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刑终84号 抗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建敏，男，1989年11月9日出生于福建省长乐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所地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曾因故意伤害于2014年9月29日被宁德市公安局东侨经济开发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四日，并处罚款600元；因吸毒于2014年10月24日被宁德市公安局东侨经济开发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四日，并处罚款1900元。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8年3月23日被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石福宁、刘芳，福建石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书文，男，1986年1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建瓯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所地宁德市蕉城区，户籍地福建省建瓯市。曾因赌博分别于2010年2月13日、2011年8月16日被福建省建瓯市公安局处以罚款200元、500元。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8年3月23日被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宇翔，福建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麻金平，女，1981年8月20日出生湖北省宣恩县，土家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所地宁德市蕉城区，户籍地重庆市江**。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8年3月23日被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智，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兰双峰，男，1990年1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安市，畲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所地宁德市蕉城区，户籍地福建省福安市。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8年3月23日被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2019年7月22日被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雷月州，男，1994年9月23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畲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所地宁德市蕉城区，户籍地宁德市蕉城区。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8年3月23日被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2019年7月22日被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黄炤鑑，男，1992年2月23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所地宁德市蕉城区，户籍地宁德市蕉城区。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8年3月23日被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2019年7月22日被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秀娟，女，1989年1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汉族，大专文化，务工，住所地宁德市蕉城区，户籍地宁德市蕉城区。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8年6月29日被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1月18日被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建敏、张书文、麻金平犯组织卖淫罪，原审被告人兰双峰、雷月州、黄炤鑑、李秀娟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闽0902刑初60号刑事判决。抗诉机关即原公诉机关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不当，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黄建敏、张书文、麻金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建敏、张书文、麻金平及辩护人石福宁、刘芳、谢宇翔、罗智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月10日至3月22日，被告人黄建敏伙同被告人张书文、麻金平及林礼杰、刘烜在位于宁德市蕉城区川岛宾馆5楼、6楼客房内组织25名妇女进行卖淫活动，并先后雇佣被告人李秀娟、兰双峰、雷月州、黄炤鑑及刘永达、许某某等人协助进行卖淫活动。经福建德润会计师事务所鉴定，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3月19日，被告人黄建敏等人组织卖淫共获利150.6万余元。至案发，被告人黄建敏个人获利计10万元，被告人张书文个人获利计1.5万元，被告人麻金平个人获利计1.2万元，被告人兰双峰个人获利计9000元，被告人黄炤鑑个人获利计300元，被告人李秀娟个人获利计3600元。