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57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南湘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瑞丽市勐卯镇芒令村委会户岛村民小组芒广坝，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31025772553665。法定代表人：谭中芳，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元，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冉，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安市交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井冈山市新城区冠瑞商业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7363945321。法定代表人：邓维伟，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以乾，男，197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云南省昭通市，系公司员工。上诉人云南湘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新公司）与被上诉人吉安市交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丽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2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于2020年9月8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审理，上诉人湘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冉，被上诉人吉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以乾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湘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共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20，505元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当庭放弃了上诉请求第一项中的发回重审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和数额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两份合同的标的物不同，且后合同并非前合同的补充，因此，一审法院未计算被上诉人逾期支付水稳料货款的违约金系事实认定错误。《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北汽云南瑞丽市汽车试车跑道工程）》第八条第二款和《云南湘新混凝土有限公司水稳料销售合同》的结款方式均作出约定。一审法院按照先扣减混凝土款，再扣减水稳料款的方式计算违约金的方式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预先免除了被上诉人逾期不支付水稳料款的违约责任，系错误的计算方式。根据两份协议的约定可知，混凝土和水稳料结款的交易习惯均是月结80%，若不按期付款，均构成违约。若一审法院支持先扣减混凝土款，再扣减水稳料款，那么，一审法院应当自2016年12月30日（被上诉人未支付当期水稳料款的80%的期限届期）计算被上诉人逾期支付水稳料货款的违约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并未认定应违约责任的违约金，从而导致错误的计算方式。（二）一审法院违约金计算方式错误，违约金的正确计算方式应当是支付的货款按两份合同的结算比例同时进行分摊，即违约金按起诉时的欠款基数分段计算，截止起诉时共计620，50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本案的混凝土合同和水稳料合同的买卖主体同一，合同目的同一，支付方式的支付比例同一，双方虽然未约定支付款项对应的具体标的物，但是两种标的物在同一工程中的交易习惯是交货地点、交货时间、订货与发货、交货及验收、甲乙双方的责任等均按照混凝土合同的标准在执行，因此，两种标的物货款支付情况应当按两份合同的结算比例同时进行分摊。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无法证明本项工程的结束时间为由，按照自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水稳料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是事实认定错误。该工程在上诉人停供混凝土和水稳料后已经结束。根据两份合同的内容可知，本项目的合同目的均是用混凝土和水稳料浇筑北汽云南瑞丽市汽车跑道，该工程在上诉人停供混凝土和水稳料后就已经结束，其仅仅是在等待工程验收。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由于上诉人仅是买卖合同的出卖人，而非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工程的具体结束时间无法准确确定，而被上诉人作为承包方和实际施工人，其对工程进度有清晰的记录，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否认该工程已结束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法提供准确的工程结束时间系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吉安公司答辩称，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湘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混凝土货款1，930，957.48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57，313.5元（以3，730，957.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1.5倍计算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7年9月19日止）；三、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73，679.7元（以3，030，957.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1.5倍计算自2017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止）；四、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9，511.8元（以1，930，957.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1.5倍计算自2019年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0日止）；五、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930，957.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六、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6日，原告湘新公司（乙方）与被告吉安公司（甲方）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北汽云南瑞丽汽车试车跑道工程）》约定：…八、结算及付款方式（二）每月月底对账，结算砼款期限60天，结款数额为总款的80%，余下20%滚动至下月结算；（三）若甲方未按合同规定如期足额付清款项，乙方有权停止供货，非乙方原因造成混凝土停供的，甲方须在供停之日起15天内付清所有砼款及泵送费，每延期一天按所欠货款的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四）甲方主体断水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乙方所有砼款及泵送费。同年10月6日，原、被告签订《云南湘新混凝土有限公司水稳料销售合同》约定：结款方式为从水稳料开始使用算起45天为第一次结款，结款金额80%，后每月月结80%，余款待本项工程结束后一个月内结清。2017年3月15日，原告停止供应混凝土，混凝土总货款为2，652，474.5元。2016年12月24日，原告停止供应水稳料，同年12月31日，原、被告双方对水稳料进行对账，水稳料总货款为2，278，482.98元。另查明，被告于2017年1月24日前共向原告支付货款120万元；于2017年9月19日支付货款70万元；于2019年2月2日支付货款110万元；本案受理后，被告支付货款150万元；以上共计4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原、被告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先后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北汽云南瑞丽汽车试车跑道工程）》、《云南湘新混凝土有限公司水稳料销售合同》，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二）涉案两份合同，原告主张水稳料合同系混凝土合同的补充协议，应参照混凝土合同约定违约金执行，一审法院认为两份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不相同，亦无法证实后合同系前合同的补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两份合同系独立的合同，应按各自约定的内容履行权利义务。（三）关于货款本金的问题。原、被告未明确约定已经支付的货款为混凝土款还是水稳料款，一审法院结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支持被告先支付混凝土款，后支付水稳料款。截止法庭辩论终结，被告共支付450万元，其中混凝土总货款2，652，474.5元已经支付完毕，支付水稳料货款1，847，525.5元，尚欠水稳料货款430，957.48元未付。（四）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北汽云南瑞丽汽车试车跑道工程）》第八条第（二）项、第（三）项约定：每月月底对账，结算砼款期限60天，结款数额为总款的80%，余下20%滚动至下月结算；若甲方未按合同规定如期足额付清款项，乙方有权停止供货，非乙方原因造成混凝土停供的，甲方须在供停之日起15天内付清所有砼款及泵送费，每延期一天按所欠货款的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原告于2017年3月15日停止供应混凝土后，混凝土总货款为2652474.5元，被告至2017年9月19日前仅支付货款120万元，被告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关于已经与原告达成继续供货、延期付款协议的主张，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约定违约金过高，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予以支持。参照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4.35%，被告应支付混凝土违约金时间段及金额为：一、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7年9月19日止以剩余混凝土货款本金1，452，474.