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梓杰，男，198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地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柳，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健宏，男，199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地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祺玮，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晓欣，女，1990年6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地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柳，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梓杰因与被上诉人聂健宏、原审被告陈晓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梓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聂健宏的起诉，将聂健宏涉嫌“套路贷”犯罪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3.判令聂健宏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涉案270000元是聂健宏对黄梓杰实施“套路贷”其中的一笔“借款”。1.黄梓杰在其父亲经营的公司工作，收入全部来源于工薪，无需向他人借款200多万元来维持平常生活，也不需要向他人借款经营业务。但在2018年2月至2019年2月期间，聂健宏和何达波以“借款”名义循环十多次出借200多万元给黄梓杰，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2.聂健宏和何达波出借给黄梓杰的款项，期限全部在一个月内，月利率平均高达10%，是民间借贷月利率2%的5倍。聂健宏和何达波以民间借贷为名，非法占有他人财产。3.聂健宏和何达波出借的200多万元，每笔均是先以一人名义出借，当黄梓杰无力偿还时，再安排黄梓杰向另一人借款偿还前一笔借款本息，继而与黄梓杰签订金额更大的虚高借款，虚增借贷金额。聂健宏和何达波客观上实施“以贷还贷”方式恶意垒高债务。4.2018年8月14日，聂健宏以黄梓杰到期未能偿还借款为由，强迫黄梓杰将价值约1600000元的房屋(江门市蓬江区************)过户至何美容名下，实际上以民间借贷的名义侵占了黄梓杰的财产。聂健宏和何达波出借的200多万元，每笔均是先由一人转入黄梓杰的银行账户，借款一到账马上转到另一人的账户。本案的270000元借款，聂健宏先将270000元转到黄梓杰账户，后由黄梓杰账户转了265440元到何达波账户。聂健宏和何达波故意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的虚假给付事实。综上，聂健宏的上述行为涉嫌“套路贷”犯罪，本案依法应当驳回聂健宏的起诉，并将本案的线索材料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二、一审判决将《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和《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作为两个不同出借人的借款法律关系处理不当。黄梓杰自始至终只向聂健宏借款，从没有与何美容洽谈过借款，也不存在向何美容借款的事实。因此，只存在黄梓杰与聂健宏两个主体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应将两笔借款一并处理，才能查清双方之间真实的借款、还款事实。1.黄梓杰不认识何美容，只认识聂健宏。借款均是与聂健宏联系，按照聂健宏的要求签订借款手续。黄梓杰按照聂健宏的要求，先后签订过：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1250000元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1400000元的《房屋买卖协议书》、270000元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聂健宏均要求黄梓杰先签名，而本应由聂健宏签名的借款出借人处、房屋买方2处均留空，聂健宏当时不签名，同时留空借款利率、借款期限、合同签订时间等，再根据达到“套路贷”不法目的的需要，签上不同的名字、填上借款利率、借款期限、合同签订时间等，故意混乱借款、还款关系，使到借款人偿还的借款本息无法对应借款人，达到非法目的，这是典型的“套路贷”作案手段。2.从聂健宏一审提供的与黄梓杰之间微信的往来记录，已经证明聂健宏认可借款关系只发生在黄梓杰与聂健宏两个主体之间，包括聂健宏通过何美容账户转给黄梓杰的1000000元。3.对黄梓杰偿还给聂健宏的款项，聂健宏要求黄梓杰进行对账，黄梓杰也是基于只存在黄梓杰与聂健宏两个主体之间借款关系的前提，根据聂健宏发来的对账表与其对账。4.基于本案诉讼需要，聂健宏将之前签订的1250000元《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留空的借款出借人处填上何美容的签名，填上借款利率、借款期限、合同签订时间等，作为补充证据提交，将本是黄梓杰与聂健宏两个主体之间的借款关系，分出一个黄梓杰与何美容的借款关系，故意混乱借款事实。三、一审判决仍将黄梓杰偿还给聂健宏名下的244916元不认定为是偿还本案270000元的借款，是错误的。这244916元应认定为是偿还本案270000元的借款。1.黄梓杰当时与聂健宏对账的前提和基础，已被聂健宏故意改变，当时的对账，不能作为本案的认定依据。黄梓杰当时和聂健宏对账是基于两笔借款都是聂健宏出借的前提，偿还至聂健宏名下的款项都是偿还给聂健宏，并按照聂健宏的要求进行对账。但聂健宏在诉讼中主张另一笔借款的出借人不是他，那黄梓杰当然有权主张偿还给聂健宏名下的款项，是偿还本案270000元的借款，因为按照聂健宏的主张，黄梓杰和聂健宏之间只有270000元这一笔借款，黄梓杰偿还的借款偿还给聂健宏。2.一审判决在认定了《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的借款为黄梓杰与何美容之间的借款、《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的借款为黄梓杰与聂健宏之间的借款后，仍将黄梓杰偿还至聂健宏名下的项款，认定为黄梓杰偿还其他的借款，是认定事实错误。3.聂健宏通过何美容账户出借给黄梓杰的1000000元，聂健宏已将黄梓杰价值1600000元的房屋强行过户，非法占有黄梓杰的财产。因此，这244916元应认定为是偿还本案270000元的借款。四、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黄梓杰与聂健宏之间只存在涉案270000元借款，不存在其他借款关系。且聂健宏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房屋抵押借款和信用卡借款关系，聂健宏在该期间收取黄梓杰的244916元款项应当认定是偿还本案270000元的借款。聂健宏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2.黄梓杰认为涉案借款是套路贷没有事实依据。3.黄梓杰以质押车辆获取借款后次日将车偷走的行为更符合诈骗特征。4.黄梓杰在一审以及上诉状中的主张与现有的事实证据相反。陈晓欣同意黄梓杰上诉意见。