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桥北一路西侧粤辉酒店**。法定代表人：温国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展陆，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燕，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腾杰，男，198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振，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银农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腾杰返还资金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银农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欧腾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欧腾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欧腾杰没有法定或约定解除《员工入股协议》的事由，一审判决解除《员工入股协议》，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在签订《集体投资协议书》、《员工入股协议》及领取股权证明时，经协商一致确定股权份额，并约定股东权利。欧腾杰入股时具有成为卓银农资公司股东，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欧腾杰虽然没有进行股东身份的工商登记，但不影响其股东身份。《员工入股协议》第三条约定，欧腾杰入股后，同意享有股份分红收益权但不享有公司的经营决策的投票权，但公司分红取决于公司盈利及股东会表决，故暂未有进行分红。至目前为止，尚无证据证实欧腾杰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根据《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判决解除《员工入股协议》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欧腾杰在离职之日起两年内从事农资行业，违反《员工入股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欧腾杰已构成违约，丧失股权，无权选择退回股金。卓银农资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实欧腾杰在离职(2017年7月6日)之日起两年内从事农资行业。卓银农资公司提供的微信截图是山东咖奇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的名为《韩国五松广西省经销商战略合作启动会议胜利召开》的推文，内容是对活动及参与人人员身份的详细介绍，微信图文是公开推送的，内容是真实的，该推文可以证明欧腾杰是韩国五松株式会社柑桔事业部经理。根据《员工入股协议》第四条“乙方承诺自与甲方终止劳动关系之曰起两年内不得从事农资行业，否则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丧失股权，违约金数额为乙方已向甲方缴交的全部股金……”的规定，欧腾杰已构成违约，丧失股权并无权选择退回股金，故欧腾杰请求退回股金80000元，不应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欧腾杰的诉讼请求。欧腾杰答辩称：一、欧腾杰缴纳入股资金后，卓银农资公司至今都没有进行过增资扩股，也拒绝将欧腾杰列入股东名册、确认股东资格，卓银农资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案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在欧腾杰缴纳入股资金共80000元后，截止今日，卓银农资公司都没有进行过任何增资扩股，也拒绝将欧腾杰列入股东名册、确认股东资格，使《员工入股协议》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即使是2015年10月1日卓银农资公司出具的股权证（《集体投资协议书》），载明以清城区农业技术服务咨询服务公司作为投资介体投资入股卓银农资公司，其中欧腾杰入股10000元，但卓银农资公司实际也没有将清城区农业技术服务咨询服务公司列为股东，因为卓银农资公司实际根本就没有进行增资扩股。二、《员工入股协议》第四条的约定的前提条件是欧腾杰成为卓银农资公司的股东，但卓银农资公司没有进行增资扩股，也拒绝将欧腾杰列入股东名册、确认股东资格，卓银农资公司已先行构成根本违约，无论欧腾杰是否从事农资行业，卓银农资公司主张欧腾杰违约并丧失股权，都没有任何依据。欧腾杰与卓银农资公司签订的《员工入股协议》是以欧腾杰缴纳出资成为卓银农资公司股东为合同目的，《员工入股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是以欧腾杰成为卓银农资公司的股东为前提条件。如第四条约定，欧腾杰两年内从事农资行业则“丧失股权”，两年内未从事农资行业，则可选择要求返回股金并计算股息或选择不退回股金、按股权比例享受分红，可见，《员工入股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是以欧腾杰成为卓银农资公司的股东为前提条件。但在签订《员工入股协议》时，卓银农资公司告知欧腾杰，其公司实收资本达到70000000元，但至今日，其公司注册资本仍仅为10200000元。而且在签订《员工入股协议》及欧腾杰缴纳入股资金后，截止今日，卓银农资公司都没有进行过增资扩股，更没有将欧腾杰列入股东名册、确认股东资格。很明显，卓银农资公司已经先构成根本性违约。在《员工入股协议》签订后，卓银农资公司没有履行任何协议义务，已经先构成根本性违约的情况下，却还主张欧腾杰从事农资行业构成违约，没有任何依据。