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学才，男，195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树枝，系上诉人谭学才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中，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义民，男，196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辉，男，194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彦玲，系上诉人谭辉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金辉，男，197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上诉人谭学才、谭义民、谭辉因与被上诉人蒋金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2民初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学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谭义民返还谭学才预付的承包费25万元，谭辉返还谭学才预付的承包费41.6655万元，蒋金辉返还谭学才预付的承包费15.5万元；由谭义民、谭辉、蒋金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决定再审前三级法院以及检察院所作出的结论都是正确的，谭学才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得到支持。（二）本案违法启动再审导致一审审理程序不合法。（三）一审审理程序违法。谭学才是基于《承包合同》无效，诉请法院判决谭义民、谭辉、蒋金辉返还因《承包合同》取得的承包费，一审法院应当围绕谭学才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起反诉的情况下，直接对所谓谭学才在承包期间取得经营权和实际占用企业场地的情况进行审理，并判决谭学才负担100万元的经营权补偿款，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关于谭辉收取谭学才承包费数额的认定错误。谭辉在关联案件中已自认收取了第一年承包费41.6655万元，且该事实已经多个法院、多个案件的审理查明。至于本案中谭辉称只收到37.449万元，是因为还有4.166万元由谭学才按照谭辉的指示打款给了其名下隐名股东高波，一审判决认定谭辉仅收取37.449万元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陈虹支付的65万元由谭学才占有、开支错误。对陈虹支付的65万元，全体股东达成一致，其中的45万元抵扣承包方为赫章县湘贵锌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贵公司）垫付的应付未付款和承包方的煤炭、锌粉等及谭文明工资0.1万元，承包方原价90多万元的矿石折价抵扣20万元，由田甲荣执笔写了《关于谭学才账上的65万元公款的处理方案》。最后各股东只对转让款140.8万元进行分配而没有将该65万元拿出来分配，也说明该65万元已经抵扣了。3.一审判决认定“将湘贵公司全部资产作价140.8万元转让给胡勇、林登祥”错误。《承包合同》签订后，承包方投巨资购买原材料和添置设备准备组织生产次氧化锌粉，后因环保手续没有办好而不准生产，承包方所购的大量原材料和新添的设备也一并随公司资产转让给了胡勇、林登祥。因此，140.8万元转让款除了湘贵公司的全部资产，还包括承包方的原材料和新添的设备等。4.一审判决认定谭学才在承包期间实际占用了湘贵公司场地错误。《承包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当时双方都同意解除合同。况且，《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也就无所谓解除不解除。一审判决以谭学才没有提交解除《承包合同》的证据材料为由，作出谭学才在承包期间实际占用了湘贵公司场地的认定，这是明显错误的。（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适用错误。《承包合同》是一份违反法律规定的无效合同，且合同无效完全是发包方的过错造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谭义民、谭辉、蒋金辉应当全额返还谭学才支付的承包费。至于湘贵公司投入巨资建设的设备厂房场地等，因没有取得环保许可而荒废，属于经营风险，与签订《承包合同》完全没有关系，该损失应当由公司自行承担。2.对企业经营权的法律适用错误。第一，谭学才签订《承包合同》的目的是通过承包的方式取得湘贵公司从事次氧化锌的生产经营权。但湘贵公司不具有从事次氧化锌的生产经营权，谭学才承包后也没有取得生产经营权，无所谓经营权的返还，更谈不上经营权的折价补偿。一审判决认定谭学才承担100万元的经营权补偿不符合情理和法律规定。第二，公司经营权属于公司法人所有，并不是属于公司股东个人所有。一审判决混淆了公司财产权与股东个人财产权，将承包期间的经营权折价补偿给谭辉、蒋金辉、谭义民等公司股东，这也是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第三，本案《承包合同》的签订，是湘贵公司股东代替湘贵公司处分经营权，本来就是违法的。一审判决经营权的返还，再一次违法支持了湘贵公司股东占有、处分湘贵公司权益。综上，一审判决在程序、事实认定、法律适用等方面均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谭学才的上诉请求。