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云05行赔终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云（曾用名刘体建），男，1972年10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保山市隆阳区。现住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竹凤，女，1980年1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保山市隆阳区。现住隆阳区。系上诉人杨云之妻。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萍萍，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山市隆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30015896013773。机构地址：保山市隆阳区兰城路584号。法定代表人李绍勇，局长。参加诉讼机关负责人杨宏云，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学，云南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佳，云南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原告杨云因与原审被告保山市隆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隆阳区综合执法局）城乡建设行政管理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的（2020）云0502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日与本院（2020）云05行赔终47号、48号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竹凤、邱萍萍，被告隆阳区综合执法局副局长杨宏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学、刘家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原告杨云系保山市隆阳区村民，未经审批而建盖房屋一幢，结构为砖混3层，建筑面积286平方米。2018年10月22日，被告隆阳区综合执法局向原告杨云作出隆城管强执字（2018）第7180号《强制执行决定书》并留置送达，该决定书主要内容为：“被执行人姓名：杨云……事实与理由：依照保山市规划局于2018年6月7日依法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保规拆字［2017］第180号），责令你户（单位）自行拆除擅自建筑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在法定期限内你户（单位）未履行拆除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保山市规划局函告隆阳区人民政府，隆阳区人民政府责成本机关采取强制拆除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本机关于2018年6月21日向你户（单位）作出《强制执行催告书》（隆城管强执字〔2018〕催告7180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公告》（隆城管限拆字〔2018〕公告第7180号），你户（单位）至今未按要求自行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机关依法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如下：本决定书送达后5日内（法定节假日除外），由本机关依法采取强制拆除措施，对保山市规划局《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保规拆字〔2018〕第7180号）予以强制执行。强制执行的费用及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你户（单位）承担。当事人对本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不服的，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隆阳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向隆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复议或诉讼期间，本决定不停止执行”。2018年10月24日，原告杨云建盖的房屋被被告隆阳区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拆除过程中，被告隆阳区综合执法局对原告杨云的29件物品作了登记造册并将物品存放在下村片区保障房4-1-803室及6-1-1403室，原告杨云户已领取钥匙。原告杨云对被告的行政强制措施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9）云0502行初75号行政判决书，认定被告隆阳区综合执法局未提交证据证实遵循了法定程序，其强制拆除原告杨云房屋的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而确认其行政行为违法。原告杨云不服上诉，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云05行终4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2月23日，原告杨云向被告隆阳区综合执法局邮寄了《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进行行政赔偿。被告隆阳区综合执法局于2020年3月6日作出隆城管不赔（2020）2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决定不予赔偿并向原告杨云作了送达。原告杨云不服，提出本案诉讼。原审人民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和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公民合法权利受到行政行为侵害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原告杨云在建盖案涉房屋前，并未向人民政府或规划部门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房屋已被职能部门认定为违法建筑。被告隆阳区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虽被确认违法，但属于程序性违法，该行政行为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并未侵害原告杨云合法的财产权利。被告隆阳区综合执法局对原告杨云申请赔偿所作出的隆城管不赔（2020）2号《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以维持，因此对原告杨云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并由被告赔偿被拆房屋损失477397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对于原告杨云要求被告隆阳区综合执法局赔偿房屋附属物及设施损失22476元、屋内物品及其他财产损失34349元、装饰装修损失95286元、原告为维权所支付的律师费6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的规定，该部分诉讼请求一是房屋附属物及设施属违建房屋构成部分且不可拆分；二是原告杨云除了提交自己所列清单外，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损失的事实及因果关系；三是被告隆阳区综合执法局虽有搬运原告29件物品的事实存在，但无证据证实已给原告物品造成了损坏；四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律师费用不属直接财产损失范围。因此对原告杨云的上述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云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杨云上诉请求：1.撤销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502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2.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隆城管不赔（2020）2号《不予赔偿决定书》；3.由被上诉人恢复上诉人被强拆的房屋318.26㎡或赔偿原告被拆房屋的损失4773978元（以隆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确认强拆行为违法的《行政判决书》生效时间为结点，按照周边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15000元／㎡进行计算）；4.赔偿上诉人被拆房屋附属物及设施（详见附属设施损失清单）22476元（以隆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确认强拆行为违法的《行政判决书》生效时间为结点，按照重置成本价进行计算）；5.赔偿上诉人因房屋被强拆造成屋内物品及其他财产损失（详见财产损失清单）34349元；6.赔偿上诉人被拆房屋的装饰装修损失95286元（详见装修装潢损失清单）；7.赔偿上诉人为维权所支付的律师费60000元；8.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房屋属于合法建筑，应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涉嫌“以拆违促拆迁”，目的及动机不当。