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临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22民撤2号 原告：郭彦春，女，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河北君合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雅男，河北观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现方，男，196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路广，河北久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河北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内丘县第三中学，住所地内丘县大良村村西。 法定代表人：刘双印，该中学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立，男，1976年2月8日出生，汉族，该校教师。 被告：邢台市盛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兴达路**。 法定代表人：冯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河北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邢台市腾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邢台市开发区江东一路** 法定代表人：宋振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辉，河北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郭彦春与被告李现方、内丘县第三中学（以下简称内丘三中）、邢台市盛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龙公司）、邢台市腾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河北省内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郭彦春申请河北省内邱县人民法院全体回避，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20）冀05民辖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临城县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3日和7月2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彦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赵雅男、被告李现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路广、赵亮、被告内丘三中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立、被告盛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被告腾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振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彦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河北省内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523民初15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9日河北省内邱县人民法院（2018）冀0523民初15号民事调解书对被告李现方诉被告内丘三中、盛龙公司、腾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果为：“一、各方确认，被告邢台盛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欠原告李现方的工程款及保证金2550000元；二、各方同意，被告邢台盛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前给付原告李现方工程款及保证金共计2550000元；三、如果被告邢台盛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按照上述约定履行给付义务，邢台盛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以2550000元为本金向原告方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17日起至全部履行完毕日止，按月利率千分之十五计算）；四、邢台腾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内丘县财政局拨付的涉案款项范围内对原告李现方承担给付义务。被告内丘县第三中学对所欠款项2550000元对原告李现方承担协助给付的义务。”因该调解书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作为第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92条的规定，请求撤销该调解书，理由如下： 冀05**民初15民事调解书是在原告申请强制执行期间，被告为逃避执行而提起的虚假诉讼。原告诉冯巍、盛龙公司、河北瑞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了（2016）冀0503民初50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冯巍自本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郭彦春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0000元，并自2014年10月31日起按月息3%的标准向原告郭彦春支付借款利息至2014年12月31日，自2015年1月1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向原告郭彦春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邢台盛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河北瑞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对前款约定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未按本调解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调解书生效后，三被告并未履行调解书中的清偿义务，原告向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2月12日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出具了（2016）冀0503执18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邢台市腾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内丘县第三中学的工程款收入2900万元。”本案在执行期间被告盛龙公司为逃避执行，被告李现方作为违法分包人利用盛龙公司实际施工人身份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便利条件，向内邱县人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内邱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冀0523民初15号民事调解书。