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李秀娟退出违法所得36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检查笔录及扣押决定书、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到案经过及侦破报告、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案犯供述及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建敏、张书文、麻金平为牟取非法利益，以川岛宾馆为固定场所，采用招募、纠集、容留等手段组织25名妇女进行卖淫，非法获利达一百万元以上，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且系情节严重；被告人兰双峰、雷月州、黄炤鑑、李秀娟明知他人组织卖淫而予以提供服务、财务结算等协助行为，其行为均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被告人黄建敏有违法劣迹，予以酌情从重处罚；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予以从轻处罚；其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系立功，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书文有违法劣迹，予以酌情从重处罚；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兰双峰、雷月州、黄炤鑑、李秀娟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予以从轻处罚。综合全案，可认定被告人李秀娟具有悔罪表现，实施社区矫正条件基本具备，故依法对被告人李秀娟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项、第（四）项、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1.被告人黄建敏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2.被告人张书文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3.被告人麻金平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4.被告人兰双峰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5.被告人雷月州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6.被告人黄炤鑑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7.被告人李秀娟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8.被告人李秀娟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6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9.责令被告人黄建敏、张书文、麻金平、兰双峰、黄炤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0元、15000元、12000元、9000元、3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10.公安机关扣押的被告人黄建敏OPPO牌手机1部、张书文Iphone6手机2部、麻金平Iphone7手机1部、兰双峰小米牌手机1部、雷月州OPPO牌手机1部、李秀娟Iphone5s手机1部以及避孕套2263个，予以没收。 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对原审被告人黄建敏、张书文、麻金平应当按照犯罪所得的两倍以上判处罚金。2.原判对原审被告人兰双峰、黄炤鑑的个人非法获利认定错误，致使罚金刑适用不当。3.原判对兰双峰判处罚金2万元，远高于已判决的同案犯刘烜，明显不当。 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认为，原判以原审被告人黄建敏、张书文、麻金平个人获利作为判处罚金的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对三名原审被告人合计判处罚金应当在全部犯罪所得即150.5814万元的两倍以上。 上诉人黄建敏上诉认为：1.原判认定其组织25名卖淫女从事卖淫活动，犯罪所得共计150.5814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在认定黄建敏的非法获利中，应当扣除支付给技师的工资。3.黄建敏有立功表现，应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原判未充分考虑该情节，以致量刑过重。 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黄建敏辩护。 上诉人张书文上诉认为，原判认定其组织25名卖淫女从事卖淫活动，犯罪所得共计150.5814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量刑过重。 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张书文辩护，还认为张书文并非涉案场所的股东或老板，只是黄建敏的雇员，其所起的作用及获利远低于黄建敏，因此张书文在共同犯罪中仅起到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协助组织卖淫罪。即便构成组织卖淫罪，亦应认定为从犯。 上诉人麻金平上诉认为：1.原判认定黄建敏开办的卖淫场所的犯罪所得共计150.5814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其对卖淫活动不具有管理行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3.其在卖淫场所开办期间多次请假，故其不在岗期间的营业收入应予以剔除。 辩护人辩护认为：1.麻金平应聘到涉案卖淫场所按被告人黄建敏、张书文的意图和安排从事相应的工作对卖淫场所的事务未起到决定性和决策性作用，因此应以协助组织卖淫罪定罪处罚。即便构成组织卖淫罪，其作用地位明显低于黄建敏、张书文，应当认定为从犯。2.原判认定涉案卖淫场所组织25名卖淫女从事卖淫活动，犯罪所得共计150.5814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麻金平在卖淫场所开办期间多次请假，没有实施管理行为，其作用、地位相对较轻。 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0日至3月22日，上诉人黄建敏在位于宁德市蕉城区川岛宾馆5楼、6楼客房开办卖淫场所，该场所只提供卖淫服务。