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江北城西大街**平安财富中心电梯楼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5624841XK。负责人：曹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锐，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琴，女，197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莹，北京天驰君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昌松，男，198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娇（系郑昌松之妻），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原审被告：陈廷忠，男，195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娇（系陈廷忠之女），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小琴、原审被告郑昌松、陈廷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0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锐，被人诉人黄小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莹，原审被告郑昌松及陈廷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民事责任比例认定错误，事发地距人行道仅几十米距离，被上诉人未走人行横道，违法横穿公路，主观过错较大，且交管部门认定事故责任为双方同等责任时已考虑了被上诉人的身份。2.被扶养人生活费超过法定标准。结合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超过人均消费性支出的30%。黄小琴辩称，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黄小琴和郑昌松承担同等责任。黄小琴系行人，一审法院判决黄小琴承担30%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被扶养人的判决标准也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郑昌松和陈廷忠陈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黄小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原告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合计120000元；2.判令三被告在责任范围内按70%的赔偿比例支付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合计212889.1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5日22时40分，被告郑昌松驾驶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由九龙坡区华玉路方向沿龙门阵大道往九龙坡区华龙大道方向行驶，车辆行驶至龙门阵大道恒大帝景小区路段时，与从车行方向由左往右横过道路的原告黄小琴碰撞，致原告受伤。此事故经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调查，认为郑昌松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疏于观察路面情况，黄小琴在有人行横道的路段，未走人行横道线且未确认安全横过道路，引发交通事故，据此认定原告黄小琴、被告郑昌松负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黄小琴当即被送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医院接受诊疗，被诊断为多发性骨盆骨折、右肱骨大结节骨折、右肩关节脱位、右肩关节盂骨折、右股骨内侧髁骨折、右眉弓裂伤、全身多处挫擦伤等。在该医院住院治疗69天后，于2019年6月14日出院，出院医嘱术后1-2年来院拆除内固定，加强营养、留人陪护，必要时到专业康复机构进行功能锻炼，门诊随访等。同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医院向黄小琴出具休假证明，建议休息三月。2019年9月15日，原告黄小琴前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医院复诊，该医院出具休假证明书，建议休息三天。原告黄小琴治疗期间，共计产生医疗费71899.09元，其中原告自行垫付642.02元，被告郑昌松垫付8257.07元，被告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垫付63000元。应原告委托，重庆市南岸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黄小琴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时限进行了司法鉴定，并于2019年7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黄小琴骨盆多发骨折致骨产道变形，不能自然分娩属八级伤残，右肩关节活动功能部分障碍属十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约需人民币17000元；外伤后护理时限为120日。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300元、会诊费600元，共计2900元。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应被告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正鼎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黄小琴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进行了重新鉴定。重庆市正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黄小琴因交通事故致骨盆骨折致骨产道变形，不能自然分娩属八级伤残，右肱骨骨折致右肩关节功能受限未达致残分级标准；黄小琴右肱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内固定物在位，待骨折完全愈合后行内固定取出术，后续医疗费约需人民币12000元。原告黄小琴为此支出鉴定检查费2709.20元，被告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用2190元。一审另查明，原告黄小琴系农村居民，但自2014年10月起一直居住于其自有的九龙坡区某房屋，并自2017年12月起在某公司从事后勤服务工作，事故发生前一年其每月平均工资性实得收入为2318.40元，但自事故发生当月即2019年4月至2019年9月（工资实际发放时间为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期间实际获发工资累计14481.04元。原告黄小琴的父亲黄文成生于1955年7月1日，其每月有社保收入129.44元；原告的母亲汤传碧生于1954年12月2日，其每月有社保收入119.98元。包括原告在内，原告父母共有两个子女，均已成年。原告黄小琴与其丈夫共育有两个女儿，长女龚某1生于1998年8月1日，次女龚某2生于2007年4月15日。被告郑昌松在本案事故中所驾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陈廷忠，该车在被告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并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除医疗费外，被告郑昌松还为原告垫付了住院期间67天的护理费共计10720元。一审审理中，原告方表示，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报酬是车方与原告共同协商的，精神抚慰金要求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被告郑昌松、陈廷忠表示，郑昌松垫付的护理费超出保险公司认可标准的差额部分，要求按照与原告之间的责任比例进行分担。原告方明确其赔偿请求项目及金额为：医疗费642.02元，后续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4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227634元，误工费按100元/天计算109天共计10900元，护理费141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6974.5元（被扶养人为黄文成、汤传碧、龚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检查费5609.2元，合计432999.72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中，被告郑昌松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疏于观察路面情况，黄小琴在有人行横道的路段，未走人行横道线且未确认安全横过道路，引发交通事故，公安机关认定二人负同等责任，合法有据，应予采信。据此，被告郑昌松应当对原告因此遭受的损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由于黄小琴对自身遭受的损害也存在过错，依法可以减轻被告方的赔偿责任。