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棉纶路**云清商务楼**。负责人：贾桂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女，汉族，1983年6月7日生，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法务,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榆太路近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玉珍，女，194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巧金，女，195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翠金，女，195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跃文，男，196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翠平，女，196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勇文，男，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彦军，山西军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玉珍、宁巧金、宁翠金、宁跃文、宁翠平、宁勇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20）晋0110民初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被上诉人韩玉珍、宁巧金、宁翠金、宁跃文、宁翠平、宁勇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20）晋0110民初52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不承担130941.8元的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次交通事故在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太原市中级人民院刑事判决及二审裁定中认定司机王亚琴发生事故后逃逸,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诉人同意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限额内承担120600元,但逃逸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免责情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50000元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足见其选择性适用法律,明显不当。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上诉人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错误承担130941.8元的赔偿责任,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韩玉珍、宁巧金、宁翠金、宁跃文、宁翠平、宁勇文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一、本案中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王亚琴承担全部责任的理由并不包含逃逸，其失联情形并未加重损害后果，二、精神抚慰金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玉珍、宁巧金、宁翠金、宁跃文、宁翠平、宁勇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61051.9元，包括死亡赔偿金155175元（山西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5年）、丧葬费33834.5元（山西省2018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7669元÷12个月×6个月）、处理丧葬人员事宜误工费7110.1元（山西省2018年农林牧渔业标准52963元÷365天×7人×7天）、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电动车损失1000元、电动车施救费100元、医药费10932.3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2日18时50分许，王亚琴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晋源区王郭村宁静街由东向西行驶时，与由北向南骑二轮电动自行车的宁春会发生碰撞，造成宁春会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宁春会被送往山西大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后于2019年5月23日在家中死亡。共花费医药费10932.3元，其中医院花费6229.1元，外购药花费4703.2元。宁春会所驾驶电动车产生施救费100元。该事故经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晋源一大队出具第1401101201900000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亚琴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宁春会无责任。王亚琴驾驶的×××号车辆在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同时查明，宁春会于1935年12月1日出生，娶妻韩玉珍，共生育五个子女，分别为长女宁巧金、次女宁翠金、三女宁翠平、长子宁跃文、次子宁勇文。另查明，王亚琴因本次交通事故被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110刑初245号刑事判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后王亚琴不服，提起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1刑终1340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亚琴负事故全部责任，宁春会无责任。鉴于王亚琴驾驶的×××号车辆在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因此，关于死者宁春会所受损害，应先由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在其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保险不足部分，由王亚琴进行赔偿。关于韩玉珍、宁巧金、宁翠金、宁跃文、宁翠平、宁勇文所主张赔偿明细的认定数额及标准如下：1．死亡赔偿金155175元、丧葬费33834．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医药费10932.3元，因其提供了相应的票据，其中4703.2元外购药亦提供了相应的处方，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处理丧葬人员事宜的误工费，因该主张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交通费：虽未提供任何票据，但该费用系必然会产生，故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1000元；5．电动车施救费：该100元系实际发生，且提供了相应票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电动车损失，就其该项主张提供了收据一份，但该收据记载信息不全，韩玉珍、宁巧金、宁翠金、宁跃文、宁翠平、宁勇文也未能提供修理清单及明细，故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500元。以上共计251541.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韩玉珍、宁巧金、宁翠金、宁跃文、宁翠平、宁勇文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药费、交通费、电动车施救费、电动车损失共计251541．8元；二、驳回韩玉珍、宁巧金、宁翠金、宁跃文、宁翠平、宁勇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16元减半收取2608元，由韩玉珍、宁巧金、宁翠金、宁跃文、宁翠平、宁勇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证明签订的保险合同情况；二、机动车保险单副本，证明签订商业保险合同的内容；三、投保免责声明书，证明保险人对免责事项进行了说明和提示。被上诉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投保单无法证明系王亚琴本人签字确认，也没有相关免责情形的约定，无法证明上诉人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对证据三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是王亚琴本人签字。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他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考虑。另查明本院作出的（2019）晋01刑终1340号刑事裁定书，认定王亚琴构成交通交通肇事后逃逸。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根据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晋源一大队出具的第1401101201900000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王亚琴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据法律规定，首先应由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险内予以赔偿。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是否适用免责条款；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交通肇事逃逸一般是属于刑法中刑事犯罪认定犯罪行为的一种状态，在民事诉讼过程中交通肇事逃逸也应当按民事法理予以认定或处理；其次，本案的交通事故属于民事侵权行为，民事侵权行为应承担的是民事侵权责任，而认定民事侵权责任主要是认定侵权行为与侵权结果的因果关系。本案中王亚琴驾驶×××与受害人宁春会发生碰撞，造成宁春会抢救无效死亡的损害后果，在发生事故后王亚琴随同受害人宁春会家属去往山西大医院，随后失联，并于2019年5月23日10时30分到晋源大队归案。综合考虑王亚琴在失联之前宁春会已经严重受伤，被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后于家中死亡。王亚琴在将受害人送至医院后失联并不影响该事故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未使损害程度加重或减轻。虽然在格式保险合同条款中，有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但该约定的前提是“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并不属于此类情形，也即发生事故后王亚琴依法采取措施将伤者送至医院抢救，进行了救死扶伤的必要，据此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的免责约定有违保险的立法目的。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生效，需要保险人对投保人履行“提示”及“说明”义务，即便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仍然对该条款负有提示义务。本案中，中煤财险晋中公司提供了投保单，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已经将保险条款进行过有效送达并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告知，因此中煤财险晋中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其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赔偿针对侵权行为给被侵权人造成的心理和肉体上的无形痛苦，本案中宁春会因交通事故死亡，作为其近亲属的韩玉珍、宁巧金、宁翠金、宁跃文、宁翠平、宁勇文请求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9元，由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鹏审判员 冯云昌审判员 张俊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