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娜，女，197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川，北京市中伦文德（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震，北京市中伦文德（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袁家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339743120。法定代表人：杨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林，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冬燕，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刘丽娜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三建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3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丽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刘丽娜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建工三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彪与建工三建公司系工程承包关系错误，实际上王彪仅与建工三建公司建立了项目投资合作关系，《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中乙方的权利义务与王彪无关。二、刘丽娜提供的劳动成果由建工三建公司享有而非王彪享有。三、刘丽娜的工作由建工三建公司安排而非王彪安排。四、刘丽娜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刘丽娜与建工三建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建工三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建工三建公司与王彪之间的法律关系正确。建工三建公司成本控制部与王彪签订了《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明确约定王彪为项目承包责任人，王彪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建工三建公司与王彪不存在劳动关系，亦不向王彪发放工资，王彪承担案涉项目的盈亏，建工三建公司与王彪之间就案涉项目建立了承包关系，王彪自认其承包的范围是土建部分。二、刘丽娜提供的工作成果由王彪享有。根据《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的约定，王彪需自行承担所聘用员工的劳动报酬、社会保险以及其他福利待遇，即使案涉工程相关人员系建工三建员工，但建工三建公司与王彪均约定上述人员的工资从王彪的工程结算款中扣除。根据《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的约定，项目部工作人员的工作成果由王彪享有，并由王彪支付报酬。三、刘丽娜与王彪系表兄妹关系，刘丽娜由王彪介绍到案涉项目工作，建工三建公司从未对刘丽娜进行管理和支配。虽然建工三建公司向刘丽娜转账支付过款项，但《管理人员工资支付表》载明的承包人为王彪，建工三建公司付款行为系代王彪支付。且另案委托授权委托书上刘丽娜的工作单位并未填写的原因是刘丽娜并非建工三建工作人员，仅仅是刘丽娜作为项目管理人员之一，对案件事实较为了解，刘丽娜并未与建工三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刘丽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建工三建公司支付刘丽娜2015年未足额支付的工资28500元；2.判决建工三建公司支付刘丽娜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未付工资2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8日，建工三建公司项目成本控制部（合同中称发包人、甲方）与黔江碧桂园一期A标段总包项目部（合同中承包人、乙方）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建工三建公司承接的黔江碧桂园一期A标段总承包工程委托给乙方施工，承包形式为全额承包，即包工、包料、包上缴管理费、包安全生产、包工程质量满足合同约定的条件；乙方向甲方缴纳工程总造价3%的管理费，管理费中不含税金及个税，个人所得税由甲方财务部依据税务部门的相关规定执行，由乙方承担；工期以主合同要求工期为准。材料供应除建设方所供材料外均由乙方采购，乙方无权单独对外签订工程分包、材料供应、设备采购等合同（但前期的洽谈由乙方牵头），需对外发生合同关系的，合同必须由甲方盖章生效，支付时按合同及发票额度支付，合同必须在甲方成控部备案登记。甲方责任包括：甲方聘任杨金属为项目经理，王彪为项目经济承包责任人，代表项目对公司负责；不定期的对乙方的工程进度、工程质量、材料进场质量、过程检（试）验资料隐蔽工程，项目成本等进行监督、检查。