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32372号原告：陆人溢，女，198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立新路****。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振平，上海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佳纳家饰礼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沪太路****。法定代表人：钱晓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尧，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陆人溢与被告上海佳纳家饰礼品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件审理的需要，本院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振平、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尧两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1月19日签订的软装饰装修施工合同，被告返还原告79,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软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的房屋提供家具软装饰服务，原告支付合同款79,000元。同年3月，原告的房屋交付，被告前来测量，告知无法按照原告要求安装电动窗帘。原告要求被告作出调整，被告开始同意并告知已经作出调整。但过了几天，被告以已实际下单为由，告知不能调整，强迫原告接受。故原告依据合同法提出解除装修合同并退还已付钱款，但被告无故拒不退还。原告为证明其诉请提供证据如下：1.软装饰装修施工合同，证明双方签订了协议；2.收据、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原告已经支付79,000元；3.“中粮前滩陆府吉宅3-503”微信群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原告要求被告按实际情况进行调整，被告开始表示同意并已调整完毕，后称品牌家具已下单，定制柜、窗帘无法退款，并且拒绝调整；4.客户谈判跟踪表，证明双方对设计方案曾经做出修改，但没有结果，原告只要求保留餐桌、客厅电视柜组合、衣帽间定制柜、主卧双人床，其余全部退货；5.被告的网站网页截图、原告与被告员工网络聊天截图，证明被告称自己有工厂，所有产品都是被告自己制作，不是委托第三方制作。被告辩称：不同意解除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原告不得任意解除合同。在签订合同后，原告支付预付款79,000元，被告立即向厂家下订单生产。由于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家具被滞留厂家，还有部分家具仍在继续生产。况且，原告诉称的只是电动窗帘的问题，该部分占合同比重份额极小，不足以解除整个合同。被告提供证据如下：1.2018年5月26日签订的设计合同，证明被告帮原告设计，设计费用为8,000元，涉案项目为先设计后施工，属于建设工程；2.2019年1月19日签订的软装饰装修合同的附件，证明原告订购家具的品种、型号经过双方一致确认，工程款总计142,000元；3.家具加工订购合同及相应的付款凭证，证明被告向案外人苏州卓赢家具有限公司订购3人沙发、餐桌及主卧床；4.订购合同及付款凭证，证明被告按原告要求向案外人上海杜风家具有限公司采购茶几、边几、餐椅、书桌椅；5.案外人君府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与苏州皇派伊贵家具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及付款凭证，证明被告向案外人订购家具；6.灯饰采购合同，证明被告向案外人中山市加维灯饰有限公司订购客厅及餐厅的吊灯各1个；7.窗帘设计报价明细表，证明被告向案外人上海旌瑄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订购窗帘。