谭义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谭学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谭学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谭学才依据（2012）黔赫民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认为《承包合同》无效而起诉的案件，但（2012）黔赫民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本身还存在诸多的错误内容，尤其是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二）《承包合同》属已实际履行的有效合同，其承包方是谭学才、蒋金辉、谭义民、谭业民、吴文德、钟友爱、肖顺根、肖勤等八人，而不是由谭学才个人承包；承包费也是由八人合伙组织支付，而非谭学才个人支付。承包费如须返还，也应返还给前述八人，然后再由八人进行清算，不应判决返还给谭学才个人。八人合伙组织的清算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畴。（三）谭义民提交的（2012）黔赫民初字第539号案庭审笔录及八人合伙承包原始账目等证据能够证明谭学才并未向谭义民支付25万元承包款。谭学才多次作出虚假陈述，其起诉请求谭义民返还承包款系虚假诉讼。谭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谭学才的全部诉讼请求，承包费和财产使用费相互抵销；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一并处理；对于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两次剥夺谭辉反诉权的情况作出处理；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谭学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谭学才找谭辉借钱去贵州办冶炼厂，2007年6月30日湘贵公司建设竣工。谭学才强烈要求由自己承包公司经营权，双方正式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后谭学才转手搞第二轮合伙承包经营。三年承包期满后，谭学才在没有续签合同的情况下，又继续霸占公司进行生产经营，期间还将公司的一部分资产使用权对外承包给陈虹烧硫铁矿，后湘贵公司资产整体出让。因谭学才拖欠承包费，谭辉、蒋金辉向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作出（2012）黔赫民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以环保手续未办妥为由，认定《承包合同》为无效。谭学才遂提起本案诉讼。（二）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两次剥夺谭辉的反诉权。（三）一审法院在处理管辖权问题上采双重标准，直接损害了谭辉的诉权，请二审予以纠正。（四）一审判决不公。1.湘贵公司存续期间，公司的唯一控制人、经营人、管理人和绝对的受益人都是谭学才，湘贵公司由谭学才个人承包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谭辉对承包期间公司未正常经营没有任何过错，无需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谭辉未履行管理职责、未及时止损是错误的。2.即使按照合同无效处理，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也应是双方都予以返还，但一审并未判决谭学才返还经营权，仅判决其折价补偿100万元，并未对湘贵公司投入的360万元固定资产作处理，系认定事实不清。如果按合同无效处理，谭学才应该向公司支付资产使用费450万元。3.谭学才也同样领取了第一年的承包费41.6655万元，一审只判谭辉返还承包费，没有判谭学才也返还承包费，严重不公。谭学才承包三年，应向谭辉支付承包费124.9965万元。实际只支付了37.490万元，谭学才还欠谭辉83.3331万元，一审判决谭辉返还37.4490万元给谭学才，等于谭辉的100万元财产（股份）无偿给谭学才使用了四年零九个月。4.湘贵公司由谭学才一人控制、管理，公司资产出让金140.8万元由谭学才收取。湘贵公司存续期间，净资产贬值219.2万元，该笔亏损由谭学才强行按持股份额进行了分摊。如若按一审判决执行，由谭学才负担100万元作为经营权的补偿，谭辉只得27.223万元，谭辉出资的100万元股金就得亏损72.223万元，处理结果不公。5.谭学才承包后又另找八人合伙搞第二轮合伙承包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五）《承包合同》签订后，谭学才向谭辉支付了第一年的承包费37.449万元，且谭辉的财产（第一年）已被谭学才使用完毕，双方都因该合同取得了对方的财产，且合同已履行完毕，应相互抵销。针对谭学才的上诉，谭义民辩称：谭学才诉称的“预付谭义民25万元承包费，预付蒋金辉15.5万元承包费，预付谭辉41.6655万元承包费。”不属实。谭义民提交的（2012）黔赫民初字第539号案庭审笔录及八人合伙承包原始账目等证据能够证明谭学才并未向谭义民支付25万元承包款。谭学才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谭义民获得了25万元承包费是错误的。承包经营湘贵公司的是八人合伙组织，而非谭学才个人，承包款也是八人合伙组织共同支付的，但谭学才和八人合伙组织均未支付承包款给谭义民。请求二审改判驳回谭学才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谭学才的上诉，谭辉辩称：（一）本案再审前三级法院及检察院的处理结论都是错误的。（二）湘贵公司从申请立项到领取各种证照都是谭学才一人所为，谭学才在承包经营湘贵公司四年零九个月之后，拒不履行承包费支付义务，还称湘贵公司不具备生产经营条件，有违诚信。