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19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绍兴柯桥恒松针纺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钱清街道蜀风村。法定代表人：刘桂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长丰，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宋绍伟，男，198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智，浙江理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绍兴柯桥恒松针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松公司）与上诉人宋绍伟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8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恒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长丰、被上诉人宋绍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智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判决，判决支持恒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恒松公司与宋绍伟的调解协议已明确约定次品布的退回条件：第一，必须保证整匹的布；第二，由张某确认；第三，需在2019年4月30日前将次品布退回。如2019年4月30日前宋绍伟未将次品布退回的，即视为恒松公司加工的产品质量无误。一审法院仅以张某证人证言为最终判决依据，不符合调解协议的约定。2.从宋绍伟提交的聊天记录来看，恒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儿子李凯在2019年4月26日要求宋绍伟叫张某过来确认，但实际上张某在2019年4月30日前并没有对宋绍伟的次品布进行确认。虽然张某事后对次品布进行了确认，但时间已超过2019年4月30日，根据调解协议的约定，已经不能再将次品布退回。3.张某的证人证言严重缺乏客观性，张某认为库存布都是恒松公司加工的次品布，但其根本没有打开来看过，只是说大概每十匹布看一下，而且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有些布显然不是恒松公司的机器加工的，甚至有些明显不是整匹的布，张某却都予以确认，因此，不管从张某确认的时间还是证言的内容上看，对于张某的证人证言都不应当予以采信。二、一审法院认定次品布成本价的依据不足。宋绍伟提供的证据不仅没有提供原件，而且仅仅记载了18.7等数字，具体含义不明，以此单价作为次品布价格计算缺乏依据。一审期间，恒松公司已提交鉴定申请，要求一审法院对次品布的成本价进行鉴定，而一审法院未予理会错误。宋绍伟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询中答辩称，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宋绍伟于2019年4月26日将次品布安排两车送到恒松公司，恒松公司方的李凯认为这些次品布不是他工厂的，并没有提到整匹布由张某确认。4月27日张某到恒松公司门口对这些布进行确认，但是李凯仍然拒收。由于李凯拒收，次品布数量较多，需另外寻找仓库，在搬运过程中确实会搞乱，但最终按照公斤来结算，并不是按匹来结算的。2.张某是恒松公司的车间厂长，在宋绍伟与恒松公司发生加工关系期间都是在张某的车间进行的加工，所以协商过程中李凯指定让张某来确认。3.关于次品布的成本价问题。2019年4月16日，当时在蜀风村人民调解委员会时，由宋绍伟对恒松公司加工布匹造成的损失进行计算以及宋绍伟对尚留在恒松公司的库存数量进行列举书写，并由恒松公司加盖公章。至于18.7元的组成，在清单上明确列明了宋绍伟因为处理次品布造成的损失成本价构成。对于这份确认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也向蜀风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了调查。各方在宋绍伟对于处理次品布的损失以及库存布的数量确认之后，宋绍伟才与恒松公司签订了调解协议，这个确认单和调解协议是当天基本同时形成的。当时宋绍伟主张在恒松公司处有库存420匹，李凯在与恒松公司仓管电话联系后才确认有库存420匹。如果没有恒松公司对次品布和库存数量予以确认并同意宋绍伟退还尚存留的次品布，宋绍伟也不会在调解协议上签字。综上，恒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恒松公司的上诉请求。宋绍伟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第一、四项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支持宋绍伟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仓储费损失问题，鉴于在一审中宋绍伟尚未与出租方结算，故一审中无法提供相应仓储费等损失，二审中予以补充提供。