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民终1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中国民生银行工会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811100006796007229）。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法定代表人：万青元，该工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洲，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师立俊，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毛明坤，男，196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苗苗，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宁波一方拍卖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2758855168A）。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百丈东路****。法定代表人：苏亚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亚娣，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苏亚娣，女，196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民生工会）因与被上诉人毛明坤、宁波一方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方公司）、苏亚娣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0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工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单纯以账户名称为标准判断涉案6989××××3744账户资金的权利人为一方公司，违背了案件基本事实，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审判指导思想；二、涉案6989××××3744账户资金的权利人不是一方公司。涉案账户系为收取保证金和拍卖款而新设的专用账户，该账户的资金已特定化，与一方公司的财产严格分离，该账户及资金具有特定用途且实际由民生工会控制。三、涉案6989××××3744账户资金的权利人为民生工会。根据《拍卖须知》的规定，涉案保证金是基于民生工会的要求而缴纳，且需交入民生工会指定的保证金专用账户，保证金系用于冲抵拍卖价款及用于清偿附加条件的贷款，且规定竞买人未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拍卖成交后，竞买人宁波爱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晚公司）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并出具了承诺函承诺其未履行义务的，放弃要求民生工会退回保证金及退回已支付贷款的权利，此外，涉案拍卖为定向拍卖，一方公司的工作量很少，且其已收取了全额佣金，竞买人爱晚公司违约并未给其造成任何损失，按照《拍卖须知》及委托拍卖合同，一方公司对拍卖保证金和拍卖款不享有任何权利。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毛明坤辩称，一、涉案6989××××3744账户的资金不具有金钱质押的效力，该账户保证金的性质已转变为普通的银行存款，民生工会无权要求优先受偿；二、我国法律明文规定银行存款的权利人按照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民生工会对涉案账户的资金不享有物权，仅享有债权请求权；三、民生工会怠于行使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风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民生工会的上诉请求。一方公司、苏亚娣未作答辩。民生工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予执行一审法院（2019）浙0212执1441号案件冻结的一方公司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宁波分行）开立的6989××××3744账户的273万元款项；2.确认上述款项为民生工会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民生工会与一方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委托一方公司拍卖民生工会所持民生养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养老公司）的股权，拍卖费用15万元由一方公司向民生养老公司收取，并约定了买受人附加条件为：买受人须负责向民生养老公司提供足额融资以清偿该公司在民生银行宁波分行的11.484亿元贷款本金及利息（买受人与民生养老公司就该项融资的借贷关系处理由该两方自行约定）；附加条件项下相应款项由买受人直接汇入民生养老公司，买受人缴交的保证金可冲抵其应支付的拍卖价款及／或债务款项。2016年12月20日，竞买人爱晚公司为竞拍向一方公司在民生银行宁波分行的账户（账号为6989********）汇入3000万元保证金。2016年12月22日，爱晚公司在拍卖须知上签字盖章，拍卖须知对拍卖附加条件做了说明，并载明：竞买人按民生工会指定账户缴纳保证金3000万元（户名：一方公司，账号：6989********账户，开户行：民生银行宁波分行）；拍卖成交后，买受人须与拍卖人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买受人的保证金充抵拍卖标的物价款及其用于清偿民生养老公司在民生银行宁波分行处贷款债务；标的物拍卖价款及借款合同项下本息的余款必须在拍卖成交日起40日内全部付清；逾期均视为违约，保证金不予退还，还须承担按《拍卖法》第39条规定的违约责任，赔偿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2016年12月22日，爱晚公司在竞拍中以50万元的价格成交并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2016年12月27日，爱晚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将缴纳在一方公司账户的3000万元保证金提前用于支付民生养老公司在民生银行宁波分行的贷款利息。2016年12月，爱晚公司向民生工会出具承诺函，同意提前将3000万元保证金优先用于支付拍卖附加条件的逾期贷款利息，并保证在2017年1月10日前将保证金恢复至3000万元，若因本次操作造成损失，由爱晚公司承担，爱晚公司承认拍卖的有效性，并放弃主张本次拍卖及后续操作的任何瑕疵抗辩权，包括但不限于要求民生工会退回保证金。