（三）谭学才称其预付了部分承包费，其中谭辉得到41.6655万元、蒋金辉得到15.5万元、谭义民得到25万元，该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谭辉仅收到承包费37.49万元，该款并非预付，蒋金辉、谭义民一分钱都未得到。（四）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就本诉而言，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不存在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五）一审判决认定谭学才在承包期间实际占用了湘贵公司场地是正确的。（六）陈虹支付的65万元并非经全体股东同意抵扣相关开支，而是被谭学才据为己有，谭辉多次主张权利均未果。（七）一审判决认定“湘贵公司全部资产作价140.8万元转让给胡勇、林登祥”也是完全正确的。（八）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承包合同》无效完全是谭学才的过错造成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谭学才应当全额支付承包费给谭辉，并赔偿谭辉因《承包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谭学才自称“承包方所购的大量原材料和新添置的设备等300多万元损失”纯属虚构。（九）一审法院根据谭学才占有公司全部财产的事实，判决谭学才给公司补偿款项，然后再按出资比率分配给各股东，是正确的，只是一审认定的补偿金额偏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谭学才的上诉请求。针对谭学才的上诉，蒋金辉辩称：（一）谭学才对蒋金辉提起的诉讼实为虚假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移送娄底市公安局，追究谭学才夫妇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二）蒋金辉同谭学才、谭义民等八人共同承包经营湘贵公司。谭学才仅实际支付谭辉（含高波）共41.6655万元，不存在谭学才主张支付了现金15.5万元承包费给蒋金辉的事实。谭学才在历次庭审中陈述前后不一，一时主张支付了现金15.5万元给蒋金辉，一时又说转为股金，完全符合虚假诉讼的特征。（三）实际情况是，蒋金辉以应收的一部分承包费15.5万元，加上谭学才以前所借的14.5万元，总计30万元，同谭学才等人共同承包经营湘贵公司。谭学才否认蒋金辉、谭义民是以应收的承包费参与经营，采取恶意诉讼、虚假诉讼的手段，达到拒不执行的目的，将本应该八个股东之间进行的内部清算官司，变成虚假诉讼，支付谭辉（含高波）41.6655万元是谭学才作为承包方应该履行的合同义务，谭学才完全无视契约，工厂都卖掉了，却向谭辉主张返还承包费416655元，还向蒋金辉和谭义民主张返还承包费。（四）一审判决认定蒋金辉获得了15.5万元承包费是错误的，认定谭学才支付财产占用费100万元偏低，与承包合同的约定不符。针对谭义民的上诉，谭学才辩称，谭义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谭义民在上诉状中自认25万元承包款转为了八人合伙的投资款。谭学才承包后又转为八人合伙承包是另外的承包关系，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谭义民的上诉请求。谭辉、蒋金辉均同意谭义民的上诉意见。针对谭辉的上诉，谭学才辩称：（一）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启动再审的程序违法。（二）谭辉、谭义民、蒋金辉取得了相应的承包费是事实，（2012）黔赫民初字第539号案中，谭辉、谭义民、蒋金辉都自认收到了谭学才第一年的承包费。（三）一审判决认定谭学才应支付公司财产占用费系适用法律错误。公司资产的使用权归公司享有，与股东权利不能混同。关于公司财产占用费的问题，谭辉已于2017年向贵州法院提起诉讼，一、二审判决均驳回了谭辉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又对谭辉的此一请求进行审理，属重复审查。请求驳回谭辉的全部上诉请求。谭义民、蒋金辉均同意谭辉的上诉意见。谭学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谭义民返还原告预付的承包费25万元；2.被告谭辉返还原告预付的承包费41.6655万元；3.被告蒋金辉返还原告预付的承包费15.5万元及被告蒋金辉委托被告谭辉代领的转让款15万元；4.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一、无争议的事实（一）原告谭学才与被告谭辉系同胞兄弟，原告谭学才、被告谭辉与被告谭义民系叔侄关系，被告谭辉与被告蒋金辉系翁婿关系。2006年11月，原告谭学才与被告谭辉、蒋金辉各出资100万元，被告谭义民出资60万元，四人共同投资360万元以原告谭学才的名义设立赫章县湘贵锌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贵公司）以生产次氧化锌粉。2007年1月15日，该公司成立；公司性质登记为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登记为原告谭学才。2007年7月19日，湘贵公司向原、被告四人分别出具了出资证明书。2007年9月，原、被告四人经商议，约定由原告谭学才承包经营湘贵公司，并签订了《承包合同》。《承包合同》以被告谭辉、蒋金辉、谭义民为甲方，原告谭学才为乙方，且约定：“本次实行的承包经营期限为三年，即从2007年9月1日起至2010年8月31日止；由谭学才每年承包经营期间，乙方每年向公司交纳承包费金额为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原告谭学才应先行交纳第一年承包费150万元。原、被告商议将该150万元按出资比例分配给投资人。原告谭学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谭辉转账支付了37.449万元。2007年8月18日，湘贵公司举行了“开业投产典礼”，并进行生产，但由于各方面的原因，生产时断时续。