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初1082号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负责人：李民，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雄国，男，该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日强，男，该行职工。被告：中国轻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宋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斌，男，该公司职工。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与被告中国轻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骑集团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雄国、肖日强，被告轻骑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轻骑集团公司偿还外汇贷款本金7687473.64美元及利息6560029.78美元（利息计至2004年6月25日）；人民币贷款本金20199335.92元、利息12992776.32元（利息截至2004年6月25日），嗣后至全部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继续计算利息；2.判令轻骑集团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1997年7月，轻骑集团公司为提高发动机质量，引进设备进行技术改造，向我行申请1405万美元专项外汇贷款。1998年12月14日轻骑集团公司与我行签订了1405万美元借款合同，同年12月23日、12月28日我行分别为其发放了7500000美元和180000美元，1999年1月发放5120000美元，合计12800000美元，期限5年，到期日为2003年12月23日。该项目由济南轻骑发动机有限公司以其350台价值23038万元设备抵押，并在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历下分局登记。2、济南轻骑发动机有限公司于2000年11月13日向我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1000万元。我行在该公司办理完毕机器设备抵押手续后，发放流动资金贷款1000万元，贷款到期后，收回50万元。2003年4月17日对该笔贷款再次进行了重组，期限一年，到期日为2004年4月14日，金额950万元，2003年10月偿还50万元，剩余900万元。3、1999年12月，我行向济南轻骑摩托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骑股份公司）发放贷款1200万元，用于购买生产摩托车原材料，期限一年，并于2000年12月29日为其办理了贷新还旧手续。贷款由轻骑集团公司提供信用担保，并以轻骑集团公司持有的海南新大洲700万股法人股设定质押。贷款期限11个月，到期日为2001年11月29日。2000年12月15日，为轻骑股份公司发放人民币贷款1700万元，由轻骑集团公司提供信用担保，并以轻骑集团公司持有的海南新大洲1800万股法人股设定质押，期限12个月，到期日为2001年12月15日。2001年6月21日至2001年11月28日，我行为轻骑股份公司开立银行承兑汇票13笔，金额共计3320万元，承兑汇票到期后，因企业不能承兑，我行被迫全额垫款，为此,该公司补办了由济南轻骑铃木摩托车有限公司提供的信用担保函。后经催收，收回8534440.13元。由于轻骑股份公司管理不善，被多家债权人追偿债务，2003年9月23日济南市光华包装厂申请轻骑股份公司破产，法院依法受理，并于2003年10月6日下达了破产还债通知书。2003年12月29日召开了债权人会议，并达成破产和解协议，其主要内容如下：1、轻骑股份公司各债权人债权本金的40％部分由轻骑股份公司偿还，且在和解协议生效后三个月内清偿完毕，之后各债权人与轻骑股份的债权债务关系终止。2、各债权人放弃对轻骑股份及所有相关债务人除债务本金外的其他债权。3、各债权人债权本金剩余60％由轻骑集团公司清偿。由于轻骑股份公司持有济南轻骑发动机有限公司90％的股权，轻骑集团公司在我行的上述1280万美元外汇贷款，由济南轻骑发动机有限公司提供设备抵押担保，轻骑股份公司试图将济南轻骑发动机有限公司在我行的债务（含担保债务）按照上述方案一并解决。经协商后我行表示同意，故此，在轻骑股份公司破产时，我行申报轻骑股份公司债权本金53665559.87元、济南轻骑发动机有限公司债权本金9000000元、中国轻骑集团有限公司债权本金1280万美元(折计人民币105949440元)。2004年4月23日轻骑股份履行破产和解协议偿还了我行申报的债权本金40%即66725999.95元，之后我行又收回1740万元，现仍欠外汇贷款本金7687473.64美元及利息6560029.78美元（利息截至2004年6月25日）；人民币贷款本金20199335.92元、利息12992776.32元（利息截至2004年6月25日）。上述欠款，轻骑集团公司一直未偿还我行。轻骑集团公司辩称，一、中国银行诉讼请求标的额计算不准确，利息部分中国银行无权再进行主张。中国银行诉讼请求中，要求偿还本金合计人民币74924154.52元、利息59691660.32元，本息合计人民币134615814.84元。