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8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游晓，女，199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武，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新凤，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阳光丽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西山梦山巷**大梦山游泳馆内配套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陈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薇，福建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游晓因与被上诉人福州阳光丽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丽人公司”）演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4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游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武、廖新凤和被上诉人阳光丽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游晓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二项，维持该判决第一、三项;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阳光丽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协议书》系在欺诈、胁迫情况下签订的，依法应属无效；二、即使认定协议有效，游晓546860304直播账号已被实名注册者强制收回，协议因实际不能履行而终止，不存在游晓擅自终止直播及开新号直播的违约行为；三、阳光丽人公司在合作期间未依约履行相应义务，且至今未支付游晓2019年4月份的直播收益，先行构成根本违约，游晓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四、游晓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系其本人单方大量投入成本，才能达到原直播账号的高等级及“高”收益，阳光丽人公司无本投入，几乎没有任何实际损失，无权主张预期利益损失；五、一审法院判决游晓支付60万违约金，将法定的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偷换为以协议约定为基础进行调整，属于理解适用法律错误，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原则，应予纠正;违约金约定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违约金的约定与实际收入相差悬殊，属于无效条款，六、一审法院未对判决认定的事实所采信的证据予以说明，阳光丽人公司一审提供的公证书、公正协议、证明、公证费发票的时间自相矛盾，不符合逻辑。 阳光丽人公司辩称：一、阳光丽人公司与游晓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二、游晓客观上存在违约事实，游晓546860304直播账号被实名注册者强制收回，并不会在客观上导致案涉协议不能履行；三、游晓所称的阳光丽人公司违约的情况均无证据予以证明，阳光丽人公司并未拖欠游晓工资；四、阳光丽人公司为了履行合同付出的成本以及为追究游晓违约而支付的成本远高于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五、游晓在违约之后，仍然在进行直播，游晓所诉自己对直播间的投入大部分是在违约后支付，阳光丽人公司无法核实该投入是否为阳光丽人公司收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光丽人公司与游晓于2019年1月19日签订《阳光丽人签约艺人（金牌主播）协议书》，合作期限为二年，从2019年1月19日至2021年1月18日止。合作内容包括：游晓同意与阳光丽人公司合作，将阳光丽人公司所提供的直播平台作为互联网直播的专属平台，本协议只限于直播及其延伸的商业演艺活动及所衍生的商业合作，阳光丽人公司与游晓不形成劳动或劳务关系，游晓其它工作、学习、生活不受阳光丽人公司任何制约，游晓有权拒绝阳光丽人公司不合理的或违反国家法律的工作安排。游晓按礼物提成70%结算报酬。双方各自承担各自需要承担的税收，游晓可以委托阳光丽人公司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游晓同意将阳光丽人公司指定平台作为本人直播的互联网演艺分享平台，承诺在合作期内及合作期满之后二年内，未经阳光丽人公司书面同意，不得以任何形式参加非阳光丽人公司指定的平台以外从事任何有关网络直播活动，以及娱乐行业相关的商业活动。合作期内及竞业条款约定的时间内，若游晓未经阳光丽人公司书面同意，擅自在指定平台以外的任何互联网平台以任何形式进行直播的，构成游晓根本违约，阳光丽人公司有权要求游晓赔偿叁佰万元人民币或已履行合约期内游晓每月平均营业收入乘以18的总金额，违约金按前两者金额较高的为准；若游晓在约定时间内拒绝按约定履行合同、中途退出直播行业，或未按正常的直播要求直播，以及不完成规定的直播时长，游晓应赔偿阳光丽人公司壹佰万元人民币作为违约金。由于一方的过失，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由过失一方承担违约责任，过失方应当赔偿无过失方的一切直接或间接损失（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公证费、差旅费、调查费用、财产保全费等）。 2019年7月1日，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公证处公证员朱某、公证员助理廖晓康与阳光丽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胜在闽江公证处办公区，由陈胜使用公证员助理廖晓康携带的经清洁度检查后的安卓手机进行证据保全，对游晓以陌陌账号69×××42在陌陌平台上进行直播的情况截图及录屏。阳光丽人公司为上述证据保全公证支出公证费1400元。阳光丽人公司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阳光丽人公司与游晓签订的《阳光丽人签约艺人（金牌主播）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游晓于2019年4月停止在合作约定的账号直播，2019年7月未经同意擅自在其他账号直播，构成合同约定的根本违约情形，阳光丽人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游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游晓辩称停止直播系因账号无法继续使用，合同无法实际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曾向阳光丽人公司发出有效的解除合同通知，且已另行开通账号正常直播，故其退出与阳光丽人公司合作与账号问题无关，对于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数额，阳光丽人公司主张游晓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游晓辩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游晓向阳光丽人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00元。