乙方责任包括：乙方必须符合甲方的公章管理制度，工程竣工交验手续完善后，项目部印章交回甲方；所有对外合同必须由甲方签字确认，乙方不得擅自对外订立任何合同，凡是支出性合同，必须在甲方成控部备案登记；乙方必须达到甲方对项目成本的管理要求，建立健全项目成本台账；乙方自行承担所聘用员工的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和其他福利待遇，乙方有义务处理好聘用员工所引发的劳动纠纷，若发生乙方聘用员工依法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诉讼而导致甲方承担赔偿或补偿责任，则由乙方无条件全部承担甲方被判令承担的所有责任。工程款由乙方负责向业主收取，甲方将收到的工程款扣税、费后划入到乙方账户上，乙方每次收款时必须向甲方缴纳以上所规定应缴纳的管理费。该合同落款“甲方（盖章）”处加盖了“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项目成本控制部”的印章，“乙方代理人”处有王彪、杨金属的签名。2013年9月30日，重庆市黔江碧桂园一期工程A标段工程竣工，其中《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中载明开工日期为2012年8月10日，建设单位为重庆市黔江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建工三建公司，各方单位于2013年9月30日验收确认工程合格。2019年4月18日，刘丽娜因计时、计件工资与建工三建公司发生争议，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建工三建公司支付2015年差欠工资28500元、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未支付工资21500元。2019年4月26日，该委员会作出编号2019-533号《证明》，证明本案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第一款所规定情形。刘丽娜乃以本案请求起诉来院。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刘丽娜与建工三建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工资标准等问题，刘丽娜举示了以下证据：1.结婚证、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载明：刘丽娜与余军于1998年10月8日登记结婚，建工三建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30日、2015年2月17日向刘丽娜转账30000元、115445元，于2016年4月18日向余军转账41500元。刘丽娜陈述2012年7月入职后的工资由项目部杨金属通过现金方式发放，建工三建公司在2014年1月30日所付款项为2013年1月至6月的工资30000元；2015年2月17日所付款项为2013年半年工资30000元和年终奖10000元、2014年工资60000元和年终奖10000元以及刘丽娜垫付的材料款5445元，合计115445元；2016年4月18日向余军所付款项为刘丽娜2015年的部分工资41500元，尚欠28500元未付。2.申请证人王彪出庭作证，王彪当庭陈述：刘丽娜与王彪系表兄妹关系，于2012年7月经王彪介绍给建工三建公司，建工三建公司安排刘丽娜到黔江项目部碧桂园工程工作，其工作由项目部进行安排，担任材料员，负责材料和成本管理;王彪与建工三建公司系联营合作关系，与建工三建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承包合同》，范围为土建部分，王彪是该项目部的负责人，但双方除了该份合同的承包关系外没有劳动关系，盈利或亏损由王彪承担；合同签订后，建工三建公司对施工过程中的材料、人工等成本进行监控，公司安排职工杨金属、安全员、技术员、施工员等到项目部工作，工资由公司发放，但工资会从王彪的结算款中扣除，部分材料是现场采购，价格由项目经理杨金属与材料员刘丽娜、造价员王艳自行根据市场价格商量决定，部分材料由建工三建公司提供；建工三建公司要求人工工资标准为4000元至6000元之间，项目部杨金属决定刘丽娜的工资标准为5000元，年终奖为每年多发一个月工资；约定工资每月发放，但包含刘丽娜在内的人员的工资实际发放情况为随机发放，收到款项后即发一部分；之前由项目部通过现金方式发放，之后由建工三建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发放，流程为每次收到款项后项目部将工资单报建工三建公司审核，再由公司发放；刘丽娜的工作性质决定没有办法坐班，有时候在黔江项目部，有时代表项目部与建工三建公司对项目成本账，也没有对刘丽娜的工作没有考勤，项目竣工后，刘丽娜的工作没有明显区别，在施工过程中的一部分工作没有了，但承担了维保工作；王彪没有向建工三建公司提交过刘丽娜的工资明细，由杨金属负责制作工资表后由王彪审核后，再提交公司审核；王彪给杨金属要求利润为10%，其他的事项由杨金属自行控制，若利润没有达到10%，杨金属也不需要承担责任；本案系因建工三建公司因精装修工程与业主方发生争议导致土建部分的工程款一直没有回款，导致不能及时给刘丽娜等人发放工资，建工三建公司也拒绝支付，才导致刘丽娜起诉。3.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档案材料，包括授权委托书、调解笔录、（2014）黔法民初字第0110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建工三建公司委托李家林、刘丽娜处理其与李朝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其中建工三建公司于2014年4月3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李家林的工作单位为“建工三建”，刘丽娜的工作单位显示为空白，而调解笔录中载明刘丽娜系公司员工。