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6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新华西道**。 负责人：赵国昭，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明，该分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风强，河北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融投担保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中山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赵芝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春暖，河北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命，河北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秦皇岛天马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抚宁镇东斜街**iv> 法定代表人：罗兴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国，河北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兴平，男，1964年8月24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国，河北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与被上诉人河北融投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投公司）、原审被告秦皇岛天马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酒业公司）、罗兴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2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马酒业公司在法定期间内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在2020年7月24日收到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后，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案件受理费，依法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故其不具有本案二审程序上诉人地位。 上诉人兴业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风强、被上诉人融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春暖、原审被告天马酒业公司与罗兴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业银行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改判融投公司与天马酒业公司、罗兴平对原判第一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由融投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及其他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25日，兴业银行向天马酒业公司签发了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两张，金额合计6000万元，到期日为2016年9月25日，由融投公司及罗兴平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业务到期天马酒业公司、罗兴平及融投公司均未履行还款义务，兴业银行诉至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原判判决免除了融投公司连带保证责任，兴业银行认为原判事实认定有误，融投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理由：2019年1月，兴业银行与融投公司及天马酒业公司、罗兴平发出《债权债务关系确认函》出具回执确认收到，并列明对应的保证合同号；2019年2月，兴业银行向融投公司发出《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2019年3月4日，融投公司出具回执，确认收到《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并列明对应保证合同号。上述债权债务关系确认行为及催收行为应视为债权人向融投公司（担保人）主张了权利，且融投公司（担保人）均已回执予以了确认，故融投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据此兴业银行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融投公司与天马酒业公司、罗兴平共同对原判第一项确定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外，根据兴业银行与融投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兴银（唐）保字第15015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十九条第一款约定：“本合同自立约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全部债务偿清为止”，即根据约定该合同至今尚在有效期内。虽然，该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已过，但至今该合同约定的融投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仍合法有效。兴业银行在该合同有效期内，分别于2019年1月9日向融投公司发出兴银（唐）函字第2018001号《债权债务关系确认函》，融投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给兴业银行回执确认收到《债权债务关系确认函》；2019年2月20日向融投公司发出编号为2018001《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融投公司于2019年3月4日给兴业银行回执确认收到《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债权债务关系确认函》、《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内容具体、明确，指明是《最高额保证合同》，对此融投公司均未提出任何异议，并出具了回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4）4号《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认定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又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融投公司的行为是对尚在有效期内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确认，是对保证期间的重新确认，完全符合《合同法》和《担保法》有关担保合同成立的要件，融投公司仍应对本案的垫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融投公司口头辩称，同一审时答辩意见，并补充答辩如下：针对兴业银行在庭审中提到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十九条第一款的问题，我方认为保证期间是法律明确规定的期间，而《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十九条第一款的约定与法律规定不符，因此本案适用的保证期间是两年，而不是至“全部债务清偿为止”。