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6刑初249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永风，女，1954年12月20日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户籍所在地为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2018年10月26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看守所。辩护人张志华、胡春燕，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律师。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以宁六检诉刑诉[2019]182号起诉书、宁六检刑检刑变诉[2020]3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周永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乐、刘艳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永风及其辩护人张志华、胡春燕到庭参加诉讼。集资参与人诉讼代表人金某、王某1、汤某、李某列席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被告人周永风受马某1（另案处理）雇佣担任南京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大厂营业部负责人职务。被告人周永风在未取得法定部门金融许可的情况下，通过开推介会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南京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多个非法集资项目，并允诺高息作为回报，与社会不特定公众签订《加盟合作协议书》、《股权协议书》，以加盟经营等名义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在其任职期间，南京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大厂营业部非法吸收172名集资参与人存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7140余万元，未兑付金额达2810余万元。为证实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人当庭出示了被告人周永风的供述和辩解，集资参与人金某、汤某、郝某等人的陈述，证人黄某1、刘某1、季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永风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依法追究其相应刑事责任。被告人周永风提出指控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和未兑付金额过高，自己只是给马某1打工，不负责安排、召集推荐会等。被告人周永风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周永风所在奥泰营业部非法吸收金额7140余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不在大厂投资的投资人和投资金额应予剔除，如阮某、胡某、周某1、莫某、巨某、冯某1等人；（2）本案向亲友吸收的856.5万元不能作为犯罪金额，亲友不能认定为不特定公众。（3）除上述亲友投资，其余均为其他投资人推荐，不是周永风发展，且推荐人获得提成，而周永风没有从中再拿提成，因此由其他人发展的投资人及投资应予剔除；（4）马某1及周永风的供述证实零钱包是马某1派的业务员来开展的，周永风不懂电脑，不会操作，也没有参与管理，因此零钱包业务所吸收的金额502万余元应从指控数额中剔除；（5）仅有笔录或报案登记表而无其他书证予以印证的集资参与人79名共计490.5万元应从指控数额中剔除；（6）本案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重复投资的定义，公诉机关以加盖复投章的个数作为重复投资的次数，进而重复计算投资金额没有依据，故复投的3240万元不能作为本案的犯罪金额；2、公诉机关指控集资参与人172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周永风的亲友人数应从集资参与人人数中剔除；（2）为获取推荐费而以亲属名义投资的，应当认定为一人投资，挂名的人不能认定为投资人；（3）由其他人发展的投资人不能认定为周永风发展的投资人；3、公诉机关指控未兑付金额为2810万元证据不足。（1）仅有笔录或报案登记表对应的损失392.5万元应从指控的未兑付数额中剔除；（2）复投金额支付的利息684万元应在指控的未兑付金额中抵扣；（3）大部分投资人故意隐瞒开始投资时间和笔数，从而隐瞒之前已获得返本付息的情况，因此实际损失虚高，应当按照实际损失认定本案损失数额，将投资人所获净收益从犯罪金额中剔除，并予以追缴，以弥补其他投资人损失；（4）投资人因推荐他人而领取的提成应折抵投资人损失；4、指控周永风是奥泰大厂营业部的负责人证据不足，周永风应当被认定为从犯。