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民终2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云菊，女，196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思，浙江明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守魁，男，195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思，浙江明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亚芳，女，197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慧，浙江鑫目（宁波石化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岑国华，男，195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慧，浙江鑫目（宁波石化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婉芬，女，196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原审第三人：胡文达，男，196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原审第三人：高达芬，女，196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原审第三人：慈溪市逍林胜数鞋厂。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逍林村振兴村。投资人：胡文达，该厂厂长。上诉人余云菊、叶守魁因与被上诉人王亚芳、岑国华、邵婉芬、原审第三人胡文达、高达芬、慈溪市逍林胜数鞋厂（以下简称胜数鞋厂）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282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云菊、叶守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余云菊是基于租金收益权转让的法律关系而收取的租金，涉案425000元租金中有170000元收取时间为2017年1月14日，该时间系在抵押物被查封之前，且抵押物被查封后产生的租金，因租金收益权已经转让，故依法均不适用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的规定；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胡文达无权对租金抵扣作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意思表示与余云菊、叶守魁对债权是随意处置均系事实认定错误；三、即便当事人之间对于款项归还何笔债权无明确约定，涉案425000元租金也应当优先抵扣无担保的债权；四、以涉案租金抵扣债权的行为是余云菊、叶守魁基于债权人享有的合法权利做出，该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未违反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仅根据“其他债权人利益受到损害”的兜底条款来判断行为是否合法，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亚芳、岑国华辩称，一、本案讼争租金425000元系抵押物的法定孳息；二、余云菊系抵押权人，才依法取得收取抵押物租金的权利。叶守魁作为普通债权人，无法取得收取抵押物法定孳息的权利，无权向承租人收取租金。综上，余云菊、叶守魁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余云菊、叶守魁的上诉请求。邵婉芬辩称，一、租金由余云菊收取，用于归还余云菊的债权，胡文达、叶守魁明知该事实，仍恶意串通，作出租金用于归还叶守魁债权的虚假陈述，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利益，涉嫌虚假诉讼；二、即使涉案款项不是用于归还余云菊的，抵押物出租产生的租金理应作为执行财产予以执行；三、胡文达、叶守魁明知已有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私自约定将可供执行的财产用于归还其他没有优先权的债务，涉嫌拒不履行法院裁判文书罪。综上，请求驳回余云菊、叶守魁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胡文达、高达芬、胜数鞋厂未作陈述。余云菊、叶守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日作出的《以慈溪市逍林胜数鞋厂、胡文达、高达芬为被执行人系列案件财产分配方案》；2.请求法院认定425000元租金系用于归还叶守魁的款项，据此请求法院按4177800元的金额认定余云菊的债权并予以优先受偿；3.请求法院将2019年租金85000元返还叶守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余云菊与叶守魁系夫妻关系；二、胡文达、胜数鞋厂于2015年6月26日与余云菊签订《民间借贷抵押合同》，胜数鞋厂将其位于慈溪市××镇××村的房地产及附属物［房产证号：慈房权证2007字第0××**；土地证号：慈国用（2009）第1×**］作为借贷抵押物，并办理了他项权证。该合同经慈溪市公证处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公证书编号为：（2015）浙慈证经字第549号］。