建工三建公司经质证，对结婚证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达到刘丽娜的证明目的，建工三建公司没有向刘丽娜发放过工资，也不会通过现金方式发放工资，因王彪无法向其招聘人员发放工资，建工三建公司为维持稳定代王彪向刘丽娜等人转账；向余军转账款项也是代王彪向余军支付的，但无法查实款项性质；对证人王彪陈述的部分内容不予认可，合同签订后，因王彪寻找的人员无资质，故建工三建公司根据相关行政部门要求安排了包括项目经理、施工员、测量员、安全员、质检员、造价员等一线管理人员，其他涉及财务、采购等工程经济类人员由王彪自行安排，管理人员的工资由王彪决定，只是会将工资标准上报公司，并在与王彪结算时予以扣除，2015年至2019年期间，项目部或杨金属都没有报送过工资表，也没有提供考勤记录，在正常施工过程中，是需要提供考勤记录的；对档案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为授权委托书中并没有载明刘丽娜的工作单位，建工三建公司为刘丽娜开具委托书的原因是刘丽娜是以项目工作人员的身份参加庭审，黔江区人民法院未对李家林与刘丽娜的身份进行区分。建工三建公司举示了《管理人员工资支付表》2份，工程名称均为黔江碧桂园一期土建工程，其中一份时间为2014年1月22日，载明张玉容夫妇、张小平夫妇、杨金属、刘丽娜等人的工资，刘丽娜2013年8月至12月、2014年1月的工资为30000元；另一份时间为2015年2月14日，载明张玉容、王远富、杨金属、刘丽娜等人的工资，刘丽娜2014年2月至2015年1月工资为115445元；上述两张支付表落款“项目经理”处有杨金属的签名，“承包人”处有王彪的签名，另外还有吴友成、赵家忠等人的签名。建工三建公司陈述签字人员除了王彪，其他人员均为建工三建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原因是项目部支出的资金需要通过相应流程，杨金属在支付表上签字说明作为项目经理认可该笔支出。刘丽娜经质证，对建工三建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王彪签字并不代表系委托公司支付工资，工资支付需由公司多名管理人员签字，进一步说明工资是由公司发放。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刘丽娜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是否工作的问题，刘丽娜举示了以下证据：1.《特此证明》，证明内容为打印稿，内容为：“兹有刘丽娜本人于2016年12月5日，由重庆建工三建的公司领导人安排，我下黔江拆除黔江碧桂园项目部的板房，（原因：甲方即碧桂园开发商发函给三公司，因为场地原因，要求我方尽快拆除项目部板房），当时我土建项目还在质保期间，现场还有些工人在做维修的后续工作，因为要拆除板房离场，就必须把现场的技工、杂工的工资全部付清，所以在拆除板房之前，我用现金支付的方式，把每个工人的工资当面付清，才顺利完成了公司安排给我的工作。以下人员均为当时我发放工资时的农民工，他们可以证明，我刘丽娜在2016年12月底都一直在为公司工作。”落款“证明人（签字）”处有由“刘西学”、“罗永刚”、“李茂乾”的签名，时间为2019年4月19日。2.《领（借）款申请单》三份，载明：申请人分别为刘西学、李茂乾、罗永刚，时间为2016年12月6日，科目为现金，原因或用途为黔江碧桂园项目杂工工资，金额分别为2955元、4680元、1625元。3.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刘丽娜与建工三建公司工作人员王飞在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多次通过微信方式沟通。其中，刘丽娜于2017年9月多次询问王飞去碧桂园谈工程款、精装修扣款等事宜的结果，王飞称有结果会告知；刘丽娜于2017年11月、12月、2018年1月期间多次与王飞就与碧桂园对账表格等问题进行沟通，王飞应刘丽娜的要求向其发送黔江碧桂园台账、黔江碧桂园三方材汇总表、工程质量保修期结束验收单、工程保修金支付申请表、工程款申请提交资料清单、黔江碧桂园分款-王飞填等文档；刘丽娜收到前述文档后回复称：“土建实收金额为：44200671.13元，水电费出入2971.04元，土建和精装各自承担：1485.52元”；刘丽娜于2018年4月27日询问王飞：“广州那边的官司已经判下来了，我们土建这边还有400多万元可以收回来，你去问一下财务经理杨红霞，我们这边该如何去交税金。”；刘丽娜于2019年1月25日又给王飞发信息称“你今天下午问我罗成东的事，我提醒你，告诉朱经理一声，即使公司要付款给罗成东、谭其平，一定要扣除，栏杆、防水的维修费，你知道的，因为防水的问题，我土建的施工队和甲方（碧桂园）叫人帮罗成东维修，产生了许多费用，让王飞转告朱经理，即使公司要付款给罗成东、谭其平，则要扣除维修费，因其土建施工队和甲方碧桂园叫人帮罗成东维护，产生了许多费用，还有业主屋里漏水，告碧桂园，打官司所产生的费用，大概有2万多等等……。4.短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刘丽娜于2016年7月18日向备注为“三建朱经理”的人员发送短息称：“……前几天罗成东跟我打电话要求我们土建这边拉材料，安排工人配合他，我已安排下去，而且他的工人把前期补漏该恢复的已经恢复了。但现在又有一户业主家漏水，甲方要求我们这边马上安排人去修复，我给罗成东打了电话，他说工人昨天走了，现在不能来，叫甲方自己叫第三方的人进场维修，到时候产生的费用，罗成东说从他的帐上扣除。”对方回复让其与罗成东协调好，并称：“……另外土建也有扣钱的地方，你去甲方核实一下，该自己修的自己修，确实已扣费的实事求是列出。”