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仕梅，女，195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权，男，195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辰，女，197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书飞，男，197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飞，江苏清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长浩，男，197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新安街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永，江苏宝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仕梅、王书权、王贵辰、何书飞与被上诉人闫长浩民间借贷纠纷，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10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仕梅、王书权、王贵辰、何书飞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10108号民事判决；2.驳回闫长浩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确凿证据证明上诉人欠款的情况下，没有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全凭主观推理判案并作出判决，其审理判决行为过于草率任性，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司法机关的严肃性，专业性和权威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实际借款明细为：2010年3月8日借25万元，2010年7月19日借8万元，2011年2月16日在之前借款的基础上凑齐50万元并向被上诉人出具一张50万元的借条，2011年3月6日，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借50万元，并出具一张50万元借条，后期因利息没有全部还清，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出具一张10万元利息的借条。上诉人在2013年底已经全部将上述款项还清，借条也全部收回。2010年期间的借款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承认的唯一一笔借款。上诉人是分多次偿还的，其中卖奥迪车还了36万元，卖途观车还了24万元，卖了一批酒水还了20万元现金，后期又陆续通过转账或现金的方式偿还，利息都全部还清了，所以上诉人就将借条全部收回了。二、本案借款和房某,4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房屋买卖法律关系错误的认定为是以房抵债法律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作出的错误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某,4是因为上诉人没有能力获得这两套房子，而当时被上诉人说他表姑李继云能够办好这个事，但是必须要把产权写到被上诉人名下，他才能去办，而当时城市花苑开发商资金链断裂，楼盘已经烂尾，上诉人没有把握将这两套房子拿到手，而且政府工作组介入后根本没有任何可能拿到这个房子，被上诉人对这些背景都是知情的情况下和上诉人签订了这个虚假买卖协议，上诉人就配合被上诉人签订了这个虚假协议让被上诉人去协调拿房子的关系。从这两份购房协议内容可以看出，该协议没有任何明确以房抵债的内容和事实，该协议也没有约定该房屋买卖的任何价格，也没有任何真实交易，被上诉人也从没有以该协议为依据给上诉人任何购房款，在签订该协议的时候，该房产也已经被工作组查封，因此该房某,4是无效的协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闫长浩辩称，上诉人所述款项已经还清，诉争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为了协调上房而签订的虚假协议均不属实。双方之间以房抵债的时间发生在2010年到2013年之间，时间已将近十年之久，对于记忆有些误差属于正常情况，本案的关键是有无借款事实的发生，而何书飞在法庭上作了完全的虚假陈述。因为在2010年3月26日，闫长浩通过江苏雅特公司的名义向何书飞账户转账100万元。在通过法院调查，有转账支票，转账票据存在的情况下，何书飞对该转账行为都不予认可。这是非常严重的虚假陈述，说明其陈述根本没有任何的可信度，所以请求法庭再查清楚，有该100万元转账的情况下，对虚假陈述人进行处罚。一审法院经过调查核实，认定以房抵债的事实情况是真实存在的，作出的判决应当予以维持。