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6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霍某，男，2007年4月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法定代理人（原告母亲）：钱某，196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沙河口枫丹美术培训学校，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安路**。法定代表人：李雅华，该校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该校校长。上诉人霍某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沙河口枫丹美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枫丹美术学校）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7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霍某的法定代理人钱某，被上诉人枫丹美术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霍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辽0204民初785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要求被上诉人退还未上课时的学费5589.5元；3.要求依法追究被上诉人的损害赔偿责任，请求赔偿损失16768.5元。事实及理由：1.承诺书是合同的一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通过其学校官方网站及各种宣传形式公开承诺“免费试听”（有相关证据提交）。依据《合同法》，承诺是指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承诺一经作出，并送达要约人，合同即告成立，具有法律效力，要约人不得加以拒绝。本案的培训合同是基于免费试听而签署的，所以校方承诺已成立合同，合同的内容以承诺的内容为准。所以，试听内容就是合同的内容。试听主要是听授课老师教的怎么样、好不好。也就是说，具有人身属性的授课教师是试听的关键内容。事实上，在免费试听课上，正是因为孩子非常喜欢和认可授课的姜教师，才决定缴费报名，跟她学习的。如果试听时不认可授课教师，是不可能签署合同的。结论，授课的姜教师是本案合同内容的重要部分；2.姜老师（原美术老师），时任该学校的“教学主管”，是该校的业务骨干，其专业素质和教学质量在学校同级别的教师中出类拔萃，深受学生们的喜爱和校方的认可，这是姜老师很难被其他老师所能替代的客观事实依据，爱上姜老师的课绝非孩子个别的主观喜好；3.根据《合同法》第77条的规定，合同变更条件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原授课姜老师是本案的合同内容，因其生育休产假，学校在合同期间内更换教师，属于合同变更。孩子不认可学校新换的老师，感觉没有原先的姜老师好，学习质量和学习效果都不如从前，不仅失去了学习兴趣，甚至还感到去上课是浪费时间，所以不愿意去上课。为此家长也很为难，在这种情况下若强行逼迫他去上课，对孩子将是一种折磨和煎熬。学校换老师属于合同变更，应该尊重学员的意愿，以双方协商一致为条件。如果学员接受换课教师，合同可以继续生效；如果学员实在无法接受换课教师，校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学员，不得擅自变更合同。同时，根据《合同法》第107条和108条的规定，校方应承担违约责任；4.原审没有认真认定事实证据，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认定错误。在合同履行期间，双方曾经协商一致，变更过一次合同，将霍某和霍某22个孩子一学期的书法课都折合转加给一个孩子霍某的美术课，合同变更内容里只是将原期限由一学年增加至二学年，而未有必须将总课时严格划分为两学期的条款内容，原审在进行退费核算时主观判定“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为第一学期，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为第二学期。”这纯属主观臆断，没有真凭实据。特此主张尊重证据，根据合同内容，依法重新核算；5.校方在订立、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不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在合同期间，姜老师因生育中止上课，这客观造成了学校不能符合约定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对此学生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但遭校方拒绝。可令人遗憾和气愤的是，校方为了个人利益，不如实告知，先是告诉学员们“老师生完孩就会尽快来上课”，后又以“孩子尚小，姜老师找到看孩子的人就会尽快来上课”等为由一拖再拖，现已过去2年。而真实情况是姜老师早已去其他单位上班了。作为一个有资质的学校，是会依照《劳动法》与聘用老师签署劳动合同的，在人事管理方面有责任义务和权力通过考勤制度来掌握教师真实的请假状况。校方这种知情不告的不诚实信用行为，实属故意欺骗，伤害和侵犯了学员的利益；6.在签订合同前，上诉人曾对属于格式条款的《学员报名须知》中的某些条款提出过担心和质疑，如“学员必须在规定学期的时间内完成所有课程”等内容。众所周知，一年52周，校方制定的一学年的课程是48课次，每周一次，去掉法定节假日，要想如期上完课程几乎不现实。当时为促成签订合同，学校前台老师承诺说，“我们这个须知都是提前打印好的，如果你就是上不完课的话，我们也都是会让你们继续上的，你放心！