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508行初71号 原告章蕴珍,女,1943年8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委托代理人夏文珏（系原告性别：××儿），女，××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被告常熟市公安局，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青墩塘路**。 法定代表人吴建伟，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吴勇，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金波，该局民警。 委托代理人陆军明，该局公职律师。 被告苏州市公安局，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路**/div> 法定代表人江海，局长。 委托代理人余永亮，该局民警。 第三人沈雁,男,1976年4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原告章蕴珍不服被告常熟市公安局所作熟公（方）不罚决字字〔2019〕81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811号不予处罚决定）及被告苏州市公安局所作[2019]苏公行复第84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84号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于次日向被告寄送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沈雁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章蕴珍及委托代理人夏文珏,被告常熟市公安局出庭负责人吴勇及委托代理人金波，被告苏州市公安局委托代理人余永亮，第三人沈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常熟市公安局于2019年9月13日作出811号不予处罚决定，查明同年8月4日上午，沈雁至常熟市虞山街道××路××（以下××路××）住宅，因琐事将屋顶上的瓦片损坏，后沈雁于2019年8月22日至方塔派出所投案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第十九条第一项、第四项之规定，决定对沈雁不予处罚。原告不服，申请行政复议。苏州市公安局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84号复议决定，维持常熟市公安局所作上述处罚决定。 原告章蕴珍诉称：花园浜路192号房屋是原告丈夫夏光被的祖产，原告夫妇在此居住。2019年8月4日，归弘、沈雁、夏薇三人第三次前来原告住处，沈雁扔碎三个热水瓶，还将原告夫妇用作卧室房屋的屋面瓦片损坏，但被告常熟市公安局却对其作出不予处罚决定，存在如下违法之处：1.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告提交的用以证明伤害后果及受损财产的光盘未入卷；未调取夏薇处保有的手机视频资料；未查明受损财物的范围及金额，沈雁不仅损坏屋面瓦片，还摔碎三只热水瓶；未查明违法行为的次数，本案系沈雁等人第三次实施违法行为。2.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沈雁故意实施了侵犯他人财产权及居住权的行为，且在民警已对其教育的情况下第三次企图照搬黑恶势力的惯用手段来解决民事纠纷，该行为具有明显的行政违法性，构成《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寻衅滋事行为。其次，沈雁自始至终没有如实供述，其虚构毁坏屋面瓦片的理由，不承认摔碎原告三只热水瓶的事实，不应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四项投案自首的规定。第三，本案被侵害人为老年人，符合“情节较重”、“情节严重”的情形，不应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项和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3.程序违法。被告常熟市公安局未向原告送达告知笔录，剥夺了原告陈述、辩解和举证的权利；苏州市公安局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复议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保障原告平等陈述、质证和辩论的权利；不予处罚决定书存在迟延送达情形。4.裁量不当。根据《公安机关对部分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实施处罚的裁量指导意见》第十一条的规定，沈雁的行为属于情节较重，公安机关的不予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违反该指导意见。综上，原告请求撤销被告常熟市公安局作出的811号不予处罚决定并责令该局限期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撤销被告苏州市公安局作出的84号复议决定；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不予处罚决定书，证明原行政行为认定的事实、依据及不予处罚的结论；2.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原行政行为；3.接处警工作登记表（2019年6月16日），证明沈雁在本案前也曾实施过违法行为，民警已告知其自行协商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4.照片（左为沈雁涂漆的门，右为原告卧室的门），证明沈雁涂油漆是为了制造污染源，使有毒有害气体挥发到公共空间及进入原告私人空间，从而危害原告及家人的健康；5.照片（2019年8月4日屋面被毁坏现场），证明沈雁持原木向上撞击原告卧室屋面致使瓦片毁坏；6.情况说明、邮寄凭证及查询结果，证明原告以挂号信方式向苏州市公安局提出三点意见；7.接受证据清单，证明原告向常熟市公安局提交了被沈雁损毁的物品实物；8.不予受理告知书，证明鉴定委托因检材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而不予受理；9.鉴定意见书，证明鉴定依据的标准、检验的过程和结果、论证及鉴定意见；10.重新鉴定申请书、邮寄凭证及查询结果，证明因案涉鉴定严重违反公安部关于笔迹鉴定的程序和专业技术要求，原告向苏州市公安局提出重新鉴定请求；11.