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章松，男，1989年7月1日生，彝族，农民，户籍所在地：建水县，现住：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秀英（系白章松之母），女，1954年2月7日生，彝族，住建水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宏伟，男，1976年1月10日生，汉族，居民，住建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倩，女，1995年7月29日生，彝族，居民，住建水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雄，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笛，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白章松因与被上诉人谭宏伟、李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4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章松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4民初4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原告谭宏伟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谭宏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虽是白章松在借款人处签字，但是实际借款人应当是孔美林。谭宏伟所提供的借条并非白章松所写，借款并非交付给白章松，而是交付给了孔美林。借条的全部内容是孔美林写好后拿给白章松签字。白章松基于与孔美林的女儿是男女朋友关系，才在借款人处签字，其真实意思表示是担保，而非借贷。谭宏伟与白章松并不认识，与孔美林关系却十分亲近。孔美林告知白章松，让白章松与女儿李倩一起经营火锅店，孔美林一家出钱，白章松出技术。所以，孔美林从谭宏伟处借钱交由李倩，后李倩将该款项用于租赁火锅店铺面。原审庭审中，谭宏伟除了提供借条，便没有其他证据能证实与白章松存在借款关系，也无法证实将五万元交付给白章松的事实。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倩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与李倩原系男女朋友，在李倩父母的要求下两人才开始经营的火锅店，虽然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实际共同经营了火锅店。火锅店的铺面租赁合同系两人一起承租签字，工商登记申请是由李倩签字，白章松只是被推为明面上的负责人，李倩向法院申请调取的白章松个人银行账户流水可知在火锅店经营期间，白章松的账户仅有几千元的流水信息，与实际经营产生的利润相差甚远，由此可知实际经营管理、财务管理人是李倩，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因此，若本案借贷关系成立，用于经营该火锅店欠下的50000元借款应由上诉人和李倩两人共同偿还。综上，请求法院公正处理，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谭宏伟辩称，借款是交给白章松的，借条是白章松签的，火锅店是白章松经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倩辩称，借款是交给白章松的，借条也是白章松签的，借款是用于支付火锅店租用房屋的租金，火锅店是白章松经营，其与白章松不存在合伙关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谭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立即赔偿所借原告的借款50000元；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占用资金期间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银行贷款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白章松与被告李倩系男女朋友关系，在此期间，被告白章松准备经营汤锅旱鸭饭店，经营地点：建水县临安镇金银街234号。经营范围:小吃服务、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销售。2016年11月16日经被告申请，向建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等登记机关申请登记了字号，正式注册成立了经营者：白章松，组成形式：个人经营，名称：建水县松烨汤锅旱鸭饭店的饭店。在此期间，被告白章松因经营火锅店缺少资金，遂向原告谭宏伟借款。2016年10月29日，由孔美林（被上诉人李倩的母亲）书写好借条，并经被告白章松自己亲笔签名对其向原告谭宏伟借款50000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并承诺了还款日期为：2019年10月29日；利息按银行存款每1万元年利息200元标满3年3000元。2020年1月6日，原告以被告白章松未按期还款等为由起诉至本院要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进行证明。本案中原告起诉被告白章松向其借款的事实，有原告方提交的内容为“……今借到谭宏伟人民币50000元：大写人民币伍万元正，还款日期2019.10月29日；......”的借条可以证实原告谭宏伟向被告提供过借款的事实，且此借条的借款人处的签名具有真实性，确应为被告白章松在其自愿情况下，通过自己签名的行为而进行了确认，被告白章松以其是在孔美林逼迫下进行签名而提出抗辩的主张，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谭宏伟向被告提供过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000元的事实，还有审理过程中被告白章松提供的李倩“随想”中“…2016年10月27日，向谭哥借5万元整，11月16向孔美林借1万元正…”的笔记本记录可以证实，此记录与经被告白章松签名确认过的借条相互印证，证据间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可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人民币50000元的事实，亦可证明此借款用于以被告白章松以个人名义注册的“建水县松烨汤锅旱鸭饭店”的经营。本案中，原告谭宏伟向被告提供借款的事实存在，且出自于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原告履行了向被告借款的义务，被告亦实际占用了该项借款，故原告主张系被告白章松向其借款的事实成立，对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审理中被告白章松及其诉讼代理人以借款未交给其等为由提出抗辩，对外依法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关于被告白章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主张本案存在合伙关系，若原告与被告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亦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的问题。首先，《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第三十三条规定“个人合伙可以起字号，依法核准登记，在核准的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其次，经核实质证，被告白章松及其代理人未能提供出双方有书面及口头合伙协议，亦无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的证明来证实合确实存在有口头约定合伙经营汤锅饭店的口头协议，而被告白章松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的经营者系被告白章松，组成形式是个人经营，并非登记为合伙经营，被告方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培训合格证书、健康证明、“李倩随想”笔记本的记录，购买相关材料的收据等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被告李倩与被告白章松经营的火锅店有合伙关系，仅能证明“建水县松烨汤锅旱鸭饭店”开业后，被告白章松及以被告白章松的名义注册经营饭店对外经手管理相关事务，而被告李倩系以从业人员的身份参与经营活动，被告白章松系真正的法定适格的经营者，因此，因经营该饭店而产生的相关债务，应由经营者进行承担，认定本案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不足，故被告白章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本案存在合伙关系，主张由两被告作为合伙人共同进行偿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占用资金期间至还清之日止的银行贷款利息的问题。