针对兴业银行上诉状内容，答辩：1.融投公司以保证期间已过免除担保责任，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中显示的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9月23日，融投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应截至2018年9月22日，在保证期间内兴业银行未向融投公司主张过保证责任，虽然兴业银行曾向融投公司发出过催收函，但是该催收函不构成新的保证合同，因此融投公司的保证责任已经因担保期间经过而免除。2.欠款利息不应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其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利率的相关规定。同时，该合同是格式合同，利息部分并未显著标明，兴业银行也未对融投公司进行相关提示，因此该格式条款应按照不利于兴业银行的解释。3.天马酒业公司未依约还款，兴业银行未向融投公司主张过任何的还款责任和保证责任。兴业银行直接上诉，融投公司不应承担相关的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天马酒业公司、罗兴平述称：一、对兴业银行的上诉状中相关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没有涉及到天马酒业公司和罗兴平的权益，对此天马酒业公司和罗兴平对上诉状相关的内容和事实与理由不发表具体的答辩意见，意见与一审为准。二、关于利息和罚息的意见。1.利息及罚息约定明显过高；2.一审判决没有考虑到天马酒业公司是为了公众利益，不存在恶意违约的相关事实，没有酌情减免天马酒业公司应当承担的罚息和利息。 兴业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马酒业公司偿还兴业银行垫付的承兑款2969.08万元，并自2016年9月25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月6日为17769962.51元），合计47460793.77元；2.判令融投公司、罗兴平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天马酒业公司、融投公司、罗兴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4日，兴业银行作为融资人与天马酒业公司作为申请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兴银（唐）授字第15062号《基本额度授信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本合同项下基本额度授信最高本金额度折合人民币（大写）陆仟万元整；本合同额度授信有效期为自2015年9月24日至2016年9月23日止。2015年9月24日，兴业银行作为融资人，融投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兴银（唐）保字第15015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主要约定：本合同保证担保的主合同是融资人与申请人签订的编号为兴银（唐）授字第15062号《基本额度授信合同》及其项下所有分合同，授信额度折合成人民币陆仟万元整，授信期间自2015年9月24日至2016年9月23日止；保证最高本金限额为人民币叁仟万元整（敞口），保证额度有效期自2015年9月24日至2016年9月23日；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为融资人依据主合同发放的各项借款、融资或任何形式的信贷而对债务人形成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根据主合同项下融资人对申请人所提供的每笔债权分别计算，就每笔融资而言，保证期间止该笔融资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5年9月24日，兴业银行作为融资人、罗兴平作为保证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兴银（唐）保字第15106号《最高额保证合同》，该合同约定内容与合同编号为兴银（唐）保字第15015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内容相同。2015年9月24日，融投公司向兴业银行出具了《放款通知》。2015年9月25日，兴业银行作为承兑人与天马酒业公司作为承兑申请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兴银（唐）承字第15352号《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约定本合同为编号兴银（唐）授字第15062号的《基本额度授信合同》的分合同，授信额度折合人民币陆仟万元整，授信有效期自2015年9月24日至2016年9月23日止。本次承兑票面金额计入授信额度。承兑汇票到期日，承兑人凭票依法支付票款。如承兑申请人在汇票到期日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时，承兑人对承兑申请人尚未交付的票款自到期日起至清偿日止有权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的利率计收利息。2015年9月25日，兴业银行作为甲方与天马酒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合同编号分别为兴银（唐）保金字第15432号、兴银（唐）保金字第15433号《保证金协议》，保证金金额均为15000000元。2015年9月25日，兴业银行为天马酒业公司签发了票据号码为13091240002420150925033222593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承兑汇票出票日期为2015年9月25日，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9月25日，票据金额为3000万元。同日，兴业银行为天马酒业公司签发了票据号码为13091240002420150925033222510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承兑汇票出票日期为2015年9月25日，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9月25日，票据金额为3000万元。汇票到期，天马酒业公司未能付款，兴业银行为其垫付了汇票金额。 2018年9月1日，兴业银行作为债权人，天马酒业公司作为债务人，罗兴平作为保证人签署了编号为兴银（唐）函字第2018001号《债权债务关系确认函》主要内容为“秦皇岛天马酒业有限公司在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办理了银行承兑汇票3000万元，到期日为2016年9月25日，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编号为兴银（唐）承字第15352号。由融投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合同编号为兴银（唐）保字第15105号。同时，追加罗兴平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合同编号为兴银（唐）保字第15106号。现该笔业务已经逾期。综上，天马酒业公司、融投公司、罗兴平对该笔债权债务关系均无异议，且融投公司、罗兴平继续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此函予以确认。”2019年1月28日，融投公司为兴业银行出具了编号为（2019）中瑞002号《回执》，内容为“贵公司于2019年01月09日发来的兴银（唐）函字第2018001号《债权债务关系确认函》已收到。注：该笔业务的最高保证合同编号为兴银（唐）保字第15105号。”