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川01行赔终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国清，男，195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崇州市街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街子镇味江大道北段**。 法定代表人卢仁涛，镇长。 委托代理人赖永富，崇州市街子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蔡东华，四川百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傅国清因诉被上诉人崇州市街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街子镇政府，系原崇州市三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原三郎镇政府）土地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崇州市房屋产权监理所向傅国清颁发崇房权证监证字第××号房屋产权证，证载坐落于原三郎镇××村××组××栋××层××号，建筑面积264.48平方米的农村散居房屋，房屋所有权人为傅国清，另有4名共有人，构筑物包括龙门1座、围墙1处。2014年11月26日，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崇州市2014年第2批乡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川府土〔2014〕1124号）决定将包括傅国清房屋所在的崇州市街子镇××村××组增减挂钩前的集体农用地及农村集体原有建设用地全部作为集体建设用地征收为国家所有。2014年11月27日，崇州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2014〕11号）。2014年12月7日，原崇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崇国土资〔2014〕363号）。2017年3月2日，傅国清与原三郎镇政府就搬（拆）迁有关事宜签订了《拆迁协议》，该协议对拆迁补偿标准、补偿金额、建（构）筑物和地上附着物的拆除、拆迁奖励、过渡费、搬家费、安置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确定了傅国清户安置对象为7人。该协议签订后，原三郎镇政府按照约定支付了补偿费共计266046.8元，其中土地145200元，楼房小青瓦56977.2元、水泥瓦3576元，围墙1000元，晒坝858.6元，灶300元，粮仓90元，水塔1200元，天然气4200元，粪池375元，拆迁奖励19600元，过渡费16800元，搬家费1050元，苗木14820元。2018年3月1日，因傅国清未按《拆迁协议》履行自行拆除其房屋等约定，原三郎镇××村村民委员会和原三郎镇政府共同作出（2018）1号《拆除通知》，该通知载明：傅国清与原三郎镇政府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中房屋补偿款和宅基地补偿款已全部赔付到位，根据该协议规定，房屋赔付款到位后自行拆除原房屋，但至今未拆除，限傅国清户于2018年3月17日前拆除，如仍未拆除，原三郎镇××村村民委员会将组织人员进行强行拆除，造成损失由傅国清户自行承担。2018年4月3日，原三郎镇××村村委会召开村民议事会会议，决定对傅国清户进行帮助性拆除。当日，傅国清的房屋被强制拆除，拆除现场有原三郎镇政府工作人员在场，在拆除过程中未对傅国清房屋内的财产及房屋外零星树木进行清点、登记和保管。2018年6月4日，傅国清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原三郎镇政府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川0115行初58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原三郎镇政府于2018年4月3日拆除与傅国清签订《拆迁协议》中涉及的位于原三郎镇××村××组集体土地上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原三郎镇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川01行终1416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6月10日，傅国清向原三郎镇政府申请国家赔偿，请求原三郎镇政府因违法拆除其房屋赔偿424.4万元。原三郎镇政府未作出赔偿决定。2019年9月3日，傅国清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原三郎镇政府拆除傅国清的房屋的行为已被原审法院（2018）川0115行初58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原三郎镇政府于2019年12月25日被撤销，其所属行政区域划归街子镇政府，故傅国清有权要求街子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对傅国清主张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房屋损失。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案涉房屋所在的集体土地已被征收，客观上已不具备恢复原状的条件。同时，该房屋在拆除前未进行评估，现在也不具备评估拆除时房屋价格的条件。鉴于拆除前傅国清与原三郎镇政府签订《拆迁协议》中约定拆迁补偿标准以《崇州市征地补偿安置实施办法（试行）》（崇府发〔2011〕8号）的规定为准，拆除时间为2018年4月3日，故原审法院参照2018年4月3日时崇州市适用的征地补偿安置标准即2014年4月3日实施的《崇州市征地补偿安置实施办法》（崇府发〔2014〕6号，以下简称6号征地补偿办法）及2016年8月18日崇州市人民政府实施的《关于〈崇州市征地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的补充意见》（以下简称补充意见），按照一般正常情况下选择产权终结货币化安置所能获得的补偿、补贴和奖励标准确定房屋的损失。一般正常情况下傅国清应获得下列补偿、补贴和奖励： 1.房屋补偿。2014年4月3日实施的6号征地补偿办法第十九条规定：“崇阳街道、羊马镇、街子镇城镇规划区及经开区范围内的征地被搬迁户，选择产权终结货币化补偿安置方式的，以其持有合法有效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或《房屋所有权证》等手续登记的被搬迁正住房屋面积为依据，按人均35平方米建筑面积（包括楼梯间、公摊面积）进行一次性补偿；被搬迁户正住房屋面积未达到35平方米/人的，按照人均35平方米建筑面积（包括楼梯间、公摊面积）进行补偿。补偿标准按照征地地块所在区位的经济适用房价格执行。被搬迁户正住房屋面积超过35平方米/人的，超出部分按照现行省、成都市人民政府核定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构（建）筑物补偿标准进行补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傅国清房屋产权证登记的房屋面积为264.48平方米。按照该户安置人口7人，35平方米/人，应有245平方米按照崇州市经济适用房价格2480元/平方米的标准予以补偿，该部分房屋补偿金为607600元（7人×35平方米/人×2480元/平方米=607600元）。超出的面积19.48平方米（264.48平方米－245平方米=19.48平方米），按照现行有效的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成都市征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标准的批复》（川府函〔2012〕99号）规定，按崇州市正住房屋（砖木结构）每平方米500元的价格予以补偿，该部分房屋补偿金为9740元（19.48平方米×500元/平方米）。