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曾用名张某2），男，2004年8月13日生，汉族，学生，住泸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张某1法定代理人：张志洪（系张某1父亲），男，1979年7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张某1法定代理人：李红琼（系张某1母亲），女，1982年1月7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小常，云南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鄢茂才，男，1968年7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利芬，女，1973年3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鹏贤，云南鹏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进刚，男，1979年1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跃忠，云南精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某1、张志洪、李红琼因与被上诉人鄢茂才、李利芬、段进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7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调查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志洪、李红琼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泸西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7民初26号民事判决；改判适用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本案的赔偿款；改判由被上诉人鄢茂才、李利芬承担本案30%的责任；被上诉人段进刚除承担交强险责任以外还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死者鄢洪强在本案中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未认定段进刚所有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是段进刚之子段籽超交给死者鄢洪强，鄢洪强再将摩托车交给张某1驾驶而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导致死者鄢洪强在本案中的责任没有得到认定也未承担相应责任，此外，一审判决未对摩托车所有权人疏于管理导致该车被未成年人驾驶的事实作任何认定和评价，属认定事实不清。2.本案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款证据不足。一审中，被上诉人鄢茂才、李利芬仅提交了云南商务职业学院的《情况说明》和《收据》复印件，并未提交死者鄢洪强在云南商务职业学院读书的学籍档案证明。上诉人当庭对该两份证据提出质证意见，认为《情况说明》不能代替学籍档案，《收据》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要求提交学籍档案证明，法庭也当庭要求被上诉人鄢茂才、李利芬补充鄢洪强在云南商务职业学院读书的学籍档案证明，但上诉人至今并未见到鄢洪强在云南商务职业学院读书的学籍档案证明也未收到一审法院对补充证据的质证通知。关于死者鄢洪强在旧城中学读书的事实，被上诉人鄢茂才、李利芬在一审中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作为一审原告的被上诉人鄢茂才、李利芬负有对其诉讼主张提供证据证实的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鄢茂才、李利芬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审判决不符合举证规则的要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赔偿责任分担与事实不符，判决结果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证实，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鄢茂才、李利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进刚辩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鄢洪强在本案中不属于机动车交强险规定的第三者，其属于车上人员，一审判决段进刚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鄢茂才、李利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共计721260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4日，被告张某1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载鄢洪强）沿209省道由泸西县方向驶往石林县方向，6时32分，行至209省道Ｋ351＋200Ｍ处时，被告张某1所驾车辆失控驶出路外，造成乘车人鄢洪强当场死亡，张某1受伤、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受损的死亡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9月19日、9月20日，被告张志洪、李红琼向原告方支付因鄢洪强死亡产生的丧葬费共计52038元。2019年10月29日，经泸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泸公交认字［2019］第2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张某1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认定鄢洪强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后双方因赔偿事宜协商无果，原告鄢茂才、李利芬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张某1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车主为段进刚，在发生事故时，未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人身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被告张某1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该起事故经泸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张某1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鄢洪强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实清楚，予以采信。关于原告方主张的损失赔偿及责任承担问题，根据原告方的诉求、被告张某1、张志洪、李红琼、段进刚的答辩及查明的事实，确定如下：1.丧葬费：52038元，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2.死亡赔偿金：原告方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提供云南商务职业学院情况说明原件一份、云南商务职业学院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证实鄢洪强在云南商务职业学院读书，被告张某1、张志洪、李红琼、段进刚认为云南商务职业学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与客观事实不符，收款收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但四被告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经庭审查明，鄢洪强去云南商务职业学院读书前其初中三年均在泸西县读书，故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经计算为669760元（33488元／年×20年）。3.原告方主张办理丧事的误工费1500元，虽未向提交证据证明，但其办理丧事必然产生费用，且未超法律规定，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鄢洪强的死亡确实给原告方造成精神损害，但其主张金额过高，酌情支持2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74329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款规定：“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被告张某1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实际车主为被告段进刚，其作为摩托车投保义务人未按照规定投保交强险，其子段籽超将该摩托车交给无摩托车驾驶资格的张某1驾驶，被告段进刚对其摩托车的管理存在过错，理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对二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某1作为侵权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其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的损失633298元（743298元－110000元），扣除被告张志洪、李红琼已支付的52308元，被告张志洪、李红琼尚须赔偿二原告581260元。因被告张某1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由其全额承担赔偿责任，张某1系未成年人，无收入来源，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其法定代理人即被告张志洪、李红琼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段进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鄢茂才、李利芬因鄢洪强死亡产生的损失共计110000元；被告张志洪、李红琼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由被告张志洪、李红琼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赔偿原告鄢茂才、李利芬因鄢洪强死亡产生的损失共计633298元，扣除其已支付的52038元，尚须赔偿581260元。三、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之给付义务，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鄢茂才、李利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10元，减半收取5505元，由原告鄢茂才、李利芬负担150元，由被告张志洪、李红琼、段进刚负担535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鄢洪强的死亡赔偿金应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本案的赔偿责任如何承担。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鄢茂才、李利芬为主张本案死者鄢洪强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提供了云南商务职业学院情况说明原件一份和云南商务职业学院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结合一审庭审查明的关于鄢洪强在就读云南商务职业学院前在泸西县就读三年初中的事实，以上证据能够证明鄢洪强生前系学生身份，并长期居住于城镇的事实，故其因交通事故受害，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鄢洪强的死亡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鄢洪强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认定丧葬费52038元、误工费1500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33488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74329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系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虽然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张某1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认定鄢洪强不承担事故责任，但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主要是对机动车驾驶人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是否严格遵守交通法规与形成交通事故后果之间的原因力分析，和民事侵权过错责任及损害赔偿并不完全等同于同一范畴。本案中，鄢洪强死亡系因张某1驾驶段进刚所有的无号牌未投保摩托车发生事故所致。事故发生时，双方均系未成年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证。从过错角度分析，张某1明知自己未取得驾驶资格，尚未掌握机动车驾驶技术，仍然驾驶摩托车载人，放任事故危险发生是造成鄢洪强死亡的主要原因；鄢洪强明知张某1系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的未成年人仍旧乘车，未尽到充分的自我安全意识保护，对自身因事故身亡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案无号牌未投保的机动车系张某1、鄢洪强从段进刚之子段籽超（未成年人）处取得，段进刚作为车主，对车辆疏于管理，放任未成年子女随意处置车辆，也应对鄢洪强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合本案交通事故成因及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对鄢洪强因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本院酌定由张某1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20308.60元（743298元×70%），扣除已支付52308元，还应赔偿468000.60元，张某1系未成年人，无财产及收入来源，其民事责任应由其法定代理人张志洪、李红琼承担；由段进刚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111494.70元（743298元×15%）；由鄢洪强自身承担15%的过错责任。另，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鄢洪强系摩托车上的乘车人，不属于机动车交强险规定的第三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由段进刚和张志洪、李红琼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损失110000元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1、张志洪、李红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7民初26号民事判决；二、由张志洪、李红琼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鄢茂才、李利芬因鄢洪强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68000.60元；三、由段进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鄢茂才、李利芬因鄢洪强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11494.70元。四、驳回鄢茂才、李利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5元，由张志洪、李红琼负担3853.50元，鄢茂才、李利芬负担825.75元，段进刚负担82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10元，由张志洪、李红琼负担7707元，鄢茂才、李利芬负担1651.50元，段进刚负担165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刘正平审判员  宋安娥审判员  甘 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董之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