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06行终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甘霖镇桃源路**。法定代表人余建生，镇长。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周亚东，副职负责人。委托代理人钱赴京，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金火，男，194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代理人宋伟（系被上诉人宋金火之子），男，197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代理人宋瑛（系被上诉人宋金火之女），女，197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甘霖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宋金火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行初1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霖镇政府的副职负责人周亚东及该单位委托代理人钱赴京，被上诉人宋金火的委托代理人宋伟、宋瑛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原为嵊州市甘霖镇溪滩村（现为甲秀坂村）村民，在××镇××村××号地块（占地面积为49.6平方米）有一处祖宅。2017年6月，嵊州市甲秀坂村村民委员会以案外人宋樟火存在“一户多宅”为由，将宋樟火与原告的房屋一并拆除，屋内物品一并毁损。原告因不在原籍居住，直至2019年6月才知道涉案房屋被拆的事实。经原告信访，于2019年9月12日得到被告出具的“嵊甘访复字［2019］90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上述意见书载明：“经调查，你家祖屋是你父亲遗留下来的，你父亲有两个儿子，分别是你和你哥哥宋樟火。你哥哥宋樟火存在一户多宅情况，经你哥哥宋樟火要求，拆除老屋保留新建的住宅。”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原告起诉有无超过起诉期限。被诉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究竟是谁。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案涉拆除行为，被告并未以任何形式通知原告，原告因不在原籍居住，直至2019年6月才知道涉案房屋被拆除的事实，至2019年10月提起诉讼，显然并未超过一年，故原告起诉并未超过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行政机关授权其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行政职权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委托。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本案中，根据被告作出的信访答复书，系一户多宅的整治行为，一户多宅整治专项行动系相关组织的专项执法活动，实质是农村违法建筑的集中查处行为，各乡镇（街道）应是一户多宅整治专项行动的责任主体，案涉房屋虽由嵊州市甘霖镇甲秀坂村村民委员会组织拆除，但该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应认定为被告甘霖镇政府，嵊州市甘霖镇甲秀坂村村民委员会不过是具体的实施者，其行为应视为受被告委托，其行为法律后果仍应由被告承担，故被告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案涉房屋系原告继承所得的合法房屋，且被告自认原告户并不存在一户多宅的情况，且被告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和依据，用以证明其实施或者委托嵊州市甘霖镇甲秀坂村村民委员会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被诉拆除行为已经实施完毕，故依法应当确认其违法。至于原告要求被告将其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请，因房屋已被拆除，客观上无法恢复原状，故对原告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原告可另行主张赔偿金获得救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对原告房屋的拆除行为，被告并未通知原告，原告直至两年后才知晓，故对其屋内财产损失系被告原因而无法举证，应由被告举证，被告无法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酌定其损失为2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对原告所有的位于嵊州市××镇××村××号××地块上的房屋的拆除行为违法；二、被告应赔偿原告屋内财产损失计人民币2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宋金火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上诉人甘霖镇政府上诉称：1.本案应属于民事损害赔偿纠纷。即使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宋金火起诉也已经超过起诉期限。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俎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本案所涉房屋即在2017年6月1日被强拆，其现在起诉明显超过了起诉期限，应予以驳回。2.一审判决认为该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应认定为上诉人错误。上诉人即使作出拆除危旧房等相关工作部署，也是根据浙江省、绍兴市及嵊州市等上一级政府所作部署参照执行。由此推定村委会受上诉人委托作出拆除行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酌定被上诉人屋内财物损失为2万元错误。2017年5月份，嵊州市甘霖镇甲秀坂村村民宋樟火（宋金火之兄）向村干部反映，自家老房子年久失修，存在安全隐患，请求村里帮助拆除老房子保留新房子。针对村民宋樟火的要求，村干部商量，根据宋樟火家的住房情况及经济状况，于2017年6月1日帮助宋樟火家拆除老房子。事实上，不存在屋内财产损失。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宋金火答辩称：1.屋内有财产损失，有村老会计出具的说明为证。2.涉案房屋是上诉人擅自拆除，与宋樟火无关。3.被上诉人想要回房子，以便回村居住。综上，请求依法裁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据此，上诉人宋金火虽未就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仅在陈述答辩意见时主张“要回房子”，但一审判决驳回宋金火要求甘霖镇政府恢复涉案房屋原状的诉请是否合法，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涉案房屋为合法建筑，甘霖镇政府委托甲秀坂村村民委员会将其拆除，造成宋金火物权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赔偿方式，宋金火诉请恢复涉案房屋原状，故涉案房屋能否恢复原状是本案基本事实。一审法院仅以“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为由，迳行认定涉案房屋不能恢复原状，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应发回重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行初187号行政判决；二、发回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王 建审 判 员  蒋 瑛审 判 员  范卓娅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亚彬书 记 员  王雪莹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