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92R(1-1)。主要负责人：储强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嘉雯，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70186D。主要负责人：梁佳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婷，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明，男，1974年3月16日出生，住湖北省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宏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036Q(1-1)。法定代表人：康献标，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亳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中山公司)、乔明、蒙城县宏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亳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人民财保中山公司对太平洋财保亳州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太平洋财保亳州支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具体如下：一审法院以本案未经交通警察部门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没有将“事后乔明驾车离开现场”作为逃逸的认定，进而认定乔明离开现场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上述认定严重有误，属于对保险条款的曲解。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况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上述条款应理解为，只要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车辆离开的，保险公司均不负责承担保险责任，这当中包括认定为逃逸的情形，也包括未被认定逃逸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把上述免责条款的适用情况狭义理解为必须在认定为逃逸的情况下，明显与条款本身的法理相冲突。人民财保中山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请求驳回太平洋财保亳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交警部门认定乔明驾驶车辆离开现场并非逃逸，乔明离开现场不具有主观故意，只是因为乔明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虽然条款中明确载明离开现场属于免赔情形，但该条款的成立条件应当是在驾驶员知道发生事故而不采取措施的情况，乔明不知道事故发生所以该免责条款不成立，太平洋财保亳州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如太平洋财保亳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成立，免责情形成立，那么人民财保中山公司的追偿权仍应得到支持，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宏泰公司、乔明承担。宏泰公司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人民财保中山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将免责事宜的相关保险条款（驾车驶离现场拒赔）告知了投保人。即使相应免责条件存在，免责条款有效，因未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也不对投保人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一审判决人民财保中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事故认定书中记载乔明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但是并没有认定乔明属于肇事逃逸，这说明当时驾驶员乔明是不知道事故发生的，而根据人民财保中山公司提供的条款内容来看，应当是当事人明知道发生事故，为了躲避责任而驾车驶离现场，这两者是有本质区别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人，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1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由于人民财保中山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明显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而且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不知道事故发生驾车驶离现场，保险公司也拒赔，人民财保中山公司没有尽到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其提供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所以本案人民财保中山公司不存在免责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人民财保中山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乔明未参与二审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二审答辩意见。人民财保中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乔明向人民财保中山公司赔偿45269元[计算公式：(45269-2000)×100%+2000]；2.判令宏泰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在上述金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判令太平洋财保亳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金额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铁兵为其名下的粤T*****号普通小轿车在人民财保中山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限额为286752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7月24日止。宏泰公司为其名下的皖S*****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财保亳州支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交强险财产保险限额为2000元，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8月5日。2018年9月11日10时，乔明驾驶皖S*****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中山市小榄镇五金城内11幢12号时，与由何铁兵停放的粤T*****号普通小客车发生碰撞，碰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的后果，事后乔明驾车离开现场。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小榄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乔明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无证据证明何铁兵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行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乔明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何铁兵无责任。何铁兵向乔明索赔无果，遂向承保粤T*****号普通小客车的人民财保中山公司申请索赔，人民财保中山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向何铁兵转账支付了赔偿款45269元，何铁兵将机动车辆保险权益转让给人民财保中山公司，授权人民财保中山公司。人民财保中山公司人民财保中山公司认为乔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代位行使追偿权。太平洋财保亳州支公司主张乔明在肇事后逃逸，属于保险条款免责事由，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显示：“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人民财保中山公司已在车辆损失险的范围内赔偿粤T*****号普通小客车的损失45269元。在该赔偿金额范围内，人民财保中山公司代位行使被保险人何铁兵对乔明及太平洋财保亳州支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太平洋财保亳州支公司承保了皖S*****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对于皖S*****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损失45269元，应由太平洋财保亳州支公司先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鉴于乔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则也应由乔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粤T*****号普通小客车的全部损失金额45269元应由乔明赔偿。由于太平洋财保亳州支公司承保了皖S*****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且在赔偿限额内，故乔明的上述赔偿责任应由太平洋财保亳州支公司承担。至于太平洋财保亳州支公司主张皖S*****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员乔明在肇事后驾车离开现场，属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的免责事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本次保险事故是由于乔明未按操作规范驾驶所致。虽然有“事后乔明驾车离开现场”的情节，但上述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表述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应理解为驾驶员明知发生事故后驾车或弃车逃逸的情形，而交通警察部门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没有将“事后乔明驾车离开现场”作为逃逸认定。一审法院因此认定乔明离开现场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太平洋财保亳州支公司以该条款主张免责，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民财保中山公司请求太平洋财保亳州支公司赔付45269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皖S*****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宏泰公司对涉案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保中山公司对乔明和宏泰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乔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对人民财保中山公司诉讼请求的抗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保亳州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人民财保中山公司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45269元；二、驳回人民财保中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2元，由太平洋财保亳州支公司负担(该款人民财保中山公司已向一审法院预交，太平洋财保亳州支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迳付人民财保中山公司，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亳州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款。本院认为，本案中，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只是认定被上诉人乔明离开事故现场，并未认定乔明构成肇事逃逸，在乔明驾驶的车辆为半挂牵引车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中国人保中山支公司称乔明因不知情离开现场故不属于逃逸的说法，具有合理性。涉案的免责条款载明驾驶员未依法采取措施离开现场故保险公司可予免责，可见该免责情形建立在驾驶员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逃逸的前提下，而本案中交警部门对乔明驾车离开现场的情节不作为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的违法行为，故保险公司以乔明离开现场为由主张免赔，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亳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蔡惠群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淑华王甲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