周永风不是开办大厂营业部的提起者，所从事的工作相当于南京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大厂地区的业务员，提成顶多是获取非吸金额1%左右，周永风没有人事任免权，会计的工作内容由马某1安排，周永风主要从事一般的服务工作，协助马某1做一些辅助性工作，开展零钱包业务后，周永风在大厂营业部几乎完全失去作用；5、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南京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所有投资均以南京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名义进行，投资款进入南京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因此本案不应认定为周永风个人犯罪，也没有证据证明单位成立以后，仅从事违法犯罪活动或为违法犯罪活动成立；6、周永风对自己行为的违法性没有认识，其相信南京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安全，出于良好的动机才介绍给亲友，自己也投资12次金额达252万元，是大厂地区最大的受害人；7、周永风具有自首情节，公诉机关的建议量刑畸重。周永风称对自己行为的违法性质认识不足，符合其真实认知状态，曾经投资损失和亲友劝说、政府宣传并不能推导出周永风知晓此类投资活动违法。即使周永风对自己的行为性质进行辩解，也不影响依法认定其自首情节；8、周永风患有精神疾病和心理疾病，此前侦查机关非法截留、扣押了应当提交给精神鉴定机构的材料，导致精神鉴定流程违法。精神鉴定结果写明周永风智力低下，她确实不理解私募基金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区别，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9、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不合理，南京中院对崔某案的处理结果，对本案有约束力，应当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被告人周永风受马某1（另案处理）雇佣担任南京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大厂营业部负责人职务。被告人周永风在未取得法定部门金融许可的情况下，通过开推介会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南京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多个非法集资项目，并允诺高息作为回报，与社会不特定公众签订《加盟合作协议书》、《股权协议书》等，以加盟经营等名义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在其任职期间，南京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大厂营业部非法吸收160余名集资参与人存款共计7000余万元，未兑付金额达2700余万元。2018年10月26日，被告人周永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其归案后作如实供述。本院审理过程中，部分集资参与人补充提交证据，部分集资参与人主动或经通知对侦查阶段申报的投资和损失进行变更。其中，王某2投资金额45万元，收回金额8万元，损失金额37万元，以王某3名义投资金额6万元，收回金额1.5万元，损失金额4.5万元，以王某4名义投资金额7万元，收回金额4.8万元，损失金额2.2万元；吴某投资金额15万元，收回金额1万元，损失金额14万元；瞿某投资金额10万元，收回金额3.8万元，损失金额6.2万元；潘某投资金额5万元，收回金额0.4298万元，损失金额4.5702万元；韩某投资金额38万元，收回金额7.5万元，损失金额30.5万元；张某投资金额5万元，收回金额1万元，损失金额4万元；陈某1投资金额19万元，收回金额7.62万元，损失金额11.38万元；周某2投资金额30万元，收回金额3万元，损失金额27万元；黄某2投资金额4万元，收回金额3.26万元，损失金额0.74万元；王某1投资金额20万元，收回金额1.1182万元，损失金额18.8818万元；马某2投资金额10万元，收回金额5.4万元，损失金额4.6万元；马某3投资金额10万元，收回金额4.6万元，损失金额5.4万元；邱某投资金额20万元，收回金额4万元，损失金额16万元。另，被告人周永风的家属代为退出违法所得60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周永风的供述称，我最早是2016年1月9日在南京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当时公司总部在河西万达广场。马某1建议我在大厂开个分公司，这样我自己投资不用来回跑，大厂有人投资也可以到分公司，我做业务还可以拿提成。2016年6月18日，我在大厂开设了南京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大厂营业部，我选好办公场地，租金由马某1支付。