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9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恒义，男，197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彦淖尔市蒙鑫源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乌拉特中旗甘其毛都镇金泰酒店****。 法定代表人：刘恒义，总经理。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华，河北双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素文，男，196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井陉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艳艳、郄夏利，河北正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巴彦淖尔市蒙鑫源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鑫源公司）、刘恒义因与被上诉人高素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7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恒义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原审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恒义与高素文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贷关系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关系”。合同成立与否，关键在于双方的合意即要约和承诺。借贷要约是指借款人希望借款的意思表示，包括借款数额、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承诺是出借人同意借款人的要约，愿意出借给借款人。承诺成立借款合同即成立。在本案当中，刘恒义与高素文素不相识，从未发生过任何联系，怎么可能产生借贷的要约和承诺过程？怎么可能约定包括借款数额、期限和还款方式、利息等合同内容？一审庭审调查活动中，被上诉人自称第一次借款发生于2017年11月23日，第二次发生于2019年11月20日，第三次发生于2020年1月10日，总金额为350万。但是，在自2017年至今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高素文与刘恒义从未谋面，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没有发过一条微信或短信，双方根本没有建立借贷关系，更没有发生借款的申请和催收。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高素文仅提供了银行流水，并无其他关乎借贷的证据。银行流水只是证明了资金流向，而资金流动的基础原因，银行流水凭证本身无法证明。二、本案的基础关系，系案外人李惠忠在与刘恒义合伙中的投资行为，而非刘恒义与高素文之间的借贷行为。上诉人在一审申请追加李惠忠为被告，但一审法院驳回追加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被上诉人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关系提起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三、李惠忠不是证人，应当是第三人。本案是李惠忠与高素文联合的虚假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明文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九条规定“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地点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动以及借贷双方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出借人起诉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所有的证据都证明，是李惠忠指令高素文向内蒙古品创贸易有限公司、巴彦津尔市蒙鑫源能源有限公司及刘恒义账户。李惠忠与高素文的基础关系、李惠忠与刘恒义的基础关系必须查明。刘恒义已向法庭递交了追加李惠忠为共同被告的申请，但法庭驳回了该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56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在本案中，李惠忠的诉讼地位显然不是证人，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法院应当依职权通知李惠忠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是，一审法院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审查基础法律关系，而是做出（2020）冀0107民初129号之三裁定驳回了上诉人的审理。综上所述，刘恒义与高素文没有任何法律上的要约和承诺行为，从未发生过联系，不可能建立借贷关系。本案的基础关系是李惠忠借高素文的款项用于投资，借贷关系是在李惠忠与高素文之间发生的。故此，（2020）冀0107民初129号判决书扭曲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应当予以撤销，高素文起诉刘恒义与巴彦津尔市蒙鑫源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被驳回。 高素文答辩称，巴彦淖尔市蒙鑫源能源有限公司、刘恒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素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恒义支付欠款12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从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2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请求蒙鑫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对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李惠忠曾在蒙鑫源公司从事工作，经李惠忠介绍，蒙鑫源公司向高素文借款。2019年11月20日至22日期间，高素文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向蒙鑫源公司的账户分四次转账共计200万元（每次转账50万元）。2020年1月10日蒙鑫源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高素文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账户转账四次，每次转账50万元，且每次转账的摘要或附言部分均标注“还款”。