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47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仲阳，男，199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居住地临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瑞，山东达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笑笑，女，1997年5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居住地莒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孔林，临沭沭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朱晓东，男，199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山东省莒南县。 上诉人仲阳因与被上诉人文笑笑及原审第三人朱晓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9民初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仲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瑞、被上诉人文笑笑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孔林、原审第三人朱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仲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临沭县人民法院2020鲁13**民初45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文笑笑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文笑笑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漏列诉讼当事人，仲阳已当庭提出应追加张磊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程序违法，导致本案事实不清。根据原审文笑笑的陈述及2019鲁13**民初3674号、2019鲁13**民初3675号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事实，文笑笑及其丈夫朱晓东主动将涉案车辆质押并交付与案外人张成磊及仲阳，仲阳开走车辆是文笑笑提供质押车辆应有之义，仲阳并不是擅自使用质押车辆过程中发生事故。文笑笑在该两个诉讼案件中，对仲阳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汽车质押合同、保证书等均无异议。仲阳是受雇于张成磊的，为张成磊提供开车劳务。文笑笑主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应当将质押权人张成磊列为本案共同被告。2、文笑笑作为车主，未投保交强险，即将车辆交付质押，发生交通事故后，对第三者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的赔偿责任应自行负担。文笑笑系涉案机动车所有人，其作为投保义务人未履行法定的投保交强险义务，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其应当依法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不是合法利益受损，不具有向仲阳追偿的合法性基础。3、一审法院在本案重新评估无法作出的情况下，对于文笑笑单方委托的车辆评估结论予以采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合庭审中第三人朱晓东明确承认，事发后，仲阳曾经为涉案车辆进行过修复，且在2020年1月3日向临沭法院缴纳案涉两个交通事故案件标的款后，才提取车辆。那么，仲阳完全有理由相信，文笑笑并未在提出车辆后，继续就涉案车辆进行过修复，其更换配件的主张也不能成立。仲阳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文笑笑应当就其车辆损失数额及与本案事故的关联性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文笑笑主张的车损因无法证明其合法性、合理性、关联性而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一审法院在重新评估无法作出、文笑笑无法提供修理更换配件清单、修理发票的情况下，却迳行认定并采信文笑笑诉前单方委托的评估报告，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评估报告书缺乏合理性、客观性、公正性。评估报告所依据的法律已经被废止。评估报告所依据的照片不真实。涉案车辆的方向机未损坏。事故发生后第二日仲阳主动驾驶涉案车辆回交警队投案自首，如果方向机损坏，仲阳无法驾车逃离案发现场，亦不能将车辆开回交警队自首。另外，根据车辆图片，车辆受损的部位在右前方，由此可见事故不会造成方向机受损。 文笑笑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判决公正。仲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朱晓东述称，请求维持原判。 文笑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仲阳给付文笑笑垫付款19078元及利息；2、判令仲阳赔偿因交通事故给文笑笑造成的车辆损失12274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晓东与文笑笑系夫妻。2019年5月4日，朱晓东以鲁Ｑ3ＴＢ**号小型汽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文笑笑）质押给仲阳作为借款担保。5月4日，傍晚在莒南县城一车行内朱晓东将车辆交付仲阳。仲阳交付朱晓东借款9万元。同日22时30分许，仲阳驾驶涉案汽车沿临沭县城顺河街由西向东行驶至西时，与顺行的邸世龙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车载高洁1人）相撞，致高洁、邸世龙受伤，车辆部分受损，事发后仲阳驾车逃逸。经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临沭大队认定，仲阳负事故全部责任，高洁、邸世龙无事故责任。涉案车辆检验合格至2019年4月，未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时，仲阳具有合法驾驶资格。邸世龙、高洁于2019年6月26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文笑笑、仲阳赔偿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鲁1329民初3674、36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仲阳、文笑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连带赔偿邸世龙医疗费9785元、高洁医疗费6203.90元，并分别负担诉讼费1545元、1545元。判决生效后，仲阳未履行，文笑笑作为连带赔偿义务人履行判决义务，于2020年1月3日交付赔偿款及诉讼费共19078.9元。另外，在本次事故中，文笑笑的车辆受损。经文笑笑委托临沂市万帮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评估报告，鲁Ｑ3ＴＢ**号宝马牌小型汽车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损失评估价值为118948元，文笑笑支付评估费3800元。仲阳对于该评估报告有异议，认为价格过高申请重新评估。2020年3月9日，临沂嘉德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说明：我公司接受委托后，于2020年3月5日共同复勘验车，因双方对更换配件有异议，致使评估无法进行。仲阳支付勘验费500元。