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敏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杨敏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军，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弼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霍丽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剑，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梦雨，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敏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敏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弼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弼唐村委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敏城公司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第一项变更为敏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弼唐村委会支付前期费用373000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弼唐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存在部分费用不应当由敏城公司承担的情形。根据敏城公司与弼唐村委会达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敏城公司承担的费用为建设单位管理费、勘察设计费、预算编制费、预算审核费、结算审核费、施工图审核费、工程监理费、招标代理费用。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敏城公司承担的费用为测绘工程费用、设计造价咨询费用、监理费、招标费。而在弼唐村委会提交的前期费用计算表中除了有勘察设计费、工程监理费外，其余费用均未在补充协议约定之列。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原因是《建设施工合同》没有约定上述费用由敏城公司承担。敏城公司出于友好关系，不得已签订了补充协议。为此，补充协议对费用承担明细界定明晰，不存在任何歧义。一审判决称“原告主张的设计测量费、设计费、造价咨询费虽未与补充协议约定的前期费用所确定的具体项目一一对应，但均归属于前期费用”属于对费用承担的曲解，理应纠正。因此，对于非补充协议约定的费用，敏城公司无须承担。（二）本案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关于第二十九条关于“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敏城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仅限于实际损失。本案中，弼唐村委会所涉及的费用支付时间均为2015年至2016年，按照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上述款项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书将未实际发生的费用188807.06元作为实际发生的前期费用支付给弼唐村委会明显不当。且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涉案费用应当由敏城公司直接支付，并非由弼唐村委会支付。据此，一审判决书明显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理应纠正。被上诉人弼唐村委会辩称，敏城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双方已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前期费用1230949.40元由敏城公司承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因为协议中没有约定敏城公司支付前期费用的时间，仅约定了弼唐村委会支付补贴的时间。弼唐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敏城公司向弼唐村委会支付工程费用754184.34元及利息（以754184.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5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敏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8日，弼唐村委会（发包人）与敏城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中的所有术语，除非另有说明，否则其定义与双方2015年10月25签订的合同编号为GF-203-0201的《建设施工合同》（下称“原合同”）中的定义相同。鉴于：佛山市***改造升级示范项目（弼唐社区环境整治）工程项目预算审核报告书中含有项目前期费用1230949.40元，但招标人提供的招标工程量清单中没有此项费用，因此招标过程中承包人（广州敏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报价中未含此项费用，承包人的中标价12358461.82元为承包人对工程量清单的报价。预算审核报告书的1230949.40元的前期费用由发包人还是承包人承担双方出现争议，经行政主管单位组织双方友好协商，依据实际情况，就工程预算审核报告书中的前期费用支付达成一致意见，特订立以下补充协议：一、原合同补充部分：1、工程预算书中所列前期费用包含建设单位管理费、勘察设计费、预算编制费、预算审核费、结算审核费、施工图审核费、工程监理费、招标代理费用，审核后预算共计1230949.40元，详见预算审核报告书。以上前期费用根据实际发生的数额全部由承包人支付，发包人一次性补贴承包人49.5万元。2、此项补贴费用49.5万元在合同签订后1月内发包人一次性支付给承包人。3、承包人中标价12358461.82元为承包人对工程量清单的报价，与前期费用无关，工程结算单价按承包人中标价单价结算。4、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协议明确补充条款外，原合同的其它部分完全继续有效。本协议与原合同有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2017年1月20日，弼唐村委会向敏城公司支付涉案《补充协议》所约定的费用495000元。敏城公司于同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取弼唐村委会支付城中村改造示范项目补充协议款项495000元。2015年5月6日，弼唐村委会（委托方，甲方）与第三方（承揽方，乙方）佛山市某地理信息有限公司签订《测绘合同文本》，约定测绘工程名称为佛山市***改造升级示范项目（弼唐社区环境整治）设计测量，测绘工程费用为单价4元/平方米，具体测绘工程费用按实际工作量计算。弼唐村委会于2015年12月2日以支票的方式向佛山市某地理信息有限公司支付测绘工程费用192377.28元，该支票上方已经加盖“银行付讫”的公章。佛山市某地理信息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3日向弼唐村委会出具发票，确认收取弼唐村委会支付的佛山市***改造升级示范项目（弼唐社区环境整治）设计测量费192377.28元。2015年6月18日，弼唐村委会（发包人）与第三方（设计人）广东某市政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发包人委托设计人承担佛山市***改造升级示范项目（弼唐社区环境整治）设计，设计费373000元。弼唐村委会于2015年12月2日以支票的方式向广东某市政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354350元，后于2018年2月11日以支票的方式向广东某市政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18650元。上述两张支票上方均已加盖“银行付讫”的公章。广东某市政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向弼唐村委会出具发票，确认收取弼唐村委会支付的设计费373000元。