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鹰，男，196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彤，四川高新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万怡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彭州市天彭镇里仁街鑫盛巷********。 法定代表人：万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四川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鹰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万怡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2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崔俊安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五项，依法改判万怡公司支付李鹰2017年8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32000元；改判万怡公司支付李鹰2009年11月9日至2019年8月16日经济补偿金12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李鹰于2018年1月9日以及2019年1月18日分别通过书面和公司办公平台，上报全公司劳动合同已到期的情况，并明确提出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相关法律风险。该事实证明李鹰已经向万怡公司主张权利，仲裁时效中断应重新计算。因万怡公司并未明确表示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李鹰基于对公司的信任，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其权利已受到实际侵害。故一审法院认为李鹰的该请求已过仲裁时效的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改判。二、按工资发放惯例，绩效工资应和下一季度第一月工资一同发放，2019年8月，全公司除李鹰外均领取了2019年4月至6月绩效工资，万怡公司财务答复系因法定代表人万亚通知财务部扣除李鹰2019年4月至6月绩效工资10800元，李鹰因此被迫辞职并提起劳动仲裁。虽然万怡公司在得知李鹰提起劳动仲裁后于2020年8月28日补发了克扣的工资，但并不影响万怡公司随意克扣工资和拒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成立。故一审认定万怡公司未达到“未及时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万怡公司辩称，一、中断仲裁、诉讼时效的前提是李鹰向万怡公司行使请求权。但李鹰并未在一审庭审中举证证明其向万怡公司上报劳动合同签订的相关事实，即使情况属实，李鹰也仅是向公司汇报情况，并未直接向万怡公司提出任何具体请求，故不能认定为其行使了请求权，也不构成时效中断。且万怡公司已经在一审中举证证明李鹰有权为公司员工订立劳动合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由其自身原因造成，虽然万怡公司并未提起上诉，但请法院在不禁止二审对上诉人做出不利判决的情况下，驳回李鹰所有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二、李鹰本季度的绩效工资系于下季度发放，但绩效工资可根据员工的工作情况进行扣减或不进行发放，发放的时间、金额均不确定。万怡公司在李鹰的劳动仲裁请求被受理前，即李鹰离职之前，就已向其发放了绩效工资。故万怡公司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加之因李鹰工作失职确导致万怡公司产生损失，故请求法院不支持其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请求。 李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怡公司按李鹰2019年4月、5月、6月被扣发的工资3600×3=10800元的100%支付赔偿金10800元；2.万怡公司支付李鹰2019年7月扣发的工资3600元，并按应付金额的100%支付赔偿金3600元；3.万怡公司支付李鹰2019年8月1日-8月16日的上班工资6000元；4.万怡公司支付李鹰2019年7月-8月16日的汽油费900元；5.万怡公司支付李鹰2009年11月9日-2019年8月16日的经济补偿金12000×10=120000元；6.万怡公司支付李鹰2017年8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2倍工资，按照11个月计算，12000×11=132000元；7.解除万怡公司与李鹰之间的视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判决：一、万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鹰支付2019年7月工资3600元；二、万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鹰支付2019年8月1日至8月16日期间的工资6000元；三、万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鹰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413.79元；四、万怡公司与李鹰之间视为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8月19日解除；五、驳回李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万怡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李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员工合同到期名录2页、李鹰通过万怡公司工作平台向万怡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关于公司员工劳动合同到期的请示》的截图2页以及李鹰个人所写的2018年8月20日和2019年3月18日的工作记录，拟证明李鹰曾于2018年1月9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多次向万怡公司主张过权利，要求万怡公司与劳动合同即将到期的员工续签劳动合同的事实。2.李鹰个人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16页，拟证明万怡公司实行绩效工资后，绩效工资应于当季度结束后随下月工资一起同日发放，从未分开发放过，万怡公司未在2019年7月份发放工资当日发放李鹰上一季度（2019年4月、5月和6月）的绩效工资，应视为未及时发放劳动报酬。3.李鹰于2019年9月9日出具的《说明》一份，拟证明万怡公司无故扣发李鹰工资的事实已经成立。 经本院组织质证，万怡公司质证认为，1.对员工合同到期名录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相关记录系李鹰自行书写，不能证明其向法定代表人万亚提交过员工合同到期名录。2.