期间，黄建敏招聘上诉人张书文担任场地经理，从每次卖淫所得收益中获取7元抽成，负责管理卖淫场所日常事务、提取并管理卖淫收入、对卖淫女进行考勤、发放卖淫女工资等；招聘上诉人麻金平担任管理人员，从每次卖淫所得收益中获取20元抽成，负责招揽、管理卖淫女；招聘林礼杰、刘烜担任领班，从每次卖淫所得中获取3元抽成，负责管理服务员、带领卖淫女到房间供嫖客挑选等；招聘原审被告人李秀娟为财务人员，负责财务工作；招聘原审被告人兰双峰、雷月州、黄炤鑑及许某某为服务员，负责接待嫖客、打扫房间、代收嫖资、带领卖淫女到房间供嫖客挑选等。该卖淫场所使用上钟单、计钟单对场所卖淫情况进行登记，制定考勤、奖惩、押金等制度对卖淫女进行管理。每次卖淫收取368元至398元不等的嫖资，其中卖淫女提成200元，余款为场所分成。2018年3月22日凌晨，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在该场所抓获黄建敏、张书文、麻金平、兰双峰、雷月州、黄炤鑑等人，查获嫖娼人员1名、卖淫女8名，查扣上钟单、记钟单、考勤表、避孕套等物品。 经福建德润会计师事务所审计，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3月19日，该卖淫场所非法获利共计150.5814万元。黄建敏个人获利10万元，张书文个人获利1.5万元，麻金平个人获利1.2万元，兰双峰个人获利9000元，李秀娟个人获利3600元，黄炤鑑个人获利300元。在一审审理期间，李秀娟退出上述违法所得。 另查明，上诉人黄建敏归案后检举他人犯罪事实，经查属实。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张某英证言、辨认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1月初，她经上诉人麻金平招揽到宁德市蕉城区川岛宾馆提供性服务，工号833。上诉人黄建敏是该卖淫场所的老板，上诉人张书文是场地经理，上诉人麻金平负责管理和招聘“技师”，原审被告人雷月州等四人是服务员，每晚7时30分由张书文、麻金平进行考勤，旷工、卖淫女之间发生矛盾、客人投诉均会被扣除工资或罚款。每次卖淫，场所收取398元，卖淫女抽取其中的200元，如有客人点钟或加钟则多抽20元，但若服务时间不够，则扣除50元，每五天根据场所服务人员填写的上钟单结算工资。2018年3月21日晚，雷月州安排她到610房间提供性服务，后当场被公安机关抓获。经其辨认侦查员从其手机中提取的支付宝交易记录，确认张书文通过支付宝支付其卖淫工资28390元，其中有2000元是场所为保证其年后继续回来上班而暂扣的工资，麻金平于年后返还该款。 2.证人方某聪、蒋某、许某、林某英、刘某玲证言、辨认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所证实的事实与张某英基本一致。方某聪、蒋某、许某、刘某玲还证实，涉案卖淫场所只提供卖淫服务。 3.证人王某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8年3月21日晚，其到川岛宾馆6楼嫖娼时被公安机关查获。原审被告人雷月州是接待他的服务员。 4.证人许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他于2018年1月份到位于宁德市蕉城区的卖淫场所当服务员。上诉人黄建敏是老板，平时由上诉人张书文负责管理，林礼杰等人是领班，原审被告人黄炤鑑、兰双峰、雷月州是服务员。他主要负责打扫房间卫生和给客人端茶水，有时用自己的微信收取嫖客嫖资后再转到场所收费的微信上。经辨认，其手机微信转账记录中的398元及其倍数系代收的嫖资，还有一笔300元是打折后收取的嫖资。 5.证人林某证言证实，2018年1月初，上诉人黄建敏向其租赁川岛宾馆5层整层和6层部分房间用于经营。 场地租赁合同对上述租赁情况予以印证。 6.检查笔录、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收缴物品清单证实，2018年3月22日，公安机关从卖淫女张某英处扣押避孕套3个；从上诉人黄建敏处扣押避孕套2260个、场地租赁合同1份、上钟单红联159张、白联166张、推拿计钟单10张、费用报销单7张、考勤表2张。 经上诉人黄建敏、麻金平辨认，确认根据上述上钟单、计钟单及考勤表共有25个不同的工号，即先后有25个“技师”在该场所卖淫，其中2018年2月16日至2月20日有17名“技师”在该场所卖淫。 经上诉人张书文辨认，确认每个工号代表一个“技师”，2018年3月16日至3月18日共有14名“技师”在该场所卖淫。 7.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上诉人黄建敏OPPO牌手机1部、张书文Iphone6手机2部、麻金平Iphone7手机1部；原审被告人兰双峰小米牌手机1部、雷月州OPPO牌手机1部、李秀娟Iphone5s手机1部。 8.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公安机关从上诉人黄建敏手机微信记录中调取42张单据照片。 经黄建敏及原审被告人李秀娟辨认，确认上述单据系李秀娟根据该卖淫场所的营业情况制作的日收支表、卖淫女工资单、2018年2月份的财务报表及2018年3月间的工资单。 9.微信交易记录、支付宝交易记录、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该卖淫场所用于收费的微信、支付宝交易记录，上诉人黄建敏名下建设银行及上诉人张书文名下农商银行的交易明细。 经黄建敏辨认，确认：⑴上述微信、支付宝交易记录系场所收费记录，其中转入张书文尾号为0783的款项均为场所的卖淫收入。⑵场所的POS机绑定其名下的建设银行尾号为2484的银行账户上，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1月31日，通过该POS机刷卡转入其上述银行账户共计4.9295万元为场所的卖淫收入。 经张书文辨认，确认上述微信、支付宝交易记录系场所收费记录，其中转入其名下农商银行尾号为0783的款项均为场所的卖淫收入。 10.提取笔录证实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上诉人张书文、麻金平的手机中分别提取了支付宝交易记录，经二人辨认，确认系二人分别向卖淫女支付工资的情况。 11.提取笔录及微信交易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原审被告人兰双峰、雷月州领取工资及代收嫖资的情况及原审被告人李秀娟领取工资的情况。 12.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上诉人黄建敏开办的卖淫场所设立于宁德市蕉城区。 13.福建省德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报告书，证实，经该会计师事务所审计，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3月19日，上诉人黄建敏等人在川岛宾馆组织卖淫的总收入为150.5814万元。 14.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福建省建瓯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上诉人黄建敏因故意伤害、吸毒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的情况及上诉人张书文因赌博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的情况 15.