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134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晓华，女，1954年3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新密市。委托代理人王小宏，男，195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代理人宋齐光，河南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新密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新密市青屏大街**。法定代表人程洋，市长。委托代理人韩冠军，新密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鹏博，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晓华因诉新密市人民政府履行行政协议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行初7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因新密市新型城镇化建设，新密市医药公司办公楼、医药公司23号、27号家属院进行旧城改造。2012年5月15日，新密市医药公司作为甲方，王晓华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回迁安置房合法有效室内面积为90.67平方米（回迁安置房室内面积=原住房室内面积＋原公摊面积），“具体户型设计将按照国家建设设计规范要求，在征求大多数居民意见的基础上，由医药公司提供户型、居民选取”等内容，新华路办事处作为鉴证单位在协议上盖章。当日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1.甲方补偿乙方装修费用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2.甲方负责办理房产证费用；3.乙方有保密责任；4.如同等条件有高出协议按高出协议执行等内容。新华路办事处作为鉴证单位，在补充协议上盖章，民康路居委会书记尚新超、新密市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瑞平亦在补充协议中的约定事项处签字。2015年4月22日，王晓华签订同意书，同意新密万豪置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回迁方案。2017年7月18日，王晓华的丈夫魏国强签订了《差额面积补偿明细》，对王晓华拆迁协议赔付情况进行了结算，该明细中显示赔付1608、1609两处房屋，房产证面积为115.65㎡，室内有效面积为85.93㎡，差额面积为85.93㎡-90.69㎡﹦-4.76㎡，折后公摊后需补偿4.76×1.257=5.98㎡，10㎡以内开盘价3700元计，5.98×3700元／㎡=22126元等内容，魏国强在该明细上签字确认“对以上计算方式核计金额无异议”。同日，魏国强收到上述差额面积补偿款计45698元，并签署了《回迁安置确认函》，确认依据《补偿协议》以及《补充协议》自愿挑选亿豪?星光天地一期商住楼的1608、1609号2处房屋作为回迁安置房，建筑面积总计115.65㎡（房屋面积以房产部门实际测量以及相关文件为准）。上述两处安置房屋王晓华已装修入住。王晓华回迁安置后，认为房屋安置面积没有达到要求，且与其他拆迁户的安置标准不一致，于2019年2月14日以新密市医药公司、民康路居委会、尚新超、新华路办事处为被告向新密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该案审理期间，郑州中联建设有限公司受新密市人民法院委托作出房地测字（2019）第011号《房产勘测技术报告书》，对涉案新密市亿豪?星光天地16层08、09号进行了套内建筑面积（室内面积）勘测，结果为两套建筑面积共91.02平方米。2019年5月9日，新密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83民初124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王晓华起诉要求履行相关内容系因房屋拆迁补偿引发的纠纷，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驳回了王晓华的起诉。2019年6月20日，王晓华以新华路办事处为被告，民康路居委会、尚新超为第三人，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履行安置补偿协议。2019年8月23日，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06行初37号行政裁定，认定新华路办事处不是涉案安置补偿协议的签订主体及履行主体，王晓华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驳回了王晓华的起诉。王晓华上诉，2019年9月25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行终768号行政裁定，认定新密市医药公司与王晓华签订的协议，应当视为新华路办事处根据新密市人民政府委托实施的行为，王晓华应以委托机关为被告，新华路办事处不是适格被告，驳回王晓华的上诉，维持原裁定。王晓华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新密市人民政府履行《补偿协议》和《补充协议》；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均由新密市人民政府承担。