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共周，男，哈尼族，1983年9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景洪市，现住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根深，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双版纳盛德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景洪市滨江果园避寒度假山庄乾江苑**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800563163225Y。法定代表人：赵刚，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辉，男，汉族，1958年8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景洪市，现羁押于勐海县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蓉蓉，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漆意志，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西双版纳通兑四方货币兑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旅游度假区国际会展商业中心****。统一社会代码：915328005823941688。法定代表人：王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加，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共周因与被上诉人西双版纳盛德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德广业公司）、被上诉人陈辉、原审第三人西双版纳通兑四方货币兑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兑四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共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根深、被上诉人陈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蓉蓉、原审第三人通兑四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盛德广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共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上诉人2019年向张星转账两次错误，时间应为2014年。上诉人具有出借涉案款项的能力，如欲证明上诉人出借账户属于公司账户，转账系公司行为，应当由提出主张的一方举证并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所举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在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诉人所证明事实或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成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审法院认为应由上诉人证明上诉人账户款项系个人所有的正当收入，而非公司账户，根据举证原则，该事实应当由提出主张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盛德广业公司辩称，2014年4月公司法人变更为股东赵刚。变更法人后，李共周与秦红庆不断向赵刚上门追讨、电话骚扰甚至威逼利诱，严重影响赵刚家生活。赵刚实在没有办法，问股东陈辉和李泽明，陈辉说不知晓此事，让不要乱签，李泽明则回复，按财务制度，如果有借据、收据、银行流水做了账可以签，赵刚多次问秦红庆和李共周，说是有依据、已做账了，让赵刚放心签字就行了，赵刚不懂财务，受不了他们的百般纠缠，于2014年12月与他们签订了借款协议和债息确认书，后来在2015年公司进行审计后，才知道李共周、秦红庆说的全是假话，李共周就是拿着赵刚与李共周签的借款协议和债息确认书做的账，并没有任何支撑性材料（没有相关的收款转账凭据或收据），不符合财务规定，赵刚受骗了。秦红庆在盛德广业公司为公司股东，主管公司财务，又在通兑四方公司任董事长主管公司财务，两公司的财务会计同为李共周，在没有收、付款依据凭证的情况下，瞒骗赵刚与其签订借款协议和债息确认书，并以此在盛德广业公司财务做账，不符合财务制度，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可。陈辉辩称，陈辉没有以个人名义向第三人借款，也没有收到第三人的80万元转账，借款是不存在的。其次，陈辉不应作为本案的被诉主体，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陈辉没有向上诉人借过钱，同时也没有为盛德广业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任何借款提供过担保。陈辉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上诉人要求陈辉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最后上诉人的诉请，与其自述的事实以及提交的证据是相互矛盾的。上诉人诉请要求返还50万元，但是其没有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证实其代盛德广业公司向第三人转账，上诉人李共周自述按照第三人的要求分别向李军校、李俊、张星转账50万元，但是在二审中上诉人自己提交的清偿证明当中书写的代偿金额是30万元，先不论该清偿证明是否真实，上诉人所要求的金额与转账金额以及借款协议约定的金额都不相符。上诉人曾是盛德广业公司的财务，又是原审第三人公司的股东，转账的真实性存疑，上诉人要求陈辉偿还5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通兑四方公司陈述称，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请求均与第三人无关，针对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李共周已经通过向通兑四方公司的员工李军校、李俊、张星共同转账50万元的事实不成立。这些款项即便已经支付到三人名下，这三人没有向通兑四方公司对公账户转钱的记录。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款项已经进入到通兑四方公司对公账户，该事实不能以揣测或者以高度盖然性的归纳来予以认定。李共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盛德广业公司和陈辉连带偿还李共周借款本金50万元，并按本金50万元年利率24%计算向李共周支付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共周持有一份日期为2014年12月10日，李共周（甲方）、盛德广业公司（乙方）的《借款协议》，内容为，甲方向乙方出借资金500000元专用于乙方偿还通兑四方公司的债务，双方约定借期12个月，从2014年12月10日起至2015年12月9日止，借款利率按25%确定，借款期限届满甲方不同意延期，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若甲方未向乙方提出归还本金要求，视同延期半年，利息按30%计算。同日，第三人通兑四方公司曾向盛德广业公司（原西双版纳润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出一份《债权及利息确认书》：因贵公司需求以公司及个人名义从我公司借出数笔款项，到2014年11月30日止，共借193万元，应收利息989039元（月利率0.025元），其中，陈辉本金80万元应收利息389333元，赵刚本金50万元，西双版纳润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3万元应收利息238292元。赵刚在该债权及利息确认书写下“无异议”并签字捺印，盛德广业公司在其上进行盖章确认。另，第三人通兑四方公司2014年9月10日记账凭证中有“收陈辉还借款”80万元的记录并附收款收据。