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2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始兴县兴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始兴县*************。法定代表人：饶志刚，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晖，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元葵，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国瑞，男，197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始兴县红旗豪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始兴县**********。法定代表人：张桂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鑫，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柳辉，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始兴县兴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国瑞、始兴县红旗豪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浈江法院）（2019）粤0204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兴达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余国瑞、红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2018）粤0204执541号之七执行裁定在始兴县********店205（即5栋二层205#商铺，以下简称涉案商铺或5栋2层205号商铺）未办理首次登记，处于预查封状态时裁定解除对涉案商铺的查封、注销涉案商铺原房地产权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商铺存在消防问题未办理产权登记，不具备市场交易条件，该裁定书裁定涉案商铺所有权归余国瑞所有可能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未对此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认定兴达公司的异议理由不成立，系适用法律错误。《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签订于2018年2月8日，浈江法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粤0204执54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时，涉案商铺已被安置补偿给兴达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兴达公司已优先取得涉案商铺，浈江法院的拍卖行为属于对涉案商铺的一房二卖，且兴达公司未收到任何关于拍卖的法律文书，以致无法提出书面异议，侵害了兴达公司的合法权益。撤销涉案裁定、停止拍卖涉案商铺不会对余国瑞造成损失，因余国瑞同时也是红旗公司的债权人，其作为竞买人支付的款项最终将回转到余国瑞手中。余国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兴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余国瑞系以6261600元的最高价在淘宝网竞拍得涉案商铺，浈江法院出具了相关执行裁定书，并办理了合法的产权手续。《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已明确补偿金额、给付期限等事项，兴达公司未依规定进行招租公示即随意处置国有资产致使资产流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的规定。红旗公司辩称，兴达公司不应将红旗公司列为被上诉人，红旗公司在一审阶段已明确表示对兴达公司所提的执行异议没有意见，一审法院也将红旗公司列为第三人。兴达公司上诉也未要求红旗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故红旗公司的诉讼地位应为原审第三人，本案诉讼费不应由红旗公司负担。兴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浈江法院（2019）粤0204执异30号执行裁定；2.确认兴达公司优先取得涉案商铺；3.确认兴达公司是涉案商铺的所有权人；4.判令红旗公司立即协助兴达公司办理涉案商铺的过户登记手续；5.停止对涉案商铺的执行；6.本案诉讼费用由余国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浈江法院（2017）粤0204民初28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韶关市永泰昌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昌业公司）与红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浈江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粤0204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红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永泰昌业公司货款3065401元及违约金（以3065401元为本金，从2017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判决生效后，永泰昌业公司向浈江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浈江法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粤0204执54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红旗公司名下的始兴红旗豪庭5栋B2006号房、5栋2层205号商铺、3栋首层184#商铺。2018年10月16日，浈江法院作出（2018）粤0204执541号之一公告，责令被执行人红旗公司在2018年11月5日前将位于始兴红旗豪庭5栋B2006号房、5栋2层205号商铺、3栋首层184#商铺腾空后交由法院处理。到期仍不履行的，浈江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浈江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委托淘宝网对被执行人红旗公司所有的涉案商铺进行第一次拍卖，该房产以7827000元流拍。2019年6月5日，买受人余国瑞（公民身份号码：350************89X）以6261600元的最高价竞得。浈江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8）粤0204执541号之七执行裁定书，解除5栋2层205号商铺的查封，该商铺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余国瑞，注销该房产原房地产权证，办理过户期间不得接受其他部门的查封，买受人余国瑞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的登记手续。兴达公司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2019）粤0204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停止对涉案商铺的执行，确认兴达公司优先取得涉案商铺，是涉案商铺所有权人，红旗公司立即协助兴达公司办理过户登记手续。2019年8月22日，浈江法院作出（2019）粤0204执异30号执行裁定，驳回兴达公司的异议请求。兴达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4年12月8日，红旗公司作为征收人（甲方）与被征收人（乙方）始兴县房地产管理所、鉴证人（丙方）始兴县“三旧”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坐落在始兴县********块的公产房，……，房产市场总价值为人民币壹仟贰佰肆拾柒万伍仟捌佰贰拾壹元（12475821元整）（具体情况详见评估报告）”以及“被征收人房屋补偿金额合计人民币12475821元整，补偿款在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由甲方一次性付清给始兴县财政局”等条款。始兴县“三旧”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6年12月9日向始兴县人民政府递交《关于104地块开发商变更对县房管所房屋补偿方式的请示》，就将房屋征收补偿方式由货币补偿变更为实物补偿进行请示。2017年1月3日的始兴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第二点载明，同意变更104地块开发商（即红旗公司）对县房管所房屋的补偿方式，由原来货币补偿变更为实物补偿。2018年2月8日，兴达公司与红旗公司签订的《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载明：原104地块“三旧”改造项目（红旗豪庭）房屋征收补偿事项，变为实物补偿的资产（房屋、商铺）归兴达公司，具体的实物补偿的房屋位置面积在始兴县红旗豪庭新建的5栋2层205号商铺等条款。红旗公司与兴达公司、始兴县“三旧”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8年11月15日就商铺补偿和租赁事宜召开会议的会议记录载明：兴达公司已接管了5栋2层205号商铺；在确认将5栋2层205号商铺作为实物补偿之前，红旗公司已将商铺租赁给吴华锋作为超市使用，红旗公司与吴华锋签订的《门店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标准为前五年18000元打包，租金从2019年4月5日起计收；此后，兴达公司与吴华锋签订补充协议，租金由吴华锋直接交给兴达公司等。