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高丰村何家股份经济合作社（原佛山市三水区*****何家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何应文，理事长。委托代理人谢凯，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莫惠婷，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负责人曾法强，主任。委托代理人冯嘉树，该街道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杜丽云，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蔡××，男，201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理人何××，女，199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三水区，系蔡××的母亲。佛山市三水区********何家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何家经济社”）因诉佛山市三水区*****办事处(以下简称“云东海街道办”)乡（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行初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蔡××的母亲何××于1995年2月23日出生，于同年4月出生入户何家村民小组，是佛山市三水区***************民小组村民。何家经济社于2009年5月23日向蔡××母亲发放股权证，配股数为1.2股。蔡××于2016年8月6日出生，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出生后于同年9月5日随母入户何家村民小组。因何家经济社一直不确认蔡××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19年2月1日，蔡××向云东海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及户口本、身份证等材料，请求云东海街道办确认其具有何家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云东海街道办收到蔡××的申请后，向何家经济社及蔡××分别发出《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双方对该案的处理有陈述、申辩及举证的权利。2019年4月1日，何家经济社向云东海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辩书，认为蔡××的身份属于“空挂户”，虽为何家村村民但并非为何家经济社社员。经调查核实，云东海街道办于2019年7月5日作出三云行决〔2019〕2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蔡××享有何家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上述决定书于2019年7月12日、10月16日分别送达给何家经济社及蔡××。另查，何家经济社于2006年经股东大会表决通过《佛山市三水区***高丰何家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06年章程》），该章程第六条规定：“股东资格的确认：凡是本村户籍、并符合本章程规定、且承认本章程的高丰村人，均为股份社股东。包括：……（五）本股份社的女股东结婚后，6个月要迁出户口，但结婚当年仍享受本股份社的股东待遇。第二年开始取消股东资格（与高丰村男方结婚的除外）。……（七）符合计划生育规定出生且父或母属本股份社股东的小孩，并在高丰村入户的，从出生第二年开始享受本股份社的股东待遇。……”2012年11月25日，何家经济社表决通过了《高丰村民委会何家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征地补偿分配方案》，其中第三点分配对象第九项规定：“有下列情形者，不参加本村征地补偿款的分配：1、空挂户（即挂靠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云东海街道办作为经批准设立的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派出机关，依法行使乡镇一级人民政府的职权，其对蔡××的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何家经济社认为云东海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没有职权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云东海街道办在收到蔡××的申请后，依法进行调查，在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前告知何家经济社及蔡××有陈述、申辩和举证的权利，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何家经济社及蔡××，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正当程序。《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民大会决议、村规民约和股份制章程中涉及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的规定，应当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其合法权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蔡××的母亲属于何家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蔡××出生后随母入户至何家经济社处，何家经济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蔡××未履行何家经济社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的证据，故依据前述法律法规的规定，蔡××应当享有与何家经济社处男性成员子女平等的权益，即享有何家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成员同等待遇。何家经济社通过制定章程及相关规定的形式强制女性成员结婚后迁出户口，以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女性成员子女为空挂户为由否认其成员资格及待遇的行为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侵害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外嫁女子女的合法权益，不能作为界定蔡××成员资格的依据。另外，在何家经济社认可蔡××母亲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基础上，根据《2006年章程》第六条第七项之规定，蔡××亦符合章程规定的成为何家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条件，应享有与其他成员同等的待遇。云东海街道办根据蔡××的申请书、户口簿、身份证、《2006年章程》等证据，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蔡××享有何家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从决定作出之日起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何家经济社要求撤销云东海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何家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何家经济社负担。何家经济社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我国村民自治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的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精神，何家经济社对其人员管理、资产管理、权益分配等享有高度自治权。根据章程的规定，蔡××不享有何家经济社成员资格。蔡××不在何家村内居住，长期不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尽的义务，根据“权利和义务相对等”原则，其不能享受相应的权益。此外，蔡××还应举证证明其已履行成员义务，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有失公允。如果确认蔡××享有何家经济社成员同等待遇，不仅违背当地的风俗民情，严重侵害其他成员的合法权益，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按照广东风俗，只有同宗子孙才能分享祖辈留下的资产和收益，蔡××作为外嫁女的子女不应该参与何家经济社的权益分配。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及《行政处理决定书》。被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辩称：一、云东海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主体适格、程序合法。二、云东海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内容适当，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行政处理决定书》中查明的事实有蔡××的户口簿、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表》等证据予以证明。云东海街道办查明事实后，决定确认蔡××享有何家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从决定书作出之日起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云东海街道办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认为蔡××母亲婚后户口仍一直保留在高丰向南村，是何家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蔡××出生就随母入户高丰向南村，且户籍一直保留在该村，出生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规定，其依法应享有何家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与该社其他成员同等的待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蔡××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云东海街道办依法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其受理蔡××的申请后，依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本案蔡××于2016年8月6日出生，出生后于同年9月5日随母入户何家村民小组，云东海街道办根据《2006年章程》第六条第（七）项的规定确认蔡××具有何家经济社成员资格并从《行政处理决定书》作出之日起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何家经济社上诉称，根据其成员大会表决通过的章程等自治文件，蔡××不享有何家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因何家经济社没有详细列举蔡××不能享受成员资格的相关章程或自治文件的条款，现其主张蔡××不能享受成员资格，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何家经济社上诉还称，蔡××没有在何家村内居住、没有履行成员义务，不能享受相应的权益。对此本院认为，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居住并非成员的义务，公民在哪里居住是个人自由，集体经济组织无权干涉。关于蔡××是否履行了其应尽义务的问题，因没有履行义务属于消极事实，故成员是否履行了义务应首先由何家经济社对成员提出具体明确的要求，如何家经济社从未对蔡××提出具体要求，则蔡××无从履行义务。现何家经济社上诉称蔡××未履行义务，实为强人所难，本院不予采纳。何家经济社上诉提出的按照广东风俗，只有同宗子孙才能分享祖辈留下的资产和收益，蔡××作为外嫁女的子女不应该参与何家经济社的权益分配的主张实属封建落后思想，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何家经济社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何家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温颖聪书 记 员 欧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