二、双方于2019年4月16日在钱清镇蜀风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组织下对宋绍伟处理次品布所产生的货物贬值损失以及被扣押在恒松公司的货物数量和退次品布、支付加工费的问题进行了协商，双方对货物贬值损失和库存数量进行了书面确认，并对退次品布和支付加工费的问题达成调解协议，但对宋绍伟提出的货物贬值损失和库存数量没有以协议的形式确定下来，只是双方在一张纸上简单地进行了记载，如果没有恒松公司先对宋绍伟提出的货物贬值损失和库存数量确认好，那调解协议书根本不会签字。但恒松公司如愿拿到调解协议后，不但拒收了宋绍伟退回的次品布，而且很快就起诉了宋绍伟，宋绍伟曾找钱清镇蜀风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处理该事情，但该调解委员会不予解决。三、证明人张某以及一审中恒松公司代理人都陈述宋绍伟有库存布被扣留在恒松公司，只不过认为没有宋绍伟所说的420匹之多，而这420匹价值20多万元，如果恒松公司据为己有，拒不归还，那么就涉嫌刑事犯罪，宋绍伟将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李凯等的刑事犯罪。恒松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询中答辩称，对于宋绍伟在一审中提交的单价确认单据系照片打印件，并没有原件，一审法院认为已确认过了，但无相关依据，也未交恒松公司予以质证，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当天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如果确实有确认单，应当在调解协议中有所体现，显然调解协议才是双方最终的方案。另外，恒松公司是厂长承包制，老板和厂长的关系比较松散，反而厂长和客户的关系比较紧密。张某虽原来是恒松公司的厂长，但恒松公司已将他辞退，在调解协议约定由张某进行确认，看似对恒松公司有利，实际上是对对方有利的。且从事后对次品布的确认过程中也可以看出，张某基本是看都不看就予以确认。恒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宋绍伟支付恒松公司加工费40326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宋绍伟反诉请求：1.判令恒松公司接收宋绍伟退回的次品布共计580匹，总重量12820公斤，价值239734元，并直接冲抵恒松公司本诉加工费；2.判令恒松公司赔偿宋绍伟运输费、仓储费5700元；3.判令恒松公司赔偿宋绍伟处理次品布产生的货物贬值损失134007元；4.判令恒松公司赔偿宋绍伟货物损失2169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6日，恒松公司与宋绍伟在钱清镇蜀风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一份，确认宋绍伟尚欠恒松公司加工费403267元，双方约定，宋绍伟在2019年4月30日前自行运输由恒松公司加工操作导致的部分次品布至恒松公司（保证是整匹的布，由张某确认），恒松公司按成本价回收。双方另行约定回收成本价按18.7元／公斤计算。余款宋绍伟承诺在2019年4月30日前付清。2019年4月26日、27日，宋绍伟将580匹，12820公斤次品布运至恒松公司处并经张某确认，但恒松公司拒绝接收，现上述布匹仍由宋绍伟保管，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恒松公司与宋绍伟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由双方提供的证据证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该院依法确认成立并生效。双方之间签订的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院确认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生效调解协议履行各自义务。根据调解协议约定，宋绍伟应付恒松公司加工费403267元，故对于恒松公司要求宋绍伟支付加工费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系恒松公司不愿意接收宋绍伟退回的次品布，且调解协议约定：“次品布双方协商完毕后，宋绍伟将欠的加工费余款一次性付清”，故宋绍伟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恒松公司亦存在过错，故对于恒松公司的利息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恒松公司未按调解协议约定接收由张某确认的次品布并按成本价回收，亦属违约，故对于宋绍伟要求恒松公司接收次品布，并按成本价回收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宋绍伟关于运输费的请求，因调解协议中约定由宋绍伟自行运输，故该院不予支持。宋绍伟关于仓储费的请求，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的该笔费用，该院不予支持。宋绍伟关于货物贬值损失、存放在恒松公司处的货物损失的请求，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宋绍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松公司货款403267元；二、宋绍伟将其保管的580匹（12820公斤）次品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回恒松公司处，由恒松公司配合接收，恒松公司按每公斤18.7元赔偿上述次品布损失，损失金额在上述第一项付款金额中予以抵冲；三、驳回恒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宋绍伟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期间，宋绍伟向本院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以及仓储费支付记录三份（均为复印件），用来证明因恒松公司于2019年4月27日拒收宋绍伟退回的次品布，宋绍伟就委托案外人张天荣找了仓储的地方，用于存放退回的次品布，房屋租金每月1500元，现已经支付租金17050元。