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先国，女，生于1953年7月12日，苗族，贵州省余庆县人，小学文化，无业，住余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轼钦，男，苗族，1982年1月20日出生，住遵义市红花岗区，系王先国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鑫强（曾用名赵兴强），男，生于1966年4月12日，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大专文化，个体工商户，住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廷兴，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正明，男，生于1954年10月8日，汉族，贵州省余庆县人，初中文化，居民，户籍地遵义市汇川区，现住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王先国与被上诉人赵鑫强、杨正明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6）黔0329民初77号民事判决。周汉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以（2016）黔03民终46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6）黔0329民初77号民事判决，驳回赵鑫强的诉讼请求。赵鑫强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黔民申290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因周汉华在2018年2月22日去世，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黔03民再94号民事裁定书，将被申请人由周汉华变更为王先国，裁定撤销（2016）黔03民终4627号民事判决及（2016）黔0329民初77号民事判决，发回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2020）黔0329民初140号民事判决，王先国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5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先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轼钦、被上诉人赵鑫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廷兴、被上诉人杨正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王先国上诉称，1.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认定赵鑫强交纳工程保证金40万元给杨正明无事实依据，违背证据规则，属认定事实错误，工程保证金转化为借款就不能成立并生效；2.原审认定赵鑫强交纳的保证金40万元已转化为借款本息60万元无事实依据，该款仍属工程保证金，应由质权人杨正明负返还义务；3.2008年4月至2008年11月6日，40万元的本金利息为20万元，月利率为7.2%，属高利贷，依据约定债务转移不能成立，转移合同无效，周汉华不负有偿还义务，故王先国在继承周汉华的遗产范围内就不负有偿还的义务；4.周汉华与杨正明和案外人杨晓杰、正杰公司签订的协议已被人民法院依法解除，权利义务应终止且恢复原状，故应由杨正明负有偿还其自认欠款的义务；5.原审法院认定位于余庆县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该栋房屋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共有人还有周轼钦、周晋廷等人。综上，原审法院违背证据规则，错误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赵鑫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赵鑫强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正明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赵鑫强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要求王先国偿还欠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5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要求王先国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正明与杨晓杰系父子关系。2007年9月30日，杨正明与杨晓杰在施秉县设立了杰晟公司，杨晓杰为法定代表人。2008年4月，赵鑫强及王治康欲在杰晟公司承包部分工程，向杨正明交纳保证金40万元。后二人未能在杰晟公司承包工程，要求杨正明退还保证金，杨正明未退还转换为借款60万元，其中40万元为应退还的保证金，20万元为计算的利息。2008年11月6日，赵鑫强及王治康作为债权人、杨正明作为债务人签订《借款抵押协议》，协议内容为杨正明在赵鑫强处借款15万元、在王治康处借款45万元，借款时间半年，杨正明用正杰公司办公楼和其住房一套作抵押。2010年8月16日，杰晟公司与周汉华签订了《施秉县中兴街项目转让协议》，杨晓杰与周汉华在协议上签名，协议约定将杰晟公司及施秉县中兴商业街项目转让给周汉华，由周汉华补偿杨晓杰及杨正明前期投入费用500万元，杨晓杰向周汉华移交公司证照、印章，并将杰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汉华等内容；8月17日，杨正明及杨晓杰与周汉华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分期补偿、杨正明在协议订立后三十日内将杰晟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汉华否则承担违约责任等内容；8月18日，杰晟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汉华，变更后的股东为周汉华、周晋廷。2011年2月20日，杨正明与周汉华协商将杨正明所欠赵鑫强及王治康60万元债务转移给周汉华，在取得赵鑫强及王治康同意的情况下，周汉华向赵鑫强及王治康出具了《欠条》。《欠条》内容为“今欠到赵兴强、王小水现金陆拾万元正，还款时间在2011年5月20日前付清，此据，欠款人：周汉华，2011年2月20日”。到期后，周汉华未偿还赵鑫强及王治康欠款60万元。2013年3月20日赵鑫强诉至法院，要求周汉华偿还欠款60万元及利息，同月26日赵鑫强与王治康协议约定周汉华欠其二人的债权60万元归赵鑫强享有，2014年1月26日赵鑫强撤回了起诉。2016年1月11日，赵鑫强再次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周汉华偿还欠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5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完毕时止），并承担诉讼费用。同时查明，2013年3月18日，周汉华向施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周汉华与杨正明及杨晓杰签订的《施秉县中兴街项目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杨晓杰、杨正明返还周汉华转让款18.5万元和赔偿由此所产生的损失。贵州省施秉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9日作出了（2013）施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周汉华与杨晓杰签订的《施秉县中兴街项目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杨晓杰返还周汉华转让费18.5万元，驳回周汉华其余诉讼请求。杨晓杰、杨正明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了（2013）黔东民终字第63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王先国与周汉华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生育长子周轼钦、次子周晋廷、三女周恒冰。周汉华生前与王先国在余庆县，原产权证号为遵房权证余庆县字第**，现产权证号为黔（2019）余庆县不动产权第0002231号，占地面积263.4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1522.3平方米。