公司对外宣传的项目有安徽大学研究生院、无锡贵族幼儿园、江浦永宁鹿园，就是吸引客户投资这些项目，客户根据个人投资金额获得相应项目后期运营的分红。公司有网站、电子广告、宣传单等宣传渠道。南京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大厂营业部的经营项目是和奥泰总公司同步的，具体的有定投、股权、零钱包、梅花鹿还有月月盈。定投里有三个月一期和十个月一期的，三个月一期到期续投可以转成十二个月一期。三个月一期每个月利息5000元，存满三、六、九、十二个月时，公司会额外给5000元。股权认购搞过两期，零钱包是2018年4月份开始的线上项目，梅花鹿项目2018年2、3月推出的，月月盈是个线上项目。我是大厂营业部经理，负责大厂营业部的事务，也做业务员，我向马某1汇报业务情况、客人退单处理、类似公司跑路等。我下面有两个客服。一开始分公司会计是刘某1，2017年8月换成了黄某1，黄某12018年3月辞职，之后我自己管账。业务员许某2017年离职。2018年3月底、4月初，马某1为了推广零钱包业务，考虑我不懂业务，总公司派过来几个搞线上业务的客服梁某、冯某2、王某5、陈某2。我们有两个微信群，一个是奥泰大厂群119人，一个是奥泰零钱包110人。南京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大厂营业部从开业以来印象中拉了估计有一百七十多人投资，其中一部分人已经退出了。投资总额一千万元是有的。我们主要通过微信群发布新产品和召开推广会的消息。为了拉客户投资，公司推广会一般会有激励措施，现场发红包、发礼品、返点、积分奖励之类的。我每月工资从3000元提到6000元，又提到8000元，我的业务提成一开始按3%，后来十个月的定投按6%，股权按3%，国兴万业三个月一期的提成一开始按3个点，后来改成2个点，后来复投不给提成。十个月一期的定投一开始也约定是3个点提成。股权认购的提成记不清了，肯定是有的。南京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大厂营业部只要有钱就可以进行投资，对客户没有限制。南京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大厂营业部没有营业执照，用的是总公司的营业执照。我经营南京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大厂营业部没有到监管部门报备过，没有吸纳资金的资质。大厂营业部客户投资的钱都转到程某和陈某3的个人账户。给客户的利息是通过陈某3、程某、刘某2、刘某1的账户转到客户银行卡上。客户投资有的刷ＰＯＳ机，有时会交现金。我自己在公司里面投资了两百多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扣押清单证实周永风投案后向公安机关提交POS两台、表格、投资合同、银行交易流水若干。2、同案人马某1的供述称，我从2015年开始，先后以南京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国兴万业公司名义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吸收投资款。南京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大厂营业部是2016年6月成立的，周永风是负责人，房子也是她租的，公司把租金打到营业部，由周永风交房租。周永风一开始是业务员，平时主要是做业务拉客户投资，作为业务部负责人，周永风权利不大，很多事要向我汇报。许某是业务员，钱某在大厂营业部打杂，他们俩是周永风跟我汇报后我同意的。刘某1是我调到奥泰大厂点的，黄某1是我和周永风都同意决定来代替刘某1的。周永风建了一个投资人的微信群，通过微信群发消息通知投资人开推介会、讲座等，有时周永风讲，有时我讲，周永风主持。我和周永风会带客户去投资项目的地方旅行。周永风会不定期向我汇报奥泰大厂点的运营情况。一开始的项目周永风提6个点，后面的项目是3、2、1个点。零钱包是为了网上商城做预备的，模式套用了余额宝和支付宝，收益返到零钱包里，客户通过网页选择提现。奥泰投资模式是十个月和十二个月两种模式，十个月是每个月返还相应的本金和利息，十二个月是每个月返还相应的利息，本金可以选择每三个月拿一次相应的本金，具体以合同约定为准。3、同案人季某的供述称，周永风是最早在大厂点的业务员，后来不干了。到奥泰投资后可能是和马某1商量了，马某1看她有一定的客源，就让周永风负责大厂客户的投资。4、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至7月我在奥泰大厂点做会计，之后是黄某1接班，周永风是奥泰大厂点的负责人，主要负责拉客户。5、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到2018年3月我在奥泰大厂点做出纳，期间公司有周永风、钱某、我和许某。奥泰大厂点的负责人是周永风。钱某和许某是周永风招聘经马某1同意的，发展的客户很少。公司办公点是周永风找的，租金周永风先交，然后从我这儿的备用金支取，马某1再把钱给分公司。平时报销都是周永风同意。周永风建了一个投资人的微信群，通过微信群发布消息通知开推介会、讲座之类的，有时周永风讲，有时马某1讲，周永风主持。马某1和周永风会带客户到投资项目的地方旅游。6、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我以为拿我身份证办厂不收税，才把身份证借给马某1，不知道马某1骗钱的事。