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3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詹萍，女，汉族，1961年4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玲，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旭萍，女，汉族，1962年4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芳洲，女，汉族，1989年4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双灌，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心远，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佘哲青，男，汉族，1985年11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佘交义，男，汉族，1933年8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建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薇玲，女，汉族，1933年9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建瓯市。 上诉人詹萍因与被上诉人许旭萍、李芳洲、佘哲青、佘交义、沈薇玲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撤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詹萍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102民撤3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诉争房屋系在离婚前就已取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佘一松与上诉人签署的所有材料均未提及诉争房屋，显然佘一松侵犯了上诉人对诉争房产的知情权，依据法律的规定，佘一松的行为应认定为对夫妻共同财产的隐藏、隐瞒！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与客观事实相悖，应当予以纠正。首先，本案并非上诉人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相反，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足以证实诉争房屋佘一松从未告知过上诉人！因为提交的证据中，佘一松与上诉人签署的所有材料均未提及涉案房屋！而佘一松与上诉人在离婚前是属于分居状态，上诉人也从未住在该房屋过，客观上也无法知悉诉争房屋已获得所有权。显然在佘一松未主动告知的情况下，上诉人缺乏知悉诉争房屋已获得所有权的可能。其次，从1999年12月30日的住房专用票据来看，佘一松在缴纳9686.67元的房款时，诉争房屋的坐落已明确记载在住房票据上，显然佘一松至少在1999年12月30日就已知悉诉争房屋已获得所有权，但其未将该事实告知上诉人，特别是在离婚时未将该事实告知上诉人！而依据1980年修订《婚姻法》第31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的规定，诉争房产作为共同财产显然要双方协商处理，显然佘一松要主动将诉争房产告知上诉人，但佘一松并未告知上诉人，显然佘一松的此种行为就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共同财产的隐藏、隐瞒！二、《离婚协议书》不能证明佘一松与上诉人对诉争房屋已进行财产分割，所以一审查明的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改判。首先，《离婚协议书》中的“共同存款以婚生子佘哲青的名义存入银行贰万元”的条款从未履行过，所以该协议从未生效并履行过，根本不能作为本案诉争房产已经分割的定案依据。其次，在佘一松作为离婚诉讼案的原告方，其起诉状及调解过程也始终未提及草签且未生效的该《离婚协议书》的存在，而法庭调解书也写明了无婚内共同财产，所以根本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表述的婚内财产已协议分割的情形！第三，《离婚协议书》中的上诉人的南平住房仅是居住，非上诉人所有的房屋，而诉争房屋在当时是房屋所有权，二者的价值显然存在极大的差异，是不对等的，同时，在本案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从未做过任何违反婚姻忠诚义务的行为，而佘一松在离婚后的1个月内就办理了结婚登记，而且是在情人节办理的结婚登记！二者的婚姻忠诚义务的履行程度可见一斑，上诉人对婚姻不存在任何的过错，也不应当得到如此不公的结果。第四，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应当在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佘一松在掌握诉争房屋已获得所有权的情况下，应当在离婚时对房屋进行披露，但该《离婚协议书》却未提及诉争房屋，而仅是房屋预付款，显然该《离婚协议书》恰恰证明的是佘一松的隐瞒行为、诉争房产未经分割的事实！三、客观上无法掌握夫妻财产信息的一方在离婚中财产权益受损的案件屡屡发生，导致一方在离婚时存在重大误解，所以《婚姻法》第47条明确规定了离婚后发现隐瞒财产的情况下，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所以本案上诉人遭遇的情形并非是个案，大量的操作实践中存在离婚时隐瞒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所以该法条就是对上诉人的救济，上诉人的权益应当得到保护。 