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3行终7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长江西路**科技创业大厦**。 法定代表人朱友强，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陈登，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以干，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赫，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鹿守信，男，1954年5月1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 原审第三人江苏师范大学科技园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徐州市和平路**/div> 法定代表人余明祥，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铜山市监局）因鹿守信起诉要求其履行查处江苏师范大学科技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园公司）价格违法行为的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1行初3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5日对本案进行听证。上诉人铜山市监局出庭应诉负责人陈登和委托代理人吴以干、杨赫，被上诉人鹿守信到庭参加听证。原审第三人科技园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徐州市××山区物价局（以下称原铜山物价局）于2018年12月24日收到鹿守信以走访方式提出的价格举报（投诉），举报内容摘要为“反映江苏师范大学科技园有限公司违反‘一价清’规定，违规收取其燃气配套费2900元，请求查处退回”。原铜山物价局受理该价格举报（投诉），并于2018年12月27日书面告知原告。受理后原铜山物价局进行了检查、询问、调取证据等调查处理，履行了集体讨论、销案审批等程序。原铜山物价局于2019年1月14日向原告作出《徐州市××山区物价局价格投诉处理结果告知书》（编号：2018114），载明“因你举报包含价格投诉，……价格主管部门对价格投诉实行调解制度。在价格投诉调解过程中，江苏师范大学科技园有限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依据上述规定，投诉办结”等内容，以书面方式告知原告价格投诉处理结果。原铜山物价局于2019年1月31日向原告作出《徐州市××山区物价局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编号：2018114），载明“玉泉雅筑项目主要销售对象为‘江师大’教职员工，‘江师大’通过工会等职能部门宣讲房屋价格等售房政策，并建立了玉泉雅筑网站，通过网络公示发布建房信息，并公示与购房价格有关的详细信息。玉泉雅筑项目未设置销售案场，也无法在销售案场设立明码标价公示牌。目前玉泉雅筑项目剩余房源只对‘江师大’引进人才以成本价销售。销售时也不再另行收取天然气配套费等其他费用。根据《价格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三十九条规定，本机关对被举报人作出如下决定：不予行政处罚。……根据上述规定告知您举报的案件予以办结”等内容，以书面方式告知原告价格举报处理结果。 另查明：中共徐州市委办公室、徐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市委办公室市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徐州市××山区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徐委办〔2019〕22号），《徐州市××山区机构改革方案》载明“优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职责。将……区发展改革与经济委员会（区物价局）的价格监督检查相关职责……划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不再保留区物价局……牌子”。江苏省物价局于2012年3月26日作出《江苏省物价局关于严格执行商品住房销售“一价清”制度的通知》(苏价服[2012]104号）。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鹿守信于2018年12月24日向原铜山物价局反映“江苏师范大学科技园有限公司违反‘一价清’规定，违规收取其燃气配套费2900元，请求查处退回”问题（以下简称“燃气配套费问题”），该问题处理结果涉及原告能否取回其支付的燃气配套费，原告与该问题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诉讼。根据《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令第6号）第十四条规定，被举报人因价格违法行为致使消费者多付价款的，价格主管部门应当在对被举报的价格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责令被举报人将多收价款退还消费者，但应当扣除被举报人在价格投诉中已经退还的多收价款部分。本案中，原告向原铜山物价局提出的相关诉求同时涉及被告主张的适用举报和投诉相关处理的范围，相关举报不仅限于对被举报人即第三人科技园公司课以义务，亦涉及原告主张的权利是否能够通过行政机关责令退还的方式得以实现。因而，对被告提出的投诉、举报应分别诉讼及原告与举报处理无利害关系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价格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其他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有关的价格工作。根据《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九条规定，价格主管部门对被举报的价格违法行为的管辖，按照《价格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二章和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价格行政处罚管辖分工规定执行；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消费者在价格举报时一并提出价格投诉的，价格投诉由受理价格举报的价格主管部门管辖。根据原铜山物价局受理原告鹿守信反映的“燃气配套费问题”至其向原告告知举报（投诉）处理结果时有效的《价格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令第22号）第八条规定，县级价格主管部门管辖本辖区内发生的价格违法案件。本案中，原告在徐州市××山区范围内购买房屋、支付燃气配套费，原铜山物价局作为“燃气配套费问题”发生地县级价格主管部门，具有对原告“燃气配套费问题”相关举报（投诉）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和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庭审时，原铜山物价局已不再保留，铜山市监局作为继续行使原铜山物价局价格监督检查相关职责的行政机关，是本案适格被告。 根据《价格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四章规定，价格行政处罚一般程序包括立案、调查取证及陈述、申辩和听证等程序。根据《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价格主管部门对价格投诉的处理亦有相应的程序要求。本案中，原铜山物价局进行了询问调解意见及立案、调查、作出处理决定、送达等工作，履行了相关处理程序，程序并无不当。 根据《价格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对立案的案件，价格主管部门必须全面、客观、公正地调查或者检查，收集有关证据；第二十八条规定，价格主管部门应当以案件调查报告为基础对案件进行审理，审理的主要内容包括案件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定性是否准确，适用法律法规规章是否正确等。《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亦对投诉处理所涉的争议发生时间、当事人身份证明等事实基础具有相应查明要求。本案中，原铜山物价局虽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报告，但未对原告所反映“燃气配套费问题”相关问题进行充分调查，未充分查明、向原告说明原告支付燃气配套费具体情况、是否应当适用原告提出的“一价清”相关规定及相应理由等相关问题。原铜山物价局应查明原告反映“燃气配套费问题”是否符合相关条件、该问题涉及的相关主体等具体情况等，而其仅以第三人“违法事实轻微，不予行政处罚”作出处理，并作出《徐州市××山区物价局价格投诉处理结果告知书》（编号：2018114）及《徐州市××山区物价局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编号：2018114）属于作出处理主要证据不足，未充分履行法定职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主要证据不足等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第七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本案中，原铜山物价局作出《徐州市××山区物价局价格投诉处理结果告知书》（编号：2018114）及《徐州市××山区物价局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编号：2018114）主要证据不足，未充分履行处理原告反映“燃气配套费问题”的法定职责，本院依法应当判决撤销《徐州市××山区物价局价格投诉处理结果告知书》（编号：2018114）及《徐州市××山区物价局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编号：2018114），并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对原告反映“燃气配套费问题”依法重新作出处理。