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7民初5565号原告：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南宅村友谊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7102169157J。法定代表人：刘书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利，男，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明，男，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告：付立新，男，197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西城区居民，住该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占启，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泉缘公司）与被告付立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泉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利、张艳明，被告付立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占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泉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付立新向其支付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5月15日车辆租金9794.82元（由欠付租金16654.82元扣除国家减免6860元）；2.付立新向其支付拖欠车辆租金所产生的滞纳金(以9794.82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5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2%计算)；3.付立新向其支付车辆停运经济损失8200元；4.付立新向其支付违约金20000元；5.付立新向其支付下车检验维修费6821元。事实和理由：付立新与万泉缘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和车辆租赁协议，约定付立新租赁万泉缘公司的×××索九网约车，期限为2019年7月16至2023年7月15日。付立新于2020年3月起恶意拖欠车辆租金，经多次催要无果。2020年5月15日，付立新将车辆无故开回公司，至今仍拖欠租金16654.82元。根据国家规定，疫情期间，付立新可享受98日，每日70元的租金减免优惠，故可以扣减其车辆租金686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计算，付立新拖欠租金产生的滞纳金共计25315.33元，付立新无故交车造成的停运损失8200元，违约金20000元。此纠纷万泉缘公司已向北京市平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以其不属于劳动争议为由不予受理，故诉至法院，望法院支持万泉缘公司的诉讼请求。付立新辩称，截至2020年4月29日，付立新分三次通过其队长张艳明向万泉缘公司支付了36430元，张艳明在收到上述款项后，付立新问“年前到4月底份钱都齐了”，张艳明回复了“OK”的手势。2020年5月15日，付立新交车前，应万泉缘公司要求交齐了5月份实际使用车辆期间的租金1600元，故付立新并不欠租金，不同意再支付租金，也不同意支付滞纳金。万泉缘公司派专员检查完毕车辆才交的车，车辆并无损伤，故不同意给付检验维修费。新型冠状肺炎给出租车行业造成巨大影响，双方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属于不可抗力，故付立新解除合同合法，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万泉缘公司主张停运损失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6日，付立新入职万泉缘公司任网约车司机，双方签订了车辆租赁协议，期限为2019年7月16日至2023年7月15日。根据车辆租赁协议约定，万泉缘公司向付立新提供×××索九车辆一辆，付立新每月不迟于10号向万泉缘公司交纳当月租金8200元。月租金中不包括岗位补贴。代收代缴，如个调税、社保个人承担部分不包含在月租金内，需每月与月租金一并交清。其他项目，如车辆年检复检费，付立新应承担的车辆维保费等，在发生时由付立新承担。发生交通事故或非万泉缘公司责任导致车辆损坏需要维修的，待修车辆需在万泉缘公司指定的修理厂或万泉缘公司认可的具备相关维修资质的汽车修理场所进行维修。付立新或责任方承担维修期间的全部经济责任。在退租时，如因付立新人为原因给车辆设备造成损坏，付立新应负责修复或赔偿相应的损失。付立新需要向万泉缘公司足额交纳月租金，若不能交清，自约定日期次日起，按欠款数额每日另行交纳2%的滞纳金。拖欠月租金超过15日的，承担违约责任。该协议还约定，付立新违反该协议第五条第六款之约定，由此给万泉缘公司造成的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由付立新承担，并赔偿万泉缘公司违约金20000元，万泉缘公司有权解除该协议。车辆租赁协议第五条第六款具体内容为“乙方（付立新）出现下列条件之一的，视为乙方单方违约，乙方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法律责任、违约责任和经济赔偿责任。1.