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北京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5574216464。法定代表人：陆雯，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祎讯，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三江街道新联村5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686240841X。法定代表人：罗德钢，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平，男，汉族，1971年4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家明，重庆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仁现，女，汉族，1972年1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敏，女，汉族，1996年4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磊，男，汉族，1997年6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贻凤，女，汉族，1939年12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程敏、程磊、龚贻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仁现，身份情况同被上诉人何仁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君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2MA1GBK7A4W。法定代表人：胡家柱，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国任财保上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豪公司）、何仁现、程敏、程磊、龚贻凤、上海君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4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任财保上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祎讯，被上诉人驰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平、薛家明，被上诉人何仁现（同时作为被上诉人程敏、程磊、龚贻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君宴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任财保上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渝0154民初31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国任财保上海公司赔偿驰豪公司35922元；上诉费由驰豪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国任财保上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赔偿油品转运费21505元、车辆所载物品损失4498元，车辆停运损失75931.6元是错误的。国任财保上海公司与君宴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2条明确约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只赔偿第三者遭受的财产直接损失，该条款不是免责条款，而是保险人与投保人就赔偿范围进行的约定，投保人不得以保险人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而不适用该约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6条第1、3项明确约定停业等各种间接损失、车上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并对该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且在投保时也充分提示告知了投保人，投保人也确认已经知晓，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1、13条的规定；保险人提示说明的对象是投保人，保险人对投保人之外的第三人没有提示说明的义务，本案投保人君宴公司并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主张保险人未尽到该义务，一审不应主动认为国任财保上海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油品转运费不属于三者车辆的直接损失，不应赔偿，且关于车辆所载物品损失和停运损失只有驰豪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其余当事人均不认可，应由驰豪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一审法院认定三者车辆维修费108560元错误，应以国任财保上海公司定损的46600元为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34条约定应当协商确定修理项目、方式和费用，对未协商确定的，保险人可以重新核定。事故后，国任财保上海公司的工作人员前往事故现场对三者车的损失进行了客观、真实的核定，驰豪公司单方自行产生的修理费不应当由国任财保上海公司承担。被上诉人驰豪公司二审辩称：驰豪公司的损失远不止一审判决的金额，但考虑到何仁现一方的实际情况，驰豪公司接受一审判决并未上诉。本案油品转运费、货损及其余损失都是实际发生和客观存在的，国任财保上海公司作为该车辆承保人，应当对上述损失承担理赔责任。驰豪公司的停运损失比判决的损失要高，驰豪公司举示的证据都是真实、合法且与事故有关的，驰豪公司的车辆系营运车辆，几乎每天都在运输，损失也是客观存在的。车辆维修费应当以实际维修的范围和发生的金额为准，而且国任财保上海公司也没有告知定损的金额。因此国任财保上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何仁现、程敏、程磊、龚贻凤二审共同辩称：希望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君宴公司二审未答辩。驰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驰豪公司在本次事故的交通费、生活费、住宿费、车辆维修费、施救费等直接损失费180807元，及停运损失费84000元，损失费合计264807元，判令国任财保上海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对保险赔偿不足的损失费，判决由君宴公司和何仁现、龚贻凤、程敏、程磊赔偿，何仁现、龚贻凤、程敏、程磊赔偿的赔偿金额以继承程福钊遗产为限；3、诉讼费由何仁现、程敏、程磊、龚贻凤、国任财保上海公司、君宴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4日程福钊驾驶沪EXX**重型厢式货车搭乘谭乐行经沪蓉高速公路沪蓉向1241Km+100m（罗家娅隧道）处时，追撞同车道内停于隧道慢车道排队等候通行的由当事人骆大明驾驶的驰豪公司所有的渝AXX**/渝AXXX**重型罐式半挂车尾部，造成两车受损及程福钊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渝渝AXX**渝渝AXXX**型罐式半挂车所载成品油进行了及时中转，何仁现支付施救货物中转费21505元。交警队将所涉事故车辆扣押并组织事故成因调查与听证。2019年8月20日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六支队兴山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福钊连续驾驶机动车超过4小时停车休息时间少于20分钟，该行为在及时发现前方停驶车辆方面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骆大明驾驶的渝A渝AXX**A渝AXXX**罐式半挂车尾部反光标识在夜间反光性能下降，对后车及时发现并采取相应措施方面存在一定的影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谭乐无责任。交警队在作出事故认定书同时返还了所扣渝AX渝AXX**X渝AXXX**式半挂车。驰豪公司在领回所扣车辆后将渝A**渝AXX**X渝AXXX**半挂车拖至河北黄骅市德诺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修理，车辆于2019年9月4日修理完毕，共产生维修费108560元。维修完毕后驰豪公司将渝AX**渝AXX**X渝AXXX**挂车从河北开回梁平。