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威市云鑫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娅英（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绪春，云南万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超能，男，1997年5月27日生，白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丽萍，女，1972年2月24日生，白族。（未到庭）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溪，女，2008年2月22日生，白族。（未到庭）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芬，女，1950年4月2日生，白族。（未到庭）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宣威市云鑫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威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超能、董丽萍、李溪、李荣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3民初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宣威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绪春，被上诉人李超能及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宣威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关于上诉人不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21279元的理由。上诉人虽已收到发包方云南楚雄矿冶有限公司牟定郝家河铜矿（以下简称郝家河铜矿）转账430000元，但该笔款项上诉人在收到后及时通过案外人杨巧玲向被上诉人进行支付，至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杨巧玲是如何约定付款的，上诉人并不清楚也未参与其中。上诉人认为，并不排除案外人杨巧玲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完工程款后，被上诉人再次向上诉人索要工程款的可能性。一审中宣威建设公司代理人曾向法院建议追加向被上诉人付款的杨巧玲作为被告或第三人，原审法院并未进行追加。上诉人认为，为了查清案外人杨巧玲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需要追加杨巧玲作为本案的被告或第三人。原审法院在未查清案外人杨巧玲对被上诉人付款的具体数额时，就仅仅依据被上诉人主张的并未收到430000元工程余款便认定案外人杨巧玲并未向被上诉人付款，继而要求上诉人支付421279元工程款属事实认定不清。二、关于上诉人不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的理由。任何人不应当从自己的过错中获益，否则有违民法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原审法院并未对被上诉人借用上诉人名义进行施工的合同效力作出认定，依照法律规定，合同效力问题是审判人员主动审查的范围。事实上“实际施工人”的概念仅存在于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形下，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和施工等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合同效力归于无效。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时，即便工程经过竣工并验收合格，也仅能依据合同取得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但并未规定有权取得工程款利息，否则将是把“无效合同”与“有效合同”同等处理，不利于打击建筑行业违法分包、转包、肢解分包、借用资质施工的乱象，反而助长建筑行业的不规范施工风气。2、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支付工程利息问题，因而工程款利息也不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在2019年7月11日收到发包人支付的款项后转给案外人杨巧玲进行付款，原审法院并未查证案外人杨巧玲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就认定上诉人未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缺乏事实依据。3、自2019年8月20日起，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不再适用，而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利率计算标准存在计算错误问题。综上，恳请贵院予以查明案件事实，并为减少诉累进而一次性解决案件纠纷，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支持的利息、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和适用的法律重新作出认定和适用，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超能、董丽萍、李溪、李荣芬辩称，一、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款已由案外人杨巧玲向被上诉人进行支付与客观事实不相符。杨巧玲系云鑫公司的内部员工，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杨巧玲的行为代表公司。从被上诉人与云鑫公司签订的合同来看，云鑫公司属于合同签订的主体，案外人杨巧玲并没有将涉案的工程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实际施工人李继鸿按照法律规定，依法可以向云鑫公司索要未支付的工程款项。被上诉人确实是没有收到杨巧玲支付的本案所涉案的任何工程款项。杨巧玲和云鑫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并不能约束被上诉人。