不准予重新鉴定告知书，证明苏州市公安局认为不符合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而不准予重新鉴定。 被告常熟市公安局辩称：1.该案因民间纠纷引起，涉案房屋系沈雁母亲和受害人共有产权，且沈雁有投案自首情节，常熟市公安局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第十九条第一项、第四项之规定并无不当。2.常熟市公安局在接到报警后及时处警、受案，对涉案嫌疑人进行了传唤调查，在全面调查取证的基础上综合案件起因、经过、情节、后果等综合判定，最终作出决定，证据充足、量罚得当，定性准确，符合教育与惩罚相结合的原则，充分考量了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的统一。同时，依法履行了受案、调查、告知、处罚、送达等职责，程序合法。综上，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常熟市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受案登记表，证明调查取证情况；2.行政处罚告知书三份；3.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二份；4.呈请延长办理期限报告书；5.呈请行政处罚报告书二份；6.抓获经过，证据2-6证明程序合法；7.沈雁的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询问笔录；8.归弘的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询问笔录；9.章蕴珍询问笔录；10.杨帆询问笔录；11.夏光被询问笔录；12.夏薇的证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询问笔录；13.韩建平的证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询问笔录；14.现场笔录；15.接受证据清单及材料；16.鉴定委托书；17.身份信息及前科劣迹查询证明；18.通知记录；19.送达回执；20.视听资料；21.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7-21证明调查取证情况。被告常熟市公安局提供的法律依据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一项及第四项、第四十九条。 被告苏州市公安局辩称：常熟市公安局在本案办理过程中，依法对全案开展了调查、收集相关证据，并综合案件起因、经过、情节、后果等因素，依法对沈雁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法律适用准确；同时，常熟市公安局依法进行了受案、处罚前告知，履行了告知义务，办案程序合法。苏州市公安局在复议程序中，依法对全案进行了审查，委托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2019年9月2日章蕴珍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的签名及捺印进行鉴定，通知第三人参加复议程序，依法送达法律文书，符合《行政复议法》相关程序规定，所作维持的复议决定内容适当，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苏州市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证明依法受理并通知申请人；2.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证明依法通知常熟市公安局进行答复；3.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证明依法通知第三人进入复议程序；4.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证明依法延长复议期限并通知当事人；5.行政复议申请及附件、司法鉴定申请书、重新鉴定申请书，证明原告申请行政复议时所提交材料；6.答复书，证明常熟市公安局的答复情况；7.材料清单及附件，证明第三人提交材料情况；8.不予受理告知书，证明对指纹部分的鉴定申请作出不予受理告知；9.鉴定书及有关材料，证明对签名部分作出鉴定意见；10.行政复议不准予重新鉴定告知书，证明告知原告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11.行政复议案件审批表，证明复议决定的审批情况；12.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13.送达回执，证明相关法律文书的送达情况。被告苏州市公安局提供的法律依据为：《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三人沈雁述称：1.常熟市公安局和苏州市公安局分别所作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公平公正，充分考虑到了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的结合统一。2.花园浜路192号祖产是夏光被、夏光明、夏光华（安徽，己故）、夏含章（上海，己故）、夏光荣、夏正中（己故）遗蠕吴亚琴共有，并非夏光被一人祖产。本案正是由于原告的侵占行为引发家庭纠纷，并非所谓的寻衅滋事。第三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关于被告常熟市公安局所举证据，原告章蕴珍、被告苏州市公安局、第三人沈雁均无异议。 关于被告苏州市公安局所举证据，原告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据9不符合鉴定规则，结论违法；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被告常熟市公安局、第三人沈雁对证据均无异议。 关于原告所举证据，被告常熟市公安局认为证据4的拍摄时间、地点、制、地点明确；证据6中的情况说明系原告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证据10中重新鉴定申请书所引用的法律标准及依据存在误读情形；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被告苏州市公安局、第三人沈雁的质证意见与被告常熟市公安局一致。 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二被告所举证据表明行政机关经受理、核实后作出相应行政决定并送达的事实经过，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认定。