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荣秋，女，回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金巧电子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刘小平，经理。上诉人姚荣秋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金巧电子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5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巳审理终结。姚荣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姚荣秋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姚荣秋未证明其本人以及佛山市南海晧扬电子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晧扬公司）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前曾向金巧公司追讨过货款，姚荣秋受让债权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期间，该认定严重错误。本案中，晧扬公司自2015年2月向金巧公司发送对账单后，金巧公司并未履行支付义务。期间，晧扬公司曾多次向金巧公司追讨货款，双方负责人之间系好友关系，一直保持往来联系。2018年1月10日，晧扬公司出具《证明》，授权姚荣秋前往金巧公司处办理拖欠货款事宜，但金巧公司并未予以配合。2019年11月29日，为利于实现债权，晧扬公司将其享有金巧公司的上述债权及相应追偿权利全部转让给姚荣秋，由姚荣秋向金巧公司主张债权。晧扬公司亦将上述债权转让事项通知至金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小平。自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后，晧扬公司及姚荣秋均每隔半年便向金巧公司主张债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晧扬公司在转让债权前未向金巧公司主张过债权，既与事实不符，也不合常理，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二、晧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金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间系好友关系，因此，双方并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认为货款支付时间为交货时间，属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晧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金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间系长年好友关系，双方对彼此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未严格约定，晧扬公司因此未要求金巧公司立即付款，亦未在之后立即起诉金巧公司催讨货款。既然双方之间原本基于信任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期限，则晧扬公司可在任何时候要求金巧公司支付货款，而不是在交货的时候立即要求金巧公司支付货款。此后，晧扬公司亦是每隔一段时间便提醒金巧公司支付货款，金巧公司均以没找到单据为由拒付，一审期间金巧公司仍然持同样观点。因此，晧扬公司与金巧公司之间并未约定在交货收货的同时支付货款，姚荣秋可随时追讨货款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认定支付货款时间是交货收货的时刻，法律适用错误，违背案件当事人的意愿。金巧公司答辩称：姚荣秋自上诉状中陈述曾多次向金巧公司追讨货款不属实，姚荣秋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姚荣秋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因此驳回姚荣秋的全部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姚荣秋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姚荣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巧公司向姚荣秋支付货款33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2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金巧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晧扬公司与金巧公司之间曾于2015年1月12日至17日期间产生过交易往来，由晧扬公司向金巧公司出售价值33000元的货物，金巧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货款已经支付，也无法确认上述货款是否已经支付。2019年11月29日，晧扬公司与姚荣秋共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金巧公司尚欠晧扬公司货款33000元未支付，晧扬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姚荣秋。姚荣秋通过发送手机短信的方式将债权转让事宜告知了金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小平。姚荣秋在受让债权后曾前往金巧公司处进行追讨，但是金巧公司以时间太久无法查到账目为由拒绝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姚荣秋与晧扬公司对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存在并无争议，双方之间争议的关键在于案涉债务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法院对此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对货款支付时间没有约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货款。案涉货款33000元产生于2015年1月12日至17日期间，无证据证明晧扬公司曾与金巧公司就货款支付期限进行过约定，金巧公司应当在收取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在金巧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晧扬公司基于对自身民事权利的保护，应当采取对账、起诉等有效方式及时进行追讨，姚荣秋在受让债权时也应当详细了解追讨情况。但是，姚荣秋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本人或者晧扬公司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前曾向金巧公司追讨过案涉货款，因此姚荣秋在2019年11月29日受让债权时，其受让的债权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因此，晧扬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能够对抗姚荣秋在本案中对债权的主张，金巧公司的抗辩成立，法院对姚荣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姚荣秋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0.37元，由姚荣秋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姚荣秋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期间的审查范围为姚荣秋主张的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姚荣秋诉称金巧公司拖欠晧扬公司货款33000元并举示了相应的送货单、进货单，金巧公司对上述供货事实没有异议，因金巧公司未能举证其已支付上述货款，故本院对姚荣秋主张的上述货款债权予以确认。姚荣秋从晧扬公司处受让该债权后，已通知金巧公司，故姚荣秋以自己名义提出本案诉讼主张上述货款债权并无不妥。与此同时，经审查，晧扬公司与金巧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合同，送货单也未约定付款期限，即晧扬公司、金巧公司并未对本案讼争货款的支付期限作出明确的约定。在此情况下，即使金巧公司提出的姚荣秋起诉前晧扬公司从未向其催收涉案货款的主张属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关于“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关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晧扬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随时要求金巧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换言之，2019年11月29日，晧扬公司与姚荣秋共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姚荣秋后，姚荣秋于2020年2月28日才提起本案诉讼追收本案讼争货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在姚荣秋起诉之后，金巧公司仍拒付货款无理，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姚荣秋要求金巧公司向其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有理，但利息应自姚荣秋起诉之日起算。综上所述，姚荣秋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528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金巧电子电器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姚荣秋清偿欠款33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3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姚荣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0.37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金巧电子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0.74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金巧电子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