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有约定从约定，那么没有约定的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是逾期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该利息的性质是属于法定孳息，依法有据。一审判决客观公正，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李超能、董丽萍、李溪、李荣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宣威建设公司支付李超能、董丽萍、李溪、李荣芬工程款498345.80元；二、判令宣威建设公司按年利率4.75%支付截止2020年3月19日的利息40874元，并按此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三、诉讼费由宣威建设公司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2016年4月至2018年11月，郝家河铜矿先后将郝家河铜矿隐患整改及治理菠萝依箐尾矿库第21台子坝筑坝及安全设施、辅助竖井厕所安全整改、综合楼改造、辅助竖井仓库门前场地及停车场地面硬化、辅助竖井排渣场西部截洪沟施工、辅助竖井厕所化粪池整改及排污管安装六项工程以招标方式对外招标，李继鸿以宣威建设公司的名义中标，后以宣威建设公司的名义与郝家河铜矿签订了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李继鸿组织工人开始施工。工程完工后，经双方结算，六项工程总价款共计872165.83元。发包人郝家河铜矿向宣威建设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85775.47元，宣威建设公司扣除管理费后支付了实际施工人李继鸿工程款373820元。李继鸿于2019年5月27日病故，李继鸿病故后法定继承人分别为儿子李超能、妻子董丽萍、母亲李荣芬、孙女李溪。另查明，李继鸿的法定继承人李超能受宣威建设公司的委托于2019年6月30日与郝家河铜矿协商一致并达成债务重组协议，约定郝家河铜矿尚欠宣威建设公司的工程款483530.60元，由郝家河铜矿在2019年7月30日前支付宣威建设公司工程款430000元，其余工程款53530.60元宣威建设公司自愿放弃，后郝家河铜矿于2019年7月11日将430000元工程款转入宣威建设公司账户内，宣威建设公司扣除相应的管理费8721元后应支付李超能、董丽萍、李溪、李荣芬工程款421279元，经李超能、董丽萍、李溪、李荣芬多次向宣威建设公司催要，宣威建设公司均拒绝支付。李超能、董丽萍、李溪、李荣芬于2020年3月20日提起诉讼。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因郝家河铜矿已将工程款430000元转入宣威建设公司账户内，故李超能、董丽萍、李溪、李荣芬申请撤回对郝家河铜矿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本案中，宣威建设公司与郝家河铜矿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郝家河铜矿将郝家河铜矿隐患整改及治理菠萝依箐尾矿库第21台子坝筑坝及安全设施、辅助竖井厕所安全整改、综合楼改造、辅助竖井仓库门前场地及停车场地面硬化、辅助竖井排渣场西部截洪沟施工、辅助竖井厕所化粪池整改及排污管安装六项工程承包给宣威建设公司承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合同签订后，该六项工程由李继鸿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李继鸿系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完工后，也是由李继鸿与郝家河铜矿进行结算，郝家河铜矿将工程款支付给宣威建设公司，宣威建设公司扣除相应的管理费后，再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李继鸿。李继鸿病故后，其继承人李超能与郝家河铜矿就本案涉案工程款达成债务重组协议，约定郝家河铜矿尚欠宣威建设公司的工程款483530.60元，由郝家河铜矿在2019年7月30日前支付宣威建设公司工程款430000元，其余工程款53530.60元宣威建设公司自愿放弃，后郝家河铜矿于2019年7月11日将430000元工程款转入宣威建设公司账户内，但宣威建设公司未将该工程款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李继鸿的法定继承人，故对李超能、董丽萍、李溪、李荣芬要求宣威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应付工程款的金额，因实际施工人李继鸿的法定继承人李超能与郝家河铜矿达成债务重组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的金额为430000元，且郝家河铜矿已按约定将工程款转入宣威建设公司账户内，但根据双方之间的约定，李超能、董丽萍、李溪、李荣芬应支付宣威建设公司相应的管理费8721元，故宣威建设公司应支付李超能、董丽萍、李溪、李荣芬的工程款金额实际为421279元。《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对于李超能、董丽萍、李溪、李荣芬主张的利息，因发包人郝家河铜矿已于2019年7月11日将工程款支付给宣威建设公司，故其主张的利息应以421279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2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宣威建设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超能、董丽萍、李溪、李荣芬工程款421279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42127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款交一审法院；二、驳回李超能、董丽萍、李溪、李荣芬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4596元，由宣威建设公司承担，限与工程款同期交付一审法院。二审中，上诉人宣威建设公司提交新证据:证据一、银行业务回单复印件二份，欲以证明郝家河铜矿于2019年7月11日将工程款430000元支付至宣威建设公司账户；2019年的7月16日，宣威建设公司将该笔款扣除管理费后付至杨巧玲的账户，款项金额是404000元。证据二、欠条复印件一份，欲以证明2019年11月5日，杨巧玲向李超能出具欠条，杨巧玲将案涉工程欠款399600分期支付给李超能。