原告谭学才没有缴纳第二年、第三年的承包费。2011年4月，湘贵公司将公司部分场地租给案外人陈虹使用，租赁时间从2011年4月10日至2012年4月10日，租金每年70万元；后案外人陈虹因经营不佳撤离，湘贵公司实际得租金及押金65万元。该65万元由原告谭学才占有、开支。2012年5月30日，原、被告经协商后，以湘贵公司名义与案外人胡勇、林登祥签订转让协议，将湘贵公司全部资产作价140.8万元转让给胡勇、林登祥。140.8万元转让款中的0.8万元用于支付守厂工人工资及水电费，于2012年6月13日支付20万元给被告谭义民，余下的120万元汇至原告谭学才、被告谭辉的妹夫田甲荣的账户上。2012年6月20日，从田甲荣的账户上汇了53.8888万元至被告谭辉的账户上。由于被告蒋金辉没有分到该转让款，便于2012年7月25日与被告谭辉一起向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谭学才支付合伙联营收益分配款101.4069万元，具体包括第二、第三年应付租金300万元、陈虹所交租金65万元、湘贵公司整体转让款140.8万元、谭学才占用的旅行轿车价值11.4257万元、摩托车价值0.7万元中应分得的款项共计75.2414万元，加上被告蒋金辉第一年未收到的租金26.1655万元，合计为101.4069万元。2013年2月5日，谭辉撤回了对谭学才的起诉。2013年3月12日，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黔赫民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以《承包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关于“生产次氧化锌粉需获得环保许可证后方能进行”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为由，驳回了蒋金辉要求谭学才给付第二、三年承包费及第一年未收到的承包费的诉讼请求；以湘贵公司收取陈虹的65万元涉及合同效力及陈虹是否主张权利不确定为由，要求蒋金辉在确定收益后，另行主张权利；以谭学才占用的摩托车已被盗、蒋金辉放弃了分割旅行轿车价款的诉求为由，驳回了蒋金辉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以蒋金辉有权分割剩余的湘贵公司整体处置款140万元为由，判令谭学才支付蒋金辉公司转让款38.8878万元。该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被告谭辉不服，于2014年4月22日，向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以谭辉并非该案的适格当事人，作出不予受理申请再审通知书。蒋金辉向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对谭学才的部分财产采取了强制措施。（二）谭学才于2013年8月16日开始本案诉讼，同时申请法院扣留了蒋金辉在（2012）黔赫民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中的应进款项。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6日作出（2013）涟民二初字第1331号民事判决，以《承包合同》无效且实际未履行为由，判决由谭辉返还41.6655万元、谭义民返还25万元、蒋金辉返还15.5万元承包款给谭学才；对谭学才要求蒋金辉返还公司转让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因谭学才表示不能一同调解，将另行起诉，故未做处理。因谭辉、谭义民、蒋金辉不服该判决，于2015年1月26日提起上诉，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娄中民三终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又因谭辉、谭义民、蒋金辉不服，不断申诉、上访，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由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重新审理。（三）2015年7月12日，谭辉向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确认《承包合同》属于有效合同，并撤销（2012）黔赫民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承包合同》无效的内容。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黔赫民初字第441号民事判决，认定《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判决驳回了谭辉的诉讼请求。谭辉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黔05民终15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辉仍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以（2017）黔民申117号民事裁定指令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裁定发回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作出（2018）黔0527民初809号民事裁定，以谭辉的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裁定驳回谭辉的起诉。谭辉再次上诉，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审理后作出（2018）黔05民终4071号民事裁定，支持了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的处理结果。