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伊琳，女，198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福建世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林洪，福建世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远蕙,女，199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宁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叔能，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黄建平，女，196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宁化县。 上诉人伊琳因与被上诉人邱远蕙、原审被告黄建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4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伊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魏林洪及被上诉人邱远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叔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建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伊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424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邱远蕙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邱远蕙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关于合伙经营医疗美容项目的关系无效认定错误。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合伙项目并非是为客户进行整容手术，而是为客户推荐医疗美容机构、美容产品。合伙前邱远蕙也是通过伊琳推荐到厦门进行整容手术，印证了相互之间合伙项目的目的和方式。双方经营项目名为“悦美佳颜”，根据“悦美佳颜”与案外人“千慕医疗美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十条“甲方（千慕医疗美容）负责本合作除客户推荐之外的一切责任，（包括术前咨询、术前检查）、手术实施和术后服务（包括术后观察、术后用户投诉处理）”，可知，有关美容医疗业务均有专业的案外人――千慕医疗美容负责，并非由伊琳负责，与其是否具有资质无关。双方经营医疗美容推荐业务、转介绍客户、推荐美容产品，并无任何法律对其作出禁止性规定，本着民法上法不禁止即自由原则，双方合作经营的项目合法有效，该合伙关系有效，邱远蕙无权要求返还投资款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认定合伙关系无效，邱远蕙也无权要求伊琳返还投资款，而应类推适用《合伙企业法》关于合伙企业解散的规定，由全体合伙人共同对营业期间的合伙事务进行清算。(一）一审法院判决伊琳向邱远蕙返还投资款缺乏法理依据。根据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的事实，双方之间虽未形成书面协议，但对合伙投资金额，各自权责分工以及分红比例都已经达成一致，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确已成立，合伙项目已经实际经营，若合伙关系无效，应当进行清算，对剩余财产进行分配，而非简单的返还投资款。合伙中当事人的利益具有同向性，均以经营共同事业为目的，合伙人之间是一种共同行为而非对价关系，合伙人的出资并不构成相互之间交易的对价，接受出资的是合伙组织本身，而不是本案中的执行合伙人伊琳，伊琳作为执行合伙人也只不过是在管理合伙组织的财产，其负有的是保管义务，取得的是合伙事务的执行权，而非接受合伙人给付出资的受益人。双方之间不构成对价关系，伊琳没有基于合同取得邱远蕙的出资财产，合伙关系无效，财产返还的相对方不应该是本案的伊琳，而一审法院判决伊琳向邱远蕙返还投资款是不符合法理逻辑的，也是违背了合同法规定的精神的。如果简单以邱远蕙初始投入款为依据要求伊琳返还，实际上是让上诉人承担了合伙事务经营期间的全部风险，难谓公平，即使有财产返还，返还的主体也应当是合伙组织本身。因此要求伊琳返还出资，缺乏法理依据。(二)现行法律并未对合伙关系无效后的法律后果作出具体规定，系属于“法律漏洞”，对于此类法律漏洞，应采用类推适用及法理学说进行弥补。合伙关系无效后的财产返还，应类推适用《合伙企业法》关于合伙企业解散的规定，由全体合伙人共同对营业期间的合伙事务进行清算。三、合伙关系无效并非自始无效，不具有溯及力，而应以确定无效时才能归于无效，此前的合伙关系视为有效。双方的合伙项目已经实际实施，基于此事实，双方成立契约关系，应遵守契约精神，并依此处理彼此间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据此，合伙关系即使有无效的原因，但共同事业已进行，合伙关系成立后，合伙组织已经开始了经营活动，在法律上就不能被视若无睹，虽欠缺契约有效的基础，仍应承认其为事实上的合伙关系，适用合伙的法律规定。合伙在性质上属一个具有继续性的契约，带有团体性色彩，共同事业既已实施，在内外均已发生一定的法律关系，涉及到广泛的社会范围，因而为了合伙人或第三人的利益，应限制无效的效力，只能向后发生效力，即只有合伙人主张合伙关系无效且被确认无效时起，才能归于无效，此前的合伙关系视为有效。四、一审法院既已认定双方之间的合伙项目已经实际经营，却对合伙项目的投入、支出及合伙财产处置及合伙无效造成的损失，让双方另行主张，而不在本案中进行清算、审理，解决合伙关系无效后所产生的问题，势必导致复杂繁难之结果，属于推卸责任，浪费司法资源。五、邱远蕙出资合伙前，对所要合伙项目经营模式知情，但仍然决定出资合伙，具有一定过错，应按照双方当事人过错承担责任，另邱远蕙的擅自退伙行为，使合伙项目突然停止，无法正常经营，造成合伙组织客户流失、机器设备闲置，合伙体解散，应由邱远蕙承担擅自退伙的违约责任，在结算时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双方经营医疗美容推荐业务、转介绍客户、推荐美容产品，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合伙关系有效。即使认定合伙关系无效，邱远蕙的出资已用于合伙经营，并未被伊琳占有，不能作为伊琳因合伙关系无效而取得的财产，无权要求伊琳返还。