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38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增强，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大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杰，大城县社区服务志愿者协会会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春雨，男，199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大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珍，河北城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兰，女，柬埔寨人，住河北省大城县。 原审被告：杨金杰，男，198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大城县。 原审第三人：王贵芝，女，汉族，1958年11月12日出生，住河北省大城县。 上诉人王增强因与被上诉人田春雨，原审被告李兰、杨金杰，原审第三人王贵芝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5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增强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大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5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超期举证，一审法院审判程序错误。经庭审核实，被上诉人在立案时已经收到举证通知书，但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一审法院径行决定准许该证人出庭作证，违反了法律明确规定的诉讼程序。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判决要求上诉人返还的金额中包含了李兰个人收取的10000元，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王贵芝均认可杨金杰、李兰夫妻二人是被上诉人与柬埔寨女子同居的事实，该女子已经收到李兰转交的彩礼款，本案涉争议应为婚约财产纠纷。上诉人不属于本案适格当事人，无需承担返还责任。法院判决相对人返还彩礼，应酌情扣除相关人员食宿费、签证费等合理必要开支，不该支持全部返还。而上诉人仅仅为转委托代为收取彩礼款，且已全额交给委托人，上诉人未从中获利，不存在任何不当得利。然而，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柬埔寨女子收取多少彩礼、有多少合理必要开支等事实的情况下，便草率的判决由李兰与上诉人全额返还被上诉人给付的彩礼，显然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未从被上诉人的损失中获得利益，尤其是被上诉人转给李兰的10000元，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是接受第三人的委托，自己使用自己的银行卡代为收款，根本不存在出借银行账户的客观事实。一审判决对出借作出任意性扩大解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不应承担返还责任，也不应当承担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田春雨答辩称，关于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在立案时并未向被上诉人送达举证通知书，也未告知被上诉人的举证期限，这是经过一审法院当庭核实的结果，因此一审法院允许证人出庭作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因此程序合法。关于事实问题，李兰作为婚姻介绍人，约定涉案中介费为175000元，被上诉人按照李兰指定10000元微信转给其，165000元通过银行汇给上诉人，该款汇入上诉人个人账户内，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被上诉人索要中介费，上诉人从来没有说过代他人收取，从言谈中恰恰能证实上诉人与李兰共同从事婚姻介绍行为，这也是李兰指定上诉人收取中介费和上诉人自愿收取中介费的关键原因和主要事实。关于第三人称其收到上诉人交给的中介费165000元，其不认可，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实，即使第三人收到款项，也属于资金内部流动，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不影响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 王贵芝答辩称，上诉人转给其钱了，给了其60000元，上诉人给其好几次钱，李兰什么时候跟其要钱，上诉人就给其。 李兰、杨金杰未作答辩。 田春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三被告返还婚姻中介费175000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兰系柬埔寨人，与被告杨金杰系夫妻关系。第三人王贵芝称，其子杨金杰现在柬埔寨，一直与李兰保持联系，被告李兰在收到本院邮寄送达的民事诉状及开庭传票后，应将被起诉一事告诉给了杨金杰。李兰在得知被起诉后的第二天即离开家，现下落不明。证人刘某出庭证实：其儿媳妇亦是柬埔寨人，2019年的8月份，李兰领着一个柬埔寨女孩到她家，让其帮忙给此女孩介绍对象，其在大街上看到田春雨的父亲时问是否愿意找个柬埔寨的儿媳妇，田春雨回家和家人商量后，田春雨和母亲来到她家见了那个柬埔寨女孩，当时李兰也在场，李兰表示这个女孩具备办理结婚登记的一切手续，并且通过电话与杨金杰确认了这一点。李兰提出，如果双方对彼此满意，应交175000元中介费，她保证女孩不跑，且承诺如果不能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将全额退款。证人肖某（田春雨之母）出庭证实内容与上述证言一致。原告田春雨称，2019年8月27日，被告李兰和第三人王贵芝让其将165000元中介费转到被告王增强账户中（62284810091********），并通过微信向李兰转款10000元。第三人王贵芝对田春雨当庭出示并播放李兰的微信语音聊天进行了确认，本院确认8月27日李兰收取田春雨微信转款10000元。被告王增强与第三人王贵芝对收款165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被告王增强提供收款账户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11日的交易明细清单一份，称其收到田春雨转来的165000元后，于次日即给付王贵芝现金150000元，一周后又给付现金15000元，两笔现金均来源自其个人经营所得，不是出自收款账户，但其对经营所得未作合理解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另外，该账户明细清单记载，2019年9月6日，由王贵芝账户向王增强转款150000元，王贵芝当庭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其之前谎称因无卡而借用王增强账户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证人田某出庭证实，田春雨那个柬埔寨对象跑了之后，他与田春雨、肖某去找李兰退款，李兰把王增强叫了过去，王增强说先让田春雨再找找人，如果还找不回来就退回中介费。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兰以为原告田春雨介绍对象为名，向田春雨收取介绍费175000元的事实，有证人刘某的出庭证言、第三人王贵芝的当庭陈述、原告田春雨给其微信转账10000元记录及向被告王增强账户转账165000元明细等证据相互印证，确实充分，应予认定。被告李兰从事婚姻介绍业务，其目的是促成男女双方结婚且从中谋取报酬，但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规定中严禁成立涉外婚姻介绍机构，国内婚姻介绍机构和其他任何单位都不得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业务，任何个人不得采取欺骗手段或以营利为目的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活动，故李兰的婚姻介绍行为违法，所收取的介绍费用175000元系不当得利，应予返还。被告杨金杰未出现在相亲现场，也未收取原告田春雨款项，原告要求杨金杰承担返还婚姻中介费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王增强，向李兰出借银行账户收取违法所得，虽不能以此认定其参与婚姻介绍，但出借银行账户亦属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且其并未自收款账户支款或以转账方式将代收款交付李兰，其所述“以自有现金交给王贵芝”，因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资金来源，本院对其陈述的真实性不予认定，结合第三人王贵芝对“为何借用王增强银行卡收取婚姻中介费”作虚假陈述来分析，本院认为王增强出借银行账户已造成帮助李兰转移、隐匿违法所得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王增强应与被告李兰承担返还婚姻中介费的连带责任。另外，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因既无双方约定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判决：一、被告李兰返还原告田春雨婚姻介绍费175000元，被告王增强与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要求杨金杰承担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程序问题，一审法院未向被上诉人送达举证通知书，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但并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原审法院准许证人出庭作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超期举证，一审法院审判程序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李兰以为被上诉人田春雨介绍对象为名，介绍柬埔寨女子，向被上诉人收取中介费，行为违法，原审判决认定李兰收取的中介费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诉称本案涉争议应为婚约财产纠纷，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属于本案适格当事人，无需承担返还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将涉案款项中的165000元打入上诉人个人账户，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出借账户行为，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诉称其为转委托的代收行为，并非出借账户的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将账户出借给李兰，应当就全部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转给李兰的10000元，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增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王增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辉 审 判 员 王建军 审 判 员 相宪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占民 书 记 员 窦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