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再次就谭辉的申诉进行审查后，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黔民申134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谭辉的再审申请。（四）2016年3月30日，谭学才就谭辉代蒋金辉领取15万元（也即本案所涉及的谭学才要求蒋金辉返还的公司转让款15万元）没有合法依据为由，向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蒋金辉、谭辉返还15万元不当得利。该院经审理后，以谭学才、谭辉之间存在收益分配之争，该15万元是收益分配款，还是公司转让款不确定，无法认定谭辉收取的该15万元系不当得利，且蒋金辉的委托事项没有委托收款的内容，亦不能证明蒋金辉已收到该款，作出（2016）云0111民初359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谭学才的诉讼请求。2017年8月16日，谭学才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后，作出（2017）云01民终350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有争议事实的认定（一）原告谭学才是否支付谭辉41.6655万元、谭义民25万元、蒋金辉15.5万元承包费。原告谭学才主张已按照《承包合同》约定，向三被告支付了上述款项；被告谭辉只认可收到37.499万元，谭义民认为其没有收到25万元承包款，蒋金辉认为谭学才没有支付15.5万元现金，而是将该15.5万元承包款做了之后八人的合伙承包款。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谭学才是否支付了41.6655万元给谭辉的问题，因谭学才只提供了37.499万元的转账凭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认定谭学才付给谭辉的金额为37.499万元。对于谭学才是否支付了25万元给谭义民的问题，根据谭辉提供的《湘贵公司内部经营承包合同入股股份协议》和在协议上的签名情况，再结合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和谭义民认可参与八人合伙的情况，对谭学才在与三被告签订《承包合同》后，邀请蒋金辉、谭业民、吴文德、谭义民等七人合伙投资300万元共同承包经营湘贵公司，其中谭学才占184.33万元、蒋金辉占30万元、吴文德占25万元、谭义民占29万元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虽然谭义民只认可参与合伙，不认可合伙份额，但根据其他合伙人的陈述和谭义民参与湘贵公司经营管理时间较长等事实，应当认定谭义民在八人300万元合伙份额中占有29万元的份额，故可视为谭义民获得了25万元的承包款。对于谭学才是否支付了15.5万元给蒋金辉的问题，因蒋金辉另外支付了14.5万元现金补足了30万元的合伙投资款，且其对在八人合伙中占30万元合伙份额的事实予以认可，故也可视为蒋金辉获得了15.5万元的承包款。（二）被告蒋金辉是否委托被告谭辉代领转让款15万元。原告谭学才认为支付给谭辉的53.8878万元中，包含支付给被告蒋金辉的15万元，并提供了蒋金辉的授权委托书及（2012）黔赫民初字第539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和《民事判决书》等佐证；被告谭辉认为其领取的款项除自己应得的公司转让款外，还包含湘贵公司对外承包经营收益的分配款，并非代蒋金辉领取了公司转让款15万元；被告蒋金辉认为其并未委托被告谭辉代领转让款，实际也未收到该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谭学才所提供的蒋金辉的授权委托书，并没有委托谭辉领取公司转让款的内容，也未能举证证明被告蒋金辉领取或授权他人领取了该15万元；同时，谭学才就该15万元，曾以不当得利为由向蒋金辉、谭辉主张过权利，而该主张被法院驳回；在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处理蒋金辉与谭学才合同纠纷的（2012）黔赫民初字第539号一案时，是判由谭学才支付蒋金辉应得公司转让款38.8878元，并未扣减该15万元，可见该法院也没有认定谭学才支付给谭辉的款项中包含了给付蒋金辉的公司转让款15万元；所以，对谭学才主张要求蒋金辉返还其委托谭辉的15万元公司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谭学才如认为谭辉所得款项超过了其应得款项，可通过清算合伙账务等方式，另行主张权利。（三）谭学才是否实际承包经营湘贵公司。原告谭学才认为其只是试营业，并没有正式投产，三年租赁期内并没有承包经营。被告谭辉认为，承包前谭学才为生产多次试投产，之后也一直占用湘贵公司，实际已经承包三年；被告谭义民、蒋金辉认为谭学才实际承包了三年，但在三年内生产时断时续，没有正常运营。一审法院认为，谭学才与三被告签订《承包合同》后，重新组织人员合伙经营，虽然没有正常运营，但事实上占用了该公司的场地、设备，且并没有向法院提交其在三年承包期内解除该《承包合同》的证据材料，故应当认定谭学才在承包期间实际占用了湘贵公司场地。三、法律适用争议对原、被告双方在本案中法律适用上的争执焦点概括为以下几个方面：（一）《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对于《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谭辉曾专门就确认《承包合同》有效一事提起过诉讼，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了（2015）黔赫民初字第441号民事判决，认为谭辉、谭学才、谭义民、蒋金辉四人在明知湘贵公司没有完善环保设施，未经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四人就签订《承包合同》，并进行生产，违反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承包合同》应当属于无效合同。