房合同落款处虽由曹阿根书写，但所签姓名仍为曹健、金融融。曹阿根代签4号楼101室购房合同后，开发商虽在5号楼103室购房合同、补充协议、地、地下车位转移补充协议上注明作废并没有将5号楼103室已付购房款246万余元退还给曹健、金融融，而是记载在4号楼101室购房合同项下。可见，5号楼103室与4号楼101室的购房行为系连贯的，并非曹阿根主张的4号楼101室系其以“曹健、金融融”名义单独签订的购房合同。因此，金融融关于曹健、金融融先与开发商签订5号楼103室购房合同，后因该房屋采光受影响又与开发商协商调换为4号楼101室；重新签订4号楼101室购房合同时，因金融融与曹健当时不在泰州，而由曹阿根在4号楼101室购房合同上代其签名的陈述，有上述证据相印证，更具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一、二审判决认定4号楼101号室购房合同为独立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曹阿根、陈乃琴是为曹健、金融融购置房屋出资还是赠与房屋的问题本院再审认为，金融融关于曹阿根、陈乃琴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抗辩主张成立，理由是：首先，曹健、金融融本人与开发商签订5号楼103室购房合同，购房主体为金融融、曹健。5号楼103室调换为4号楼101室时，虽由曹阿根代曹健、金融融签名，但该代签行为并不导致购房主体的变更；其次，开发商出具的购房收款收据载明的付款人为曹健，总购房款369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及网签备案均在曹健、金融融名下，开发商出具进宅通知单的业主亦为曹健；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曹阿根、陈乃琴主张将4号楼101室房屋赠与给曹健、金融融，但其并未取得4号楼101室房屋的所有权，其为曹健、金融融购置房屋出资，赠与的财产只能是购房款。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曹阿根、陈乃琴系将4号楼101室房屋赠与给曹健、金融融，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曹阿根、陈乃琴为曹健、金融融购置房屋出资，该赠与行为完成后，其出资款的权属已经移转给了曹健、金融融，曹阿根、陈乃琴虽后悔但赠与行为已经成立。且该赠与行为亦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撤销事由，故曹阿根、陈乃琴主张撤销对曹健、金融融4号楼101室房屋赠与，并进而要求确认4号楼101室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本院不予支持。案涉4号楼101室房屋应当认定为曹健、金融融的夫妻共同财产。综上所述，金融融的再审请求事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2民终130号民事判决、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1291民初9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曹阿根、陈乃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320元，均由曹阿根、陈乃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晓明审判员  蒋 蕾审判员  杨 雷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肖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