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建生，男，196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瑞芳，女，196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模，福建诺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斐，福建诺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惠兰，女，198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智，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敏，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严建生、陈瑞芳因与被上诉人陈惠兰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4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建生、陈瑞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惠兰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惠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对案涉房产性质、原始权利人等进行查明、认定，导致案件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福州市鼓楼区职工住宅104单元（以下简称“案涉104单元房”）是严希锄单位分配给严希锄居住使用，该房屋所有权人是鼓楼区园林局。2001年1月10日签订《协议书》时，严希锄只有房屋的使用权没有所有权，该《协议书》只是叶榕妹、韦寿莲等与严希锄就房屋使用、装修等问题达成的协议，叶榕妹等不能根据该协议书取得案涉104单元房的所有权。根据福州市关于公房拆迁的相关政策规定，案涉104单元房产拆迁时，严希锄并未取得拆迁安置房的所有权，严希锄作为房产使用人，需经过国有资产管理部门作出弃权后，安置房所有权才归属严希锄。案涉安置房是2018年办理权属证书，即案涉安置房所有权直至2018年才由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确定由原使用人取得，而此时，严希锄与吴贵英已经离婚。因此，案涉104单元房产并非严希锄与吴贵英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被拆迁安置的房产也非两人共同财产，而是严希锄个人财产。二、严建生继承取得案涉安置房所有权，陈惠兰母亲叶榕妹未取得拆迁安置房所有权，2018年8月21日的《协议书》是赠与合同，严建生有权撤销赠与，一审判令严建生返还购房款给陈惠兰，适用法律错误。1.2007年8月25日的《房屋拆迁安置购置房分割协议书》性质属遗嘱文件，但该文书不符合遗嘱的法定要件形式。2.严希锄与严建生于1971年形成收养关系，且严希锄的赡养义务都是由严建生独自负责，陈惠兰母亲叶榕妹与严希锄未形成扶养关系，也未赡养严希锄。因此，严建生是严希锄的唯一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案涉104单元房产的拆迁安置房应当由其单独继承。一审庭审中，陈惠兰也承认案涉安置房仅有严建生有权继承，因此案涉安置房权属登记在了严建生名下。3.案涉安置房所有权人是严建生，2018年8月21日的《协议书》是赠与合同。在房产权属转移登记前，严建生已撤销赠与，陈惠兰要求严建生履行合同，缺乏依据。三、根据陈惠兰一审诉讼请求，案涉130万元款项是陈惠兰主张的房屋售价款，但一审无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售价款是130万元。四、2019年8月22日，严建生向陈惠兰出具的《欠条》，系在2018年8月21日《协议书》之后，事实上已经变更了《协议书》的约定。因此，一审判决严建生、陈瑞芳支付陈惠兰130万元，缺乏依据，与事实不符。五、一审法官要求双方当事人在庭审结束后5日内提交代理词，但一审法院在庭审2天后即作出判决，即一审法院未充分听取当事人、代理人意见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 陈惠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一、本案并非遗产继承纠纷，案涉拆迁安置房屋的所有权属于陈惠兰的母亲叶榕妹，叶榕妹去世后，陈惠兰作为其唯一的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并拥有该房屋。严建生、陈瑞芳关于案涉拆迁安置房屋系严希锄个人房产，其系通过继承取得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严希锄、吴贵英与叶榕妹、韦寿莲签订的《协议书》，以及严希锄、吴贵英、叶榕妹三方就拆迁安置房屋的购置及所有权归属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购置房分割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房屋拆迁安置购置房分割协议书》并不具备遗嘱的特征，内容也无任何赠与的意思表示，是严希锄、吴贵英对拟安置房屋购置及权利归属的真实意思处分，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有效。叶榕妹按《房屋拆迁安置购置房分割协议书》的约定承担了相应的购置款后，房屋便一直由其占有、管理和使用，叶榕妹去世后由其独女即陈惠兰继续占有、管理和使用直至房屋被严建生、陈瑞芳出售时止。二、严建生、陈瑞芳与陈惠兰于2018年8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严建生、陈瑞芳未按约定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严建生、陈瑞芳称该协议是赠与合同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案涉拆迁安置房屋自叶榕妹去世后便由陈惠兰继续占有、管理、使用、出租。另一套安置房自2011年交房后依约由案外人韦寿莲占有使用。因严希锄、吴贵英、叶榕妹等均已过世，为便于办理案涉拆迁安置房屋的产权证，严建生、陈瑞芳与案外人韦寿莲、陈惠兰经协商于2018年8月21日分别签订了《协议书》，同意先以严建生以继承的名义将案涉房屋产权办理至严建生名下，再由严建生、陈瑞芳将办好产权的房屋过户归还陈惠兰，并由陈惠兰给予其40万元的报酬。2019年6月，两套房屋的产权办理到了严建生名下，严建生、陈瑞芳按约定将案外人韦寿莲的房屋过户归还了韦寿莲并得到了30万元的报酬，但却拒绝按约定将陈惠兰的房屋过户归还给陈惠兰，且在房屋出售后，也拒绝将售房款归还陈惠兰，陈惠兰要求严建生、陈瑞芳返还购房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严建生、陈瑞芳主张其于2019年8月22日向陈惠兰出具的《欠条》已经变更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并非事实。四、本案一审程序中，一审法院已归纳争议焦点，让双方充分发表了辩论和代理意见。