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10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阳光自豪控股有限公司（SUNNYPRIDEHOLDINGSCO.,LTD.）。住所地：MH96960马绍尔群岛共和国马朱罗阿杰塔克岛（AjeltakeIslandMajuro，RepublicoftheMarshallIslandMH96960）。 代表人：严中虎（Jong-HoYim），该公司代表理事（RepresentativeDirector）。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宇，辽宁恒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军，辽宁恒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红蜻蜓油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庆市渝中区八一路**。 法定代表人：金浩，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庆市渝中区沧白路** 负责人：龙保勇，该分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阳光自豪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重庆红蜻蜓油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蜻蜓公司）、一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重庆分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鄂民终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阳光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原审判决没有考虑“水分含量较高的大豆容易发生自热而受损”这一普遍认同的科学观点。1.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的“货物的自然特性或者固有缺陷”的情形；2.案涉货物海上运输过程中没有通风和货损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属于阳光公司作为承运人的管货义务；3.即使阳光公司履行管货义务存在过错，阳光公司也可援引“货物的自然特性或者固有缺陷”主张免除或减轻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错误扩大了阳光公司作为承运人的责任范围。1.在计算货物贬损率时，对各项数值取值有误。在卸货港的检测结果为受损后大豆货物的品质，不能反映受损前完好大豆的情况，也不能据此推算完好情况下可产出正常毛豆油和正常豆粕的价值。以案涉货物产成品价值减去加工成本作为受损货物的销售价值，实质是将货物卸下船舶后在物流和加工过程中所有的损耗都计入货物损失，与法定的承运人责任区间相冲突。2.案涉货物产出的毛豆油虽酸价略微超标，但尚可通过精炼制成食用油，红蜻蜓公司轻易改变其用途，严重扩大损失。（三）原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存在根本性错误，使得红蜻蜓公司因此享受了不当得利。综上，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再审本案。 人保重庆分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案涉货物特性与承运人管货不当均对本案货损具有原因力。大豆过高的含水量为货物加速热损创造了条件；案涉船舶没有有效通风，加剧了大豆热损的程度，是构成热损的原因之一。（二）原审判决认定的货物贬损率有所不当。案涉货物在舟山减载部分的热损伤率为9.79%，在南通卸货部分的热损伤率为11.96%，理论上，如将案涉大豆中所有受到热损伤影响的全部视为全损，对整批货物而言其贬损率也不应高于11.96%，甚至更低。（三）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毛豆油必须改变用途有所不当。毛豆油是否必须改变用途，应以大豆热损是否影响食品安全为基础，在技术上毛豆油加工成符合标准的精炼食用油没有障碍，在法律上大豆热损率和毛豆油酸价并非“安全标准”，本案毛豆油必须改变用途并不合理。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案。根据阳光公司再审申请，本案主要审查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 一、原审判决认定阳光公司应对案涉货损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是否错误 原审查明，案涉货物系在海运期间发生热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六条和第五十一条的规定，阳光公司作为案涉货物运输的承运人，无论案涉货物运输过程中未对船舱进行通风是否属于阳光公司的管货过失，阳光公司都应当对发生在其责任期间内的案涉货物损失负赔偿责任，除非其能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免责情形。阳光公司主张案涉货物为水分含量较高的大豆，容易发生自热而受损，属于“货物的自然特性或者固有缺陷”，阳光公司应在法定范围内免除货损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在责任期间货物发生的灭失或者损坏是由于下列原因之一造成的，承运人不负赔偿责任：（九）货物的自然特性或者固有缺陷。”所谓货物的自然特性或者固有缺陷，应被理解为是货物本身所固有的、本质性的特性或者缺陷，反映在运输过程中，就是在同等运输条件下该种货物发生损坏是必然且不可避免的，无论承运人采取了什么合理谨慎措施来防止货物损坏，货物仍会损坏。本案中，阳光公司提交的证据，至多只能证明在本次运输中案涉货物损坏的偶然性，但不足以证明同类货物在同等运输条件下发生损坏的必然性，也不能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货物的自然特性或者固有缺陷”。因此，原审判决对阳光公司关于案涉货损是由“货物的自然特性或者固有缺陷”所致的主张未予支持，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二、原审判决对案涉货物损失赔偿额的计算适用法律是否错误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第一、第二款规定：“货物灭失的赔偿额，按照货物的实际价值计算；货物损坏的赔偿额，按照货物受损前后实际价值的差额或者货物的修复费用计算。货物的实际价值，按照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保险费加运费计算。”原审判决采用以目的港货物完好的市场价值减去受损货物的销售价值，再除以货物完好的市场价值得出贬损率，以贬值率计算货物受损价值合法有据。原审判决以案涉货物制成的毛豆油和豆粕拍卖同期的同类豆油和豆粕的市场价格作为计算贬损率时的“目的港货物完好的市场价值”，符合本案情况和市场实际，并无不当。阳光公司主张该价格不能反映案涉货物完好时的市场价值，缺乏事实依据。至于受损货物的销售价值，原审已查明，包括阳光公司和红蜻蜓公司在内的相关各方在案涉货物卸船后已协商一致，通过先加工案涉货物得到制成品，再根据制成品的价格来计算损失，此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阳光公司主张该计算方法不合理，与上述约定相悖，阳光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上述约定的损失计算方法不合法或无效，故阳光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 阳光公司认为案涉货物制成的毛豆油可以进一步精炼成为食用油，红蜻蜓公司未尽合理减损义务，其轻易变换毛豆油用途的做法加重了损失。原审已查明，南通开发区质监分局明确通知，案涉货物制成的毛豆油不得用于食品生产领域，红蜻蜓公司的做法属于依照食品安全生产部门的行政指导，严格落实质量安全法律责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未尽合理减损义务的情形。 综上，原审判决关于案涉货物损失赔偿额的计算适用法律并无不当，阳光公司的此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三、原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是否存在错误 本案中，红蜻蜓公司一审起诉时，案涉货物损坏已实际发生，之后的加工、拍卖等都只是对货物损失的确认过程。另外，原审判决已经明确，货物短量损失和货物贬值损失的利息自提交起诉状之日起计算，额外费用的利息按不同费用的发生及实际支付时间分别确定起算时间。该计算方法合法有据，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存在使红蜻蜓公司不当得利的情况。阳光公司的此项再审申请理由也不能成立。 综上，阳光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阳光自豪控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马东旭 审判员  李桂顺 审判员  郭载宇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冯哲元 书记员肖伯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