经庭审质证，被告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2、4及5中的被告的网站网页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1、2、3中的家具加工订购合同、4中的订购合同、6、7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3不予认可，但认可是陆慧的微信，否认其参与聊天；被告对于原告的证据5中的原告与被告员工网络聊天截图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曲解了被告的意思，原意为选择被告可省去很多费用，不是被告要自己生产相应产品。原告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3和4中的付款凭证、证据5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5无法证明其来源，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3和4中的付款凭证以及证据5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确认以下事实：2018年5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佳纳软装设计合同，约定设计费为8,000元。2019年1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软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中粮海景一号3号503室，合同范围为软装产品采购、物流配送、安装、陈设，总价款为142,000元整(已抵扣设计费)，详见附件一《设计明细表》，以实际现场陈设实物为工程最终结算依据。合同签订生效后，如变更施工内容、材料，这部分的工程款应当按实计算。交付时间2019年7月31日，自基础装修竣工后起算(以客户通知为准)。软装产品主要包括家具、灯具、窗帘布艺、地毯等，具体软、地毯等单详见合同附件。签订本合同当日支付71,000元，剩余71,000元于现场安装前7日内支付。本合同签订生效后，双方应履行合同各条款，未经双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否则违约方应付给对方相应的违约金。佳纳软装产品项目信息表显示，JNXXXXXXXX中粮前滩陆人溢，中粮前滩海景一号3号503室，房屋面积91平(方米)，合同金额14.20万元，合同交期2019/7/31，签单日期2019/1/19，设计师陆慧、毕雪萍，设计助理吴瑶。合同附件一报价清单总表显示，产品项目包括品牌家具18,520元、定制家具50,600元、定制柜67,120元、灯具5,500元、窗帘3,923元、管理费5%7,283元，折后总计(不含税)152,946元，成交价(不含税)为150,000元。按设计合同签订抵扣设计费8,000元，最终成交价(含税价)为142,000元，已付款71,000元，余款71,000元，普票6%、增票10%。合同附件二合同项目说明表中的产品项目有，品牌家具的产品说明、生产地、质保期均为品牌标准；实木家具的主材为进口榉木+实木多层板、油漆为大宝净味油漆，生产地为上海、江苏、浙江，质保期为售后保修一年、十年内有偿维护，备注“以最终确认的产品图纸为准”；定制柜生产地为上海、广东，质保期为售后保修一年、十年内有偿维护，备注“以最终确认的产品图纸为准，最终费用以实际测量后的报价为准，多退少补”；窗帘的产品说明为国产/进口精品，生产地为上海，质保期为售后保修一年、十年内有偿维护，备注“最终费用以实际测量后的报价为准，多退少补”；灯具的生产地为广东，质保期为售后保修一年、十年内有偿维护，详见灯具设计明细表。“合同说明：一、本合同一旦签订，产品不予退换，若有特殊情况双方协商，订单增加项目，以追加合约为准。二、所有产品，若非质量问题，恕不退货，乙方(被告)负责更换有质量问题产品。三、预算表中图片仅作为参考，订做产品以实物为准。四、图纸、色板、面料、五金等客户签字确定或微信、邮件等确认内容为准。……七、违约责任：A、乙方若非不可抗力因素中途不能完成订单，需要(将)无法完成的产品项目退款给甲方(原告)；B、若因乙方原因延迟交货30天以上需要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按延迟交货的产品金额的0.3%每天计算；C、若甲方中途对所订产品有修改或更换，需要提前通知乙方，并支付乙方因此产生的损失；D、若甲方货款不到或者现场原因导致交货期延后30天以上，需要支付给乙方仓储费，按延迟产品金额的0.3%每天计算……”品牌家具设计报价明细表包含，客厅茶几1件，材质为实木多层板，油漆为白色+原木色，尺寸为1200*700*400mm；客厅边几1件，材质为多层板+金属脚，油漆为烤漆板+胡桃木色，尺寸为450*450*520mm；餐厅餐椅4件，面料为布艺，材质为橡胶木，油漆为胡桃木色，尺寸为510*550*810mm；主卧书桌椅1件，尺寸为420*450mm。金额合计18,520元。实木定制家具设计报价明细表内容为，客厅三人沙发1件，面料是布艺，材质为实木多层板+实木，油漆为胡桃木色，尺寸为2200*850mm；餐厅餐桌1件，材质为实木多层板+实木+金属，油漆为胡桃木色，尺寸为1300(1600)*800*750mm；主卧床1件，面料为布艺，材质为实木多层板+实木，油漆为胡桃木色，尺寸为内空1500*2000mm。