我公司认为计算不准确，依据中国银行诉讼材料里面提供的轻骑股份公司破产还债一案中，债权人会议决议通过的轻骑股份公司提出的和解协议（草案），第三条中的3.3款内容，各债权人放弃对济南轻骑及相关债务人除债权本金外的其他债权。第四条中的4.1款内容，各债权人债权本金剩余的60%部分由轻骑集团公司清偿。第五条和解协议的生效，本和解协议自济南轻骑债权人会议通过并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确认后生效。本和解协议生效后，对全体债权人均具有约束力。济南中院于2004年1月20日作出（2003）济民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认可和解协议。和解协议自法院公告之日起生效。依据上述事实，各债权人已经自愿放弃利息部分，轻骑股份公司提出的和解协议（草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各债权人必须履行该和解协议（草案）。二、中国银行自济南中院2004年1月20日作出（2003）济民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后，一直未向我公司主张权利，中国银行主张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的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9月23日，济南市光华包装厂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本院）申请轻骑股份公司破产，本院做出裁定宣告轻骑股份公司破产还债。2003年10月16日，中国银行申报债权借款本金168614999.87元［轻骑股份公司借款本金53665559.87元、济南轻骑发动机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000000元、轻骑集团公司借款本金1280万美元(折计人民币105949440元)］、借款利息14195388.64元，上述本息合计182810388.51元。2003年12月，轻骑股份公司清算组确认中国银行债权额为借款本金16861.5万元，利息未予确认。2003年12月29日，轻骑股份公司召开债权人会议，达成《和解协议（草案）》。《和解协议（草案）》内容如下：一、债权数额。截至债权登记结束日，债权人申报的债权总额为人民币239362.12万元，其中无财产担保的债权为人民币223027.14万元，无财产担保债权本金为人民币193319.64万元。二、债权清偿数额。按本协议约定的方式及期限偿还本协议第一条所载明的无财产担保债权本金(人民币193319.64万元，以下称“债权本金”)。三、债权清偿方式及期限。3.1轻骑股份公司各债权人债权本金的40%部分由轻骑股份公司清偿。3.2应由轻骑股份公司偿还的债权本金的40%部分，由轻骑股份公司在本和解协议生效后的3个月内以现金方式清偿完毕。轻骑股份公司偿还债权本金的40%部分后，轻骑股份公司与各债权人的所有债权债务关系终止。3.3各债权人放弃对轻骑股份公司及所有相关债务人除债权本金外的其他债权。3.4如轻骑股份公司在3个月内不能按照上述约定的方式偿还完毕债权本金的40%部分，则恢复原债权债务关系。四、其他约定。4.1各债权人债权本金剩余的60%部分由轻骑集团公司清偿。4.2轻骑集团公司董事会已于2003年12月24日作出决议，自愿承接轻骑股份公司对各债权人债权本金的60%部分的债务。2003年12月29日，中国银行与轻骑集团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因轻骑股份公司发生资产重组及债务转移，双方就借款合同(合同编号1998年济中信司字第199800996号)项下借款(涉及本金12800000美元)利息承担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轻骑集团公司仍将承担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利息（包括本协议达成之前的欠息及借款本金得到清偿之前所产生的利息）的清偿责任；2.本协议的生效以轻骑股份公司破产债权人和解协议的有效实施为前提，若该和解协议最终未能有效实施，本协议将自动失效。2004年1月20日，本院做出（2003）济民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本院认可和解协议，和解协议自本院公告之日起生效；2.中止轻骑股份公司破产还债程序。2004年2月20日，本院在人民法院报上对2004年1月20日的裁定进行了公告。2004年4月23日，轻骑股份公司履行《和解协议（草案）》偿还了确认的中国银行债权本金40%。其中，所欠人民币债权本金62665559.87元，偿还25066223.95元，尚欠本金37599335.92元；所欠美元债权本金1280万元，做账偿还5112526.36美元，尚欠本金7687473.64美元。2006年9月12日，轻骑股份公司又偿还本金1740万元及利息10356793.64元，中国银行用上述还款做账归还了所欠人民币贷款。本次诉讼，中国银行已将上述归还的1740万元及10356793.64元利息在人民币贷款欠款数额中予以扣除，轻骑集团公司仍欠人民币贷款本金20199335.92元。中国银行称在2006年至2017年期间，该行一直向轻骑集团公司进行催收。并提交2006年4月20日公证催收通知书、2008年4月16日电报（文）催收通知书、2010年4月8日电报（文）催收通知书、2012年3月27日电报（文）催收通知书、2012年4月1日、5日通过EMS国内特快专递发送催收通知业务留底、2014年3月25日公证催收通知书、2016年3月9日公证催收通知书、2017年8月23日公证催收通知书。