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481民初11182号 原告：黄志军，男，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 原告：罗茂友，男，195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资运冬，湖南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贺小卫，男，196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黛茜，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定伟，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黄志军、罗茂友与被告贺小卫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8）湘0481民初420号民事判决，被告贺小卫不服，提起上诉，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湘04民终179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判决，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志军、罗茂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资运冬，被告贺小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简黛茜、李定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志军、罗茂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贺小卫返还原告黄志军合伙本金16.5万元、支付合伙分红款58.8万元；2.被告贺小卫返还原告罗茂友合伙本金12.5万元、支付合伙分红款50.4万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案外人陈刚挂靠湖南省岳阳市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与耒阳市水利局签订2011年耒阳市小型水库除险加固施工合同，之后，陈刚将其中的大堰上水库除险加固施工分包给被告贺小卫。因资金方面的原因，被告贺小卫请求原告合伙施工。2011年11月17日，三人签订《耒阳市长坪乡大堰上水库合股协议》，约定贺小卫出资15万元，占股35%，黄志军出资44万元，占股35%，罗茂友出资40万元，占股30%，总股金99万元。各股按比例承担风险分配利润，先返还出资再分配利润。工程前期支出39万元、施工过程支出约213万元，总支出252万元。工程2012年6月竣工，验收后，经竣工审计，审定金额（即总工程款）约420万元。按照协议约定，原告黄志军应收回合伙本金44万元、获得分红款58.8万元（420-252）×35%,原告罗茂友应收回合伙本金40万元，获得分红款50.4万元（420-252）×30%。但是，被告除向两原告各返还合伙本金27.5万元外，其余合伙本金及分红款至今未付。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贺小卫在原一审中辩称：被告与两原告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双方签订的合股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原告一直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工程项目是被告承揽来的，两原告只是帮被告做事。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贺小卫在重审中辩称：1、三人合伙属实；2、两原告均没有证据证明其出资，原告黄志军完全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原告罗茂友只出资20万元（580吨水泥款）；3、关于原告黄志军没有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被告贺小卫曾向原告黄志军借款30万元，并于2010年12月1日出具了借条，约定月利率为20‰，一年内还清不计息。2011年11月17日，三方在签订《耒阳市长坪乡大堰上水库合股协议》时，被告贺小卫、原告黄志军二人口头协议将此30万元用于合伙协议前期投资，但黄志军并未将借条交予贺小卫。在2018年黄志军以该笔借款为由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耒阳法院作出了（2018）湘0481民初421号民事判决并已生效，故贺小卫不认可黄志军出资，不认可双方本案合伙关系。4、两原告不能按照约定的股份比例占比分红，应按实际出资比例计算；5、在原一审宣判后，在上诉后的诉讼过程中，原告黄志军从陈纲处又领取了工程款10.7万元，属侵吞项目资产，两原告共计从陈纲处已领取工程款294.9万元。 各方当事人围绕其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1、耒阳市2011年度重点小一型病险水库（红旗、磨形、大堰上、红卫、龙形共5座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发包人为耒阳市小型水库除险加固工程项目建设管理部，陈纲挂靠湖南省岳阳市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施工，陈纲实际施工磨形水库，其余4座水库被其分包他人施工，其中大堰上水库分包给被告贺小卫。原告黄志军、被告贺小卫共同支付分属大堰上水库工程的招投标费用后，因资金困难，二人邀原告罗茂友出资合伙。2011年11月17日，原告、被告三人就大堰上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签订《耒阳市长坪乡大堰上水库合股协议》，协议明确，总投资99万元，贺小卫出资15万元，占股35%；黄志军出资44万元，占股35%；罗茂友出资40万元，占股30%。协议确认资金流向，总投资99万元，招投标费用40万元及购买皮卡车一辆7.88万元，其余51.12万元用作工地前期费用。协议明确，贺小卫负责工程全面管理，罗茂友负责工地工作。协议还明确，贺小卫负责会计，罗茂友负责出纳。大堰上水库工程于2011年农历11月开工，被告贺小卫负责工程全面管理，原告罗茂友负责工地工作，被告贺小卫指派黄剑三代表其参与施工，主要负责采购和记账，原告黄志军指派陈柏蕃（外号广仔）代表其负责协助罗茂友施工，黄剑三、陈柏蕃的工资分别由贺小卫、黄志军个人负责。