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5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邢州南路**。 负责人：魏魁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长江路**/div> 负责人：蔺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磊，河北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占省，男，198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顺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闫里路口北行200米路西div> 法定代表人：张兴强，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邢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大连分公司）、张占省、邢台顺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驰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7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邢台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被上诉人人保大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占省和顺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邢台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赔偿被上诉人人保大连分公司69720元（比一审减少30280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我司投保的是河北省分公司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适用条款是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2009版）。条款第十六条明确指出：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保险人对其损失金额及支付的施救保护费用按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计算赔偿。特别约定清单上约定：火灾、倾覆、雨淋免赔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30%，两者以高者为准，赔付方式为比例赔付。投保时我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保险合同，而且被上诉人已在投保单、保单及特别约定上盖章确认，故保险人对本保险合同中保险条款和特别约定已向被保险人进行了明确说明。二、一审法院对条款的解读存在失误。一审判决中提出：“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在对不足额投保理赔计算上也应根据不利解释原则，认定扣除免赔额后的损失金额超过保险限额，以保险限额为准，若未超过保险限额，以实际损失为准，不采用保险限额除以货物总价值的比例赔付计算方式”。这种处理方式与事实相悖，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2009版）第十六条：保险货物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时，保险金额等于或高于保险价值时，保险人应根据实际损失计算赔偿，但最高赔偿金额以保险价值为限；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保险人对其损失金额及支付的施救保护费用按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计算赔偿。根据条款明确规定，保险金额等于或高于保险价值以及保险金额小于保险价值是两种并列的、不可能同时发生的情况，分别有各自的计算方法，而不是一个问题的两种解释，不适用于一审法院所说的不利解释原则，更不能简单的拿损失金额与保险金额相比较来进行计算。本案中保险价值160000元，保险金额100000元，属于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情况，应以比例赔付的方式进行计算。三、根据我司当地查勘员的现场查勘报告，出事故后对现场进行清单，车上货物共计4000件，完好货物846件，哄抢100件，根据条款第五条责任免除：（1）战争、敌对行为、军事行动、扣押、罢工、暴动、哄抢属于除外责任，所以核定损失为3054件。但是考虑到公估公司鉴定结果以及大连分公司赔付已成既定事实，我司认可事故造成货物损失3984件，共计损失159360元，至于后期的人工收集费、装车费、租赁仓库以及转运回仓库的费用，不属于施救费的范围，施救费的意义在于被保险人为了挽救或减少保险人所承保的损失而垫付的合理费用，涉及的货物已报废，何来施救可言？故我司最多认可损失为159360元。综上，我司认为合理的计算方式应为：冀Ｅ×××××运货清单显示货物总金额为160000元，而保额为100000元，其行为为不足额投保，赔偿时应按比例（100000／160000＝62.5%）进行赔付。另根据特别约定：火灾、倾覆、雨淋免赔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30%，两者以高者为准，故计算方式为：159360＊62.5＊（1-30%）＝69720元。 人保大连分公司答辩称，施救费属于为了减少货物损失产生的费用，发生事故后产生的人工收集费、返厂加工费、装车费、转运费是为了减少损失产生的必要费用，施救费与保险额度无关，应当予以支持。认可原审判决对格式条款不同理解的认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占省、顺驰公司没有答辩。 人保大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垫付的货物损失赔偿款项156401.24元；并自2019年7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止的利息；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顺驰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在被告人保邢台分公司处为其所有的冀Ｅ×××××冀ＥＴＵ**投保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保险限额1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21日0时起至2019年3月20日24时止。保单特别约定，火灾、倾覆、雨淋免赔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30%，两者以高者为准。鹰潭市佳尔物流有限公司委托张占省承运加多宝4000件从清远运往株洲，2019年1月7日23时30分许张占省驾驶车辆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湖南省郴州市Ｓ212线永兴县路段时，转弯时车辆突然侧翻，翻到路边的交通事故。永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原因为张占省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负事故全部责任。鹰潭市佳尔物流有限公司向原告人保大连分公司投保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国内货运险总保额为4000000元；绝对免赔额每次事故1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13日零时起到2019年3月12日24时止。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鹰潭市佳尔物流有限公司向保险公司提出索赔，人保大连分公司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该次事故损失进行评估，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公估报告，承运货物加多宝核损数量为3984件，核损金额为159360元；返厂加工费用1719.16元；人工收集费、转运费、装车费等其他费用12700元；本次事故造成损失费用共计为173779.16元，扣除10%免赔率，人保大连分公司向鹰潭市佳尔物流有限公司赔付保险金156401.24元。