虽双方在借条中约定过“利息按银行存款每1万元年利息200元计算，满3年3000元，大写人民币叁仟元正”，且此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但因根据本案情况，认定此承诺当时是否出于被告白章松自愿的证据不足，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有关法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白章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谭宏伟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50000元整。二、被告白章松要求被告李倩与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三、驳回原告谭宏伟要求被告白章松赔偿占用资金期间至还清之日止的银行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被告白章松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20年4月28日，白章松以与李倩属合伙关系，且在合伙期间有利润72000元李倩应向其分享一半（36000元），其以个人名义所借共计60000元属合伙债务，李倩应承担一半（即30000元）为由，向建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倩偿还其合伙期间应享有的利润36000元；判令李倩共同承担合伙债务，将白章松应承担的债务30000元偿还给白章松。建水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20）云2524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经审理查明，白章松与李倩在双方恋爱期间，由二人共同与江燕（出租方）于2016年7月20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向江燕承租建水县临安镇金银街234号铺面，开办名为“松烨汤锅旱鸭店”的饭店，于2016年11月17日，以白章松为经营者注册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在饭店经营期间，白章松负责管理厨房事务，李倩负责记账收银。2016年11月16日，白章松以其个人名义向谭宏伟借款50000元，向李倩之母孔美林借款10000元。至2017年3月，白章松与李倩因感情不和结束恋爱关系，李倩离开饭店，白章松独自经营一段时间后终止营业。建水县人民法院认为，白章松主张双方属于合伙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合伙成立的形式及实质要件，对其主张的合伙关系不予认可；同时因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对“利润如何处理”没有约定，利润具体有多少、由谁保管、收支情况如无合伙账目可依，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白章松的诉讼请求。宣判后，白章松不服一审判决于2020年7月27日上诉到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并作出（2020）云25民终1221号民事判决，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白章松与被上诉人谭宏伟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被上诉人李倩是否应当共同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本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白章松与李倩恋爱期间，白章松因经营火锅店缺少资金，经李倩之母孔美林介绍向谭宏伟借款50000元，于2016年10月29日，由孔美林书写了借条并经白章松签名确认交谭宏伟收执，该借条载明“今借到谭宏伟人民币50000元，还款日期2019年10月29日，利息按每10000元利息200元算满3年3000元......公证人孔美林”，且双方均认可该借款用于支付火锅店的房屋租金；另在一审诉讼中白章松还提供李倩“随想”中载明“…2016年10月27日，向谭哥借5万元整，11月16向孔美林借1万元正…”的内容，此记录与白章松出具的借条相互印证；在二审诉讼中，白章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借款予以认可，故对借款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谭宏伟向白章松主张归还借款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白章松主张该款系李倩之母孔美林所借，无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二）上诉人白章松主张其与李倩系合伙关系，涉案的借款属于合伙债务，应由李倩共同偿还的问题。经审查，本案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一审判决后，白章松于2020年4月28日以其与李倩属合伙关系为由，向建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倩偿还其合伙期间应享有的利润36000元；判令李倩共同承担合伙债务，将白章松应承担的债务30000元偿还给白章松。经建水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20）云2524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及本院作出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云25民终1221号民事判决，认为双方虽具有“共同经营、共同劳动”的情形，但双方对“各自如何出资、各自出资比例为多少、盈余如何分配、债务如何承担”等合伙主要事项没有书面或者口头协议，白章松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其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合伙关系成立的形式及实质要件，双方的合伙关系不成立，且2016年10月27日上诉人向谭宏伟出具的借条上也没有李倩的签字，白章松以个人名义向谭宏伟借款50000元不属于合伙债务，故本案上诉人白章松主张案涉的借款属于其与李倩的合伙债务，应由李倩共同偿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白章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主文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4民初43号民事判决。二、由白章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谭宏伟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元。三、驳回谭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均由白章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宋安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邱晓书记员赵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