同日，高素文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向刘恒义的银行卡转账三次，每次转账50万元，且每次转账的交易用途部分均标注“借款”。刘恒义在同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又向高素文转账30万元。蒙鑫源公司的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刘恒义作为股东享有蒙鑫源公司100%的股权，同时刘恒义担任蒙鑫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二被告自认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所显示的2020年1月10日发生在双方资金交易，实际上是由蒙鑫源公司先向高素文转账50万元，高素文收到蒙鑫源公司转来的50万元后再转账给刘恒义，刘恒义收到上述50万元后再转给蒙鑫源公司，此为一个完整的三方转账闭环，三方采取上述方式连环转账三次之后，蒙鑫源公司第四次转账给高素文50万元，刘恒义转账给高素文3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高素文通过转账方式向二被告实际支付的款项数额？首先，双方对2019年11月20日至22日期间蒙鑫源公司收到高素文分四次转账的共计200万元无异议。其次，从高素文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个人明细可以看出，2020年1月10日在蒙鑫源公司向高素文转账50万元之前，高素文的银行卡内余额仅有4.21元，且每一次高素文向刘恒义转账50万元都发生在蒙鑫源公司向高素文转账之后，并且在该三方连续转账过程中没有其他大额款项进入高素文的上述账户。再次，二被告当庭自认的连环转账事实也与高素文上述银行卡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内容相印证，可见在2020年1月10日当天在双方之间参与循环转账的资金仅为50万元。经过三次循环转账后，蒙鑫源公司向高素文转账50万元，刘恒义向高素文转账30万元，至此高素文在2019年11月份向蒙鑫源公司转账200万元后蒙鑫源公司向高素文转回50万元，刘恒义向高素文支付30万元，现蒙鑫源公司尚有120万元款项未向高素文转回。二、蒙鑫源公司现在所占有的高素文120万元的性质？关于上述120万元的性质，高素文主张上述款项系借款，主要理由在于2020年1月10日蒙鑫源公司向高素文转账中均备注有“还款”字样，而高素文向刘恒义转账中均备注款项用途为“借款”。二被告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认为高素文向刘恒义转账中备注的“借款”字样系单方标注，而蒙鑫源公司向高素文转账中备注的“还款”系返还案外人李惠忠作为合伙人的投资款。二被告主张案外人李惠忠与刘恒义系合伙关系，通过高素文账户向被告转账的款项为案外人李惠忠的投资款，二被告与高素文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二被告抗辩高素文转账的款项系案外人李惠忠的投资款，但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外人李惠忠授意高素文向二被告支付投资款，根据二被告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实案外人李惠忠与刘恒义存在合伙关系，故对于二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高素文诉请偿还未还清的借款120万元，依法有据，予以支持。该笔借款未约定明确的还款期限，高素文诉请自起诉之日起（2020年4月1日），以12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二被告在偿还上述120万元借款及利息过程中的责任如何承担？由上述已查明的双方之间循环转账的情况可知，高素文在2019年11月份向蒙鑫源公司转账200万元借款后由蒙鑫源公司偿还50万元，刘恒义偿还30万元，现尚有120万元借款未还清，蒙鑫源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对该12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根据双方之间循环转账的事实及蒙鑫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确认蒙鑫源公司作为刘恒义个人出资设立的一人公司，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形，二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刘恒义应对蒙鑫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中，高素文虽在起诉状中要求刘恒义偿还欠款，由蒙鑫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在开庭审理过程中高素文方明确表示无论二被告在偿还借款过程中如何承担责任均无异议，故依据查明的事实确定由蒙鑫源公司偿还借款120万元及利息，由刘恒义对蒙鑫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巴彦淖尔市蒙鑫源能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高素文借款12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自2020年4月1日，以12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刘恒义对巴彦淖尔市蒙鑫源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刘恒义、巴彦淖尔市蒙鑫源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款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款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上诉人抗辩系案外人李惠忠的投资款，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惠忠授意高素文向上诉人支付投资款。且2020年1月10日蒙鑫源公司向高素文转账中均备注有“还款”字样，上诉人抗辩自己备注“还款”系偿还案外人李惠忠作为合伙人的投资款，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高素文转账给上诉人，并备注为是“借款”，而上诉人给高素文转账备注“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双方间系“借、还”对应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而上诉人抗辩和反驳所提供的证据，所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应当认定抗辩的事实不存在。 综上所述，蒙鑫源公司、刘恒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0元，由蒙鑫源公司、刘恒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明军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杨义秀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赵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