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铃，男，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古田县，现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锦，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美，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昌华，男，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友伟，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钻康，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元达，男，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峡金桥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中旅城**（恒力城）办公楼**02/03/04/**。 负责人：邱高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贤，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峡金桥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湖里路**福建自贸区福州片区服务大厅** 法定代表人：杨方，董事长。 原审被告：福州佳诺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樟林村埠兴村铁路用地 法定代表人：陈晓亮，总经理。 上诉人余玲因与被上诉人谭昌华、郭元达、海峡金桥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海峡金桥产险福建分公司”）、海峡金桥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峡金桥产险公司”）、原审被告福州佳诺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诺货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4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谭昌华对余玲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本案的侵权人为被上诉人郭元达，被上诉人谭昌华受伤的过程与余铃没有因果关系，余铃亦没有过错，一审法院对于余铃存在过错的认定错误。第一，余铃实际上已经提供了适于服务的劳动条件和工作环境。余铃的物流店铺设在佳诺物流园内，其工作环境路面平整宽阔，适于停车和搬货。第二，造成谭昌华受伤的损害后果与余铃不存在因果关系。谭昌华受伤的原因有两点，一是由于郭元达开动汽车时未尽到提示义务并且未检查车门是否关好，即发动汽车快速将车辆向前驶出导致谭昌华摔出受伤，二是谭昌华在明知货车需调整位置，在车辆尚未到达指定卸货地点时提前进入后车厢，又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扶稳车厢。这两点原因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尽到的基本注意义务，是二人共同的重大过失行为导致谭昌华受伤，并非余铃未提供适于服务的工作环境而造成。第三，谭昌华已经向侵权人即郭元达及肇事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主张赔偿责任，为避免重复累讼，也不应该再由余铃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提供劳务的谭昌华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余铃对谭昌华受到损害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即便一审法院认定余铃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在判决中明确向第三人追偿的权利，以便不必要的讼累。三、一审法院对本案中闽Ａ×××××号小货车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优先予以赔偿的诉求，未做出释明。本案虽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但涉及到车辆保险的赔偿，双方并不冲突。上诉人认为海峡金桥产险公司作为小货车的承保人，仍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优先子以赔偿，一审法院应当做出释明。四、上诉补充意见：福建科鉴司法鉴定所将2018年5月4日福州市第一医院门诊病历作为鉴定依据，但是送检材料中却没有该份病历，存在瑕疵。另外，谭昌华的父亲属于失地农民，享受了失地农民养老待遇，不属于没有生活来源，一审判决支持被扶养费人生活费是错误的。 谭昌华辩称：一、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被上诉人谭昌华受雇于上诉人余铃，被上诉人谭昌华与上诉人余铃形成劳务关系，被上诉人谭昌华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到伤害，上诉人余铃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余铃在本次事故中具有过错。余铃在现场未指挥两货车停车并调整车位，致使谭昌华爬上后车厢后货车司机郭元达未注意到被上诉人谭昌华已爬上后车厢，突然开动货车，造成本次事故。三、被上诉人谭昌华在本起事故中并无过错。一直以来，余铃店铺内有货车来转运货物，等两货车后车厢尚未完全对接时，上诉人余铃就让被上诉人谭昌华先爬上货车后车厢，然后货车再缓缓开动至两后车厢完全对接，这样方便两车之间转运货物，被上诉人谭昌华是依照余铃日常的工作程序爬上货车后车厢，其并无过错。四、关于余玲的上诉补充意见，其一，余玲在一审中未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其二，余玲在一审中对被扶养人谭昌华之父的身份未提出异议，上诉期间也未提出，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综上，上诉人余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郭元达辩称：1.谭昌华在一审时已经明确选择向雇主余玲主张雇主责任，故郭元达在本案不承担责任。2.余玲承担责任后，应向海峡金桥产险福建分公司、海峡金桥产险公司、佳诺货运公司进行追偿。事故发生时，谭昌华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属于第三者，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佳诺货运公司没有尽到安全生产义务，也应承担责任。 海峡金桥产险福建分公司辩称：一、经法庭释明后，被上诉人谭昌华明确选择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要求接受劳务一方余玲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围绕上诉人余玲与被上诉人谭昌华的劳务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其适用法律是完全准确的。二、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谭昌华属于被保险机动车闽Ａ×××××的“本车车上人员”，并非交强险所指的“受害人”或第三者贵任险所指的“第三者”，因此，各当事人要求海峡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本车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付对象。（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的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国务院法制办编写的《 海峡金桥产险公司未答辩。 佳诺货运公司未陈述意见。 