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颜黎，男，198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飞，重庆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森，男，198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洲，重庆市云阳县青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重庆盛世荣耀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青龙街道塘坊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5MA5URKNH07。法定代表人：颜黎，经理。上诉人颜黎与被上诉人王森，原审被告重庆盛世荣耀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5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森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森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森与盛世公司等于2019年3月13日签订的《股东退股协议书》合同无效。盛世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可以转让股权，但不能退股。2、王森的主张不能成立。即使协议认定为股权转让协议而有效，颜黎也不应支付约定的款项。因为按照约定，是变更登记后盛世公司再支付款项，公司不支付时颜黎再支付。现王森并没有按协议约定将股权转移登记给约定的人员，至今仍是公司的登记股东，公司支付条件尚不成就，更谈不上颜黎支付的问题。3、王森称向颜黎转让股权的事实不成立。不存在王森向颜黎转让10%股权的基本事实。4、一审法院判决颜黎承担违约金明显不当。即使认定协议有效，因股权并没转让，颜黎也不存在违约的基本事实，判决颜黎承担违约责任明显不当。王森辩称，合同是所有的股东在场的情况下签订的，并且有所有的股东的签字和捺印。在签订合同之后，颜黎支付了1万元。综上我认为在签订合同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达。盛世公司述称，同意颜黎的上诉意见。王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颜黎支付王森股权转让金5.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颜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阳县盛世荣耀搏击俱乐部成立于2017年1月10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颜黎。2017年6月26日，王森、颜黎及案外人刘奎、颜怀华签订《合伙合同》，约定共同投资设立盛世荣耀搏击俱乐部，王森出资8万元占启动资金10%股份，颜黎出资40万元占启动资金50%股份，刘奎出资16万元占启动资金20%股份，颜怀华出资16万元占启动资金20%股份，各投资人按出资额占比分享利润、分担亏损。云阳县盛世荣耀搏击俱乐部因决议解散于2017年8月10日注销，于2017年8月18日重新成立了盛世公司，颜黎为法定代表人。2019年3月13日，王森、颜黎及案外人刘奎、颜怀华、盛世公司共同签订《股东退股协议书》，协议书载明：“重庆盛世荣耀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正式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颜黎，注册资金为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元）。本公司是由颜黎、颜怀华、刘奎、王森四位股东合资创办，股东颜黎占股份总额的50%，股东颜怀华占股份总额的20%，股东刘奎占股份总额的20%，股东王森占股份总额的10%。公司成立以来，由于经营管理不善，目前累计亏损约40万元，由于王森自身原因提出退股请求，经股东会议研究，同意其退股，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股东王森持有的10%股份由公司用6.5万元现金进行收购并由颜黎代持。2、退股金6.5万元其中2.5万元公司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王森，4万元由公司为其偿还份额债务。因王森原在公司经营中垫资1.5万元，公司应支付王森现金共计4万元。此款分两期支付，第一期在2019年6月15日前支付2万元，第二期在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2万元，若逾期不支付，由颜黎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并支付违约金10000元。3、王森退股后，公司股东颜黎持有公司60%的股份，颜怀华持有公司20%的股份，刘奎持有20%的股份，公司盈亏由股东颜黎、颜怀华及股东刘奎负责，与王森不再有任何关系。4、颜黎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颜怀华为本公司负责人，刘奎为本公司负责人。公司盈亏及所需资金按股份比例承担。5、王森应配合其他股东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事宜。6、本协议一式四份……”落款处加盖盛世公司印章，全体股东颜黎、颜怀华、刘奎、王森签名捺印确认。签订上述协议后，双方一直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9年7月11日，盛世公司将股权转让款1万元通过颜黎之妻谢生俊银行账户转账至王森之妻于健银行账户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股东退股协议书》是否有效？首先，本案所涉的《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了由盛世公司对王森持有股权进行收购，对王森应当承担的债务及垫资进行了结算，并对回购的股权进行了适当安排，且已部分履行，协议书加盖了盛世公司印章并有全体股东签名，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次，盛世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股东可行使法定的回购请求权外,《公司法》上仍有股东与公司于其他情形通过协议而由公司回购股东股权的余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重大分歧案件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一致以下列方式解决分歧，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公司回购部分股东股份；（二）其他股东受让部分股东股份；（三）他人受让部分股东股份；（四）公司减资；（五）公司分立；（六）其他能够解决分歧，恢复公司正常经营，避免公司解散的方式。显然，股东通过公司回购股权退出公司，并不限于《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公司法》并未禁止股东在公司成立之后以合法方式退出公司，包括以公司回购股权的形式退出公司。其三，从内容及本案举证看，盛世公司回购股权的行为不存在股东抽逃出资或者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王森与盛世公司、颜黎及公司其他股东签订的上述协议合法、有效。颜黎辩解该协议书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所涉的《股东退股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协议书内容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上述协议内容，盛世公司收购王森持有股权并对王森应承担债务及垫资进行结算后，应支付给王森的股权转让款为4万元，而非王森主张的6.5万元。