2012年6月，大堰上水库工程竣工；整个工程（5座水库）于2014年11月竣工验收。经耒阳市审计局审计核定，大堰上水库工程造价为4,194,499.92元。 2、工程款支付流程为,耒阳市小型水库除险加固工程项目建设管理部向湖南省岳阳市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后，公司再向陈刚个人账户拨付，陈刚再向各水库项目支付工程款，每次支付工程款时，均扣除相应税费及分摊费用。截至2013年9月，大堰上水库工程款已领取七笔共3,372,000元，依次为，2012年1月拨付黄志军100万元、2012年5月拨付黄志军62.7万元、2012年10月拨付贺小卫30万元、2012年12月30万元（该笔工程陈刚于2013年3月-4月分两笔拨付给贺小卫）、2013年2月拨付贺小卫31.5万元、2013年6月拨付黄志军30万元、2013年9月拨付贺小卫53万元，尚有工程款余额822,499.92元(4,194,499.92元-3,372,000元)未领取。每次拨付工程款时扣除的相应税费及分摊费用均已计入大堰上水库工程成本支出。大堰上水库工程的会计账目现由被告贺小卫保管、持控。 3、两原告各已收回投资本金27.5万元（2012年农历12月底，被告贺小卫银行转账30万元给原告罗茂友，两原告各分配15万元；2013年6月陈纲拨付原告黄志军工程款30万元，相应税费、分摊费用及大堰上水库工程其它支出共计5万元，剩余25万元，两原告各分配12.5万元）。 4、在原一审诉讼过程中，两原告申请诉讼保全，2018年7月24日本院作出（2018）湘0481民初420号之二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贺小卫因分包耒阳市小I型水库防险加固项目中大堰上水库工程在陈纲处的工程款80万元。 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 1、两原告是否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原告黄志军陈述，其已在协议签订之前的前期招标阶段多笔向被告贺小卫支付现金30万元（其中2011年10月24日卡取现金10万元，2011年10月28日卡取现金8万元，并提供了相应银行流水；从其姐处借现金9万元；支付零碎费用如皮卡车保险费、落户费用等约3万元），并出资7.88万元（其中2011年10月29日银行消费转账7.78万元，支付现金1,000元，并提供了银行流水）购买皮卡车用于工作，剩余出资6.12万元在施工时已补交给罗茂友。原告罗茂友陈述，其入伙资金直接用于支付材料款等施工支出。被告贺小卫对此予以否认，其在原一审中主张与两原告不存在合伙关系，两原告只是帮其做事；其在本案重审中主张其与原告三人合伙关系属实，但两原告未完成履行出资义务，原告罗茂友仅出资20万元（580吨水泥款），原告黄志军未出资。本院认为，一、原、被告三人合伙的大堰上水库工程已竣工，原告黄志军、罗茂友均认可两原告与被告贺小卫三人依合股协议约定均已足额出资；二、经查，合股协议已明确有前期招标、购车支出，同时，涉及的皮卡车一辆价值7.88万元，与原告黄志军提供2011年10月29日银行卡7.78万元消费记录及其陈述相印证；湖南耒阳南方水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提供的客户发货、收款情况，证明原告罗茂友（大堰上水库）水泥户头发货580吨，销售金额203,000元，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两原告已有合伙出资。对此，被告在原一审中不予认可，主张与两原告不存在合伙关系，在本案重审中虽承认原、被告三人属合伙关系，但只认可两原告已有确凿证据证实的出资（其中对黄志军7.88元购买皮卡车的出资在法庭辩论的代理词中予以承认），大堰上水库工程的会计账目现由被告管控，被告主张两原告未依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其对大堰上水库工程总投入的资金依法负有证明义务，其理应提供会计账目给本院审查核对，以查明原、被告三人的出资明细，但其未予提供，对此，被告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三、关于涉另案30万元借款的问题。被告贺小卫主张：“被告贺小卫曾向原告黄志军借款30万元，并于2010年12月1日出具了借条，约定月利率为20‰，一年内还清不计息。2011年11月17日，三方在签订《耒阳市长坪乡大堰上水库合股协议》时，被告贺小卫、原告黄志军二人口头协议将此30万元用于合伙协议前期投资，但黄志军并未将借条交予贺小卫。2018年，黄志军以该笔借款为由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耒阳法院作出了（2018）湘0481民初421号民事判决并已生效，故贺小卫不认可黄志军出资，不认可双方本案合伙关系。”经查，原告黄志军诉与被告贺小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案号为（2018）湘0481民初421号，与本案同日立案，本案原一审案号为（2018）湘0481民初420号，两案第一次开庭的时间均为2018年4月10日，由同一承办人审理】，于2018年5月27日作出（2018）湘0481民初421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贺小卫返还原告黄志军借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在421号案的审理过程中，被告贺小卫的抗辩意见为，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款30万元已清偿，并提供了中行58.2万元转账给原告黄志军的交易记录；对此，原告黄志军的反驳意见为，该52.8万元与该案无关，系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双方合伙祁东小流域治理工程的投资款及利润，且该合伙工程被告应付原告的款项至今没有付清，并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及贺小卫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421号案与本案的原一审在同一天第一次开庭审理，在该两案的整个诉讼中，被告贺小卫均没有主张双方曾协商确定原告黄志军将其借款30万元转作大堰上水库工程的投资。