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19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南通易通精工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法定代表人：候进梅，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万银，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佳桐塑胶模具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梁大邓，该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灿松，广东国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易通精工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佳桐塑胶模具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易通公司立即向佳桐公司支付货款82858元；2.判令易通公司向佳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未付货款82858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的150%计算至付清货款为止）；3.判令易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易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易通公司与佳桐公司双方于2018年7月21日签订的扬声器箱体后盖、盆架模具的合同，判决佳桐公司向易通公司退回已支付的模具款64942元。（注：该款项已从易通公司的已付款中扣除了易通公司应向佳桐公司支付的同期另一份模具定做合同中的款项102200元。）；2.判决佳桐公司赔偿易通公司经济损失14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佳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南通易通精工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莞市佳桐塑胶模具制品有限公司加工费余额82858元及该款从2019年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驳回南通易通精工制造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871.45元、反诉受理费2187元，均由南通易通精工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63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易通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佳桐公司要求易通公司支付佳桐公司加工费余款82858元本息的诉讼请求，并改判佳桐公司向易通公司退回已支付的模具款6494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佳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佳桐公司已完成案涉金额为147800元的模具的制作交付义务。佳桐公司无证据显示其已完成案涉模具的制作义务。一审诉讼过程中，虽然双方当事人确认佳桐公司已经向易通公司交付了案涉模具，但该模具的交付方式是通过物流寄送给易通公司，易通公司在收到该模具前并未对该模具是否合格予以确认，佳桐公司也未向易通公司提交模具是合格产品的相关依据。佳桐公司交付模具后曾多次派人对案涉模具进行维修，且无证据证明案涉模具经其多次维修后已合格。一审庭审时易通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易通公司在收到佳桐公司交付的案涉模具后，经试模即发现该模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此曾多次与佳桐公司交涉，佳桐公司对案涉模具存在的问题并未否认，且其多次派人来易通公司处对案涉模具进行维修，直至该模具在其最后一次维修还是不合格，导致易通公司无法利用案涉模具进行生产。关键事实是双方确认案涉模具的多次维修过程中产生的车旅费用均由佳桐公司承担，并无证据显示易通公司自行对案涉模具进行过维修。（二）案涉模具未曾鉴定的原因是佳桐公司的主张所致。在一审诉讼中双方对案涉模具的质量问题产生争议，一审法院曾启动对案涉模具的司法鉴定程序，在该鉴定程序启动后，因需要佳桐公司提供相关的图纸资料，但佳桐公司提出现模具生产出的产品一定是不合格的产品，其理由是易通公司自行对案涉模具进行了维修，致案涉模具无法生产出合格的产品，因为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现有的模具无法生产出合同约定的产品，因此对案涉模具进行司法鉴定已经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终止了对案涉模具的司法鉴定。一审判决第8页称案涉模具生产出的产品是否是合格产品受加工工艺、原材料等影响，在无法对案涉模具进行司法鉴定情形下，这一理由是错误的。