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刑初1563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睿昕，男，198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博士研究生文化，某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于2020年7月18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高明杨，江苏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邱岳，北京市蓝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20〕15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睿昕犯危险驾驶罪，于2020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春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睿昕、辩护人高明杨、邱岳、鉴定人张某、石某和证人印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睿昕于2020年7月17日22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高碑店桥西，酒后驾驶大众牌小型普通客车（车牌号×××号）发生交通事故，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被告人孙睿昕负事故全部责任。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孙睿昕血液中酒精含量为261.8mg/100ml。被告人孙睿昕明知对方报警而原地等待，并由家属对事故方赔偿并获得谅解。现被告人孙睿昕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睿昕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的规定，已构成危险驾驶罪，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为拘役三个月零五天，并处罚金。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和量刑建议，被告人孙睿昕当庭均不持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辩护人当庭提出异议，认为本案中被告人孙睿昕血液样本采集过程不符合规定和操作规范，血液样本被严重污染，本案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均不具备鉴定资格，本案的鉴定意见应排除，故认为本案指控事实的证据不足，应对被告人孙睿昕宣告无罪。同时，辩护人还当庭发表了量刑意见，认为被告人孙睿昕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积极赔偿并获得谅解，且犯罪情节轻微，建议法庭在认定被告人孙睿昕构成犯罪的情况下，对被告人孙睿昕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2020年7月17日22时许，被告人孙睿昕在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高碑店桥西，酒后驾驶大众牌小型普通客车（车牌号×××号）发生交通事故，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被告人孙睿昕负事故全部责任。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被告人孙睿昕血液中酒精含量为261.8mg/100ml。被告人孙睿昕明知对方报警而在原地等待民警处置。案发后，被告人孙睿昕由家属对事故方进行赔偿并获得谅解。现被告人孙睿昕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材料予以证实：1.证人王某的证言和辩认笔录证明：2020年7月17日22时30分许，当时下着雨，我驾驶奥迪牌轿车由西向东行驶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高碑店桥西，有一辆白色大众牌小型客车追我的车尾部，我们都停车了，我打伞下车拍了现场照片，然后我走到对方车的左前门处，我看见对方车里就驾驶员一人，是个30多岁的戴眼镜的男子，我和他说到高碑店桥下处理。到了桥下后我们双方都下车，他是从驾驶员位置下来的。交涉时我感觉对方有酒气，修车费用对方也不给，我就报了警。交警来了之后对我们进行了呼气酒精检测，对方的检测结果是每100毫升200多毫克。经辨认，证人王某辨认出被告人孙睿昕即是上述白色大众牌小型客车的驾驶员。2.122报警台事故电话记录表证明：2020年7月17日22时51分，报警人电话报警称在高碑店桥下大众车与奥迪车刮撞，无人伤，对方大众车酒驾。3.呼气式酒精检测单和现场录像证明：被告人孙睿昕的呼气式酒精检测结果为253mg/100ml，其拒绝在检测单上签字。4.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和查询材料证明：被告人孙睿昕的机动车驾驶证在有效期内，其准驾车型为C1。车牌号×××号的机动车为大众牌小型普通客车。5.现场照片证明：涉案车辆的外观情况。6.某某银行公司金融业务部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孙睿昕系某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7.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被告人孙睿昕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未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被告人孙睿昕负事故全部责任。8.谅解书证明：案发后，被告人孙睿昕家属向事故方车主王某赔偿车辆修理费6000元人民币，王某对被告人孙睿昕表示谅解。9.