被上诉人李超能对上诉人提交的郝家河铜矿于2019年7月11日将工程款430000元支付至宣威建设公司账户的银行业务回单表示认可，对2019年的7月16日，宣威建设公司将404000元付至杨巧玲的账户的银行业务回单及杨巧玲向李超能出具的欠条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宣威建设公司提交的二份银行业务回单系复印件，且二份银行业务回单载明的转账金额不一致，二份银行业务回单载明的转账金额与杨巧玲向李超能出具欠条所载明的欠款金额也不一致，不能证明三份证据载明的款项系同一笔款项即案涉工程款，因被上诉人李超能对上诉人提交的郝家河铜矿于2019年7月11日将工程款430000元支付至宣威建设公司账户的银行业务回单复印件已表示认可，故对上诉人宣威建设公司提交的新证据郝家河铜矿于2019年7月11日将工程款430000元支付至宣威建设公司账户的银行业务回单复印件予以采信；对2019年的7月16日，宣威建设公司将404000元付至杨巧玲的账户的银行业务回单复印件及杨巧玲向李超能出具的欠条复印件因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李超能、董丽萍、李溪、李荣芬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追加杨巧玲作为被告或第三人。二、宣威建设公司是否应向李超能、董丽萍、李溪、李荣芬支付工程款421279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2016年4月至2018年11月期间郝家河铜矿与宣威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郝家河铜矿将郝家河铜矿隐患整改及治理菠萝依箐尾矿库第21台子坝筑坝及安全设施、辅助竖井厕所安全整改、综合楼改造、辅助竖井仓库门前场地及停车场地面硬化、辅助竖井排渣场西部截洪沟施工、辅助竖井厕所化粪池整改及排污管安装六项工程承包给宣威建设公司承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郝家河铜矿及宣威建设公司均有签章，合同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案涉工程实际由李继鸿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李继鸿以宣威建设公司的名义与郝家河铜矿进行了结算，郝家河铜矿将工程款支付给宣威建设公司，宣威建设公司扣除相应的管理费后，再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李继鸿。李继鸿病故后，其继承人李超能以宣威建设公司的名义与郝家河铜矿就涉案工程款达成债务重组协议，约定郝家河铜矿尚欠宣威建设公司的工程款为483530.60元，由郝家河铜矿在2019年7月30日前支付宣威建设公司工程款430000元，其余工程款53530.60元宣威建设公司自愿放弃，后郝家河铜矿于2019年7月11日将430000元工程款转入宣威建设公司账户内，但宣威建设公司至今未将该工程款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李继鸿的法定继承人，故对李超能、董丽萍、李溪、李荣芬要求宣威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宣威建设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系案外人杨巧玲借用其公司资质承包后转包给李继鸿，其虽已收到郝家河铜矿转账支付的案涉工程款430000元，但在收到该笔款项后已向案外人杨巧玲支付，至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杨巧玲是如何约定付款的，上诉人并不清楚也未参与其中，不能排除案外人杨巧玲已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工程款的可能性。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郝家河铜矿及宣威建设公司均有签章，李继鸿在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代理人栏内均有签名，工程完工后，李继鸿系以宣威建设公司的名义与郝家河铜矿进行结算，上诉人针对其关于案涉工程系案外人杨巧玲借用其公司资质承包后转包给李继鸿的主张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故对其要求追加杨巧玲作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李继鸿的法定继承人李超能以宣威建设公司的名义与郝家河铜矿达成债务重组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的金额为430000元，二审中双方对李超能方应支付宣威建设公司管理费8721元均无异议，故宣威建设公司应支付李超能、董丽萍、李溪、李荣芬的工程款金额实际为421279元。《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发包人郝家河铜矿已于2019年7月11日将工程款支付给宣威建设公司，故李超能方主张的利息应以421279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2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宣威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3民初27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3民初27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由宣威市云鑫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超能、董丽萍、李溪、李荣芬工程款421279元及利息（利息以421279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款交一审法院）。一审案件受理费4596元，由宣威市云鑫建设有限公司承担，限与执行款同期交付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7619.18元，由上诉人宣威市云鑫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二年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纪艳茜审判员  杨培松审判员  李晓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