其他家长和学员也都是这么签的，这就是走个形式！”然而，等到出了问题，学生家长找学校维权的时候，校方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误导和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7.《学员报名须知》第5条，“在不影响教学质量和学习质量的情况下，校方有权调整班级和师资安排。”明显属于格式条款中的霸王条款，根据《合同法》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才可以变更合同；8.原审法庭上，被上诉人为了影响判决结果，公然撒谎作伪证，原审法官并未对此进行追究。特此请求查明事实真相；9.原审程序是否合法遵规，现存有疑虑，有待审核。原庭审后，上诉人多次要求查看庭审笔录，均遭拒绝。上诉人在收到原审的民事判决书后，又申请查阅庭审笔录，再次遭到原审法官以未装订成册为由，加以拒绝。枫丹美术学校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根据《辽宁省民办学校退费管理办法》第3条、第4条规定，上诉人提出退费的时间超过了半期，因此不予退费。2019年5月14日下午上诉人钱女士来退费，她提出退费的时间，该生学期为1年自2016年1月30日起至2017年1月29日止，该生已经超过半期，被上诉人不予退费。霍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退还未上课时的学费5589.5元并支付违约金1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5日，原告母亲钱某为自己的两个孩子霍某2、霍某在被告处报名参加创意美术和书法课程学习，并以学员家长身份签署《学员报名须知》。根据《学员报名须知》，创意美术课程学期一年48课次，费用6300元，书法课程学期一年48课次，每人费用2800元，两人共5600元，课程费用总额11900元，折扣后应付总金额9000元，其中创意美术课4800元，一年52节课，书法课每人2100元，每人各一年52节课；学员在规定学期的时间内完成所有课程，若不能按时上课，请事先打电话告知学校，办理请假手续，否则，不予以补课，如请假，须在学期内补课，否则，视为放弃，不退学费；学员因正当理由，要求中途退学，必须向校方提出书面申请，提交相关合理证明并经学校审核同意后，可依据辽价发〔2007〕89号《辽宁省民办教育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退费，即学员于开课三日内退学的，退还剩余费用，超过三日不足半期的，退还半费，超过半期的，不予退费，该条款特别注明，报名缴费时享受了折扣和优惠的，一单发生退费，已开始课程不享受折扣和优惠待遇，按原价计算；在不影响教学质量和学习质量情况下，校方有权调整班级和师资安排。报名当日，原告母亲钱某向被告交纳课程学费9000元，被告出具了收款收据。学习期间，双方经协商将霍某2、霍某二人尚未完成的书法课折合转为原告霍某一人的创意美术课，折合转课43课次（含4节赠送课），加上原告原本报名的52课次（含4节赠送课），原告创意美术课程总计95课次。后原授课教师生育休假，被告更换教师继续授课，原告尝试上课后因不喜欢换课老师而停止课程学习。截至2017年3月1日，原告共上课36课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参加课程学习，双方建立教育培训服务合同关系，原告为此签署的《学员报名须知》以及嗣后双方经协商一致对课程种类及课时等作出的变更约定，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原、被告均应遵照履行。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一、被告是否应当退还学费；二、被告更换授课教师是否构成违约。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退还学费问题。原告自2017年3月因更换老师问题停课以来，至今已达两年以上，双方仍未就争议解决达成一致意见，合同履行已陷入僵局，并且美术类课程的学习在一定程度上有赖于学员的兴趣和自愿，双方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应予解除。双方合同解除后，未履行部分不再继续履行。本案中，原告已上课36课次，未上课59课次，按照《学员报名须知》约定，退费事宜遵照《辽宁省民办教育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辽价发〔2007〕89号）执行，由于该实施办法在原告报名前已经废止，按照现行《辽宁省民办学校退费管理办法》（辽价发〔2011〕53号）规定，非学历教育学校的学生因自身其他原因退学，学期在一个月以上（含一个月），学生于开课三日内（含三日）退学的，退还学生全部费用；超过三日不足半期的，退还50%；超过半期的，不予退费。具体到本案，原告创意美术课程总计95课次，其中报名一学期一年52课次，嗣后转课得43课次。在原告本已报名一学年美术课程的情况下，按照一学期为一年52课次的课程安排，双方嗣后折算转换的43课次显然应为下一学期的课程，因此原告的95课次创意美术课应为两个学期的课程，每学期为一年，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为第一学期，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为第二学期。原告在2016年1月25日至2017年3月期间上课36次，未达第一学年52课次的约定，但原告学习历时第一学年已满，第二学年尚不足半期，被告应退还原告第二学期50%的学费。虽然《学员报名须知》中特别注明“一单发生退费，已开始课程不享受折扣和优惠待遇，按原价计算”，但该条款与前述的退费条款有冲突之处，鉴于两条款在形式上均属于格式条款，应作出对被告不利的适用解释，且被告作为校方未能对原告一方已上书法课次数、书法课与美术课具体折算转换方式、优惠标准等予以举证证明，以致无法按照课程原价核算扣除，故被告应按照退费管理办法的规定，根据原告实际缴纳学费及课程学时，按一学期的50%标准退还原告学费2250元（9000元÷2×50%）。