7、集资参与人汤某的证言证实，我在大厂营业部投资是负责人周永风接待我的，公司有网站、微信群用来宣传，具体宣传以开会为主，一般都是周永风在群里发布通知，告知具体开会时间、地点让大家参加，主持过会议的有马某1、周永风。2018年4月南京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开始做零钱包项目，马某1给我们开会介绍的。我们一家三口各投资了两次零钱包项目，介绍人都是周永风，我和我丈夫的介绍人奖励费周永风拿了，我儿子的奖励费我自己拿的。定投项目分期限，最短的定投好像有10个月的，最长的定投是1年期的。8、集资参与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周永风一人兼顾了经理、业务员、会计的工作职责，她丈夫钱某配合打杂，接待客人、端茶倒水之类。2018年2、3月份，马某1和周永风开了好多次会动员，推广零钱包业务，4月底，公司又推出梅花鹿认购项目，一开始在微信群里讲，后来马某1、周永风召集投资人开会，梅花鹿项目实际是为了推广零钱包搞的。9、集资参与人郝某的证言证实，奥泰大厂营业部经理是周永风，钱某是业务员，黄某1是会计，从2018年3月周永风把会计的活也干了。我投资了一期股权、二期股权、3个月定期理财、10个月定期理财、零钱包还有梅花鹿等。10、集资参与人葛某的证言证实，周永风一人兼顾了经理、业务员、会计的工作职责，她丈夫钱某配合打杂，接待客人、端茶倒水之类。我在南京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的理财产品有3个月定期理财、10个月定期理财、股权还有零钱包。周永风用POS机现场指导我刷卡支付。南京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了推广线上零钱包理财产品推出过一个梅花鹿认购项目，为了推广这两个项目，周永风也拉投资人开会的。2018年4月，马某1、周永风开始强推线上业务时，把每个人的投资账户都转到了网站上面，意思是以后利息什么的往网站个人电子账户里打，投资人通过网站操作提现，还是限额的。周永风不会搞电脑，总公司派了两个业务员帮周永风推广线上业务。我在南京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买的理财产品有3个月定期理财、10个月定期理财、股权还有零钱包。11、集资参与人金某的证言证实，南京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大厂营业部是2016年6月开始营业的，负责人是周永风，一直到2018年6月份出事，周永风身兼经理、业务员几个角色，2018年3月开始周永风自己还当会计。钱某是业务员、打杂，后来总公司派了冯某2、梁某等人来。我办理投资业务是周永风接待的。公司有了新项目后，周永风会通知我们去大厂营业部开会，周永风主持，马某1介绍新项目，周永风在旁推动，组织旅游、现金奖励等激励大家投资。我投资了二期股权、3个月定期理财、零钱包。其中三个月定期理财利息是70%-75%，三个月周期，到期可以延长，最多延长二年。12、集资参与人提供的报案登记表、投资情况说明、合同、收据、投资明细、银行单据合同书、银行流水、谈话笔录等证据证实集资参与人的投资情况。其中姜某（系董某丈夫）的谈话笔录称，前手耿某投资的10万元2018年6月30日到期，董某投资的10万元将耿某的单子买下来，到期享有利息，给了周永风10万元。13、南京南审希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奥泰国兴案”集资参与人（西厂门派出所报案）资金情况的鉴证报告，其中“集资参与人的报案资金汇总表”（不含周永风、钱某）（即附表一）证实了集资参与人合计金额、投入金额、复投金额、损失金额情况；仅有笔录或者报案登记表，无合同、收据等其他书证的集资参与人（即附表三）以及仅提供股权证书、合同、收据或支付款项的银行流水单据，但未见与此相关的报案登记或笔录陈述情形（即附表四），未列入“集资参与人的报案资金汇总表”（不含周永风、钱某）中。14、工商登记资料证实南京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15、发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周永风的到案情况。1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周永风的年龄等自然情况。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足以证实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被告人周永风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24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周永风作案时无××，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3月5日，被告人周永风的律师提交《关于周永风精神状况说明》的材料申请对周永风的精神状况进行补充鉴定，次日公安机关将上述材料交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3、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6日出具的说明证实，关于周永风鉴定一案，今日所递交的材料，我所已阅。经讨论，所递交的材料，对原鉴定意见没有产生更动意义。