《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的事实，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一审法院应予尊重。（二）被告谭辉、谭义民、蒋金辉应否返还第一期承包款的问题。原告谭学才认为，《承包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三被告认为，考虑到《承包合同》的性质，湘贵公司的承包经营权无法返还，不应适用返还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所涉《承包合同》是对企业经营权的处分，租金可以返还，但承包经营期间的经营权无法返还，故对无法返还的企业经营权应当折价补偿。被告蒋金辉、谭义民与原告谭学才均属于八人合伙成员，均有义务共同承担未生产所发生的损失；被告谭辉虽然没有参与八人合伙，但其在原告谭学才未按期缴纳租金的情况下，对湘贵公司停用的情况持听任态度，未及时止损，对损失的发生亦有过错；故湘贵公司三年未正常经营所发生的损失，系因原、被告未履行管理职责共同造成，应当共同负担；对于承包款的返还，结合原告谭学才实际占用湘贵公司场地但实际并未正常运营的情况，及原、被告在签订《承包合同》这一无效合同中的过错程度，由谭学才负担100万元作为经营权的补偿款符合情理和法律规定，故按100万元总数，确定三被告应当取得的补偿款金额后，再根据其实际取得的承包款金额予以返还。至于被告蒋金辉、谭义民作为八人合伙成员，对原告谭学才所负担的100万元所应承担的责任，属于八人合伙清算所处理的问题，不在本案审理范畴。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四人所签订的《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对因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原、被告四人均具有一定的过错，因此，原、被告四人应当按照合伙份额共同承担责任。综合考虑原告谭学才因《承包合同》取得的湘贵公司经营权和实际占用企业场地的情况，酌情由原告谭学才补偿湘贵公司100万元为宜。结合原、被告四人在《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入股比例，即原告谭学才、被告谭辉、蒋金辉各占股27.77％，被告谭义民占股16.69％。经计算，被告谭辉只应分得27.77万元，其实际分得了37.499万元，故应当返还9.729万元；被告谭义民应当分得16.69万元，因认定被告谭义民在八人合伙中占有29万元的份额，视为其获得了25万元的承包款，故应当返还8.31万元；被告蒋金辉实际获得的金额15.5万元低于其应获得的金额，故无需返还。关于原告谭学才主张要求被告蒋金辉支付其委托被告谭辉代领的转让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谭辉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天内返还原告谭学才97290元；由被告谭义民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天内返还原告谭学才83100元；驳回原告谭学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520元，由原告谭学才负担6520元，由被告谭辉、谭义民各负担3500元。二审期间，谭学才向本院提交了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5民终313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一审判决涉及的公司资产占用问题，谭辉已经提起过诉讼，并进行了审理和判决，一审判决谭学才支付资产占用费是错误的。谭义民、蒋金辉经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说明湘贵公司没有进行清算。谭辉经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该判决是以湘贵公司未清算为由驳回谭辉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谭义民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2）黔赫民初字第539号案庭审笔录，拟证明谭学才在该案庭审中陈述其没有支付承包费给谭义民，与其诉讼主张的事实不符。证据2，（2014）娄中民三终字第139号案庭审笔录，拟证明谭学才在庭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谭学才根本没有支付25万元承包费给谭义民的事实。证据3，《湘贵公司内部经营承包合同入股股份协议》，拟证明2007年8月31日八合伙人就准备好承包湘贵公司的资金。证据4，八人合伙经营承包湘贵公司的财务账簿及原始记账凭证复印件，证据5，（2019）湘1382民初931号庭审笔录一份，拟共同证明谭学才没有支付承包费给谭义民，谭学才诉讼主张的事实不实。谭学才经质证认为：证据1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谭义民、蒋金辉的承包费转为了第二轮承包的入伙资金，这是对财产的使用，与本案是两码事。证据2，开庭时谭学才当庭提交了15万元的取款单，谭义民的承包费也已经核实清楚，把25万元转为了后面八人的入伙资金。证据3在一审已提交过，谭义民自己不认可是八个合伙人之一，协议时间是倒签的。