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05刑初78号公诉机关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润南，男，1966年4月17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公民身份号码440************，汉族，大学文化，原江门市新会经济开发区党工委副书记，户籍所在地江门市新会区******************。因本案于2019年*月1日被江门市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辩护人林焯胜，是广东高拓律师事务所律师。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公刑诉〔2020〕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润南犯受贿罪、隐瞒境外存款罪，于2020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期间因我国发生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之不能抗拒的原因，导致本案暂时无法继续审理，于同年3月16日裁定中止审理，后因中止审理的情况消失，于同年7月24日裁定恢复审理，并先后于同年7月30日、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惠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润南及辩护人林焯胜均到庭参加诉讼。经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受贿罪被告人黄润南在担任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镇长和党委书记期间，于2011年至2016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财物共计人民币131.80万元、港币110万元。破案后，被告人黄润南已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收受黑社会性质组织首要分子蒋某达（另案处理）贿赂人民币107.80万元、港币110万元。2012年上半年，因广东富华铸锻有限公司扩建需要，沙堆镇政府开展对沙堆镇梅阁村长围（土名）约700亩土地的征地工作，并启动对该土地的填土平整工程。蒋某达为取得该工程，找到被告人黄润南帮忙，希望承接该工程。被告人黄润南同意并安排该镇副镇长黎某锐（另案处理）帮助蒋某达办理招投标手续。后黎某锐等人采取限定取土点和串通投标等方式，帮助蒋某达以人民币3412万余元中标该工程。为感谢被告人黄润南的帮助，蒋某达多次给予被告人黄润南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07.80万元、港币110万元。被告人黄润南利用职务便利，为黑社会性质组织首要分子蒋某达谋取非法利益，为该组织的发展壮大提供了经济保障，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事实如下：1.2013年年初，被告人黄润南在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人民广场附近的老树咖啡餐厅内，收受蒋某达现金人民币3万元。2.2013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黄润南先后三次安排其妻子李某用到澳门收受蒋某达给予的好处费共计港币110万元。3.2015年年中，被告人黄润南在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梅阁莲花山养老院附近的路边，收受了蒋某达委托陈某钦（另案处理）转送的现金人民币100万元。次日，被告人黄润南将该笔款项交由陈某钦代为保管，直至案发。4.2015年至2016年春节、中秋节前，被告人黄润南先后4次收受蒋某达给予的节日红包人民币2000元至3万元不等，共计人民币48000元。（二）收受新会区沙堆镇梅阁村委会书记、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陈某钦贿赂人民币14万元。1.2011年、2012年春节前，陈某钦为了感谢被告人黄润南在政府工程招投标、建设等环节中给予关照，先后2次送给被告人黄润南现金人民币2万元，共计人民币4万元。2.2015年年底，陈某钦在珠海市斗门益利酒楼宴请被告人黄润南，请求被告人黄润南帮忙跟进其承接的梅阁学校教学楼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情况，并送给被告人黄润南现金人民币10万元。（三）收受新会区沙堆某装饰工程部法定代表人林某浩贿赂人民币10万元。2012年至2015年春节、中秋节前，林某浩为了感谢被告人黄润南在其承接沙堆镇政府工程时给予关照，先后7次送给被告人黄润南现金人民币1万至2万元不等，共计人民币10万元。二、隐瞒境外存款罪被告人黄润南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未向有关部门申报的情况下，于2007年9月以其本人的名义在香港中国银行开设活期储蓄存款账户，先后存入港币共计304万余元，此外，于2008年11月在香港中国银行开设外汇活期储蓄存款账户，用于兑换澳元，至2019年1月31日，该账户余额为澳元14.70万余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润南的行为已分别构成受贿罪、隐瞒境外存款罪，鉴于被告人黄润南虽不具备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从轻从宽处罚，故建议对其判处五年以上八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黄润南对上述指控的罪名、犯罪事实和量刑建议均无异议，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黄润南没有实际收取蒋某达所送的人民币100万元。（一）2015年年中，黄润南收到蒋某达通过陈某钦转交的黑色袋包装后，当晚回家得知该袋所装是现金，次日就将该款项归还陈某钦，即直至被抓获之日，黄润南没有实际收取和支配该款项。（二）该款项由黄润南交由陈某钦保管的说法不合常理。黄润南没有占有款项的意思，且没有必要让送钱的人保管款项；事实上，陈某钦收回款项后已将该款项全部用于花销。二、被告人黄润南无对行贿人作出任何违法的承诺，无保证相关工程的承包方将由行贿人取得，更无事前明确约定黄润南获利情况；相关的工程均是依法按照招标程序进行。三、被告人黄润南退缴的款项中并非全部为违法所得，多出部分应予退回给黄润南。公诉机关指控黄润南的受贿数额为人民币131.80万元、港币110万元（折合人民币86.95万元），合计约218.75万元。根据案卷材料反映，2019年8月28日，黄润南的家属已代为全部退缴违纪违法款项人民币257.95万元，即退缴数额已超出指控数额的人民币39.20万元。