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8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智勇，男，194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户籍所在地西安市鄠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小龙，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永信，男，1952年6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户籍所在地西安市鄠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北京德恒（西咸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符金超，北京德恒（西咸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西安市户县正信医药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鄠邑区南。法定代表人：李含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山林，陕西畅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西安鑫龙风机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鄠邑区玉蝉街道原面粉厂南。法定代表人：秦霞。上诉人刘智勇与被上诉人吕永信、西安市户县正信医药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信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西安鑫龙风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8民初3426号民事裁定，吕永信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9）陕01民终3956号民事裁定，指令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对案件审理。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19）陕0118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刘智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智勇上诉请求：撤销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8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吕永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在执行（1997）户民初字第246号判决书过程中于1997年11月10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但是和解协议约定必须通过法院移交的《营业执照》、《原料药生产许可证》和《生产合格证》、公司印鉴等关键无形资产均未实际移交，致使刘智勇生产的产品无法销售。故刘智勇只能将厂区转租他人以获取补偿。2、刘智勇占用正信公司场地是依据通过法院签订的协议书，按照协议书约定，承租期满，正信公司可要求退还场地，无需诉讼，且（1997）户民初字第246号判决书没有执行完结，启动新的诉讼程序于法无据。3、按照执行和解协议，2000年11月10日，承包期满，正信公司没有向刘智勇或法院提出收回该厂的请求，是对其权利的放弃，故刘智勇继续占用正信公司场地并不是侵权，不用承担赔偿责任。4、刘智勇承包正信公司后即是该公司实际掌控经营人，是正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原审法院将刘智勇列为被告，将正信公司列为第三人，属程序错误。综上，请求法庭依法判处。吕永信辩称：1、按照双方通过执行和解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正信公司将其所有的肌醇生产线交由刘智勇承包经营，所获利润用于抵偿双方债务，期限自1997年11月10日至2000年11月10日，期满刘智勇应无条件将企业移交正信公司。故上述期限届满后刘智勇继续占有正信公司场地无合法依据，并应赔偿因其侵权造成的损失。2、执行和解协议书仅约定承包经营期间变更公司负责人为刘智勇，但刘智勇并不对公司拥有所有权，吕永信目前仍享有正信公司76.73%的股权，是合法股东，可以代表正信公司提起诉讼。3、涉案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已于2000年11月10日届满，如果刘智勇认为正信公司没有履行上述和解协议，依法最迟应于2002年11月10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但其没有申请也未提交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故双方应属新的法律关系。4、刘智勇提及的医药生产许可证原属户县秦川精粉厂，1997年7月经政府批准与陕西嘉惠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惠公司）兼并时转由嘉惠公司享有，且该兼并发生在执行和解协议签订之前，正信公司始终不具有该许可证，无交付义务。综上，请求法院维持原判。正信公司和吕永信的意见一致，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鑫龙公司经本庭依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吕永信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刘智勇、鑫龙公司立即向正信公司返还位于西安市鄠邑区XX街道XX村南（原面粉厂南邻）的经营场地、地上附着物以及肌醇生产线（包含全部设备）；2、判令刘智勇立即向正信公司返还正信公司的公司印章及工商营业执照；3、判令刘智勇按照每年80000元赔偿正信公司自2000年11月1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损失（暂计算至2018年7月10日为1412800元）；4、案件诉讼费用等均由刘智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信公司从原户县玉蝉乡人民政府处接收了原户县秦川精粉厂肌醇车间的资产和债权债务，并取得了场地的使用权。