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萧县华美包装材料厂，住所地安徽省萧县龙城镇民治街**。 法定代表人：王以肖，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侠，女，该厂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纵许彦，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进合，男，196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修动，安徽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省萧县园艺总场，住，住所地安徽省萧县龙城镇民治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21524620952。 法定代表人：张长俭，该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益民，男，该场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安徽省萧县红双喜葡萄酒罐头集团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萧县龙城镇民治街**iv> 法定代表人：张长俭，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安徽省萧县华美包装材料厂（以下简称华美包装厂）因与被上诉人丁进合、原审被告安徽省萧县园艺总场（以下简称萧县园艺总场）、安徽省萧县红双喜葡萄酒罐头集团公司（以下简称萧县园艺总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美包装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丁进合的诉讼请求。维持判决第三项。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事实不清、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争议分歧大，涉及当事人众多，法律关系多重，不属于简单民事案件，不能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华美包装厂与萧县园艺总场开庭传票的邮寄时间点相同，但正常收取时间不一致，难以做出合理解释，华美包装厂系2020年5月7日收到，但萧县园艺总场系2020年4月24日签收。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法不当，判决错误。（1）一审对双方有争议的关键证据采信、排除、认定失当，以致未能查明案情，对重要情节作出错误认定。一审对丁进合提供证据1的库房照片、房屋评估报告单予以认定错误。庭前华美包装厂未收到该证据，照片和草图均出自丁进合之手，无其他证据印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无法反映房屋的外观。华美包装厂提交证据7照片一组、华美厂平面图一份，证明案涉所谓库房仅客观存在，处于厂区内但不符合库房的设计规范，用途不明。一直以来该所谓的库房不在华美包装厂的掌控中，不符合正常的交易规范，此房并非丁进合所有，厂区内凡私有住房或建筑为皆系通过法院执行程序合法取得，均为华美包装厂所有，此房并非丁进合所有。一审对该证据不予认定错误，未做到依法秉公。丁进合提供的房屋评估报告单，仅是单页，非评估报告，只是预评估函，不具备法律效力，一审采纳该评估报告错误。因双方于房屋结构的意见存在重大分歧，建议一审法院到现场走访勘查，核实双方提交的照片反映的哪一处房屋才是实际存在的。（2）丁进合提交的协议，双方当时虽是自愿签署，但华美包装厂的法定代表人王以肖未认真核查案涉所谓库房的来源、权属，便草率签订。丁进合曾是华美包装厂的法定代表人，协议未约定交房时间和付款时间，丁进合至今都没有向华美包装厂交付案涉房屋，华美包装厂享有当然的抗辩权。且既然是出售，为何用补偿金字眼，王以肖用词不当，将租金写成土地出让金，王以肖签订协议前未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研究，系王以肖代表华美包装厂私下签订的协议侵犯其职工权益，该协议无效。丁进合的行为系在卸任后利用影响力公然占用国有土地违法兴建私有房屋，系违章建筑，假公济私，涉嫌贪污，诱导致王以肖在《证明》下方手写，200万元包括丁进合库存房款的内容并签名加章，王以肖无权将丁进合的库房款纳入政府拨付的200万元专项资金中解决。丁进合称其将钥匙交付王以肖，没有证据证明，一审载明丁进合履行了义务前后矛盾。（3）丁进合试图以库房从土地款中套取不合法的私利，会导致国有资产的流失。 丁进合辩称，1.关于程序问题。应以何种程序审理，应当由法院根据案件确定采取何种程序。2.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举证的证据，在2015年6月1日，王以肖主动找到丁进合要求丁进合将其所有的住房转让给华美包装厂，一审庭审中，丁进合向王以肖求证“谁找的谁，谁主动提出签订协议，价格是否双方协商的，签章是否真实”，王以肖均与认可，且在丁进合提起诉讼前，华美包装厂仍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价款，且华美包装厂认可政府拨付2000000元包括丁进合的购房款。故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丁进合提供证据充分，一审支持丁进合的起诉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3.