建工三建公司经质证，对《特此证明》《领（借）款申请单》的真实性不清楚，建工三建公司不认识该三人，与建工三建公司无关；对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王飞仅是代表建工三建公司就后期精装修工程款的收款、原土建工程漏水返工等问题进行沟通，王彪告诉公司其代理人是刘丽娜，代表王彪与公司沟通返工的问题，不能达到刘丽娜的证明目的；对短信聊天记录打印件的真实性不清楚。一审审理中，刘丽娜先陈述其在2012年7月至2013年10月期间负责材料采购、资料管理、库房管理等工作，自2013年11月开始，由建工三建公司通知王彪，再由王彪通知刘丽娜负责项目后续工作；之后，又陈述其在2015年至2019年期间从事材料款对账、后续工资对账、人员工资发放以及在工程质保期内进行协调沟通等工作，每天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量均没有要求，根据具体情况由项目经理杨金属进行安排。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建工三建公司以项目成本控制部的名义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杨金属为项目经理，王彪为项目经济承包责任人，王彪也在该合同中签字确认，建工三建公司与王彪均确认双方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建工三建公司不向王彪发放工资，王彪承担涉案项目的盈亏，因此建工三建公司与王彪之间就涉案项目建立承包关系，王彪确认其承包范围是土建部分。第二，根据《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的约定，王彪需自行承担所聘用员工的劳动报酬、社会保险以及其他福利待遇，即使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杨金属等系建工三建公司职工，但建工三建公司与王彪均确认杨金属等人的工资需从王彪的工程结算款中扣除，故在实质上，包含杨金属在内的项目部的工作人员的工作成果由王彪享有，并由王彪承担支付报酬的责任。第三，刘丽娜与王彪均确认，刘丽娜与王彪系表兄妹关系，经王彪介绍到涉案工程项目部工作。虽然建工三建公司通过其账户向刘丽娜转账支付了工资，但建工三建公司举示的《管理人员工资支付表》上载明承包人为王彪，且王彪也确认工资表需由杨金属报王彪审核后，再交由公司审核付款。第四，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9月30日经竣工验收合格，经王彪审核后报送的工资支付计划表截止的时间为2015年1月，按照常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项目经理的工作也随之结束，现刘丽娜先是陈述从2013年11月开始由建工三建公司通知王彪，王彪再通知刘丽娜负责项目后续工作，后又陈述其在2015年至2019年期间从事材料款对账、人员工资发放以及在工程质保期内进行协调沟通等工作，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量均没有要求，根据具体情况由项目经理杨金属的进行安排。刘丽娜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建工三建公司通知王彪安排刘丽娜负责项目后续工作的事实。刘丽娜举示了《特此证明》《领（借）款申请单》，该证明的内容系以刘丽娜的视角叙述，且证明人未到庭作证，该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刘丽娜受杨金属安排从事了项目部的付款工作。刘丽娜举示了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时间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刘丽娜陈述前述聊天记录均是刘丽娜与建工三建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的，刘丽娜在聊天过程中陈述“土建实收金额为44200671.13元……”“……我们土建这边还有400多万元可以收回来，你去问一下财务经理杨红霞，我们这边该如何去交税金。”“……我土建的施工队和甲方（碧桂园）叫人帮罗成东维修”“……前几天罗成东跟我打电话要求我们土建这边拉材料……”从聊天内容可以看出，刘丽娜是代表土建承包方与建工三建公司进行沟通，且内容包含土建承包方如何交纳税金等问题，因王彪的承包范围系土建工程，而刘丽娜与王彪均陈述双方系表兄妹关系，故刘丽娜本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工程竣工后其工作由承包人王彪进行安排、工作成果系是由承包人王彪享有，而并非为建工三建公司提供劳动。综上，刘丽娜现要求建工三建公司支付2015年至2019年期间的工资，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丽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刘丽娜负担。”二审中，刘丽娜举示新证据九份：《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支取审批表》《材料月度供应汇总表》《送货单》原件、《买卖合同》复印件、《2012年材料月度供应汇总表》复印件、《碧桂园集团采购物品报价单》复印件、《碧桂园项目技工工资汇总表》复印件、《电费分割单》复印件、《维修通知单》复印件，拟证明拟证明建工三建安排其从事相关工作，其与建工三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建工三建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无法达到刘丽娜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刘丽娜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以及被上诉人建工三建公司的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彪在案涉项目上的身份；2.