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4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高丰村何家股份经济合作社（原佛山市三水区*****何家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何应文，理事长。委托代理人谢凯，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莫惠婷，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负责人曾法强，主任。委托代理人冯嘉树，该街道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杜丽云，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彩云，女，197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三水区。委托代理人黄志富，广东淼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佛山市三水区********何家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何家经济社”）因诉佛山市三水区*****办事处(以下简称“云东海街道办”)乡（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行初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彩云于2003年12月2日与何家村村民何永佳登记结婚。2004年3月22日，王彩云将户籍由广西梧州市万秀区******迁入何家村民小组。2004年9月24日王彩云政策内生育一孩。2006年4月29日，王彩云与何永佳离婚，离婚后户籍至今无迁移。2019年5月27日,王彩云向云东海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及户口本、身份证等材料，要求云东海街道办确认其具有何家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云东海街道办收到王彩云的申请后，向何家经济社及王彩云分别发出《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双方对该案的处理有陈述、申辩及举证的权利。2019年6月18日，何家经济社向云东海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辩书，认为何永佳现任妻子陈爱玲已通过行政处理及行政强制执行享受何家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依据《佛山市三水区***高丰何家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06年章程》）及《高丰村民委会何家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王彩云属于“空挂户”，不享有成员资格。经调查核实，云东海街道办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三云行决〔2019〕7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76号决定书》）,确认王彩云享有何家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从决定作出之日起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上述决定书于2019年8月30日分别送达给何家经济社及王彩云。另查，《2006年章程》第六条规定：“股东资格的确认：凡是本村户籍、并符合本章程规定、且承认本章程的高丰村人，均为股份社股东。包括：……（三）本股份社男股东娶入的妻子婚迁入户在第一个小孩出生6周岁之前迁入的，不收入股金，并从迁入后的第二年开始享受本股份社的股东待遇；……”2012年11月25日，何家经济社表决通过了《高丰村民委会何家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其中第二点征地补偿款分配的户数和人口基准时规定：“以何家村民代表讨论确定基准时（即11月30日）起，公示期满半个月之日（即12月15日）前作为征地补偿款分配的户数和人口基准时（下称基准时）。”第三点分配对象第九项规定：“有下列情形者，不参加本村征地补偿款的分配：1.空挂户（即挂靠人员）……。”第四点涉及具体分配问题的相关规定第三项规定：“……（三）在本次征收土地款分配基准截止日为止，以后凡离婚再婚的，无论多少次婚，娶入多少个老婆都只能得一个享受村民待遇。”再查，云东海街道办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三云行决〔2017〕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何永佳再婚娶入的妻子陈爱玲享有何家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并驳回陈爱玲要求何家经济社支付2016年年终分配款的请求。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粤0607行审733号《行政执行裁定书》，认为三云行决〔2017〕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已生效，对云东海街道办要求强制执行何家经济社未支付给其成员陈爱玲2017年福利金及年终分配款合计29600元的内容，准予强制执行。庭审中，何家经济社确认自陈爱玲通过行政处理及行政强制执行程序开始享受何家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后，何家经济社不再给予王彩云成员待遇。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云东海街道办作为经批准设立的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派出机关，依法行使乡镇一级人民政府的职权，其对王彩云的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对何家经济社认为云东海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没有职权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云东海街道办在收到王彩云的申请后，依法进行调查，在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前告知何家经济社及王彩云有陈述、申辩和举证的权利，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何家经济社及王彩云，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正当程序。《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民大会决议、村规民约和股份制章程中涉及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的规定，应当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其合法权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王彩云于2004年3月迁入何家经济社处，属于户口迁入人员，在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情况下，何家经济社的章程可作为认定王彩云成员资格的依据。经查，王彩云于2004年3月婚迁入户何家经济社所在地，并于同年9月生育第一个小孩，至今户籍无迁出，根据何家经济社《2006年章程》第六条第（三）项规定，王彩云应具有何家经济社成员资格。云东海街道办确认王彩云具有何家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处理正确。何家经济社认为根据《2006年章程》及《高丰村民委会何家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的规定，王彩云与何永佳离婚后户口即使未迁出，也属于“空挂户”，不能享受何家经济社的所有分红分配及一切福利待遇。对此，法院认为，王彩云是在第一个小孩出生6周岁之前婚迁入户，根据《2006年章程》规定可取得何家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虽然后来制订的《高丰村民委会何家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规定只允许男性股东一名配偶享有村民待遇，在何永佳再婚娶入的妻子已享受成员待遇的情况下，王彩云不得享有村组任何分配权利，但该内容明显违反《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侵害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离婚妇女的合法权益，且《高丰村民委会何家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第四点第三项规定亦未对王彩云此类基准日前的婚迁人员进行限制，因此王彩云离婚不影响其可享有何家经济社成员资格的权利。何家经济社以王彩云属于“空挂户”为由取消王彩云的成员资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云东海街道办根据申请书、王彩云的户口簿、身份证、（2006）三法民壹初字第488号《民事调解书》《2006年章程》等证据，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王彩云享有何家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从决定作出之日起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何家经济社要求撤销云东海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何家经济社佛山市三水区*****何家股份合作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何家经济社已预交），由何家经济社负担。上诉人何家经济社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我国村民自治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的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精神，何家经济社对其人员管理、资产管理、权益分配等享有高度自治权。根据章程的规定，王彩云不享有何家经济社成员资格。王彩云与何永佳离婚后，已不在何家村居住，长期不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尽的义务，根据“权利和义务相对等”原则，其不能享受相应的权益。此外，王彩云还应举证证明其已履行成员义务，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有失公允。王彩云的前夫何永佳再娶妻陈爱玲又落户本村并通过行政处理及行政强制执行开始享受成员待遇。如果确认王彩云享有何家经济社成员同等待遇，经济社的其他成员恐怕会照葫芦画瓢，以此骗取经济社的权益分配。这不仅违背当地的风俗民情，还将衍生道德风险，严重侵害其他成员的合法权益，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76号决定书》。被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辩称：一、云东海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主体适格、程序合法。二、云东海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内容适当，适用法律依据正确。云东海街道办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王彩云依法应享有何家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与该社其他成员同等的待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王彩云述称：王彩云系何家经济社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享有同等成员待遇。云东海街道办有权作出案涉《行政处理决定书》，且依法依规依程序制作，案涉《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真实、清楚，应予以维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云东海街道办依法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其受理王彩云的申请后，依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王彩云因结婚而于2004年3月将户口迁入何家经济社处，云东海街道办根据《2006年章程》第六条第（三）项的规定确认王彩云具有何家经济社成员资格并从《76号决定书》作出之日起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何家经济社上诉称，根据其成员大会表决通过的章程等自治文件，王彩云不享有何家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因何家经济社没有详细列举王彩云不能享受成员资格的相关章程或自治文件的条款，现其主张王彩云不能享受成员资格，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何家经济社上诉还称，王彩云离婚后没有在何家村内居住、没有履行成员义务，不能享受相应的权益。对此本院认为，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居住并非成员的义务，公民在哪里居住是个人自由，集体经济组织无权干涉。关于王彩云是否履行了其应尽义务的问题，因没有履行义务属于消极事实，故成员是否履行了义务应首先由何家经济社对成员提出具体明确的要求，如何家经济社从未对王彩云提出具体要求，则王彩云无从履行义务。现何家经济社上诉称王彩云未履行义务，实为强人所难，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王彩云的前夫再婚后娶入的妻子又享受了成员待遇的问题，与王彩云无关，本院不予评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何家经济社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何家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温颖聪书 记 员 欧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