同时需要指出的是，根据《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十三条第三款等规定，当事人一方拒绝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或者不执行调解协议的，消费者可以通过民事诉讼、仲裁等方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如认为第三人或其他民事主体在原告购买房屋的过程中存在违法且未能通过向原铜山物价局或被告投诉等方式实现其2018年12月24日提出的“燃气配套费问题”相关投诉诉求，可依法通过包括民事诉讼在内的方式寻求救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徐州市××山区物价局作出的《徐州市××山区物价局价格投诉处理结果告知书》（编号：2018114）及《徐州市××山区物价局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编号：2018114）；二、被告徐州市××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六十日内对原告鹿守信反映的“江苏师范大学科技园有限公司违反‘一价清’规定，违规收取其燃气配套费2900元，请求查处退回”问题依法重新作出处理。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徐州市××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上诉人铜山市监局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撤销上诉人对投诉举报作出的告知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铜山物价局在案件调查过程中严格依照《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的规定组织调解，在原审第三人明确拒绝的情况下作出对投诉问题的告知，并同时告知鹿守信维权路径，上诉人对投诉问题处理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既认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告知内容，又判决予以撤销存在认定矛盾。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举报部分未充分履行法定职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铜山物价局在受理举报后通过实地调查得知，举报所涉的玉泉雅筑项目销售对象仅系江苏师范大学教职工，因没有销售案场，原审第三人在江苏师范大学玉泉雅筑网站将购房政策信息向全体教职工进行多次、详细、明确的公示，公示内容包括房价、车位、热能配套、天然气配套费等信息，明确天然气配套费收费标准为2900元，被上诉人作为该校退休职工，是该优惠政策的受益者，对相关信息也是明知的。同时，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亦约定“该商品房价款不包含天然气开通费，管道进户、开通费由买受人承担，出卖人代收代缴”，对于相关收费项目均是体现在协议中，原审第三人并不存在违反《江苏省商品房销售》明码标价及“一价清”制度。上诉人在调查处理过程中履行了法定职责，并不存在疏怠职责事实。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依法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鹿守信辩称，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不能违反法律规定，原审第三人违反“一价清”规定，上诉人应当依法予以查处。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履行依法查处职责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原审第三人未到庭陈述意见。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本判决书不再累述。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法院判决对事实的认定正确，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投诉举报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政的重要途径，但该权利应当正当行使。根据查阅原审卷宗，鹿守信提起本诉的请求是“要求被告依法查处第三人违反价格法收取燃气配套费的违法行为”，在庭审中进一步明确是要求原审被告履行查处原审第三人价格违法行为的职责。关于本案所涉被上诉人投诉问题。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的投诉请求权，在于促使行政机关对于投诉事项发动行政权。如果行政机关发动了行政权，并将调查处理结果告知投诉人，就属于履行了法定职责。如果投诉人对调查处理结果不服，其提起诉讼的目的是想为第三人施加负担，则应依赖于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是否规定了为第三人施加负担的请求权。《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价格主管部门对价格投诉实行调解制度，调解应当在当事人双方同意的情况下进行，当事人一方拒绝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或者不执行调解协议的，消费者可以通过民事诉讼、仲裁等方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该条款并未赋予作为投诉人的鹿守信为原审第三人公司施加负担的请求权。上诉人就其投诉事项征求意见，在原审第三人明确拒绝调解的情况下将处理结果向投诉人书面告知，并同时告知其维护自身权益的救济途径，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行为属已经履行了法定职责。关于被上诉人举报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均有权对价格违法行为进行举报。举报的作用并非直接保障举报人自身的合法权益，主要是为行政机关查处价格违法行为提供线索或者证据，因此其规范目的在于维护公共利益，而非保障举报人自身的合法权益。行政机关对于举报所作的处理，包括答复或者不答复，均与举报人自身合法权益没有直接关系。本案中，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举报，对原审第三人公司进行了调查。在调查中了解，涉案项目仅对学校教职工出售，且未设立售房案场，客观上不具备现场明码标价条件。但拟出售房屋的相关情况由学校通过工会等职能部门宣讲房屋价格、售房政策，并专门建立了玉泉雅筑网站，通过网络公示发布建房信息及与购房价格有关的详细资料。被上诉人持有的购房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对价格明确表述及告知。上诉人经过调查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结论，并将该结论向被上诉人书面告知，就该事项而言上诉人亦已经作出了答复，履行了法定义务。故，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已经分别书面作出答复的情况下再提起本诉要求上诉人就其投诉举报事项履行职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结果与其作出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法规规定内容、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认定之间确存在矛盾，该判决结果依法应予纠正。关于原审法院并案审理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所涉投诉举报事项均系同一事实引发，且被上诉人系一次申请处理、一并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一并审理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 综上，被上诉人鹿守信向原审法院提起要求履行查处职责之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虽然认定事实正确，但存在适用法律法规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1行初370号行政判决书； 二、驳回鹿守信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鹿守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红 审判员  陈颖 审判员  徐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