金额合计50,600元。定制柜设计报价明细表包含，客厅电视柜(2600*400*2200mm)、餐厅鞋柜和餐边柜(均为700*300*2300mm)、主卧衣柜(1800*600*2400mm)、主卧梳妆台(800*500*750mm)、衣帽间衣柜(2500*600*2400mm)、次卧衣柜(1500*600*2400mm)、次卧榻榻米(1500*2100*450mm)、次卧书桌(1370*600*750mm)，次卧吊柜(1370*300*600mm)，前述家具的材质均为颗粒板，数量均为1件。金额合计67,120元。灯具设计报价明细表包括客厅吊灯1盏、灯头数10个、灯泡10个并附有图片；餐厅吊灯1盏、灯头数5个、灯泡5个并附有图片。窗帘设计报价明细表显示，客厅帘和衣帽间帘的样板编号均为ZD-17-1；客厅帘的货号为HI62003，宽3.5米，高2.8米；衣帽间帘的货号为HI62002，宽1米，高2.8米。原告于2019年1月19日支付被告家具首付款71,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2019年2月25日，被告作为购货方与作为供货方的案外人中山市加维灯饰有限公司签订灯具报价表，被告向其采购灯具设计报价明细表中的客厅吊灯和餐厅吊灯，工厂交货价(不含光源、税金、安装、运费及保险金)总计3,829.50元。次日，被告与案外人苏州卓赢家具有限公司签订家具加工定做合同。约定，被告决定该公司为中粮前滩陆人溢家具业务的供货商，承接该单位家具的深化、定做生产和现场安装业务。客厅三人沙发、餐厅餐桌及主卧床合计总金额34,800元。同日，被告与案外人上海杜风家具有限公司签订品牌家具订货单。被告向该公司订购系争合同附件中品牌家具设计报价明细表中所列的客厅茶几、客厅边几、餐厅桌椅及书桌椅，合计12,800元。2019年3月2日，被告与案外人上海旌瑄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窗帘设计报价明细表。约定，项目名称为中粮前滩海景一号-陆人溢，区域为客厅、衣帽间的帘，货号分别为HI62003、HI62002，金额合计2,731.50元。2019年5月24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要求合同只保留餐厅餐桌、客厅电视柜组合、主卧双人床、衣帽间衣柜，其余全部退货。被告的设计师陆慧将原告的要求记入客户谈判跟踪表。2019年5月28日14：37，原告通过微信询问被告的设计师陆慧开会讨论的结果。陆慧回复已提报，还在开会；因品牌家具已经下单，需要采购部马上和供应商协商，应该晚点或明天有回复。18：17，原告通过微信告知：“好的，先等你们这里的回复。针对我们现在的情况，现提出以下个人想法：1、因最初产品报价单与实际设计上的改动，出现费用增减较大，为了日后避免与贵司发生经济上的纠纷，我们必须重新签订一份产品报价合同，把增减的项目在新合同中说明清楚，工程的款项、用料、规格、五金品牌、交付标准、交付时间也要表明；同时在项目中出现变动时，及时出具项目变更单……2、在2019年5月24日交谈会议上，贵司声称最初产品报价单品牌家具均已下单，并已开具下单确认函，对此望贵司提供纸质有效下单确认函正件(或复印件)，下单确认函中日期不得晚于2019年5月24日，否则我不接受；其次在最初签订合同时，我也与你们确认过后续如样式、颜色不喜欢是否可以进行退换，你们也说可以。而在5月24日当日，在我从未看到过一套完整的装修方案，并且从未确定过最终装修方案的情况下，贵司工作人员一改口径，说从未声称过以上话语，并以合同为由说按程序自行下单品牌家具……3、关于后续工作(定制家具部分)，我保持重新签订一份产品报价合同的态度，在重新签订产品报价合同这一事项未确认前，其余一切相关事宜都停止。”2019年5月30日15：09，陆慧通过微信回复原告：“关于您中粮前滩海景壹号3-503室软装产品合同提出终止采购并退款的要求回复如下：1.品牌家具：已下单经与供货商协商后按货款最终成交价已付款的80%退款；2.定制家具：因已下单工厂已出图也已备料完毕故无法退款；3.定制柜：因未复测未出图故按货款最终成交价已付款全额退款；4.灯具：已下单故无法退款；5.窗帘：已下单备料完毕故无法退款。”针对原告方定制家具没有签字何来下单的疑问，陆慧回复：“定制家具是测量现场后产品合同框架尺寸没有问题就正式下单，工厂开始出细节图纸，而备料是签订合同后采购部第一时间通知工厂开始备料，因为原材料采购需要一定时间所以完成合同必须开始备料，这些都是不需要客户再次签字确认的。”“定制家具制作流程中签订合同后工厂按款式直接备料出图，在家具图纸、色板及五金拉手环节需要客户签字确认，而品牌家具、灯具、窗帘、配饰不需要客户再次确认，合同签订后直接下单采购；定制柜因需要精量尺寸需等现场实际可测量情况下安排复测出图后客户确认签字生产。”当日17：10原告通过微信提出：“我们现在是对项目工程出现的变动，希望和贵司协商并重新签署一份合同，避免日后经济纠纷，并非终止，望知详。