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7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为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滨路**。 主要负责人：李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建，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女,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201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法定代理人：曾某（系杨某母亲）,女，住福建省南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寿，男，194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永素，女，1948年2年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以上四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明，福建共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榆，男，198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连江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福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何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5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福州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建和被上诉人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何榆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福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何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案涉的暂住登记仅能证明在该时间点死者杨远祥有到派出所进行暂住登记，但无法证实是否实际长期居住。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未提供受害者的任何工作收入的证据，无法证实收入来源于城镇。二、原审法院计算精神抚慰金偏高。精神抚慰金应当参照侵权人过错程度进行计算，死者杨远祥负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5万元偏高，按照3万元确定较为合理。 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辩称，一、人保财险福州市分公司主张赔偿金以及抚养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提供的受害者给房东转账的事实足以证明受害者生前在晋安区等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根据司法解释，因侵权致人死亡的精神抚慰金应在1000元至100000元，一审认定5万元是合情合理的。 何榆未答辩。 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ｌ.依法判令人保财险福州市分公司支付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总计604820元，其中,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精神抚慰金5万元，医疗费1万元、死亡赔偿金6万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494820.8元（具体计算如下：死亡赔偿金42121元／年×20年＝8424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中何永素赡养费为14943元／年×［20年-（71-60）年］÷2＝67243.5元、杨永寿赡养费为14943元／年×［20年-（74-60）年］÷2＝44829元、杨某抚养费为28145元／年×（18-8）年÷2＝140725元、丧葬费83175元／年÷12×6＝41587.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4264元、住宿费834元、火化费26000元、医疗费127059元、门诊费2090元，共计1347052元，余下各项损失1237052元，因死者负主要责任，何榆负次要责任应赔偿40%即494820.8元）；2.判决何榆在超过保险范围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人保财险福州市分公司、何榆承担。诉讼过程中，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变更诉讼请求第1、2项为：1.依法判令人保财险福州市分公司支付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总计620000元，其中,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精神抚慰金5万元，医疗费1万元、死亡赔偿金6万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500000元（具体计算如下：死亡赔偿金45620元／年×20年＝912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中母亲何永素为16281元／年×［20年-（71-60）年］÷2＝73264.5元、父亲杨永寿为16281元／年×［20年-（74-60）年］÷2＝50463元、杨某为30946元／年×（18-8）年÷2＝154730元、丧葬费83175元／年÷12×6＝41587.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4264元、住宿费834元、火化费26000元、医疗费127059元、门诊费2090元，共计1442692元，由保险公司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精神抚慰金5万元、医疗费1万元、死亡赔偿金6万元，余下各项损失合计1322692元，何榆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应赔偿总额40%即529076.8元，因上述金额已经超过商业险赔偿限额50万元，故由人保财险福州市分公司在承保的商业险范围内赔付500000元）；2.判决何榆在超过保险范围的部分29076.8元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6日7时05许，杨远祥驾驶福州台江Ｎ8919号两轮电动车沿江滨大道由福州往马尾方向在最右侧慢车道路面行驶至马尾区后，在其通行方向的方向指示信号灯（左转）呈红灯状态下从最右侧慢车道向左驶入左侧中间导向车道时，遇何榆驾驶闽Ａ×××××号长安ＳＣXXXXX4客车沿江滨大道由福州往马尾方向驶入中间导向车道在直行交通信号灯呈绿灯状态下欲通过路口，在中间车道（第三导向车道）停止线前路面，杨远祥车头左侧碰撞上何榆车辆的车身右前角，造成两车受损以及杨远祥受伤。当日，杨远祥被送至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福州市第一医院抢救，当日进行脑部手术，术前术中诊断均为特重型颅脑外伤以及脑疝，于2019年9月20日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住院共计15日，医疗费总计138159.96元。何榆于事故当日即2019年9月6日向医院缴纳预交金1100元。人保财险福州市分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向医院缴纳预交金10000元。医院于2020年4月2日向杨远祥家属催收剩余住院预缴金127059.96元，杨远祥家属至今未缴纳上述预缴金。2019年10月17日，福州市马尾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35010520190000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远样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何榆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10月27日，杨远祥在福州市火化。杨远祥亲属杨远超及查红于2019年9月7日、2019年9月10日26日、2019年10月27日乘坐飞机从重庆往返福州处理杨远祥受伤以及殡葬事宜，花费交通费总计4264元。 另查，全省流动人口登记信息上显示，杨远祥自2018年7月30日起居住于福州市马尾区，拟暂住期限为一年。事故发生时，曾某与杨远祥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2年7月22日在福建省福州市女杨某。杨某曾就读于福州市马尾区诺贝尔幼儿园，现就读于福州市和平中心小学。杨永寿系杨远祥父亲，出生于1943年5月5日，何永素系杨远祥的母亲，出生于1948年2月18日，两人的户籍地均为重庆市涪陵区。杨永寿和何永素共生育两个儿子，长子杨永超，次子杨远祥。 又查，闽Ａ×××××号长安ＳＣ6449Ｄ4客车（车架号为ＬＳ4ＡＳＨ2Ｅ1ＥＡ669077）的原所有人是高洪，后经转让，现所有人为董新伙，原车牌号为闽Ａ×××××。该部客车于2019年1月31日在人保财险福州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500000元，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10日至2020年2月9日，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福州市马尾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已对事故作出认定，认定杨远祥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何榆负事故次要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的经济损失，根据其诉讼请求及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如下： 1.