谭昌华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郭元达、余铃、佳诺货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41,633.67元、误工费66,702.2元、护理费25,38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营养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257,409.2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716.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鉴定费800元，共计485,292元，扣除各被告已支付的24,000元后，还需赔偿461,292元；2．判令被告海峡金桥产险福建分公司、海峡金桥产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及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先予以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余铃的雇员，自2017年2月起在余铃经营的福州市晋安区佳诺物流园内的恒信物流店铺从事货物搬运工作。2017年6月23日下午，郭元达驾驶闽Ａ×××××号小货车送货至恒信物流店铺处停下，在确认小货车上的货物需要装载至大货车上时，为方便卸货，郭元达打开小货车后车厢的铁栅栏门后，返身进入驾驶室准备将小货车移动至车尾与大货车的车厢尾部对接处。与此同时，原告与另一装卸工分别爬上了小货车车厢和大货车车厢，原告刚进入小货车车厢，郭元达即发动汽车，快速将车辆向前驶出，原告与其中一箱货物一同被甩出车厢，原告仰面摔下，后脑着地致伤。随后原告被送往医院救治，被诊断为颅脑外伤，次日被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收治入院，经治疗于7月14日出院，共住院20天。出院诊断为：颅脑外伤、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等。出院医嘱为：外院继续康复治疗、定期复查头颅及肺部ＣＴ、门诊随访。原告为此支出医疗费21641.62元。出院当日原告转至福州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原告7月19日的头颅ＭＲ检查报告单显示“左侧上颌窦积液、粘液囊肿可能，双侧中耳乳突积液”，经治疗原告于8月4日出院，共住院21天，支出医疗费17201.93元。出院诊断亦载明了“左侧上颌窦积液、粘液囊肿可能，双侧中耳乳突积液”等内容。8月21日，原告以“双耳听力下降伴耳鸣2个月”为主诉再次至福州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双耳感音神经性聋”，经治疗于8月31日出院，共住院10天，支出医疗费2790.12元。原告先后三次住院共支付了医疗费41633.67元。在原告治疗期间，海峡金桥产险福建分公司向原告支付了8000元、郭元达支付了3000元、余铃支付了13000元，合计支付24000元。2018年5月3日，原告委托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后续诊疗项目以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5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损伤构成两项八级伤残；2．后续需配置助听器，具体费用应由配置机构出具参考性意见；3．误工期为314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800元。事故发生时，海峡金桥产险福建分公司承保闽Ａ×××××号小货车的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每座1万元的车上人员险，并附加不计免赔率条款。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郭元达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对原告头部多发骨折及脑挫裂伤对原告听力下降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若存在因果关系，则对损伤参与度进行鉴定，予以准许。经一审法院委托，福建科鉴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仍评定原告为两项八级伤残，评定原告本次外伤与双耳感音神经性耳聋为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另查明，原告父亲谭光泽（公民身份号码：5123241941××××××××）系重庆市丰都县高家镇桂花社区**村民，因修建沿江公路享有占地社保。谭光泽共有四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原告系认为其在为余铃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第三人损害而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可以选择请求第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也可以选择依据劳务关系请求余铃承担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选择优先请求接受劳务的雇主余铃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余铃作为雇主应当为原告提供适于服务的劳动条件和工作环境，并实行劳动保护，事故发生时，余铃未向原告提供上述条件和环境，明显具有过错。原告作为装卸工人，未注意工作场所动态，在明知货车需调整位置，在车辆尚未到达指定卸货地点时提前进入后车厢，又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扶稳车厢，确保安全，其自身亦负有过错，对比双方的义务与过错大小，一审认定余铃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80%的赔偿责任。 对于本起事故导致原告的财产性损失，一审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其因本起事故支出医疗费41633.67元，提供有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书、ＣＴ检查报告单、ＭＲ检查报告单、临时医嘱记录单及长期医嘱记录单、出院小结、出院记录、及住院收费票据及费用清单为证，予以认定。2．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告2017年6月23日受伤，至定残前一日（即2018年5月16日）共327日，原告主张误工时间314日，未超出上述标准，可以认定。原告从事货物搬运工作，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伤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故按照福建省2017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9029元／年为标准确定原告的收入状况，误工费认定为59383.85元（69029元／年÷365日／年×314日）。3．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对照福州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原告主张护理费标准为180元／天，可以采信。原告主张护理期为141天，与司法鉴定意见不符，不予采纳，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一审认定原告的护理期为90日。经治疗，原告出院时病情已稳定好转，无特殊不适，故酌情认定原告住院期间51天（20天＋21天＋10天）需一人完全护理，出院后仅需部分护理（按50%计算），综上，护理费认定为12690元｛180元／天×［51天＋（90天-51天）×50%］｝。4．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并且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不能证明其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用，原告主张交通费5000元，依据不足。考虑到原告确因本起事故三次住院治疗，酌情认定交通费为600元。5．住宿费，指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用。