1997年，刘智勇因借款纠纷诉至原户县人民法院，原户县人民法院作出（1997）户民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西安市户县正信医药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智勇到期借款二十一万五千元；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同年8月26日刘智勇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由刘智勇承包正信公司三年，正信公司同时交接所有证照。同年10月10日双方就正信公司室内、室外物品、及所有设备、车间生产线等进行登记，并经双方在场人及本院执行庭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同年11月10日正信公司（甲方）与刘智勇（乙方）签订协议书，其中部分内容为，“经法院执行庭协调后，决定将甲方的一条肌醇生产线（即该厂的资产设备）交由乙方承包经营，由承包经营所获利润抵偿此笔债务，现就承包经营中的具体实施办法作如下规定：一、关于资产设备的使用和管理。（1）乙方在进厂经营前应由甲方按现有资产设备制定出详尽的移交清单，并注明完好程度（凡未注明部分，均视为完好），双方代表均应签字（附设备移交清单）。（2）乙方在生产经营过程中，要爱护资产和设备，妥善保养，合理使用。使用过程中，不得随意拆除、改装、调换、转借。未经甲方同意，不得随意改变原工艺和设备现状布局。（3）乙方对资产设备只有使用权，无权拍卖、无权外借。（7）甲方厂内之闲置设备，乙方应看护好，未经甲方同意，乙方无权处理。甲方需要拍卖、或抵偿其他债权人债务时，乙方无权干预阻拦。二、对库存原材料、备件、半成品的处理方法：（1）对甲方库存剩余原料、备件等物资，乙方应折价接收，价格参照现行市场价。三、乙方承包后公司机构和行政体制。（1）乙方承包经营期间，公司名称不变，营业执照主体不变，只变更公司负责人，仍使用原公司图章、财务章等行政印件。这些手续之移交，应通过户县法院，并通过户县工商局办理相关手续。五、违约责任。（1）乙方承包后，甲方不得干予乙方的经营自主权。（2）交付乙方的有形资产应严格按照合同中规定的条款实施。但对企业的无形资产，如行业证书、及行业管理则属于无形资产，这部分资产已经有关部门评估为50万元，如因乙方未及时年检，或不遵守行业管理而被吊销时，乙方应承担此笔损失。（营业执照九七年未通过年检，乙方代年检时的费用由甲方承担）（3）对合同中规定的各项条规双方均应遵守，如有违反，按违约条规中之经济程度，承担责任。六、其他事项的约定。（1）留出一间办公室作甲方储存账务和留守人员之用，留守人员之职责监督乙方对资产设备的使用和管理情况，并及时交涉和协商解决合同中未涉及的情况。七、承包年限（1）承包年限由1997年11月10日起—2000年11月10日止共计三年；（2）合同一经签订便产生了法律效力，双方均应严格遵守。（3）此合同一式三份，双方各执壹份，户县法院存档壹份。八、合同附件。（1）财产设备移交清单。”正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含政和刘智勇分别在甲方和乙方处签名确认。双方在未按约定移交公司证照，并变更公司负责人名称的情况下，刘智勇组织人员进入正信公司进行生产经营。期间双方均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但均未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纠纷。到期后，正信公司未收回厂房和场地。刘智勇在停产后指派人员看管场地，2010年在将原正信公司所有的生产设备及物品等清理后，将厂房及场地租赁鑫龙公司使用至今。期间，鑫龙公司在原有厂房和场地上方加盖有多处彩钢瓦和钢构顶棚,新建简易钢构房屋2间2层，并在原厂房场地以南新增了场地。2018年7月11日吕永信以正信公司股东名义持上述请求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鑫龙公司未到庭。吕永信称正信公司证照等一直存放在厂内财务室，由刘智勇实际占有；生产许可证等属原陕西省秦川精粉厂，1997年该厂的制药业务已由嘉惠公司分体兼并，不再进行医药生产经营，正信公司无生产许可证；吕永信和正信公司称曾多次找执行法官和刘智勇要求返还场地未果，刘智勇否认，吕永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智勇认可自2010年起将涉案场地厂房出租鑫龙公司使用，并自2014年起每年收取租金10万元。吕永信称2007年后已知道正信公司原有生产线已不存在，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无法返还原物，吕永信坚持原请求不变。由于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无效。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问题。（一）、关于正信公司经营场地、地上附着物是否返还的问题。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1997年11月刘智勇通过执行和解协议，取得正信公司三年的承包经营权，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虽出现纠纷，但未恢复原判决执行，亦未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纠纷；期满后，刘智勇虽继续对正信公司占有、使用、收益至今，但正信公司对涉案地上附着物和场地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现刘智勇无合法根据，继续占用正信公司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关于返还场地及附着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二）项关于“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不适用诉讼时效之规定，涉案场地及地上附着物属不动产，吕永信要求返还财产不适用诉讼时效之规定。（二）关于赔偿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刘智勇在合同期满后继续占有正信公司的场地及财产，给正信公司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刘智勇辩称因正信公司未按约定交付相关证照给其造成损失，其亦应及时主张其权利。