如果没有借款的事实，上诉人一而再的以房抵款显然也不符合常理。并且在以房抵款的协议上，还有专门见证方签字，这更说明了事实的真实性。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闫长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闫长浩购房款379751元、违约金10万元及利息（以购房款37975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3年12月15日起至款项本息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称其有位于新沂市城市花苑的房屋出售给闫长浩，双方于2013年12月15日签订房某,4，但是一直没有上房。后由于开发商的原因，政府将该房收回，导致闫长浩不能得到该房，故闫长浩多次要求返还购房款，被告一直未予返还，为此给闫长浩造成巨大损失。综上所述，请依法支持闫长浩的诉讼请求。在第二次庭审中，闫长浩明确表示其与被告签订的两份城市花苑的《房某,4》是以房抵债，并非终止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重新订立房屋买卖合同，以尚欠借款冲抵购房款。闫长浩就此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返还闫长浩借贷379751元、违约金10万元及利息(以认购协议书上约定的价款37975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购房协议签订之日起至款项本息偿还完毕止）。一审法院查明，何书飞、王贵辰系夫妻关系，王书权、陈仕梅是王贵辰的父母。2011年4月23日，王贵辰与新沂市鄂尔多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鄂尔多斯公司）签订《城市花苑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约定认购房号为13幢1单元1602室，认购金为2万元，建筑面积为84.12㎡，单价为4560元/㎡，房款为383587元，同时备注“定房优惠9.9折，优惠后房价为379751元，因此房源已备案于他人名下，故2011.12.31日前办理手续”。该协议书，买方处王书权的名字及身份证号码、鄂尔多斯公司盖章处的“李继云20**.5.5”均系后添加。2011年4月23日，王贵辰与鄂尔多斯公司签订《城市花苑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约定认购房号为13幢1单元1603室，认购金为2万元，建筑面积为84.12㎡，单价为4514元/㎡，房款为379718元，同时备注“定房优惠9.9折，优惠后房价为375920元，因此房源已备案于他人名下，故2011.12.31日前办理手续”。该协议书，买方处何培站的名字及身份证号码、鄂尔多斯公司盖章处的“李继云20**.5.5”均系后添加。入账日期为2011年5月4日的56万元收据记载，交款单位为“欠款”，收款方式为“转”，收款事由为“（13-1-1603，13-1-1602）何书飞”，其上加盖鄂尔多斯公司城市花苑项目部印章，收据右上角处的“同意借款抵房款李继云20**.5.5”系后添加。入账日期为2011年5月5日的66974元收据记载，交款单位为“欠款”，收款方式为“转”，收款事由为“（13-1-1603，13-1-1602）何书飞”，其上加盖鄂尔多斯公司城市花苑项目部印章，收据右上角处的“同意借款抵房款李继云20**.5.5”系后添加。加盖鄂尔多斯公司城市花苑项目部印章及金招娣签名的2011年5月4日的书面材料记载：“请给予购房款一次性付款九折优惠，总房价再优惠两万元整，谢谢”。下方注明“已办理。李继云20**.5.5”。就上述两份《城市花苑商品房认购协议书》与两份收据记载的房款数额不一致的原因，何书飞解释称，两套房子分别交了认购金2万元，以认购书上记载的房款总额按九折计算，再减去2万元和分别交纳的认购金，得出的数字就是两张购房款收据上记载的数字，即（383587元+379718元）×90%-2万元×2-2万元=56万元+66974元。闫长浩对此表示不清楚，但确定两套房子是以755641元抵偿的。双方均认可上述两份《城市花苑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收据及加盖鄂尔多斯公司城市花苑项目部印章及金招娣签名的书面材料均系何书飞交付给闫长浩。根据闫长浩提交的《房某,4》记载，王书权、陈仕梅、何书飞、王贵辰作为售房方（甲方），闫长浩作为买房方（乙方），双方约定：一、甲方将新沂市城市花苑13栋1单元1602室房产出售给乙方，甲方保证其享有该房产的合法所有权，并保证该房没有任何债务及抵押情况。二、该房屋所有购房款在签订本合同时由乙方一次性付清给甲方。三、乙方支付全额购房款后，该房屋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产权手续，如该房屋因政策或者非甲方的原因不能办理过户手续，不影响乙方对该房屋享有合法产权，甲方不得以该房屋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为由主张该房屋的所有权。四、甲方于签订合同时将该房屋的所有手续交给乙方，房产证号无，土地证号无。