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9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孝海，男，197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孝英，女，198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燕，北京市惠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列二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宝之迪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永方路集贸市场负**。法定代表人：刘宝珍，总经理。委托诉讼的代理人:任恩红，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孝海、陈孝英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宝之迪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宝之迪公司）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8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郑雄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孝海、陈孝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民初字第813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宝之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并不是单纯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是因交通事故引发的特殊侵权责任事故。如宝之迪公司未占用地下通道安装空调，受害人即使发生交通事故，其最终结果和损失未必有如此严重。因此，受害人的死亡与宝之迪公司违规占用地下通道安装空调具有的明显的关联性。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路外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陈昌义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同时认定宝之迪公司未经审批占用菜场地下通道安装空调是违法行为，虽然违法安装空调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但不能排除受害人的死亡结果与违法安装空调之间的因果关系。且在现有技术和鉴定结论未排除受害人的死亡与空调妨碍通行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宝之迪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宝之迪公司在诉讼中答辩称：根据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路外交通事故认定书》陈昌义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答辩人在菜场地下通道安装空调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关系。无论有无答辩人安装空调外机的行为都不会影响此次事故的发生，陈昌义的行为是造成该事故的全部原因，且陈昌义摔倒后系其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储物篮及右侧后视镜撞到空调外机，其本人头部是撞到墙体，其死亡与答辩人安装空调外机的行为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亦不符合适用特殊侵权责任的情形，并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则，上诉人主张存在因果关系的，应当由其举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陈孝海、陈孝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之迪公司承担因侵权而造成的受害人陈昌义的各项损失50%的责任，即赔偿陈孝海、陈孝英354797.4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宝之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8日，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后，作出苏公交相认字[2019]第Z007号路外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9年8月3日15时40分左右，陈昌义驾驶无牌电瓶三轮车行驶至黄桥菜场由南向北下地下停车场通道时，车辆侧翻后与苏州宝之迪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安装在通道内的空调及北侧墙面发生相撞、致陈昌义跌地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证据：1、车辆检验：无牌电瓶三轮行驶、照明装置未见异常；右后侧制动装置松脱，事故导致方向偏。2、尸体检验：陈昌义符合因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3、受理非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交通事救现场图、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照片、现场监控、当事人的身份证明、证人证言、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等证实。事故形成原因：当事人陈昌义驾驶无牌电瓶三轮车行驶至菜场地下通道时车速偏快、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失控侧翻后与安装在通道内的空调及墙面发生相撞，是造成该起事故的直接原因。苏州宝之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未经审批占用菜场地下通道安装空调是违法行为、但在该起事故中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陈昌义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是造成该起事故的全部原因。陈昌义的死因与苏州宝之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菜场地下通道安装的空调有无因果关系本队无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以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之规定，认定：陈昌义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发后，陈昌义即被送至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8月3日死亡。陈昌义出生于1951年11月12日，其父亲陈少安、母亲杨善明分别于1989年、1956年去世，其配偶杨元兰已于2012年12月12日去世，其与配偶生育了儿子陈孝海、女儿陈孝英。一审审理中，陈孝海、陈孝英提供：1、地下充电处照片、地下停车场进出口照片，证明黄桥农贸市场地下停车场的进出口为较陡坡道，未设置任何安全防范措施或安全警示。