4、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回函证实，有关周永风一案有关鉴定意见采用《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CCMD-3），是依据司法部2016年颁发的“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SF/ZJD0104002-2006）中第二款以及附录A的要求。被告人周永风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质证意见：1、公安机关未将辩护人于2019年1月14日提交的《关于周永风精神状况的说明》材料转交鉴定机构，鉴定人所依据的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程序严重违法；2、鉴定意见与周永风的前期诊断结果相矛盾；3、鉴定意见的依据严重错误，鉴定机构没有依据国家标准，即世界卫生组织编制的《国际疾病分类（第十版）》（ＩＣＤ-10）作为诊断依据，而是依据《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ＣＣＭＤ-3）；4、鉴定过程时间过短，易产生误鉴；5、委托机关迟延转交鉴定材料、态度抵触等，有理由怀疑委托人暗示鉴定机构按其意图提供鉴定意见。综上申请对被告人周永风重新进行××鉴定。并提供专家意见（陈某4，中央司法警官学院教授），申请专家证人陈某4出庭作证，证实陈某4主要研究方向为法律精神医学暨司法××学（鉴定）、异常心理学及相关专业领域等。专家关于鉴定意见书的意见与辩护人的第1至4点质证意见基本一致，认为南京脑科医院的诊断、知情人关于周永风的病态表现的证言等表明周永风存在精神障碍，且正在恶化，专家建议：1、鉴于首次鉴定意见存在逻辑矛盾等严重错误、程序违法等问题，建议另选资质条件更高的鉴定机构对周永风目前的精神状态进行精神鉴定，以判断周永风是否具有诉讼能力，是否理解自己在此次诉讼过程中的权利、义务、诉讼对自己的意义等。2、鉴于周永风的精神状态急剧恶化，建议司法机关考虑先对周永风采取取保候审、保外就医的法律措施，由其亲属带其就医，并进行相关的检查、治疗，以防止周永风的病情进一步恶化。关于是否需要对周永风的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重新鉴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部分鉴定材料未及时转交鉴定部门的问题。经查，公安机关提供的送鉴材料仅为鉴定时所需的部分材料，鉴定过程还需结合案情，经过精神检查、辅助检查等进行分析评定，辩护人后提交的材料虽未在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前提供给鉴定部门，可能导致鉴定材料不完整，但并不必然导致鉴定结论依据不足，现已通过鉴定部门在阅览相关材料后作出补充说明的方式予以解决。辩护人提出原鉴定机构无权再作出补充说明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2、鉴定依据的问题。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相关规定，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应当依下列顺序遵守和采用该专业领域的技术标准、技术规范和技术方法：（一）国家标准；（二）行业标准和技术规范；（三）该专业领域多数专家认可的技术方法。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依据《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CCMD-3）进行鉴定符合司法部相关评定指南的要求，辩护人提出的ICD-10较CCMD-3并无优先顺序，故对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鉴定过程时间过短、委托机关态度抵触等辩护意见，均系主观感受，无证据证实上述内容对司法鉴定的影响，不属于申请重新鉴定的合法理由，据此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公安机关委托具备合法资质的鉴定单位，由具备资质的鉴定人员作出，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所依据的检材来源合法、充分，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永风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涉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损失金额根据证据情况依法予以变更。被告人周永风主动投案，归案后作如实供述，系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永风部分退赃，酌情对其从轻处罚。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结合案件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周永风在南京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大厂营业部的地位和作用。