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0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柯桥鑫宽针纺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安昌街道大和村****南面。 法定代表人：孙俊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燕萍，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柯桥区一鸣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湖塘街道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骆金水，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乐平，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均敏，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柯桥鑫宽针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柯桥区一鸣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鸣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8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燕萍，被上诉人一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乐平、孙均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一鸣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一鸣公司委托鑫宽公司来料加工全棉竹节汗布，加工后的坯布由一鸣公司自提。2019年3月，一鸣公司发律师函给鑫宽公司，称加工布匹存在质量问题。鑫宽公司予以回复，回复为不能确定为鑫宽公司加工生产的质量问题，并且有指示单与留底坯布可供检测。2019年6月，一鸣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进行质量赔偿。案件经四次庭审，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认定存放于一鸣公司仓库的经后道加工染色的布匹为鑫宽公司所加工，判决鑫宽公司对已经过加工染色的布匹承担赔偿责任。鑫宽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一鸣公司经过后道染色整理后的布匹，应当丧失产品质量瑕疵主张权。1.双方系来料加工交易，一鸣公司应当履行货物的检验义务，在发现质量问题后，鑫宽公司可以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本案中一鸣公司对鑫宽公司加工的坯布未经检验，就交付第三人进行后道染色加工，应当视为坯布检验合格。第三人所进行的后道染色加工造成涉诉布匹无法进行补救，扩大了相应的损失。鑫宽公司作为承揽人，不可能无期限地承担加工质量担保责任，同时承担因定作人在出卖给第三方之前怠于履行质量检测义务而带来的损失。一审对于该部分布匹损失要求鑫宽公司承担，显然对鑫宽公司是不公平的，同时也不符合法意，对于经过染色整理后的布匹不应当计入损失赔偿范围。2.本案所涉布匹存在的“直向条子”问题，鑫宽公司经询问多名经验丰富的技工，均认为只要坯布在进行后道染色整理过程中，增大布匹的克重(即增加布匹的厚度，不进行拉稀处理)，完全可以达到正品标准，经得起任何检验。一鸣公司对造成布匹出现的“直向条子”无任何补救措施，成为残次品，大大降低了布匹的残值，这其中的损失差额，不应当由鑫宽公司来承担。二、一审法院对于涉诉布匹价值计算，以一鸣公司出卖给第三人的单价进行计算是不科学的，也不符合《合同法》对于损失赔偿的规定。鑫宽公司为一鸣公司加工的全棉竹节布匹产生的加工费为8003.39元，也即鑫宽公司仅在所产生的加工费8003.39元之内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庭审中，鉴定机构在鉴定中存在瑕疵鉴定。1.鑫宽公司在鉴定机构鉴定过程中，明确提出要求鉴定机构在鉴定目的中增加“如存在质量问题，存在的质量问题是否属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原料纱线问题所造成”“如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属于工艺(工艺为线长13.8厘米/50针，门幅/克重153厘米/115克，匹重20公斤，机型30寸/24针，抽针留开幅线4700kg/235匹)缺陷造成，是否是40SJC全棉2.2倍竹节棉纱结合工艺要求造成的质量问题”，但鉴定机构在作出质量问题鉴定意见时，并未对原料进行鉴定。2.