周汉华于2018年2月22日死亡，王先国继承了周汉华的全部遗产，周汉华的其余遗产继承人均放弃了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8月16日，杨晓杰代表杰晟公司与周汉华签订《施秉县中兴街项目转让协议》，约定将杰晟公司以及施秉县中兴街项目转让给周汉华，周汉华自愿承担杨正明所欠赵鑫强及王治康债务，经债权人赵鑫强及王治康同意，周汉华向赵鑫强及王治康出具《欠条》，该行为符合经债权人同意后的债务转移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称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杨正明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自债权人赵鑫强及王治康同意、周汉华向赵鑫强及王治康出具《欠条》时起，赵鑫强及王治康与周汉华、杨正明之间债务转移关系成立并生效，周汉华为该笔债务的新债务人。对王先国所持赵鑫强与杨正明之间的债务不存在，故债务转移不能成立的主张，因杨正明与赵鑫强均认可债务存在，且经结算本息为60万元，周汉华以欠条的形式对该债务的转移进行了确认，故对王先国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债务转移的原因嗣后消灭的，不影响之前债务转移的效力，后债务人不得以原因关系消灭为由对抗债权人。本案中，周汉华因项目转让的原因，自愿承担杨正明所欠赵鑫强及王治康债务，该债务转移行为经赵鑫强及王治康同意、周汉华向赵鑫强及王治康出具《欠条》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债务转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况下，周汉华与杨正明及案外人杰晟公司、杨晓杰签订的《施秉县中兴街项目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经另案处理已被解除，但项目转让协议只是周汉华与杨正明债务转移的原因，该债务转移的原因消灭，并不影响之前已经生效的债务转移的效力，王先国不能以此对抗债权人赵鑫强及王治康。在债务人全部转移义务的情况下，原债务人杨正明退出原合同关系，周汉华成为合同新的债务人，承担债务偿还责任。对王先国所持周汉华与杨正明之间的《施秉县中兴街项目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已解除，赵鑫强及王治康与周汉华之间的债务转移合同应终止且恢复原状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周汉华的遗产由王先国一人继承，其余继承人放弃了继承且不愿偿还周汉华的个人债务，所以周汉华的债务应由王先国进行清偿；因王先国明确表示不愿代周汉华偿还债务，故其偿还周汉华的债务范围应以其继承周汉华的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周汉华与王先国在余庆县，周汉华的遗产为上述房产的50%，王先国应在上述房产50%份额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对赵鑫强要求从2011年5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起支付利息的诉请，因本案赵鑫强及王治康与周汉华之间系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双方在欠条中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不予支持。对王先国所持上述房产实际为其大家庭所有成员的共同财产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鑫强及王治康与周汉华、杨正明之间的债务转移合同成立并生效，赵鑫强及王治康与杨正明之间的原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赵鑫强及王治康与周汉华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周汉华是新的债务人，应对赵鑫强及王治康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王治康已将其享有的债权转移给了赵鑫强，周汉华应就《欠条》中的全部款项向赵鑫强清偿。现周汉华已死亡，其遗产继承人即本案王先国应在其所继承的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周汉华所欠赵鑫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王先国在代周汉华清偿赵鑫强的债务后，可依据周汉华与杨正明及杨晓杰之间的合同关系已解除为由在其代周汉华清偿债务的范围内向杨正明及杨晓杰进行追偿。为此，为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王先国在继承周汉华遗产实际价值限额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周汉华所欠赵鑫强欠款60万元【周汉华的遗产为：位于余庆县［产权证号为黔（2019）余庆县不动产权第**］50%的份额】；二、驳回赵鑫强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赵鑫强已预交），由王先国在继承周汉华遗产实际价值限额范围内负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赵鑫强。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坚持原来的举证目的和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赵鑫强、王治康与周汉华、杨正明之间的债务转移合同是否成立生效；2.债务转移的原因消灭是否影响债务转移合同的效力。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周汉华与杨晓杰、杨正明于2010年8月签订《施秉县中兴街项目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杨晓杰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贵州省施秉县杰晟房地产开发开发有限公司将施秉县中兴商业街项目转让给周汉华，周汉华补偿公司前期投入费用500万元，包括赵鑫强修建道路交纳的保证金40万元，杨正明将对赵鑫强的债务转移给周汉华取得了债权人赵鑫强的同意，周汉华出具《欠条》对该事实予以进一步确认，债务转让后，原债务人杨正明退出和债权人赵鑫强的合同关系，周汉华作为债务人与赵鑫强建立了新的债务关系，当周汉华不履行还款义务时，债权人赵鑫强可直接向周汉华主张权利。至于上诉人王先国所持赵鑫强交纳40万元保证金没有出示交付方式、交付凭证以及资金来源的理由，本院认为，周汉华为了得到项目自愿承担杨正明的欠款，并签订项目转让协议，约定赵鑫强交纳的保证金由周汉华偿还，后为进一步履行欠款，经结息于2011年2月20日签订《欠条》，以上事实有周汉华亲笔签字的材料和原债务人杨正明、杨晓杰的认可予以佐证。由于时间久远，在原债权人王治康和赵鑫强有可能现金交易的情况下，虽然没有支付凭证，但债务转让的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杨正明将债务转移给周汉华的事实，况且赵鑫强与杨正明之间的保证金如何交易并不影响债务转移的效力，周汉华为得到项目自愿承担杨正明的还款义务，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施秉县中兴街项目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经另案生效判决予以解除，但债务转移的原因消失并不影响已经成立生效的债务转让，周汉华从杨正明处得到项目与周汉华作为债务转让的受让人向赵鑫强履行还款义务是两个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彼此并不牵连，况且三方当事人均认可债务转让的事实，因此，周汉华应当履行其作为债务受让人的还款义务。至于周汉华由于协议解除后的损失，可另案向杨正明、杨晓杰和贵州省施秉县杰晟房地产开发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中由于周汉华已死亡，其合法继承人只有王先国一人，王先国应在周汉华遗产范围内向赵鑫强履行还款责任，王先国清偿债务后，可凭借周汉华与杨正明、杨晓杰之间的合同关系已解除为由在其代周汉华清偿范围内向两人进行追偿。至于上诉人所持房屋遗产是大家庭所有成员的共同财产的理由，由于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先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王先国在继承周汉华遗产实际价值限额范围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妤审判员  张鹏审判员  张荣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殷欢欢书记员向珣书记员钟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