1、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00年11月10日正信公司在合同期满后，应当知道权利受害了损害，而未明确主张；刘智勇否认吕永信向其主张权利，吕永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存在，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一款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本案中吕永信于2018年7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故吕永信主张的2015年7月11日之前的损失已超过诉讼时效；吕永信主张此后刘智勇非法占用场地期间的损失，理由正当，应予支持。2、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刘智勇认可将场地出租鑫龙公司自2014年起收取年租金10万元，现吕永信要求按每年80000元计算被告占用期间的损失，并无不当，亦应予支持。（三）关于吕永信要求刘智勇返还正信公司的印章及营业执照问题。吕永信称正信公司的印章及营业执照在移交厂房场地时一并交付刘智勇，刘智勇否认，吕永信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不能确认已交付刘智勇。（四）关于吕永信要求刘智勇返还正信公司原有的肌醇生产线（含全部设备）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正信公司原有肌醇生产线及设备已不存在，刘智勇亦认可于2010年已将设备处理，吕永信无异议，应予以确认。现刘智勇无法返还涉案财产，审理中吕永信坚持原请求不变，故对吕永信要求刘智勇返还原物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吕永信要求刘智勇及鑫龙公司返还场地及地上附着物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吕永信要求刘智勇自2015年11月7日起按每年80000元计算损失至实际交付之日的请求，亦应予支持；吕永信其余之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智勇及第三人西安鑫龙风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返还第三人西安市户县正信医药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位于西安市鄠邑区玉蝉街道索家庄南原经营场地及地上附着物；二、被告刘智勇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第三人西安市户县正信医药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自2015年7月10日起至2018年7月10日场地及地上附着物占用费240000元，并自2018年7月11日起按每年80000元计算占用费至实际交付之日；三、驳回原告吕永信其余之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720元，由原告吕永信和被告刘智勇各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且各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综上，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的肌醇车间属于原户县秦川精粉厂，1997年8月12日，经陕西省医药管理办公司批准，同意“嘉惠公司对陕西省户县秦川精粉厂制药业务进行分体兼并，兼并后陕西省户县秦川精粉厂不再进行医药生产经营”。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合本案当事人于一审期间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材料及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刘智勇及鑫龙公司是否应退还正信公司原经营场地及附着物并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矛盾起源于借款纠纷，后在执行过程中和解，由刘智勇承包经营正信公司三年所获的利润用于偿还债务，因刘智勇坚称正信公司未按照约定移交药品生产许可证等，导致其生产的肌醇无法销售产生损失，故不应归还正信公司涉案场地并赔偿损失。然根据目前查明的事实：涉案的肌醇车间属于原户县秦川精粉厂，而在正信公司与刘智勇签订涉案协议书之前几个月，经原户县乡镇企业局同意，并经陕西省医药管理办公司批准，由嘉惠公司对陕西省户县秦川精粉厂制药业务进行分体兼并，兼并后陕西省户县秦川精粉厂不再进行医药生产经营。从以上事实可知，首先，目前无证据证实正信公司拥有药品生产许可证；其次，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书中仅提到“乙方承包经营期间，公司名称不变，营业执照主体不变，只变更公司负责人，仍使用原公司图章、财务章等行政印件。这些手续之移交，应通过户县法院，并通过户县工商局办理相关手续”，并未提及药品生产许可证；最后，原户县秦川精粉厂的制药业务已经在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前由嘉惠公司兼并了，即即使原户县秦川精粉厂具有药品生产许可证亦非正信公司所有，且在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前已经政府批准转移了。故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刘智勇关于正信公司应移交药品生产许可证的上诉理由因无法证实该证存在并应移交，故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且刘智勇已占有、使用、收益涉案场地23年之久，其继续占有、使用、收益该场地已无法律依据，应依法退还。至于应赔偿的损失部分，原审判决已进行了详细论述，并无不妥，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刘智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20元，由上诉人刘智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勤 耕审 判 员  田 任 华审 判 员  魏   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蒙 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