兴达公司提交的银行业务回单显示，其已收取2019年5月至7月期间每月租金18000元。庭审期间，兴达公司、余国瑞确认涉案商铺是红旗公司合法开发所得。兴达公司称因涉案商铺未办理初始登记，无法办理其他登记。始兴县*******出具证明，证明涉案商铺尚未办理首次登记，不能办理不动产其他类型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兴达公司以其是涉案商铺所有权人为由，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并确认其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涉案商铺是红旗公司合法开发所得，登记在红旗公司名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浈江法院拍卖的系登记在红旗公司名下的房屋，而兴达公司认为浈江法院处置的上述房屋所有权人系其公司，但并没有确权权属的证据证明，而始兴县*******亦证明涉案商铺尚未办理首次登记，不能办理不动产其他类型登记，可知涉案商铺无法办理预告登记、抵押登记等，且兴达公司是在浈江法院依法拍卖上述房屋后才提出执行异议，因此，兴达公司请求中止对红旗公司名下涉案商铺的执行，理由不成立。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粤0204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驳回始兴县兴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631元，由始兴县兴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兴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始兴县*******出具的《关于办理始兴县红旗豪庭门店205（5栋二层205#商铺）过户手续的复函》，拟证明浈江法院向始兴县*******送达（2018）粤0204执541号之七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始兴县*******回应称无法履行相关协助执行事项，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违法，行政机关无法办理。余国瑞质证认为，其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和本案无关联。红旗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核。余国瑞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18）粤0204执541号之五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其为相关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兴达公司质证认为，（2018）粤0204执541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为永泰昌业公司，被执行人为红旗公司，该裁定书无法反映出永泰昌业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给余国瑞的通知送达给红旗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不对红旗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红旗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以上证据的证明内容，本院在下文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加以分析、论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浈江法院根据余国瑞的申请，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8）粤0204执541号之五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余国瑞为该案申请执行人。本院还查明，2019年11月4日，始兴县*******向浈江法院出具了一份《关于办理始兴县红旗豪庭门店205（5栋二层205#商铺）过户手续的复函》，载明：“……2019年11月1日，始兴县***************该商铺所在楼幢尚未办理房屋市政工程验收备案（详见附件：始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始兴县红旗豪庭5#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情况的说明》），不具备办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首次登记的条件。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四条：‘不动产首次登记，是指不动产权利第一次登记。未办理不动产首次登记的，不得办理不动产其他类型登记，但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在该商铺办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首次登记前，我中心暂不能执行贵院出具的（2018）0202执541号之七《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函》的内容。……”。本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兴达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之权利，请求法院不许对该标的实施执行之诉讼。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确定人民法院是否排除或继续对特定执行标的的执行行为，而当事人所基于的理由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益以及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是否妨害了其所享有的实体权益。本案中，兴达公司基于始兴县“三旧”改造项目与红旗公司签订有《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其中明确约定红旗公司以涉案商铺作为实物补偿的资产归权利人兴达公司所有。其后，涉案商铺已交给兴达公司接管，兴达公司向相关承租人实际收取了涉案商铺的租金。据此应当认定，兴达公司对涉案商铺享有实体权益。因涉案商铺由红旗公司投资建成，红旗公司实为涉案商铺的初始所有权人，而浈江法院在（2018）粤0204执541号中将其查封、拍卖以抵偿余国瑞的债权，故本案应判断兴达公司对涉案商铺所享有的实体权益对于余国瑞依据生效判决所享有的债权是否具有优先效力。本案中，兴达公司系基于房屋拆迁补偿关系中旧有房屋已被拆除以及兴达公司与红旗公司已达成实物补偿协议的事实，对涉案商铺享有物权期待权，且兴达公司已实际控制了涉案商铺，而余国瑞对红旗公司享有的债权仅为普通的金钱之债，故本院认为，兴达公司对涉案商铺享有的权利明显优于余国瑞的债权。浈江法院对涉案商铺采取的查封、拍卖等执行措施势必令兴达公司对涉案商铺现已享有的使用权、收益权或物权期待权落空，故兴达公司关于停止对涉案商铺的执行之诉请，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的规定，兴达公司关于撤销浈江法院（2019）粤0204执异30号执行裁定的诉请已无实际意义，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涉案商铺至今尚未办理房屋市政工程验收备案，暂不具备办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首次登记的条件，故现阶段，兴达公司关于确认其可优先取得涉案商铺或为涉案商铺的所有权人或判令红旗公司立即协助兴达公司办理涉案商铺的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请均无法实现，故本院对兴达公司上述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兴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理由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始兴县********店205（即5栋二层205#商铺）；二、驳回始兴县兴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631元，由始兴县兴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7815.5元，始兴县红旗豪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815.5元。始兴县兴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已向一审法院预交55631元，由一审法院退回27815.5元给始兴县兴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始兴县红旗豪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缴纳278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631元，由始兴县兴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7815.5元，始兴县红旗豪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815.5元。始兴县兴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55631元，由本院退回27815.5元给始兴县兴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始兴县红旗豪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向本院缴纳2781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美园书 记 员 李馨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