许旭萍、李芳洲辩称，一、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权利，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案涉房屋系佘一松的所在单位集资建房，虽然申请该房屋时使用了上诉人工龄，但房款均系佘一松以个人资金支付，因此双方离婚时协议约定该房屋分割归佘一松所有。2000年，佘一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上诉人离婚。2001年1月4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其中约定南平住房归上诉人所有，福州唯一住房（即案涉房屋，离婚协议签订时未办理产权证）归佘一松所有。前述离婚协议签订的次日（即2001年1月5日），上诉人与佘一松在法院主持下调解离婚，基于双方已协议分割了全部夫妻共同财产，双方一致向法庭表示不存在夫妻共同财产。二、上诉人与佘一松离婚时，对案涉房屋存在是知情的。上诉人称佘一松向其隐瞒案涉房屋存在，与事实不符。佘一松在申请案涉房屋集资建房时，使用到上诉人的工龄，上诉人在填报《省直单位集资建房产权登记申请表》时，自己提请其所在职单位福建省南平市建设委员会在配偶一栏处加盖了公章，落款时间为1999年12月13日。再结合前述离婚协议上诉人与佘一松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分割，显然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存在是明知的。案涉房屋在上诉人与佘一松离婚后于2002年才办理产权证，双方离婚协议载明“福州住房预付款所产生的相关权益归男方所有”，印证上诉人知道离婚时案涉房屋尚未办理产权，但同意房屋将来相关权益归佘一松所有，故不存在佘一松向上诉人隐瞒已取得所有权的事实。上诉人在充分证据表明其知道案涉房屋存在的情况下，现又上诉称佘一松向其隐瞒房屋已取得产权，导致案涉房屋未被处分，明显与事实不符，严重有悖道德、诚信，系滥用诉权。三、上诉人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015）鼓民初字第6002号一案中的被告佘哲青系上诉人、佘一松的婚生子，在双方离婚后由上诉人抚养并跟随其共同居住生活，与上诉人关系密切，感情深厚。佘哲青作为该案被告参加了诉讼并聘请了两位专业律师，在佘哲青得知本案涉及佘一松遗产分割时，其必然将拟分割的佘一松遗产情况告知上诉人及代理律师，以便深入了解佘一松财产状况，共同争取最大的财产份额。且该诉讼涉及佘哲青的重大财产权益，诉讼历经两年多，佘哲青必然与上诉人多次交流该案情，并向上诉人及时报告该案件的进展及判决结果。佘哲青未对该案提起上诉，说明上诉人和佘哲青均认可该案判决。因此，结合理性认识和经验法则，可以认定上诉人通过佘哲青第一时间知悉了（2015）鼓民初字第6002号判决的结果，上诉人一审诉称其系从裁判文书网获悉原审判决结果，与事实不符。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2015）鼓民初字第6002号《民事判决书》系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上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时间远远超出了法定期限，依法应当驳回起诉。综上，上诉人与佘一松已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案涉房屋归佘一松所有，上诉人对该案涉房屋不享有权利，且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依法驳回上诉人起诉或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佘哲青、佘交义、沈薇玲未参加庭询，未予答辩。 詹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鼓民初字第600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民事判决；2．确认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份额归属于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五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8日立案受理许旭萍、李芳洲与佘哲青、佘交义、沈薇玲继承纠纷一案后，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5）鼓民初字第6002号民事判决，其中认定被继承人佘一松于1999年12月30日购置位于福州市鼓楼区（以下简称“诉争房产”）一套，该诉争房产为佘一松的婚前财产，由该五位当事人按份平均分割，各分得20%份额，据此判决诉争房产由许旭萍、李芳洲、佘哲青、佘交义、沈薇玲各分得20%份额。该判决已经于2017年4月23日生效。另查，2001年1月4日，詹萍和佘一松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婚生子（即被告佘哲青，当时十五周岁）跟随女方生活，其抚养费用由女方承担”，“2．南平住房及相关权益归女方所有”，“3．由共同存款支付的福州住房预付款所产生的相关权益归男方所有”；本案协议双方签署后生效，本协议的生效不代表离婚生效，离婚需待办理法律规定的相关程序后方生效。2001年1月5日，佘一松与詹萍离婚纠纷一案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佘一松和詹萍于庭审中均确认双方无夫妻共同财产。