2019年3月4日，融投公司为兴业银行出具了编号为009的《回执》，内容为“您于2019年2月20日发来的编号为201902001《逾期贷款（垫付）催收通知书》已收到，请您及时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以免主债权超出诉讼时效。注：该笔业务的最高保证合同编号为兴银（唐）保字第15105号。” 一审法院认为，兴业银行与天马酒业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合同编号为兴银（唐）授字第15062号《基本额度授信合同》、合同编号为兴银（唐）承字第15352号《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及合同编号分别为兴银（唐）保金字第15432号、兴银（唐）保金字第15433号《保证金协议》 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兴业银行如约向天马酒业公司签发了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天马酒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将应付票款足额交存兴业银行，已构成违约，故对兴业银行要求天马酒业公司垫付的承兑款2969.08万元，并自2016年9月25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予以支持。兴业银行与罗兴平签订的合同编号为兴银（唐）保字第15016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罗兴平应依据保证合同约定对上述垫付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兴业银行与融投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兴银（唐）保字第15015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融投公司的保证期间为2016年9月26日至2018年9月25日，现兴业银行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上述保证期间内要求融投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且融投公司亦辩称本案诉争债权已经超过担保期间，故兴业银行要求融投公司对本案诉争垫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已经超过保证期间，融投担保公司免除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天马酒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兴业银行垫付的承兑款2969.08万元，并自2016年9月25日起以尚欠兴业银行垫付款数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罗兴平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垫付承兑款2969.08万元及相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罗兴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马酒业公司追偿；3.驳回兴业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 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9103.97元，由天马酒业公司、罗兴平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兴业银行与融投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兴业银行与融投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兴银（唐）保字第15105号。《最高额保证合同》还约定：银行承兑汇票、信用证和保函项下的保证期间为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起两年。分次垫付的，保证期间从每笔垫款之日起分别计算。 再查明，2019年2月20日，兴业银行向融投公司发出编号为201902001《逾期贷款（垫付）催收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根据2015年9月25日兴银（唐）承字第15352号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及2015年9月24日兴银（唐）保字第15015号《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人所担保之天马酒业公司向我行申请的银行承兑汇票6000万元（敞口3000万元）此项信用业务已于2016年9月25日到期，贵单位尚未偿还我行全部贷款款项，我行已代为对外支付。截至2019年2月19日，尚有29690836.26元本金及利息（含罚息）逾期未还。请你方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无条件履行所承担的担保责任。清偿所欠本金、利息和罚息。2016年9月26日，兴业银行为天马酒业垫付了29690836.26元。 本院认为，兴业银行与天马酒业签订的《基本授信合同》、《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及兴业银行分别与融投公司、罗兴平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在二审中对《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基本授信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及欠款数额均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兴业银行对融投公司的保证期间届满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融投公司是否对保证期间届满的债务重新担保，其应否对案涉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融投公司保证期间为兴业银行自垫付款项之日起两年，2016年9月26日兴业银行为天马酒业公司垫付29690836.26元，故融投公司的保证期间为自2016年9月26日起至2018年9月25日止。融投公司于2019年1月9日收到兴业银行、天马酒业公司、罗兴平签订的《债权债务关系确认函》时保证期间已经届满，对此兴业银行亦无异议，此时融投公司的保证责任已消灭，不再对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债权债务关系确认函》上虽然有融投公司继续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内容，但融投公司并未在《债权债务关系确认函》上签字盖章，应视为融投公司没有对继续为涉案债务提供保证担保的内容予以确认，其与兴业银行就案涉债务没有构成新的保证合同。2019年2月20日兴业银行再次给融投公司发出《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融投公司收到该通知书后，在给兴业银行的《回执》上亦没有对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表述，依法仍未构成新的保证合同，故对于案涉债务，融投公司的保证责任已消灭，兴业银行主张融投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103.97元由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建岳 审 判 员 苑秀霞 审 判 员 杨 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 鹏 书 记 员 邢自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