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公司，住所地嵊州市剡湖街道剡城路**。 主要负责人：裘伟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琴，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竹明，男，198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法定代理人：马佳丽（系叶竹明之妻），女，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忠民，嵊州市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水忠，男，196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诚联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嵊州市经济开发区口街道）浦南二路131、133号。 法定代表人：丁永刚。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嵊州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叶竹明、傅水忠、嵊州市诚联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联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8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嵊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琴、被上诉人叶竹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忠民、被上诉人诚联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永刚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嵊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减少护理依赖费326592元[(664320-120000)×0.6]；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叶竹明存在20年护理依赖系认定事实错误，缺乏事实依据。根据被上诉人叶竹明的伤势、年龄、恢复情况，其恢复存在一定的空间，应按照实际恢复情况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上诉人认为护理依赖费用可按10年计算予以先行赔付，其后续护理依赖费用在实际产生后主张。实际上根据叶竹明现在的恢复状况，应支持5年的护理依赖为宜。一审法院直接按照最长护理依赖20年判决不合理，被上诉人叶竹明需要护理依赖20年的事实和费用均未实际产生。因此，一审法院判决20年护理依赖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减少护理依赖费用326592元。 被上诉人叶竹明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被上诉人年仅36岁，被鉴定为一个二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故被上诉人主张二十年的护理期限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诚联运输公司答辩称，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根据被上诉人叶竹明的伤势情况，护理依赖费用可以先判十年，十年以后若存在护理依赖的可以再另行主张。 被上诉人傅水忠未作答辩。 叶竹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傅水忠、诚联运输公司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169238元，由被告人保嵊州支公司在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29日，被告傅水忠驾驶被告诚联运输公司的浙ＤＨ××××号重型自卸货车，从嵊州市浦口街道路通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开往黄泽镇坑边村。11时50分许，途经嵊州市浦口街道浙锻路大屋村交叉路口地方时，与原告驾驶的嵊州Ｅ317433号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和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嵊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傅水忠与叶竹明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明，浙ＤＨ××××号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嵊州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保嵊州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为原告叶竹明垫付医疗费1万元，被告诚联运输公司已付原告叶竹明赔偿款5万元。诉讼前，原告自行委托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并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鉴定结论，鉴定原告的伤残为一级伤残，护理依赖为完全护理依赖，误工期为损伤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为损伤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营养期为损伤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等。审理中，被告人保嵊州支公司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等申请进行重新鉴定。该院依法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金华天鉴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1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叶竹明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右侧额叶脑挫伤伴血肿形成、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及蛛网膜下腔出血行脑叶部分切除术后，目前遗留四肢瘫（左上肢肌力4级，右上肢及双下肢肌力3级），分别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二级残疾；2.被鉴定人叶竹明评残后需对其进行完全护理依赖。被告人保嵊州支公司已支付鉴定费247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或雇主予以赔偿。在本次事故中，因被告傅水忠与原告叶竹明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但傅水忠驾驶的是机动车，叶竹明驾驶的是非机动车，故对原告的损失由被告傅水忠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于被告诚联运输公司认可被告傅水忠系其雇佣的驾驶员，故对被告傅水忠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被告诚联运输公司承担。鉴于浙ＤＨ××××号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嵊州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故先由被告人保嵊州支公司根据法律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019年4月29日的救护车费64元以及2019年5月13日的救护车费2000元，应计算在交通费中；住院期间的伙食费39元，对该部分费用应当予以剔除，应另行计算，同时原告对医疗费计算有误，原告合理的医疗费应为403979.73元，共住院156天。对被告人保嵊州支公司提出原告的医疗费应在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理赔的意见，该院认为，根据被告诚联运输公司与被告人保嵊州支公司之间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故该院对被告人保嵊州支公司的这一抗辩意见予以采信，但其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114051.45元过高，酌情按医疗费总额的15%即60596.96元作为非医保费用，该费用由被告诚联运输公司和原告叶竹明按责任比例承担。对原告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原告提供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照片等证据，该组证据能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原告在事故发生前一年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其赔偿标准可以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的计算，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从受伤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为211天，原告主张按208天计算，系原告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对原告主张的除其妻子之外的另一个陪护人员的护理费，根据原告的伤势及其提供的杭州明州脑康康复医院出具的陪护证明，其在杭州明州脑康康复医院住院期间共计130天需2人陪护系合理的，但计算标准按182元／天计算。原告主张的交通费6000元过高，酌情确定交通费为5000元。对后续医疗费，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权利。对于原告自行委托产生的鉴定费260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父亲叶乃苗，1955年3月出生，其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4598×15×92%÷2＝238726.20元（92%系叶竹明二级伤残加九级伤残的伤残赔偿系数）；其儿子叶铠昊，2015年6月出生，其儿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4598×14×92%÷2＝222811.12元，二项合计461537.32元，在侵权责任法施行之后，该部分费用计入残疾赔偿金。对原告的护理依赖费计算年限，根据原告的伤势、年龄及为减少诉累等综合考虑，以主张20年为宜。综上，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03979.73元（其中非医保费用为60596.96元，原告自负非医保部分费用24238.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80元（30元／天×156天）、误工费37856元（182元／天×208天）、护理费61516元［182元／天×（208天＋130天）］、营养费6240元（30元／天×208天）、残疾赔偿金1484098.92元（55574元／年×20年×92%＋461537.32）元、交通费5000元、护理依赖费1328640元（66432元／年×20年），合计3332010.65元。因被告诚联运输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最高限额为162万元，故由被告人保嵊州支公司赔偿原告叶竹明最高额162万元（除已付医疗费1万元，尚需付161万元）。超过限额部分损失427206.39元［（3332010.65-120000）×0.6-1500000］，由被告诚联运输公司负担。另根据原告的伤情及本案的实际，原告还可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7000元，该部分亦由被告诚联运输公司负担。即被告诚联运输公司需赔付原告合计454206.39元（已付5万元，尚需赔付404206.39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叶竹明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依赖费等经济损失162万元，扣除已付的医疗费1万元，尚需赔偿161万元，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嵊州市诚联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叶竹明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依赖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454206.39元，扣除已付的5万元，尚需赔偿404206.39元，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叶竹明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154元，减半收取计12077元，由原告叶竹明负担842元，被告嵊州市诚联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1235元（款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重新鉴定费247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人保嵊州支公司认为一审对被上诉人叶竹明的护理依赖费用按20年计算过高，应予以减少，对此，从被上诉人叶竹明的情况看，叶竹明现仅35周岁，身体的恢复能力较好，但其被鉴定为二级伤残，客观上伤势较重，再结合其现有的恢复情况，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叶竹明在较长时间内均需要护理依赖的事实。再考虑到本案中人保嵊州支公司已在保险限额内全额赔付，后续护理费用主要需直接向被上诉人诚联运输公司主张，而在未来二十年的时间里，诚联运输公司可能面临的经营风险显然高于保险公司，故从平衡当事人利益、减少当事人诉累的角度出发，一审在本案中支持被上诉人叶竹明20年的护理依赖费用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本院对上诉人人保嵊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99元，由上诉人人保嵊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裘 霞 审 判 员  梅 云 审 判 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丁敏佳 书 记 员  叶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