证据4清楚的记载了付给谭辉的承包费是41.6655万元，需要原始账本核实，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5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谭辉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支付承包费的记录与事实不符；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记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笔迹是真实的，承包费谭辉只收了37万元，谭辉没有参与承包，对账本不知情；对证据5无异议。蒋金辉经质证后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湘贵公司内部经营承包合同入股股份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4年在涟源法院第一次开完庭之后，真正承包是从2007年9月开始的，该协议是为了便于八个人间进行清算才补签。二审期间，谭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9）湘1382民初2131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谭辉在一审中提起反诉，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告知可另行起诉，谭辉另行起诉后，涟源市人民法院又以无管辖权为由将该案移送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处理；证据2，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检察院复函1份，拟证明谭辉提起的合同有效之诉和公司剩余财产分配之诉案件现由最高人民检察院转贵州省检察院处理；证据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书1份，拟证明谭学才不服（2017）云01民终3502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被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再审申请。谭学才经质证后认为，此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且没有原件进行核对。谭义民、蒋金辉经质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二审中，蒋金辉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定，对其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如下：一、谭学才是否支付谭义民承包费25万元、支付谭辉承包费41.6655万元谭义民否认其收到谭学才支付的承包费25万元。经审查，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7民初791号案（蒋金辉诉谭学才合伙协议纠纷案）一审庭审中，蒋金辉陈述，其与谭义民应得的承包费转为了八人合伙承包经营湘贵公司的投资款；作为该案第三人的谭义民亦认可其应得的承包费25万元直接转为八人合伙的“股金”。此外，本案原二审中，谭辉、谭义民、蒋金辉在上诉状中陈述，谭义民、蒋金辉因谭学才邀请加入承包经营，谭学才以急需流动资金为由没有支付分文承包费。这一陈述与谭义民、蒋金辉在（2016）黔0527民初791号案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互印证。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湘贵公司内部经营承包合同入股股份协议》的订立情况，可以认定谭义民应得的25万元承包费已转为第二轮八人合伙的投资款，即可视为谭义民获得了25万元的承包款。关于谭学才是否支付谭辉承包费41.6655万元的问题。谭辉仅认可收到承包费37.499万元。谭学才主张其余4.166万元按照谭辉的指示支付给了谭辉名下的隐名股东高波，但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认定谭学才支付给谭辉的承包费金额为37.499万元并无不当。二、案涉《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经审查，生效的（2012）黔赫民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承包合同》因违反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而无效。鉴于该案已经过一审、二审、申请再审、申请检察监督及第三人撤销之诉，最后仍未改变结论，且由该案引申出多起关联案件，均已作出生效判决，故本院对（2012）黔赫民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承包合同》无效的事实予以尊重。三、合同无效后的财产返还及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谭学才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没有提起反诉的情况下，直接判决谭学才承担100万元的经营权补偿款，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一审判决谭学才将承包期间的经营权折价补偿给谭辉、蒋金辉、谭义民等公司股东，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原物或者赔偿损失，被告基于合同也有给付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向被告释明，告知其也可以提出返还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合同无效的，除了要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对同时返还作出认定外，还应当在判项中作出明确表述，避免因判令单方返还而出现不公平的结果。