该房屋签订本协议前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五、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该房屋所有手续。六、该房屋交易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七、如上述几款协议甲方违约，甲方应赔偿乙方人民币10万元整。八、本协议经甲乙双方及见证方签字后生效，任何一方不得反悔。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见证方各执一份。协议下方甲方处有王书权、陈仕梅、何书飞、王贵辰四人的签名、捺印，乙方处有闫长浩的签名、捺印，见证方处有吴某,4的签名、捺印。该协议下方记载：“注：此购房款已付清何书飞2013.12.15”。何书飞当庭陈述甲方处的王书权、陈仕梅两人的签名均系何书飞代签，并由王书权、陈仕梅分别捺印。根据闫长浩提交的《房某,4》记载，何培站、徐止云、何书飞、王贵辰作为售房方（甲方），闫长浩作为买房方（乙方），双方约定：一、甲方将新沂市城市花苑13栋1单元1603室房产出售给乙方，甲方保证其享有该房产的合法所有权，并保证该房没有任何债务及抵押情况。二、该房屋所有购房款在签订本合同时由乙方一次性付清给甲方。三、乙方支付全额购房款后，该房屋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产权手续，如该房屋因政策或者非甲方的原因不能办理过户手续，不影响乙方对该房屋享有合法产权，甲方不得以该房屋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为由主张该房屋的所有权。四、甲方于签订合同时将该房屋的所有手续交给乙方，房产证号无，土地证号无。该房屋签订本协议前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五、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该房屋所有手续。六、该房屋交易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七、如上述几款协议如甲方违约，甲方应赔偿乙方人民币10万元整。八、本协议经甲乙双方及见证方签字后生效，任何一方不得反悔。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见证方各执一份。协议下方甲方处有何培站、徐止云、何书飞、王贵辰四人的签名、捺印，乙方处有闫长浩的签名、捺印，见证方处有吴某,4的签名、捺印。该协议下方记载：“注：此购房款已付清何书飞2013.12.15”。何书飞当庭陈述甲方处的何培站、徐止云两人的签名均系何书飞代签，并由何培站、徐止云分别捺印。对于上述两份《房某,4》的由来，闫长浩与上诉人陈述不一，闫长浩认为是以房抵债，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认为闫长浩与何书飞之间债务已清偿，涉案两处房屋的认购协议是因城市花苑的开发商，即鄂尔多斯公司资金链出现问题无法偿还欠何书飞的56万多元借款，经协商确定以房抵债。何书飞的债权不足以抵偿两套房屋，何书飞就让王贵辰另交纳4万元认购金。以房抵款手续办好后，因闫长浩称鄂尔多斯公司的会计李继云是其亲戚，可以帮闫长浩拿到房屋，何书飞就将两份认购协议交给闫长浩，但一直没有结果，之后两份认购协议就作为双方之间借款的担保了。后来因政府工作组介入鄂尔多斯公司一事，要求扣除已付利息重新算账，故何书飞的56万多元债权就没有了，何书飞认为两套房屋的认购手续没有意义了。在还清闫长浩的借款后，闫长浩向何书飞要涉案两套房屋的手续，何书飞没有异议，并配合闫长浩签订了涉案两套房屋的买卖协议，目的是方便闫长浩认购，但该两份买卖协议不存在实际的交易关系。何书飞表示，除此之外，双方之间另签订了一套市府花苑房屋的买卖协议作为借款的担保。关于闫长浩与何书飞之间的债务往来，两人陈述不一。在第一次庭审中，闫长浩陈述，何书飞、王贵辰在2010年二三月份向闫长浩借款100万元用于做生意（后得知是“放高炮”），除此之外，双方之间无其他借款往来，该款闫长浩是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给何书飞的，该100万元的款项来源包括闫长浩从陆妍处拿的20万元、从李连芝处拿的10万元、从刘开俭处拿的50万元及闫长浩自有款项。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何书飞、王贵辰分两三次共计偿还闫长浩不到35万元，均系通过银行支付，并无现金支付，其中一笔20万元还款是何书飞奥迪Q5的卖车款。闫长浩表示何书飞在偿还上述款项时，双方未明确是本金还是利息，庭审中闫长浩陈述是利息。因余款未付，经闫长浩催要，何书飞、王贵辰找吴宗洁担保，吴宗洁担保称先还40万元，余款过段时间再付，但未履行，后吴宗洁与何书飞、王贵辰商量以涉案两套房子抵偿该借款。涉案两份《房某,4》签订后，闫长浩将何书飞此前出具的100万元借条返还。但因鄂尔多斯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涉案两套房屋至今未交付。