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元，男，197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学萍，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玲，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小勇，男，198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明利，贵州贵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仁品，贵州贵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方晓莲，女，197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原审第三人：佘兴锋，男，198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陈美元因与被上诉人郭小勇及原审被告方晓莲，原审第三人佘兴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8月27日进行了二审调查询问，上诉人陈美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玲，被上诉人郭小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仁品，原审被告方晓莲，原审第三人佘兴锋到庭参加调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美元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29号民事判决，认定陈美元与郭小勇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并改判驳回郭小勇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陈美元与郭小勇在2012年不认识，不可能发生借贷关系。陈美元在2016年向郭小勇出具借条是事实，但是郭小勇未交付相应借款，双方的借款关系不成立。且郭小勇就借款时间、资金来源等事实陈述均存在矛盾之处，不能自圆其说，亦不符合生活常理和习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郭小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陈美元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方晓莲述称，陈美元借款一事我不知道，自己也没有在借条上签字，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佘兴锋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的意见。郭小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美元、方晓莲立即共同偿还郭小勇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陈美元、方晓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佘兴锋系郭小勇姐夫，与陈美元系朋友关系；陈美元与方晓莲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1年4月1日登记结婚。2012年11月23日，佘兴锋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陈美元转账38万元。后陈美元分别于2013年4月25日、2013年5月25日通过银行账户向佘兴锋转款各2万元。2016年1月30日，陈美元向郭小勇出具借条，载明：“今陈美元借郭小勇现金50万元，今双方达成协议，2016年6月30日前归还，如到期不还，可按银行3-4倍计算。借款日期2016年1月30日，借款人陈美元”。2017年1月27日，陈美元通过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即郭小勇的四姐郭吉芳转账5000元。一审庭审中，郭小勇陈述陈美元因工程资金周转所需于2012年向其借款40万元用于垫资，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5%，因其自身原因未持有银行卡，佘兴锋于2012年11月23日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陈美元转账的38万元系根据其与陈美元就案涉借款交付的约定代为支付，且涉案借款的资金来源于向案外人蒲元勇借款（其中银行转账35万元，现金4万元，月利率为2.5%），2016年1月30日陈美元向其出具借条是因陈美元未按约定支付利息，双方就前期借款本息所进行的结算；佘兴锋对此不持异议，且陈述陈美元于2013年4月25日、2013年5月25日共向其转账的4万元系支付涉案借款的利息，郭小勇认可收到佘兴锋代为收取的上述利息4万元以及案外人郭吉芳代为收取的利息5000元。陈美元不认可佘兴锋向其转账的38万元系在郭小勇处所借借款，并陈述其确向郭小勇出具了2016年1月30日的借条，但郭小勇并未将借款交付，涉案借款系其在佘兴锋处所借，用于工程的前期资金周转，属于其与佘兴锋的经济往来，与郭小勇无关；佘兴锋对此不予认可。另查明，案外人蒲元勇于2012年11月23日向佘兴锋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35万元。一审法院依职权于2019年9月17日对郭小勇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郭小勇陈述陈美元已支付涉案借款的利息至2013年12月份，2016年1月30日所出具的借条（金额为50万元）系对借款本金40万元与2014年1月至2016年1月应付利息的本息结算。另，陈美元于2012年10月24日与中铁十五局遵义国际商贸城一期工程三工区项目部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郭小勇与陈美元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案中，郭小勇主张陈美元向其借款，陈美元以涉案借款系其与佘兴锋之间的经济往来，与郭小勇无关，涉案借条确系其出具，但郭小勇并未将借款50万元予以交付，双方的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为由进行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结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郭小勇就涉案借款的金额、资金来源、款项交付等事实作出了相应解释，与佘兴锋的陈述基本一致，且佘兴锋并不认可与陈美元之间存在涉案借贷关系，对此陈美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辩解成立，故对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结合陈美元在2012年11月23日前确承接有工程，其所陈述的借款用途（工程的前期资金周转）与郭小勇及佘兴锋所陈述相吻合，且陈美元认可涉案借条确系其出具的事实，确认郭小勇与陈美元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涉案借条系双方就前期借款的本息结算后所出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之规定，对郭小勇要求陈美元返还借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就返还借款的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因郭小勇在前期出借时预先扣除了利息2万元，陈美元实际得到借款38万元，涉案前期借款本金应为38万元。现郭小勇依据经双方结算后陈美元所出具的借条要求其返还借款本金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结合郭小勇的陈述，确认陈美元已按月利率5%支付自借款之日（2012年11月23日）至2013年12月份的涉案前期借款利息金额为26万元（2万元+40万元×12月×5%）（含2013年4月25日、2013年5月25日共转账的4万元），双方就2014年1月至2016年1月30日的本息合计为50万元，陈美元在借款期间届满所付本息之和为76万元（50万元+26万元），超过了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66.88万元（38万元+38万元×38月×2%），超出的部分9.12万元（76万元-66.88万元）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因此借条上的后期借款本金50万元，只能认定为40.88万元（50万元-9.12万元）。就涉案借款的利息支付问题。郭小勇主张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2016年1月30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讼争借条上对借期内的利息并未约定，且郭小勇也无证据证明双方曾口头约定利息或支付过利息，故对郭小勇主张要求支付借期内（2016年1月30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利息不予支持；对其主张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借条上约定逾期利息，但约定不明，虽郭小勇提交了陈美元于2017年1月27日向案外人郭吉芳银行账户转账5000元的银行流水拟证明陈美元向其支付利息的事实，但陈美元不予认可，对此郭小勇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该转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银行流水本院不予采信。故对郭小勇所主张的逾期利息本院酌定按年利率6%计算。另，案涉借款发生于陈美元、方晓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郭小勇以涉案借条作为债权凭证主张以陈美元名义所负债务，应当由其二人共同偿还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方晓莲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陈美元个人所负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本院对郭小勇的该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美元、方晓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郭小勇借款本金40.88万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郭小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郭小勇负担1605.12元，由陈美元、方晓莲负担7194.8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美元提交了向案外人张加利的转款凭证，拟证明陈美元在收到款项后就直接转给了案外人，涉案款项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郭小勇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涉案款项是否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不影响本案对于陈美元、方晓莲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认定，且一审判决方晓莲承担还款责任后，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其余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郭小勇与陈美元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陈美元应否向郭小勇偿还借款本息。陈美元对于其向郭小勇出具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借条明确载明了借款金额、还款期限、利率等内容，故本院认定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关于该借款合同是否已生效，陈美元应否偿还借款的问题，本院认为，郭小勇主张涉案借款系通过佘兴锋代为交付，陈美元认可收到佘兴锋交付的款项，但主张该款项系其与佘兴锋之间的借贷关系，但佘兴锋当庭予以否认，且陈美元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或反驳郭小勇、佘兴锋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陈美元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郭小勇已交付了涉案借款，陈美元与郭小勇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生效，本院予以确认。对陈美元关于郭小勇就借款时间、资金来源等事实陈述存在矛盾，郭小勇未交付借款，故双方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经审查，郭小勇就涉案借款的金额、资金来源、款项交付等事实作出了相应陈述，与佘兴锋的陈述基本一致，结合陈美元在2012年11月前确承接有工程，其所陈述的借款用途（工程的前期资金周转）与郭小勇及佘兴锋所陈述相吻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借条系双方就前期借款的本息结算后所出具，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陈美元返还郭小勇借款本金40.88万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陈美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关于方晓莲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方晓莲就上述款项承担还款责任，方晓莲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陈美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亮审判员 任建毅审判员 陈文玉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覃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