欧腾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欧腾杰、卓银农资公司签订的《员工入股协议》；二、卓银农资公司向欧腾杰返还入股资金8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其中7万元自2017年1月24日计算至还清为止，10000元自2015年10月1日计算至还清为止。利息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为14875.06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卓银农资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欧腾杰与卓银农资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欧腾杰的诉讼请求为：与卓银农资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卓银农资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75000元及拖欠的工资80000元。原审法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7）粤1802民初679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欧腾杰与卓银农资公司于2017年7月6日解除劳动关系；二、驳回欧腾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欧腾杰对该判决不服，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粤18民终203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2民初67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2民初67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限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经济补偿金56467.5元给欧腾杰。对于欧腾杰主张卓银农资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奖金部分）80000元的诉请，生效判决认为欧腾杰与卓银农资公司签订《员工入股协议》，约定欧腾杰同意每年从卓银农资公司颁发的各项奖金中提取不少于一半作为股金入股至卓银农资公司，欧腾杰按股权比例享有分红收益权。据2015年10月1日的《集体投资协议书》和2017年1月24日的两张《收据》显示，欧腾杰共入股80000元至卓银农资公司。欧腾杰主张卓银农资公司拖欠的工资（奖金部分）80000元属于股金性质，不属于劳动争议调解仲裁范围。前述《员工入股协议》系欧腾杰（乙方）与卓银农资公司（甲方）签订，主要内容为：一、乙方同意每年从甲方颁发的各项奖金中提取不少于一半作为股金入股至卓银农资公司。甲方以公司实收资本柒仟万元为固定基数，乙方股权比例为入股金额占甲方实收资本柒仟万元的百分比。二、乙方同意由甲方直接从应发放给乙方的各项奖金中留存不少于一半作为乙方入股股金，乙方对此清楚并无异议。三、乙方入股后，有权按既有的股权比例分享公司红利，同意该股份享有分红收益权但不享有公司经营决策上的投票权。四、乙方承诺自与甲方终止劳动关系之日起两年内不从事农资行业，否则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丧失股权，违约金数额为乙方已向甲方缴交的全部股金。若乙方自与甲方终止劳动关系之日起两年内没有从事农资行业，则乙方可以做出如下选择：1.由甲方退还乙方所缴纳的全部股金，并计算股息（股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2.乙方缴交的股金不予以退还，按乙方与甲方终止劳动关系之时的股权比例享受公司分红。乙方作出的选择须甲乙双方书面确认。五、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六、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壹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壹份，均具同等效力。2015年10月1日，卓银农资公司向欧腾杰出具股权证（《集体投资协议书》），登记的投资介体为清城区农业技术咨询服务公司，投资载体为卓银农资公司，投资个体为欧腾杰。内容为：以投资介体发起集资，投资个体共同投资共壹拾玖万元整，自2015年10月1日起，用以购买投资载体的第三次募股共柒仟万元资金其中0.2714286%的股权……欧腾杰以2015年1-3季度预发奖金作价入股共10000元整，用于清城区农业技术咨询服务公司投资认购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股本组成，占集体投资认购股权壹拾玖万元整的5.2631579%股权。欧腾杰另于2017年1月24日向卓银农资公司入股70000元，卓银农资公司向欧腾杰出具了收款收据。卓银农资公司工商信息登记内容显示，卓银农资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12日，注册资本为5200000元。2009年6月26日，卓银农资公司增资至10200000元，并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庭审中，双方确认：1、欧腾杰未登记为卓银农资公司的股东；2、卓银农资公司未向欧腾杰分红；3、卓银农资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的注册资本在2012年6月后没有变更；4、本案80000元未转为注册资本。卓银农资公司同时认为欧腾杰是持股七千分之八的隐名股东，并认为欧腾杰在终止劳动关系之日起两年内从事农资行业，构成违约，需支付违约金80000元并丧失股权，为此卓银农资公司提供了微信截图予以证明。