医疗费，经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杨远祥因抢救产生医疗费138159.96元，其中人保财险福州市分公司支付10000元，何榆支付1100元,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分文未付，尚欠缴医疗费127059.96，鉴于欠缴的医疗费目前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仍未实际支付，故一审法院对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医疗费的主张暂不予支持。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可待实际支付后另行主张。另，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主张的门诊费2090元，因未提供相应的发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死亡赔偿金，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主张912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全省流动人口信息表明确显示杨远祥自2018年7月起暂住于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结合杨远祥女儿在福州市区就读等基本情况，以及杨远祥于2019年9月份在马尾区遭遇交通事故的事实，证实杨远祥案发前一年连续居住在福州市马尾区，故对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即912400元，予以支持。 3.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杨远祥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成员有三名，女儿杨某需抚养11年，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主张按10年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母亲何永素需抚养9年，父亲杨永寿已年满75周岁，抚养年限按五年计算，上述两名人员均系农村户口，按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6281元／年计算。依据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被扶养人前五年的赔偿总额已超过所在地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后五年的赔偿总额未超过法律规定，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0496元／年×5年＋（30496元／年÷2人＋16281元／年÷2人）×4年＋30496元／年÷2人×1年＝264654元，对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主张超过法律规定金额的抚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4.丧葬费，一审法院认为应按照福建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为76266元÷12个月×6个月＝38133元，对于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主张超过上述金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主张的火化费等计26720元系丧葬活动中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丧葬费项目，不能单独予以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5.交通费，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主张4264元，一审法院认为，死者户籍在重庆市，亲属均在外省，事故发生后产生的交通费是客观存在，属于必要性支出，应予以支持。由于事发突然，伤情危重，后又死亡，两名亲属乘坐飞机先后二次往返重庆和福州，符合情理，且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飞机票发票等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原则，且提供的机票价格与高铁动车等其他交通工具的费用相当，故对于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主张的4264元交通费用予以支持。 6.住宿费，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主张834元，一审法院认为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虽未提供住宿正式发票，但考虑到家属在福州市处理后需要住宿实际情况，且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主张住宿费834元，符合当地消费支出标准，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的主张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7.精神抚慰金，死者杨远祥系青壮年，是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上有老，下有小，其死亡给家庭成员带来巨大的精神和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主张50000元的金额合情合理合法，予以支持。 综上，杨远祥因交通事故死亡，扣除医疗费138159.96元，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70285元。本起事故中，杨远祥负主要责任，何榆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认定侵权人何榆应承担40%的事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的经济损失，人保财险福州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付，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何榆予以赔偿。 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主张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损失已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由于本起事故造成的医疗费待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实际支付之后，另行主张，故人保财险福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死亡伤残赔偿项下（包含精神抚慰金40000元、死亡赔偿金70000元）赔偿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范围的金额为1270285-110000＝1160285元，由人保财险福州市分公司按照40%的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经计算，还应赔偿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1160285×40%＝464114元。上述金额未超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50万元，故何榆暂不予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向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向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赔偿464114元，共计574114元。二、驳回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902.77元，减半收取5145.39元，由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负担594.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负担4551.1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负担的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拒不交纳的，一审法院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强制执行。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曾某、杨某、杨永寿、何永素在一审提交的全省流动人口的登记信息表等证据以及事故发生的基本情况足以证明死者杨远祥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人保财险福州市分公司主张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但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故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各方当事人的具体经济和生活情况，判决精神抚慰金50000元，已臻合理，应予维持。人保财险福州市分公司主张精神抚慰金过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福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0.7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缪 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晶 书 记 员  王亚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