未经规划许可建设的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筑，应经有权机关依法认定，且上诉人房屋未办理建房手续，不能归因于上诉人，因此，不应将上诉人房屋认定为违法建筑。2.上诉人房屋违法强拆后，依法应获得赔偿。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违法行为导致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损的，应当予以赔偿，涉案房屋处于征收拆迁范围，据村民反映，比上诉人房屋建房时间晚，也无手续的房屋获得补偿，因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导致上诉人房屋获得补偿款的权利丧失；涉案房屋在上诉人自家宅基地建设，符合“一户一宅”的规定，建房为居住，并非抢建，农村房屋没有手续的情形客观存在，征收时应考虑合法权益，房屋现被违法拆除，被确认违法却不赔偿，导致上诉人无家可归。3.上诉人所列损失为直接损失，与最高人民法院观点一致。本案由于征收引发，应当通过赔偿判决一并解决补偿争议，将应获得的补偿利益（房屋补偿、搬迁费、奖励费、补偿、过渡费等）纳入赔偿范围。4.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应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涉案房屋拆除后，上诉人不能再申请到宅基地建房，货币赔偿金额应保证其在周边购得同类型、同用途、同面积房屋。5.装饰装修、附属物、物品损失等均应赔偿。上诉人已对客观损失举证，法院应当支持。6.律师费用应当支持。该费用系政府违法强拆导致的维权费用，未超过正常市场价格范围，属于正常直接损失。7.最高院及各地法院众多裁判均支持此类赔偿。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隆阳区综合执法局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上诉人房屋系违法建筑，且被规划管理部门确定为应当拆除，强制拆除行为系因程序违法被判决确认违法，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违法建筑不属于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违法建筑的拆除不会产生国家赔偿。2.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是否存在损失以及损失金额问题的举证责任，应参照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和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和证明责任，上诉人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故应承担相应举证不利后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杨云一审审理过程中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原告身份证、2.房屋拆除前后照片、3.周边房屋价值证明材料、4.房屋附属物及设施损失清单及证明材料、5.房屋内财产及其他财产损失清单及证明材料、6.房屋装修装饰损失清单及证明材料、7.律师费支出证明、8.（2018）云0502行初75号判决书、9.被告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10.房屋宅基地证、11.温馨提示1份，以共同证实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以及损失依据及金额。原审被告隆阳区综合执法局于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复印件；2.勘验笔录、照片；3.询问当事人笔录、照片；4.保规拆字（2017）第180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备案）；5.保山市规划局保规函（2018）34号关于保山中心城市单位（个人）违法建设查处的函；6.（2018）隆政决52号责成保山市隆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组织强制拆除决定书；7.隆城管限拆字（2018）公告第7180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公告、隆城管限强执字（2018）催告第7180号强制执行催告书、送达回证、送达照片；8.隆城管强执审字（2018）第7180号行政强制执行审批书；9.隆城管强执字（2018）第7180号强制执行决定书、送达回证、送达照片；10.隆阳区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杨云户违法建筑屋内物品清单；11.依法拆除建筑物照片、屋内物品处置照片；12.（2019）云05行终42号行政判决书；13.邮政特快专递封面、行政赔偿申请书；14.隆城管不赔（2020）2号《不予赔偿决定书》、执法文书登记表。以共同证实原审原告房屋经原保山市规划局认定为违法建筑；所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1为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予以采信；证据2因房屋已被拆除，照片是否是原房屋无从核实；证据3为出售二手房的业主自行制作的售房宣传材料；证据4、证据5、证据6为原告自行制作的附属物及装修材料、设施损失清单，无其它证据佐证，被告又不予认可，故对证据2-6不予采信；证据7为原告委托合同的部分内容复印件及银行汇款单回执，证实原告支付了律师费25000元，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证据8系署名为云南俊健建设工程公司发放的宣传资料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证据9为生效判决书；证据10为被告依职权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与被告提交的证据一致，均予以采信；证据11为宅基地证及占地批复，但无原件比对，复印件内容无法核实，不予采信。2.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1、13、15原告无异议；证据5、6、7、8、9的真实性原告无异议，均予采信，且关于送达程序问题，生效判决已有认定；证据2、3系被告依职权记录收集、证据4系行政机关依职权作出、证据10、11能印证被告对原告的物品进行处置的事实、证据12为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证据14系被告依职权作出的行政行为，均予采信。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并均坚持一审举证质证意见。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中照片反映内容一致，能印证房屋拆除前后的客观状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作出矛盾采信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1所反映的信息与案涉被拆除的房屋信息并不一致，虽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证实原告房屋的取得系基于一户一宅原则经许可建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提交的其余证据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证据及调查结果作出的事实认定，经审查与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当事人主张因行政行为导致损失的权益应当被属于其合法权益。关于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也即，赔偿应当针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部分。本案上诉人杨云所建盖的房屋因其不能提供系依法取得行政许可或批准建设所得，也未能提交其为该存在问题采取相应的补救依据，且因该房屋所在地因棚改项目的实施，规划管理部门也已认定其违法建设行为不能采取改正措施的情形，故其因该违法建设行为所建房屋依法不能认定为其合法权益部分，其使用的建筑材料虽系其合法购置，但因系其建筑物形成的必要组成部分，与建设行为不能拆分，且无证据证实该部分材料可通过合理拆除再次使用，其以该被拆除房屋系其合法权益损失主张赔偿依据不足；至于案涉房屋是否符合征收补偿标准应当获得相应的行政补偿，因本案被上诉人并非征收补偿主体，故上诉人主张的相关补偿利益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关于律师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该费用并非直接损失，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案查明，在拆除前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公告、催告义务，拆除中对相关物品进行了搬至过渡房屋的搬离处置行为，上诉人也实际搬入过渡房屋居住，其主张还存在物品损失缺乏依据。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行政赔偿案件系给付之诉，赔偿决定并非赔偿案件的诉讼标的，故上诉人请求“撤销不予赔偿决定”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勇审判员 杨荣刚审判员 李海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柏毅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