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和现场录像证明：2020年7月18日0时15分许，999医务人员在双桥交通大队对被告人孙睿昕的血液样本进行提取。视频显示医务人员穿着工作服并佩戴口罩，使用碘伏棉签为被告人孙睿昕手臂采血位置消毒，后使用一次性采血针和真空管采集其静脉血。在使用一次性采血针时，医务人员在用手去除采血针保护套后，视频显示医务人员的手有伸向采血针的胶塞穿刺针（尾部橡胶套）的动作，但视频画面未直接显示有实际接触。10.检验报告证明：北京市公安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18日出具京公交司鉴（酒检）字［2020］第3043－1号检验报告，经对送检的被告人孙睿昕血液检材中的酒精含量进行检验，其血液酒精含量为261.8mg/100ml。鉴定人为主任法医师张某、副主任法医师石某。检验报告所附鉴定机构北京市公安交通司法鉴定中心的资格证书系公安部于2016年5月15日发证，有效期至2021年5月15日。该资格证书载明鉴定业务范围为法医类检验鉴定、痕迹检验鉴定、理化检验鉴定、声像资料检验鉴定，鉴定项目为法医临床、法医物证、法医病理、法医人类学和法医毒理等检验鉴定；车辆痕迹和号码、整体分离痕迹和其他特殊痕迹物证的检验鉴定；酒精、塑料、橡胶、油漆、纤维和其他微量物证的检验鉴定；图像资料检验鉴定。检验报告所附鉴定人张某、石某的资格证书均系公安部于2016年3月30日发证，有效期至2021年3月29日,鉴定专业均为法医类检验鉴定。11.北京市公安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关于人体血液酒精含量检验资格的说明及提交的资格证书证明：2020年8月14日，北京市公安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如下说明：《公安机关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公安部令第155号）和《公安机关鉴定人登记管理办法》（公安部令第156号）于2020年5月1日起正式施行，同时废止公安部于2005年12月29日发布的旧规定。该中心已向公安部申报更换新的资格证书。鉴于该中心鉴定机构和法医类检验鉴定人的资格证书仍在有效期内；上位法规定法医类鉴定包含法医毒物鉴定，人体血液酒精含量检验鉴定属于法医毒物分析；该中心的鉴定人具有从事人体血液酒精含量检验的专业技术资格和能力，故该中心认为，从2020年5月1日至新证书颁发前的期间，该中心的鉴定机构和法医类检验鉴定人从事人体血液酒精含量检验的资格仍然有效。后该中心提交了所更换的新的鉴定机构资格证书和鉴定人资格证书，新的资格证书显示北京市公安交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项目为法医类鉴定、痕迹鉴定、理化鉴定、声像资料鉴定，鉴定人张某、石某的鉴定项目均为法医类鉴定、理化鉴定，证书的发证日期均为2020年5月1日。另，鉴定人张某、石某当庭作出如下说明，涉案血液样本采集的容器是有效期内的含抗凝剂的真空管，在鉴定机构系低温冷藏，鉴定过程系依据相关规范进行。鉴定人均具有酒精检验的专业能力和资格，在2020年5月1日公安部的规定施行之前，酒精检验属于法医毒物鉴定，在规定施行后，酒精检验属于理化类检验。鉴定人的资格证书是由单位统一组织更换。根据新的资格证书，鉴定人均可以从事理化鉴定中的酒精检验工作。12.到案经过和工作记录证明：2020年7月17日23时许，民警接报警后赶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高碑店桥的事故现场处置,并于次日0时许将被告人孙睿昕传唤到交通大队。13.人口信息查询材料，证实被告人孙睿昕的户籍情况。14.被告人孙睿昕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20年7月17日晚上19时左右，我在北京站附近的饭店和三个同事一块吃饭，期间我喝了半斤白酒。大概22时左右我们喝完酒各自回家。我自己一个人开车回家，当我驾车行驶到朝阳区建国路高碑店桥西侧时，和一辆奥迪小客车发生剐蹭，发生事故后我和对方商量解决事故，当时没商量好，对方就报警了，说我酒后驾车。对方报警后我在现场等。后来民警来了现场，对我进行了呼气式酒精检测，检测结果我没记住。后民警将我口头传唤到双桥交通大队，并叫来999医护人员对我进行了抽血。被告人孙睿昕当庭供述：我当时叫代驾但没叫到，当时直接开车回家是因为孩子生病，一时心急。当庭，辩护人出示了相关手机截图照片等书证材料，系为证明被告人孙睿昕在案发前曾通过手机软件寻找代驾但无人接单等情况。当庭，辩护人申请了专家证人印某出庭提供意见，其证言证明：我在宿迁市人民医院工作，我从事医护工作20年，具有副主任护师的高级职称。一次性采血针的使用要求是无菌原则，工作人员要戴口罩并穿着工作服，手部要进行清洁，但在消毒的情况下不是必须要带手套。在拿掉采血针的保护套后，一般情况下应该用手拿采血针的中间位置，不可以用手接触采血针的针头和尾部橡胶套，如果用手触碰了针头和尾部橡胶套，则应更换采血针，否则有可能发生污染。对于公诉机关出示的第9、10、11项证据，辩护人当庭提出如下异议：（1）本案中被告人孙睿昕的血液样本采集的时间、地点、容器和采集过程及送检过程均违反规定，未立即在医疗机构或案发现场进行采集，未使用加抗凝剂的真空管作为容器，医务人员在采集过程中未戴手套，且医务人员用手触碰采血针，导致血液样本被严重污染，血液送检过程未保持低温。（2）本案中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均不具备鉴定资格。根据2020年5月1日施行的《公安机关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公安部令第155号）和《公安机关鉴定人登记管理办法》（公安部令第156号），公安部于2005年12月29日发布的旧规定已于当日被废止，在法律依据被明文废止的情况下，涉案鉴定机构和鉴定人于2016年3月30日取得的资格证书虽在有效期，但该些资格证书的效力已被上述规定所提前终止。公安部上述规定作为下位法，系对上位法的具体和明确，包括酒精在内的毒物鉴定已被公安部上述规定明确为理化类鉴定，公安机关内部设立的鉴定机构应依据公安部的上述规定来开展鉴定工作，且涉案鉴定机构于2016年3月30日取得的资格证书明确将酒精单独列为理化类鉴定项目，鉴定人即使具备相关的专业能力，也应取得相应的鉴定资格方可开展鉴定工作。涉案鉴定机构对其鉴定资格问题自行出具说明材料的行为不合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提交的新资格证书的发证日期存疑，其在2020年5月1日并未实际取得新的资格证书。