在案的同案人供述、证人证言、集资参与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大厂营业部系周永风与马某1商议后设立，办公场地由周永风租赁，周永风负责通过微信群、召开推介会等方式对外进行宣传，并作为大厂营业部的业务员负责接待投资人，办理投资人投资事项，其对大厂营业部的成立、运营、吸收公众资金等均起了主要作用，故公诉机关指控周永风对南京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大厂营业部所涉金额承担责任，未认定其为从犯，并无不当。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周永风较马某1所起作用小的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二、关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和集资参与人人数的认定。1、向亲友吸收的资金不应计入犯罪金额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周永风在向亲友吸收资金的同时，也向社会不特定的公众公开传播吸收资金的信息，其对亲友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亦予放任，故本案中向亲友吸收的资金不属于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情形，相关数额应计入犯罪数额，对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不是周永风发展而由他人发展的集资参与人及投资应予排除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周永风系大厂营业部负责人、唯一的业务员（另一名于2017年已离职），向社会吸收资金的信息由其通过微信群、开推介会等方式公开宣传，到大厂营业部投资的集资参与人由其接待并接受投资，其按一定比例获取提成，因此，周永风应对大厂营业部吸收的资金承担责任，相关集资参与人的投资应计入其犯罪数额，对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零钱包业务所吸收的金额应从指控中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周永风虽辩称因不会操作电脑而未参与零钱包项目，但同案人马某1的供述、集资参与人汤某、李某、葛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证实周永风通过微信群、开会等方式公开宣传零钱包项目，并从中获取提成或奖励费，其对推动零钱包项目在大厂营业部吸收资金起到重要作用，相关数额应计入其犯罪数额。4、复投金额不应计入犯罪数额以及期限为3个月的投资实际周期为12个月，不应以转存专用章个数计算复投次数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周永风的供述，集资参与人金某、葛某等人的证言以及加盟合作协议书等书面的约定，证实协议期限即为三个月，加盖转存专用章后续存三个月，到期获取利息，公诉机关根据加盖的转存专用章情况计算复投金额并无不妥，复投金额不予扣除，但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对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5、应按实际投资人认定集资参与人人数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虽确实存在以亲友名义进行的投资，但从证据上难以完全区分出实际投资人，以合同所载投资人统计集资参与人人数不影响非吸数额的认定，量刑时亦无不利影响，故对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6、部分未在大厂投资的投资人及投资金额应予剔除的辩护意见。经查，阮某、胡某、巨某、冯某1等人未在大厂营业部投资的意见，根据上述集资参与人提供的加盟合作协议书，报案登记表写明的业务员情况证实，上述人员并非在大厂营业部投资，故相应的非吸数额、损失数额不应计入大厂营业部数额中，不应由周永风承担责任。莫某因仅提供集资参与人登记表，在计算非吸数额时已予排除。周某12017年12月25日的5万元投资业务员为娄某，损失0.5万元，因并非在大厂营业部的投资，不应计入周永风犯罪金额中，结合周某1补充提交其与孙某的银行流水、合同等书证，经计算，周某1非吸金额39.5万元，收回金额13.62万元，损失金额25.88万元；孙某非吸金额26.5万元，收回金额8.05万元，损失金额18.45万元。三、关于未兑付金额的认定。在案证据可以看出，部分集资参与人未完全申报投资和收益，辩护人提出以银行流水确认集资参与人投资数额和损失的意见，一方面本案缺少关于入金、出金的后台数据，另一方面因南京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通过POS机、现金、银行转账等方式收款，银行流水、合同、集资参与人报案登记等证据之间的对应性无法确定，故完全按照银行流水确定投资和收回金额，现有证据无法印证。在现有证据条件下，公诉机关以鉴证报告附表一的数据为基础认定非吸金额和损失金额具有合理性，附表一统计的金额不含①仅有笔录，无合同、收据、投资明细、银行单据等其他证据；②仅提供合同、收据、投资明细、银行单据等其他证据，但无与此相关的笔录或报案登记表的情况，本院予以采纳。