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强，男，197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坡，河北典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永娟，女，197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坡，河北典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文英，女，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建德，阜平县同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海强、秦永娟因与被上诉人马文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2民初5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海强、秦永娟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2民初509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未生效，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因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资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在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取现记录及转账记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曾经向上诉人出借过现金（10万元），这明显属于对借款事实指鹿为马式的错误认定。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只是口头称曾经给了上诉人夫妻二人10万元现金，但是并没有任何银行取现记录予以证明，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陈述予以否认；在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更是认定上诉人每个月委托张梦向被上诉人付款12,000元，同时根据被上诉人的自述认定2017年2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为双方补签的借款合同。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每个人人命兴革2017年2月15日，但一审法院却将被上诉人2015年10月15日转账给马灵的50万元资金认定为上诉人所借资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单凭上诉人与马灵曾经都是定州市永顺养殖有限公司的股东，但我认定被上诉人转账给马录的资金就是上诉人所借的资金，这种错误结论简直荒唐至极。4、由于上诉人向被上班诉人出具借条后根本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任何资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0条等法律规定，原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未生效。二、在被告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所出借的资金用于二上诉人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的财政部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所出借的案涉资金属于二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且将本应该被上诉人承担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属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马文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上诉人王海强以扩大养殖场规模为由向被上诉人借款60万元，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王海强现金10万元，按上诉人王海强要求给其养殖场股东马灵转账50万元，约定年利率24%计付利息，上诉人委托张梦从2015年11月15日每月按借款总额给付被上诉人利息12,000元，结息至2017年2月止，共计结息16个月，2015年10月15日前上诉人借款10万元的利息，3个月以转账方式支付每月2,000元，另外4个月以现金方式支付。本案上诉人借款60万元是铁的事实，从每月结息12,000元就可以印证，有借款协议在案为证，上诉人秦永娟系王海强之妻，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马文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60万元，并按约定的年利率24%支付利息252,000元；（暂计自2017年2月16日至2018年11月15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海强、秦永娟系夫妻关系，王海强在开办定州市永顺养殖有限公司期间，王海强为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马灵为另一股东和监事。2015年10月15日，被告向原告借款50万元，款汇到马灵的账户，此前，被告曾向原告借过现金，后被告委托张梦每月给原告付款12,000元，直到2017年2月15日原、被告补签了《借款合同》，约定甲方（马文英）愿贷与乙方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于订立本约之同时，由甲方给付乙方，不另立字据；届期未能返还，乙方除照付利息外，按利率一倍加计违约金给付甲方。后原告又在合同上补注：如果以前有条子，以前的作废。借款后，自2015年11月开始，每月的15日由张梦给原告转款12,000元，到2017年2月15日，共连续给付16个月，补签《借款合同》之后被告未再还款。另查明，张梦等人曾和被告王海强为定州市永顺养殖有限公司的借款担保人进行过反担保，并因此而发生过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海强生意较多，有借款的需要，签订合同后，原告将款打给被告王海强的同公司另一股东，还款的也是和被告王海强有经济联系的张梦；另一方面，被告辩称王海强在未与马文英见面的情况下出具借款合同，由他人转交给马文英，未收到款但合同未收回，其陈述明显有悖交易习惯，足以认定是虚假陈述；合同上的批注也能证实以前借款的存在。故原告提交的证据和双方的陈述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原、被告所签《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且该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无误，对被告王海强收到原告60万元的事实法院确认，对二被告辩称的未收到款的理由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2月15日原、被告补签的《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利息，但对利息的数额未明确，故属于利率约定不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应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补签《借款合同》前对利息的约定或交易流水不能成为约定利息的证据，原告主张按月息2%计息，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二被告给付自2017年2月16日至2018年11月15日的利息，应予支持。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必须符合两个条件：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本案中，案涉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交付定州市永顺养殖有限公司另一股东，能够证实借款用于该公司，而该公司王海强任法定代表人并是大股东，公司成立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收益已形成夫妻共同财产，二被告对此否认，应负举证责任，以证明所得收益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未形成夫妻共同财产，二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所借原告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负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王海强、秦永娟返还原告马文英借款600,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7年2月16日至2018年11月15日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20元，保全费4,780元，由被告王海强、秦永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上诉人在二审庭审称，对2017年2月15日的借款合同没有申请过撤销；对张梦是马灵的小叔子认可。被上诉人称与张梦和马灵不认识，只是王海强委托张梦与被上诉人结息。以上事实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本案中，第一、2017年2月15日之借款合同中系王海强与马文英的签字，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称：“王海强在未与马文英见面的情况下出具借款合同，并由他人转交马文英。”在未收到借款合同约定的款项近两年的情况下，王海强既不收回借款合同，也未对借款合同申请撤销，对于经营过多家公司的王海强而言，一审认定王海强的陈述有悖交易习惯，且为虚假陈述并无不当。 第二、双方所签借款合同第三条约定“届期未能返还，乙方（王海强）除照付利息外，并按利率一倍加计的违约金给付甲方（马文英）。”此条是对乙方届期不能返还借款时除应支付利息外，借款人还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而该借款合同对还款时间和利息没有约定，说明在签订2017年2月15日的借款合同之前被上诉人已经将借款给付上诉人且上诉人付过利息，故“照付利息”应认定为按照之前付过的利息给付，与被上诉人2017年2月15日的借款合同是补签合同的陈述相一致；这一点还从2017年2月15日的借款合同内容中没有具体借贷期限、利率，只有空白的条款等也可看出；另马文英在借款合同上补充“如果以前有条子，以前的作废”亦说明在2017年2月15日之前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以上理由可以认定2017年2月15日之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双方当事人以前借贷关系的确认。 第三、2015年2、3月份，在二上诉人家中，向被上诉人马文英借现金10万元，2015年10月15日上诉人再次向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对该50万元，按照上诉人王海强指定，被上诉人于借款当日即向王海强所在的定州市永顺养殖有限公司另一股东马灵转款50万元；恰恰是从2015年11月15日开始，到2017年2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之日，张梦按年利率24%每月偿还60万元借款的利息12,000元，与2017年2月15日借款合同中“照付利息”的约定相印证。故可以得出结论，“照付利息”即是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鉴于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进行判决，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也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不损害对方当事人的利益，故本案对此不再予以处理。 综合以上三点，2017年2月15日之借款合同是对双方以前借款的确认，签订该合同后，被上诉人根本无需再给付上诉人款项，一审对王海强已经收到了案涉借款60万元借款予以确认正确。故对上诉人2017年2月15日的借款合同未生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由于二上诉人系夫妻关系，上诉人开办公司及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秦永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马文英与王海强约定为王海强个人债务，亦未提供其与王海强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证据，案涉借款虽由王海强签订合同，所借60万元用于定州市永顺养殖有限公司，而该公司仅有王海强和马灵二位股东，其中王海强系该公司法人代表且持股65%，马灵持股35%，王海强经营定州市永顺养殖有限公司的收益当属夫妻共同财产，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一审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海强、秦永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20元，由上诉人王海强、秦永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道忠 审 判 员 于纪芳 审 判 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占明 书 记 员 史孟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