在第一次庭审中，何书飞陈述双方之间仅有100万元借款，其中第二笔50万元借款实际交付45万元，预先扣除了5万元的利息，该100万元借款约定借款月利率为5%，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何书飞提交2011年2月16日何书飞出具的50万元借据一份（其上由何书飞注明此款已还清）、2011年3月6日何书飞出具的50万元借据一份（其上由何书飞注明此款已还清）、2011年6月6日何书飞出具的10万元借据一份（其上由何书飞注明此款已还清）、2012年1月10日闫长浩出具的24万元收据一份、2013年8月26日闫长浩出具的5万元收据一份、2013年9月4日闫长浩出具的5万元收据一份、2013年9月29日闫长浩出具的2万元收据一份、2013年11月11日闫长浩出具的2万元收据一份，主张双方之间的100万元借款在2013年公历年底前已清偿，利息均系现金支付，每三个月支付一次，最后一次利息因何书飞无钱，就向闫长浩出具了一张10万元的借条，还清后，该10万元借条也收回来了。何书飞陈述另有多笔还款没有收据，具体为2011年11月6日，何书飞以38万元价格卖了一辆奥迪Q5偿还闫长浩36万元；2013年4月10日，何书飞以20万元价格卖了一批五粮液存酒，款项全部用于偿还闫长浩；2013年7月29日，何书飞偿还闫长浩现金2万元；2013年8月11日，偿还闫长浩5万元。在第一次庭审中，闫长浩对何书飞提交的三份借条不予认可，表示记不清原始借条是否为一张100万元的借条，记不清时间是2010年还是2011年，但确定何书飞提交的借条不是闫长浩返还给何书飞的借条；对于何书飞提交的收据，闫长浩认为何书飞的每笔还款都有闫长浩出具的收条，因时间太长记忆偏差，何书飞提交的24万元收据即闫长浩之前陈述的20万元还款。闫长浩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有该100万元的转账凭证提交，后表示转账凭证没有带来，庭后可提交，庭审结束后，闫长浩提交书面说明一份及账户明细两份，主张其于2011年1月6日通过新沂农村商业银行取款两次，每次10万元，共计20万元借给何书飞；于2011年1月21日通过新沂农村商业银行取款三次，每次10万元，共计30万元借给何书飞；陆妍于2011年4月15日通过其丈夫宋哲阳中国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给闫长浩新沂农村商业银行账户，闫长浩分四次将30万元款取出，借给何书飞；另外主张2011年二三月份，李连芝借给闫长浩10万元，另有10万元是闫长浩家中自有现金和别人给付的小额现金加在一起，于2011年四至五月间借给何书飞。并表示其在庭审中所陈述的向刘开俭借款50万元属于时间过长，记忆不完全准确。经质证，何书飞认为，闫长浩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取款，没有显示资金流向。第二次庭审中，闫长浩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在新沂市公安局城关派出所调取的2012年12月30日房屋买卖合同及何书飞2013年3月29日询问笔录、2010年3月26日中国农业银行新沂金三角支行进账单一份，主张与何书飞共发生两笔借款，一笔是2010年3月26日的100万元，一笔是2011年何书飞分两次借的100万元（2011年2月16日50万元、2011年3月6日50万元）。2012年12月30日的房屋买卖合同载明，何书飞、王贵辰将位于市府花苑23号楼1单元202号房屋及23号楼4号车库以总卖价74.4万元卖给闫长浩，银行贷款28万元由闫长浩支付，余款46.4万元一次性支付给何书飞、王贵辰。何书飞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和闫长浩原来是朋友，我从2010年2、3月份开始断断续续借了闫长浩110万元，到2012年年底的时候，我分几次还了他81万元了，这都是本金，没有算利息的。还钱之后，2013年春节之前，我和闫长浩签了两次房屋买卖合同，买卖的是我在市府花苑23号楼1单元202，一共是186.84平方米的房子，但当时签这房屋买卖合同的意思是为了将这套房产转移一下，怕我另外的债主来保全或抵走。闫长浩并没有打款给我。签这合同的主意也是他提出来的。第一次签是因为刚被保全解封，合同无效了，我把合同收回了。现在闫长浩手里的那张合同是第二次签的。他一分钱房款都没有打过给我。从签过购房合同，闫长浩多次问我要剩余欠他的钱，并且还要利息，一共65万，但我实际欠他的钱是29万。在今天闫长浩带人去弄我房子之前，我找中间人去说和，准备两个月之内还他本息40万，但闫长浩还是不同意。”笔录的其他内容是对于双方人员发生冲突的陈述。上述进账单记载，出票人为江苏雅特装饰装璜公司，收款人为何书飞，金额为100万元。对于在第二次庭审变更陈述的原因，闫长浩表示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只有一笔借款是因为房屋买卖，没有考虑那么多。闫长浩在第二次庭审中对于2010年3月26日的100万元借款情况陈述如下：2010年3月26日的100万元借款已差不多还清了，具体为何书飞于2012年1月10日支付奥迪Q5卖车款24万元，于2012年2月20日支付现金20万元，于2012年12月30日将市府花苑的房屋抵给闫长浩，抵了74.4万元，另外还有利息没有计算。闫长浩后表示市府花苑的房屋抵了之后，2010年3月26日的借款就两清了，具体为市府花苑房屋价值130万元，100万元借款自2010年3月26日至2012年12月30日，按月利率3%计算，扣除已付利息44万元，何书飞称别多算，就130万元。