扣减原三郎镇政府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向傅国清支付的房屋补偿款60553.20元（小青瓦56977.20元＋水泥瓦3576元=60553.20元），还应向傅国清补偿款556786.80元（607600元＋9740元-60553.20元=556786.80元）。 2.片区征地拆迁奖和物业补贴。补充意见第一条规定：“选择统规统建安置、货币化安置的，除继续执行6号征地补偿办法规定的奖励外，在征收土地项目片区中所有被拆迁户按时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的，另按照被拆迁户安置人数给予每人20000元的片区整体拆迁奖；统规统建安置、货币化安置均可享受物业补贴，根据人均35平方米的住房安置面积，按1元/平方米/月的标准，一次性发放5年物管补贴费。”本案中，傅国清户的安置人口为7人，故应当获得整体拆迁奖7人×20000元=140000元、物管补贴费7人×35平方米/人×1元/平方米×60月=14700元。扣减三郎镇政府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向傅国清支付的拆迁奖励19600元，以上共计135100元（140000元＋14700元-19600元）。 3.货币化安置补助费和购房补贴。补充意见第二条第三项规定：“关于货币化安置拆迁奖励及补助标准。选择货币化安置的奖励除了按照本意见第一条‘拆迁奖励方面’的规定外，再另外一次性按20000元/人给予货币化安置补助费；安置过渡费方面，按150元/人/月一次性给予一年；财政补贴方面，选择在崇州市当地新购商品住房和二手房的被拆迁安置人员，根据人均35平方米的住房安置面积，按500元/平方米一次性给予购房补贴（在崇州市之外新购商品住房和二手房的不享受该购房补贴）。”故按照傅国清户安置人数为7人计算，应获得一次性货币化安置补助费7人×20000元=140000元、过渡费7人×150元/人/月×12月=12600元、财政补贴7人×500元/人/平方米×35平方米/人=122500元。扣减原告傅国清已经领取过渡费16800元，以上共计258300元（140000元＋12600元＋122500元-16800元）。安置过渡费与原告傅国清提出住房灭失产生的房租实为同一损失，原审法院不再另行计算房租损失。 以上按照一般正常情况下选择产权终结货币化安置所能获得的补偿、补贴和奖励标准，确定傅国清房屋的损失950186.80元（556786.80元＋135100元＋258300元=950186.80元）。 二、家电、家具等生活用品及树木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原三郎镇政府在拆除房屋时，未对傅国清房屋内的财产及房屋外零星树木进行清点、登记和保管。傅国清虽提交损失物品清单及单价，但无其他证据佐证。根据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和日常经验，酌定傅国清家家电、家具等生活用品及屋外树木等损失为30000元。 三、天然气入户及管道损失。在原三郎镇政府支付给傅国清的补偿费中已包含天然气补偿4200元，故傅国清主张该项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精神抚慰金。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精神损害赔偿应当以人身权益遭受侵犯为前提条件。本案中，原告傅国清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人身权益受到伤害，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5000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误工费、生活费、律师费、差旅费、邮寄费、复印费。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该直接损失应系因不法侵害而致财产遭受的直接减少或消灭，主要是指既得利益的损失或现有财产的减少。本案所涉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并不导致上述费用必然产生，故原审法院对傅国清主张的上述费用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街子镇政府应赔偿傅国清房屋损失950186.80元，家电、家具等生活用品及树木损失30000元，共计980186.80元。傅国清主张的其他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判决：街子镇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傅国清给付赔偿金980186.80元；驳回傅国清的其他赔偿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傅国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主要理由包括：行政赔偿不应低于行政补偿，原审法院认定赔偿房屋面积指标严重低于拆迁协议约定面积，以房产证建筑面积为计算基数亦远低于拆迁协议约定面积，应当以被拆除房屋全部面积计算补偿款，不应当以扣除人员安置享有的房屋面积为基数来计算等。 被上诉人街子镇政府答辩意见称，案涉拆除行为前已与傅国清签订《拆迁协议》并履行，傅国清请求赔偿房屋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尊重一审判决，并无异议。请求驳回上诉人傅国清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权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行政机关在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违法行为，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三郎镇政府拆除傅国清的房屋的行为，已经被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对于上诉人傅国清合法损失应该予以赔偿。对于上诉人傅国清主张原审法院认定赔偿房屋面积严重低于拆迁协议约定面积，以房产证建筑面积为计算基数亦远低于拆迁协议约定面积的问题，原审法院审理后按照相关补偿安置方案标准认定傅国清应享有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该赔偿款远远超过《拆迁协议》认定的补偿款，符合行政赔偿不低于行政补偿的原则，对于傅国清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对于傅国清认为房屋补偿款应当以被拆除房屋全部面积计算补偿款，不应当以扣除人员安置享有的房屋面积为基数来计算的主张，按照补偿安置方案关于扣除人口安置部分面积后计算剩余房屋面积房屋的规定，房屋补偿款应当扣除人员安置享有的房屋面积后计算被拆除房屋相应补偿费，故对于傅国清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原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合理酌情确定傅国清房屋内家电、家具等生活用品及树木损失赔偿数额为30000元，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傅国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不予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衡 审判员 李亚审判员陈楠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耿  雪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