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州天地井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江阳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2560743400J。 法定代表人：柯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徽，四川国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州龙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回龙湾**蓝天商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2047387875。 法定代表人：毛羽丰。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臻，四川康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泸州天地井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井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泸州龙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马建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3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地井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453121.8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认定龙马建司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是错误的。省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龙马建司不交图纸资料属于违约行为，并且判决支付工程款和判决交付图纸资料并无同时履行的意思表示。2.被上诉人未交付图纸资料是否是造成办证违约的唯一原因问题。因龙马建司未交付图纸资料，导致备案程序无法进行，未取得竣工验收备案书，无法办理后续产权手续，一审认定上诉人占用维修基金、契税款等问题与被上诉人应当移交图纸资料无法律上关联。3.关于合同未约定违约金问题，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针对交付图纸资料没有单独约定违约金，但是合同第35.2条有违约损失条款，以及法定违约承担损失条款，上诉人主张的损失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并进行执行程序，该金额属于法律上应付债务，系上诉人损失，在法院执行处置资产过程中，其应付责任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龙马建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正确，根据省高院的判决内容，双方在10日内交付资料交付款项。龙马建司在2018年已交了4套图纸，已履行完毕了义务。目前为止，龙马建司的工程款仍然未足额支付，工程款判决未执行完毕。2.天地井然给购房户迟延办证原因是多方面的，一审调取了泸州市专案组的信访问题工作方案，该方案中的四大问题才是办证迟延的核心问题，主要是天地井然公司挪用业主维修基金、契税、未交足土地出让金和滞纳金。2018年2月之后泸州市住建局特批本案项目不需要备案表，但天地井然公司最早办证时间都是2018年11月底，足以说明是因为其自身资金问题。3.上诉人主张的损失计算方式错误，造成的损失的原因不能归于被上诉人，亦不能直接约束合同以外的被上诉人。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上诉人天地井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龙马建司承担给天地井然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453121.8元，即“天地名都”小区9#、11#孙华、易世莲等10位住户主张的延迟办证违约金应由被告承担（详见附件：10位住户违约金清单）；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龙马建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地井然公司开发位于泸州市江阳区项目，将其中9＃、11＃楼发包给龙马建司承建，双方于2011年9月26日签订了9＃、11＃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专用条款第九条“32.1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约定：竣工验收后7日内提供完整的竣工图和相应档案资料肆套”；通用条款第33条竣工结算“33.1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通用条款第33.3“发包人（原告）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双方还对工程款支付时间及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9#、11#楼于2012年7月3日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014年4月25日进行了综合竣工验收，其间，天地井然公司陆续向龙马建司支付工程款700万元。龙马建司向天地井然公司交付竣工结算资料，因资料不齐，原告向被告出具《关于补齐竣工结算资料的催交函》，要求被告在7日内补齐资料。之后，由于双方因工程造价、工程款支付以及竣工档案资料交付等问题诉至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8月26日经两省法院判决：天地井然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龙马建司尚欠工程款本金2315741元及以该款为本金从2014年3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龙马建司在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天地井然公司交付完整的竣工图和档案资料肆套……。上述判决生效后，双方均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根据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内容向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天地名都”购房业主因不能如期办理产权证及获得违约金，向相关政府部门信访、上访。2018年1月，为加快解决“天地名都”建设项目房屋权属登记遗留问题，切实维护群众切身利益，市政府、市群工局主持召开处置“天地名都”项目遗留问题推进会，对项目存在的开发公司未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导致无法组织竣工验收，擅自收取并占用维修基金、办证契税以及欠税款和土地出让金滞纳金等问题进行了梳理并督促相关部门加紧办理。为尽快解决“天地名都”购房业主的办证问题，经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龙马建司于2018年3月26日将9#、11#楼完整的竣工图和档案资料四套交付天地井然公司。关于龙马建司申请天地井然公司支付工程款执行案，截止目前，天地井然公司应支付龙马建司工程款本息拟定以门市、车位等作抵偿，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在执行中。 案外人“天地名都”9#、11#楼购房户孙华等十户业主于2018年先后诉至法院，以天地井然公司未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迟延办理权属证书，要求支付迟延办证违约金。经法院判决，天地井然公司应当支付上述十户业主迟延办证违约金共计453121.8元。2020年4月2日，天地井然公司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向购房户孙华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50087元，该案执行完毕。其余九件案目前正在执行中，天地井然公司尚未实际履行。