本案中，邱远蕙出资合伙前，对所要合伙项目经营模式知情，但仍然决定出资合伙，具有一定过错，应按照双方当事人过错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忽略上述事实，径行判决要求伊琳返还邱远蕙投资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伊琳的合法权益。 邱远蕙辩称，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无效。1.双方当事人合伙经营的是微整医疗美容项目，而不是伊琳所称的为客户推荐医疗美容机构及美容产品。其一，伊琳曾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25日的《答辩状》。伊琳在该答辩状中陈述：2017年5月4日，邱远蕙因需整容，经朋友介绍与伊琳通过微信认识，并于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在伊琳处进行全切双眼皮、鼻子下巴微整等整容手术、购买了胶原蛋白肽粉、面霜、瘦脸针等产品。2017年10月13曰，因邱远蕙长期向伊琳抱怨对自身工作现状不满意，存在生活经济压力等，经邱远蕙表示其丈夫支持她做喜欢做的事情后，伊琳与邱远蕙初步达成合作经营美容业务意向，约定由邱远蕙出资15万元（聊天记录132页），伊琳提供技术。其二，邱远蕙在一审中提交的照片及视频、伊琳于2018年4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5张照片及其证明对象“被答辩人人在答辩人处消费27140元进行全切双眼皮、鼻子下巴微整等整容手术后，整容前后效果图”，可以证实伊琳为邱远蕙进行了微整手术，进一步印证双方合伙经营的是微整医疗美容项目，而不是伊琳所称的为客户推荐医疗美容机构及美容产品。其三，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双方合伙经营的是微整医疗美容项目，体现在：微信证据第87页：伊琳说：上午不行，中午有台手术；邱远蕙问：啥手术；伊琳回答：双眼皮。微信证据第150页：2017年12月3日，邱远蕙说：你做项目，我在旁边直播，这样行不。咱们衣服啥的都弄专业点。伊琳说：可以。邱远蕙说：手术的全过程他都会去陌陌里面直播。就是把任何一个项目直播出来给别人看，别人也不觉得血腥恶心这一块的，没有人会觉得。然后就说打玻尿酸打鼻子打下巴，这种。整个过程，每个人都看得到的。然后，特别特别厉害，也特别赚钱。我想说的就是以后我们在做的时候，我可不可以。也是说全程直播下来，可以这样子做吗？伊琳说：看朋友圈。转去。嗯，有的。伊琳说：是这样的，我负责技术，你负责对外。证据第151页：2017年12月3日，邱远蕙说：我觉得讲微整小课题比较快。伊琳说：一件一件慢慢来。邱远蕙说：这个是张小天说的话。伊琳：教学很复杂，不是你说他听就好。出了事你就是问题的根源，什么事都会赖你。我们又不是卖产品，你每天发的都是我们做的项目。2.双方当事人合伙经营微整医疗美容项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双方当事人合伙经营微整医疗美容项目，但没有注册设置医疗机构，没有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伊琳与邱远蕙亦没有取得医师资格、医师执业许可证。根据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九条“单位或者个人设置医疗机构，必须经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审查批准，并取得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方可向有关部门办理其他手续”、第十五条“医疗机构执业，必须进行登记，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第二十四“条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第四十四条“违反本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执业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责令其停止执业活动，没收非法所得和药品、器械，并可以根据情节处以1万元以下的罚款”及《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六条“申请举办美容医疗机构的单位和个人，应按照本办法以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的有关规定办理设置审批和登记注册手续”、第八条“美容医疗机构必须经卫生行政部门登记注册并获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后方可开展执业活动”、第十六条“实施医疗美容项目必须在相应的美容医疗机构或开设医疗美容科室的医疗机构中进行”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合伙经营微整医疗美容项目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又将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双方当事人的合伙关系应认定无效。二、一审判决伊琳向邱远蕙返还合伙投资款146494元是正确的。双方当事人的合伙关系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伊琳所收取的投资款应当返还给邱远蕙。伊琳在上诉状第二页倒数第二行中已经自认其是执行合伙人。那么伊琳作为合伙事务的执行人，则负有忠实勤勉的义务、及时报告的义务。伊琳在合伙事务执行过程中未与邱远蕙就进货、账目核对、收支情况等重大合伙事项进行沟通，其未尽到善良合伙事务执行人应尽之义务，且其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合伙项目的开销项目、开销金额、合伙收入及合伙剩余财产价值。而邱远蕙的诉讼请求实质只是要求伊琳返还其出资的投资款，放弃分割其他合伙财产的请求(剩余合伙财产归伊琳所有）。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及伊琳的举证，判决伊琳向邱远蕙返还合伙投资款146494元合法、合理，又符合公平原则。3.双方当事人没有成立合伙企业，故本案不适用《合伙企业法》。