2015年6月2日，弼唐村委会(委托人)与第三方（咨询人）广东某工程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约定委托人委托咨询人为佛山市***改造升级示范项目（弼唐社区环境整治）提供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服务类别为建设工程预算编制，工程预算编制费为46807.06元。广东某工程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向弼唐村委会开具金额为46807.06元的发票，弼唐村委会确认尚未向广东某工程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预算编制费。2015年10月12日，弼唐村委会（甲方）与第三方（监理人）佛山市营造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约定弼唐村委会委托佛山市营造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为佛山市***改造升级示范项目（弼唐社区环境整治）提供工程监理，监理费135000元。佛山市营造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向弼唐村委会开具金额为135000元的发票，弼唐村委会确认尚未向佛山市营造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监理费。2015年6月15日，广东某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向弼唐村委会出具《关于支付“佛山市***改造升级示范项目（弼唐社区环境整治）设计”招标代理费用的通知》，确认招标代理费为7000元，并通知弼唐村委会支付上述费用。2015年10月10日，广东某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向弼唐村委会出具收据，确认收取弼唐村委会支付的涉案工程招标代理费7000元。弼唐村委会确认尚未向广东某工程顾问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招标代理费。庭审中，弼唐村委会陈述其诉讼请求第一项主张的工程费用754184.34元由以下几部分构成：设计测量费192377.28元、设计费373000元、造价咨询费46807.06元、监理费135000元、招标代理费7000元。弼唐村委会委托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4月30日向敏城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敏城公司在2019年5月6日前向弼唐村委会支付拖欠的754184.34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弼唐村委会、敏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弼唐村委会、敏城公司以补充协议的方式约定工程预算书中所列的前期费用包含建设单位管理费、勘察设计费、预算编制费、预算审核费、结算审核费、施工图审核费、工程监理费、招标代理费用根据实际发生的数额全部由敏城公司承担，弼唐村委会一次性补贴敏城公司49.5万元。现弼唐村委会已经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向敏城公司支付前期费用补贴费49.5万元，弼唐村委会要求敏城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承担就涉案工程实际发生的前期费用754184.34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弼唐村委会主张的利息，因补充协议对于敏城公司支付前期费用的时间并未进行约定，补充协议中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亦未进行约定，且部分前期费用弼唐村委会尚未实际支付，故弼唐村委会主张敏城公司支付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敏城公司对前期费用提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回应如下：1、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涉案工程审核后预算的前期费用共计1230949.40元，现弼唐村委会仅要求敏城公司就涉案工程按实际发生的前期费用支付754184.34元，符合补充协议的约定。敏城公司以审核后预算的前期费用扣减弼唐村委会向敏城公司支付的前期费用补贴价款计算应付前期费用，缺乏依据。2、弼唐村委会作为合同主体就相关前期费用与第三方签订合同、第三方向弼唐村委会开具发票等均不影响相关前期费用最终由敏城公司承担，敏城公司以其非相关合同相对方为由抗辩相关前期费用不应由敏城公司承担明显与补充协议的约定不符。3、本案中，虽弼唐村委会尚未向第三方支付工程预算编制费、监理费及招标代理费，但上述前期工作已实际完成且对应的费用必然发生，弼唐村委会是否实际付款并不影响敏城公司根据补充协议承担相关前期费用。4、因补充协议并未约定敏城公司支付前期费用的应付款时间，故敏城公司抗辩诉讼时效，缺乏依据。5、弼唐村委会主张的设计测量费、设计费、造价咨询费虽未与补充协议约定的前期费用所确定的具体项目一一对应，但均归属于前期费用，且设计测量费及设计费应属于勘查设计费的范畴，造价咨询费应属于预算编制费的范畴，弼唐村委会主张的费用并未突破补充协议关于前期费用的约定。综合以上分析，敏城公司关于前期费用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敏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弼唐村委会支付前期费用754184.34元；二、驳回弼唐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敏城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71元，由弼唐村委会负担71元，由敏城公司负担5600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工程预算书中所列的前期费用包含建设单位管理费，勘察设计费、预算编制费、预算审核费、结算审核费、施工图审核费、工程监理费、招标代理费用，合计1230949.40元，以上前期费用根据实际发生的数额全部由敏城公司承担，弼塘村委会一次性补贴敏城公司49.5万元。弼塘村委会已向敏城公司如期支付上述补贴，并依据其和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及付款凭证或发票、收据，向敏城公司主张支付测绘工程费、设计费、工程预算编制费、监理费、招标代理费合计754184.34元。经审查，上述费用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勘察设计费、预算编制费、工程监理费、招标代理费用等前期费用范畴，且未超出约定的1230949.40元，符合双方关于根据实际发生的数额承担之约定，敏城公司应向弼塘村委会支付。敏城公司辩称弼塘村委会主张的测绘工程费、设计费、工程预算编制费不属于约定的前期费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弼塘村委会尚未向案外人实际支付工程预算编制费、监理费、招标代理费，但上述前期工作已经实际完成，对应的前期费用已经实际发生，案外人亦向弼塘村委会出具发票或收据，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关于前期费用根据实际发生的数额全部由承包人支付的约定情形，敏城公司应向弼塘村委会支付上述费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并未约定敏城公司承担前期费用系以弼塘村委会向案外人实际支付为条件，且此属于敏城公司履行协议的义务而非赔偿弼塘村委会的损失，故弼塘村委会未向案外人实际支付上述费用不影响敏城公司承担该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敏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18元，由上诉人广州敏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行政审 判 员 姜欣欣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清怡书 记 员 覃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