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大街**泰达******。 法定代表人：万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小兵，男，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树蓉，女，198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芦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婕，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江，男，198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天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婕，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铭，男，198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湖北省京山市，实际居住地湖北省京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娟，女，198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义，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彬清，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狮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树蓉、岳江、贺铭、高娟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1802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狮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程树蓉、岳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狮桥公司仅与贺铭、张建超发生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狮桥公司与程树蓉、岳江、贺铭的诈骗，以及程树蓉、岳江与高建超的借贷法律关系无关。贺铭侵占的是高建超支付狮桥公司的租金。程树蓉、岳江起诉狮桥公司是错误的，程树蓉、岳江不是融资租赁合同的主体，应当起诉要求贺铭、高建超承担相应的责任。如果仅以程树蓉、岳江是实际使用人，有向狮桥公司汇款的行为，就认定狮桥公司承认了程树蓉、岳江的承租人地位，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未追加高建超参加诉讼，导致判决错误。 程树蓉、岳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狮桥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高娟辩称：高娟未实施侵权行为，依法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依法维持高娟不承担责任的部分的一审判决内容。 贺铭未提交答辩意见。 程树蓉、岳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狮桥公司、贺铭、高娟连带赔偿程树蓉、岳江购车款损失301,831元，从2016年1月至2019年1月以6%/年计算占用资金利息54,329.58元；合计356,160.5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狮桥公司、贺铭、高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芦山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的（2017）川1826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载明：“2013年3月至2015年11月，贺铭担任狮桥公司雅安片区重卡客户经理。2014年1月10日，高建超与狮桥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协议，融资租赁两台“华威乐驰”牌下灰车。同年1月14日，高建超接收并将两台下灰车登记牌照为贵Ｃ×××××号和贵Ｃ×××××号，支付了部分租金及其他费用。2015年7月，贵Ｃ×××××号下灰车转由岳江实际管理使用并支付相应的租金及其他费用，但岳江未与狮桥公司重新签订合同。贺铭利用其担任狮桥公司雅安片区重卡客户经理职务的便利，擅自要求岳江将车辆的租金及其他费用打入自己及其妻高娟（后于2016年2月25日离婚）的个人账户上。从2014年7月18日至2015年11月16日，岳江按贺铭的要求陆续将贵Ｃ×××××车辆的按揭款及保险费共计316831元打入贺铭及其妻高娟的个人账户内，其中岳江2014年7月18日打款16750元，贺铭于2015年7月24日向狮桥公司上交并计入贵Ｃ×××××号（高建超名下）收到来款账内。从2014年8月之后，岳江所打的300081元租金及其他费用，贺铭将其中286346元予以挪用，未上交狮桥公司。因狮桥公司账目显示高建超名下的贵Ｃ×××××号车辆违约未按合同付款，遂于2015年12月18日派人从岳江处将贵Ｃ×××××车辆收回。事发后岳江找到贺铭要求解决，贺铭及其妻子高娟于2016年3月11日、3月12日、3月25日、3月28日退回119200元到岳江之妻程树蓉的账户。至今岳江所交贵Ｃ×××××车辆的按揭款尚有167146元贺铭仍予以挪用未退还。2016年7月12日，芦山县公安局对贺铭以涉嫌犯职务侵占罪立案侦查，同年7月15日，贺铭被抓获归案，并如实供述其挪用公司资金的事实……本院认为：贺铭利用其担任狮桥公司雅安片区经理职务的便利，将岳江所交贵Ｃ×××××车辆的租金及其他费用286346元未上交公司予以挪用超过三个月，其中167146元被挪用至今仍未上交。贺铭挪用资金的数额达到《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挪用资金罪数额较大标准。贺铭属于公司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贺铭挪用狮桥公司的未上交的资金应予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判决：一、贺铭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责令贺铭对挪用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的资金167146元予以退赔。” 一审法院认为，庭审查明贺铭的违法行为对岳江、程树蓉及狮桥公司均造成侵权，岳江、程树蓉与狮桥公司均是受害人。但狮桥公司所遭受的损失，前述刑事判决书载明是责令贺铭对狮桥公司的损失予以退赔。另，还查明狮桥公司已经收回案涉车辆，故就本案纠纷而言，狮桥公司的损失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了退赔责任主体，故再继续不予退还岳江、程树蓉相应的款额，必然会造成对岳江、程树蓉财产权益的侵害，故对岳江、程树蓉要求狮桥公司赔偿岳江、程树蓉购车款并计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应退还款的金额确定为197631元（即：已付款316,831元-已退还款额119,200元），岳江、程树蓉主张首付款104200元应计入总价款，但无充分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狮桥公司应于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合理期间退还岳江、程树蓉相应款项，其未退还构成侵权。