最高人民法院在（2017)最高法民申4188号民事裁定书中，亦指出个人合伙不应适用《合伙企业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伊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邱远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伊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邱远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建平、伊琳立即向邱远蕙偿还借款本金190,489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90,48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黄建平、伊琳立即向邱远蕙支付本案财产保全申请费1,5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元；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黄建平、伊琳承担。在审理期间，邱远蕙于2018年5月30日向一审法院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邱远蕙与黄建平、伊琳之间关于合伙经营医疗美容项目的关系无效；2.判令黄建平、伊琳立即向邱远蕙返还合伙款项1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邱远蕙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黄建平、伊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7年5月4日，经朋友介绍，邱远蕙通过微信认识伊琳。其后，邱远蕙在伊琳处进行全切双眼皮、鼻子下巴微整等整容手术。伊琳与邱远蕙熟络后，共同商定合伙经营微整医疗美容项目，由邱远蕙负责出资150,000元及介绍客户；伊琳作为合伙事务的执行人，负责提供微整医疗美容技术及其他合伙事务。2017年9月25日至12月2日，邱远蕙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方式向伊琳及伊琳指定的收款人黄建平支付投资款。2017年12月3日，伊琳与邱远蕙开始合伙经营微整医疗美容项目。2018年1月14日，邱远蕙提出不再与伊琳合伙经营微整医疗美容项目。 一审另查明，黄建平与伊琳之间系母女关系。伊琳与邱远蕙合伙经营微整医疗美容项目没有取得营业执照，没有注册设置医疗机构，也没有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伊琳与邱远蕙均没有取得医师资格、医师执业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 一、邱远蕙与伊琳之间系合伙协议关系是否有效问题。 医疗美容，是指运用手术、药物、医疗器械以及其他具有创伤性或者侵入性的医学技术方法对人的容貌和人体各部位形态进行的修复与再塑。在案证据可证实伊琳与邱远蕙合伙经营微整医疗美容项目，但没有注册设置医疗机构，没有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伊琳与邱远蕙亦没有取得医师资格、医师执业许可证。根据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九条“单位或者个人设置医疗机构，必须经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审查批准，并取得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方可向有关部门办理其他手续”，第十五条“医疗机构执业，必须进行登记，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第二十四“条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医师经注册后，可以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按照注册的执业地点、执业类别、执业范围执业，从事相应的医疗、预防、保健业务。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六条：“申请举办美容医疗机构的单位和个人，应按照本办法以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的有关规定办理设置审批和登记注册手续”、第八条“美容医疗机构必须经卫生行政部门登记注册并获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后方可开展执业活动”、第十六条“实施医疗美容项目必须在相应的美容医疗机构或开设医疗美容科室的医疗机构中进行”的规定，伊琳与邱远蕙合伙经营微整医疗美容项目，但未按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及行政规章办理审批和登记手续，也未取得相应的执业资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确认伊琳与邱远蕙合伙经营微整医疗美容项目无效。 二、邱远蕙投入合伙项目资金数额确定问题。 2017年5月6日至2017年12月26日，邱远蕙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共支付伊琳、黄建平199054元双方均无异议，但该款包含微整医疗美容服务费、产品消费及合伙投资等款项，邱远蕙仅以微信证据第159页“2017年12月7日，伊琳说：所以你的15万投入不会多算你的。”的内容无法充分证实邱远蕙投入合伙项目的金额为150,000元，但伊琳自认其收到邱远蕙投入合伙项目的金额为146,494元，故认定邱远蕙投入合伙项目的金额是146,494元。 三、邱远蕙是否有权要求伊琳返还其投入的合伙款项及其利息的问题。 由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伙法律关系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伊琳向邱远蕙收取的合伙款项146,494元应予以返还。邱远蕙要求伊琳支付合伙投资款项利息的主张，因该主张属合伙无效的损失，综合考量伊琳与邱远蕙之间的合伙项目已经实际经营，合伙项目的收入、支出及合伙财产处置及赔偿损失范围等，对因合伙无效的损失，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故对邱远蕙要求伊琳支付合伙投资款项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四、黄建平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及责任。 邱远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邱远蕙与黄建平存在合伙关系，也无法证明黄建平与其存在其他合同关系而收取案涉款项；伊琳、黄建平辩称黄建平系代伊琳收取案涉款项的辩解意见成立。