违反国家法律、行业法规、网络平台服务规定及甲方的规章制度，拒不接受处理或被网约平台封禁处理的；2.……；3.发生拖欠费用或发生违法违纪行为拒不接受行业、网络平台或甲方处理的；……7.无任何正当理由提出解除协议的”。此外，该协议还对车辆使用、保养，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协议的终止、修订、解除或变更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另查：付立新每月需要缴纳的费用包括租金8200元，社保个人承担部分410.41元，工会费2元，共计8612.41元。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了相应的义务。2020年1月底疫情爆发后，网约车行业受到严重影响。万泉缘公司内部出台了疫情期间网约车租金减免政策，2020年2月至4月，每日减免租金180元。2020年5月至7月，天籁车每月减免租金3800元，索九车每月减免租金4000元。2020年4月26日付立新通过微信向张艳明转账25000元，2020年4月29日付立新通过微信向张艳明先后转账10200元、1230元。张艳明收款后，付立新通过微信说“年前到4月底份钱都齐了”，张艳明回复了个“OK”的手势。2020年5月15日，付立新将车交回公司，并向张艳明微信转账1600元，2020年5月，万泉缘公司停止为付立新缴纳社保。就本次诉讼内容，万泉缘公司曾于2020年8月24日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不予受理，故万泉缘公司诉至法院。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车辆租赁协议、微信通信记录、调查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出租车行业，实行司机内部承包经营，司机与出租车公司既签订劳动合同，又签订车辆租赁合同，车辆租赁合同隶属于劳动合同范畴，但更多的是对租赁物管理和使用方面权利义务的约定，该约定是双方缔结劳动关系的重要考量因素，只要不违反包括劳动法在内的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用人单位不合理地转嫁用工风险，应尊重其效力。具体到本案，双方约定在退租时，如因付立新人为原因给车辆设备造成损坏，付立新应负责修复或赔偿相应的损失。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结合出租车行业特点，从督促司机安全驾驶、爱护车辆的角度考虑，也不属于用人单位不合理地转嫁用工风险，应予支持。但万泉缘公司出具的车辆下车检验单系其单方面委托制作，付立新不予认可，万泉缘公司又无证据证明该车辆检验时状态与付立新交车时状态一致，故万泉缘公司主张付立新交回的车辆具有损伤，证据不充分，本院对其验车维修费不予支持。劳动合同法规定，除该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万泉缘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违反了该强制性规定，且与滞纳金、车辆停运损失赔偿诉求重复，故本院不予支持。万泉缘公司主张的滞纳金具有违约金的性质，也违反了劳动合同法强制性规定，本院亦不应按该约定支持。但如付立新确系逾期交纳租金，违反了双方约定，应赔偿给万泉缘公司造成的损失，本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酌定万泉缘公司的损失数额。根据万泉缘公司疫情期间租金减免政策计算，付立新已经付清租金，不存在拖欠情况，故本院对万泉缘公司主张的拖欠租金及滞纳金均不支持。万泉缘公司所持司机不交车是其进行租金减免的前提的抗辩意见既无证据支持，又不符合疫情期间政策，故本院不予采信。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需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提出辞职，劳动者违反该规定给用人单位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具体到本案，给用人单位造成的损失便是万泉缘公司重新安置人员接手该车辆期间造成的车辆停运损失，本院按照一个月车辆租金进行酌定。该租金应根据万泉缘公司实际收入租金计算，如该期间其进行租金减免，损失也应按照减免后计算。考虑到采用口头方式提前通知辞职，同样能够起到给万泉缘公司提前准备的作用，避免损失的发生，故如出租车司机能够证明其提前30日正式以口头方式通知万泉缘公司辞职，也无需赔偿损失。现付立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履行了提前通知义务，故应该赔偿因此给万泉缘公司造成的车辆停运损失，经计算为4200元。疫情期间，出租车行业是受到影响，但尚未达到双方劳动合同及车辆租赁协议不能履行的程度，且万泉缘公司也为付立新进行了租金减免，故付立新以疫情为不可抗力要求无责解除合同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七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付立新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车辆停运损失4200元；二、驳回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付立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万**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韩庆娜书 记 员 陈胜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