佳桐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易通公司曾自行对案涉模具进行过维修，在其确认现存案涉模具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的情形下，案涉模具无法进行司法鉴定的后果不应由易通公司承担。（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模具生产出的产品是否符合易通公司客户的质量要求与模具本身是否符合案涉双方约定的设计要求应予以区别是错误的。经双方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且经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是：模具的制作流程一般为：订作模具的一方提出需要模具制作出的产品的相关技术要求（一般市提供模具制作出的产品的3D图），将产品的3D图交给模具制作的厂家，由模具制作的厂家自行设计生产模具。订作方和制作方确认模具是否合格的标准是：利用模具生产出的产品是否符合产品3D图中的技术要求。至于制作模具使用的工艺、材料及利用模具生产过程汇总可能会产生的热胀冷缩致产品可能产生的影响均是模具生产厂家的责任。本案中案涉模具的产品3D图是易通公司的客户直接交给佳桐公司的，即易通公司客户交付给佳桐公司的产品3D图中的技术要求即是易通公司订作模具的技术要求。产品3D图即是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模具的技术要求。综上事实足以证明案涉模具是不合格产品，佳桐公司无权要求易通公司支付该模具的制作费用。被上诉人佳桐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一）易通公司没有提供合法依据证明模具不合格。易通公司提交了苏州润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质量反馈意见》，以证明其所送交的产品样件被苏州润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判定为不合格，从而认定涉案模具不合格。此《质量反馈意见》由苏州润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并无提供鉴定人员资质及无鉴定人员签名，也没有附检测报告及检测样品，是对哪些样品进行了检测，用什么方法对样品进行检测，样品什么位置存在什么问题，又是如何对音质产生影响的，都没有提及，因此这样的鉴定报告不具有合法性，法院不应采纳。（二）佳桐公司已完成模具交付义务，易通公司己接收模具是双方确认的事实。2018年7月22日易通公司对佳桐公司根据易通公司要求的产品样图及相关资料设计出的3D结构图进行了确认，8月23日，佳桐公司通过快递向易通公司寄出了样板，经双方协商修改，佳桐公司再于2018年8月27日、8月31日向易通公司寄出样板，易通公司提出整改意见，佳桐公司进行了整改，并于2018年9月26日将模具交付给了易通公司。按照模具交付的一般流程，模具制作经过客户确认后才会送货，根据双方合同备注第二条规定：“如模具资料需更改，本公司将根据实际情况延长交板日期或收取改模费用”，如果客户提出修改模具，佳桐公司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延长交付时间，直到修改获得客户确认。因此，如果没有易通公司的确认，佳桐公司是不可能送货的。同样，如果没有易通公司的确认，易通公司也不可能对佳桐公司所交付的不符合要求的模具进行签收。（三）佳桐公司所交付模具符合要求。第一，易通公司在2018年11月2日向佳桐公司反映后盖变形，不良率4.1%(见补充证据P37-38)，证明了产品不良率只有4.1%，并且说的是超声后的产品不良率为4.1%，未超声前的产品不良率更低，说明绝大部分产品是合格的。第二，《质量反馈意见》反映“所送117-XT413-2产品样件，经检测大部分产品存在两侧侧壁厚厚度不均问题，多个编号穴产品两侧相差20多丝”，注意这里表述是大部分产品存在，而并非全部产品存在这个问题，说明还是有一部分产品是符合要求的。能生产出一部分合格产品，就说明不是模具本身的问题。如果是模具本身存在问题，那就不可能生产出合格产品。第三，佳桐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易通公司工作人员刘玉圣在2018年11月6日签字确认的样品，也说明了模具本身不存在问题，能生产出符合要求的产品。（四）易通公司未能生产出符合其要求的产品系由于其生产工艺、用料等自身原因造成的。首先，根据合同约定，佳桐公司为易通公司所制作为箱体后盖、盆架模具各一套，是分开制作的，而不是一体制作的，而易通公司的最终产品要将箱体后盖、盆架通过超声焊接合二为一。这就产生了在超声过程中，在超声高温高压的作用下，如果没有超声模具的保护，很容易发生偏移、变形。针对易通公司2018年Il月2日反映后盖变形，不良品率4.1%等问题，张健回复“苏州超声没有超声模具！直接平面超下去，肯定是没用的”(补充证据P37)，这就是易通公司生产工艺存在问题的明证。而易通公司将箱体后盖、盆架通过超声焊接合出现问题跟佳桐公司没有关系，佳桐公司对此不负责任。其次，根据易通公司所提供的承揽加工合同(P74)所确认的单价，决定了其只能采用便宜的二手翻新或其它便宜的料去做才有利润，而这些便宜的料在质量上是没有保障的，这在修模师傅陈志威所拍照的产品图片中便可能得到印证，许多产品压印明显，而且损害的也比较多，而对比佳桐公司所生产的样品，是没有压印的（见补充证据P56-62）。（五）易通公司以佳桐公司派人对模具进行维修推定模具不符合要求是没有依据的。佳桐公司派出师傅对模具修改系应易通公司要求所派，是由于易通公司在接收模具后，使用劣质的塑料进行加工生产，且生产工艺存在问题，以致产品装配不良、变形，佳桐公司所派出师傅陈志威也是按易通公司所提出的要求去配合进行改模（见2018年10月15日陈志威与梁大邓聊天记录，陈志威提是到“又喊改回以前位置”，说明是按易通公司指示去修改，这也是承揽过程中听从承揽人指示的应有之义。