2016年12月27日，爱晚公司向一方公司出具函件，申请将保证金的2000万元优先用于支付拍卖附加条件的逾期贷款利息，划至民生养老公司在民生银行宁波分行的贷款账户，一方公司同日盖章同意。2016年12月27日，一方公司6989××××3744账户向民生养老公司账户（民生银行北仑支行）汇款2000万元。2017年1月5日，民生养老公司账户（民生银行北京劲松支行）向一方公司账户（泰隆银行）支付拍卖费15万元。2017年1月10日，一方公司开具了共计15万元的服务费发票。2017年1月22日，民生养老公司账户（民生银行北仑支行）向一方公司6989××××3744账户汇入2000万元。2019年2月26日，一审法院在执行毛明坤与一方公司、苏亚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出（2019）浙0212执1441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一方公司开立在民生银行的6989××××3744账户存款273万元。民生工会对此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浙0212执异12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民生工会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民生工会对一方公司涉案账户的资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银行存款，按照金融机构的账户名称判断权利人，涉案款项进入一方公司银行账户后，一方公司即为权利人，民生工会对他人银行账户的资金主张确认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即使民生工会有权就涉案款项向一方公司主张权利，其享有的也是根据拍卖合同确定的债权请求权，该请求权是普通债权，并不具有优先受偿性。民生工会认为涉案款项已特定化，涉案账户由其管控，符合担保法关于金钱质押的规定，其享有优先受偿权。该院认为，金钱质押需符合金钱特定化、移交债权人占有并作为债权担保的条件，涉案账户是一方公司用于收取拍卖保证金和拍卖款的账户，账户资金虽有一定的特定性，但一方公司并无将账户资金移交民生工会占有并作为债权担保的意思表示，双方也没有关于质押的约定，即便民生工会基于其与民生银行宁波分行的特殊关系，能通过民生银行宁波分行间接控制涉案账户，但也仅是一种事实上的控制，是民生工会为控制拍卖风险而采取的一种手段，该控制并不能产生担保法上的质押效力，故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同时，民生工会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任由涉案资金存放在一方公司账户，并被法院冻结，也是其怠于行使权利所致，故其无权要求排除强制执行，对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方公司、苏亚娣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民生工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640元，由民生工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民生工会提交下列证据：刊登在《信报》上的拍卖公告一份，拟证明涉案保证金3000万元缴纳至涉案被查封的账户。毛明坤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该款项不具有保证金性质。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该份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涉案款项是否具有保证金性质，在下文中论述。本院二审查明，涉案拍卖须知第五条第（1）项中载明，保证金开户单位不接受现金，只接受银行受理回单，现金须通过存入银行进入保证金专用账户。凡以任何形式支付的竞买保证金须确保在2016年12月20日16时前到达保证金专用账户，保证金不计息。2019年9月29日，民生养老公司出具给一审法院情况说明一份，称，因当时民生养老公司在民生银行宁波分行的贷款需要支付到期利息，为避免逾期，该公司向爱晚公司提出借用部分保证金用于代偿到期利息，爱晚公司同意了该公司的先行借用请求，并向民生工会承诺在2017年1月10日前将保证金恢复至3000万元；2016年12月27日，该公司收到6989××××3744账户汇至该公司的2000万元，之后，该公司筹集资金后于2017年1月22日将2000万元直接归还至6989××××3744账户，代爱晚公司将保证金恢复至3000万元；并确认该公司已向一方公司支付了15万元拍卖佣金。一方公司在一审时辩称2017年1月22日，民生养老公司自其账户（民生银行北仑支行）向一方公司6989××××3744账户汇入的2000万元系佣金，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民生工会也不予认可。2017年1月23日，爱晚公司将拍卖款50万元汇入一方公司的涉案被查封账户6989********。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民生工会对一方公司在民生银行的6989××××3744账户中被一审法院冻结的273万元资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银行存款，按照金融机构的账户名称判断权利人，涉案款项进入一方公司银行账户后，一方公司即为权利人，民生工会对他人银行账户的资金主张确认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即使民生工会有权就涉案款项向一方公司主张权利，其享有的也是根据拍卖合同确定的债权请求权，该请求权是普通债权，并不具有优先受偿性。民生工会认为涉案款项已特定化，涉案账户由其管控，符合担保法关于金钱质押的规定，其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故金钱质押需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并作为债权担保的条件。本案当事人之间设立保证金账户的约定，不具有公示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涉案账户实际并非是保证金专用账户，是一方公司用于收取拍卖保证金和拍卖款的账户；一方公司并无将账户资金移交民生工会占有并作为债权担保的意思表示，双方也没有关于金钱质押的约定；民生工会对一方公司以一方公司名义开设在民生银行宁波分行的涉案账户不具有实际的控制力，涉案账户资金不符合移交债权人占有的条件。因此，涉案账户资金不符合金钱质押的条件，民生工会对涉案账户资金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民生工会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40元，由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工会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良宏审 判 员 沈路峰审 判 员 袁玮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代书记员 李雨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