鹰潭市佳尔物流有限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同意收到保险理赔款后，将其向造成保险标的损害的第三方的索赔权转让给保险人。另查明，被告张占省驾驶的冀Ｅ×××××冀冀ＥＴＵ**驶证车主为顺驰公司，系挂靠在顺驰公司运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次事故经永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张占省负事故全部责任，故被告张占省是造成货物损失的直接侵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在本案中，应由张占省与被挂靠人顺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被告顺驰公司与人保邢台分公司所签订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投保人顺驰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缴纳保险费，保险事故发生后，人保邢台分公司应依约履行赔付责任。本案中，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公估报告，货物损失数量3984件，核损金额为159360元，被告人保邢台分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并提交其公司内部查勘报告及认定的保险标的损失清单，显示损失数量为3054件，损失金额为122160元。被告顺驰公司、张占省也对原告提交公估报告显示的核损金额提出异议。但人保邢台分公司提交证据为公司内部查勘记录情况，不足以对抗有评估资质的第三方公估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被告顺驰公司、张占省也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对该三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以原告提交的公估报告认定货物损失及施救费金额，共计为173779.16元。被告人保邢台分公司提交的保险单特别约定显示，火灾、倾覆、雨淋免赔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30%，两者以高者为准。本案中，发生车辆侧翻，货物倾覆，应免赔损失金额的30%，但在具体计算上，顺驰公司与人保邢台分公司理解不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根据该条款规定的不利解释原则，应以损失金额扣除30%的免赔率进行计算，为121645.41元。在对不足额投保理赔计算上，也应根据不利解释原则，认定扣除免赔后的损失金额超过保险限额，以保险限额为准，若未超过保险限额，以实际损失为准，不采用保险限额除以货物总价值的比例赔付计算方式。故由被告人保邢台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人保大连分公司保险金100000元。原告人保大连分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156401.24元，下剩损失56401.24元，由被告张占省与顺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大连分公司主张利息损失，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100000元；二、被告张占省、邢台顺驰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56401.24元；三、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8元，减半收取计171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负担1096元，由被告邢台顺驰物流有限公司、张占省负担61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数额如何认定；二是上诉人应承担的数额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损失数量为3984件，损失金额为159360元，其他施救费不应认定。经查，上诉人主张的依据是其公司内部查勘报告及保险标的损失清单，被上诉人主张损失的证据是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公估报告。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证据系其自行制作，不足以对抗有评估资质的第三方公估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故原审认定货物损失及施救费金额为173779.16元正确。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人保邢台分公司与顺驰公司签订的保险单特别约定显示，火灾、倾覆、雨淋免赔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30%，两者以高者为准。本案中，发生车辆侧翻，货物倾覆，应免赔损失金额的30%，但在具体计算上，顺驰公司与人保邢台分公司理解不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四款规定，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人保邢台分公司与顺驰公司明确约定适用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2009版），该条款第十六条规定，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保险人对其损失金额及支付的施救保护费用按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计算赔偿。本案实际情况看，人保邢台分公司与顺驰公司在关于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时如何理赔的问题上，并没有其他约定，故在处理该问题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四款规定及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2009版）第十六条，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认定以保险限额为准，计算赔偿损失数额，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人保邢台分公司应赔偿的数额计算如下：保险金额为100000元，保险标的价值为173779.16元，故赔偿比例为100000元÷173779.16元=57.54%。保险免赔起源于保险行业为节约运营成本而实施的小额免赔，实行小额免赔不仅有助于投保人提高注意义务，并且从节约社会资源的角度也有其积极意义。但格式保险合同约定固定比例的免赔率无保险法律依据，属于保险人利用格式条款限制投保人获得赔偿的权利，应按无效条款处理。故人保邢台分公司的赔偿数额：173779.16元×57.54%=100000元。因人保大连分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156401.24元，下剩损失56401.24元，由张占省与顺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虽部分说理有误，但判决数额正确。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情况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5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戈 审判员  秦一臣 审判员  崔丽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梁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