另查明，何仁现系程福钊的妻子，龚贻凤系程福钊的母亲，程敏、程磊系程福钊子女。事故车辆沪EXX**沪EXX**车主为程福钊，该车俩挂靠在君宴公司名下从事快递运输，并在国任财保上海公司购买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车辆渝AXX**渝AXX**X渝AXXX**豪公司，骆大明为公司雇请驾驶员，该车从事成品油营运。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是在对事故现场勘查及成因分析后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清楚，责任划分明确，依法予以确认。结合事故成因，应认定沪EXX**重沪EXX**本次事故70%责任，渝AXX**/渝AXX**X渝AXXX**负本次事故30%责任。关于驰豪公司本次事故损失大小核定如下：（一）车辆施救费，驰豪公司事故车辆从事故发生至车辆扣押停车场，所产生的现场车辆施救费3860元（含事故地紧急下道高速费60元）、油品转运费21505元，依票据予以确认。国任财保上海公司辩称该货物中转费不属于施救费，因本案事故车辆属于特殊运输车辆，转运汽油系防止事故车辆进一步遭受损失亦为控制风险，该转运费应属于施救支出，故对该答辩不予支持；（二）车辆所载物品损失费，驰豪公司事故车辆依证据确认损失92号成品油0.865吨，根据驰豪公司提供92号成品油利润表按每吨成本单价5200元计算，货物损失为：0.865吨×5200元/吨=4498元；国任财保上海公司称车辆所载物品损失系间接损失，不属国任财保上海公司理赔范围的辩解意见，因其未提供间接财产损失不予赔偿的免责说明义务证据，不予认可；（三）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费用，驰豪公司事故车辆依维修票据、报价明细单、银行支付单确认108560元；国任财保上海公司辩称应按定损单数据计算维修费，因该定损单系国任财保上海公司单方确定，无双方签字确认，维修费应以实际产生的为准，故对该答辩不予支持；（四）车辆停运损失，本案驰豪公司事故车辆系依法从事货物运输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其因本次事故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事故发生至交警队返还车辆27天及修理时间11天，共计38天。驰豪公司排除就近维修而原厂返修无必要性证据证明，故从返还车辆拖至原厂地期间不予计入。参照驰豪公司提供的92号成品油利润表、费用明细单，确定每5天完成一次运输，一次运输平均利润9991元，故停运损失应为：38天÷5天/次×9991元/次=75931.6元。国任财保上海公司辩称停运损失不属于理赔范围，因其未提供商业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已尽充分说明义务的证据，不予认可；（五）处理交通事故人员的交通费、生活费、住宿费、油料费、过路费，本案驰豪公司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其参与公安机关组织的事故调查、听证及责任划分等工作系其应尽义务，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的赔偿范围，驰豪公司主张的赔偿请求于法无据，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六）事故车辆返厂拖车费，驰豪公司车辆事故发生于湖北而跨多省返厂拖至河北维修，没有提供出厂厂家或维修单位对该车必须返厂维修的相关证据，驰豪公司应在具备相应维修资质的湖北就近完成维修工作内容以减少财产损失的扩大。故对驰豪公司主张的事故车辆返厂拖车费因无必要性证据，不予支持；（七）事故车辆调配安装轮胎费用、注黄油费、补牌照费用，驰豪公司未提供正式票据，不予确认；（八）事故车辆返回梁平过路费、油料费、返程驾驶员工资，已计入车辆停运损失，不予支持；（九）事故车辆万州检修电路及监控费用，属车辆维修后的损失，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且未提供正式票据，不予确认；骆大明系驰豪公司雇请驾驶员，责任应由雇主驰豪公司承担；何仁现垫付油品转运费21505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退还给何仁现。综上各项损失共计214354.6元，由交强险先行赔付，不足部分根据商业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故沪EXX**重型沪EXX**承担2000元＋（214354.6元－2000元）×70%=150648.22元，故国任财保上海公司支付驰豪公司129143.22元、支付何仁现21505元即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费用129143.22元；二、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何仁现垫付款21505元；三、驳回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2元，减半收取2636元，由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91元，何仁现、被告程敏、被告程磊、被告龚贻凤负担1845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国任财保上海公司上诉要求不负赔偿责任的范围是油品转运费、车辆所载物品损失，车辆停运损失，所依据的是保险合同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约定。经本院审查，第二十二条是保险人在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时对第三者进行赔偿的总体性约定，其中的第三者遭受“财产直接毁损”的表述，并不能等同于“车辆直接损失”，具体对直接损失、间接损失、车辆本身损失、车上物品损失等内容的界定，则要看第二十六条之约定。而第二十六条之约定则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保险人提供的免除自身责任的格式条款，保险人需负对投保人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法律条文是对保险人科以强制性义务，而不是对投保人赋予抗辩权。责任保险所承保的主要是民事赔偿责任，大多涉及第三方主体，故保险人不得以投保人没主张保险人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就应当适用合同中免除责任的条款不负赔偿责任。本案君宴公司为沪EXX**重型沪EXX**任财保上海公司购买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虽然作为投保人的君宴公司并未参加本案诉讼，但在事故第三方驰豪公司明确要求国任财保上海公司对油品转运费、车辆所载物品损失，车辆停运损失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时，国任财保上海公司作为沪EXX**车辆沪EXX**对其合同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的免除责任内容向投保人君宴公司进行过明确提示和说明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若不能证明，则应承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后果。国任财保上海公司并未提供其对君宴公司进行过提示说明的相关证据，故一审判决国任财保上海公司对油品转运费21505元、车辆所载物品损失4498元，车辆停运损失75931.6元承担赔付责任并无不当。而且渝AXX**/渝渝AXX**挂渝AXXX**载油品是高危物品，属于为防止更大事故的发生而必须紧急处理的物品，故一审法院将油品转运费列为施救费用也无不当。国任财保上海公司还提出渝AXX**/渝A渝AXX**重渝AXXX**修费只能以国任财保上海公司定损的46600元为准进行赔付。但国任财保上海公司提交的定损单只有其单方盖章，并没经该车辆所有人驰豪公司或驾驶人员骆大明的确认，而对车辆实际维修的花费，驰豪公司提供了票据和清单，国任财保上海公司又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根据实际产生的维修费确定赔付金额并无不当。至于国任财保上海公司提出渝AXX**/渝AX渝AXX**已渝AXXX**付应予扣除的主张，虽然驰豪公司承认该车辆还有其他保险，但并未获得理赔，国任财保上海公司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保险赔付的情况，因此并不能对国任财保上海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付责任造成影响。综上，国任财保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4.52元，由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幸川杰审 判 员 李遇贵审 判 员 毋向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高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