在2020年4月30日鉴定机构专家前往一鸣公司处提取样本时，鑫宽公司也提出鑫宽公司为一鸣公司加工的布匹不是来自一台机器，而来自5台机器加工，不可能5台机器加工出的布匹均存在同一个质量问题，故提出要求专家现场踏勘机器。但最终遭拒绝。四、一审认定涉诉布匹为鑫宽公司所加工，证据不足。(一)一鸣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1.无证据证明案外人浙江威仕达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仕达公司）与指定染厂之间存在委托加工的事实，双方之间缺乏加工物码单及加工费发票，在数量、时间、合同、发票都无依据的情况下，无法确定指定染厂加工物与鑫宽公司加工的坯布之间的联系。2.无证据证明存放于一鸣公司处的半加工布匹即为威仕达公司退回给一鸣公司的布匹。其中橡皮红与卡其色是鉴定勘验时不存在的颜色，另外白坯也是威仕达退回布匹中不存在的货物。3.威仕达公司与一鸣公司之间缺乏码单及付款依据，并没有威仕达公司付款给一鸣公司相应货款的依据。无法确定双方是否存在真实交易。一审法院以高度盖然性确认货物一致性过于草率。(二)一鸣公司对鑫宽公司加工坯布的流转路径陈述前后矛盾，不同路径可明确印证涉诉货物与鑫宽公司加工的坯布之间的不一致，从而可证明一审法院在认定货物一致性上系认定错误。 一鸣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鑫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一鸣公司向鑫宽公司主张坯布质量问题的损害赔偿责任，一鸣公司在发现坯布存在质量问题后即通知了鑫宽公司，鑫宽公司所述可以通过增加克重达到正品标准缺乏证据支持。1.本案中，一鸣公司在发现质量问题后积极与鑫宽公司协商，未超过主张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间，坯布经后道染色不能直接视为检验合格。事实上，鑫宽公司在加工完成后未对坯布进行质量检验，未发现“直向条子”这一严重质量问题是本次纠纷产生的根本原因。2.经鉴定，造成案涉坯布质量问题的原因是加工圆机编织失常。鑫宽公司陈述“增大克重”“经得起任何检验”缺乏证据支持，坯布完成的事实状态无法轻易改变。二、案涉坯布实际无法修理、更换，也无需重作，应当按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由鑫宽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案涉坯布均退至一鸣公司处，造成各项损失共计161465元，一审法院按照一鸣公司与案外人威仕达公司签订的合同单价计算，相对如实反映了一鸣公司的实际损失。相反，若按鑫宽公司主张的加工费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有违诚信。三、鉴定机构经现场勘验、抽样查验后出具的《质量鉴定意见书》完整论述了坯布质量问题的产生原因，与染厂的染整加工和坯布作业单的工艺质量要求无关，故可直接作为定案证据。四、案涉坯布由鑫宽公司加工是本案基础事实，现有证据材料可以认定货物的一致性。鑫宽公司分批次向一鸣公司发货，一鸣公司同样分批次向案外人发货，期间车辆信息有变动，但两组码单发货时间和内容均一致，可证明实际运送的为同一货物。一审法院和鉴定机构均现场进行勘验，一鸣公司处留存的坯布与威仕达公司退货数量可以相互印证，鑫宽公司向一鸣公司发货的码单记载与鑫宽公司向威仕达公司发货的码单记载也可以相互印证，且鑫宽公司实际控制人杨长贤案前自行从威仕达公司取走两匹坯布，并未对坯布同一性问题提出异议，故应当可以认定案涉坯布系鑫宽公司加工生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判令鑫宽公司赔偿一鸣公司损失1614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0日、4月10日，一鸣公司与案外人威仕达公司签订《货物购销合同》二份，由威仕达公司向一鸣公司购买坯布，单价为33元/公斤。为履行上述合同，一鸣公司委托鑫宽公司将其提供的纱线加工成白坯布并交付给案外人威仕达公司指定染厂。鑫宽公司根据一鸣公司委托加工完成4707.7公斤白坯并于2018年4月10日至4月17日陆续交付。后因货物出现质量问题，鑫宽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自行从威仕达公司处取走色坯、白坯各一匹进行检测。2018年5月27日，威仕达公司向一鸣公司退货3912.4公斤（其中色坯2577.8公斤、白坯1334.6公斤）。