模具应易通公司要求进行了修改，当然会与原确认的3D结构图有区别，这并非佳桐公司的过错。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易通公司提起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易通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尾款82858元及要求佳桐公司退还模具款首期款64942元的主张是否成立。首先，易通公司与佳桐公司存在模具承揽关系，事实清楚，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合法有效。易通公司主张佳桐公司交付的模具不符合质量标准，其不应向佳桐公司支付尾款82858元及要求佳桐公司退还模具款首期款64942元，然而案涉模具合同并没有对交付模具的质量标准进行明确约定。在此前提下，本院认为交付模具是否符合质量标准应根据双方交易环节等因素综合评判。其次，案涉模具合同约定“收到首期款，图纸结构确认后起30天内交瓣”，易通公司和佳桐公司均确认2018年7月22日确认3D结构图，2018年8月23日易通公司寄出样板，2018年8月27日再次寄出修改样板，2018年9月26日寄出案涉交付模具。佳桐公司已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完成交付模具的义务，若易通公司主张交付的模具不符合质量标准不能生产出所需要的产品，其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二审庭审中，易通公司称验收标准为“利用模具生产出符合双方最初确认的产品3D图的技术要求”，从行业交易惯例来看，易通公司收到交付模具后，第一时间应组织人员根据确认３Ｄ图纸进行验收，但易通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模具验收不合格。虽然易通公司称交付模具经过多次维修，交付模具仍不合格，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其修改模具是因交付不合格而导致。从易通公司提交的其与佳桐公司QQ聊天记录显示，双方确认了修改模具的事实，但该聊天记录日期最早为2018年11月20日即案涉模具交付之后。从易通公司提交本院的证据来看，不仅不能证明其对案涉模具组织了验收，也无法得出是因验收不合格而出现的修改，并且也无法证明佳桐公司曾确认交付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一审中，易通公司提出产品质量鉴定申请，但后续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模具进行了修改，其中易通公司陈述“聊天记录中提出模具没有符合设计要求，而且也要求原告自己负责改模费用。所以，根据举证规则，原告应承担不利后果。我方认为鉴定已无必要”，佳桐公司则主张因模具进行了多次修改已无法与原图纸进行比对，同意不再鉴定。在双方均确认模具进行过修改的前提，根据原确认3D图纸进行鉴定已无现实基础，易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修改模具的责任方为佳桐公司，易通公司主张鉴定不能责任在佳桐公司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易通公司称最初确认产品3D图纸是由其客户直接交给佳桐公司，交付的模具验收合格应以是否能生产出符合客户需求的产品。尽管易通公司提供的QQ聊天记录中，易通公司确有提到“厂家提出的修改要求但没弄好”“这个尺寸不修改产品仍然不合格交不了货”，但是易通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3Ｄ图纸由第三方交付给佳桐公司，也无法证明与第三方之间直接确认模具交付标准，也未没有明确证据显示易通公司与佳桐公司对后续模具修改的具体要求进行过约定。二审庭审中，双方亦明确最后的产品是需要通过超声将两个产品结合在一起，影响产品合格尚存在其他因素的前提，而易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最后成品质量不合格是因佳桐公司交付的模具所致，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的不利后果。易通公司以生产成品质量不符合第三方厂家要求而主张佳桐公司交付模具不合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易通公司提供其与第三方签订的相关合同，均系其单方举证，而且这些损失与案涉模具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亦缺乏相应的证据。故易通公司主张佳桐公司应向其退回已支付的模具款64942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易通公司应向佳桐公司支付加工费余款82858元及利息正确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易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6元，由上诉人南通易通精工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冯婉娥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黎紫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