刘丽娜与建工三建公司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建工三建公司是否应当向刘丽娜支付2015年-2019年期间的工资。本院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逐一评析如下：1.关于王彪在案涉项目上的身份问题刘丽娜上诉称，案涉项目的承包人为杨金属，王彪仅仅是投资人，杨金属系建工三建公司员工，案涉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刘丽娜在项目部担任资料员，与建工三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中，刘丽娜陈述王彪系项目负责人，申请王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王彪未对《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经查，重庆建工三建公司项目成本控制部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黔江碧桂园一期A标段总包项目部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约定成本控制部将建工三建公司承接的黔江碧桂园一期A标段总承包工程委托给项目部施工；工程造价暂定5724.10255万元；工程采取全额承包的方式，即包工、包料、包上缴管理费、包安全生产、包工程质量满足合同约定的条件；乙方向甲方缴纳工程总造价3%的管理费，管理费不含税金和个税，个人所得税由甲方财务部依据税务部门的相关规定执行，由乙方承担；杨金属为项目经理，王彪为项目经济承包责任人，代表项目对公司负责；乙方自行承担所聘用员工的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和其他福利待遇，乙方有义务处理好聘用员工所引发的劳动纠纷；若该项目向业主缴纳履约保证金或向建委缴纳民工保证金额度超过应缴风险承包抵押金数额，风险承包抵押金可在履约保证金及民工保证金返还款中扣除；工程的各种保证金（质量、履约等）全部由乙方承担。合同尾部乙方处有王彪、杨金属签字确认。证人王彪陈述，其与建工三建公司除了《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的承包关系外没有劳动关系，其承包范围为土建部分，土建部分负责主体毛坯部分，结构的质保期是2年，防水的质保期是5年；建工三建公司不向王彪发放工资；杨金属等人员的工资由建工三建公司发放，已发放的工资在王彪与建工三建公司的结算款中予以扣除；王彪给杨金属下的标准只要其利润为10%，其他由杨金属自行控制，若利润没有达到10%杨金属也不需要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刘丽娜在一审中自认王彪是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二审中又称王彪仅是投资人而非项目负责人，其陈述前后矛盾，故本院对刘丽娜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虽然《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尾部乙方代理人处有王彪、杨金属签字，但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内容及王彪在一审中的陈述可知，王彪并非建工三建公司的员工，其在项目上获取收益系通过获取项目利润的方式实现。虽然杨金属系建工三建公司派驻在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但其收益通过工资报酬的方式实现，包括杨金属在内的项目人员的工资需由杨金属报王彪审核后，再交由建工三建公司审核付款，项目人员的工资将从王彪与建工三建公司的结算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获取工资报酬的杨金属仅仅是项目的管理人员之一，并非获取项目利润的承包人，王彪自认其获取收益的方式是项目利润而非工资报酬，故案涉项目的承包人为王彪而非杨金属，刘丽娜上诉称案涉项目承包人为杨金属而非王彪的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刘丽娜主张《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系有效合同的，本院认为，刘丽娜并非《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的当事人，在合同当事人王彪、杨金属并未作为诉讼当事人参与本案诉讼的情况下，作为案外人的刘丽娜对合同效力的评判对合同当事人并无法律约束力，故本院对刘丽娜关于《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有效的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刘丽娜与建工三建公司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建工三建公司是否应当向刘丽娜支付2015年-2019年期间的工资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