由于天地井然公司认为给业主造成迟延办证系龙马建司未如约向其交付竣工图和档案资料，导致天地井然公司不能按期为购房户办理权属证书的违约行为所致，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天地井然公司、龙马建司双方在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遵循诚实守信的原则自觉履行合同确定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因竣工图、档案资料交付以及工程款支付等分歧诉至法院，经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判决书已经生效并已经就竣工图、档案资料的交付履行完毕，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因天地井然公司认为，导致其不能按期为购房户办理权属证书的违约行为系龙马建司未如约向天地井然公司交付竣工图和档案资料所致，要求龙马建司赔偿天地井然公司应支付十户业主迟延办证的违约金，引起讼争。双方因天地井然公司的该项主张是否属一事不再理；天地井然公司针对业主的迟延办证行为是否系龙马建司未按约交付竣工图、档案资料所致；天地井然公司所主张的损失是否实际发生等问题发生争议。一、关于“一事不再理”的问题。在双方因工程造价、工程款支付以及竣工档案资料交付等问题诉至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诉讼中，天地井然公司确以龙马建司迟延交付档案资料违约提起反诉，但未主张赔偿逾期办证违约的损失，故天地井然公司的诉请，不属一事不再理，对龙马建司关于“一事不再理”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天地井然公司针对业主的迟延办证行为是否系龙马建司未按约交付竣工图、档案资料所致？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在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无天地井然公司付清所欠工程款及利息后再由龙马建司交付完整的竣工图和档案资料之约定，龙马建司不享有先履行的抗辩权。但在通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履行中，支付工程款是发包人（原告）的主要合同义务，施工方（被告）在有理由相信发包方（原告）存在迟延支付工程款的情形下，持有竣工图和档案资料拒绝交付，以对抗发包方（原告）未支付所欠工程款的行为，尚属情理之中，且根据两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天地井然公司向龙马建司支付工程款和龙马建司向天地井然公司交付完整的竣工图和档案资料属于同时履行的情形，龙马建司具有要求天地井然公司同时履行的抗辩权，在双方均未履行的前提下，天地井然公司针对购房户逾期办证违约不应归责于龙马建司一方；其次，办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和商品房所有权转移登记需要多项手续和资料。《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五条规定“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首次登记的，应当提交以下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或者土地权属来源材料；（二）建设工程符合规划的材料；（三）房屋已经竣工的材料；（四）房地产调查或者测绘报告；（五）相关税费缴纳凭证；（六）其他必要材料。”第三十八条规定“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应当根据不同情况，提交以下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二）买卖、互换、赠与合同；（三）继承或者受遗赠的材料；（四）分割、合并协议；（五）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六）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的批准文件；（七）相关税费缴纳凭证；（八）其他必要材料。不动产买卖合同依法应当备案的，申请人登记时须提交经备案的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操作规范》（试行）载明“9.1.3申请材料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首次登记，提交的材料包括：1……4建设工程符合规划的材料；5房屋已经竣工的材料；6房地产调查或者测绘报告……相关税费缴纳凭证；……9.3转移登记……9.3.3申请材料……材料包括：……7依法需要补交土地出让价款、缴纳税费的，应当提交土地出让价款缴纳凭证、税费缴纳凭证；……”由此可知，申请办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首次登记和转移登记时，除须提交竣工资料外，还需提交完税凭证、缴清土地出让款等。任何一项不具备，均可导致不能办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首次登记和转移登记的后果。而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关于解决“天地名都”项目房屋权属登记信访问题的工作方案》中载明“……三、存在问题（一）省高院已对施工单位起诉建设单位（开发公司）支付工程款案件终审裁决：一是建设单位向施工方支付工程款；二是施工单位提交竣工验收备案需要提交的相关资料。市中院正在执行中……（三）开发公司擅自收取并占用维修基金、办证的契税款。（四）欠税款和土地出让金滞纳金……”该工作方案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26日。通过天地井然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关于解决“天地名都”项目房屋权属登记信访问题的工作方案》可知，龙马建司应当向天地井然公司交付的竣工图和施工资料仅属其中一部分，天地井然公司也未能完备除龙马建司应当交付的竣工图和档案资料以外的其他全部手续、资料。故一审法院对天地井然公司关于龙马建司不移交图纸资料的行为是造成天地井然公司办证违约的根本原因，也是唯一原因的诉称不予采信。再次，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虽约定龙马建司应向天地井然公司交付竣工资料和档案四套，但未约定龙马建司未履行上述义务时应当支付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标准。综上，天地井然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天地井然公司请求判令龙马建司承担购房户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泸州天地井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本院减半收取4048元、保全费2870元，共计6918元，由原告泸州天地井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辨双方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天地井然公司要求龙马建司支付因逾期交付资料导致向购房户办证违约的损失请求能否成立。经审查，因天地井然公司此前拖欠工程款被龙马建司诉讼至法院，该案判决生效后因天地井然公司未足额支付工程款，导致龙马建司未按判决履行交付工程资料的义务。“天地名都”购房业主因不能如期办理产权证向相关政府部门信访、上访。2018年1月，市政府、市群工局主持召开处置“天地名都”项目遗留问题推进会，对项目存在的开发公司未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导致无法组织竣工验收，擅自收取并占用维修基金、办证契税以及欠税款和土地出让金滞纳金等问题进行了梳理并督促相关部门加紧办理。后2018年3月经人民法院执行协调后龙马建司交付了资料，但天地井然公司土地出让金、滞纳金未足额缴纳、占用购房户缴纳的维修基金、办证契税亦是事实，而天地井然公司能提供的最早办证时间是2018年11月且至今尚有部分房屋未办理产权证，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龙马建司未按期交付竣工资料是导致天地井然公司为购房业主办证迟延的唯一原因或原因力大小。天地井然公司虽提供了购房业主起诉其办证违约损失的生效判决，但其因无资产可供执行故而未实际向购房户支付相关办证迟延损失，且至今未付龙马建司工程款，则其上诉要求龙马建司承担违约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天地井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96元，由上诉人泸州天地井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黄 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许琦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