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1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甘肃益春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原瓜州县宜春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22073551022J。法定代表人：何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甘肃省公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000MA74X02F94。法定代表人：姚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该公司法律顾问（法务）。上诉人甘肃益春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春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省公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公路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2020）甘0922民初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春农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甘0922民初5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甘肃公路公司给付益春农业公司存放被保全财产的房屋使用费损失130000元；2.依法判决益春农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显失公平。本案属于解除保全后，甘肃公路公司取回保全物并支付保全期间保管费的情形。甘肃公路公司不应提起诉讼，由一审法院解除保全，核算保管费，恢复原状，进行财产的取回等程序解决即可。一审既然立案审理，就应该对保管费进行一并处理。益春农业公司对自己被保全的财物不进行有效取回，对造成的损失不进行恢复和赔偿，却通过诉讼要求返还，一审支持其诉讼请求显失公平。2.一审认为其他财产存放在办公区，无证据证实产生实际损失错误。一审中，益春农业公司提供了证据证实被保全物除空调外均在院内的另外三间房屋存放(益春农业公司办公区,并不是涉案出租房)，并不是一审认定的办公区。该三间房屋同样会产生收益，每间房屋的使用费益春农业公司主张为1100元符合法律规定。3.对于空调益春农业公司并没有拆，由甘肃公路公司去拆即可，其他东西在执行完毕后甘肃公路公司取回即可，甘肃公路公司既不主动取回，又不恢复原状，一审判决由益春农业公司返还财产显然错误。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121号规定：财产保全执行案件的保全标的物系非金钱动产且被他人保管，该保管人依人民法院通知应当协助执行。当保管合同或者租赁合同到期后未续签，且被保全人不支付保管、租赁费用的，协助执行人无继续无偿保管的义务。保全标的物价值足以支付保管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维持查封直至案件作出生效法律文书，执行保全标的物所得价款应当优先支付保管人的保管费用；保全标的物价值不足以支付保管费用，申请保全人支付保管费用的，可以继续采取查封措施，不支付保管费用的，可以处置保全标的物并继续保全价款。根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12条第1款的规定，诉讼中应当由当事人承担的费用应当依据谁败诉谁承担的原则由甘肃公路公司承担。该保管费协商不成，可以单独起诉，故此不存在不能反诉的问题，益春农业公司的反诉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依法查清事实，支持益春农业公司的请求。甘肃公路公司辩称，1.益春农业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平公正。对于生效判决所认定的租金甘肃公路公司已于2019年7月4日支付至一审法院，益春农业公司应当向一审法院提出解除保全申请。益春农业公司未申请解除保全，致使甘肃公路公司的财产被查封直至保全期届满，之后甘肃公路公司要求一审法院解除保全并返还财产，办案法官指派工作人员与甘肃公路公司工作人员前往益春农业公司要求返还财产时，却被告知不交保管费用不能拿走任何查封的财产，甘肃公路公司无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这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中，益春农业公司以向甘肃公路公司收取存放财产的房屋使用费为由未予返还财产的认定是相符的；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益春农业公司上诉所提的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不适用于本案。一审法院委托益春农业公司对查封财产进行保管，这与益春农业公司所提保管合同或租赁合同到期的案例没有关系，而一审法院认定其委托益春农业公司自行保管查封财产，益春农业公司认为造成了损失应当有证据证实实际损失情况，一审法院驳回益春农业公司的请求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甘肃公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益春农业公司返还价值77050元的“美的KFR32GW/DY-PA402”空调18台，“美的KFR72L/DY-PA400”柜式空调1台，实木餐桌1.8米（带玻璃转盘）3套，实木布衣桌椅30把，办公桌子12个，消毒柜1个，步进式开水器2个，燃气炒菜灶（ZC7G2-35/70）一台，小天鹅洗衣机1台；2.判令诉讼费用由益春农业公司承担。益春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甘肃公路公司给付因存放被保全财产的房屋使用费损失130000元；2.判决由甘肃公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0日，甘肃公路公司在瓜州县设立的G312线七墩至瓜州段改建工程项目管理办公室与原瓜州县宜春商贸有限公司（现更名为甘肃益春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因租赁费等问题发生纠纷，2017年11月17日，益春农业公司向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法院以（2017）甘0922财保58号裁定书裁定，对甘肃公路公司置留在益春农业公司的“美的KFR32GW/DY-PA402”空调18台，“美的KFR72L/DY-PA400”柜式空调1台，实木餐桌1.8米（带玻璃转盘）3套，实木布衣桌椅30把，办公桌子12个，消毒柜1个，步进式开水器2个，燃气炒菜灶（ZC7G2-35/70）一台，小天鹅洗衣机1台进行了查封。查封期限为2017年11月16日至2018年5月17日。2018年12月20日，经益春农业公司申请，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继续对以上财产进行查封，查封期限为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2月20日。