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鑫振轩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环岛东路**信义国际中心**。 法定代表人：倪赵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宗明，福建厦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金通，福建厦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江市永和万辉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永和周坑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曾荣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补，泉州闽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厦门鑫振轩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振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江市永和万辉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和万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6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振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206民初6027号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一、永和万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鑫振轩公司尚欠货款468539.84元。鑫振轩公司提供的书证《购销合同》中的金额能与发票、《海关报关单》的金额一一对应，《购销合同》中的货物品名、重量能与《海关报关单》、《提单》一一对应，《海关报关单》中的货柜号、重量、货物品名能与《提单》一一对应，因此鑫振轩公司提供的书证一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这组《购销合同》才是双方2015年至2016年度真正实际发生、履行的合同，金额为780227元，鑫振轩公司在2015年至2016年度发生业务期间付给永和万辉公司的货款总金额为671719元。因此，鑫振轩公司并未拖欠永和万辉公司诉称金额的货款。二、永和万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永和万辉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具体如下：原一审时永和万辉公司未提交公证保全的《电子邮件证据》，二审时也未提交，发回重审后的第一次庭审时仍未提交，在主审法官提醒下其于发回重审后的第二次开庭时才提交了公证保全的《电子邮件证据》，其提交的《电子邮件证据》属超过举证期限后提交的逾期证据，且公证机关仅能证实邮件的存储情况，不能证实邮件内容的真实性，也无法证明邮件中《购销合同》、《对帐单》的真实性，不能证明双方业务往来的真实情况，故该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永和万辉公司提交的10份《购销合同》均系用彩色打印机制作的复制件，无原件可供核对，4页对账单均系彩色打印机制作的复制件，没有鑫振轩公司盖章确认，且也都无原件可供核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及第六十九条规定，该两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永和万辉公司提交的26张发货单均系其单方制作，签收人均不是鑫振轩公司委托的人，在庭审中永和万辉公司承认是鑫振轩公司的司机签收，且其中编号为0456、0457、7921、7924、7928、7929、7937的发货单没有签字，鑫振轩公司对26张发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16张发货清单也是永和万辉公司单方制作，鑫振轩公司持有异议，故该26张发货单及16张发货清单也不具有证明力。永和万辉公司提交合同及发票并据此主张税款21297.121元，该款项应属于税款纠纷，与本案无关联，属另一个法律关系，且没有证据证明这些税费必须由鑫振轩公司承担，再者依据税法规定税款必须由收款人承担。一审法院确定该部分税款由鑫振轩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许燕玉不是鑫振轩公司的财务管理人员，也不是公司特别授权委托有权对账并确认的人，更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公司的规章制度，一项业务的对账最终必须由总经理审核签字确认无误并盖章确认。因此，“小许”及许燕玉都无权对对账单进行单方面确认，其确认属个人的越权行为，是无效的行为，其行为不能代表公司，因此对账单不具有证明力。综上，永和万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鑫振轩公司尚欠其货款468539.84元及相应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鑫振轩公司的上诉请求。 永和万辉公司辩称，鑫振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判决依据的是双方实际买卖的购销合同、送货单及对账单等证据来认定尚欠货款468539.8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双方的开票合同、增值税发票和提单都是事后补开的，增值税发票不能真实反映双方的实际买卖情况。三、双方约定发生买卖是不含税收，鑫振轩公司要求永和万辉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税费应该由鑫振轩公司承担，这才符合双方约定。四、双方于2014年3月份开始发生买卖业务，洽谈下单都是由鑫振轩公司的业务人员许燕玉与永和万辉公司进行对接，包括下单、对账等，原审已查明许燕玉是鑫振轩公司的业务人员，其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 永和万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鑫振轩公司立即支付所欠石板材款468539.8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 2014年3月起，永和万辉公司向鑫振轩公司供应石板材，双方主要通过邮件方式下订单、对账、开票等。根据公证邮件显示，鑫振轩公司的联络人为许燕玉，其在邮件中描述其所下订单由永和万辉公司签字回传，其要求永和万辉公司开票时能准确提供鑫振轩公司的相关信息；邮件中还体现双方对账的对账单中所体现的购销合同号、时间、合同金额、鑫振轩公司的付款时间和金额等信息，能与永和万辉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鑫振轩公司的实际付款时间和金额等相互对应。