针对你们的答复，我的回复如下：1、品牌家具：请提供纸质有效下单确认函正件(或复印件)，下单确认函中日期不得晚于2019年2月。2、定制家具：依贵司工作人员所言，说合同签订第一时间就开始备料，请提供贵司所已产生的所有费用的确认单，如无法提供，或时间节点不对(2019年2月后生产)拒不接受。3、定制柜：从未说过要终止采购并退款，需根据实际情况定制修改，请不要混淆视听。4、灯具：房子交付时就已存在，故取消。这和房子交付时就有餐边柜、主卧衣柜是一个道理，不接受这项强制消费。5、窗帘：在2019年4月14日现场确认尺寸时，就已告知贵司工作人员取消窗帘，贵司工作人员当场答复确认，2019年5月24日会谈上，贵司工作人也说窗帘部分已取消，2019年5月30日微信答复说合同签订后直接下单采购，窗帘样式、规格、颜色，我也从未知悉并确认。前后矛盾，同样不接受贵司的强制消费。最后，1、我们的态度一直是针对项目变更重新签订合同而非终止协议。2、所有贵司已产生费用的，请都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明……”2019年5月31日14：49，原告通过微信告知陆慧，“我今天最后一次重申：贵司一直口头强调在2019年1月19日签订合同后，品牌家具、定制家具等均已立即下单，所以不能退换。那请提供所有已产生费用的证明(在合理时间内)。如果贵司提供不出，那我有理由相信贵司强迫我消费。”审理中，原、被告经调解，协商不成。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软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成立。虽然，法律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但是，本案系争的合同约定了“未经双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即排除了原告的任意解除权。鉴于，该约定是原、被告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可视为原告放弃了任意解除权。原告又以被告未经其确认，擅自将主要工作交由第三方完成，并且家具颜色、品牌、材质、五金等未经其同意即擅自下单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法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系争合同中被告的主要工作为软装产品的设计、采购、配送、安装及陈设，未约定相关产品须由被告自己直接生产加工。并且，合同对产品的产地、品牌等均作了明确的约定。现被告从案外人处采购相关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原告主张被告擅自将主要工作交由第三方完成，缺乏依据，不予采信。系争合同签订后，被告向案外人就案涉项目下单，进行备料、准备生产，符合一般的商业习惯。在定制家具和定制柜的制作过程中，备料出图后，就面料、色板及五金等细节需要客户再次确认。但是，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即向被告提出重新签订合同，要求变更合同的内容，双方就此进行了磋商，但未就合同变更协商一致。故原告关于被告擅自下单的理由也不成立。按照法律规定，原告作为定作人可以中途变更承揽工作的要求。原告在被告下单后提出变更要求，被告仍按原合同履行，原告可以解除合同。根据公平原则，原告中途变更承揽工作，被告按合同要求完成部分工作的，原告应当支付相应的费用。鉴于，被告未在本案中主张相应的损失，故可另行处理。因原告主张返还的79,000元中有8,000元是设计费，应予扣除。据此，为维护社会正常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陆人溢与被告上海佳纳家饰礼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9日签订的软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二、被告上海佳纳家饰礼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陆人溢7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5元，由原告负担180元，被告负担1,59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剑峰审 判 员  姚 蓉人民陪审员  沈知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徐 涛书 记 员  杨钦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