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湘02行再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株洲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株洲市天元区。法定代表人：何安国，系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亮，男，汉族，住株洲市天元区，系株洲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柱，湖南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株洲庆云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株洲市芦淞区。法定代表人：张滔，系董事长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臻，湖南人和人（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思异，湖南人和人（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兰平，女，住株洲市芦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开明，湖南百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林松，湖南百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株洲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株洲市住建局）、株洲庆云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云酒店）因与被申请人何兰平城建行政确认一案，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湘0203行初230号行政裁定。何兰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20）湘02行终4号行政裁定，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株洲市住建局、庆云酒店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20）湘行申136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株洲市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亮、易柱，再审申请人株洲庆云酒店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臻、廖思异，被申请人何兰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林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何兰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被告作出的合格证明标号4302001605E0011《湖南省株洲市建设工程合并验收合格证明》中关于株洲庆云酒店“塔楼改造”为验收合格的具体行政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程序违法；二、撤销被告作出的合格证明标号4302001605E0011《湖南省株洲市建设工程合并验收合格证明》，由被告重新作出塔楼改造是否验收合格的具体行政行为。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庆云酒店于2013年11月20日取得了行政主管部门对庆云酒店裙房新建、塔楼改造项目的核准批复。项目建设后，庆云酒店于2016年5月24日向株洲住建局申请办理“株洲庆云酒店裙楼新建”工程竣工合并验收，并提交了《株洲庆云酒店裙楼新建和塔楼改造竣工合并验收申请资料》。株洲住建局收到申请后，组织相关部门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并于2016年6月2日作出了“合格证明编号:4302001605E0011”《湖南省株洲市建设工程合并验收合格证明》（以下简称合并验收合格证明），合并验收合格证明的内容为：“根据株洲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株洲市建设投资项目审批改革实施方案》株政办函[2015]68号文件的规定，经资料查验、现场踏勘，该工程(标段)符合要求，验收合格。项目名称株洲庆云酒店，项目标段裙楼新建、塔楼改造，竣工面积7732.25㎡，层数地上4地下3，验收类型整体，建设单位株洲庆云酒店有限公司，勘察单位湖南省勘察设计研究院，设计单位株洲市规划设计院，监理单位湖南方圆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湖南金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验收意见：2016年06月01日，株洲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合并验收办公室组织相关联办单位对该工程(标段)进行现场踏勘，一致认为符合要求、验收合格。”另查明，何兰平分别于2015年9月16日、2015年12月14日、2015年12月15日与庆云酒店签订了三份《物业产权转让合同》，受让庆云酒店位于株洲市芦淞区车站路1号的物业，即株洲庆云酒店塔楼第三层303、302号房屋和新建裙楼第一层104C号房屋。何兰平在上述物业交付后，与庆云酒店发生纠纷，引发了民事诉讼。在民事诉讼的二审中，庆云酒店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本案案涉的合并验收合格证明等多份证据，用以证明涉案的302、303号房屋符合消防验收、新建裙楼104C号房屋完成消防验收备案。并且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日组织了诉讼双方（该案的上诉人何兰平及其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庆云酒店委托代理人）对各方提交的证据举证、质证。2019年3月4日，何兰平在与庆云酒店的民事诉讼中，将合并验收合格证明作为证据提交，用以证明塔楼改造后无法通过消防验收。2019年11月12日，何兰平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以何兰平在2018年11月2日质证时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却于2019年11月12日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何兰平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3行初230号《行政裁定书》，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庆云酒店虽于2018年11月2日在（2018）湘02民终2178号民事案件中将涉案的合并验收合格证明作为证据提交，证明裙楼、塔楼符合消防验收。但该合并验收合格证明从字面上并未体现消防验收合格且未加盖作出机关的公章，何兰平并非合并验收合格证明的相对人，只是有可能系该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在不清楚行政行为与自身的利害关系及作出行政行为机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何兰平在2018年11月2日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并作为计算起诉期限的起点不妥。2019年3月4日，何兰平在民事诉讼中将合并验收合格证明作为证据提交，可以认定其已知晓合并验收合格证明与自身的利害关系。故何兰平对本案的起诉应以2019年3月4日认定何兰平知道行政行为的内容并作为计算起诉期限的起点为宜。故此，何兰平于2019年11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一年的法定起诉期限。一审法院以何兰平超过起诉期限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不当，应指令继续审理，从而实质性化解行政争议。本院二审裁定：一、撤销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3行初230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株洲市住建局申请再审称：庆云酒店提交的证据《谈话笔录》完全可以证实何兰平在2018年11月2日确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株洲住建局作出的编号为4302001605E0011的合并验收合格证明，二审法院认定何兰平于2019年3月4日才知道系事实认定错误。请求：1、撤销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2行终4号行政裁定，驳回何兰平的起诉；一、二审及再审的诉讼费用由何兰平承担。庆云酒店申请再审称：何兰平于2018年11月2日确已知道株洲住建局作出了编号为4302001605E0011的合并验收合格证明，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1、撤销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2行终4号行政裁定，驳回何兰平的起诉；一、二审及再审的诉讼费用由何兰平承担。何兰平辩称：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2行终4号行政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谈话笔录中合并验收证明没有显示编号，也没有加盖行政机关公章，该行政确认行为也不是直接针对被申请人，且没有提供原件。故本案的起诉期限应从2019年3月4日起算。本院再审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城建行政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的起诉期限应从2018年11月2日起算还是从2019年3月4日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庆云酒店于2018年11月2日在（2018）湘02民终2178号民事案件中将涉案的合并验收合格证明作为证据提交，证明裙楼、塔楼符合消防验收。《合并验收合格证明》上盖有株洲市建设工程合并验收专用章清楚明晰，载明了项目名称为“株洲庆云酒店”项目标段为“裙楼新建、塔楼改造”，验收意见“2016年06月01日，株洲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合并验收办公室组织相关联办单位对该工程(标段)进行现场踏勘，一致认为符合要求、验收合格”明确表明了作出行政行为的主体即株洲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且何兰平对该份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可以认定何兰平在质证过程中就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并且该内容与自身有利害关系。故何兰平对本案的起诉应以2018年11月2日认定何兰平知道行政行为的内容并作为计算起诉期限的起点。故此，何兰平于2019年11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一年的法定起诉期限，依法应驳回起诉。一审对该事实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二审认定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应继续审理不当，应予撤销。综上所述，株洲住建局及庆云酒店的再审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湘02行终4号行政裁定；二、维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3行初230号行政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小军审 判 员 陈 红审 判 员 刘卫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酿靓书 记 员 唐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