评判刘丽娜与建工三建公司之间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应当审查双方之间是否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即建工三建公司是否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刘丽娜是否在建工三建公司的管理下提供劳动，建工三建公司是否向刘丽娜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二审中，刘丽娜为证明其与建工三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举示了新证据，主张其持有相关证据就足以证明其与建工三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从刘丽娜二审举示证据的外观形式上看，《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支取审批表》原件加盖有建工三建公司公章，无刘丽娜签字；《买卖合同》复印件加盖有建工三建公司合同专用章，刘丽娜仅在联系人而非建工三建公司代表人处签字；《材料月度供应汇总表》原件、《2012年材料月度供应汇总表》复印件无建工三建公司公章、仅有项目部章、刘丽娜签字；《送货单》原件、《电费分割单》复印件无建工三建公司公章、仅有项目部章、无刘丽娜签字；《碧桂园项目技工工资汇总表》复印件、《碧桂园集团采购物品报价单》复印件、《维修通知单》复印件既无建工三建公司公章，亦无项目部章，更无刘丽娜签字。本院认为，《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支取审批表》原件加盖有建工三建公司公章，虽然建工三建公司对该份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但建工三建公司未举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余证据因建工三建公司对真实性均予以否认，刘丽娜亦未举示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余证据依法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刘丽娜举示的上述证据均真实，证据所指向的内容均系案涉项目的施工成本支出。根据《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及王彪自述，案涉工程采取包工、包料、包上缴管理费、包安全生产、包工程质量的全额承包方式，建工三建公司仅收取工程总造价3%的管理费，即包含项目工作人员工资报酬、工程保证金在内的所有施工成本均从承包人王彪与建工三建公司的工程结算款中予以扣除，故刘丽娜举示的上述证据所指向的施工成本均应当由承包人王彪承担而非由建工三建公司承担。根据合同约定，包含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在内的工程各种保证金由承包人王彪缴纳，达到返还条件时，保证金也应当返还给王彪，故刘丽娜持有《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支取审批表》的事实不仅与《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相符合，更进一步证据刘丽娜系王彪聘用的项目工作人员而非建工三建公司工作人员。一审中，虽然刘丽娜与证人王彪均陈述，刘丽娜与王彪系表兄妹关系，经王彪介绍到建工三建公司，再由建工三建公司派到黔江项目部碧桂园工程担任材料员，刘丽娜与建工三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王彪自认其与建工三建公司并无劳动关系，刘丽娜亦未举示建工三建公司的任命书或指派其到案涉项目部工作的书面证据，刘丽娜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不利后果。刘丽娜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无法确认聊天对象的身份，内容亦不足以证明其与建工三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刘丽娜举示的另案授权委托书显示刘丽娜工作单位为空白，不足以证明刘丽娜与建工三建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综上，建工三建公司并无与刘丽娜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亦无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包括刘丽娜在内的项目工作人员提供的劳动成果均由王彪享有而非建工三建公司享有，故刘丽娜主张其与建工三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刘丽娜要求建工三建公司支付2015年至2019年期间工资的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丽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丽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方审 判 员 江信红审 判 员 邓方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晓静书 记 员 汪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