闫长浩在第二次庭审中对于2011年两笔共计100万元借款情况陈述如下：2011年借的100万元是二分息，100万元是分两次给何书飞的，分别是50万元，之后表示2011年2月16日借款50万元，2011年3月6日借款50万元，因时间长已忘记交付方式，第二次给付不是一次性给的50万元。闫长浩起初表示2011年的100万元借款未还；后表示何书飞好像偿还不到40万元利息，均系现金，其中于2013年8月26日支付5万元用于偿还利息，于2013年9月4日支付5万元用于偿还利息，于2013年9月29日支付2万元用于偿还利息，于2013年11月11日支付2万元用于偿还利息，其他还款记不清了，至双方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时，何书飞尚欠闫长浩本金80万元（于2013年1月份偿还20万元本金），称只要将房子抵给闫长浩就不算利息了。第二次庭审中，在一审法院要求闫长浩明确其对何书飞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两张50万元借据的质证意见时，闫长浩表示对2011年2月16日的50万元借条认可，对2011年3月6日的50万元借条不认可，因陆妍的丈夫宋哲阳是2011年4月15日向闫长浩转款30万元，闫长浩将该款取现后才交付何书飞，故不可能是2011年3月6日出借款项，出借时间应为2011年4月16日，之前陈述2011年3月6日借款50万元给何书飞是按照何书飞提供的借条陈述的。对于闫长浩主张的2011年100万元借款的交付方式，闫长浩陈述交付方式即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其提交的书面说明及银行流水记载的内容。在第二次庭审中，何书飞对于闫长浩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无异议，但表示闫长浩在第一次庭审中已自认与何书飞之间只有一笔100万元的借款，除非闫长浩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推翻自认，且该组证据可以证实何书飞已经偿还闫长浩的借款。何书飞表示不清楚闫长浩提交的进账单记载的名为何书飞的账户是否为己方账户，并表示不认识江苏雅特装饰装璜公司。闫长浩表示该公司是自己的公司，已注销。何书飞对于闫长浩在第二次庭审中的陈述均不予认可，表示双方之间仅有100万元借款，没有第二笔，并表示之所以在公安机关陈述是2010年二三月份借款，应该是换据或补充提供借据，时间太长了。第二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至中国农业银行新沂金三角支行查询闫长浩提交的进账单交易详情，经查询，该100万元的付款人是江苏雅特装饰装璜公司（账号为25×××25），收款人是何书飞（账号3203813101109000171146），在该款的转账支票上记载该款为劳务费，支票正面有闫长浩的姓名签章，支票背面记载被背书人一栏有闫长浩的签名，日期为2010年3月26日。经质证，闫长浩表示转账支票银行要求在使用时必须有一个工程款、劳务费等名称支出，否则不能使用，支票上有闫长浩的印章及亲笔签名，足以说明该公司账户是闫长浩实际使用；何书飞在庭审中否认江苏雅特装饰装璜公司转入其账户100万元，何书飞也与该公司无关，故劳务费是不存在的。经质证，何书飞对本案调取的交易详情有异议，认为农业银行新沂金山角支行提供的转账支票、记账凭证是“传票影像”，非办理业务的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支票左下部分显示不完整，且记载有“劳务费”字样，既然是劳务费，与闫长浩主张的借款无关联；该转账支票的被背书人一栏是空白且不连续；结合本案，如该转账支票上记载的劳务费是闫长浩主张的借款，那么按照交易习惯，如此大额的借款，闫长浩应要求何书飞出具借条，但闫长浩并未提交借条等借款凭证，故不能证实闫长浩的主张。另查明，何书飞陈述市府花苑的房屋已卖给他人。还查明，经查询，闫长浩并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闫长浩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闫长浩在第一次庭审中多次明确表示与何书飞之间仅发生过一笔100万元的借款往来，同时明确了出借的时间、交付方式、还款情况等细节，何书飞虽然对借款时间等有异议，但认可双方之间仅有一笔100万元的借款往来；在第二次庭审中，闫长浩虽变更陈述，表示双方之间存在两笔100万元的借款，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存在两笔100万元的交付事实，闫长浩在庭审中陈述前后矛盾，多次变更陈述，且闫长浩仅认可何书飞在公安机关陈述的100万元借款时间，对何书飞陈述的借款分多次形成及偿还情况均不予认可，故闫长浩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自己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另外，何书飞对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与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的原因已作出合理解释。