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1.5倍计算违约金为43，438.05元[（2，652，474.5元-1，200，000元）×（4.35%÷12月）×5.5个月×1.5=43，438.06元]；二、自2017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止以剩余混凝土货款本金752，474.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1.5倍计算违约金为65，465.28元[（1，452，474.5元-700，000元）×（4.35%÷12月）×16个月×1.5=65，465.28元]；2019年2月3日起混凝土货款本金已经付清，即无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上违约金共计108，903.34元。（五）《云南湘新混凝土有限公司水稳料销售合同》约定：“结款方式为从水稳料开始使用算起45天为第一次结款，结款金额80%，后每月月结80%，余款待本项工程结束后一个月内一次性结清”，原告于2016年12月24日停止供货，被告至法庭辩论终结，尚欠水稳料货款430，957.48元未付，构成违约，双方未约定违约金，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予以支持。因双方对合同约定的“本项工程结束”的概念理解不一，原告亦无法证实本项工程结束时间，一审法院支持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水稳料逾期付款违约金，即以430，957.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从2019年8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吉安市交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云南湘新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水稳料货款430，957.4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30，957.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从2019年8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吉安市交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云南湘新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108，903.34元；三、驳回原告云南湘新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12元，由原告云南湘新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5，443元，被告吉安市交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21，769元。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湘新公司对一审提交的证据没有补充说明，但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第一组2019年8月30日《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复印件一份，欲证明2019年8月3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50万元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吉安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认可。在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吉安公司对一审提交的证据没有补充说明，也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被上诉人认可，故本院予以采信。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湘新公司、被上诉人吉安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另查明：双方对水稳料进行对账结算确认的时间为2017年1月8日，吉安公司支付150万元货款的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法律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已付货款应如何抵扣（抵扣方式）？二、涉案混凝土、水稳料的逾期违约金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本案案由应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一、关于被上诉人已付货款应如何抵扣（抵扣方式）的问题。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材料及查明的事实看，双方当事人均当庭认可被上诉人吉安公司已付货款无法明确是先付混凝土款还是水稳料款，且吉安公司已付货款不足以清偿涉案的全部混凝土款和水稳料款，而从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及《水稳料销售合同》中对结算及付款方式的约定及双方《对账单》实际供货时间来看，湘新公司先对涉案混凝土进行供货，依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八条第（二）、（三）、（四）项，涉案混凝土款的债务到期时间优先于水稳料款的债务到期时间，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吉安公司已付货款的抵扣顺序和方式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湘新公司提出的涉案已付货款应当按照两份合同的结算比例同时进行分摊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混凝土、水稳料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湘新公司已经依两份合同分别向上诉人提供了混凝土及水稳料，并且双方也分别对涉案混凝土及水稳料的价款进行了对账和结算，而上诉人吉案公司却未按两份合同的约定支付相应的货款，其行为存在违约，应当分别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由于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混凝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及水稳料尚欠货款本金的认定和计算不持有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鉴于双方当事人在《水稳料销售合同》中结款方式：“第一次结款时间为：从水稳料开始使用算起（45）天为第一次结款，结款金额80%，次月按月结80%计算，余款待本项工程结束后一个月内一次性结清。”的约定，并且双方于2017年1月8日进行了对账和结算，因此，涉案水稳料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结款比例、已付货款的抵扣及不同时间段进行计算，即从2017年1月8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46，019.97元[（2，278，482.98元×80%）×（4.35%÷365天）×1.5×755天]，从2019年2月2日起至2019年8月30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57，716.05元[｛2，278，482.98元-（1，100，000元-752，474.5元）}×80%×（4.35%÷365天）×1.5×209天]，从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30，957.48元（1，930，957.48元-1，5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对水稳料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存在错误的主张，理由部分成立，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水稳料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存在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湘新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瑞丽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2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吉安市交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云南湘新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108，903.34元；”；二、撤销瑞丽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2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被告吉安市交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云南湘新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水稳料货款430，957.4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30，957.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从2019年8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云南湘新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吉安市交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云南湘新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水稳料尚欠货款430，957.48元，支付从2017年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30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03，736.02元（246，019.97元＋57，716.05元）及以430，957.48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四、驳回云南湘新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212元，由云南湘新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8，987元，由吉安市交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18，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212元，由云南湘新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8，987元，由吉安市交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18，2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瑞丽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张学良审判员  高玉荣审判员  王 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