原告作为第三人不可能知道被告李现方已经起诉，第三人不可能也无法参加（2018）冀0523民初15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该案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据原告所知被告盛龙公司在工程施工期间向被告李现方垫付了部分工程款，工程验收之后又支付给被告李现方部分工程款，已经将涉案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被告李现方（实际李现方领取的工程款已经超出其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数额），即被告盛龙公司根本不欠李现方的工程款，（2018）冀0523民初15号民事案件自立案到出具调解书仅6天的时间，连简易程序的举证期限都没有届满就匆匆结案，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阻却原告的强制执行。（2018）冀0523民初15号民事案件调解过程中盛龙公司在明知其对原告负有债务的情况下，违背案件基本事实，虚假自认其欠被告李现方工程款、保证金2550000元，属于利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各被告的虚假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撤销（2018）冀0523民初15号民事调解书，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李现方辩称，一、（2018）冀0523民初15号民事调解书是依法作出的，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也并未侵害被答辩人的民事权益。首先，2012年5月25日内丘三中与腾达公司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8月9日,盛龙公司和腾达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盛龙公司借用腾达公司名义开发涉案工程项目,并向腾达公司支付1%的管理费。依据合同相对性,盛龙公司不是《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方,盛龙公司无权依照与腾达公司签订的协议向内丘三中主张债权。其次，盛龙公司借用资质后并没有参与内丘三中项目一期工程的实际施工,而是分别与另案郑双魁、李现方签订了《内丘县教育局三中学校工程承包合同》，将相应工程转包给他们。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29条,非法转包存在施工过程中购买材料、支付工人工资、支付水电费等行为，认定为实际施工人，盛龙公司与李现方签订的《内丘县教育局三中学校工程承包合同》中工程概况的第5条明确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足以证明李现方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第26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为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即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人是实际施工人。而且，在起诉状中，被答辩人已经承认了李现方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也承认了其对工程款有优先受偿权的权利。所以，李现方有权向内丘三中、盛龙公司主张工程款。再次，（2018）冀0523民初15号民事调解书中做出的具体数额的款项并不仅仅包含工程款，还包括合同中（第三条第2项）约定的保证金，即涉案工程引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在调解书中一并解决，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而且，在调解过程中，答辩人为了能尽快拿到工程款，支付工人工资，对调解数额做出了让步。盛龙公司原本除了405万元的工程款和40万元的质保金，还应支付给答辩人违约金119.2万元，总计564万元，但最后达成调解，答辩人仅要求了255万元的工程款，其中包括质保金。综上所述，李现方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盛龙公司、内丘三中主张工程款，该行为并未侵害作为盛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债权人，即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2018）冀0523民初15号民事调解书也是依法作出的，并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二、被答辩人并非是李现方诉内丘三中、盛龙公司、腾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的第三人，根本就无权参加他们之间的诉讼，也就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条件之一是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从该法条可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才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但是，从起诉状中可知，被答辩人只是盛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债权人，盛龙公司也只是对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案子本身来看，内丘三中是发包人，腾达公司是承包人，盛龙公司借用腾达公司资质之后将内丘三中项目B标段转包给李现方，李现方是实际施工人，他们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纠纷的标的，即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与被答辩人并无关系。他们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标的物，即涉案工程款，也与被答辩人没有关系。所以，被答辩人并非（2018）冀0523民初15号民事案件的第三人，无权参加李现方与盛龙公司之间的诉讼，更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除此之外，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依据此条，提起民事诉讼的主体必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但是从上文可知，被答辩人并非涉案当事人，也与（2018）冀0523民初15号民事案件并无直接利害关系，原告主体不适格，法院应当不予立案，即使已经立案，也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若法院依旧认定被答辩人符合原告的主体资格，无疑是扩大了法律规定的原告的范围，这不符合立法本意，损害了法律秩序，更可能会导致生效的判决、裁定得不到及时执行。鉴于本案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牵涉的工程款数额巨大，为了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和农民工的合法利益，答辩人建议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三、退一万步讲，假设被答辩人是（2018）冀0523民初15号民事案件的第三人，但也因超过了六个月的期限而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之日起六个月内。