421案的判决现已生效，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被告贺小卫在421号案及本案原一审中、重审中的陈述均相互矛盾，漏洞重重，违背生活常理，且其持有大堰上水库工程的账本，但对其主张的事实却不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本院确认，两原告已经完全履行出资义务。 2、合伙体财务数据的认定。①.投资金额。根据合股协议的约定及合伙已实际履行之事实，本院认定，合伙总投资99万元，被告贺小卫出资15万元，占股35%；原告黄志军出资44万元，占股35%；原告罗茂友出资40万元，占股30%。②.总收入为投资金额加工程款总额，即5184499.92元（990000＋4194499.92）。③.工程款领取情况。截至2013年9月，大堰上水库工程款已领取3372000元，尚有工程款余额822499.92元未领取。④.总支出（包括前期招标、购车费用）。原告主张总支出为252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主张总支出为320万元，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两原告对被告主张的320万元虽有异议，但均表示暂不要求被告作工程造价鉴定，可以以总支出320万元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认定工程总支出320万元。⑤.现有共有资产。皮卡车一辆（现由原告黄志军保管，车牌号湘Ｄ8××××），债权（工程款余额）822499.92元。 3、在被告贺小卫处应予分配的工程款。本案中，合伙投入资金99万元及领取的部分工程款已转化为大堰上水库工程投入支出。截止本案原一审立案之日，大堰上水库工程已被拨付并领取工程款七笔共3,372,000元。按先收回合伙投资后分配合伙盈余顺序，除应回收合伙投资99万之外，已实际产生合伙盈余17.2万元（3,372,000元-总支出320万元），原告黄志军尚应回收合伙投资16.5万元[44-已收回投资（15万+12.5万）]、分配合伙盈余6.02万元（17.2×35%）,被告贺小卫应收回合伙投资15万元、分配合伙盈余6.02万元（17.2×35%），原告罗茂友尚应收回合伙投资12.5万元[40万-已收回投资（15万+12.5万）]、分配合伙盈余5.16万（17.2×30%）。在被告贺小卫处应分配的工程款应为61.2万元[领取工程款四笔（30万+30万+31.5万+53万）-30万（已支付两原告各回收合伙投资15万）]-贺小卫处化入工程支出款{[320万（总支出）-5万（黄志军领取的第六笔工程款30万，其中5万元计入总支出，25万元两原告各回收合伙投资12.5万元）]-已化入工程投入支出[99万元（合伙投资）+100万（第一笔工程款）+62.7万（第二笔工程款）}，该61.2万元应按如下分配：回收合伙投资44万元（黄志军16.5万元、贺小卫15万元、罗茂友12.5万元）、分配合伙盈余17.2万元（黄志军6.02万、贺小卫6.02万、罗茂友5.16万）。综上，被告贺小卫应支付原告黄志军合伙投资16.5万元、合伙盈余6.02万元；应支付原告罗茂友合伙投资12.5万元、合伙盈余5.16万元。 本院认为，《耒阳市长坪乡大堰上水库合股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当事人因工程款分配产生争议，属于合伙协议纠纷案件。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本案中，合伙项目已经完工，两原告要求合伙清算，并对合伙盈余进行分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黄志军、罗茂友分别请求被告贺小卫支付其合伙投资16.5万元、12.5万元，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黄志军、罗茂友分别请求被告贺小卫支付其合伙盈余58.8万元、50.4万元，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对原告黄志军请求58.8万元之中的6.02万元、对原告罗茂友请求中的5.16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其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已查明合伙财产皮卡车一辆、应收债权大堰上水库工程余款822,499.92元，原、被告可依法按持股比例按份共有；待发包人将工程余款拨付发生，工程款领取时，扣除税费等支出，原、被告可按持股比例分配。被告贺小卫主张，在原一审宣判被告上诉后的诉讼过程中，原告黄志军从陈纲处领取了工程款10.7万元，属侵吞项目资产，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在本案的原一审中，本院已裁定冻结了截止原一审立案之日止的大堰上水库工程剩余工程款80万元，陈纲是否已支付给黄志军工程款10.7万元，属另外的法律关系，均不影响本案判决，被告可待本判决生效后，对涉及的民事责任，另行主张。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贺小卫支付原告黄志军合伙投资款16.5万元、合伙盈余6.02万元，共计22.52万元； 二、被告贺小卫支付原告罗茂友合伙投资款12.5万元、合伙盈余5.16万元，共计17.66万元； 三、现有由原告黄志军保管的皮卡车（车牌号湘Ｄ8××××）一辆，由原告黄志军、罗茂友、被告贺小卫按持股比例共有，原告黄志军得35%、原告罗茂友得30%、被告贺小卫得35%； 四、债权（工程款余额）822,499.92元，由原告黄志军、罗茂友、被告贺小卫按持股比例共有。领取工程款实际发生时，扣除相应税费等支出后，原告黄志军、罗茂友、被告贺小卫按持股比例分配。原告黄志军得35%、原告罗茂友得30%、被告贺小卫得35%； 五、驳回原告黄志军、罗茂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列一、二项限被告贺小卫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本案案件受理费15,6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600元，原告黄志军负担3,500元、原告罗茂友负担3,500元、被告贺小卫负担13,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东方 人民陪审员  徐明哲 人民陪审员  匡 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代理书记员  陈乐乐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第五十五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