严建生、陈瑞芳以其代理词提交晚于一审判决作出从而认为一审法院剥夺了其辩论权利，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陈惠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严建生、陈瑞芳立即归还属于陈惠兰所有的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的房屋出售款计130万元及相应利息（本金130万元，按月利率2%，自2020年1月3日起计至严建生、陈瑞芳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现暂计至起诉之日，计107704元），以上合计1407704元；2.本案诉讼费由严建生、陈瑞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月10日，严希锄、吴贵英夫妇与叶榕妹（系陈惠兰母亲、已故）、韦寿莲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严希锄、吴贵英夫妇有权使用的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职工住宅（属单位产权）104单元、使用权住房面积为87.5㎡，因危房改造需要6万元，由叶榕妹承担出资3万元人民币，是总投入的二分之一（含室内装修费用）；由严希锄、吴贵英承担出资2万元人民币（含室内装修费用）；由韦寿莲出资1万元人民币（含室内装修费用）。叶榕妹享有上述住房总面积的二分之一的43.75㎡的使用权；严希锄、吴贵英享有住房面积32.8125㎡的使用权；韦寿莲享有住房面积10.9375㎡的使用权。该《协议书》由严希锄、严建生代吴贵英签名、叶榕妹、韦寿莲签名并捺手印。2007年8月25日，严希锄、吴贵英、叶榕妹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购置房分割协议书》，约定原房屋以严希锄名义承租，叶榕妹拥有并使用其中的43.75㎡面积，韦寿莲拥有并使用其中的10.9375㎡面积。上述房屋被拆迁，拆迁办给予异地安置房60㎡一套和45㎡两套，继续以严希锄名义与拆迁办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拆迁补偿费和购房计算单。严希锄、吴贵英将安置的45㎡两套住房交给叶榕妹、韦寿莲购置并拥有，严建生放弃购买上述45㎡两套。严希锄、叶榕妹、韦寿莲还应补交上述三套安置房购置不足部分购房款9万元正。严希锄、吴贵英与叶榕妹经协商另行达成如下协议：“一、45㎡一套住房应由叶榕妹承担出资1万元购置款，购置后的产权归其所有；二、60㎡一套住房应由严希锄承担出资5万元购置款，购置后的产权归其所有”，协议书由严希锄、吴贵英（代）、叶榕妹签字捺手印。同日，严希锄、吴贵英（代）、韦寿莲就另外一套45㎡的安置房也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购置房分割协议书》，两份《房屋拆迁安置购置房分割协议书》内容完全一致。2018年8月21日，陈惠兰、严建生、陈瑞芳签订《协议书》，约定“一、严建生、陈瑞芳继承福州市丞相路**房产。二、严建生、陈瑞芳继承1＃1004之日起，十个工作日以内将1＃1004无偿过户给陈惠兰。三、陈惠兰须在获得1＃1004完全产权后，三个月内将其出售，并在房屋成功售出得到全额房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严建生40万元整。四、违约责任：1、如果严建生违约，拒绝将房屋无偿过户给陈惠兰，严建生、陈瑞芳应向陈惠兰赔偿150万元整。2、如果陈惠兰违约，得到并售出1＃1004后不支付40万元整，严建生、陈瑞芳有权收回1＃1004。”现严建生、陈瑞芳已出售坐落于福州市丞相路**房产，未向陈惠兰支付任何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8月21日，陈惠兰、严建生、陈瑞芳签订的《协议书》不属于赠与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严建生取得案涉房屋产权后，未将其过户到陈惠兰名下，显属违约，陈惠兰诉请判令严建生、陈瑞芳向其支付130万元，符合上述协议的约定，可予支持。陈瑞芳亦在上述协议书签名，故严建生关于陈瑞芳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惠兰诉请判令严建生、陈瑞芳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严建生、陈瑞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惠兰支付出售房屋价款130万元；二、驳回陈惠兰其他诉讼请求。如严建生、陈瑞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7469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735元，由严建生、陈瑞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严建生、陈瑞芳向本院提交一份《欠条》，拟证明该欠条已变更了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8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严建生、陈瑞芳对于一审查明的其已将讼争1＃1004房屋出售他人但未向陈惠兰支付任何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而上述房产系由原房屋福州市鼓楼区房屋拆迁而来。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01年1月10日的协议书约定原房屋由陈惠兰的母亲叶榕妹出资3万元，享有住房总面积1／2的使用权，2007年8月25日的协议书约定原房屋被拆迁后叶榕妹再次出资1万元购置款，购置后的产权归其所有。结合上述协议的约定、陈惠兰一审提供的韦寿莲作为签约人的相关协议书以及韦寿莲一审出庭作证等情况，本院认为陈惠兰主张因原房屋系以严希锄的名义拆迁安置，而严希锄、叶榕妹等人均已去世，为便于安置房的产权办理及处置，本案双方当事人才于2018年8月21日签订了案涉协议书，具有合理性，该协议应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严格按约履行。根据该协议第二条的约定，严建生与陈瑞芳应在取得讼争1＃1004房屋产权后，于十个工作日内将该房屋无偿过户到陈惠兰名下，现严建生与陈瑞芳取得讼争1＃1004房屋后不但未按约将其过户给陈惠兰，还将房屋另售他人，陈惠兰诉请要求严建生、陈瑞芳向其支付130万元售房款，一审予以支持，并无错误。严建生上诉主张2007年8月25日的协议书属于遗嘱，2018年8月21日的协议书属于赠与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严建生一方作为房产出售人，具体成交价格的相关证据由其掌握，严建生与陈瑞芳二审中称讼争1＃1004房屋成交价仅为110万元，未提交属其掌握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严建生与陈瑞芳上诉主张一审判令其应支付给陈惠兰售房款130万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严建生与陈瑞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69元，由严建生、陈瑞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卢里灿 书 记 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