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8行终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和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104号铺。法定代表人：李寅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桂，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清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法定代表人：肖勇辉，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柳小平，男，197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佐鹏，广东鸿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祥，广东鸿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清远市和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清新区人社局）、原审第三人柳小平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管理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行初4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狸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清新区人社局作出的清新人社工认字〔2019〕28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2.案件一审诉讼费用由清新区人社局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柳小平是和狸公司的员工，于2018年8月3日进入和狸公司工作，职业为配送员，接受和狸公司的劳动管理。柳小平与冼科展、陈炳东为同事关系。2019年1月30日12时5分许，柳小平在清远市清新区***配送过程中不慎跌倒受伤，后被送往清远市清新区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右足第1、2、3、4跖骨近端骨折；2.右足第2跖骨远端骨折；3.右足骸骨骨折。事故发生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索赔申请书》及《赔付协议及权益转让书》中均有和狸公司的盖章确认及柳小平的签字确认。柳小平于同年6月13日向清新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报告》《见证报告》等相关材料，和狸公司在《工伤认定申请表》“用人单位对事故过程的报告及意见”栏加盖了公司印章，且法定代表人李寅平签名。和狸公司出具的《工伤报告》中称柳小平为其职工，在配送过程中受伤。清新区人社局于同日受理后进行了调查核实，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于同年6月24日作出涉案认定决定，认定柳小平所受的涉案伤害属工伤，并将涉案认定决定送达给和狸公司及柳小平。和狸公司不服，因而产生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不服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管理纠纷。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根据和狸公司的起诉、清新区人社局的答辩、柳小平的陈述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举证与质证等综合分析，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柳小平是否为和狸公司的员工，与和狸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其发生涉案伤害能否认定属工伤。柳小平是和狸公司的员工，与和狸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发生涉案伤害应认定属工伤。首先，虽然和狸公司与柳小平之间没有直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和狸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性质，依法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柳小平具有相应的劳动权利能力和劳动行为能力，是适格的劳动者。柳小平为和狸公司工作，接受和狸公司的劳动管理，并领取劳动报酬。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柳小平与和狸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次，和狸公司在《工伤认定申请表》“用人单位对事故过程的报告及意见”栏加盖了其公司印章，且法定代表人李寅平签名，其出具的《工伤报告》中称柳小平为其职工，在配送过程中受伤，可见其对柳小平的受伤情况已作确认。柳小平的同事冼科展、陈炳东出具的《见证报告》中称柳小平在配送过程中受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索赔申请书》及《赔付协议及权益转让书》中均有和狸公司的盖章确认及柳小平的签字确认。上述证据均可以证实柳小平是和狸公司的员工，在配送过程中受伤。再次，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三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的规定，和狸公司主张柳小平的实际用人单位是和泰公司，柳小平与和狸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柳小平在工伤事故发生后已经领取了和泰公司支付的赔付款。但实际上是由于柳小平购买了商业保险，故其获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赔付款，并非和泰公司的赔付款。无论在行政处理程序或诉讼程序中，和狸公司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和狸公司上述主张均不予采信。清新区人社局按相关程序收集资料、调查核实，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涉案认定决定，认定柳小平所受涉案伤害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所致，并将涉案认定决定送达给和狸公司及柳小平，并无不当。综上，清新区人社局作出的涉案认定决定，认定柳小平所受涉案伤害属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和狸公司请求撤销清新区人社局作出的涉案认定决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清新区人社局的抗辩理由成立，柳小平的陈述有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粤1803行初421号行政判决：驳回清远市和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50元，由清远市和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和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清新区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上诉人与柳小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不应作为涉案认定决定的用人单位，其实际所属的用人单位是信宜市和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泰公司）。和泰公司通过与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获得清远市清新区“饿了么”旗下网上订餐和配送业务的经营权。而柳小平从事的“饿了么”骑手送餐工作是和泰公司上述业务的环节之一，并且柳小平是由和泰公司招聘入职从事“饿了么”送餐工作，柳小平应征该工作时，也填写了清远市清新区“饿了么”配送部的入职申请表，并且其后与和泰公司签订了《试工协议》。而上诉人仅为接受和泰公司的委托为其在清远市地区管理员工，不是用人单位，清远市清新区的“饿了么”平台业务及其送餐员均归属于和泰公司，柳小平也清楚其用工单位为和泰公司。因此，涉案认定决定错误认定上诉人为柳小平的用人单位，错误认定上诉人与柳小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法应予撤销。二、柳小平在工伤事故发生后，已经领取了和泰公司支付的赔偿款57364元，其在与上诉人的工伤赔偿劳动争议案件的庭审过程中也当庭确认了这一事实，进一步印证了柳小平与和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被上诉人在送达涉案认定决定相关材料的过程中，未依法向上诉人告知、释明在相关材料上签字盖章的法律后果，亦未告知申请工伤鉴定需要用人单位提出。上诉人在不清楚上述法律后果的情况下，为帮助柳小平尽快完成工伤鉴定流程而签字盖章。被上诉人未履行告知权利义务的职责，其作出的涉案认定决定程序违法，应予撤销。清新区人社局辩称：从涉案工伤认定申请表、上诉人出具的工伤报告、工友冼科展、陈炳东的陈述及柳小平的病历资料可以佐证，柳小平是上诉人的员工，在工作过程中受到事故伤害，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答辩人作出涉案认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柳小平述称：柳小平是上诉人的员工。另外，涉案认定决定是在2019年6月24日，在申请工伤认定后柳小平就向清远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鉴定伤残级别，上诉人也在2019年7月13日签收了该鉴定结论，即上诉人以用人单位名义签收并认可了柳小平为其公司员工的事实。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明确表示案外人陈炳东是其公司员工。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管理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理”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涉案工伤认定决定是否合法。关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从涉案工伤认定申请表和工伤报告可证，上诉人自行认可原审第三人为其公司员工，并对原审第三人在工作过程中受伤的情况进行确认。其次，上诉人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案外人陈炳东是其公司员工，而陈炳东则在工伤认定阶段出具涉案见证报告，并在该报告中明确表示其与原审第三人为同事关系。同时，从原审第三人提供的工作证来看，该工作证上明确载明原审第三人的姓名、部门、职务及上诉人的公司名称。最后，上诉人虽认为原审第三人是与案外人和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了由和泰公司出具的说明、合作协议、试工协议书及保险赔偿权益转让书等证据。但该说明是由和泰公司单方出具，原审第三人对此不予认可，且该说明亦没有明确陈述其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合作协议仅能证明和泰公司与案外人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合作关系，而该试工协议书并非正式的劳动合同，无法证明在事发时双方之间是否仍存在劳动关系。而该保险赔偿权益转让书反而证明了涉案的雇主责任险的权益转让主体为上诉人，而非和泰公司。上述证据均无法推翻上诉人的自认事实及被上诉人在工伤认定阶段所查明的事实，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涉案工伤认定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如前所述，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在工作时间的受伤情况予以确认，故被上诉人按相关程序收集资料、调查核实，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认定原审第三人所受伤害为工伤的工伤认定决定，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对于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没有向其送达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但从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达回证来看，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陈炳东已在该送达回证上签名确认，故本院对上诉人此节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清远市和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清远市和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永戈审 判 员 赖爱红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叶礼裕书 记 员 范小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