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11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芹元，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义平，男，196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芙蓉，196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系杨义平之妻。住址同上。上诉人杨芹元因与被上诉人杨义平、黄芙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4民初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芹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杨义平、黄芙蓉共同偿还杨芹元下余借款25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杨义平、黄芙蓉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罔顾事实，曲解杨芹元承诺的原意。1.杨芹元、杨义平双方从未达成所谓的口头协议之说。在杨芹元多次要求杨义平偿还下欠的借款时,杨义平要么不接杨芹元的电话,要么推迟偿还时间。期间,证人王某就杨义平下欠的借款对杨芹元承诺还款时间。但在确定的期间内,杨义平迟迟不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总以资金周转困难对该债务予以拖延。证人王某为了履行对杨芹元的承诺,确定先由杨义平偿还25000元,余下的25000元借款再行与杨义平协商。由此可知,在整个还款过程中,杨义平与杨芹元均未会过面,也未交流过,双方的意思只是通过王某的口头转达,且无任何事实证明杨芹元放弃对剩余25000元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杨芹元放弃余下欠款的口头合意,从根本上缺乏事实依据。2.退一步讲,在杨芹元接收王某代杨义平转交25000元还款时,杨芹元提供给王某借据复印件的行为也表明,杨芹元从未放弃主张下余欠款权利的想法,更未作出放弃的承诺。故此,杨芹元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曲解承诺的原意。二、杨芹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需经对方同意,否则无效。在与杨芹元的借款关系中,杨芹元及其妻子多次前去杨义平住处讨要过该借款,期间还发生过扯皮、打架的过程,由于王某对杨芹元无权放弃夫妻共同财产的权利是明知的,即使杨芹元对该债权作出处分,也不应侵害其他共有人的利益,为此,杨芹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需经对方同意,否则无效。请求二审支持杨芹元的请求。杨义平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审判结果事实清楚，论证真实。1.既然是王某作为杨芹元请的调解人，由王某将杨义平给的25000元转交给杨芹元，杨芹元却出具11万元的借条复印件，未出具收条。2.杨芹元找王某作为调解人员，杨芹元及其妻子多次催促进行调解，王某找杨义平，杨义平没有答应，其他战友做工作杨义平才答应，25000元成交属实。一审开庭时证人到庭作证，杨芹元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一审中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案件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十多年来，在原还款已经达成协议的情况下，杨芹元起诉属于欺诈行为。一审庭审的证人与杨芹元亦是朋友，为杨义平作证却不为杨芹元作证。既然是两夫妻共同与杨义平等5、6人一起协商，当时杨义平不同意余下5万元还3万元，最后杨芹元及其妻子多次找王某等其他战友与杨义平调解，杨义平才答应同意调解还款25000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芙蓉未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芹元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杨义平、黄芙蓉共同偿还借款人民币25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义平、黄芙蓉承担。一审查明:2010年杨芹元、杨义平与王为三合伙经营超市。王为三与杨芹元先后退伙。杨义平因缺乏资金不能退还杨芹元的股金，遂向杨芹元出具了95000元的借条。2012年2月8日，杨芹元、杨义平双方结算利息后，由杨义平重新向杨芹元出具了一张借款金额为110000元的借条。2013年8月，杨义平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之后，杨义平以超市亏损为由不愿偿还下欠50000元。杨芹元通过战友王某出面与杨义平协商。经王某调解，双方达成由杨义平偿还25000元给杨芹元，杨芹元将借条原件退还给杨义平，双方债务了结的口头协议。随后，杨义平将25000元交给王某，并委托王某将借条原件收回。杨芹元认为自己吃了亏，遂将借条的复印件交给王某，并收取了王某代杨义平转交的25000元。两年以后，杨芹元声称杨义平的借条原件还在杨芹元处，向杨义平追讨下余借款25000元。一审认为，杨义平不能退还杨芹元的股金时向杨芹元出具借条，双方间成立借贷关系。杨义平应向杨芹元偿还借款。在还款的过程中，双方对偿还金额进行协商，达成了由杨义平偿还25000元，杨芹元退还杨义平出具的借条原件，双方债务了结的口头协议。该协议属于双方自愿做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对于杨芹元认为自己实际不想达成该协议，所以故意将借条复印件交给王某的辩论意见，一审认为：杨芹元通过王某做调解工作时向王某表示同意只要杨义平偿还25000元就退还杨义平出具的借条原件，杨义平也接受了该意见。双方达成合意时，双方间的口头协议成立。杨义平委托王某向杨芹元转交25000元，表明杨义平已经按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杨芹元从王某处接收了杨义平的25000元，也进一步表明杨芹元接受了该协议。对于杨芹元故意不交付借条原件的行为，应认定为杨芹元违约。因此，对于杨芹元提出其内心不愿意达成协议，口头协议不成立的辩论意见，一审不予采纳。对于杨芹元在审理过程中提出，出借给杨义平的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未取得杨芹元妻子同意的情况下，仅有杨芹元承诺放弃25000元，该承诺无效的辩论意见，一审认为：借款虽然是杨芹元夫妻的共同财产，但杨义平的借条是向杨芹元出具，还款也是向杨芹元还款。杨芹元对外有权对该债权（家庭共同财产）进行处分。因此，一审对杨芹元的该项辩论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因杨芹元与杨义平间已达成过和解协议，且杨义平已按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双方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综上，遂判决如下：驳回杨芹元的诉讼请求。本案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2.50元，由杨芹元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二审本案的焦点：杨芹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杨义平因不能退还杨芹元的股金向杨芹元出具借条时，双方完成合伙清算、成立民间借贷关系。1.在还款的过程中，双方对偿还金额进行协商，杨义平主张：由杨义平偿还25000元、杨芹元退还杨义平出具的借条原件、双方债务了结。实际履行中，杨芹元收到25000元欠款后，并未依约退还原件。杨芹元以退还借条复印件的行为表达了对“双方了结债务”这一邀约的实质变更。因此，双方当事人以何种方式了结债务的意思表示并未达成一致。合同成立的条件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因此，本案双方了结债务的口头协议不成立。杨芹元要求杨义平清偿欠款，杨义平偿还25000元后，仍应当偿还下欠欠款25000元。2.对于杨芹元主张出借给杨义平的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未取得杨芹元妻子同意的情况下，仅有杨芹元承诺放弃25000元，该承诺无效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借款虽然是杨芹元夫妻的共同财产，但杨义平的借条是向杨芹元出具，还款也是向杨芹元还款。杨芹元对外有权对该债权（家庭共同财产）进行处分。对杨芹元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驳回。3.同理，对杨芹元请求黄芙蓉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4.对杨芹元偿还借款利息的上诉请求，因双方的借条并未约定偿还欠款利息，该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支持，因此本院予以驳回。5.杨义平应当支付欠款而未支付，因此引起诉讼，应当承担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属实，但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杨芹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4民初497号民事判决；二、杨义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杨芹元欠款人民币25000元；三、驳回杨芹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2.5元，由杨义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杨义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张杨玉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董艳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一条行为人可以撤回意思表示。撤回意思表示的通知应当在意思表示到达相对人前或者与意思表示同时到达相对人。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二条承诺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但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表明可以通过行为作出承诺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二十七条承诺可以撤回。撤回承诺的通知应当在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之前或者与承诺通知同时到达要约人。第三十条承诺的内容应当与要约的内容一致。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的，为新要约。有关合同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和解决争议方法等的变更，是对要约内容的实质性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