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财，男，198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济，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叶卫，男，198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琴，广东宝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华财因与被上诉人黄叶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5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华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能查明涉案《欠条》中欠款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一再表示《欠条》乃系受其胁迫所写，非真实意思表示，故含有两处曲笔，身份证号特意写错以及备注“金鑫贸易”表明限于上诉人及其挂靠的江西金鑫贸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个人发生的货款（实际情况则是我方仅与深圳市瑞利达照明有限公司有过买卖合同关系，而从未与其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个人有货款纠纷）。加之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自述的签订《欠条》的时间及场景等都不合常理，故该涉案《欠条》从未经双方真正对账（实际也无从对账），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尚未查清，既而作出错误判决。二、从被上诉人一审举证亦反映其在截止庭审之时，都尚未核对清楚涉案货款交易情况。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笔录第4页证据2的说明中表示“勾的是全部的原、被告之问的交易往来”。然而，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3月24日、25日《收据》明确显示深圳市瑞利达照明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有收到我方5.712万元，尤其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2银行流水复印件的末页亦显示有该两笔款入账，而其未有勾划。因此，显然被上诉人始终都未能核对清楚涉案货款，与其诉状所述多有自相矛盾之处。一审法院不能对此辨明，甚至不相应抵扣该两笔货款，径以单一《欠条》认定显属不当。综上，一审法院仅以该签订时间和背景不合常理、欠款主体含有曲笔、货款主体亦不明晰、内容从未经结算核对且已反证其错漏、又从未履行的一纸欠条，判处普通公民承担巨额债务实属不公，故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希冀得到公正之裁判。被上诉人黄叶卫答辩称，一、欠条是上诉人张华财亲笔书写的，是有效的债权凭证。张华财在欠条中故意将身份证中的1982写成1983，这恰好说明上诉人在签欠条时是故意写错其身份证号码的，意图逃避债务。这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被迫签下欠条的情况。二、上诉人张华财本人在一审答辩状中认可其与被上诉人有生意往来，从被上诉人处购买产品。而其在上诉状中又称与上诉人没有直接的交易关系，明显与其在一审中的答辩状不一致。三、张华财称其挂靠江西金鑫贸易有限公司，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江西金鑫贸易有限公司是何关系。上诉人张华财在欠条中亲笔书写自己欠被上诉人16万元整，并约定了还款时间，上诉人无论是作为债务人还是自愿加入的债务人，都应当对债务承担责任。黄叶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偿付原告货款人民币160,000元及利息人民币18,366.67元(以人民币16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暂计至2018年12月1日止）；二、由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2月13日，被告出具欠条，记载被告张华财（362427198302232814）欠原告货款（金鑫贸易）16万元，年底2015年农历12月15日前还2万元，3月还6万元，6月还清。庭审中，原、被告各执一词：一、原告称其与被告之间系以个人名义的业务往来，在被告未能支付货款的情况下由被告出具了该份欠条。二、被告称该份欠条系其受到胁迫所写，系无效的，其在欠条中书写了错误的身份证号码及金鑫贸易字样，先称其以江西金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贸易”）的名义跟原告往来并提交了相应的收据；又称实际上是原、被告之间的交易往来，跟金鑫贸易没有关系；后又称其与原告及深圳市瑞利达照明有限公司有过往交易，已以金鑫贸易的名义了结了货款。三、被告称其提交的收据及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可知，原告后续追认系深圳市瑞利达照明有限公司与被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称收据中加盖深圳市瑞利达照明有限公司公章系其他的业务往来，涉案货款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产生，其与被告之间的收款均系个人账户往来。四、原告明确欠条中记载的年底2015年农历12月15日为公历2016年1月24日，故欠条记载的3月、6月应为2016年3月、6月；被告对原告所述的年份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写明。五、被告称原告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其从原告处购买的LED灯再转卖给深圳市爱淘城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淘城公司”），后原告直接向爱淘城公司供货，原告应向爱淘城公司收取货款，而不应再向被告收取。六、被告称涉案部分的货款在原告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原告称其系于2019年1月3日提起诉讼，于2019年1月4日审批通过进入了诉前联调程序，涉案的货款未超过诉讼时效。七、原告明确被告尚欠其货款16万元，利息从2016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称其未根据欠条的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另查明，江西金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系于2012年4月5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深圳市瑞利达照明有限公司系于2010年11月4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原告。