宝之迪公司安装的空调直接放置在公共通道上，然后从进入地下停车场进口就能够看到明显对进入地下通道的三轮车的拐弯的半径的估算存在干扰，宝之迪公司在公共道路上放置空调主机，造成了受害人死亡的后果。2、7张门诊医药费票据（其中一张是救护车加急救的，载明救护车费为50元）、住院收费票据1份、费用清单、死亡记录，证明受害人陈昌义受伤后进行了抢救并死亡，受害人陈昌义受伤后的抢救费用共为6124.93元。3、依江苏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79740元为标准，计算六个月，主张丧葬费39870元；4、陈昌义因事故死亡，死亡时67周岁，以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为标准，计算13年，主张死亡赔偿金613600元；5、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损失人民币709594.93元，要求宝之迪公司承担50%为人民币354797.47元。陈孝海、陈孝英认为空调占用了公共的通道，导致受害人在下坡的时候，拐弯时判断存在一定的干扰，致在拐弯的过程当中速度本身很快的时候，为了避免跟空调相撞而导致拐弯过急，从而导致摔倒。而且在现场可以看到空调是挡住了三轮车以后，然后人才从车上摔下来，如果没有空调挡在路上，不排除三轮车会继续沿着墙往前再继续前进，从而减缓了人从车上摔下来的时间和位置，受害人就不一定会因为这个事情而直接就死亡，也有可能会造成其他伤害。而且根据鉴定结论也没有说死亡跟宝之迪公司的空调的安装的违法性没有关联性。作为一个特殊侵权的责任应该由宝之迪公司来证明其对这个事情没有因果关系和没有过错。经质证，宝之迪公司对陈孝海、陈孝英举证的照片、医药费清单，还有死亡记录均无异议，但认为照片与本案无关联性；对陈孝海、陈孝英主张因陈昌义死亡造成的损失金额无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宝之迪公司提供：1、事故发生当时的监控视频一份、对视频中细化的6份截图，证明事故发生当时受害人陈昌义其实人是撞击到墙导致其受伤。即三轮车先撞墙侧翻，后车头再撞击到空调外机，三轮车头撞击空调外机之后有一个反弹，电动自行车、电动三轮车的前储物篮变形以及右侧后视镜脱失的情况，可以证明是电动三轮车撞到空调外机，而非陈昌义本人。2、空调外机的现状照片三张。那么证明该空调外机并没有陈昌义头部撞上去的任何痕迹。故认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陈昌义全责，也未认为与空调有关，现无证据证明陈昌义死亡与空调外机有关，故请求驳回陈孝海、陈孝英请求。一审审理中，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至交警部门调取了路况照片、现场照片、现场测量照片、电动三轮车前、后、两侧的照片、公安机关与陈孝海、在场人聂壮壮、张先林所作的询问笔录。经质证，陈孝海、陈孝英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认为从这个照片上可以看到空调确实是占用在公共通道上，而且没有采取任何的安全防护措施，也没有设置任何的标志，本身就存在这个安全隐患。对本案发生的事故应当承担特殊侵权责任。对陈孝海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份笔录并不能证明宝之迪公司在本案当中是不需要承担责任。对聂壮壮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在询问笔录当中聂壮壮声称撞的过程，其没有看到，所以该份笔录并不能证明受害人在本案当中是何种责任和责任的程度。对张先林的询问笔录，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张新林在笔录当中有关表述存在矛盾。一方面其强调具体的过程没有看到，后又说是老人当时是弹起来撞到墙上，像是脑袋撞上去的样子。有的内容是属于一种猜测性的说法，不能作为认定受害人责任的一个依据，应当依据当时的现场的视频监控的为准。宝之迪公司对照片、三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死者的死亡与宝之迪公司放置的空调外机有因果关系，反而能够证明：1、死者在发生事故前是喝酒的，属于饮酒后驾驶电动三轮车。2、死者的死亡是由于其刹车失灵，速度过快导致拐弯不及时而发生交通事故。3、根据询问笔录里面第一手的目击证人陈述以及案发现场的现状来看，死者本人系头部撞击墙受伤，导致其死亡的原因正是因为其头部受到重创所致。以上事实，由陈孝海、陈孝英提供的身份证明、人口信息、路外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医学死亡证明、火化证明、亲属关系证明、居委会证明、租赁合同、身份证复印件、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陈孝海、陈孝英因陈昌义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709594.93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依道路外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昌义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宝之迪公司未经审批占用菜场地下通道安装空调外机是违法行为，但在事故中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依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材料及宝之迪公司提供的现场视频，均无法证明陈昌义的死亡与宝之迪公司在地下通道安装的空调有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陈孝海、陈孝英要求宝之迪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应驳回陈孝海、陈孝英的全部诉讼请求。遂判决：驳回原告陈孝海、陈孝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4元，由原告陈孝海、陈孝英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举证的监控视频、现场照片等证据及陈述可以认定，受害人陈昌义在驾驶无牌电动三轮车下坡进入地下车库时，因车速过快加之所驾车辆制动性能不符要求而失控侧翻，陈昌义因头部与墙面剧烈撞击而伤重死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昌义应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证据充分。陈孝海、陈孝英认为受害人的死亡与宝之迪公司违规占用地下通道安装空调具有的明显的关联性，对此陈孝海、陈孝英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鉴于从宝之迪公司在地下通道中安装空调的位置，并未对车辆的正常进出造成严重妨碍。而根据现有证据显示，虽然陈昌义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在侧翻后滑行并撞到了空调外机，但陈昌义的身体并未与空调设备发生直接的碰撞，故陈孝海、陈孝英主张受害人的死亡结果与宝之迪公司安装空调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不足，对其要求宝之迪公司给予相应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孝海、陈孝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孝海、陈孝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郑 雄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