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终2297号 上诉人（一审申请人）：南京金思燕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姜家园20号。 法定代表人：钟洁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燕，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申请人）：山东韩相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东街421-2。 法定代表人：朴桂柱，董事长。 上诉人南京金思燕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思燕公司）因申请山东韩相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相公司）破产清算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3破申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金思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3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金思燕公司对韩相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淄博五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园公司）与韩相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而转移利益的可能，金思燕公司的债权源自五园公司对韩相公司享有的债权，因而对金思燕公司的申请不予受理，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金思燕公司的债权系合法受让取得，受让的债权系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韩相公司与山东菱重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菱重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65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韩相公司应当向菱重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等。该判决已经生效，上述债权菱重公司全部转让给金思燕公司，韩相公司也已经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金思燕公司上述债权系合法受让取得。2.一审法院认定五园公司与韩相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而转移利益的可能，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工商信息查询系统显示，五园公司与韩相公司均系外商独资企业。五园公司的股东为（韩国）五园产业开发株式会社，法定代表人朴桂柱。韩相公司股东为韩国韩明开发株式会社、韩国中小企业银行、韩国韩商投资开发株式会社，成立之初法定代表人朴永淑，2016年8月8日变更为朴桂柱。两家公司不存在相互间直接或者间接持有其中一方股份的情况，在2016年8月8日前，两家公司的董事或经理等高级管理人员均没有重合。一审法院认为五园公司与韩相公司在两个案件中曾经作为共同被告出现以及2016年8月8日之后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就认为两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而转移利益的可能，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即便五园公司与韩相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金思燕公司的债权系合法债权，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韩相公司无力偿还金思燕公司的债务，仅有的资产已经被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韩相公司与淄博新景观园林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景观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执行中进行拍卖（该案已经指定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执行），上述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金思燕公司的债务将不能得到清偿。韩相公司也认可金思燕公司的债权是真实的且无力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七条的规定，韩相公司作为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也明显缺乏清偿能力，金思燕公司作为债权人依法向法院提出对债务人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法院应当受理。二、本案不存在不予受理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受理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债权人申请债务人破产，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下列材料：（一）债权发生的事实与证据；（二）债权性质、数额、有无担保，并附证据；（三）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证据。金思燕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韩相公司破产时，提供了（2018）鲁01民初653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韩相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韩相公司也认可无力清偿金思燕公司的债务，且资产已经被拍卖，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符合破产受理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经审查发现有下列情况的，破产申请不予受理：（一）债务人有隐匿、转移财产等行为，为了逃避债务而申请破产的；（二）债权人借破产申请毁损债务人商业信誉，意图损害公平竞争的。本案不是债务人申请破产，也不存在债务人为逃避债务而申请破产的情形。本案系债权人申请破产，金思燕公司作为债权人，不存在借破产申请毁损债务人商业信誉、意图损害公平竞争的情形。金思燕公司申请韩相公司破产，不存在不予受理情形，一审法院不予受理适用法律错误。 韩相公司辩称：一、韩相公司与五园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系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1.韩相公司与五园公司是主体完全不同的独立外商企业。韩相公司的股东是韩国韩商投资开发株式会社、韩国韩明开发株式会社及韩国中小企业银行等三家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朴永淑，因该公司长时间被查封等原因，为方便处理公司在中国的工作，2016年8月8日韩相公司的股东建议更换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朴桂柱。五园公司的股东是韩国五园产业开发株式会社，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直是朴桂柱。韩相公司与五园公司之间不存在关联关系，韩相公司与五园公司借贷关系发生在2007年，当时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不相同。2.2007年11月20日，韩相公司从五园公司借款1750万元，债权债务是真实存在的，不存在转移利益。（1）2007年11月20日，韩相公司从五园公司借款1750万元，韩相公司因为资金困难，一直没有偿还该借款本息。（2）该借款发生的2007年末，韩相公司向五园公司的借款总余额是5134.1万元。上述事实可证明该借款本息一直没有清偿。3.淄博市中级人民法法院（2019）鲁03民再25号金融借款纠纷案件及（2016）鲁03民初322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韩相公司和五园公司为共同被告并不能说明两公司存在转移利益的可能。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再25号金融借款纠纷案件的借款发生在2009年11月20日，（2016）鲁03民初322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借款发生在2011年1月21日。该两笔借款发生之前，韩相公司向五园公司的借款金额已非常大，新贷款单位要求大额债权人五园公司作担保，保障借款的偿还。本破产申请案件与两笔借款案件互相没有影响。二、韩相公司债务巨大，全部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对金思燕公司提出的破产申请没有异议。韩相公司除了欠五园公司该笔债务外，还欠新景观公司等多笔债务，仅有的资产已经在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韩相公司与新景观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执行中进行拍卖，韩相公司的全部资产已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七条的规定，韩相公司符合破产条件，对金思燕公司提出的破产申请没有异议。 本院二审期间，韩相公司为证明其符合破产条件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2007年3月-2013年2月的审计报告复印件。经质证，金思燕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从审计报告可以看出韩相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将结合本案其他情况予以综合分析。 本院二审查明，在韩相公司、五园公司参与的另案（2019）鲁03民再25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淄川支行（以下简称淄川工行）与两公司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两公司在案外人新景观公司于2012年6月29日以向淄川工行转入4000万元的方式结清韩相公司在淄川工行的欠款后，仍于2012年8月13日提交了其与淄川工行的三方和解协议，导致原审法院据此出具（2012）淄商初字第74号民事调解书。（2019）鲁03民再25号民事判决书最终撤销了该调解书并驳回了淄川工行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金思燕公司和韩相公司均主张涉案债权系合法债权且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但该债权最初是源自五园公司对韩相公司所拥有的债权，而就五园公司与韩相公司的关系，虽然韩相公司虽然提交了审计报告用以证明韩相公司一直对五园公司负有的债务都不低于涉案债权，但本院注意到两公司目前法定代表人相同，均为朴桂柱。虽然两公司主张韩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8月8日才变更为朴桂柱，之前两公司股东及董事或经理等高级人员均没有重合，但本院注意到，2016年8月8日之前，两公司就曾通过民间借贷、金融借款等方式从事对外融资经营活动，也即两公司在法定代表人并不相同时就关系切、往来频繁，无法排除其系关联企业的可能性，因此即便韩相公司提交了审计报告，亦不能仅通过账面数据来判断两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更为重要的是，两公司并不是如韩相公司所述仅是共同被告的关系，在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2019）鲁03民再25号案件中，韩相公司、五园公司与淄川工行共同隐瞒借款已经偿还的事实，签订《和解协议书》，导致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淄商初字第74号民事调解书被撤销，也即2012年韩相公司、五园公司就有相互配合虚构债权债务关系从而转移利益的行为。因案涉债权最初源自五园公司对韩相公司所享有的债权，鉴于两公司之前的行为，无法完全排除该债权系韩相公司为隐匿、转移财产所设的可能。一审法院从破产法立法本意出发，基于妥善处置债权债务纠纷，保护各方合法权益的考虑作出不予受理破产清算的申请，并无不当。 综上，金思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亮 审 判 员  安景黎 审 判 员  王爱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 慧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