结合鉴证报告和审理过程中部分集资参与人对损失金额的变更，以及在案合同、收据、投资明细、银行单据等证据，对部分集资参与人的损失确认如下：（1）刘某3的非吸金额151万元，投入金额71万元，收回金额21.2991万元，损失金额49.7009万元；（2）郑某的非吸金额2万元，投入金额2万元，收回金额0.1496万元，损失金额1.8504万元；（3）董某的非吸金额10万元（前手耿某未报案），投入金额10万元，收回金额0.0467万元，损失金额9.9533万元；（4）王某2的非吸金额95万，投入金额45万元，收回金额8万元，损失金额37万元；（5）王某3的非吸金额6万，投入金额6万元，收回金额1.5万元，损失金额4.5万元；（6）王某4的非吸金额7万元，投入金额7万元，收回金额4.8万元，损失金额2.2万元；（7）吴某的非吸金额25万元，投入金额15万元，收回金额1万元，损失金额14万元；（8）瞿某的非吸金额10万元，投入金额10万元，收回金额3.8万元，损失金额6.2万元；（9）潘某的非吸金额5万元，投入金额5万元，收回金额0.4298万元，损失金额4.5702万元；（10）韩某的非吸金额58万元，投入金额38万元，收回金额7.5万元，损失金额30.5万元；（11）张某的非吸金额5万元，投入金额5万元，收回金额1万元，损失金额4万元；（12）陈某1的非吸金额19万元，投入金额19万元，收回金额7.62万元，损失金额11.38万元；（13）周某1的非吸金额30万元，投资金额30万元，收回金额3万元，损失金额27万元；（14）黄某2的非吸金额4万元，投入金额4万元，收回金额3.26万元，损失金额0.74万元；（15）王某1的非吸金额20万元，投入金额20万元，收回金额1.1182万元，损失金额18.8818万元；（16）马某2的非吸金额40万元，投入金额10万元，收回金额5.4万元，损失金额4.6万元；（17）马某3的非吸金额40万元，投入金额10万元，收回金额4.6万元，损失金额5.4万元；（18）邱某的非吸金额40万元，投入金额20万元，收回金额4万元，损失金额16万元；（19）周某1非吸金额39.5万元，投入金额39.5万元，收回金额13.62万元，损失金额25.88万元；（20）孙某非吸金额26.5万元，投入金额26.5万元，收回金额8.05万元，损失金额18.45万元；（21）阮某、胡某、巨某、冯某1的共计非吸金额93万元，投入金额69万元，收回金额15.47万元，损失金额53.53万元从被告人周永风犯罪金额中剔除。其他集资参与人涉及的非吸金额（合计金额）、投入金额、复投金额、收回金额、损失金额与鉴证报告附表一内容一致。四、关于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南京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大厂营业部成立至无法兑付的近2年时间里，主要从事以高息为诱饵，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的业务，故不以单位犯罪论处。五、关于被告人周永风的量刑情节。1、被告人周永风无违法性认识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周永风曾在其他类似的高额回报公司进行过投资，其在大厂营业部成立后，向马某1汇报的事项包括类似公司跑路的情况，其子亦曾明确告知其这种行为违法，要求其退出，可见被告人周永风对此种高息骗局以及从事的吸收资金业务违法性应当有概括性认识，对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被告人周永风自身损失惨重，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考虑被告人周永风虽实施犯罪行为，但其自身确在南京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有大额投资和损失，亦身受其害，本院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3、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且尚未退赔金额达千万余元，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其退出部分赃款，本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永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2022年10月25日止。罚金款人民币2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至本院。）二、责令被告人周永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各集资参与人损失承担连带退赔责任。扣押在案的人民币6000元优先用于退赔集资参与人损失。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汪莉珍人民陪审员  刘发华人民陪审员  牟新群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张长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