一审另查明：新密市人民政府提交同为新密市医药公司职工获得安置房套数最高的两人安置档案显示，高好云所签协议约定安置面积90.69平方米，其选择三套安置房屋共计170.24平方米，超过安置部分由新密万豪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赠送、减免方式购买；丁照恒所签协议约定安置面积为90.96平方米，其选择三套房屋共计153.93平方米，超过部分也由新密万豪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赠送、减免方式购买。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新密市人民政府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问题。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行终768号行政裁定已经认定，新密市医药公司与王晓华签订的协议应当视为新华路办事处根据新密市人民政府委托实施的行为，王晓华应以委托机关为被告，王晓华依据生效裁定确认的事实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主体适格，新密市人民政府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二、关于王晓华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问题。对于行政协议类行政案件，根据现有的行政诉讼司法解释，存在起诉期限与诉讼时效的甄别适用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参照民事法律规范确定。本案争议属于不履行行政协议之诉，因此应适用民事诉讼时效的规定，不适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涉案合同虽然签订于2012年5月15日，但协议未约定实际交付安置房的具体期限，即便从2017年7月18日王晓华丈夫回迁安置确认之日起算，王晓华本案的起诉亦未超过三年民事诉讼时效规定，新密市人民政府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涉案《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已经履行问题。首先，从王晓华所签订的《补偿协议》约定的安置房户型设计及回迁办法及王晓华丈夫所签《差额面积补偿明细》，可以看出双方遵循的是“少选补钱，多选交钱”的基本安置办法。王晓华签订《同意书》亦明确同意新密市万豪置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安置方案，因此王晓华具有选择户型及是否多于应安置面积的选择权。其次，《补偿协议》约定回迁安置房合法有效室内面积为90.67平方米，新密市人民政府已经交付新密市亿豪?星光天地王晓华选定的16层08、09号房屋，王晓华的丈夫魏国华于2017年7月18日签署了《回迁安置确认函》，王晓华丈夫签署的《差额面积补偿明细》明确显示，差额面积为-4.76㎡，王晓华家庭选择的是按开盘价3700元退差额货币补偿方式，王晓华丈夫已领取差额面积补偿款，王晓华亦接受安置房屋并予以装修入住，应视为双方就差额面积达成了一致。王晓华认为其丈夫签字不能代表其本人同意，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丈夫的行为违背其意志，故王晓华认为新密市人民政府未按照《补偿协议》约定履行安置义务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王晓华要求补足同等条件下其他安置户高出协议部分的诉求。虽然涉案《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如同等条件有高出协议按高出协议执行”，但何种情形属于同等条件高出协议，是双方争议所在。王晓华认为安置的面积多就是高出了协议，新密市人民政府认为多的情形是因为多购买的原因。本案王晓华丈夫签署的《差额面积补偿明细》足以证明王晓华对于两套安置房屋室内有效面积少于应安置面积是明知的，而丁照恒、高好云户选择的是实际安置面积大于应安置面积购买方式，在王晓华没有证据证明其被剥夺多选安置房面积的情形下，二者安置房屋实际面积差异是各自选择不同造成的，并非标准不同造成。如果王晓华选择的户型及面积大于应安置面积，二者才具有同等条件的可比性。至于丁照恒等户在购买多出面积部分的减免、优惠系与开发商之间协商的结果，不能认定为王晓华所称的同等条件下高出协议的情形，也不能由此推定为新密市人民政府应对此承担补足安置房面积的法定补偿职责，故王晓华该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晓华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晓华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王晓华不服一审行政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新密市人民政府依法应当提供其持有和保存的本案全部拆迁安置补偿档案，以真实证实本案全部的案件事实真相。二、新密市人民政府对房屋安置掌握着绝对的权力，《补偿协议》等均是新密市人民政府提供的格式文本，王晓华作为被拆迁户根本没有更改合同进行自由选择的余地，一审判决认定王晓华具有选择户型及是否多于应安置面积的选择权是错误的，依法应予以撤销。三、一审判决认为“在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被剥夺多选安置房面积的情形下”是错误的，新密市人民政府给王晓华安置的就只有2套房屋，根本就从来没有提起第3套房屋的事，王晓华更不存在接到关于可以选择第3套安置房的通知，一审判决却让王晓华举证自己被剥夺多选安置房屋的证据明显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四、新密市人民政府给安置户保密条款的约定和要求，导致王晓华并不知道新密市人民政府给予其他邻居的安置补偿财产权利远远高出自己,也就不会以其他邻居高出自己的事由向新密市人民政府要求和主张，一审判决所称的“如果原告选择的户型及面积大于安置面积，二者才具有同等条件的可比性”,在本案中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该判决认定错误。