庭审中，仲阳主张车辆是质押给案外人张成磊的，自己是给案外人开车的，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文笑笑主张交付车辆时告知了仲阳涉案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文笑笑主张修复涉案车辆支付修理费118948元，未能提交修理费发票、更换配件清单等证据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押财产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质押财产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仲阳和朱晓东达成的质押借款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仲阳接收质押车辆后，未能妥善保管，在使用质押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车辆所有人文笑笑的车辆受损，无证据证实文笑笑对于事故的发生有过错，仲阳应当全额赔偿文笑笑车辆修复损失。关于车损数额，仲阳认为文笑笑单方委托的评估价格过高，申请重新评估，因双方对于更换配件必要性及价格均有异议，未能进行重新评估，且文笑笑未能提交修理费发票、更换配件清单等证据佐证实际车辆修复费数额，酌定参照评估价格的60%即（118948+3800）x60%=73648.8元确定文笑笑的修复费数额，其他部分不予确认。仲阳支付的重新评估勘验费由仲阳、文笑笑平均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仲阳驾驶质押车辆过程中，发生事故致案外人受伤后逃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文笑笑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及投保义务人，和仲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交付赔偿款19078.9元后，要求仲阳分担的主张，应予支持。关于分担比例，无证据证实交付质押车辆时，文笑笑或朱晓东告知了仲阳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且为行驶车辆投保交强险是车辆所有人的法定强制义务，因此文笑笑对于该损失的发生亦有过错。因难以确定仲阳、文笑笑的责任大小，二人应平均分担该损失。《机动车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中有责任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因此仲阳应支付文笑笑垫付款（10000元÷2）+9078.9元=14078.9元，并应自垫付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文笑笑、仲阳的其他主张，均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均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仲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文笑笑车辆一5修复费73,648.8元；二、被告仲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文笑笑垫付款14,078.9元及利息（利息以14,078.9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3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原告文笑笑支付被告仲阳重新评估勘验费250元.四、驳回原告文笑笑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仲阳提供证据一、汽车配件销售单据一张。用以证明其购买了涉案车辆配件，并对车辆进行了维修。证据二、孙李临证人证言。孙李临向法庭证称，其于2019年5月份，受仲阳雇佣，于晚上下班后，前往事故车停车场对一辆白色宝马525受损的外部件进行了更换组装作业。证据三、证人孙某证人证言。孙某向法庭证称，其在5月8号晚，在临沂肇事科为仲阳维修了一辆宝马525，更换了车俩大灯、前杠、右前门玻璃。被上诉人文笑笑质证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且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另外，即使仲阳购买了汽车零部件，也不能说明其对涉案车辆进行了维修。对证据二、三，两位证人在一审期间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两位证人证言互相矛盾、内容不符合常理。关于修车地点二人陈述不一致。按照生活经验法则，车辆不可能让外部人员在交通部门的停车厂进行修理。原审第三人朱晓东质证意见同文笑笑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5月7日，仲阳在汽配城购买了汽车配件一宗。后其联系了两名汽车修理人员，在夜间进入涉案车辆停车场私自对车辆损毁的零件进行了更换、组装。但因车辆钥匙被扣押、场地条件、维修条件、工具受限等原因，无法对车辆进行调试勘验，仅是对车辆外观损毁的部件进行了更换、组装。更换的具体零件数目不详，车辆内部其他部件是否损毁亦无法确定，维修后车辆是否能正常行驶、车辆外观情况等均无法确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仲阳虽称其受张成磊雇佣，为其提供劳务，应将张成磊追加为原审被告，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另外，原审第三人朱晓东向仲阳归还了借款，仲阳为其出具了收到条。由此，应认定仲阳是涉案车辆的质押权人。故一审法院未依仲阳申请追加张成磊为原审被告，并无不当。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条规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放置交强险保险标志。机动车驾驶人驾驶机动车时负有审查机动车是否投保交强险的注意义务，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不得上路行驶。行为人未予注意或明知无交强险仍然上路行驶的，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该行为具有违法性。本案中，虽无证据证明文笑笑已告知仲阳车辆未购买交强险，但仲阳未尽到注意义务。且仲阳驾驶质押车辆发生事故后逃逸，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而文笑笑未投保交强险，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行为亦具有违法性。综上，双方均有过错，故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在交强险限额内平摊损失，并无不当。关于车辆损失，因双方对于更换配件的必要性及价格均有异议，未能进行重新评估。仲阳虽对车辆外观进行了整修，但不能确定维修效果。而文笑笑确已对车辆进行了重新维修，并为此支付了维修费用，此可见仲阳的整修效果难以保证车辆可以正常上路行驶。仲阳驾驶文笑笑所有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负有过错，造成了文笑笑的财产损失，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虽未能重新评估，但考虑到车辆贬值、文笑笑单方评估数额可能过高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按照第一次评估价格的60%确定文笑笑的损失数额，符合实际，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仲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7元，由上诉人仲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燕 审判员  王信峰 审判员  杨海荣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