聂健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黄梓杰立即向聂健宏偿还借款270000元及利息（以27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15日的利息为71100元）；二、陈晓欣对黄梓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黄梓杰、陈晓欣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黄梓杰应自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聂健宏偿还借款本金257084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7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2018年9月27日止；2018年9月28日起的利息以本金2695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2018年10月15日止；2018年10月16日起的利息以本金2675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2018年10月17日止；2018年10月18日起的利息以本金2670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2018年10月23日止；2018年10月24日起的利息以本金2640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2018年10月27日止；2018年10月28日起的利息以本金2630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2018年12月4日止；2018年12月5日起的利息以本金2580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2018年12月29日止；2018年12月30日起的。利息以本金2570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聂健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黄梓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16.5元减半收取3208.25元，由聂健宏负担154元，黄梓杰负担3054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聂健宏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首先，对于黄梓杰主张聂健宏涉嫌“套路贷”行为，并要求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本案中,黄梓杰与聂健宏于2018年8月16日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约定黄梓杰向聂健宏借款270000元，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至2018年9月16日，该合同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名确认，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聂健宏于签订合同当天亦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黄梓杰转账270000元，因此本案双方之间具有真实的借贷关系,案涉《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虽然黄梓杰主张聂健宏涉嫌“套路贷”，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聂健宏存在“套路贷”情形，且黄梓杰在一审诉讼期间,已向公安机关举报聂健宏涉嫌“套路贷”行为,经公安机关进行调查，依法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黄梓杰主张聂健宏涉嫌“套路贷”行为、并要求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涉案借款本金的问题。本案聂健宏诉请黄梓杰偿还欠款270000元，并提交了双方签订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及微信聊天记录等予以证明。虽然黄梓杰主张收到聂健宏转账的270000元后，立即将265440元转给何达波，实际收到借款本金仅为4560元，但黄梓杰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梓杰系根据聂健宏的指示将涉案借款转账给何达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黄梓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黄梓杰主张实际收取借款本金4560元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黄梓杰已偿还借款的数额问题。黄梓杰主张已偿还涉案借款244916元，并在一审期间制作了《黄梓杰还款明细（2018.08.16-2019.02.01）》，提供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微信、支付宝转账详情等予以证明。经审查，该《黄梓杰还款明细（2018.08.16-2019.02.01）》与2019年3月26日微信聊天记录中黄梓杰发送给聂健宏的《还款明细表》及聂健宏制作的《借款明细表》中的还款情况的内容存在重合，《还款明细表》明确表明其中28项为房贷月供、4项为信用卡还款，故黄梓杰主张上述款项为偿还涉案借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黄梓杰主张的通过无折存款方式还款的2019年1月11日16000元及2019年1月14日8000元，黄梓杰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黄梓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于2018年9月27日的416元、2018年10月15日的2000元、2018年10月17日的500元、2018年10月23日的3000元、2018年10月27日的1000元、2018年12月4日的5000元、2018年12月29日的1000元的还款，有相应的转账记录予以证明，聂健宏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推翻或反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梓杰已偿还涉案借款12916元并未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黄梓杰向聂健宏偿还借款本金257084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梓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16.50元（已由黄梓杰预交），由黄梓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倩瑜书 记 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