又查，李共周账户曾在2014年3月19日向李军校转入100000元、2014年3月24日向李军校转入100000元、2014年5月22日向李俊转账100000元、2019年6月17日向张星转账50000元、2019年7月7日向张星转账150000元。李军校、李俊、张星均为第三人通兑四方公司的员工，目前均已离职。一审法院认为，李共周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尚不足以证明其以个人身份向盛德广业公司借款50万元的事实主张，且不能排除其行为有公司行为的合理怀疑，因此，对李共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共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李共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共周向本院提交：1.李共周案涉资金来源统计表、李共周工行银行卡历史数据查询报告及账户明细单、向该账户转款的银行卡账户明细单、李共周农行银行卡查询报告、李共周个人工资收入证明、赵生霞个人工资收入证明、赵生霞与李共周结婚证；2.李共周信用卡账户明细单；3.债务清偿证明；4.陈辉应收款确认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5.（2016）云2801民初360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云28执协29号执行裁定书。盛德广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对证据3及后续补充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但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陈辉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证据4是财务凭证统计的结果，并非对账结果，80万元仅有协议，无支付凭证，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无关，该判决中并未认定上诉人李共周向陈辉或代盛德广业公司支付50万元。通兑四方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中仅认可结婚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对证据1中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据3显示上诉人仅代陈辉偿付过30万元，不认可证据4应由款确认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公告，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关联性。被上诉人陈辉在二审中提交证据（2020）云28民终11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李共周质证认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原审第三人通兑四方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被上诉人盛德广业公司、原审第三人通兑四方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共周提交的证据1、2与上诉人李共周是否代偿过借款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李共周提交的证据3、4、5与被上诉人陈辉提交的证据可相互印证，本院均予采信。上诉人李共周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向张星转账的时间为2019年有误，实际为2014年；一审法院遗漏认定陈辉向通兑四方公司借款80万元，其中向秦红庆借30万元，向李共周借款50万元；遗漏认定通兑四方公司发出债务清偿证明，载明总还款80万元；遗漏认定盛德广业公司记账中记载了秦红庆、上诉人李共周代偿80万元；遗漏认定陈辉的妻子曾是第三人通兑四方公司的股东，对于该公司有足够影响力。被上诉人陈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陈辉的利息确认书，但陈辉未以个人名义向通兑四方公司借过80万元。被上诉人盛德广业公司、原审第三人通兑四方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一审证据，上诉人李共周向张星转账的时间均为2014年，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2月10日，原审第三人通兑四方公司出具债务清偿证明一份，载明被上诉人陈辉欠原审第三人通兑四方公司借款80万元已由秦红庆、上诉人李共周代偿完毕，其中秦红庆代偿50万元，上诉人李共周代偿30万元。本院认为，（2020）云28民终110号民事判决确认陈辉、孙蜀梅与被上诉人盛德广业公司自2011年起至2015年间多次发生借贷关系，后产生矛盾。2019年1月10日，经各方当事人共同清理被上诉人盛德广业公司会计账簿后，提交了对账单五份，其中一份载明“2014年12月25日发生借方金额80万元，摘要为应付秦红庆、李共周代还货币公司借款，备注有协议，无付款单证”，该案判决中认定的陈辉、孙蜀梅与被上诉人盛德广业公司对账的情况与上诉人李共周一审所提交的借款协议内容可相印证，可证实上诉人李共周、秦红庆代被上诉人陈辉向原审第三人通兑四方公司偿还80万元。在（2016）云2801民初3603号秦红庆诉盛德广业公司、赵刚、陈辉、李泽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该案判决确认秦红庆与盛德广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第15份为2014年12月10日借款30万元用于偿还通兑四方公司的债务。虽原审第三人通兑四方公司出具的债务清偿证明中载明陈辉欠原审第三人通兑四方公司借款80万元由秦红庆代偿50万元，上诉人李共周代偿30万元，但因总清偿款项为80万元，而秦红庆所持有的借款协议及其主张均为30万元，而上诉人李共周所持有的借款协议为50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共周主张被上诉人盛德广业公司欠其50万元的主张成立，对于上诉人李共周要求被上诉人盛德广业公司偿还50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的规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25%，超出规定限制，本院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李共周要求被上诉人陈辉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因被上诉人陈辉并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且上诉人李共周与被上诉人盛德广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已载明陈辉以个人名义借款供被上诉人盛德广业公司使用，上诉人李共周向被上诉人盛德广业公司出借50万元，现上诉人李共周要求被上诉人陈辉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共周的部分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二、西双版纳盛德广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共周偿还50万元，并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支付该款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李共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西双版纳盛德广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法律规定的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臧翠玲审判员  陈 瑜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郭力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