故对邱远蕙要求黄建平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伊琳与邱远蕙合伙经营微整医疗美容项目，但没有注册设置医疗机构，没有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伊琳与邱远蕙亦没有取得医师资格、医师执业许可证，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伊琳与邱远蕙合伙经营微整医疗美容项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伊琳向邱远蕙收取的合伙款项146,494元应予以返还。但伊琳与邱远蕙之间的合伙项目已经实际经营，对合伙项目的收入、支出及合伙财产处置及对合伙无效造成的损失，双方当事人均可另行主张，故对邱远蕙要求伊琳支付合伙投资款项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邱远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邱远蕙与黄建平存在合伙关系，也无法证明黄建平与其存在其他合同关系而收取案涉款项，因此，对邱远蕙要求伊琳、黄建平共同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邱远蕙与伊琳关于合伙经营医疗美容项目的关系无效；二、伊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邱远蕙合伙投资款146,494元；三、驳回邱远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邱远蕙负担70元，伊琳负担3230元。 二审中，伊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邱远蕙的整容手术不是由伊琳所做，是由厦门的专业医师进行；2.伊琳只是推荐医疗美容机构、产品及客户，没有提供医疗美容技术；3.双方之间不是经营微整医疗美容项目，只是推荐医疗美容机构、产品及客户。伊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邱远蕙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在宁化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闽0424民初313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伊琳于2018年4月25日提交的答辩状中称：“2017年5月4日，邱远蕙因需整容，经朋友介绍与伊琳通过微信认识，并于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在伊琳处进行全切双眼皮、鼻子下巴微整等整容手术”。该陈述能与微信聊天记录有关伊琳负责割双眼皮、注射瘦脸针等微整技术相互吻合，亦能与邱远蕙提供的视频和照片证据内容相互印证，结合本案的其他事实和证据，可以认定本案中伊琳与邱远蕙合伙经营微整医疗美容项目的事实，伊琳上诉称其与邱远蕙之间只是为客户推荐医疗美容机构、美容产品，与事实不符。伊琳与邱远蕙合伙经营微整医疗美容项目，但未按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及行政规章办理审批和登记手续，也未取得相应的执业资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确认伊琳与邱远蕙合伙经营微整医疗美容项目无效，并无不当。合伙协议无效，双方应当返还或依过错承担相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邱远蕙的出资已经用于合伙经营，用于购买微整设备等用途，并未被伊琳占有，邱远蕙的出资可认定为实际损失，应按双方的过错承担责任。伊琳与邱远蕙合伙经营微整医疗美容项目，未注册设置医疗机构，也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且伊琳与邱远蕙亦没有取得医师资格、医师执业许可证。伊琳与邱远蕙对本案合伙协议无效均有过错，本院酌情确认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邱远蕙投入合伙项目的金额是146494元，对此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故确认邱远蕙出资损失为146494元，伊琳应当赔偿邱远蕙出资损失73247元，其他损失由邱远蕙自行承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合伙协议无效正确，但判决伊琳向邱远蕙返还全部出资款，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双方合伙已实际经营，但未进行清算，关于合伙产生的其他事宜，可由当事人另行主张。 综上，伊琳与邱远蕙合伙经营微整医疗美容项目，因未按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及行政规章办理审批和登记手续，也未取得相应的执业资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合伙协议无效。伊琳与邱远蕙对本案合伙协议无效均有过错，邱远蕙出资损失为146494元，伊琳应当赔偿邱远蕙出资损失73247元，其他损失由邱远蕙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伊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被告黄建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4民初4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邱远蕙与伊琳关于合伙经营医疗美容项目的关系无效”； 二、撤销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4民初43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伊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邱远蕙损失73247元； 四、驳回邱远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伊琳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邱远蕙负担1650元，由伊琳负担165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邱远蕙负担1650元，由伊琳负担1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吴树辉 审判员  林炬火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林 慧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