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6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福田保税区红柳道****。法定代表人：叶大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梦恋，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洁安特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广福路9公里世纪半岛******第****。法定代表人：陶雄宾。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安平，云南晋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洁安特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安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10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远鹏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有的证据甚至已证明为伪造，一审法院在无法确认该些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采纳这些证据，违反了相关证据规定，且明显违背了客观事实。在一审庭审的举证质证环节中，被上诉人所出示的关键证据，即《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施工合同》《结算单》《工程明细》《施工图》等证据，均为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核实，上诉人已当庭表示对该些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但是，原审法院在未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进行核查的情况下，采信了被上诉人的陈述，对相关证据进行了采纳，并将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事实上，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不仅没有原件予以核实，有的证据（例如《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甚至已证明为伪造。上诉人已于2019年11月19日委托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就《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上的“深圳远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2日，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作出粤众［2019］文鉴字第276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17日的《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上“深圳远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深圳市公安局三处特营科印鉴卡》中备案的印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可见，被上诉人提交的《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系伪造，不应作为本案中认定事实的证据。同时，上诉人经查询“中国建造师网”官网，发现周健（或周建）并非上诉人公司的注册建造师，中国建造师官网上并无周健（或周建）的注册录。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周健（或周建）的《职称证书》亦系伪造。二、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中对他案即（2018）云0102民初9324号民事判决中的相关陈述存在理解性错误。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中陈述，“在本院已审结的（2018）云0102民初9324号昆明顶通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被告对该案中原告作为证据提交的《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中‘原项目经理程木林与现上任项目经理周健调换’对周健的身份予以确认，而对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不予确认。”而（2018）云0102民初9324号民事判决第3页陈述的相关内容则为“结合2013年7月17日被告公司向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教学综合楼改造办出具的《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中‘原项目经理程木林与现上任项目经理周健调换’对周健的身份予以确认，本院依法采信该份证据。”该段陈述内容与（2018）云0102民初9324号民事判决陈述的相关内容存在明显出入。上诉人并未在（2018）云0102民初9324号案件中确认周健作为项目经理的身份，且《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已经鉴定为伪造，目前上诉人已就（2018）云0102民初9324号民事判决提起了上诉，该判决尚未生效。本案中一审法院引用未生效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且就该判决内容发生理解性错误，明显违背了客观事实，一错再错。三、周健（或周建）及许双友并非上诉人的公司员工，其未经上诉人授权而对外签署相关文件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为其个人行为。1．上诉人经查询公司的员工名单及社保缴纳情况，发现公司并无周健（或周建）及许双友的工资发放记录及社保缴纳记录，可见该两人并非上诉人的公司员工。2．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首先，周健（或周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相关文件并未获得上诉人的授权，唯一可能证明周健（周建）为案涉建设工程项目经理的《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已经鉴定系伪造，可见周健（或周建）在相关文件上的签字行为为其个人行为，至于公章印文从何而来以及公章印文的真假便不得而知了。3．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庭审陈述来看，被上诉人一直对接的人员为周健（或周建）及许双友（两人并非上诉人公司员工），并未与上诉人的员工进行沟通，上诉人亦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任何款项，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既未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周健（周建）及许双友已获得上诉人授权的客观表象，亦未举证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周健（周建）及许双友的行为未构成表见代理，为其个人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与上诉人无关。四、本案案由不应当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应当为承揽合同纠纷，上诉人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来看，被上诉人承包的是社会主义学院办公楼装饰装修工程中的抹灰工程，并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范畴，而应是承揽合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上诉人也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任何案涉合同款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向与其签署合同或委托其提供服务的相对方主张权益。另外上诉人补充以下五点意见：第一，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2月6日上诉人的负责结算事宜的工作人员许双友书面承诺2015年春节支付被上诉人2万元，但该内容为许双友确认已经于2015年春节支付给被上诉人2万元，而不是承诺后续支付2万元，因此2万元应当从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中予以扣除。第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并不否认被上诉人到该项目施工的事实，但实际上上诉人并没有确认被上诉人到上诉人所承建项目施工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此前并不认识，也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也没有向对方支付过任何款项，因此没有确认被上诉人到案涉项目上进行施工。第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另案中确认了项目经理周健的身份，但在本案中却不予确认，属于不诚信的行为，但实际上上诉人在另案中并没有确认周健的身份，还提交了司法鉴定书，确认该份文件上的公章系伪造。