本院委托浙江纺织轻纺机械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退货布匹进行了检测，抽样的7匹布中，其中5匹存在“条状疵点”，2匹未发现明显的“条状疵点”，条状疵点产生的原因与圆机成圈机件编制失常有关，现一鸣公司要求鑫宽公司赔偿损失，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鸣公司与鑫宽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由一鸣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证明，该院依法确认成立并生效，现鑫宽公司生产的加工物出现质量问题，且根据鉴定结论，质量问题造成的原因系鑫宽公司加工所用圆机造成的，故对于一鸣公司要求鑫宽公司赔偿其因质量问题遭受的损失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损失金额的计算，虽然案外人威仕达公司向一鸣公司退货3912.4KG，但根据鉴定结论，7份样本中5份存在质量问题，2份未见质量问题，故对于需赔偿的货物数量该院亦按七分之五进行确认即2794.57KG，按照一鸣公司与案外人威仕达公司签订的合同单价33元/KG计算损失为92220.81元。至于2794.57KG存在质量问题的布匹残值，因双方无法达成一致，该院确认归鑫宽公司所有，一鸣公司应在鑫宽公司履行赔偿义务后向鑫宽公司交付上述2794.57KG布匹。一鸣公司主张的染费损失，因一鸣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明证明其实际承担了该染费，该院不予支持。对于一鸣公司主张的仓储费损失，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对于一鸣公司主张的鉴定费损失，因鑫宽公司供货确存在质量问题，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鑫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一鸣公司损失94220.81元；二、驳回一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鑫宽公司在二审中提供证据如下:1.证人高某、陈某、段某、孙某出具的书面证明各一份，及申请上述证人出庭作证，要求证明案涉布匹条状疵点系一鸣公司后道成品加工造成。2.视频资料一份，系鑫宽公司经办人员杨长贤（因疫情原因尚在台湾，无法出庭）对事件的陈述，要求证明鑫宽公司加工完布匹后，一鸣公司一直未提出异议；案涉布匹出现疵点系工艺问题，增加克重完全可以避免；一审中提到提取的两匹布，确实不存在问题。3.坯布一匹（本院已将坯布原物退还鑫宽公司，由其提交实物照片存档）及鉴定申请书，系杨长贤领取的两匹布中查找到其中一匹，申请对该坯布进行鉴定，并申请进行成品布增加克重加工以证明鑫宽公司主张的无质量问题的事实。4.加工针一组（原物退还鑫宽公司，由其提交实物照片存档），要求证明不可能造成本案质量问题的事实。 一鸣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证人出具的证明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鑫宽公司应当明确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是依据证据规则第六十九条还是第八十三条，但无论哪一条，证人均不符合，不同意上述证人出庭作证；对证据2的视频资料不予认可，杨长贤系鑫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鑫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一审期间一鸣公司曾申请其出庭作证，但鑫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无须出庭作证，故其陈述不能再被认定；对证据3主张系从威仕达公司取回的坯布不予认可，鑫宽公司在一审中已说明坯布均已处理完毕；证据4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鑫宽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不知晓本案案情，且无作为专家证人的资质证据，故本院对鑫宽公司的这一申请不予准许，并对证人出具的书面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定；证据2亦属证人证言，其陈述内容缺乏其他证据印证，故不予认定；对于证据3，因鑫宽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已将取回的坯布处理完毕，故无法证实二审中提交的该坯布系鑫宽公司从威仕达公司取回，本院不予认定，对其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对于证据4不足以证明案涉坯布的质量问题与鑫宽公司无关，本院也不予认定。 一鸣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委托浙江方正轻纺机械检测中心有限公司鉴定，该机构出具《质量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专家抽取的样品（染色布抽样4匹，坯布抽样3匹）中，染色布3匹发现存在较明显的“条状疵点”，坯布2匹也存在较明显的“条状疵点”，另1匹染色布和1匹坯布未发现明显的“条状疵点”。