丁进合提供的评估报告仅作为对案涉房产的价格参考，双方可以参考也可以不参考，最终价格是双方协商确定，并非根据评估价格，评估报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大，案涉20000000元是政府解决职工养老保险及其他所有问题，其他问题应包括本案涉及的问题，故华美包装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萧县园艺总场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述称意见。 红双喜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述称意见。 丁进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美包装厂、萧县园艺总场、萧县园艺总场按照协议付给库房款5.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美包装厂、萧县园艺总场、萧县园艺总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日，华美包装厂（甲方）与丁进合（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因华美包装厂需要，丁进合自愿把在华美包装厂厂区西路道边建的库房出售给华美包装厂，华美包装厂同意给丁进合5.5万元补偿金（从土地出让金中支出）。华美包装厂的法定代表人王以肖在协议甲方处签字并加盖华美包装厂公章，丁进合在协议乙方处签字并捺印。2018年期间，根据县政府县长办公会纪要精神，县政府将华美包装厂3.77亩土地出让金拨付至华美包装厂指定账户200万元，即萧县园艺总场账户，用于解决华美包装厂职工养老金补贴等历史遗留问题。2020年3月20日，丁进合找华美包装厂催要库房款，华美包装厂给丁进合出具证明1份，载明：“我厂由于当时出让土地的需要，与坐落在我厂厂区内丁进合的库房，和丁进合签订了出售库房协议，金额为伍万伍仟元整（该款从财政土地补助金中支付）。由于政府收购拨付资金较慢，该款200万元于2018年才到我厂指定账户上（即安徽省萧县园艺总场账户），目前剩余资金现存于安徽省萧县园艺总场账户上，其中包含丁进合库房款伍万伍仟元整，丁进合这几年一直催要，未能按协议付给丁进合库房款。”华美包装厂法定代表人王以肖签字并加章，并手写200万包括丁进合库房款。此后，丁进合因催要库房款未果，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华美包装厂与丁进合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签订后，丁进合已履行了交付义务，华美包装厂未能履行给付库房款5.5万元的义务，此后，虽经丁进合多次催要，但华美包装厂仍未能履行给付义务。现丁进合主张华美包装厂支付库房款5.5万元，符合双方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华美包装厂的该笔款项存于萧县园艺总场账户，萧县园艺总场对上述款项的给付负有协助义务。华美包装厂辩称丁进合诉称不属实，县政府拨付的200万元系用于解决华美包装厂职工养老保险问题的专款，不可挪作他用，与华美包装厂出具的证明不符，也与县政府县长办公会纪要精神该款项是用于解决华美包装厂职工养老保险补贴等历史遗留问题不符，故华美包装厂的该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信。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华美包装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丁进合库房款55000元；二、萧县园艺总场对上述款项的给付负有协助义务；三、驳回丁进合对红双喜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5元，减半收取计588元，由萧县华美包装厂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华美包装厂提供如下证据：1.情况说明及调查笔录，证明评估报告虚假，没有效力，不能采信，该评估报告与案涉房屋不是一处房产；证据2私营企业信息查询单，证明评估报告所盖公章对应的公司是2017年12月成立，而评估时，该公司尚未成立，评估报告加盖的公章是假的；证据3刻有光盘的录音、录像，证明评估报告是虚假的，及葡萄酒厂院内至今不存在一审所称的房屋。丁进合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出具评估报告的目的是请求评估公司给出一个参考价格及参考意见；证据2丁进合不了解情况；证据3录音内容没有异议，评估报告仅是参考，当时没有考虑效力问题，录像不能达到华美材料厂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丁进合提供的房屋评估报告，评估人出具了该报告只是参考性的预评估函，不具备法律效力的情况说明，本院对该评估报告不予采纳，证据1、证据2、证据3的录音能达到证明该评估报告均不应采纳的证明目的。证据3的录像的证明目的，与华美包装厂一审提供证据7照片用以证明案涉房屋外观，即认可华美包装厂存在案涉房屋的事实矛盾，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证据认证如下：丁进合提供的证据1库房照片，华美包装厂提供的证据7照片，双方对真实性均有异议，因2015年6月1日华美包装厂与丁进合签订的协议，确认了丁进合在厂区库房，丁进合将该库房出售给华美包装厂。故该库房外观如何不影响协议确认事实及出售价格的认定，本院均不予认定。丁进合提供的房屋评估报告，评估人出具了该报告只是参考性的预评估函，不具备法律效力的情况说明，本院对该评估报告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其他证据的认证意见同于一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一审对证据的认定是否适当，丁进合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丁进合与华美包装厂于2015年6月1日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将其在厂区西路道边库存房出售给华美包装厂，华美包装厂从土地出让金中支出丁进合55000元补偿金。