宁德市公安局东侨分局情况说明、讯问笔录等证实，上诉人黄建敏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 16.退赃凭证证实，在一审审理期间，原审被告人李秀娟向一审法院退出违法所得3600元。 17.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黄建敏、张书文、麻金平及原审被告人雷月州、黄炤鑑、兰双峰、李秀娟的户籍登记情况。 18.上诉人黄建敏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8年１月10日，他将川岛宾馆５楼整层和６楼部分房间租下，用于开办桑拿会所提供卖淫服务。上诉人张书文负责管理场地所有事务，上诉人麻金平负责招募、管理卖淫人员。每次卖淫场所收取398元，也可给客人打折至368元，其中卖淫女分200元，余款由场所收取，张书文和麻金平从场所收取的款项中提成，其中张书文提成7元，麻金平提成20元，领班林礼杰和刘烜提成3元，张书文每月工资加提成约2万元，麻金平每月工资加提成约6000元。原审被告人雷月州、黄炤鑑、兰双峰等人是服务员，主要负责打扫卫生、端茶送水，引导客人，将卖淫人员带到房间供客人挑选等。卖淫女到场所上班都有一个固定的编号，平时由麻金平和张书文负责考勤。场所有专门的微信和支付宝账号收取卖淫收入，有时也用POS机和收取现金，卖淫收入均入张书文的银行账户，再由张书文转给他或用于发放工资及场所其他开支。场所开办以来，其个人获利十余万元。 19.上诉人张书文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上诉人黄建敏开办于川岛宾馆的足浴养生会所只提供卖淫服务。他负责管理川岛宾馆足浴养生会所的具体事务；刘烜和林礼杰两人负责接待客人、管理服务员；服务员主要负责端茶倒水、做卫生。麻金平负责招聘、管理卖淫女，有6000元保底工资，每钟抽成20元，如果抽成超过6000元就按抽成的钱拿工资。其和麻金平每天晚上召集所有卖淫女点名，若请假要审批，旷工及被投诉要扣工资。财务人员每五天制作工资表报黄建敏，由麻金平发放工资。场所有专门的支付宝及微信账户用于收取嫖资。 20.上诉人麻金平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上诉人黄建敏开办于川岛宾馆的足浴休闲会所是卖淫场所，由张书文具体负责管理。其于2017年12月底到该卖淫场所上班，具体负责招募、管理卖淫女，其每月工资加提成有6000元。卖淫女的工资是五天一结，由张书文负责发工资，她曾帮忙发部分工资，每天晚上张书文与她一同对卖淫女进行点名，考勤表由其填写。 21.原审被告人黄炤鑑、雷月州、兰双峰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上诉人黄建敏开办于川岛宾馆的足浴养生会所只提供卖淫服务。其三人系该场所的服务员，负责打扫房间卫生和端茶水，忙的时候也会引领客人和卖淫女到客房。上诉人张书文负责管理场所，上诉人麻金平负责管理卖淫女，林礼杰是领班。 22.原审被告人李秀娟供述证实，她于2017年12月间被上诉人黄建敏招聘担任卖淫场所的财务人员，场所由上诉人张书文管理。其月工资1200元，共领取工资3600元。2018年1月起，其根据场所每天的记钟单及微信、支付宝、现金等收款金额、报销金额、“技师”工资、打折金额等制作收支信息表以及每月营业额表给黄建敏。 根据检察机关的支持抗诉意见、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诉辩意见，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黄建敏等人组织卖淫人数的认定。 首先，上诉人黄建敏、张书文、麻金平供述证实，在该卖淫场所上班的“技师”每人均有且只有一个工号，证人张某英、方某聪、蒋某、许某、林某英、刘某玲证言亦印证证实该事实；公安机关在该卖淫场所查扣的工资单、考勤表、计钟单等证实，在2018年2月6日至3月18日，该场所共有25个不同的工号被使用，即先后有25名“技师”在该场所上班，仅于2018年2月16日至2月20日就有17名“技师”在该场所领取了工资。 第二，上诉人黄建敏、张书文及原审被告人黄炤鑑、雷月州、兰双峰供述，证人方某聪、蒋某、许某、刘某玲证言印证证实，该场所只提供卖淫服务。虽然证人尤某青称其只从事按摩服务，未卖淫，但根据公安机关提取到案的工资表，尤某青的工号802在2018年3月1日至5日接待客人25次，其获取报酬的情况与查明的卖淫女抽成及奖惩情况相符，因此尤某青称其未卖淫的证言不能采信。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黄建敏等人组织25名卖淫女卖淫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相关诉辩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黄建敏等人组织卖淫获利金额的认定。 首先，根据黄建敏、张书文的供述，场所用于收费的微信、支付宝账户转入张书文名下农商银行账户内的款项均为卖淫所得，故结合审计机构的审计意见，认定该场所于2018年1月10日至1月31日的卖淫所得共计34.8693万元并无不当，对此黄建敏、张书文在侦查阶段亦予以确认。 第二，根据公安机关查扣到案的该卖淫场所于2018年2月份财务报表，该场所于2018年2月1日至2月28日组织卖淫2207人次（节），总营业收入87.8386万元，扣减打折的1.7332万元及挂账的1.589万元，实际收入为84.5164万元，该金额与审计机构审计结果一致。 第三，根据公安机关查扣到案的该卖淫场所于2018年3月1日至3月10日、3月16日至3月18日的工资单，该卖淫场所总营业收入为26.432万元，扣除挂账的1658元，实际收入为26.2662万元，该金额与审计机构审计结果一致。 第四，根据黄建敏供述，设立于该卖淫场所的POS机与其建设银行尾号为2484的账户绑定，相应收入为卖淫所得，故结合审计机构的审计意见，认定该POS机于2018年1月10日至1月31日收取的卖淫收入为4.9295万元并无不当，对此黄建敏在侦查阶段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黄建敏等人组织卖淫的非法所得为150.5814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相关诉辩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张书文、麻金平所犯罪名及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的认定。 上诉人张书文在该卖淫场所任场地经理，具体负责该场所的日常事务，如管理领班、管理卖淫收入、对卖淫女进行考勤、奖惩、发放卖淫女工资等；上诉人麻金平在卖淫场所内负责招募、管理卖淫女，如对卖淫女进行考勤、发放卖淫女工资等，二上诉人直接对卖淫活动形成有效的管理和控制，应当以组织卖淫罪定罪处罚。二上诉人是卖淫场所的主要管理人，虽然分工不尽相同，但均为不可缺少之环节，不能认定为从犯。