另外，关于指控受贿的人民币100万元，已由款项实际控制人陈某钦全部退缴，黄润南退缴款项中的人民币100万元为其合法所得，因此，对于黄润南多退缴的人民币139.20万元，应予核算后退回黄润南。四、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润南的行为构成隐瞒境外存款罪以及所指控的数额，均依据不足。首先，黄润南于2014年至2017年期间，严格按照组织部门的要求如实填写了《领导干部个人有关事项报告表》，其中在2017年的上述表格中已申报起诉书所指控的境外账户存款情况，而2014年以前和2018年以后组织部门没有再要求填报该类表格，即黄润南不存在隐瞒境外存款而不报告的情况。其次，公诉机关以黄润南违反相关外汇管理条例为由而认定黄润南构成该罪，依据不足。若有部分公民未如实上报境外存款，是否均构成犯罪。再者，即使按公诉机关所陈述，黄润南的账户先后于2007年、2008年开设境外账户，且存款数额较大，已触犯本罪，但本罪最高刑期为有期徒刑二年，即该罪的追诉时效为五年，现起诉该罪属追诉时效已过。五、被告人黄润南无犯罪前科，任职期间内取得一定工作成绩，归案后如实交代自己全部犯罪事实，自愿认罪，且主动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建议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润南在担任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镇长和党委书记期间，于2012年至2017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和影响，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贿赠的财物共计人民币131.80万元、港币110万元。其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收受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蒋某达贿赠的现金人民币107.80万元、港币110万元2012年上半年，因广东富华铸锻有限公司扩建需要，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政府开展对沙堆镇梅阁村长围（土名）约700亩土地的征地工作，并启动对该土地的填土平整工程。蒋某达为取得该工程，找到被告人黄润南帮忙，表示希望承接该工程。被告人黄润南同意并安排该镇副镇长黎某锐帮助蒋某达办理招投标手续。后黎某锐等人采取限定取土点和串通投标等方式，帮助蒋某达以人民币3412万余元中标该工程。为感谢被告人黄润南的帮助，蒋某达多次给予被告人黄润南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07.80万元、港币110万元。被告人黄润南利用职务便利，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蒋某达谋取非法利益，为该组织的发展壮大提供了经济保障，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如下：（一）2013年年初，被告人黄润南在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人民广场附近的老树咖啡餐厅内，收受蒋某达贿赠的人民币3万元。（二）2013年3月、2014年11月、2015年3月，被告人黄润南先后三次安排其妻子李某用到澳门收受蒋某达贿赠的港币20万元、港币50万元和港币40万元，共计港币110万元。（三）2015年年中，被告人黄润南在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梅阁莲花山养老院附近的路边，收受蒋某达委托陈某钦交付的现金人民币100万元。次日，被告人黄润南将该笔款项交由陈某钦代为保管，直至案发。陈某钦涉案被抓获时，公安机关从陈某钦处扣押上述人民币100万元，现暂扣于江门市监察委员会。（四）2015年至2016年期间的春节、中秋节前，被告人黄润南先后4次收受蒋某达贿赠的节日红包人民币6000元、3万元、2000元和1万元，共计人民币48000元。二、收受新会区沙堆镇梅阁村委会书记、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陈某钦贿赠的现金人民币14万元（一）2011年、2012年春节前，为感谢被告人黄润南在政府工程招投标、建设等环节中给予的关照，陈某钦先后2次贿赠被告人黄润南现金人民币2万元，共计人民币4万元。（二）2015年年底，陈某钦在珠海市斗门益利酒楼宴请被告人黄润南，请求被告人黄润南帮忙跟进其承接的梅阁学校教学楼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情况，并贿赠被告人黄润南现金人民币10万元。三、收受新会区沙堆某装饰工程部法定代表人林某浩贿赠的现金人民币10万元2012年至2015年春节、中秋节前，为感谢被告人黄润南在其承接沙堆镇政府工程时给予的关照，林某浩先后7次贿赠被告人黄润南现金人民币1万至2万元不等，共计人民币10万元。另查明，2019年8月28日，被告人黄润南在家属协助下，主动向江门市监察委员会退回赃款人民币257.95万元，该款包括被告人黄润南的违纪款人民币139.20万元、本案犯罪行为的违法所得款人民币31.80万元以及港币110万元（分别根据收受贿款当日的汇率计算，折合人民币为86.95万元）。加上现暂扣于江门市监察委员会的从陈某钦家中扣押的涉案款项人民币100万元，即上述款项合计人民币357.95万元。其中违纪款人民币139.20万元，已由江门市监察委员会收缴；剩余的人民币218.75万元属本案的违法所得，现暂扣于江门市监察委员会。再查明，被告人黄润南于2017年4月17日在组织部门下发的《领导干部个人有关事项报告表》中，已申报其名下当时余额为澳币14.70万元的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账户信息以及余额为港币1.96万元的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账户信息。