2018年萧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村载明了华美包装厂生产办公用地3.77亩已被萧县阳光中学使用且载明该土地以后归政府所有。案涉房屋系该土地上房屋，故可以认定丁进合已将案涉房屋交付华美包装厂。现丁进合起诉要求华美包装厂支付其55000元，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华美包装厂关于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通过法院专递的方式向丁进合、华美包装厂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华美包装厂与萧县园艺总场收到上述法律文书的时间不一致，不违反法定程序。华美包装厂以其与萧县园艺总场开庭传票签收的时间不一致为由，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一审对证据的认定是否适当，丁进合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 一审中，丁进合提供的证据1库房照片，华美包装厂提供的证据7照片，双方对对方提供的照片均有异议，因华美包装厂与丁进合对厂内有双方协议约定的库房没有异议，该库房外观如何不影响协议确认丁进合在厂区库房，丁进合将该库房出售给华美包装厂事实及出售价格的认定，本院均不予认定。故华美包装厂要求勘查核实照片中哪一处房屋是实际存在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丁进合提供的房屋评估报告，仅是参考性的预评估函，不具备法律效力，亦不予认定。一审对丁进合一审提供的上述照片及评估报告予以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华美包装厂关于一审对证据采信认定失当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华美包装厂上诉称丁进合卸任后占用国有土地违法兴建房屋，涉嫌贪污，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丁进合在华美包装厂土地上建设上述库房，该厂法定代表人王以肖为将厂区出售为职工谋福利，与丁进合签订了案涉协议，该协议上加盖了华美包装厂的印章。该协议系丁进合与华美包装厂真实意思表示，且华美包装厂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一审认定该协议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案涉土地现已属县政府所有，可以认定丁进合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交付库房的义务，华美包装厂应按协议约定支付丁进合55000元。一审判决支持丁进合请求华美包装厂向其支付库房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华美包装厂关于丁进合未向其交付案涉房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丁进合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华美包装厂上诉称王以肖代表华美包装厂私下签订的协议，侵犯其职工权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砀山县人民政府根据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精神，将包装厂土地出让金200万元拨付至华美包装厂指定萧县园艺总厂账户，用于解决华美包装厂职工养老金补贴等历史遗留问题。该款项如何分配应按法律规定及政策处理，一审判决萧县园艺总场对本案判决华美包装厂给付丁进合库房款55000元负有协助义务，可能侵害华美包装厂职工及他人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本院予以纠正。故华美包装厂关于王以肖无权将丁进合的库房款纳入政府拨付200万元资金中解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采纳。另外，华美包装厂上诉称丁进合试图以库房从土地款中套取不合法的私利，导致国有资产流失，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华美包装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安徽省萧县华美包装材料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丁进合库房款55000元”、“驳回丁进合对安徽省萧县红双喜葡萄酒罐头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安徽省萧县园艺总场对上述款项的给付负有协助义务”； 三、驳回被上诉人丁进合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减半收取5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均由上诉人安徽省萧县华美包装材料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磊 审判员  姚强 审判员  赵路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朱晶晶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