第四，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周健及许双友均有相应的授权委托手续，但是从对方提交的材料来看，许双友的授权手续出具时间为2018年1月，但是本案发生的时间为2014年，因此该份授权与本案无关，且授权手续的相应内容也并非授权处理本案相关的工程施工事宜。第五，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确认标准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应当酌情予以降低。被上诉人洁安特公司答辩称，第一，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到第三组证据，是向社会主义学院复印过来，原件可以到社会主义学院核实，且这些材料也存于云南省。第二，调换项目经理申请是在另案中上诉人的代理人是明确予以认可的，一审证据能够证明周健是上诉人的项目经理，上诉人认可周健、许双友是公司员工。第三，案由的问题，法院在审理案件后认定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第四，许双友承诺的是在春节前支付2万元，但是这2万元没有支付。第五，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周健、许双友作为上诉人员工，并且后面也代表上诉人公司进行结算。第六，逾期支付工程款每日支付的违约金远低于双方约定的利率，并没有约定过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洁安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42319元；2．被告支付逾期工程款42319元自2016年12月17日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的违约金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远鹏公司的前身是深圳远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2月20日，被告中标位于云南省昆明市教学综合楼改造项目装饰装修工程施工（一标段）工程。2014年7月5日，原被告签订《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承包的社会主义学院大理石地面养护和地面开荒清洁项目发包给原告施工；并约定了付款方式及质量要求等；还约定，若被告因自己原因延付工程价款时，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款额3‰计算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2015年8月27日，原被告双方进行结算，确认以上项目的总工程款为72319元，扣除已付工程款3万元，被告还欠原告42319元；被告方项目技术负责人周健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16年12月6日，被告方负责结算事宜的工作人员许双友书面承诺2015年春节支付给原告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对其中标并承接了社会主义学院教学综合楼改造项目不持异议。对于原告到该项目施工的事实，被告并不否认，只是认为原告不直接与其发生合同关系，而是通过他人签署协议后到该项目施工的。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无证据推翻其将该项目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原告的事实，也无证据证实原告通过他人签订协议进入该项目施工，故对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庭审中，被告辩称周健并非其公司员工，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系原告伪造而成，而在一审法院已审结的（2018）云0102民初9324号昆明顶通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被告对该案中原告作为证据提交的“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中“原项目经理程木林与现上任项目经理周健调换”对“周健”的身份予以确认，而对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此举缺乏基本诚信且有恶意规避债务之嫌，一审法院对其在另案予以确认的与本案相同的证据材料在本案中予以采信，对于工程结算单上周健的签名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为代表被告公司进行确认。被告还辩称对许双友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公司公章系原告伪造，但无相应证据加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其对周健及许双友均有相应授权委托手续。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周健及许双友与原告确认的工程结算单上的金额予以认可。结算单载明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42319元，因被告未举证证实其支付了款项，现原告主张被告付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因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现原告自行调整为按固定金额2万元进行主张，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昆明洁安特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42319元及违约金人民币20000元。”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及2015年春节支付被上诉人2万元的事实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针对上诉人所提事实的异议，本院在说理部分综合评判。二审经审查确认的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外，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案外人许双友施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涉案款项的支付义务？2、若应承担，款项金额如何认定？争议焦点1：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施工合同》加盖的是远鹏公司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教学楼改造项目装修工程一标段项目印章，许双友亦是以远鹏公司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教学楼改造项目装修工程一标段项目部名义与被上诉人通过签订《结算单》确认了结算价款，前述证据经本院核对均系原件，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上诉人还主张项目印章不是其公司的公章、合同章或财务章，主张该印章是伪造的。对此，本院认为，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以项目部名义订立合同系一般惯例，而项目部印章并不必然经过备案，而上诉人作为涉案项目的总包方，其明确陈述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许双友，结合被上诉人陈述的合同订立过程以及上述证据反映的事实，许双友均是以上诉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订立合同并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亦有理由相信许双友是代表上诉人订立合同和结算，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款项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争议焦点2：关于工程款，《结算单》上载明尚欠工程款为42319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该笔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虽提出《结算单》是2016年12月出具，但内容中载有“2015年春节支付2万元”，故该2万元属于已支付款项，应予以扣减，但对此上诉人作为支付款项的义务人，未能举证证明已支付2万元，从该内容来看也未表明2万元已支付，故上诉人主张在工程款42319元再扣减2万元，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上诉人主张违约金2万元过高，申请进行调减，本院认为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被上诉人已经自行调减，且从双方2016年结算至今，上诉人均未向被上诉人支付结算款，给被上诉人造成资金被占用损失，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及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支持违约金2万元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58元，由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李娜审判员  杨茜审判员  蔡芸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闻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