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违约金问题。原告认为其报名课程属于一对一授课，授课老师为合同的内容之一，具有特定的人身属性，不可替代和更改，并据此主张被告更换授课老师构成违约，但从原告提交的《学员报名须知》来看，其中并未约定原告课程为一对一授课方式，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学员报名须知》中明确约定了在不影响教学质量和学习质量情况下，被告有权调整班级和师资安排。在本案中，时任授课教师生育休假实属正当，被告安排其他老师课教师继续授课，并未违反合同义务。原告因不喜欢换课老师无法继续上课，但原告参加的课程为班级授课，每个孩子对授课老师的喜好标准和课程理解均有所不同，授课教师在客观上无法满足所有孩子的全部喜好要求，原告仅以个人喜好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师资调整对教学质量造成严重影响而主张被告构成违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沙河口枫丹美术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霍某学费2250元；二、驳回原告霍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付），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负担18元，由被告负担7元，给付时间同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霍某提交一审庭审录像，拟证明被上诉人不诚实信用，因为其欺骗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被上诉人枫丹美术学校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不存在欺诈。上诉人提交证据拟证明的问题不属于本院二审的审理范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证。被上诉人枫丹美术学校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在本院开庭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于2016年3月经协商对《学员报名须知》中约定的课程种类、学期、课次进行了变更。变更后霍某的创意美术课程总计95课，霍某主张应在合同变更后的95周完成课程，具体时间为2016年3月至2017年9月，但该期限不应包含法定节假日。枫丹美术学校认可学期变更至2017年9月。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枫丹美术学校应否退还霍某学费及数额。霍某与枫丹美术学校之间签订的《学员报名须知》及双方经协商对课程种类、学期、课次所作出的变更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霍某主张其报名课程为一对一授课，授课老师不可替代和更改，更换的授课教师教学质量不达标，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主张与须知中“在不影响教学质量和学习质量情况下，校方有权调整班级和师资”的约定不符，故本案属于因学生自身其他原因退学的情形，应按照《学员报名须知》三、报名须知3的约定及《辽宁省民办学校退费管理办法》（辽价发〔2011〕53号）的规定：“非学历教育学校的学生因自身其他原因退学，学期在一个月以上（含一个月），学生于开课三日内（含三日）退学的，退还学生全部费用；超过三日不足半期的，退还50%；超过半期的，不予退费。”办理退费事宜。本案中，双方于2016年3月对案涉合同进行了变更，霍某主张95节课，一周一节，应在95周完成创意美术课程。95节创意美术课由霍某原本报名的52节为期一年的创意美术课及霍某、霍某2尚未完成书法课折转的43节创意美术课组成。霍某实际上课至2017年3月，其原本报名的52节创意美术课所对应的一年学期已过；折转的43节创意美术课应在43周完成，不足半期，应退还50%的学费。具体退还学费数额，案涉《学员报名须知》对霍某、霍某2所交9000元学费的组成有清晰记载，创意美术课学期一年学费为4800元，书法课2人每人2100元，书法课合计学费4200元，而霍某所转的43节创意美术课来源于霍某、霍某2尚未完成的书法课。枫丹美术学校作为校方未能对霍某、霍某2已上书法课的次数、课程折算方式、优惠标准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采用上述二人实际交纳的书法课学费数额作为计算退费的依据。经计算，枫丹美术学校应予返还霍某学费2100元（4200元÷2）。鉴于一审判决作出后，枫丹美术学校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结果的认可，亦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正常处分，枫丹美术学校应按照一审判决结果返还霍某学费2250元。上诉人霍某在二审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关于“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规定，主张被上诉人枫丹美术学校应承担赔偿损失16768.5元，属于二审期间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枫丹美术学校不同意调解，故本院对该项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霍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霍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爽审判员 吴义军审判员 王 歆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