质量问题的产生原因分析：由于涉案竹节汗布的“条状疵点”沿纵向分布并按针织成圈规律连续排列通匹到底，与染色疵点的特点没有相关性，同时由于坯布已经存在问题，说明该“条状疵点”并非由染厂的染整加工所致，经查看，坯布经染色后疵点更明显；上述“条状疵点”表现为织物中出现线圈纵行间稀密不匀，即某些织针在纺织过程中形成的线圈存在大小偏差，形成稀密路针，即俗称的“针路”疵点，此与坯布作业单的工艺要求无关，反而不满足作业单提出的“注意针路”的质量要求；“条状疵点”的出现与织造设备有关，……布面上“条状疵点”的产生与成圈机件编织失常有关。鉴定意见：1.现存放于一鸣公司处的40S全棉竹节汗布存在“条状疵点”的外观质量问题；2.“条状疵点”的质量问题系坯布针织加工时产生，与圆机成圈机件编织失常有关。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坯布有无存在质量问题、应否由鑫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金额的认定。 关于质量问题。首先，对于用于鉴定的布料是否由鑫宽公司加工的问题。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发货码单指向的货物基本一致、一审法院和鉴定机构现场勘验时货物亦与争议货物的数量基本一致等事实，并结合鑫宽公司也曾自行从威仕达公司取走两匹坯布却未提出异议等情况分析，本院认为一鸣公司主张留存于其公司的布料系由鑫宽公司加工而成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可认定用于鉴定的布料系由鑫宽公司加工的货物，两者具有同一性。鑫宽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否定用于鉴定的布料由其加工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其次，对于案涉坯布有无质量问题及该质量问题由谁造成的认定。一审法院委托浙江方正轻纺机械检测中心有限公司作出鉴定，鉴定结论认定案涉坯布部分存在“条状疵点”这一质量问题，且该质量问题与染整加工、坯布作业单的工艺要求无关，系坯布针织加工时圆机成圈机件编织失常有关，即案涉坯布的质量问题已排除染整加工、工艺要求，并认定系针织加工时圆机原因，故可认定案涉质量问题系由鑫宽公司加工时造成，鑫宽公司认为质量问题系染整加工、工艺要求造成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对于鉴定程序问题。鉴定机构受一审法院委托进行鉴定，程序合法，《质量鉴定意见书》还载明鉴定人员从事专业及技术职称，其资质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鑫宽公司虽提出鉴定机构未现场踏勘机器等存在瑕疵，但因鉴定机构已根据坯布情况作出鉴定结论，无鉴定机器之必须，故对鑫宽公司提出这一异议不予采纳。 关于鑫宽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鑫宽公司认为一鸣公司未检验即进入后道染整程序，应视为检验合格。对此，案涉坯布“条状疵点”问题虽系外观质量问题，但经鉴定机构抽检，部分坯布并不存在上述质量问题，且鉴定时也对坯布染色后再作鉴定，即坯布“条状疵点”问题经染色后才显现得更为明显，故若强求一鸣公司需在后道工序前即作出质量是否合格过于严苛。由于双方并未约定检验期限，一鸣公司在染厂发现质量问题后即告知鑫宽公司，并由鑫宽公司到威仕达公司处取走色坯、白坯各一匹自行检测，可认定并未超过合理异议期间。对于因鑫宽公司加工原因造成货物损失，一鸣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有据，鑫宽公司应当向鑫宽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金额的认定。鑫宽公司主张应在加工费8003.39元范围之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鑫宽公司因加工所用圆机产生质量问题造成一鸣公司的货物遭退货，一鸣公司与案外人威仕达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法履行，已造成一鸣公司的实际损失，故一审判决按该合同确定的单价计算案涉货物的损失并无不当。现一审判决考虑到抽样发现质量问题的比例酌定损失合情合理，对于一审判决不予支持的其他损失因一鸣公司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作审查；对于一审判决将案涉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的残值确认归鑫宽公司所有并由一鸣公司在鑫宽公司履行赔偿义务后交付，一鸣公司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照准，双方当事人可待赔偿义务履行完毕后另行解决。 综上，鑫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2156元，由上诉人绍兴柯桥鑫宽针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王**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