结合查明的事实，麻金平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相对张书文较小。综上所述，麻金平辩护人的部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余诉辩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黄建敏、张书文、麻金平判处罚金的问题。 首先，犯罪所得与非法获利均指犯罪行为人犯罪收入的总和，而非利润。组织卖淫是违法行为，行为人由此而获得的经济利益都是非法的，行为人为实施犯罪而付出的成本如员工工资、场地租金等都属于犯罪成本，不能从犯罪所得中予以扣除，因此在组织卖淫中的犯罪所得应当是收取嫖娼人员所有费用的总和。 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犯有上述罪名的，应当依法判处犯罪所得二倍以上的罚金。共同犯罪的，对各共同犯罪人合计判决的罚金应当在犯罪所得的二倍以上。 综上所述，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及支持抗诉意见认为对上诉人黄建敏、张书文、麻金平罚金的总额应当按非法所得150.5814万元的两倍以上判处的意见正确，应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建敏、张书文、麻金平组织二十五名妇女进行卖淫，非法获利一百五十余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原审被告人兰双峰、雷月州、黄炤鑑、李秀娟明知他人组织卖淫而予以协助，其行为均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上诉人黄建敏有违法劣迹，酌情予以从重处罚，鉴于其归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系立功，且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张书文有违法劣迹，酌情予以从重处罚，鉴于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麻金平是卖淫场所的主要管理人，虽不能认定从犯，但鉴于其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相对张书文较小，可相对张书文判处较轻的刑罚。原审被告人兰双峰、雷月州、黄炤鑑、李秀娟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均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麻金平的主刑及对上诉人黄建敏、张书文、麻金平的罚金刑判处不当，应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二条第（一）项、第（四）项、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刑初60号刑事判决第四至第十项，即对原审被告人兰双峰、雷月州、黄炤鑑、李秀娟的定罪量刑部分及追缴违法所得、涉案财物处理部分； 二、撤销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刑初60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对上诉人黄建敏、张书文、麻金平定罪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黄建敏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2029年3月22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上诉人张书文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2028年9月22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五、上诉人麻金平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2028年3月22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维 审判员 常 虹 审判员 朱 经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彭积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八条组织、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组织、强迫未成年人卖淫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犯前两款罪，并有杀害、伤害、强奸、绑架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为组织卖淫的人招募、运送人员或者有其他协助组织他人卖淫行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以招募、雇佣、纠集等手段，管理或者控制他人卖淫，卖淫人员在三人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规定的“组织他人卖淫”。 组织卖淫者是否设置固定的卖淫场所、组织卖淫者人数多少、规模大小，不影响组织卖淫行为的认定。 第二条组织他人卖淫，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卖淫人员累计达十人以上的； （二）卖淫人员中未成年人、孕妇、智障人员、患有严重性病的人累计达五人以上的； （三）组织境外人员在境内卖淫或者组织境内人员出境卖淫的； （四）非法获利人民币一百万元以上的； （五）造成被组织卖淫的人自残、自杀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六）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第四条明知他人实施组织卖淫犯罪活动而为其招募、运送人员或者充当保镖、打手、管账人等的，依照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以协助组织卖淫罪定罪处罚，不以组织卖淫罪的从犯论处。 在具有营业执照的会所、洗浴中心等经营场所担任保洁员、收银员、保安员等，从事一般服务性、劳务性工作，仅领取正常薪酬，且无前款所列协助组织卖淫行为的，不认定为协助组织卖淫罪。 第十三条犯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罪的，应当依法判处犯罪所得二倍以上的罚金。共同犯罪的，对各共同犯罪人合计判处的罚金应当在犯罪所得的二倍以上。 对犯组织、强迫卖淫罪被判处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没收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