原告所举证据4拍摄时间不明，本院不予认可；其他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4日上午，沈雁与归弘等人至花园浜路192号，因该处房屋占有使用问题与夏光被、章蕴珍夫妻发生争执，沈雁将屋顶上的瓦片损坏。经章蕴珍报警，方塔派出所派员处警至现场，后受案调查。沈雁于2019年8月22日至方塔派出所投案自首。同年8月28日，章蕴珍经鉴定体表未见明显损伤。经批准，方塔派出所延长办案期限30日，后于9月2日对第三人沈雁进行不予处罚前告知。2019年9月13日，常熟市公安局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第十九条第一项及第四项之规定，作出811号不予处罚决定，对沈雁不予处罚。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于次日直接送达原告丈夫夏光被。 原告不服，于2019年11月4日申请行政复议。苏州市公安局于同年11月6日受理，后通知常熟市公安局进行答复。常熟市公安局于同年11月11日答复。同年12月25日，苏州市公安局决定追加沈雁作为第三人参加复议程序，后于同年12月30日决定延长复议审理期限30日并通知各方当事人。原告在复议程序中查阅案卷后，认为其2019年9月2日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的捺印与签名系伪造，遂申请对上述捺印与签名进行司法鉴定。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于2020年1月2日，因指印不具备检验鉴定条件而对“捺印鉴定委托”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于同年1月10日对“签名鉴定委托”出具“章蕴珍”签名字迹系其本人所写的鉴定意见。原告于2020年1月18日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苏州市公安局于同年1月22日作出不准予重新鉴定告知书，以不符合重新鉴定情形为由，不准予重新鉴定。经审查各方证据，苏州市公安局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84号复议决定，维持常熟市公安局所作811号不予处罚决定并予以送达。原告仍不服，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请。 另查明，常熟市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显示花园浜路192号房屋所有权人为陈显发、夏光荣、夏光明、夏光华、夏光被、夏中正。沈雁系夏光荣之子，归弘系夏正中之女婿。 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常熟市公安局具有对辖区内发生的治安案件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系本案适格被告。苏州市公安局作为常熟市公安局的上一级公安机关，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为本案共同被告。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常熟市公安局所作811号不予处罚决定是否合法、适当。《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另据该法第十九条第一项及第四项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情节特别轻微的；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本案中，根据沈雁的陈述与申辩、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现场笔录、视频资料等在案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第三人沈雁因房屋占有使用问题，至争议房屋处与章蕴珍、夏光被夫妻交涉时将屋顶上瓦片损坏的事实，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故意损毁公私财物行为，但尚不构成寻衅滋事。鉴于本案系亲属之间因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权引发的纠纷，且第三人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常熟市公安局经受案、传唤、调查、处罚前告知，综合考量纠纷原由、行为情节、物品价值及权属争议等情况后，对其作出不予处罚决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体现了行政执法与教育处罚相结合的原则。被告苏州市公安局经复议受理、通知、追加当事人、延期审查后，决定予以维持，内容适当，程序合法。 关于原告认为公安机关未保障其陈述、举证等权利的问题，经查，在常熟市公安局调查过程中，向原告方制作了询问笔录，听取了原告方意见；复议程序中原告阅卷后提交情况说明同时申请鉴定，其陈述意见及举证的权利并未被剥夺，故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原告认为常熟市公安局存在迟延送达、苏州市公安局不准予重新鉴定决定违法的主张，根据现有证据，常熟市公安局已将不予处罚决定书于落款次日送达原告丈夫夏光被，原告因不服该决定已向苏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送达程序未对原告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因原告所提理由不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八条规定的应当重新鉴定情形，苏州市公安局作出不准予重新鉴定决定，亦无不当。 综上，经对被诉行政行为全面审查，被告常熟市公安局所作熟公（方）不罚决字字〔2019〕81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苏州市公安局所作[2019]苏公行复第84号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要求撤销上述两决定并责令常熟市公安局重作处罚决定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章蕴珍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章蕴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金丽婷 人民陪审员  王国珍 人民陪审员  金莉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李 闯 书 记 员  吴凤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