原告均在福州市的医疗治疗，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该项支出，其主张住宿费5000元，不予认定。6．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40元／天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2040元（40元／天×51天）。7．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因本起事故被评定为两项八级伤残，结合营养期的司法鉴定意见，酌情认定营养费为4000元。8．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事故发生时，原告在福州市居住生活，其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告为两项八级伤残等级，其主张按照福建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001.4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57409.24元﹙39001.4元／年×20年×33%﹚，予以认定。9．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未提供配置机构关于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的意见，其主张每5年配置一次助听器（3000元／台），每年维修一次需300元（为配置价格的10%），主张赔偿20100元，依据不足。考虑到原告因听力下降构成八级伤残，目前可按普通助听器每台30**元的价格先行配置一台，故残疾辅助器具费认定为3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原告被评定为两项八级伤残，可以认定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原告与其兄弟姐妹共4人需要共同扶养父亲谭光泽1人，谭光泽于1941年10月25日出生，在原告定残时已超过75周岁。因此，被扶养年限为5年。如前所述，本案系适用福建省城镇标准计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因此原告主张以福建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980.5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716.96元（25980.5元／年×5年×33%÷4），可以认定。以上各项共计为391473.72元。 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和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原告请求赔偿的各项财产性损失未超出上述范围，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起事故致原告两项八级伤残，可认定为原告遭受严重的精神损害，原告主张赔偿义务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原告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因此可减轻余铃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故酌情认定余铃应赔偿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万元。被侵权人因诉讼需要进行必要的司法鉴定，并支出相应的鉴定费，该费用应由赔偿义务人承担。原告为本案诉讼进行了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和伤残等级等鉴定，上述鉴定意见均被采纳，因此，上述鉴定费800元应由余铃负责赔偿。原告在本案中已选择向余铃主张雇主责任，其再行请求其他各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余铃应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91,473.72元的80%即313,178.98元（391,473.72元×80%），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鉴定费800元，合计333,978.98元（313,178.98元+2万元+800元）。余铃已支付给原告的1.3万元，可直接冲抵上述赔偿款，即余铃应实际赔付原告320,978.9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余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谭昌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333,979元（已支付1.3万元，尚需支付320,979元）。二、驳回原告谭昌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谭昌华认为其在为余铃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第三人损害而提起本案诉讼，其依法可以选择请求第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也可以选择依据劳务关系请求余铃承担雇主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释明，谭昌华选择优先请求接受劳务的雇主余铃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依照法律规定进行审理，余玲提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责任问题，作为雇主，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谭昌华在本事故中自身亦负有过错，一审酌定减轻余玲20%的责任臻于合理，故对余玲有关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余玲提出一审法院应当释明肇事车辆保险的赔偿问题，因本案审理范围并不涉及第三人责任问题，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余玲提出福建科鉴司法鉴定所的鉴定存在瑕疵的有关上诉主张，经查，2018年5月3日，谭昌华委托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后续诊疗项目以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5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损伤构成两项八级伤残；2．后续需配置助听器，具体费用应由配置机构出具参考性意见；3．误工期为314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郭元达申请对谭昌华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对谭昌华头部多发骨折及脑挫裂伤对谭昌华听力下降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若存在因果关系，则对损伤参与度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福建科鉴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仍评定谭昌华为两项八级伤残，评定谭昌华本次外伤与双耳感音神经性耳聋为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一审法院依法采纳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并据此作出相应判决，故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余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56元，由余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芳 审判员 刘茂元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涂腾香 附：本案涉及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