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6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泰捷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肖炎雄，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沃朝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刚，广东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珠海信濠精密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梁国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瑞明，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泰捷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信濠精密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濠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1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濠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信濠公司与泰捷公司签署的《模具设计制造与开模合同》已解除；2.泰捷公司退还定金、模具款637500元；3.泰捷公司返还定金25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泰捷公司承担。泰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信濠公司支付剩余模具款637500元及利息（以63750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利率，从反诉之日起至信濠公司支付款项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信濠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信濠公司与泰捷公司签订的《模具设计制造及开模合同》于2019年6月6日解除；二、泰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信濠公司返还模具款637500元；三、驳回信濠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泰捷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2725元、反诉受理费5088元，由信濠公司负担3690元，由泰捷公司负担14123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1009号民事判决书。泰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改判信濠公司向泰捷公司支付剩余模具款637500元及利息（以637500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为利率，从泰捷公司反诉之日起，至信濠公司支付完毕剩余模具款之日止）；2.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反诉受理费、二审上诉费用均由信濠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违约方在于泰捷公司这一结论错误，最终导致判决错误。一、泰捷公司认为“试验模”和“生产模”是有差异的。案涉合同约定的产品图纸由信濠公司在2019年3月6日签署合同时提供给泰捷公司，对于该产品图纸是否合理，能否实现瓶盖的功能需求，需要试验模来反复验证。合同约定提供产品图纸设计不是泰捷公司的义务，所以在合同第三条1明确约定“在被最终确认的产品和模具图纸的30天（工作日）内完成试验模”。泰捷公司收到信濠公司发出的产品图纸后，经工程师测试发现存在问题，于3月22日根据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发送产品更改建议给信濠公司及意创公司，两公司于3月25日作出确认，此时应重新计算试验模完成期。因为试验模经过反复修改重做，不存在一审法院所理解的“试验模已经于2019年4月10日完成”的情况。二、关于试验模生产出的样品经测试不合格，相应的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案涉微信聊天记录及合同明确显示：最初的产品图纸是由信濠公司提供给泰捷公司；因产品图纸更改导致模具完工时间延长的责任由信濠公司负责；产品图纸被最终确认后30日内完成试验模（说明产品图纸可能被多次确认，也可能被更改）；泰捷公司可以免费修改前面3次信濠公司提出的小问题，但超过3次以上试模提出的新问题，泰捷公司有权向信濠公司收取合理的改模及重新试模费用等。合同中的许多约定均反映信濠公司提供的产品图纸可能根本无法实现功能性要求。产品设计的义务在信濠公司而非泰捷公司，泰捷公司只是通过试验模来验证图纸。泰捷公司的义务是在发现样品不合格后，及时提出相应的修改建议并等待信濠公司确认，信濠公司确定新的产品图纸后，泰捷公司再修正试验模并制作出样品供信濠公司进一步测试，相关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反映。三、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合同第四条7约定的含义。本案中，之所以合同约定“因信濠公司原因验收不合格”，是因为并无现成的经过检验的成熟的产品图纸，也无现成的产品样品，而只有一个终端客户的“概念性的功能需求”，信濠公司在“概念性的功能性需求”的基础上设计出产品图纸，但产品图纸是否合理需要试验模制作产品样品来进一步测试。泰捷公司认为是信濠公司的图纸设计不合理导致试验模生产的产品不合格，过错在于信濠公司。四、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泰捷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意创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解除了与信濠公司的合作协议，致使信濠公司委托泰捷公司制作模具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是没有任何逻辑以及事实依据的。信濠公司于6月3日提出解除合同后，意创公司还在积极协调。并且，在信濠公司提起诉讼后，直到11月12日之前，意创公司都没有与信濠公司解除合同。泰捷公司猜测信濠公司是通过泰捷公司提供的资料，掌握了基本的技术方案后，自行完成试验模测试修改或委托其他模具厂完成后续工作，却不能制作出合格样品，才导致意创公司解除与其合同。五、一审法院认为应由泰捷公司对“在样品不合格后要求信濠公司提供产品图纸”承担举证责任，是错误的。信濠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答辩称：信濠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本案的全部过程，对于泰捷公司未能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试验模的违约事实认定清楚，判决正确。