综上，该院对闫长浩的第一次庭审陈述予以采信，即双方之间仅存在2010年的100万元借款往来。结合现有证据，何书飞提供的还款收据上记载的时间点均发生在闫长浩与何培站、徐止云、王贵辰、何书飞签订涉案《房某,4》的时间点之前，虽然何书飞持有两张50万元的借据注明“此款已还清”，但何书飞自认该字样并非闫长浩书写，结合双方之间签订两份《房某,4》的事实，闫长浩主张的与被告之间签订的《房某,4》系以房抵债相较于何培站、徐止云、王贵辰、何书飞抗辩的无偿签订《房某,4》并交付原购房手续更具有可信度。当事人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性质应为新债清偿，应认定系双方当事人另行增加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而非原金钱给付债务的消灭。此时，如债务人未实际履行以房抵款协议，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旧债务并未消灭。本案中，闫长浩最终确定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结合双方认可的借款数额及利息约定、何书飞举证证实的已还款项及双方签订的《房某,4》及附随的原购房手续，该院认为涉案房屋抵偿的债务数额应以原购房手续记载的数额为妥，即315228.3元(383587元×90%-2万元-1万元)，应以该数额认定尚欠借款数额。关于闫长浩主张的违约金，因闫长浩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基础是原有旧债务，即借贷法律关系，且闫长浩与王书权、陈仕梅、王贵辰、何书飞签订的《房某,4》已确定履行不能，而该违约金是双方在《房某,4》约定的，故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闫长浩主张的利息，因未超出双方认可的利息约定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应以本金315228.3元为基数计算。因王贵辰与何书飞是夫妻关系，王贵辰对于涉案原金钱给付债务知晓，并同意以认购的房产清偿债务，故王贵辰应与何书飞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虽然王书权、陈仕梅并非原金钱给付债务的债务人，但作为售房方参与签订《房某,4》，而双方约定的标的物系工作组查封的房产，属限制流通物，故该《房某,4》应为无效，王书权、陈仕梅应在本案中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应对闫长浩主张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何书飞、王贵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闫长浩借款315228.3及利息（以315228.3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王书权、陈仕梅对上述第一项款中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闫长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询问时，四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邳州农商行银行流水明细及案外人陈立手写证明一份，证明2013年5月6日因陈利欠何书飞钱，何书飞安排陈利向闫长浩银行账户内转款5万元的事实。2、新沂市农村商业银行流水明细及案外人刘星手写证明一份，证明何书飞用白色奥迪车抵押给刘星。并安排刘星向闫长浩银行账户内转款25万元的事实。因此，在一审认定的还款数额基础上，何书飞多还了30万元。闫长浩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2010年3月26日闫长浩通过江苏雅特装饰装潢公司转给何书飞100万元，约定月息5%，按照月息3%计算，每月利息3万元。而根据有据可查的证据，何书飞偿还的款项不足以支付利息。所以何书飞缩成借款本息全部付清是虚假陈述。更何况还有另外的100万元的借贷没有偿还完毕，所以何书飞才与闫长浩以房屋买卖的名义签订了以房抵债的协议。同时由于时间过长，闫长浩对于款项往来记忆不是很清楚，应当以查明的书面证据作为定案依据。闫长浩向本院提交了诉争以房抵债合同的见证人和中间人吴某,4与闫长浩的谈话录音。证明吴某,4作为何书飞找来协商的人员。与何书飞的关系较近，并且吴某,4在录音里面非常明确的说明，涉案房屋是抵偿给了闫长浩，以房抵债协议是真实的。四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第一、该录音证据不完整，不连续，双方从一开始就直接切入正题说明该录音还有其他内容。第二，从该录音内容来看，是闫长浩在引导吴某,4说房子已经抵给他的事实。第三，吴某,4并不是何书飞找的关系，而是陈利找吴某,4担保剩下的40万元，而且吴某,4和闫长浩之间是表叔关系。