再查明，被告当庭撤回管辖权异议及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法院针对本案争议焦点，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涉案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先称其以金鑫贸易的名义跟原告往来并提交了相应的收据；又称实际上是原、被告之间的交易往来，跟金鑫贸易没有关系；后又称其与原告及深圳市瑞利达照明有限公司有过往交易，已以金鑫贸易的名义了结了货款，被告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且原告已明确其与被告之间是个人名义的业务往来，欠条中亦记载了被告欠原告货款的相应字样，故在本案被告未能提供充分、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欠条的效力。被告称该份欠条系无效，其受到胁迫所写，并在欠条中书写了错误的身份证号码及金鑫贸易字样，但被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已受到了胁迫；被告称原告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原告直接向爱淘城公司供货，故原告不应再向被告收取货款，但被告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所述的相关情况，故法院对被告辩称欠条是无效等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三、关于涉案部分货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称涉案部分的货款在原告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欠条并未写明支付货款的具体年份，但根据欠条出具的时间、日常惯例及常理推算，欠条中记载的年底2015年农历12月15日为公历2016年1月24日，欠条中记载的3月、6月应为2016年3月、6月，且原告已提供了证据证实其系于2019年1月3日提起诉讼并进入诉前联调程序，故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涉案的货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四、关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货款及利息。被告未依据欠条的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现原告主张被告应向其支付货款16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当庭撤回管辖权异议及反诉，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张华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叶卫货款人民币160000元及利息（以人民币16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34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张华财二审提交一审庭审部分笔录、黄叶卫一审提交的其名下部分中国银行流水、加盖深圳瑞利达照明公司公章的2014年3月24日5万元、2014年3月25日7120元收据原件两份、黄立平名下部分中国银行流水、黄立平出具《情况说明》。黄立平在《情况说明》中称其代张华财挂靠的金鑫贸易公司向深圳市瑞利达照明有限公司指定的法定代表人黄叶卫支付了57120元货款，张华财未与黄叶卫个人有买卖关系。张华财以此证明2014年3月25日其转账支付57120元给黄立平，黄叶卫名下银行账户2014年3月24日收到黄立平转来的5万元，2014年3月25日收到黄立平转来的7120元，两笔款项系张华财委托黄立平支付给黄叶卫的货款，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抵扣。黄叶卫对《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黄叶卫认为黄立平向其转账的57120元与本案没有关联，张华财与黄立平之间的转账记录亦与本案没有关联，且两份银行转账流水记录均发生于本案《欠条》出具之前，无需抵扣。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华财是否拖欠黄叶卫货款，以及拖欠货款数额如何认定？张华财主张其是挂靠在江西金鑫贸易有限公司名下与案外人深圳市瑞利达照明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与深圳市瑞利达照明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叶卫之间存在货款纠纷。但张华财出具的涉案《欠条》内容明确显示张华财系以个人名义确认欠黄叶卫货款，张华财一审期间亦确认其与黄叶卫之间存在个人名义的业务往来，可以印证双方之间拖欠货款的真实性。而且张华财一审期间对涉案货款纠纷系双方个人之间的交易还是公司之间的交易存在多次矛盾陈述，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涉案货款纠纷系其与案外人深圳市瑞利达照明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不予采信。张华财还主张其系受胁迫出具涉案《欠条》，否认《欠条》的真实性，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一审判决不予采信张华财的该项抗辩并无不当。张华财上诉主张2014年3月24日、25日其委托黄立平转账支付给黄叶卫的57120元应当从本案欠款中予以抵扣，本院认为，上述款项的支付发生于涉案《欠条》出具之前，张华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与双方个人之间的交易有关，黄叶卫亦不确认与本案货款有关，张华财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院对利息计算调整为分段计算。故张华财应当支付拖欠的货款160000元及利息（以1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7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综上，上诉人张华财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仅对利息计算调整为分段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537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华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黄叶卫货款人民币160000元及利息（以1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7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张华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4元，由上诉人张华财负担。被上诉人黄叶卫已预缴受理费1934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上诉人张华财应负担的受理费1934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不缴纳，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张华财负担。该款项上诉人张华财已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李  东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