以上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人口信息表，破案报告，查封/扣押款物文件清单、暂予扣留/封存涉案款物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职务任免通知、历年沙堆镇领导班子分工情况、沙堆镇领导班子会议记录，收入情况证明、银行账户明细、存取款凭证、不动产权档案详细资料、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款付款凭据，出入境记录单，沙堆镇梅阁长围（土名）地块填土工程招投标资料、合同和工程结算书、工程汇总表，沙堆镇梅阁学校教学楼建设招投标及工程资料，沙堆镇政府相关工程的资料，蒋某达等人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案一审刑事判决书及二审刑事裁定书，黄润南自愿退款书，外汇牌价情况，广东省暂时扣留/冻结财物收据及情况说明，关于办理涉案款物的通知，关于领导干部报告个人有关事项的相关文件规定、领导干部个人有关事项报告表及相关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黎某锐、蒋某达、陈某钦、蒋某京、蒋某华、林某浩、李某用的证言；被告人黄润南的供述和辩解及其自书的交代材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关于被告人黄润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黄润南是否已经收取蒋某达通过陈某钦所支付的人民币100万元以及该款项性质的认定问题经查，被告人黄润南多次稳定供述“因为蒋某达在承接富华工程后就说过要给我5%的好处费，按照工程造价人民币3600多万元来计算，大概就是人民币180万元左右。而在此之前我已经在境外收到了蒋某达送的港币110万元，按照当时牌价应该约为人民币80万元，加上这人民币100万元，就差不多是当初约定的人民币180万元好处费了。所以我才敢收下这笔钱。之所以次日要把钱放在陈某钦处保管，因为一是这笔钱数额比较大，不好处理；二是当时我刚刚因有检举信举报我收受工程好处费而被区纪委约谈，我看到这笔钱的时候就怕我在境外收受蒋某达送的好处费事情暴露，经过考虑后，我就把该人民币100万元交给陈某钦由他代为保管，等风声过后再使用”。证人蒋某达、陈某钦的证言也印证该事实。即被告人黄润南利用职务便利为蒋某达谋取利益，二人事前有支付贿款的约定，蒋某达实施了贿款的交付行为，被告人黄润南亦已收取了该贿款，即其主观上具有收受他人财物和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故意，客观上已完成了受贿行为，因此，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至于收受贿款的次日基于“款项数额太大不好处理”和“刚因被他人举报而被纪委约谈，担心其他受贿行为败露”等原因，而将该贿款交由他人保管，此属受贿完成以后对贿款的处置，不影响受贿既遂的认定。因此，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黄润南没有实际收取蒋某达贿赠的人民币100万元，与查明事实不符，对该意见不予采纳。二、被告人黄润南事前是否对行贿人作出违法的承诺以及是否在事前约定获利情况，并不影响其受贿罪的认定受贿罪以“为他人谋取利益”为构成要件之一，即只要被告人主观上有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意思即可，至于该利益是否正当、利益是否得到实现以及被告人是否在事前作出具体承诺，均不影响本罪的构成。本案中，被告人黄润南任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镇长和党委书记期间，未依法履行职责，反而利用职务便利，帮助蒋某达、陈某钦和林某浩在办理工程招投标、工程建设等方面提供帮助和谋取利益，同时收受上述人员所贿赠的财物作为好处，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因此，辩护人提出的该项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人黄润南是否存在多退缴款项的问题根据在案证据反映，办案机关已将陈某钦代为保管的被告人黄润南的涉案贿款人民币100万元扣押在案，另外，被告人黄润南家属于2019年8月28日代为退缴人民币257.95万元。在上述人民币357.95万元中，其中人民币139.20万元属于违纪款，已由江门市监察委员会收缴；剩余人民币218.75万元属本案的违法所得，现暂扣于江门市监察委员会。因此，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润南所退缴款项中已超出其违法所得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四、被告人黄润南的行为是否构成隐瞒境外存款罪的问题根据本案第二次庭审前所补充的2017年《领导干部个人有关事项报告表》反映，被告人黄润南于2017年4月17日在组织部门下发的《领导干部个人有关事项报告表》中已填报公诉机关指控认为其未予申报的两个境外银行账户信息，现在案证据未能充分证实其存在对境外存款隐瞒不报的行为。因此，其行为不构成该罪。五、被告人黄润南所具有的从轻处罚情节的认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润南无犯罪前科，归案后如实交代自己全部犯罪事实，自愿认罪，且主动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应依法从轻处罚的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且合法有据，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润南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润南犯受贿罪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成立，但指控其犯隐瞒境外存款罪，因证据未达到确实充分，故对该罪不予认定。被告人黄润南为蒋某达及以蒋某达为组织者、领导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谋取非法利益和提供便利条件，是黑恶势力“保护伞”，应当从重处罚；但鉴于其犯罪以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接受处罚，并在法庭上自愿认罪，且在家属协助下已经退缴本案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31.80万元以及港币110万元（折合人民币为86.95万元），并积极预缴罚金，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恰当，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润南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已预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25年10月31日止。）二、对暂扣于江门市监察委员会的被告人黄润南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31.80万元以及港币110万元（折合人民币为86.95万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梁津晃审 判 员 赵淑云审 判 员 陈仲庆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温玉娜书 记 员 王振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