因此该录音证据不能被法院所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因闫长浩对收到相关的款项没有异议，因此本院予以认定；对于闫长浩提供的录音证据，因上诉人对录音中的谈话人是吴某,4未予否认，且吴某,4系本案诉争《房某,4》的见证人，录音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另查明，何书飞安排刘星于2012年1月21日向闫长浩62×××51的银行账户转款25万元。2013年5月6日，何书飞安排陈利向闫长浩62×××51的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本院认为，一、关于《房某,4》是否是闫长浩与上诉人就何书飞偿还闫长浩的债务达成的以房抵债协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因闫长浩一审时就向何书飞出借款项的数额陈述前后不一致，且其不能提供200万元借款实际交付的证据，一审采信闫长浩最初的庭审陈述，认定其与何书飞之间仅存在一笔2010年3月26日的100万元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诉争借款的月利率为5%，而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因此如果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10年3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36%计算，根据现有证据，何书飞自2012年1月21日至2013年11月11日向闫长浩的还款总额并不足以偿还借款的利息。此外，如果涉案《房某,4》仅仅是为了方便闫长浩以买房人身份帮助协调上房事宜而签订，却没有按照正常房屋买卖合同的惯例约定交易的房款总价、付款时间等关键条款，却在协议第一条强调“甲方保证其享有该房产的合法所有权，并保证该房没有任何债务及抵押情况”；在第三条强调“如该房屋因相关政策或者非因甲方的原因不能办理过户手续，不影响乙方对该房屋享有合法产权，甲方不得以该房屋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为由主张该房屋的所有权”，因此，何书飞主张的事实不符合常理，亦与双方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不相符合。结合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闫长浩所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房某,4》应为双方达成的以房抵债协议。且二审期间，闫长浩提供的其与《房某,4》的见证人吴某,4的录音亦能够证实诉争各方签订《房某,4》的目的是为了抵偿何书飞所欠闫长浩的全部债务。四上诉人就该上诉理由既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其举证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关于四被上诉人应当还款的本金及利息数额如何确定。因两份《房某,4》涉及的新沂市城市花苑13栋1单元1602、1603室房产因开发商涉嫌刑事犯罪案件，在四上诉人与闫长浩签订《房某,4》时已被工作组查封，因此《房某,4》交易的标的物系查封财产，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房某,4》的性质为新债清偿，何书飞只是以通过诉争两套房屋的交付增加了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而闫长浩对何书飞享有的债权并未消灭，鉴于《房某,4》无效且新沂市城市花苑13栋1单元1602、1603室房产无法实际交付，闫长浩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并要求四被上诉人返还以房抵债款项的本金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闫长浩自认两份《房某,4》签订后双方债务全部结清，现其仅主张诉争房屋对应的房款应视为其对其余债权的放弃。一审依据闫长浩实际交付的借款数额、利率约定、《房某,4》、《城市花苑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收据等相关购房手续，认定本案新沂市城市花苑13栋1单元1602室房产抵偿的债务数额为原购房手续记载的数额即315228.3元(383587元×90%-2万元-1万元)，并依法判决何书飞、王贵辰偿还315228.3元及利息，王书权、陈仕梅就利息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王书权、陈仕梅、王贵辰、何书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上诉人王书权、陈仕梅、王贵辰、何书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峰审 判 员  张建民审 判 员  张演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许 丽书 记 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