2016年4月1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变更名称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本院认为，根据中国银行提交的《借款合同》、中国银行债权申报书、轻骑股份公司清算组做出的债权确认书，能够证实在轻骑股份公司破产和解时，中国银行的债权本金为16861.5万元。对此借款本金数额，中国银行和轻骑集团公司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2003年12月29日，轻骑股份公司债权人会议达成的《和解协议（草案）》约定：“轻骑股份公司各债权人债权本金的40%部分由轻骑股份公司清偿，应由轻骑股份公司偿还的债权本金的40%部分，由轻骑股份公司在本和解协议生效后的3个月内以现金方式清偿完毕。轻骑股份公司偿还债权本金的40%部分后，轻骑股份公司与各债权人的所有债权债务关系终止，各债权人放弃对轻骑股份公司及所有相关债务人除债权本金外的其他债权，各债权人债权本金剩余的60%部分由轻骑集团公司清偿，轻骑集团公司董事会已于2003年12月24日作出决议，自愿承接轻骑股份公司对各债权人债权本金的60%部分的债务”。上述《和解协议（草案）》已经法院裁定予以认可，对各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和解协议（草案）》履行。《和解协议（草案）》生效后，轻骑股份公司履行《和解协议（草案）》偿还了中国银行的债权本金40%。在轻骑股份公司偿还了债权本金的40%后，剩余的60%债权本金为人民币本金债权37599335.92元、美元本金债权7687473.64美元，应当由轻骑集团公司负责清偿。2006年9月12日，轻骑股份公司又另行偿还中国银行本金1740万元及利息10356793.64元，中国银行用上述还款做账归还了轻骑集团公司应当承担的人民币贷款。对于轻骑股份公司自愿清偿的行为，双方均予以认可，故本院亦予以认可。故尚欠的人民币贷款本金20199335.92元、尚欠的美元贷款本金7687473.64美元应当由轻骑集团公司负责清偿。《和解协议（草案）》生效后，就剩余的60%借款本金，中国银行与轻骑集团公司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关于人民币借款，因《和解协议（草案）》只约定了借款本金由轻骑集团公司承担，故中国银行要求在破产和解之前的利息不符合《和解协议（草案）》的约定，故对于中国银行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基于中国银行与轻骑集团公司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国银行主张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算和解之后所欠债权利息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对于人民币借款利息，应当自《和解协议（草案）》生效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美元借款，2003年12月29日，中国银行与轻骑集团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双方约定，以《和解协议》实施为前提，轻骑集团公司同意承担轻骑股份公司和解之前的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解协议》已经如期履行，因此，中国银行主张全部美元利息符合协议约定。对于美元借款利息，可以按照同期六个月期国际市场利率（LIBPR）标准计算。中国银行提交公证催收通知书、电报（文）催收通知书等证据，证实其自2006年至2017年期间，一直向轻骑集团公司进行催收，故中国银行起诉轻骑集团公司还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轻骑集团公司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八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轻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人民币债权本金20199335.92元及利息（利息自2004年2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中国轻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美元贷款本金7687473.64美元及利息6560029.78美元（利息计至2004年6月25日），嗣后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照同期六个月期国际市场利率（LIBPR）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4879元，由被告中国轻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培森审判员  李平公审判员  刘晓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胡晓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