对工作平台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工作平台截图应当以登录电子系统当面操作的方式进行提交，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万怡公司在一审时就提出了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也向双方释明可补充提交新证据，在此情况下，李鹰仍未提交该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规定，故不认可该证据的合法性。3.工作记录系李鹰自行书写，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李鹰向万怡公司汇报签订劳动合同情况的事实不构成主张权利，不能起到中断诉讼时效的效果。4.对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李鹰未在一审审查工资发放时间问题时提交该证据，故不认可该证据的合法性，也不认可其关联性，该绩效工资的发放时间不固定，发放时间并不统一，故其提交的该份证据恰好可以证明万怡公司不存在未及时支付绩效工资的情形。5.对《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万怡公司确实收到过李鹰单方出具的该份《说明》，但不认可该份《说明》的合法性、关联性。 对李鹰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1.员工合同到期名录是打印件，其上既无抬头，也无接收人的签字，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万怡公司的工作平台截图，结合李鹰的在万怡公司的工作经历，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该证据的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再予以详细阐述；3.工作记录系李鹰个人书写制作，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4.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来源真实合法，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该证据的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再予以详细阐述；5.《说明》系李鹰向万怡公司出具的单方陈述，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可。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李鹰的上诉理由及万怡公司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李鹰对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万怡公司是否应当向李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李鹰对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李鹰主张其在2018年1月9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多次向万怡公司主张过权利，仲裁时效中断应重新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李鹰在二审提供的其通过万怡公司工作平台向万怡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关于公司员工劳动合同到期的请示》的截图，仅能证明其在2019年1月18日曾向万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汇报过员工劳动合同到期情况，并提请万怡公司法定代表人注意，为规避公司风险，急需与劳动合同到期员工签订新的劳动合同，但李鹰并未就万怡公司未与李鹰本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提出任何具体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规定，李鹰通过工作平台向万怡公司法定代表人汇报公司员工劳动合同到期情况并提醒应与劳动合同到期员工签订新的劳动合同的行为，并不能构成仲裁时效的中断。故，一审认定李鹰关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已过仲裁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用人单位若不履行，则应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即使如万怡公司所称李鹰有为员工订立劳动合同的权力，但从李鹰提交的证据可知，是否与员工订立劳动合同，还需万怡公司确认，同时万怡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李鹰的职责范围包括代表公司与李鹰本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本案不能免除万怡公司与李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定责任。故，一审认定万怡公司应向李鹰支付2018年8月22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万怡公司是否应当向李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李鹰主张万怡公司未向其及时支付2019年第二季度的绩效工资，万怡公司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绩效工资，李鹰认可万怡公司按季度发放的方式。尽管李鹰主张上一季度的绩效工资应和下一季度第一个月工资一同发放，但从李鹰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来看，万怡公司每月发放工资的时间并不固定，且存在绩效工资与基本工资未在同一天发放的情形，该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仅能证明绩效工资系在发放下一季度第一个月工资的当月发放。故，对李鹰关于上一季度的绩效工资应和下一季度第一个月工资一同发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鹰所主张的2019年第二季度的绩效工资，万怡公司已经于2019年8月28日向其支付完毕，并未超过绩效工资的发放惯例所形成的发放时间，即已在“应发放绩效工资的当月”发放完毕，且支付时间在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劳动仲裁之前。因此，就本案而言，万怡公司既不存在恶意拖欠李鹰绩效工资的行为，也未达到“未及时足额支付”的程度。故，一审认定万怡公司不应向李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鹰主张万怡公司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崔俊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何琼琳 书 记 员 卢冠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