这六个月是除斥期间，不可中断、中止、延长，权利人在此期间内不行使相应的民事权利，则在该法定期间届满时导致该民事权利的消灭。所以被答辩人若要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在这六个月的除斥期间内。在起诉状中，被答辩人称自己作为第三人不可能知道答辩人已经起诉盛龙公司的事实，但事实并非如此。在与本案相关的（2018）冀0503民初1987号案件中，被答辩人作为旁听人员出席。在庭审过程中，内丘三中将（2018）冀0523民初15号民事调解书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2018）冀0503民初1987号判决书第9页也清楚地写明了调解书的内容。所以，从答辩人提交的（2018）冀0503民初1987号案件法庭审理视频截图可知，至少在2018年12月13日被答辩人已经知晓了（2018）冀0523民初15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所以，被答辩人在起诉状中称自己作为第三人不可能知道答辩人已经起诉的情况并不属实。而且，被答辩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除斥期间是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6月13日，但被答辩人是在2019年6月27日起诉的，已经超过了六个月的除斥期间。所以，被答辩人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法院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综上所述，（2018）冀0523民初15号民事调解书的作出符合事实与法律，并无不当，不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性。而且，无论是从程序上，还是实体上，被答辩人均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所以，答辩人恳请法院依法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或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内丘三中辩称，原告将我校作为被告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与我校没有任何关系。我校建设工程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执行，由腾达公司中标建设，腾达公司按照法律建设施工我校未发现违规之处，我校依法按照有关合同严格执行，腾达公司内部具体施工情况在合法的情况下我校无法掌握。原告主张涉案调解书存在虚假诉讼我校认为不能成立，其作为盛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巍的债权人与我校没有关系，其债权与内丘三中工程款无关。我校希望法庭驳回原告之诉。 盛龙公司答辩意见同李现方答辩意见。 腾达公司辩称，1、原告不是腾达公司与另案郑双魁、李现方案的当事人，依法不是第三人，因此在本案中其诉讼主体不适格；2、内邱县人民法院调解书是遵循严格的司法程序在多轮谈判之下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因此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郭彦春民间借贷案件基本情况： 原告郭彦春诉被告冯巍（盛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盛龙公司、河北瑞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了（2016）冀0503民初507号民事调解书，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告冯巍自本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郭彦春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0000元，并自2014年10月31日起按月息3%的标准向原告郭彦春支付借款利息至2014年12月31日；自2015年1月1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向原告郭彦春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邢台盛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河北瑞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对前款约定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调解书生效后，原告郭彦春向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2月12日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出具了（2016）冀0503执18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邢台市腾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内丘县第三中学的工程款收入2900万元。 内丘三中涉案工程基本情况： 2012年5月16日被告腾达公司经公开招标程序中标了由被告内丘三中发包的“内丘县第三中学项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中标价33859235元。 2012年5月25日被告腾达公司与内丘三中签订了《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分包工程事项中约定为“仅施工劳务作业分包，其他不分包”。同日，被告内丘三中（甲方）、被告腾达公司（乙方）、内丘县财政局（丙方）、内丘县审计局（丁方）四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被告腾达公司承建内丘三中的教学楼、食堂、综合楼、实验楼、学生公寓工程，以上工程按08定额及市定额站的材料进行计算，总中标价为3385.9235万元，实价以实际完成工程量结合有关文件决算为准，采用“BT模式”进行建设，同时约定工程款由县财政列入预算，支付采取分期付款方式，分四年向乙方支付工程款，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当月支付工程款总额的30%，第二年支付工程款总额的20%，第三年支付工程款总额的20%，第四年支付工程款总额的30%。同日被告腾达公司（甲方）与被告李现方（乙方）签订内丘县教育局三中学校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将涉案工程项目B标段的全部工程内容以包工包料方式分包给李现方施工队，约定按08定额及市定额站的材料信息进行计算总价下浮6%，以实际完成做决算。合同约定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违约方向对方支付总价款的5%的违约金。合同落款处甲方签字人员为邢台盛龙公司工作人员（股东）刘彦军。2012年6月28日被告盛龙公司（甲方）与另案郑双魁（乙方）签订内丘县教育局三中学校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将涉案工程项目A标段的全部工程内容以包工包料方式分包给郑双魁施工队，约定套用08定额及现行配套文件和市定额站的动态信息价，按完成的实际工程量进行计算，总价下浮6%。 2012年8月9日被告盛龙公司（甲方）与被告腾达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盛龙公司用腾达公司名义开发内丘三中项目，盛龙公司承担施工的一切事宜、工伤事故、工程质量等责任赔偿费用。 