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16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榆林高等专科学校附属中学，住所地榆林西沙文化路**。法定代表人：梁治平，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伟，陕西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行行，陕西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维宏，男，196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绥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华栋中学，，住所地榆林市开发区北东环路西100米法定代表人：李锦成，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亚丽，陕西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榆林高等专科学校附属中学（以下简称高专附中）因与被上诉人何维宏、榆林华栋中学（以下简称华栋中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7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专附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2017年7月10日高专附中与何维宏签订的《聘用合同》有效，但不再继续履行；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高专附中无需退还何维宏培训费3000元；3、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何维宏、华栋中学向高专附中支付违约损失50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高专附中与何维宏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聘用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聘用期限自2017年7月15日至2020年7月15日止。2018年8月，何维宏未与高专附中协商，单方违约去华栋中学执教。根据聘用合同第四条、第七条约定，何维宏自行提前终止合同，高专附中无需退还培训费3000元，且何维宏应当赔偿违约金50000元。高专附中以高薪聘请何维宏，其作为学校核心资源对于学校的经营意义重大，但其在合同期限内无充分理由单方解除合同，到与高专附中存在竞争关系的华栋中学任教，其行为构成违约，华栋中学应当对违约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何维宏辩称：其到华栋中学任教是在与高专附中解除劳动关系之后，与华栋中学无关。聘用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无效，不能成立。培训费是签合同时的押金，并未进行过专业培训。五险一金包含在工资内，无法律依据，高专附中未依法缴纳，是其离开的真正原因，且高专附中待遇不高，劳动时间长，工作强度大，其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有法律依据。因此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华栋中学辩称：何维宏是在离开高专附中之后到华栋中学任教的，客观上何维宏与高专附中已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华栋中学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高专附中与何维宏在劳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且对华栋中学没有约束力。高专附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榆林高专附属中学教师聘用合同》有效，但不继续履行；2、判令何维宏、华栋中学向高专附中支付违约金5万元；3、判令高专附中无需退还何维宏培训费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与高专附中签订聘用合同后，何维宏于2009年8月入职，开始担任高专附中教师一职。2017年7月10日，双方续签《榆林高专附属中学教师聘用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聘用单位：榆林高专附属中学（以下简称甲方），受聘人何维宏（以下简称乙方）……乙方应聘期从2017年7月15日起，至2020年7月15日止……乙方受聘后，须向甲方一次性交纳叁仟元培训费。若乙方无违约行为，合同期满后，甲方如数返还乙方……合同期内，乙方因工作重大失误或在授课等方面引发学生不满意时，甲方有权随时解聘乙方，并不予返还乙方所交培训费。若乙方自行提前终止合同，甲方有权不予返还其所交培训费，并由乙方赔偿甲方违约损失费五万元……乙方在受聘期间，月工资内含五金及福利待遇，由本人自行交纳”等内容。2018年8月，何维宏从高专附中离职，随后到华栋中学就职，何维宏与高专附中之间的劳动合同自此实际解除。之后，高专附中以何维宏、华栋中学为被申请人，向榆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2017年7月10日所签订的《榆林高专附属中学教师聘用合同》有效，但不继续履行；2、判令何维宏向高专附中交纳的培训费3000元不予退还；3、判令何维宏向高专附中支付违约金5万元。该仲裁委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榆劳人仲字[2019]第174号裁决书，驳回高专附中的仲裁请求。高专附中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另查明，何维宏作为申请人向榆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后，该仲裁委于2019年5月9日作出榆劳人仲字[2019]第213号裁决书，裁决：高专附中退还收取何维宏的培训费3000元；高专附中为何维宏补缴2009年8月至2018年8月的各项社会保险，其中高专附中缴纳单位部分，何维宏缴纳个人部分，具体缴费金额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确定；驳回何维宏的其他仲裁请求。高专附中及何维宏均不服该裁决，已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本案所涉劳动合同中的部分条款明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但有关工作内容、劳动合同期限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不受无效部分的影响，应认定有效。劳动合同期限尚未届满，何维宏已主动离职，并开始为新的单位提供劳动，高专附中也诉请人民法院确认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不再履行，故应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已解除，劳动合同无需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规定，本案中既不存在双方需要约定服务期的情形，也不存在双方就竞业限制进行约定。因此，案涉劳动合同中有关违约金条款无效。何维宏离职后，无需按照合同约定向高专附中支付违约金。何维宏在入职之时即交纳了3000元，多年以来一直维持原状；再结合相关条款内容（入职时交纳，合同期满后无违约即退还等）判断，有理由相信该款不是为对何维宏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收取的有凭证的以及相关的直接费用。且高专附中在仲裁和诉讼过程中一直未对培训费收取的合理性及合法性举证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高专附中收取劳动者3000元属于履行劳动合同的保证金，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条款，高专附中依法应予退还。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新的用人单位与离职员工需对原用人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华栋中学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综上，为了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构建和发展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1、榆林市高等专科学校附属中学与何维宏签订的《榆林高专附属中学教师聘用合同》中有关培训费、工资构成、劳动者提前解除合同支付对方违约金的约定无效，该合同的有效部分不再继续履行；2、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榆林市高等专科学校附属中学退还何维宏“培训费”3000元；3、驳回榆林市高等专科学校附属中学的其他诉讼请求；4、榆林华栋中学无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榆林市高等专科学校附属中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何维宏于2018年8月自行离职，并到新学校就职，何维宏与高专附中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双方对此无争议，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何维宏与高专附中签订的聘用合同是否有效；何维宏、华栋中学是否应向高专附中连带赔偿违约金；培训费是否应予返还。关于《聘用合同》的效力，《聘用合同》中约定的培训费、违约金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约定。《聘用合同》中约定月工资中包含五金及福利待遇的内容属于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内容，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该约定内容亦属无效约定。因此一审认定《聘用合同》部分无效，部分有效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关于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劳动合同仅在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技术培训并约定服务期及劳动者负有保密义务、约定竟业限制的情形下，才能约定违约金，除此之外，不得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本案中，高专附中与何维宏并未约定服务期，也未约定相关保密及竟业限制条款，仅约定劳动者自行提前终止合同，承担违约金，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何维宏、华栋中学均无需赔偿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培训费，一审法院（2019）陕0802民初7427号民事判决，本院（2020）陕08民终1310号民事判决，已就高专附中返还何维宏3000元培训费作出判决，故对培训费3000元，本案不应当进行重复审理，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本院予以撤销。综上所述，高专附中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唯对培训费重复判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74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74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榆林高等专科学校附属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幼涛审判员  霍 韬审判员  王 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