五、本案即便是新密市人民政府给王晓华安置的仅仅2套房屋，其面积也没有达到新密市人民政府所注的（90.69m减去4.76m之后)85.93m，而非一审判决认为的“减去4.76m”这一事实，一审判决该认定扭曲王晓华的所诉请求,判非所诉。六、本案一审判决违法否定上诉人第二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诉讼，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当予以发回重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行政判决，改判支持王晓华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新密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王晓华与新密市医药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安置房的户型原则上按照实际回迁面积设计，超过部分补缴价款，即双方约定的是“少选补钱，多选交钱”的基本安置办法，且王晓华出具了《同意书》，其丈夫魏国强在《差额面积补偿明细》中签字，均表示认可该安置方案，其上诉称从未被告知过可以选择多于安置补偿面积的情况，明显与事实不符。安置房屋建成后，王晓华及其丈夫自愿选择了两套安置房，当时开发商已经向王晓华及其丈夫明确计算了其实际补偿的面积，此时，王晓华已经获知该两处房屋总面积小于其应当获得的实际面积，后经过与开发商多次协商，王晓华及其丈夫认为没有好的房源，最终决定不再另行购买房屋，要求开发商退还差额面积部分的款项，并形成了新密市人民政府一审提交的《差额面积补偿明细》。二、王晓华上诉要求新密市人民政府补足同等条件下其他安置户高出协议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丁照恒、高好云实际得到的安置房屋面积大于王晓华实际得到的安置面积，但造成该结果不同的原因系王晓华自身造成，王晓华明知涉案两套安置房屋室内面积少于其应安置面积，但其选择让开发商以货币形式支付差额面积的方式来进行补偿，而丁照恒、高好云均选择另行向开发商补缴房款的方式，故王晓华与丁照恒、高好云之间不存在同等条件，也不具有可比性。至于丁照恒、高好云在购买多出面积部分的减免、优惠系与开发商之间协商的结果，不能推定为新密市人民政府应对此承担不足安置房面积的法定补偿职责。三、原审判决程序合法。刘盛戎系王晓华的嫂子，并非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近亲属，且在本案一审过程中，王晓华也并未提供其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的推荐函，原审判决并未将刘盛戎列为王晓华的代理人，程序合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王晓华的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新密市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以及王晓华的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的认定，一审法院已经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二、关于涉案《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已经履行完毕的问题。新密市人民政府一审中提交了王晓华与新密市医药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王晓华本人签订的《同意书》、王晓华丈夫魏国强签订的《差额面积补偿明细》、《回迁安置确认函》，以上证据可以证明王晓华对选择实际安置面积小于应安置面积以货币补偿的安置方式是知晓并同意的，且王晓华已实际入住涉案安置房屋并由其丈夫领取了差额面积补偿款，涉案《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王晓华上诉主张因其未收到新密人民政府的可以选择第三套安置房的通知，导致其没有选择第三套安置房，并直接导致其丧失多选择安置房的权利，但王晓华与新密市医药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中明确约定“安置房的户型原则上按照居民安置户实际回迁面积进行设计，超出10平方米以内的部分（含10平方米），由乙方按照建造成本价补缴；超过10平方米的部分，由乙方按照市场价补缴”，该约定条款表明王晓华是可以选择超出约定安置面积的房屋的，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晓华也未提交其曾选择申请多安置房屋但新密市人民政府剥夺其选择权的证明。且王晓华在二审调查过程中表述全家属楼仅其一户安置了两套房屋，即其他户均安置了三套房屋，按其主张，新密市人民政府应通知了除其一户之外的全家属楼所有户可以选择三套安置房，这明显不符合常理。王晓华上诉还主张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第4条“如同等条件有高出协议按高出协议执行”的约定对其按照其他多安置房屋的家庭户的标准对其进行补偿，但其提交的证明多安置房屋的申喜玲、丁照恒、高好云三户的证明材料不能证明该三户与其属于同等条件，该三户均选择了多安置房屋补缴价款的方式，与王晓华选择的少安置房屋领取差额价款明显不同。综上，王晓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晓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红涛审判员  王盛楠审判员  秦娜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宝玲书记员宋雨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