2019年5月17日，甘肃公路公司与益春农业公司的诉讼案件，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甘09民终281号终审判决。甘肃公路公司于2019年7月4日从兰州银行网上银行向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转账49089.6元，交纳了全部案件款。后甘肃公路公司要求益春农业公司返还被保全的财产时，益春农业公司以向甘肃公路公司收取存放财产的房屋使用费为由，未予返还。2020年4月20日、4月23日、5月18日益春农业公司给一审法院办案法官发短信，让法官通知甘肃公路公司取回被保全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甘肃公路公司与益春农业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经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判文书已生效，甘肃公路公司于2019年7月4日主动全部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益春农业公司的保全目的已实现，其应当返还甘肃公路公司的被保全财物，现益春农业公司以要求甘肃公路公司承担被保全财产存放的房屋使用费损失为由，拒绝返还甘肃公路公司的被保全财产，无法律依据，其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甘肃公路公司要求益春农业公司返还被保全财物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返还的财产名称、数量、型号、特征以查封（扣押、冻结）财产清单为准（2017年11月17日）。关于益春农业公司反诉要求甘肃公路公司给付因存放被保全财产的房屋使用费损失130000元的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财产保全中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财产措施时，应当妥善保管被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不宜由人民法院保管的，人民法院可以指定被保全人负责保管；不宜由被保全人保管的，可以委托他人或者申请保全人保管。从本条规定来看，对于人民法院在财产保全中，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保管有其保管的顺序，首先是有人民法院妥善保管该财产；其次不适合由人民法院保管时，由人民法院指定被申请人对该财产负责保管；最后是不适合由被申请人保管时，人民法院既可以委托他人对该财产保管，也可以委托申请人对该财产保管。本案涉案被保全财产，大部分为空调等电器类设备，均安装在各楼层房间，保全时，申请人益春农业公司并未要求拆卸后另行保管，故该财产不宜由被申请人和其他人保管，应由申请保全人自行保管，益春农业公司系该保全财产的保管义务人。益春农业公司反诉请求的保全财产占用房屋的费用，属其他诉讼费用，如有损失，应在涉诉纠纷做出处理时一并请求处理，且保全财产中除空调外，其他财产均存放在益春农业公司办公区，并无证据证实产生实际损失的事实。综上，益春农业公司的反诉请求，即无法律依据，亦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甘肃益春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返还甘肃省公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美的KFR32GW/DY-PA402”空调18台，“美的KFR72L/DY-PA400”柜式空调1台，实木餐桌1.8米（带玻璃转盘）3套，实木布衣桌椅30把，办公桌子12个，消毒柜1个，步进式开水器2个，燃气炒菜灶（ZC7G2-35/70）一台，小天鹅洗衣机1台。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甘肃益春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3元，由甘肃益春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自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甘肃益春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已缴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益春农业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2020年6月12日益春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与甘肃公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短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拟证明2020年6月12日起，甘肃公路公司同意找人维修空调洞，但至今没有进行维修。经质证，甘肃公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一审开庭后，双方去现场查看，空调拆除后墙上有洞，益春农业公司说破坏了壁纸，甘肃公路公司答应把洞补好并维修壁纸，但因为时间长市面上已经找不到相同的壁纸，没有办法对壁纸进行维修。2.办公楼照片打印件一份、瓜州县铁通商务宾馆营业执照照片打印件一份，拟证明益春农业公司的房屋现在装修成了宾馆，因为空调洞和壁纸没有维修，导致宾馆无法经营。经质证，甘肃公路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照片无拍摄时间，也无法证明宾馆是否营业以及没有营业的原因，且目前甘肃公路公司并没有拆除空调。经审查，虽然双方对于短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短信记录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办公楼照片显示空调外机尚未拆除，办公楼照片及宾馆营业执照照片均不能证实瓜州县铁通商务宾馆的营业情况及不能营业的原因，本院均不予采信。甘肃公路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甘09民终135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益春农业公司以赔偿租金为由将甘肃公路公司诉至法院，经一二审判决甘肃公路公司支付租金损失105000元，甘肃公路公司已履行支付义务。经质证，益春农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甘肃公路公司支付的是办公楼的租金损失，与院内的平房无关。2.房屋租赁财产交付清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甘肃公路公司租赁的是三层办公楼以及后院的五间办公室。经质证，益春农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经审查，甘肃公路公司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益春农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内容也无异议，本院均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0月10日，益春农业公司以甘肃公路公司移交房屋时损坏部分财物，（2017）甘0922民初2180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进行鉴定，造成其房屋无法出租为由，向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甘肃公路公司赔偿房屋租金200000元。