经一审法院主持双方达成调解，作出（2001）鼓民初字第25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二人自愿离婚，婚生子佘哲青由詹萍抚养。再查，1．原告提交的《省直单位集资建房证明书》、《省直单位集资建房产权登记申请表》、《省直单位集资建房个人产权比例及补交款测算表》等内容可以证实佘一松和詹萍购买诉争房产时将詹萍的20年工龄计算折抵在内。原告提交的两张缴款凭证中，其中一张载明的缴款日期为1999年12月15日，缴款人为佘一松，金额为5万元，另一张载明的缴款时间为1999年12月30日，购房人为佘一松，金额为9686.67元。2．佘一松于2002年2月8日取得诉争房产的产权证，产权证附记中载明“1999年12月30日受福建省工程咨询总公司集资建房产业”；该诉争房产现仍登记在佘一松名下，未办理过户变更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诉请获得支持的前提为已生效的（2015）鼓民初字第6002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原告主张该判决认定诉争房产为佘一松的婚前财产并判决由五被告按份平均分割继承存在错误，并认为诉争房产应为其和佘一松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享有50%产权份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来看，佘一松购买诉争房产时确将原告的20年工龄折抵在内，其另支付的购房款59686.67元亦系发生在佘一松和詹萍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使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故诉争房产原为佘一松和詹萍的夫妻共同财产。但根据2001年1月4日的离婚协议书内容来看，佘一松和詹萍对双方名下的房产及相关权益已经做出了分割处理。原告主张佘一松采取欺骗隐瞒的方式导致诉争房产被处分，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亦与离婚协议书中载明的“双方几经商谈”情形相悖；且在2001年1月5日的二人离婚纠纷一案的民事审判笔录中，佘一松诉称双方无夫妻共同财产，詹萍对此亦予以确认。根据（2001）鼓民初字第257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和本案离婚协议书内容来看，诉争房产应属于佘一松和詹萍离婚后的佘一松的个人财产，也系佘一松和许旭萍结婚时的佘一松个人婚前财产，据此判决诉争房产由五被告依法继承，符合法律规定。原判决的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无错误，故原告的本案诉请，不予支持。被告佘哲青、佘交义、沈薇玲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詹萍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詹萍认为遗漏认定上诉人不享有南平住房的所有权，仅是居住的事实。现在南平住房已经退还给单位了，因为不成套所以无法进行房改。经查，詹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20年5月28日向南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的是坐落于南平市延平区的登记情况，查询结果为该房产无登记记录，但詹萍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不动产就是詹萍与佘一松于2001年签订离婚协议中提及的归詹萍所有的“南平住房”。且詹萍起诉请求撤销的是一审法院对离婚协议中归佘一松所有的“福州住房”相关继承判决，故“南平住房”是否登记为詹萍所有的产权，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一审法院未认定“南平住房”所有权情况是正确的。据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詹萍与佘一松于2001年签订离婚协议中归佘一松所有的“福州住房”是否为诉争房产的问题。詹萍称其并不知道离婚协议中的“福州住房”即为诉争房产，系佘一松对夫妻共同财产的隐瞒。诉争房产系詹萍与佘一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双方于1999年12月共同申请的佘一松所属单位福建省工程咨询总公司的集资房，该集资房考虑了詹萍20年工龄的折扣，并由詹萍所属单位南平市建设委员会盖章确认。佘一松分别于同年12月15日和12月30日缴款5万元、9686.67元的集资补交款。该房产于双方离婚后的2002年2月取得产权，所有权人为佘一松。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其他福州住房，根据上述事实，詹萍与佘一松于2001年离婚协议所称的“由共同存款支付的福州住房预付款所产生的相关权益归男方所有”中的“福州住房”即指诉争房产，詹萍是明确知晓的，不存在佘一松对夫妻共同财产的隐瞒。诉争房产已经离婚财产协议归佘一松所有，詹萍对诉争房产没有任何利益。佘一松于2015年去世后，一审法院判决将诉争房产作为佘一松的个人遗产判归佘一松的相关法定继承人继承并无不当。詹萍诉请撤销该部分判决没有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詹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65元，由上诉人詹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朱石磊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