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4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漯河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志伟，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涛，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留义，男，194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彬，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天星，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永杰，男，197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春亮，男，197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畅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晓丽，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俊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漯河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漯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留义，秦永杰，秦春亮，漯河市畅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泰汽车运输公司）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唐河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8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险漯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569869.69元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案涉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提供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投保人充分理解并接受。投保人畅泰汽车运输公司作为专业运输公司，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组织，理应知道加盖公章的法律效力，其在投保人声明签章处加盖公章，即确认声明内容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对以上条款已经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生效。本案事故2019年11月11日发生时，涉案车辆驾驶人秦永杰持有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已于2019年9月13超过有效期未按规定进行验审，没有依法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属于上述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保险人免责的情形。李留义辩称，上诉人华安财险漯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华安财险漯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畅泰汽车运输公司辩称，本案驾驶人具有合法的驾驶证，没有从业资格证只会加重自身行政处罚，并不会加重上诉人赔偿数额及风险，此外，华安财险漯河支公司对保险条款并未尽到明确解释说明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秦永杰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留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秦永杰、秦春亮、畅泰汽车运输公司、华安财险漯河支公司赔偿李留义各项损失为687869.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1日4时10分许,秦永杰受秦春亮的雇佣驾驶秦春亮实际所有的豫Ｌ×××**(豫LE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唐河上海大道自东向西行驶至上海大道与公主路交叉口西××村部路段）处与行人严冬冬发生交通事故，致严冬冬当场死亡。该事故经唐河县交警大队认定，秦永杰负事故主要责任，严冬冬承担次要责任。秦春亮将豫豫Ｌ×××**豫豫LE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畅泰汽车运输公司名下，该车在华安财险漯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秦永杰的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至2019年9月13日。严冬冬于1992年11月15日出生，在1994年7月作为弃婴被李留义抚养，与李留义一直共同生活，户口簿上显示与李留义关系为养子或继子。李留义另有两个女儿。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留义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案中严冬冬在1994年7月作为弃婴被李留义抚养成人，与李留义一直共同生活，李留义是合法赔偿权利人,有权在本案中主张权利，作为原告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交通事故中，秦永杰受秦春亮的雇佣驾驶秦春亮实际所有的豫Ｌ豫Ｌ×××**L豫LE1**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行人严冬冬发生交通事故，致严冬冬当场死亡，秦永杰负事故主要责任，严冬冬承担次要责任，事实清楚，秦春亮应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畅泰汽车运输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秦永杰驾驶的豫Ｌ×豫Ｌ×××**E豫LE1**型半挂牵引车在华安财险漯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因此华安财险漯河支公司对李留义的合理损失首先应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承担80%的赔偿责任。秦永杰的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过期,是否属于商业三者险约定的免赔事项。首先,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以行为人必然要承担义务违反的法律后果为前提,保险法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也不例外,其也应以保险人需要承担保险责任为条件。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关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约定,应当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虽然华安财险漯河支公司举示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投保人声明一栏中提醒被保险人详细阅读有关保险条款,但由于保险合同的格式化,使得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居于优于投保人的地位,其所拟定的保险条款若含有限制或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规定时,投保人往往会对之不甚了解,况且保险条款本身文字专业性极强,并非具备普通阅读能力的常人即能准确理解条款的含义,故法律特别要求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规定的限制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订立合同时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该说明义务应为一种积极的作为义务,而提示投保人阅读相关合同条款与向投保人就有关条款进行解释说明,两者在履行义务的主动性和程度上有所区别,不能仅凭投保人声明上加盖畅泰汽车运输公司印章来证明保险人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现华安财险漯河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畅泰汽车运输公司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其华安财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四条“6、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的兜底性条款,系指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过期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赔情形。故华安财险漯河支公司辩称，超出交强险之外李留义的合理部分，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不予采信。关于李留义请求的赔偿项目和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李留义赔偿请求范围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1.丧葬费按照河南省2019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4148元/年，计算六个月，数额为64148元/年÷2＝32074元；2.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南省2019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算20年，数额为34200.97元×20年＝684019.4元；李留义的生活费按照河南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21971.57元/年计算，李留义现年71岁，需赡养9年，有三个子女，数额为21971.57元/年×9年÷3人=65914.71元；合计为749934.11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过错责任酌定为40000元；4.交通费李留义主张329元，予以支持。上述李留义损失合计822337.11元，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1.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漯河支公司应在豫Ｌ**豫Ｌ×××**1豫LE1**半挂牵引车的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李留义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10000元；2.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漯河支公司应在豫Ｌ×**豫Ｌ×××**1豫LE1**挂牵引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赔偿李留义下余损失712337.11元的80%，计569869.69元；3.上述赔偿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4.驳回李留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80元，由秦春亮减半负担5340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华安财险漯河支公司虽在保单中将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列为免责事由，但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公平合理的原则来设定彼此的权利义务，该条款应当解释为当事人的投保车辆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客观上加重了保险人的合同义务时，保险公司才能免责。就本案而言，肇事车辆驾驶员秦永杰持有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秦永杰具有驾驶员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未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故其无从业资格证并未加重华安财险漯河支公司的赔偿风险和赔偿负担，根据权利义务相平衡的原则，华安财险漯河支公司应当承担保险合同约定的赔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安财险漯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98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漯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路明审判员  王 妮审判员  吴 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尹双珊书记员叶林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