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甘0922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甘肃公路公司赔偿益春农业公司房屋租金25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宣判后，益春农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甘09民终13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瓜州县人民法院（2018）甘0922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二、甘肃公路公司赔偿益春农业公司租金损失105000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益春农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二审判决生效后，甘肃公路公司于2020年1月将生效判决确定的款项支付至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益春农业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从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领取案件款项后，与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法官电话沟通，要求甘肃公路公司前来取回保全财产。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益春农业公司上诉主张，因其使用公司院内三间房屋存放保全财产，造成该三间房屋无法对外出租盈利，甘肃公路公司应赔偿其损失。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益春农业公司要求甘肃公路公司承担保管保全财产的房屋使用费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经查，首先，益春农业公司在二审中陈述，采取保全措施的时候，案涉保全财产都在甘肃公路公司租赁的房子里；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将财产保全清单交给益春农业公司后，要求益春农业公司对被保全财产进行保管；（2019）甘09民终281号案件处理完毕后，没有人通知益春农业公司取走被保全的财产，2018年12月20日益春农业公司向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申请继续查封财产后，就接着提起了第二次诉讼即（2019）甘09民终1356号案件；（2019）甘09民终1356号案件履行完毕之前益春农业公司不同意解除保全，也不同意甘肃公路公司取回财产。因此，从上述益春农业公司的陈述，以及（2019）甘09民终281号、（2019）甘09民终1356号案件审理过程来看，益春农业公司为保障自身债权的实现，申请一审法院对甘肃公路公司所有的案涉财产保全至2019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确定益春农业公司为保全财产保管义务人，既符合案涉保全财产的实际情况，也是为了最大程度保障益春农业公司的合法权益。虽然案涉财产的保全措施系（2019）甘09民终28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采取的，但在该案尚未审结时，益春农业公司就因房屋租赁事宜的其他纠纷再次起诉甘肃公路公司，相关的（2019）甘09民终1356号案件作出终审判决时财产保全期限尚未届满。在益春农业公司明确表示（2019）甘09民终1356号案件履行完毕之前益春农业公司不同意解除保全，也不同意甘肃公路公司取回财产的情况下，甘肃公路公司实际也无法取回上述财产。其次，经二审核查，双方均认可甘肃××路及后院六间钢结构彩板房、彩钢棚及整个院子，包括益春农业公司现在存放案涉保全财产的房屋。而（2019）甘09民终281号案件中，法院支持了2017年11月25日益春农业公司与甘肃公路公司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前的全部租金；2018年10月10日，益春农业公司以甘肃公路公司移交房屋时损坏部分财物，（2017）甘0922民初2180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进行鉴定，造成其房屋无法出租为由，要求甘肃公路公司赔偿房屋租金损失，法院经审理作出的（2019）甘09民终1356号案件支持了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期间甘肃公路公司租赁的全部房屋的租金。此外，在2018年6月20日，益春农业公司就与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办公楼1-3层出租给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使用并收取租金，益春农业公司亦认可至2019年12月才将上述房屋收回。并且，益春农业公司在二审中陈述，2018年6月20日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租房子时，益春农业公司将除空调以外的其他财产搬迁到后面院子里的三间平房，这些平房是益春农业公司的办公室。因此，2017年11月17日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对案涉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后，至2019年12月，益春农业公司存放保全财产的房屋并未实际产生租金损失。第三，（2019）甘09民终1356号案件在2019年12月16日作出终审判决，甘肃公路公司收到判决后于2020年1月向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交纳了生效判决确定的款项。2020年初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酒泉地区至2020年3月才开始复工复产，益春农业公司至2020年4月20日从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领取案件款项。因疫情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不可抗力，且疫情期间益春农业公司实际上也无法对外出租房屋，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在接到益春农业公司的请求后及时通知甘肃公路公司取回案涉保全财产，益春农业公司也认可因要求甘肃公路公司支付房屋租赁费及保管费，甘肃公路公司才未能取走案涉财产。综上所述，上诉人益春农业公司要求甘肃公路公司支付2017年至今3年7个月因存放被保全财产的房屋使用费损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6元，由上诉人甘肃益春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