李现方、郑双魁承揽了内丘县第三中学涉案工程项目后，分别进购相关建筑材料并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建设，涉案工程项目于2014年12月10日完工，并于2017年7月20日通过有关部门竣工验收。 2017年12月30日内丘县审计局作出内审报［2017］104号审计报告，审计项目为内丘县第三中学项目竣工决算审计，被审计单位为内丘县第三中学，工程报审金额40828376元，审定金额35036081元。 原告郭彦春要求撤销的两案调解书签订情况： 另案郑双魁作为原告与内丘三中、盛龙公司、腾达公司作为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11月30日河北省内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523民初1181号民事调解书，原告诉求称被告已给付工程款1155万元，经原告郑双魁与内丘三中、腾达公司、盛龙公司四方确认，盛龙公司共欠郑双魁工程款6152583.9元、保证金400000元及违约金941626.8元，合计金额7494210.7元，并由盛龙公司负责给付郑双魁，腾达公司在内丘县财政局拨付的涉案款项范围内对郑双魁承担给付义务，内丘三中对所欠款项7494210.7元对郑双魁承担协助给付义务。 李现方作为原告与内丘三中、盛龙公司、腾达公司作为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1月9日河北省内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523民初15号民事调解书，原告诉求称被告已给付工程款1620万元，经原告李现方与内丘三中、腾达公司、盛龙公司四方确认，盛龙公司共欠李现方工程款及保证金共计2550000元，并由盛龙公司负责给付李现方，腾达公司在内丘县财政局拨付的涉案款项范围内对李现方承担给付义务，内丘三中对所欠款项2550000元对李现方承担协助给付义务。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点，一是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是原告要求撤销（2018）冀0523民初15号民事调解书有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首先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原告既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只能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所涉案件（以下简称原案）的第三人，包括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鉴于生效裁判的既判力和法律稳定性，第三人撤销之诉在原告适格性问题上，应当严格遵守上述规定。本案原告郭彦春与盛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巍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原案涉及的是李现方与内丘三中、盛龙公司、腾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法律关系，两次诉讼诉讼主体、诉讼标的均不同，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告郭彦春对原案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原案处理结果是盛龙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该结果虽然对于原告郭彦春能否在法院执行程序中实现其普通债权，具有一定的事实上的利害关系，但这种事实利害关系并不等同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原告郭彦春亦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 其次，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案（2018）冀0523民初15号民事调解书作出时间为2018年1月9日，原告郭彦春并未参加原案诉讼，但同年12月13日另案原告郭海苏（系本案原告郭彦春姐姐）与内丘三中、腾达公司、盛龙公司等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在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桥西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内丘三中向法院提交了（2018）冀0523民初15号民事调解书并陈述了调解书内容，本案原告郭彦春作为旁听人员进行了旁听，后原告郭彦春向内丘县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起诉状具状日期为2019年6月27日，相隔时间超过半年。原告郭彦春辩称作为非法律人员并不知道出示的调解书损害了其权益，其旁听参加的庭审中内丘三中一方陈述了调解书内容，此时其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与是否身为法律人员无关。因此，原告起诉已超过六个月法定期间。 最后，原告要求撤销（2018）冀0523民初15号民事调解书有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该项民事权益一般不包括普通的金钱债权，对普通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限于存在虚假诉讼且无法经由常规救济程序进行救济的情况。原告郭彦春作为与被告冯巍（盛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盛龙公司、河北瑞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普通债权人，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予以保护。现原告郭彦春主张原案调解书存在虚假，原案两份调解书经各方确认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分别为6152583.9元和2550000元（含保证金），再加上原案诉求部分认可的已支付工程款数额1155万元和1620万元，共计36452583.9元。原告提交的四方协议及工程承包合同均约定以实际完成做决算，而实际完成情况和实际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原告均未明确，其无法证明调解书认定的工程款数额高于实际工程款数额。且依据调解书数额计算出的36452583.9元未超过审计报告报审金额40828376元，扣除保证金后也并未明显超过审定金额35036081元。现原告郭彦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李现方、盛龙公司、内丘三中、腾达公司故意抬高支付工程款、存在虚假情形。 综上，原告郭彦春并非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且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超过六个月法定期间，同时其作为普通债权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已经生效的调解书存在部分或全部虚假，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郭彦春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郭彦春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东辉 审 判 员  张丽芳 人民陪审员  李 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曹雪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