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慕芬，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佳，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泰康,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玉兰，广东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宇，广东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谭信文，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佳，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慕芬因与被上诉人谭泰康、原审被告谭信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2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慕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曾慕芬无需向谭泰康清偿转让款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谭泰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谭信文在庭审中已确认涉案宅基地是谭信文个人所有的，谭信文因向谭泰康出售宅基地所产生涉案的债务应属于谭信文的个人债务。（二）虽然谭信文收取谭泰康转让款300000元后于2015年11月9日将该300000元转账给曾慕芬，但根据曾慕芬一审庭审中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曾慕芬已于2015年11月内向谭信文个人经营的佛山市绮某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绮某公司）转账支付多达26笔款项，足以证明曾慕芬早已将该300000元交还绮某公司使用，并未用于个人。一审法院仅以曾慕芬收取过该300000元就片面推断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理不合。（三）曾慕芬是2017年8月22日才以股东身份加入绮某公司经营的，但涉案的债务又是基于谭信文与谭泰康于2015年11月9日进行涉案宅基地买卖交易而产生的，即涉案债务产生在前，曾慕芬成为股东在后，于理于法均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一审法院以此直接认定曾慕芬与谭信文夫妻共同财产混同于绮某公司经营是不符合客观逻辑的，也没有法律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应由谭泰康承担，但是谭泰康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产生的，一审法院仅依据曾慕芬在涉案债务产生后成为绮某公司股东就主观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曾慕芬是不公平的。谭泰康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2015年11月9日，谭泰康与谭信文、曾慕芬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签订该合同时，虽只有谭信文一人签名，但曾慕芬是在场并知情的。谭信文夫妇对谭泰康夫妇保证说他们在房管局有关系，肯定能办理过户。谭泰康出于对谭信文夫妇的信任，当天向谭信文转账了300000元，可是该房产于2016年初被法院查封，谭泰康才知道被骗，该房产截止至2018年年中才拍卖出去。签订合同后，谭泰康多次要求谭信文履行合同，但是其一直置之不理。后谭泰康发现该房产拍卖才明白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就要求谭信文夫妇偿还300000元，但谭信文夫妇拒接电话，谭泰康才诉诸法院。曾慕芬在上诉状称谭信文向谭泰康出售宅基地所产生的债务应属于谭信文的个人债务属事实错误。虽然涉案宅基地是谭信文个人所有，但是签订合同时，谭信文、曾慕芬都在场明确是因为绮某公司资金周转紧缺才出卖宅基地，该30万元已用于谭信文、曾慕芬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绮某公司，故一审法院判决曾慕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二）本案证据充分可以证明涉案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2015年11月9日谭信文收到谭泰康30万元后，当天就转入曾慕芬账户，证明了曾慕芬对该房产交易是知情的。该30万元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虽曾慕芬在2017年8月22日才变更为公司股东，但从提供的银行业务凭证、账户交易明细可知，曾慕芬实际参与绮某公司的经营。谭信文称只是出借银行卡给绮某公司但未参与公司经营明显不符合常理。曾慕芬在2015年11月仅一个月的期限内就向绮某公司转账多达26笔，在一审中曾慕芬称2015年11月9日、2015年11月10日向绮某公司转让的款项为涉案30万元购房款，谭泰康不予确认。从账户交易明细可知，曾慕芬与绮某公司存在多次交易往来，现无法确定曾慕芬2015年11月9日、2015年11月10日向绮某公司转让的款项为涉案款项还是其他款项，也证实曾慕芬作为谭信文的配偶将其个人财产以及夫妻共同财产混同于绮某公司的经营，夫妻财产与公司财产无法区分，更加证明了曾慕芬是绮某公司实际经营者。本案债务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故判决要求曾慕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了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是正确的。本案为夫妻共同债务，曾慕芬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谭信文述称，对曾慕芬的上诉无异议。谭泰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谭信文、曾慕芬立即向谭泰康返还买地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谭信文、曾慕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9日，谭泰康与谭信文签订一份《土地买卖合同》，双方约定谭信文将其所有的坐落于佛山市顺德区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谭泰康，转让价格为300000元。