故对岳江、程树蓉主张的资金利息起算时间酌情确定为2017年5月1日，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按年利率6％计算合理，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岳江、程树蓉列举的证据不足以认定狮桥公司、高娟与贺铭构成共同侵权，也不能认定为高娟与贺铭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对岳江、程树蓉要求狮桥公司、高娟承担共同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岳江、程树蓉197631元，并从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以19763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岳江、程树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76元，由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狮桥公司一审提交了与高建超于2014年1月签订的编号为CNZKRZ00083520130912的《融资租赁合同》中“第四条违约行为和违约救济1.3承租人有侵犯出租人对租赁物所有权和损害租赁物安全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租赁物被转让、转租等；2.1逾期支付欠款的，出租人选择采用取回租赁物、诉讼等方式催收；5.权利处分5.1未经出租人书面同意，承租人不得转让本合同项下的权利或义务”。“租赁支付表”载明：“从2014年3月15日至2016年2月15日，高建超每月应支付租金17987.10元，共计支付租金431690.40元。” 本院认为：根据芦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1826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贺铭担任狮桥公司雅安片区重卡客户经理。高建超与狮桥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高建超接收并将两台车登记牌照为贵Ｃ×××××号和贵Ｃ×××××号，支付了部分租金及其他费用。2015年7月，贵Ｃ×××××号下灰车转由岳江实际管理使用，支付了相应的租金及其他费用，但岳江未与狮桥公司重新签订合同。贺铭利用其担任狮桥公司雅安片区重卡客户经理职务的便利，擅自要求岳江将贵Ｃ×××××车辆的按揭款及保险费共计316831元车辆的租金及其他费用打入自己及其妻高娟（后于2016年2月25日离婚）的个人账户上。其中岳江2014年7月18日打款16750元，贺铭于2015年7月24日向狮桥公司上交并计入贵Ｃ×××××号（高建超名下）收到来款账内。从2014年8月之后岳江所打的300081元租金及其他费用，贺铭将其中286346元予以挪用，而未上交狮桥公司。因狮桥公司账目显示高建超名下的贵Ｃ×××××号车辆违约未按合同付款，遂于2015年12月18日派人从岳江处将贵Ｃ×××××车辆收回。该刑事判决认定“贺铭属于公司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贺铭挪用狮桥公司的未上交的资金167146元应予退赔。” 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是贺铭利用其担任狮桥公司雅安片区重卡客户经理职务的便利，擅自要求岳江将贵Ｃ×××××车辆的按揭款及保险费共计316831元车辆的租金及其他费用打入自己及其妻高娟的个人账户上，贺铭将其中286346元予以挪用，而未上交狮桥公司。贺铭上交的款项，是计入贵Ｃ×××××号高建超名下往来款账内。现虽然无证据表明，狮桥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并书面同意高建超于2015年7月将贵Ｃ×××××号下灰车转由岳江实际管理使用，也无证据证明贺铭有权向岳江收取相应的款项。现高建超擅自于2015年7月将贵Ｃ×××××号下灰车转由岳江实际管理使用的行为，虽然违反了狮桥公司与高建超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第四条违约行为和违约救济1.3承租人有侵犯出租人对租赁物所有权和损害租赁物安全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租赁物被转让、转租等；5.权利处分5.1未经出租人书面同意，承租人不得转让本合同项下的权利或义务”的约定。但按照（2017）川1826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贺铭的行为属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狮桥公司资金归个人使用”的性质，且该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责令贺铭对挪用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的资金167146元予以退赔。”，故狮桥公司应当对贺铭的该行为承担管理责任，即应当在贺铭挪用狮桥公司的资金167146元的范围内承担向岳江返还款项的责任。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狮桥公司已经收到的款项为30485元。而岳江实际管理贵Ｃ×××××号下灰车至2015年12月18日狮桥公司收回该车，岳江使用了5个月。按照狮桥公司与高建超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高建超每月应支付租金17987.10元，狮桥公司5个月应收取租金89935.50元，已收到贺铭以高建超名下往来款账名义上交的款项30485.00元，尚有59450.50元租金未收到。为此，狮桥公司从岳江处将贵Ｃ×××××车辆收回，符合狮桥公司与高建超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虽然狮桥公司未要求岳江承担实际使用期间的租赁费用，但根据本案事实及公平原则，本院认为岳江应当承担实际使用贵Ｃ×××××号下灰车5个月的租赁费用，现已支付30485.00元，尚有租赁费59450.50元应由狮桥公司根据芦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1826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贺铭挪用狮桥公司的未上交的资金167146元应予退赔款中予以扣减后，余款107695.50元应由狮桥公司返还岳江。 由于芦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1826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贺铭挪用狮桥公司的未上交的资金167,146元应予退赔，并未判决贺铭在退赔时应当承担租赁利息，且本院认定狮桥公司承担相应返还责任，是基于上述刑事判决认定“贺铭属于公司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的事实。如果狮桥公司在返还岳江款项时应当支付资金利息，既没有合同约定，也无相关法律规定，更不符合本案中贺铭的违法行为对岳江、程树蓉及狮桥公司均造成侵权，岳江、程树蓉与狮桥公司均是受害人，以及狮桥公司并未实际占有该返还款项的本案客观事实。故一审判决支持岳江、程树蓉利息请求的认定应予纠正。 综上，狮桥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1802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二、驳回岳江、程树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1802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一、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岳江、程树蓉197631元，并从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以19763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利息”； 三、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岳江、程树蓉107,695.5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2元，由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负担2316元，岳江、程树蓉负担193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576元，由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负担2478元，岳江、程树蓉负担20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屹 审判员 向 明 审判员 伍子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振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