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再104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红生，男，汉族，1971年12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 法定代理人：张金凤（系张红生之母），女，194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冰洁，河南金义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郝凤瑞，女，1949年9月29日出生，回族，1949年9月29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云（系郝凤瑞之女），女，1977年5月3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春风（系郝凤瑞姐姐），女，194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申诉人张红生因与被申诉人郝凤瑞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终724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冀检民（行）监［2019］1300000036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20）冀民抗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张红生的法定代理人张金凤、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冰洁，被申诉人郝凤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云、郝春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终7244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终审法院认定吴长江与郝凤瑞订立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 本案诉讼之前，张红生与吴长江抚养费纠纷一案中，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6）冀0108民初525号判决。判决：吴长江向张红生支付抚养费和医疗费合计27,000余元。吴长江上诉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6）冀01民终6943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原判。在此案件两审诉讼中，吴长江的委托代理人为郝凤瑞。经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调查核实，在该案一审判决作出后，二审开庭之前，即2016年6月6日吴长江与郝凤瑞签署《协议书》，将夫妻共同所有的房产申请变更至郝凤瑞名下，约定为郝凤瑞单独所有。6月20日郝凤瑞取得不动产登记证书。6月23日吴长江与郝凤瑞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在石家庄市裕华区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登记。由于吴长江将夫妻共有房产赠予郝凤瑞，并与郝凤瑞协议离婚，导致该案生效判决无法执行，引发本案诉讼。 本案中，吴长江将夫妻共有房产赠予郝凤瑞，并与郝凤瑞协议离婚，均发生在张红生与吴长江的抚养费纠纷诉讼过程中；且郝凤瑞作为吴长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全程参加了诉讼。吴长江与郝凤瑞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现有住房一套的房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无其他共同财产。吴长江在明知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一审民事判决已经判令其向张红生支付抚养费的情况下，仍将自己名下仅有的夫妻共同房产之份额全部赠予郝凤瑞，存在着转移财产不履行法院判决，逃避应付法律义务的主观恶意。而郝凤瑞作为吴长江的妻子，在抚养费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是吴长江的委托代理人，应知悉诉讼判决结果。因此，郝凤瑞存在协助吴长江转移财产，意图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无法执行的主观恶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依法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终审判决中“（张红生）也没有查封涉案的房产，也没有在涉案房产上实现相应权利”的论述，与认定吴长江与郝凤瑞离婚协议书内容是否有效，没有法律及逻辑上的关联。终审法院认定吴长江与郝凤瑞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屋归属的内容有效，客观导致张红生与吴长江抚养费诉讼中，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和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张红生胜诉的两审判决，均成为一纸空文。终审法院的判决严重侵害了张红生的合法利益，违反了维护公平正义和保护公序良俗的司法理念，也严重损害了人民法院的司法权威和司法公信力。 张红生申诉意见同检察院抗诉意见。 郝凤瑞辩称，对于房产赠予协议无效，我们有异议，我们不涉及转移财产，且抚养费我们之前支付过，在执行庭执行时给我们出具过执行完毕的文件。 张红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继承人吴长江生前将位于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产份额过户给郝凤瑞的行为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郝凤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红生系吴长江与张金凤之子，2016年9月8日签发的张红生的残疾人证显示张红生系精神残疾人。吴长江与张金凤离婚后，吴长江与郝凤瑞于1973年12月31日登记结婚，2016年6月23日协议并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中协议“1、双方自愿离婚。2、现有住房一套，位于裕华区育才街********，房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无其他共同财产。3、男孩虽已成年但因身体状况无法工作，男方每月按需给予相应的抚养费（生活费、医疗费）。4、双方家庭尚有未清偿债务，需由女方偿还，所有债务男方不再承担。无共同债权。5、居住权由女方带子女居住，男方无居住权。因男方身患疾病自理困难，协议离婚后，为方便子女对其照顾，在女方允许的情况下以租赁的形式临时居住，需按月缴纳个人相应的各项生活费用。”现涉案房屋登记在郝凤瑞名下，为单独所有。另查，（2016）冀0108民初5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吴长江自2014年4月起每月支付张红生抚养费510元整（按季度支付，每个季度第一个月15日前支付），至张红生能够独立生活时止。二、被告吴长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红生医药费13993.1元。”吴长江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6）冀01民终694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2016）冀0108民初525号民事判决书。2017年4月20日作出的（2016）冀0108执1807之二执行裁定书中写明，因吴长江于2017年4月4日死亡，且无遗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2016）冀0108民初525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张红生于2017年5月12日向该院提起对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产中属于吴长江的遗产份额进行分割，并请求将吴长江的死亡抚恤金50786元由原告继承的诉请。2017年9月8日，张红生提出申请，要求撤回起诉。后（2017）冀0108民初235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张红生撤回起诉。2017年10月2日，张红生向该院提起确认合同效力诉讼。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及相应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吴长江与郝凤瑞通过合法途径协议离婚，并对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与债务进行协议处置，并无不当。张红生并无证据证明，吴长江生前将涉案房屋的个人房产份额过户给郝凤瑞的行为存在无效情形，故对张红生的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红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承担。 张红生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8民初4329号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郝凤瑞承担。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2016年6月23日，吴长江与郝凤瑞通过合法途径协议离婚，二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涉及房产是属于二人的房产，没有涉及他人财产，双方对该房产的处理，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无效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的规定。张红生曾经多次起诉吴长江赡养纠纷，并有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但在诉讼期间，也没有查封涉案的房产，也没有在涉案房产上实现其相应的权力，以张红生现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认定吴长江生前将位于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产份额过户给郝凤瑞的行为无效。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红生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9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予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依据上述规定，对恶意串通的认定的标准需要能够排除其他合理怀疑。本案再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吴长江有工资，每月工资为2500元左右。（2016）冀0108民初525号民事判决亦查明吴长江工资为2539.22元。（2016）冀01民终69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长江承担张红生医疗费数额为13993元，每月抚养费510元。吴长江虽在离婚时放弃了其个人房产份额，但其每月有固定工资收入，不能认定其已不具备给付抚养费的能力。且自2008年张红生提起要求支付抚养费诉讼，并获得法院支持后，通过法院的执行，在没有执行案涉房产的情况下，亦执行到了相应抚养费。故张红生以在抚养费诉讼中郝凤瑞是吴长江的代理人，对一审判决内容知晓，且吴长江与郝凤瑞在诉讼期间离婚，主张吴长江与郝凤瑞离婚分割财产是为了逃避判决的履行，恶意串通证据不充分，不足以排除合理怀疑。二审判决认定以张红生现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吴长江生前将位于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产份额过户给郝凤瑞的行为无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红生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终724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慧 审判员 李俊杰 审判员 宋 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