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如辉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靖江街道伟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32830610XM。 法定代表人：王卢。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建刚，浙江虎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霞，浙江虎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聪奇，男，198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冯革，浙江浙杭（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晶，浙江浙杭（绍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浙江如辉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聪奇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如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赔偿被上诉人51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销售给被上诉人的产品为格力正品空调，因为经销行业规则、地区销售保护等原因，才发生了条码损坏的事情。上诉人于2019年5月16日按约定完成了系统工程安装，双方也进行了测试确认，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19日付清了尾款。2020年1月10日被上诉人发现中央空调系统其中一台机器出现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此时已超过六个月，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二、即便按一审法院所述认定案涉格力空调非正品，但双方并未约定买卖合同标的物为格力公司的正品空调，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要求上诉人三倍赔偿依据不足。即便案涉格力空调经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鉴定认为非格力公司原装正品，但双方并未约定买卖合同标的物为格力公司的正品空调，结合被上诉人支付的合同价款也可看出明显低于市场价。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格力空调经格力公司鉴定为非正品，上诉人以次充好、以不合格商品冒充合格商品的行为属于欺诈，系事实认定错误，要求上诉人按案涉空调价格17000元的三倍赔偿被上诉人51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补充上诉意见：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格力空调非正品，系改造过的产品”有误，忽略了本案上诉人为一家萧山企业，在柯桥设有经营店，上诉人从萧山格力空调代理商处进货后销售给朱聪奇，朱聪奇对此为明知，上诉人不存在欺诈故意及欺诈行为。四、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因上诉人不构成欺诈，故不应当适用“退一赔三”的规定。综上，上诉人认为结合本案签约主体、销售价格、起诉时间及约定不包含原厂售后服务等情况，一审判决错误，被上诉人若需要格力原厂官方售后服务，上诉人同意按原价退还，即退机赔款。 朱聪奇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销售给上诉人的产品为格力正品空调，因存在经销行业规则、地区销售保护等原因才发生损坏条码的事实；并认为案涉空调的瑕疵责任应由被上诉人举证。首先，条码损坏需拆机后才可发现，在安装测试出现问题后，原告马上要求拆机检查，并及时向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配合作出产品鉴定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的起算日应从提供安装测试服务时计算，而不是购买空调日。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格力公司的鉴定报告，证实案涉空调为非原装正品，完成了瑕疵举证。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鉴定报告不予认可，应再次鉴定，但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因未缴纳鉴定费并撤回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据此，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鉴定报告认定案涉空调非原装正品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并无依据。上诉人认为其在合同中并未写明销售标的是正品格力空调，所以出售非正品空调的行为不为欺诈。首先，在空调销售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陈述其出售空调为正品空调，并按市场价销售。上诉人主张其已阐明空调为非原装正品，应承担举证责任。其次，在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调解时，上诉人仍坚称空调为正品，由此可知双方在当初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传递的意思即为合同标的是原装正品格力空调。被上诉人多次隐瞒案涉空调为非原装正品的事实，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欺诈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维护被上诉人合法权益。 朱聪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买空调款17000元，并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购置空调款项三倍的赔偿金51000元；2.判令被告拆除劣质中央空调，并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装修返工等实际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5日，原告（甲方，购买方）与被告（销售方，乙方）签订《智能家居集成系统销售及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格力3P定频风管机、格力1.5P定频风管机、格力2P变频风管机，总价17000元。原告已向被告付款17000元。2020年1月18日，案涉格力空调经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鉴定认为，该空调不符合格力公司产品标准，非格力公司原装正品，是被改造过的产品。为此，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向绍兴市柯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柯桥所出具《产品鉴定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该案系消费者主张销售者欺诈销售，请求赔偿的民事案件，并非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人身或财产受到损害，请求产品销售者或生产者赔偿损失的民事案件，故该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案涉格力空调是否属于格力空调正品；二是被告向原告销售空调是否存在欺诈行为。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评判如下:关于案涉格力空调是否属于格力正品的问题。原告认为，案涉格力空调非正品，被告则认为案涉格力空调属于正品。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品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原告在测试空调时发现问题，并开始与被告交涉且投诉于绍兴市柯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此时应当由被告举证证明其所售的空调没有瑕疵。但是被告至今未能提供涉案空调相对应的机身编码、出厂编号与合格证,导致无法查清空调的商品信息,无法表明所售空调为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合格商品,也使原告无法正常获得格力公司的售后服务。另一方面，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已向绍兴市柯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函，认定案涉产品非原装正品，属于被改造过的产品。被告为此向该院提出重新鉴定却在鉴定中明确予以放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该院对格力公司出具的说明予以采信，认定案涉格力空调非正品，系改造过的产品。关于被告向原告销售空调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第73号）《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五条第七项“（七）在销售的商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以不合格商品冒充合格商品”及该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七）项至第（十）项、第六条和第十三条规定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之规定，该案被告销售给原告的案涉格力空调经格力公司鉴定为非正品，被告以次充好，以不合格商品冒充合格商品的行为，属于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该院对原告请求被告退还原告17000元空调款、按照涉案商品价格的三倍赔偿其51600元以及拆除案涉空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被告主张原告支付的17000元包含了材料费和安装费的辩称，无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另外，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因拆除空调而造成的装修返工费用，因该部分损失未实际发生，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如辉电气科技有限公司退还原告朱聪奇购买空调款17000元，并赔偿原告朱聪奇51000元，合计68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被告浙江如辉电气科技有限公司拆除其向原告朱聪奇销售的安装于绍兴市柯桥区××幢××室的格力空调，拆除费用由被告浙江如辉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朱聪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元，减半收取750元，由被告浙江如辉电气科技有限公司，限被告浙江如辉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缴纳。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1.上诉人工商信息、当时店铺门头照片，证明被上诉人明知与萧山的公司签订合同而非与绍兴诚轩公司，上诉人的店铺并非格力专卖店；2.路线截图，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就近去格力专卖店购买空调的事实；3.微信聊天记录（进货）、支付货款记录及柯桥传媒公众号8月2日发布的文章，证明提供给被上诉人的货物是为履行合同而进行的调配行为；4.商用空调安装服务商证书，证明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空调是调配过来销售的产品，上诉人具有安装售后资质的事实；5.格力空调价签、天猫格力官方旗舰店截图，证明案涉产品的官方价格；6.格力空调电子码相关视频，证明可通过产品的电子条码进行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3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系明知案涉空调非格力正品空调而购买，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亦无法证明案涉空调系格力正品空调，本院对其证明力均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在案的《产品鉴定说明》，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鉴定认为，案涉空调不符合格力公司产品标准，非格力公司原装正品，是被改造过的产品，且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空调系格力正品空调，亦放弃了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认定案涉空调非格力正品具有事实依据。据此，上诉人未按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智能家居集成系统销售及安装合同》约定提供格力正品空调，存在以次充好、以不合格商品冒充合格商品的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令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空调款并赔偿其三倍价款具有相应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明知案涉空调非格力正品、双方未约定买卖合同标的物为格力正品空调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浙江如辉电气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上诉人浙江如辉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瑶 审 判 员  梅 云 审 判 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宇宁 书 记 员  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