（3）本案的鉴定意见系鉴定人在无资质的情况下作出，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无效，该项证据应予排除。针对辩护人所提上述质证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本案中血液样本采集过程合法。根据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材料，本案中医务人员对被告人孙睿昕进行血液样本采集的时间与案发时间相隔较短，且采集时间晚于案发时间本身即有利于被告人，根据案发当天的天气状况及办案条件，在交通执法部门所在地的室内场所进行血液样本采集亦符合规定。所使用的容器亦为有效期内的含抗凝剂的一次性真空管。关于采血过程，在案视频显示医务人员的采血流程并无明显违规之处，在案视频未显示出医务人员在采血过程中手部有实际接触采血针的胶塞穿刺针，辩护人所提医务人员用手触碰采血针并导致血液样本被严重污染的异议缺乏证据支持。关于送检过程，亦无违规之处，相关检材及时送交鉴定机构并进行了妥善保存。综上，虽然现场视频等证据显示医务人员未佩戴手套，但整体而言，本案中被告人孙睿昕血液样本采集过程并无明显不当，符合程序要求，且实际上最终的血液酒精含量鉴定结果与呼气式酒精检测结果亦无明显差异，本院对相关证据的合法性予以确认。二、本案中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具有鉴定资格。根据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材料及鉴定人出庭所作说明，在2020年5月1日《公安机关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公安部令第155号）和《公安机关鉴定人登记管理办法》（公安部令第156号）施行以前，北京市公安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依照法律规定和专业知识，将人体酒精含量检验工作划归法医毒物鉴定范围，两名鉴定人均具有法医类高级专业技术职称，持有法医类鉴定的资格证书，长期从事人体血液酒精含量检验工作，具备相应的专业能力。公安部上述新规定的施行，属于公安部对其下属鉴定机构、鉴定人在登记管理工作层面的调整，其虽明文废止了旧的规定，但并未明文终止公安机关鉴定机构、鉴定人原有的资格证书的效力。新旧资格证书的更换、颁发，本身即属于公安机关内部管理工作，这一点从北京市公安交通司法鉴定中心更换的新的资格证书的发证落款日期亦可体现。公安部上述新规定将酒精检验划归理化类鉴定，导致鉴定机构和鉴定人需更换新的资格证书，而两名鉴定人获颁的新的资格证书载有理化类鉴定项目，可以从事酒精检验鉴定，亦认证了两名鉴定人的专业能力。因此，北京市公安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和两名鉴定人在对被告人孙睿昕血液样本进行鉴定时，所持有的旧的资格证书在有效期内，资格证书在过渡期间合法、有效，具有鉴定资格。三、在案鉴定意见应予确认。本案中，医务人员对被告人孙睿昕血液样本的采集过程合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在进行鉴定时均具备人体血液酒精含量检验的鉴定资格，鉴定过程合法，所作出的京公交司鉴（酒检）字［2020］第3043－1号检验报告符合程序要求，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确认。综上，对于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举证、质证，对其证据资格本院均予以确认，对其中能够互相印证的部分，本院均予以确认。对于辩护人出示的书证材料，对其证据资格本院亦予以确认，并作为量刑证据在量刑环节予以评价。对于辩护人申请出庭的专家证人的证言，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在案证据未反映出涉案血液样本存在被污染的情形。本院认为，被告人孙睿昕无视国法，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触犯了刑法，已构成危险驾驶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睿昕犯危险驾驶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孙睿昕血液中酒精含量达到200mg/100ml以上，且造成交通事故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孙睿昕明知他人报警而在原地等待民警处置，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睿昕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被告人孙睿昕积极赔偿事故对方并获得谅解，可酌予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量刑情节的意见，本院酌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孙睿昕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酌予考虑被告人孙睿昕曾有尝试寻找代驾的情形，本院认为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情节轻微以及建议对被告人孙睿昕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与被告人孙睿昕的犯罪事实和情节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孙睿昕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三个月零五天，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行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何宝明人民陪审员  张 静人民陪审员  刘淑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