鑫振轩公司认可许燕玉为其员工，但称许燕玉已离职，无法联系。 一审审理期间，法院根据许燕玉的身份信息两次邮寄出庭作证通知，但许燕玉均未签收。 另查明，2016年6月4日的邮件显示，双方2016年3-5月的对账单中开票包含了税费，即鑫振轩公司应向永和万辉公司支付开票的税额。2016年7月14日鑫振轩公司回复2016年6月对账单的邮件中，确认截止2016年6月30日尚欠的货款金额为527242.721元。2016年6月对账后，鑫振轩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向永和万辉公司付款80000元，此后未再付款。2016年6月对账后，永和万辉公司向鑫振轩公司开具了日期为2016年7月11日的发票5份、日期为2016年7月14日的发票1份、日期为2016年7月15日的发票1份、日期为2016年7月16日的发票5份（合计13份），发票票面税额合计21297.12元。 一审法院认为，鑫振轩公司向永和万辉公司购买货物，理应支付相应的货款。永和万辉公司提交的公证邮件，能与其提供的购销合同、发货单、发货清单、对账单、发票、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能客观体现鑫振轩公司与永和万辉公司双方的购销往来关系。鑫振轩公司虽对永和万辉公司提供的除银行交易明细、发票外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对双方的交易过程亦有义务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证，但其未能尽到举证的相关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2016年7月14日鑫振轩公司回复2016年6月对账单的公证邮件显示，可以证明鑫振轩公司截止2016年6月30日尚欠永和万辉公司货款527242.721元的事实，对此应予认定。2016年6月4日邮件所载2016年3-5月的对账单，亦明确鑫振轩公司应向永和万辉公司支付开票的税额。而2016年6月对账后，永和万辉公司向鑫振轩公司开具的13份发票的票面税额合计21297.12元，鑫振轩公司对该13份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部分税额永和万辉公司主张由鑫振轩公司承担，应予支持。因此，上述尚欠货款527242.721元扣除此后鑫振轩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支付的货款80000元，加上永和万辉公司新开票所产生的税额21297.12元，鑫振轩公司尚欠永和万辉公司的货款应为468539.841元。永和万辉公司请求鑫振轩公司向其支付尚欠货款468539.84元及其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12月6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该利息自2016年1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此后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鑫振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永和万辉公司货款468539.84元及其利息（自2016年1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本案原一审期间，鑫振轩公司述称永和万辉公司并没有完全按照13份增值税发票所载货款780227元进行供货。 本院认为，永和万辉公司举证的电子邮件足以证明永和万辉公司与许燕玉通过电子邮件就永和万辉公司与鑫振轩公司之间的案涉买卖关系进行下单、对账，在查明许燕玉系鑫振轩公司员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永和万辉公司依电子邮件所载经由许燕玉回复确认的对账单作为认定鑫振轩公司欠款金额的依据，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鑫振轩公司抗辩称电子邮件体现的交易及对账情况不实，但未就此抗辩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鑫振轩公司的抗辩主张依法应不予支持。鑫振轩公司主张双方实际交易的金额为2016年期间永和万辉公司开具的13份增值税发票所载的780227元，该主张显然与其在诉讼中所陈述的永和万辉公司并没有完全按照该13张发票上的金额供货之内容不一致，对鑫振轩公司的此项交易金额主张应不予采信。因此，综合永和万辉公司及鑫振轩公司的举证情况，应认定，永和万辉公司已就鑫振轩公司欠付其货款447242.72元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鑫振轩公司的辩解主张缺乏足够的证据予以支撑。关于永和万辉公司所主张的税款21297.12元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认为，永和万辉公司开具的13张增值税发票并非一一对应相应的供货情况，但根据永和万辉公司举证的电子邮件，其与鑫振轩公司之间的实际交易金额已超过780227元，应认定，永和万辉公司主张的税款21297.12元对应有具体的交易事实，该税款可作为讼争买卖合同项下争议在本案中一并解决。至于该税款实际负担主体问题，虽然相关税收法律规定税款由收款人承担，但此承担系基于税收行政管理层面所作的规定，该规定不影响平等交易主体之间在实际交易过程中对于税款的实际负担所作约定的效力。本案中，永和万辉公司举证的2016年6月4日电子邮件证明双方在对账过程中明确鑫振轩公司应向永和万辉公司支付开票税款，结合双方实际交易过程中并没有针对实际交易逐一开票的事实，应认定，双方形成了实际交易过程中需要开具发票时税款由鑫振轩公司承担的交易习惯。因此，永和万辉公司主张鑫振轩公司向其支付发票金额780227元对应的税款21297.12元，具事实依据，应予支持。鑫振轩公司关于税款应由收款人永和万辉公司承担的主张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永和万辉公司在本案中所举证据足以证明鑫振轩公司欠付其货款447242.72元及税款21297.12元未付，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鑫振轩公司支付欠款468539.84元及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鑫振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28元，由厦门鑫振轩石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一帆 审 判 员 洪培花 审 判 员 陈 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周伟达 书 记 员 彭丽月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五）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