协议书中还明确约定4万元分两期支付，第一期在2019年6月15日前支付2万元，第二期在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2万元，若逾期不支付，由颜黎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并支付违约金1万元。盛世公司仅于2019年7月11日支付1万元，已构成违约。颜黎除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尚欠的股权转让款3万元外，还应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违约金1万元。颜黎及盛世公司辩称支付给王森上述款项需由王森先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事宜，在公司未支付时才由颜黎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中仅约定了王森应配合其他股东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事宜，但未明确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系支付上述款项的先决条件或限制条件，颜黎亦其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且协议中约定的由颜黎承担法律责任及支付违约金的条件仅为逾期未支付上述款项，故对颜黎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至于盛世公司述称的王森作为盛世公司股东在签订退股协议前私自在外成立公司并装修经营场馆，签订退股协议后未移交其经营管理公司时建立的微信群致使部分学员流失，造成公司损失，构成竞业禁止的行为，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综上所述，对王森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颜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森股权转让款3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万元；二、驳回王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3元，由王森负担313元，由颜黎负担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颜黎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股东出资情况。证明王森仍为盛世公司公司的股东。2.合伙合同。证明王森为盛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际经营人。3.微信截图，证实王森经营与盛世公司同样业务。4.公司资产清算明细，证明公司为了宣传、推广为王森花费巨款。实际就是为了打假拳给王森获得虚假的荣誉从而招揽学生。王森获得虚假荣誉后，自己私自设立相同相类似的搏击馆进行经营。5.民事诉状及裁定书，证明王森明知是与盛世公司签订的退股协议而不是与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该退股协议属于无效协议。王森质证认为，对于这些证据不予认可。1.对于出资款项是不认可的，因为是第一次出资的款项，后面我们进行了追加，而且那时不是叫盛世公司而只是个俱乐部。2.合伙合同是我们第一次时签订的，是真实的，而且我们事后也进行了追加投资。我是实际在经营盛世公司，但我不是控制人，因为我只占很小的股份。3.截图时间是2020年8月16日，我们签订合同是在3月，是在我们的退股协议生效后，并且颜黎重开俱乐部还在5月份，进行了开业庆典，我也是出席了解的，也有相应的微信截图。4.清算明细不是新的证据。5.是大家协商一致后与颜黎签订的协议，签订协议书后，颜黎的股份增至60%,而且款项是颜黎的老婆支付的。以上所有的证据都不是新的证据。二审中，本院通知股东刘奎出庭作证，证人刘奎证实：王森是颜黎的一个朋友介绍过来与我们合伙，王森较为专业他曾经开过搏击馆的。所以当时颜黎、颜怀华与我同意与王森合伙开这个盛世荣耀搏击馆。在我们合伙之前达成了四方同意的结果是我们四人共同出资，由王森管理和经营盛世荣耀搏击馆，我们另外三人不参与管理和经营。王森在参与搏击馆的过程中，我们馆里面是给王森开了工资的。经营一段时间过后，我们发现王森管理我们搏击馆的时间不够，是因为他另有份事业单位的工作，也导致各方情况一直没有盈利，处于亏损状态。所以后来我们通过多次股东会给王森管理馆上面提过很多建议，但后面一直没有执行，所以馆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作为其余三个股东我们三人占大股，也投入了大量的资金，让王森管理，没有盈利，让我们其余股东有很多想法。所以后来王森他提出要退股，还要退钱，我认为是不合理的。不管是法律角度还是人情角度这种方式对我们其余三个股东是不合理的，希望庭上考虑。不清楚这个退股协议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可能亏损了就要退股还要退钱。（签订协议前）流水账有，没有进行清算。公司有房租费没有给，欠的材料款也没有给，账一直是颜怀华、王森那边是他老婆在计账。颜黎质证认为，对刘奎的证言没有意见。刘奎证实，王森与公司签订退股协议的时候，公司并没有进行清算，不能够达到退股的条件。同时，王森退股也不符合公司退股减少资本的条件，也没有股东会决议，其真实意思也不是减少公司资本，而是王森在规避债务，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股东退股协议是属于无效协议。股东退股协议无效过后，颜黎承担的担保责任也是无效的，主合同无效而担保合同也是无效的。所以王森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驳回。王森质证认为，刘奎所证实的签订的股东协议书是他真实意思，充分证明对这份协议的内容他是知晓的，其他的证言不属实，请求对其作出的其他证言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股东退股协议书》的效力。现分析评议如下：案涉《股东退股协议书》系由盛世公司全体股东签字确认，并盛世公司亦加盖公章，其内容明确包含“由于王森自身原因提出退股请求，经股东会议研究，同意其退股”“股东王森持有的10%股份由公司用6.5万元现金进行收购并由颜黎代持”全体股东大会决议内容及公司股权回购、股权代持内容，也包括“4万元由公司为其偿还份额债务”的股东内部就公司对外债务的清算后退出股东责任承担安排，还包括“因王森原在公司经营中垫资1.5万元，公司应支付王森”的公司与经营管理股东之间就经营过程中的债权、债务清算。该《股东退股协议书》既不是单纯的股权回购协议，也不是单纯的股东间股权转让协议。公司法并未禁止公司回购股权，也没禁止公司减资，现也没有证据证明盛世公司的股东王森退出损害了公司明确的债权人的利益，因此本院对颜黎上诉主张《股东退股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予支持。《股东退股协议书》明确约定了盛世公司应支付王森资金的时间，并未附其他限制条件，王森退出公司的变更登记义务人为盛世公司，王森只是配合签字，现没有证据证明王森拒绝就股东变更登记予以配合，本院对颜黎上诉主张王森仍为登记股东，支付条件不成就的理由不予采纳。颜黎自愿就盛世公司的逾期债务承担责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其承担给付欠付资金并承担约定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颜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由上诉人颜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健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 峰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