该截图为山东伽奇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9日发布的名为《韩国五松广西省经销商战略合作启动会议胜利召开》的推文，内容包含有韩国五松柑橘事业部经理欧老师介绍五松产品在柑橘上的应用技术的文字内容和照片，卓银农资公司主张该欧老师即是欧腾杰。欧腾杰质证认为，其不是山东伽奇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员工，也不是韩国五松株式会社的柑橘事业部经理，其只是为山东伽奇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产品在广西进行技术推广。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欧腾杰要求解除《员工入股协议》应否支持；2.卓银农资公司应否向欧腾杰返还80000元入股款。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员工入股协议》及卓银农资公司向欧腾杰出具的股权证来看，欧腾杰并无成为卓银农资公司隐名股东的意思表示；其次，根据约定欧腾杰的持股比例应为入股金额占卓银农资公司实收资本70000000元的百分比，但卓银农资公司的注册资本并没有从10200000元变更至70000000元，卓银农资公司认为欧腾杰已成为持股七千分之八的隐名股东，缺乏依据。此外，欧腾杰事实上未登记为卓银农资公司的股东，未作为股东参与卓银农资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未行使过股东权利，案涉80000元未转为卓银农资公司的注册资本，本案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因此可认定案涉《员工入股协议》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欧腾杰要求解除《员工入股协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合同解除，卓银农资公司收取的80000元入股款应退还给欧腾杰，利息可从起诉之日即从2020年1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欧腾杰是否在终止劳动关系两年内从事农资行业的问题。因欧腾杰否认其是山东伽奇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员工，也否认其是韩国五松株式会社的柑橘事业部经理，故不宜仅依据卓银农资公司提供的微信截图就认定欧腾杰从事农资行业，对卓银农资公司主张欧腾杰违约丧失股权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4月13日判决如下：一、解除欧腾杰与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员工入股协议》；二、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欧腾杰返还80000元及利息（从2020年1月16日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欧腾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6元，由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欧腾杰主张卓银农资公司股金引发的纠纷，本案案由应为返还资金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卓银农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与欧腾杰的抗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卓银农资公司应否向欧腾杰返还股金80000元及支付利息。本案中，卓银农资公司与欧腾杰签订《劳动合同》，成为卓银农资公司的员工。后双方签订《员工入股协议》，欧腾杰以奖金10000元、出资70000元的方式向卓银农资公司缴纳股金80000元，卓银农资公司向欧腾杰出具《集体投资协议书》，欧腾杰具有卓银农资公司的股东身份。原审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员工入股协议》，卓银农资公司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予以认可。《员工入股协议》解除后，卓银农资公司应否返还欧腾杰支付股金及利息。卓银农资公司认为欧腾杰在离职后两年内从事农资工作，违反《员工入股协议》的约定，不应退回股金。为此提交欧腾杰入职山东伽奇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推广农资照片。对于该份证据，欧腾杰确认其真实性，但认为其工作范围在广西境内，与卓银农资公司的经营范围没有冲突。经审查，生效的（2018）粤18民终2030号民事判决认定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原因，是基于卓银农资公司在未征得欧腾杰的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变更欧腾杰的工作地点所致，即欧腾杰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时不存在过错。其次，欧腾杰支付股金部分来源于其奖金，属于工资报酬的一部分，双方劳动关系被解除，卓银农资公司理应返还上述资金。再次，欧腾杰入职卓银农资公司后，缴纳股金履行了股东的义务，但从未取得股权分红的收益。最后，从欧腾杰入职山东伽奇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工作范围在广西境内，卓银农资公司未能举证欧腾杰现在工作范围与卓银农资公司经营范围存在冲突，造成卓银农资公司的经济受到损失。综上所述，卓银农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2元，由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范小婷书记员 邓海欣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