被告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作为郑昌松所驾车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承保人，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根据黄小琴、郑昌松各自的责任大小，决定由郑昌松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黄小琴自行承担30%的损失；被告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应对郑昌松承担的赔偿责任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其依约免赔部分，由郑昌松负责赔偿。虽然被告郑昌松所驾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陈廷忠，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陈廷忠对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害存在过错，故原告主张被告陈廷忠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关于责任比例由原、被告按照5:5确定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结合庭审质证的证据，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病历资料、医疗费票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医疗费71899.09元，其中原告自行垫付642.02元，被告郑昌松垫付8257.07元，被告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垫付63000元。2.后续医疗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参照重庆市正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为1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的住院天数，结合重庆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原告主张414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营养费，根据原告的伤情，结合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酌情认定为1400元。5.误工费，原告黄小琴受伤治疗休息期间必然产生误工，但其工作单位在其误工期间一直在向其发放工资，该工资性收入与其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平均收入相比，并未减少，因此其主张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6.护理费，被告方对重庆市南岸司法鉴定所关于原告黄小琴护理时限的鉴定意见未提出异议，结合原告的伤情，认定原告的护理期限为120日，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护理人员遭受的误工损失状况，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报酬状况，认定原告住院期间护理费为69天×120元/天=8280元；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结合其出院时情况，决定按部分护理依赖程度计算其出院后的护理费，据此认定其出院后护理费为3060元。故原告的护理费总计为11340元。7.交通费，考虑到原告治疗期间必然产生交通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及治疗情况，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原告黄小琴虽系农村居民，但本案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依法应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结合重庆市正鼎司法鉴定所关于原告伤残程度的鉴定意见，以及原告定残时的年龄，认定其残疾赔偿金为227634元。原告的父母黄文成、汤传碧均已超过六十周岁，除每月一百余元的社保收入外，无证据显示有其他收入来源，原告主张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的女儿龚某2尚未成年，原告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各被扶养人在原告定残时的年龄、扶养义务人数、原告的伤残程度，结合被扶养人的收入来源情况，认定黄文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8156.13元，汤传碧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8428.58元，龚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206.50元，合计139791.2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的通知，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共计367425.21元。9.精神抚慰金，原告黄小琴因本案事故受伤致残，主张精神抚慰金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等因素，认定精神抚慰金为6000元。10.鉴定费，原告自行委托鉴定产生鉴定费用2900元，但原告自行委托鉴定形成的鉴定意见，部分被重新鉴定意见否定，因此决定其中1000元纳入损失根据责任由双方分担，对余下1900元不予支持。因重新鉴定产生的鉴定及检查费用4899.20元，其中原告黄小琴支出鉴定检查费2709.20元，被告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支出鉴定费用2190元，系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产生的必要费用，属于诉讼费用，将依法决定其负担归属。上述损失，共计476204.30元（不含重新鉴定费用）。决定由被告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6000元，不包含鉴定费），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34663.49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共计205313.65元；被告郑昌松赔偿原告医疗费8665.87元、鉴定费700元，合计9365.87元；余下106861.29元，由原告自行承担。对于被告郑昌松垫付的护理费用，根据原告方所述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报酬是车方与原告共同协商，以及郑昌松同意护理费超出保险公司认可标准的差额部分由其与原告按责任比例进行分担的意见，认定其垫付护理费用10720元中的1876元由郑昌松负担，余下8844元纳入抵扣范围。据此，考虑到被告郑昌松垫付医疗费8257.07元和纳入抵扣范围的护理费8844元，折抵后，被告郑昌松不再向原告支付赔偿费用，其垫付费用超出其应承担赔偿金额的部分共计7735.20元，决定从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应赔偿原告的金额中扣减，该扣减部分由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另行向被告郑昌松理赔。由于被告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已垫付医疗费63000元，结合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应赔偿原告金额中需扣减上述7735.20元的情况，折抵后，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还应支付原告赔偿款共计289241.9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小琴支付赔偿款289241.94元。二、驳回原告黄小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898元、重新鉴定费用4899.20元，合计8797.20元，由原告黄小琴负担2764.20元，被告郑昌松负担6033元。”本院二审期间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对案涉交通事故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昌松和黄小琴对引发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在机动车和行人发生交通事故被认定为负同等责任情况下，一审法院确定由机动车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属自由裁量范围，符合法律规定。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上诉主张公安机关作出该责任认定时已考虑黄小琴的行人身份，没有提供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黄小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上诉人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对黄小琴有三个被扶养人之事实并无异议，只是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时应考虑受害人的伤残等级，对此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法院所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前述规定，本院对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9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洪杰审判员  夏兴芸审判员  芦明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