恒松公司质证认为，因系复印件，故对于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仅凭付款记录并不能证明款项性质以及付款对象，对于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庭询后，宋绍伟向本院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原件一份，经本院审查，该原件与其在庭询中提交的复印件明显不一致，故本院未再组织双方进行举证质证。宋绍伟还申请证人金某出庭作证。证人金某当庭陈述，其系浙江新舒印染有限公司五车间的业务员，宋绍伟是他的客户，与恒松公司没有关系；宋绍伟于2018年在浙江新舒印染有限公司将坯布印染好之后送到恒松公司进行加工，数量达7000匹以上。宋绍伟认为，对于证人证言没有异议，宋绍伟在2018年有多达7000匹布经浙江新舒印染有限公司将坯布印染好之后送到恒松公司进行加工，同时可以证实恒松公司还有420匹库存布以宋绍伟拖欠加工费为由而没有交还给宋绍伟。恒松公司质证认为，基于宋绍伟和证人金某系客户关系，对证人证言的客观性不予认可；从其表述的内容来看，也与本案争议的问题没有关系，关联性也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宋绍伟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未提供证据原件；对于支付记录，仅凭微信转账记录未能证实宋绍伟支付了仓储费；金某的证人证言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并不能达到宋绍伟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均不予认定。恒松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是：一、张某出具的确认书能否作为认定本案退货数量的依据；二、一审法院对于涉案次品布的成本价确认是否正确；三、宋绍伟反诉主张的运输费、仓储费5700元以及其主张已处理的次品布产生的价款损失134007元、要求恒松公司赔偿货物损失216972元的证据是否充分、能否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关于焦点一，双方在钱清镇蜀风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第一条中明确约定了宋绍伟退回的次品布由张某进行确认，且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证实，宋绍伟在2019年4月30日前已将案涉次品布送至恒松公司处而遭恒松公司拒绝，而张某已对涉案次品布的数量明确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以张某确认的次品布数量作为本案退货数量，并无不当。对于恒松公司在诉讼中否认张某的确认行为，有违调解协议的约定，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双方在调解协议中对于宋绍伟退回的次品布明确约定了恒松公司按布匹的成本价收回，在该调解协议中对于成本价为多少未明确记载，而对于成本价问题在当时双方肯定进行过商讨确定，从宋绍伟一审中提供的与调解协议同日形成的单价确认单据来看，显示了数据的演算过程，最后确认为“18.7”，恒松公司在该单据上也有盖章，虽系照片打印件，但一审法院经向钱清镇蜀风村人民调解委员会核查原件后，确认涉案次品布的单价按每公斤18.70元计算，较符合客观事实。恒松公司要求对涉案次品布的成本价进行鉴定，缺乏必要性，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对于运输费问题，因双方在调解协议中明确约定由宋绍伟自行运输至恒松公司处，虽遭恒松公司拒收而未完成交接，但就此产生的运输费，宋绍伟主张由恒松公司负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仓储费问题，由于涉案次品布的退还时间现尚未能确定，故对于宋绍伟主张由于恒松公司拒收涉案580匹次品布而给其造成的仓储费损失也未能明确，可待涉案580匹次品布实际退还至恒松公司处后，由宋绍伟再另行主张。宋绍伟主张已处理的次品布产生的价款损失134007元，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宋绍伟主张其尚有留存在恒松公司的布匹问题。本案中，宋绍伟仅主张有420匹布留存在恒松公司，而对于布匹的价值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其要求恒松公司赔偿货物损失216972元的主张也难以支持，对此，宋绍伟也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恒松公司与宋绍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8221元，由上诉人绍兴柯桥恒松针纺有限公司负担4896元，宋绍伟负担33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雪松审判员  彭丽莉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