泰捷公司在一审期间提出的反诉逻辑混乱且说理不清，在二审提出上诉时除指责一审法院无法理解其意思以外，也是说理混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泰捷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泰捷公司的上诉及信濠公司的答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泰捷公司是否违反案涉《模具设计制造及开模合同》的约定，应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信濠公司与泰捷公司于2019年3月8日签订《模具设计制造及开模合同》，合同约定泰捷公司为信濠公司设计制造试验模及生产模，并明确了模具的品名、数量、费用、付款方式、交模方式、质量要求、违约责任等条款。信濠公司作为甲方，泰捷公司作为乙方，具体约定为：1.甲方委托乙方根据甲方的要求设计模具并进行模具制造，甲方委托乙方制造4套模具（2套试验模、2套生产模）；2.模具总金额为1275000元，在合同签订当天，甲方支付模具总金额的50%给乙方即637500元和应付的税款，作为甲方向乙方订购模具的定金和请乙方预订生产模具材料的部分材料款；待生产模合格后，甲方须向乙方付清剩余50%模具款637500元和应付的税款。样件生产2000套以上视为批量生产。3.交模方式：①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足额的预付款及被最终确认后的产品和模具图纸的30个工作日内完成试验模，样品模所属权归甲方所有；生产模须在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足额的定金和模具材料采购款，并且试验模做好后生产出的产品样品经甲方客人签字确认合格后65个工作日内乙方须大模出样品。甲方须对试模产品样品进行确认及签收，并在7日内提出反馈意见，如需改进，则乙方应根据甲方的反馈意见于最快的时间进一步完善，更改后再次提交甲方确认。②因乙方原因制作不合格或尺寸不符合模具零件间配合不良状况引起修改、制作的，乙方需要在合约规定时间内修正或重做，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可以免费修改前面3次甲方试模提出的小问题，但超出3次试模以上提出的新问题，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合理的改模及重新试模的费用，具体费用双方协商解决。如因甲方提出新的改模问题，促使模具的完工时间延长及模具的质量及寿命受损现象由甲方自行负责。③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且乙方收到甲方足额交付的本合同约定的模具定金和模具材料采购款后，乙方开始制作试验模具的同时要立即开始生产模具制作的所有可以开始进行的工作，甲乙双方都知道乙方在制作试验模具的同时是可以也必须开始准备生产模具的相关材料，并开始生产模具制作等相关准备工作，以确保乙方能够在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向甲方交付生产模具，乙方不能推说试验模具还没有完成，所以生产模具就不能同时制作等理由；4.模具验收条款：试验模具制作完成，乙方须提供足够数量的样品给甲方，由甲方和甲方用户进一步测试和试验性生产，如因乙方原因引起验收不合格，由乙方负责修改或重做，交货期不变；如因甲方原因引起的验收不合格，一切责任由甲方自行承担，交货期顺延；如因乙方原因最终导致模具不合格，则乙方会把甲方已付的预付款退还给甲方，非因乙方原因造成的模具不合格，则乙方已付的预付款乙方不退还给甲方；等等内容。信濠公司主张其已于3月6日将最终确定的产品图纸交付给泰捷公司，并根据合同约定，于2019年3月8日支付模具总金额的50%即637500元给泰捷公司。经比对及核查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信濠公司于2019年3月8日向泰捷公司发送信濠公司注塑设备的主要参数；泰捷公司于3月22日提出了“20L旋转水龙头盖产品更改建议”，经确认后，于4月11日交付试验模样品；信濠公司于4月15日指出来样产品存在的具体质量问题（主要为撕片口不够大、漏液），要求改善；泰捷公司于4月24日给出第二方案制作出的样品；代表意创公司的“创意无限LUCY”于4月25日指出样品存在质量问题（测试结果比前一次样品的问题更多）；泰捷公司、信濠公司、意创公司于5月26日召开三方会议讨论确定最后期限即2019年6月3日完成合格样品；泰捷公司无法在约定期限内交付合格样品，信濠公司于6月5日向泰捷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解除合同通知函于6月6日送达泰捷公司。签订《模具设计制造及开模合同》是信濠公司与泰捷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都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信濠公司向泰捷公司支付模具总金额50%款项以后，泰捷公司有义务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向信濠公司交付能够制作出合格样品的试验模。但泰捷公司先后交付两次样品，经测试均存在明显质量问题。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都反映出信濠公司积极与对方沟通以推动案涉项目进展，并给予泰捷公司更改模具合理的宽限期，但泰捷公司在三方会议确定的最后日期仍不能交付合格的样品，泰捷公司已经构成违约。意创公司最终解除了与信濠公司的合作协议，信濠公司委托泰捷公司制作模具的根本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泰捷公司辩解称导致前述协议解除的原因在于信濠公司本身，但所提理由均为猜测性意见，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据此，信濠公司有权解除与泰捷公司的合同。泰捷公司辩称无法制作出合格样品及试验模的根本原因在于信濠公司提供了不合理的产品图纸，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理由如下：泰捷公司根据信濠公司提供的产品图纸设计模具图纸、制作试验模及样品。泰捷公司主张案涉产品为新开发产品，需要样品测试过后才能检验产品图纸是否合理。但根据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在两次样品检测出存在质量问题以后，泰捷公司均未提出产品图纸设计存在问题的异议。进一步而言，《模具设计制造及开模合同》对模具将制作的产品的功能、质量和技术要求已经作出了明确约定，属于检验泰捷公司交付模具制作样品或产品是否符合要求的关键条款，交付符合该条约定的试验模、生产模是泰捷公司应当承担的义务，否则就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原审认定泰捷公司构成违约，信濠公司于2019年6月6日解除《模具设计制造及开模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模具设计制造及开模合同》第四条第7款的约定，若因泰捷公司原因最终导致模具不合格，泰捷公司会把信濠公司已付的预付款退还给信濠公司。现泰捷公司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将已收取的预付款637500元退还给信濠公司。原审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泰捷公司上诉主张信濠公司支付剩余模具款6375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泰捷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5元，由东莞市泰捷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刘冬虹审判员  黎淑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