当日，谭泰康通过银行转账向谭信文支付了转让款300000元。上述土地已于2019年8月22日被一审法院依法拍卖。另查明，谭信文与曾慕芬于2009年9月22日登记结婚。谭信文于2015年11月9日将300000元转账给曾慕芬。2017年8月22日，绮某公司的股东由谭信文、谭达文变更为谭信文、曾慕芬。以上事实，还有一审法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谭信文将其所有的不动产权转让给谭泰康，谭泰康已按合同约定向谭信文支付了转让款300000元，现该不动产权已被法院拍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谭信文依法应向谭泰康返还该转让款300000元。谭信文在收到谭泰康的起诉材料（2019年6月14日）之后仍未履行还款义务，造成谭泰康相应的利息损失，依法应按照国家的有关规定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谭泰康诉请谭信文、曾慕芬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以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谭信文收到谭泰康支付的300000元转让款后即将300000元转账给曾慕芬的账户。同时，谭信文、曾慕芬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曾慕芬在2015年11月仅一个月的期限内向绮某公司转账多达26笔，谭信文、曾慕芬对此辩称曾慕芬将其银行卡出借给绮某公司。另外，绮某公司的股东于2017年8月22日变更为谭信文、曾慕芬。以上事实和证据足以表明，曾慕芬作为谭信文的配偶将其个人财产以及夫妻共同财产混同于绮某公司的经营，夫妻财产与公司财产无法区分。结合一般生活常理分析，足以认定案涉300000元转让款用于谭信文、曾慕芬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经营绮某公司，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曾慕芬应对谭信文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谭信文、曾慕芬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谭泰康返还转让款人民币300000元以及相应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6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9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4920元，由谭信文、曾慕芬共同负担。二审期间，谭泰康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如下：证据1.（2016）粤0606民初11532号判决书、（2016）粤0606执12304号执行裁定书、粤公正案件查询截图打印件4份，拟证明谭泰康与谭信文夫妇达成土地买卖合同后，谭信文就被起诉，案外人黎某堂于2016年申请执行，涉案土地于2016年被查封，由于当时房屋尚未拍卖成功，于2016年终本，2017年案外人黎某堂提出恢复执行，2018年涉案土地成功被拍卖，谭信泰才意识被欺骗，涉案土地于2016年已被查封，故无法办理变更手续。证据2.（2019）粤06民终6553号判决书、佛山市顺德区百某汇家具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打印件，拟证明谭信文与曾慕芬一直合伙经营公司，所得一直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该案中的被告为佛山市顺德区百某汇家具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谭达文，其为谭信文的亲兄弟，系佛山市顺德区百某汇家具有限公司股东，但谭信文一审中承认由其实际经营该公司，故其承担了赔偿责任。且从该案判决可看出曾慕芬在该案二审调查中自认谭信文为公司总经理，其任公司财务。本案中，曾慕芬却称其从事经营网络销售挣钱，与（2019）粤06民终6553号案中的陈述自相矛盾，证明本案事实是谭信文与曾慕芬一直合伙经营公司，谭信文负责对外经营，曾慕芬负责内部管理及财务工作，所得一直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要求曾慕芬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二审期间，曾慕芬、谭信文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谭信文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不作为定案依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曾慕芬是否应对谭信文所负的300000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11月9日，谭泰康向谭信文支付涉案300000元转让款，同日谭信文即向曾慕芬转账300000元。对此，曾慕芬主张其已于2015年11月的多次转账中将300000元交还绮某公司，用于公司经营，其于涉案债务产生之后才成为绮某公司股东，不存在夫妻共同财产混同于绮某公司财产的情况。根据查明事实，曾慕芬于2015年11月1日至2015年11月27日期间向绮某公司转账款项多达26笔，虽曾慕芬主张在此期间已将300000元归还绮某公司，但从其与绮某公司间频繁的交易往来可认定不排除曾慕芬、谭信文存在共同经营绮某公司的行为，且绮某公司的股东于2017年8月22日变更为曾慕芬、谭信文，曾慕芬主张其将银行卡出借绮某公司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为曾慕芬将其个人财产及夫妻共同财产混同于绮某公司的经营，致使夫妻财产与公司财产无法区分，认定涉案300000元转让款用于谭信文、曾慕芬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绮某公司，涉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曾慕芬应对谭信文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曾慕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曾慕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徐允贤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颂恩书 记 员 李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