故一审判决双方返还（补偿）并未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承包合同无效，各股东应返还其收取的承包费，但谭学才实际使用湘贵公司的财产和场地经营了一段时间，亦应向公司支付相应财产使用费，一审并未判决谭学才直接向谭辉等股东支付经营权折价补偿款，而是在认定补偿款数额后，按照各股东的持股比例对补偿款进行了分配，并从谭辉、谭义民、蒋金辉应退还款项中予以核减，其处理方式并无不当。谭义民主张，《赫章县湘贵锌业有限公司公司内部经营承包合同入股股份协议》的签订时间在案涉《承包合同》之前，故案涉《承包合同》的承包方是谭学才、蒋金辉、谭义民、谭业民、吴文德、钟友爱、肖顺根、肖勤等八人，而不是由谭学才个人承包，承包费如须返还，也应返还给前述八人。经审查，虽然从落款日期看，《赫章县湘贵锌业有限公司公司内部经营承包合同入股股份协议》的签署时间比案涉《承包合同》早一天，但二审中，谭学才、蒋金辉均陈述，原八人合伙承包时，仅有口头约定，书面协议是之后补签的。故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承包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谭义民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谭学才是案涉《承包合同》的相对方，也是承包费的实际支付人，该合同被认定无效后，谭辉、谭义民、蒋金辉收取的承包费也应向谭学才返还。如前所述，案涉《承包合同》无效，谭辉、谭义民、蒋金辉应向谭学才返还所收取的承包费，谭学才也应向湘贵公司支付相应财产使用费或经营权补偿款，谭学才应支付的补偿款数额，应结合承包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双方对于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双方在签订《承包合同》时，对于湘贵公司尚未取得生产次氧化锌粉的环保许可的事实均是明知的，并在《承包合同》中约定由双方负责继续办理环保手续，后因未能办好环保手续等原因，谭学才未能正常生产经营，《承包合同》也被认定无效，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合同约定的承包费为150万元/年，谭学才仅支付了第一年的部分承包费，但实际占用公司的场地和财产经营了远不止一年。结合上述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谭学才应支付补偿款150万元，该款应按照谭辉、谭义民、蒋金辉、谭学才各自的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即谭学才、谭辉、蒋金辉分别可分得41.655万元（150万元×27.77％），谭义民可分得25.035万元（150万元×16.69％），并可冲抵谭辉、谭义民、蒋金辉各自应返还的承包费。由于谭辉、谭义民、蒋金辉应返还的承包费均少于其各自应分得的补偿款，故本院对谭学才主张谭辉、谭义民、蒋金辉返还相应承包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四、本案原审中的相关程序问题谭学才主张本案违法启动再审导致一审审理程序不合法。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系以院长发现本院生效判决确有错误程序启动再审，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8年11月11日作出（2018）湘13民监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经再审审理后，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湘13民再9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进行重审。故本院启动再审及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重审本案程序合法。谭辉请求本院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一并处理，并对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两次剥夺谭辉反诉权的情况作出处理。经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谭辉并未在前述法定期间内提出管辖异议，且主动应诉答辩，现其于二审中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依法不予审查。至于谭辉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经一审法院释明，谭辉已另行起诉，且该案已进入审理阶段，谭辉的诉权已得到保障，亦无须在本案中再作出处理。综上，谭学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谭义民、谭辉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原审判决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2民初9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谭学才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13520元，二审诉讼费14321元，合计27841元，由上诉人谭学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继强审判员  刘黎平审判员  肖旭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晶晶代理书记员邬娜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