对于阳光丽人公司诉请的违约金中超过600000元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阳光丽人公司诉请游晓支付其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阳光丽人公司诉请游晓支付其因本案产生的公证费，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其公证费实际支出为1400元，一审法院仅支持诉请公证费中的1400元，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州阳光丽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游晓签订的《阳光丽人签约艺人（金牌主播）协议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游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州阳光丽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违约金600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公证费1400元；三、驳回福州阳光丽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03元，减半收取6951.5元，由福州阳光丽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749.50元，游晓负担4202元。 本院二审期间，游晓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家庭贫困证明、助学贷款、还款凭证，拟证明游晓从事主播行业只是为完成学业，并不想长期从事；2.游晓与公司人员的聊天记录、3.公司人员殴打未成年主播凭证、4.游晓签约时的位置图像（手画）、5.游晓与公司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一，证据2、3、4、5拟证明涉案协议书系在欺诈、胁迫情况下签订的；6.546860604账号的实名注册信息、7.游晓与546860604的实名注册者的微信聊天记录、8.游晓与公司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二，证据6、7、8拟证明账号被实名注册者强制收回，客观上合同不能履行，并非游晓违约；9.游晓与公司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三、10.阳光丽人公司一审提供的《游晓收入明细》、11.游晓与公司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四，证据9、10、11拟证明阳光丽人公司未按时发放工资和住房补贴违约在先；12.游晓与公会管理人微信聊天记录及陌陌官方文件、13.游晓租房、购买直播设备凭证、14.游晓为直播间投入凭证，证据12、13、14拟证明游晓自行投入了大量的金钱成本，阳光丽人公司未进行任何投入，游晓实际收入并未达到46万元，原审判决违约金过高；15.公司人员殴打未成年主播视频及被殴打主播的朋友圈、伤势照片（打印件），拟证明涉案《协议书》系在欺诈、胁迫情况下签订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将综合其他证据及案件事实对证明力进行评判。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游晓上诉称讼争合同是在欺诈、胁迫情况下签订的，主张讼争合同无效或可撤销，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以欺诈、胁迫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一年内可行使撤销权。游晓未依法行使撤销权，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理涉。 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前，游晓擅自停止在阳光丽人公司安排的平台直播，游晓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故阳光丽人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游晓支付违约金。游晓主张**光丽人公司未支付4月直播收入先行违约，其才停止平台直播，根据双方庭审中陈述，自2017年12月至2019年4月期间阳光丽人公司共支付游晓466942.43元，诉争合同约定阳光丽人公司每月20日结算上一月收入，游晓自2019年4月26日起未履行讼争合同并非因游晓主张的阳光丽人公司根本违约拖欠4月份收入所致，本院对游晓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游晓主张的阳光丽人公司其他违约情况，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的金额，游晓上诉称，一审判决违约金过高，计算游晓的实际收入时，应该对其自行投入的约37万元进行扣减，并以此为基数重新判定违约金。本院认为，首先，合同中对于自行投入金额是否由公司承担并未明确约定，游晓要求计算实际收入时扣减自行投入的成本缺乏合同依据；其次，游晓在违约之后仍然从事直播活动，游晓主张的扣减金额中，7万元尚未支付，违反讼争合同之后向案外人支付的25万元现有证据亦无法证实是为了提高游晓在阳光丽人公司时的收益，其余款项部分用于购买直播设备和手机等物品目前仍归游晓使用。一审法院已将约定的应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酌情调整为600000元，并无不当。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阳光丽人公司表示愿意调整违约金数额，可以接受400000元违约金，一审判决的违约金其余部分不再主张，本院予以照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46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46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游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州阳光丽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违约金400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公证费1400元； 四、驳回游晓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福州阳光丽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3元，由游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缪 羽 审 判 员  张雅典 审 判 员  庄彩虹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 晶 书 记 员  王亚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