因胡文达、胜数鞋厂未按约履行上述合同，经余云菊申请，慈溪市公证处于2019年5月27日出具（2019）浙慈证经字第107号《执行证书》，确认被执行人为胡文达、胜数鞋厂，执行标的额为借款本金300万元以及自2015年9月7日至2017年6月25日止按本金300万元、月利率0.6%计算的借款利息、自2017年6月26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本金300万元、月利率0.9%计算的逾期利息，以及申请执行人为实现抵押权所支付的公证费9000元和相应的执行费用等；申请执行人余云菊对抵押财产即被执行人胜数鞋厂的房产及相应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号：慈房权证2007字第0××**，建筑面积：722.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慈国用（2009）第1××0号，使用权面积：524平方米］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后余云菊依据上述《执行证书》向慈溪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浙0282执2630号，余云菊申报的债权金额为4177800元；三、叶守魁诉胡文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9）浙0282民初7098号民事判决，判决胡文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叶守魁借款1600000元，支付截至2019年1月9日的利息56935元及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该判决中56935元利息的认定，系根据叶守魁向该院自认的在已经支付利息425000元之后的尚欠利息，但该判决未载明该425000元利息是以什么款项支付及何时支付。后叶守魁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浙0282执4708号，叶守魁依据该生效判决申报的债权金额为1760601元。四、胜数鞋厂系胡文达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该厂房胡文达曾租给慈溪市逍林镇琴芸食品店（谢炳春），每年租金85000元。2016年10月7日，胡文达通知谢炳春将其应支付租金转付给余云菊，后谢炳春又转租给王梅仙，王梅仙又转租给异议人孙新强{该院另行出具了（2020）浙0282执异18号裁定书}。该院在处置上述厂房时，异议人孙新强向该院缴纳了10万元腾房保证金，保证其租赁的房地产在被法院拍卖成交后一个月内搬空，否则，自愿将该款项转为执行款。后异议人孙新强按约腾空了房屋。另查明，该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受理了邵婉芬、岑国华与高达芬、胡文达民间借贷纠纷两案，并于同年10月31日作出（2017）浙0282民初101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执行人高达芬、胡文达共同返还申请执行人邵婉芬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等，同日，该院作出（2017）浙0282民初101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执行人胡文达返还申请执行人岑国华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判决后，因被执行人未履行义务，申请执行人邵婉芬、岑国华于2017年12月12日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五、该院于2020年1月2日作出《以慈溪市逍林胜数鞋厂、胡文达、高达芬为被执行人系列案件财产分配方案》，主要内容为：以胜数鞋厂、胡文达、高达芬为被执行人系列案件财产分配案件共13件，该院为12件，余姚法院申请参与分配案件1件，可供执行的财产为被执行人胜数鞋厂名下位于慈溪市××镇××村的房地产及附属物［房产证号：慈房权证2007字第0××**，土土地证号：慈国用（009）第1×**，该房地产抵押给余云菊，经评估拍卖，以6177000元成交；2.分配情况如下：⑴证载房地产处置所得示为5818100.65元，扣除分摊的费用799144.44元，可供分配的款项为5018956.21元，余云菊优先受偿的债权金额为3837800元（该款项为在余云菊申报的债权金额中减去余云菊2017年、2018年已从抵押物收取的租金340000元），可全额受偿，剩余证载房地产处置的所得款可供执行的额为1181156.21元；⑵无证建筑物及其它附属物处置所得价款为358899.35元，租金为155834元，扣除分摊的费用70701.13元，剩余款项为444032.22元，加上证载房地产处置所得剩余款项为1181156.21元，合计为1625188.43元；⑶被执行人胜数鞋厂拖欠的产生于抵押前的房地产税共计38850.68元，该款项优先于各案件普通债权受偿；⑷剩余可分配款项为1586337.75元，被执行人胜数鞋厂拖欠的拍品各项税的滞纳金共计37120.72元与各案件普通债权总计9095254.07元，按比例受偿，分配比例为1586337.75元÷9095254.07元＝17.441379182%。其中本案中余云菊受偿3837800元、叶守魁受偿307073.10元、王亚芳受偿292888.43元、岑国华受偿122734.99元、邵婉芬受偿130158.47元，等等；六、余云菊、叶守魁对上述分配方案提出异议，余云菊提出的异议理由为：1.租金是否归还异议人的款项，应以双方当事人之前的意思为准：⑴胡文达确认并未支付过本金和利息；⑵余云菊收到的340000元租金，系归还叶守魁的款项；⑶余云菊为加快款项分配，先按法院要求将85000元租金汇至法院执行局的账户，该款项应予以退回；2.即使双方之间就款项归还未达成一致，归还款项也应依法认定归还无担保债权；3.假如法院认定余云菊收取的340000元租金抵扣余云菊的款项成立，则（2019）浙0282民初7098号案件所认定的相应金额也属错误；叶守魁提出的异议理由为：1.余云菊收到的340000元租金，系归还叶守魁的款项；2.叶守魁为加快款项分配，按法院要求将2019年的部分租金85000元先汇至法院执行局的账户，该款项应依法认定为归还叶守魁的款项，不应在分配方案中认定为被执行人的款项；3.假定法院认定余云菊收取的34万元租金抵扣余云菊的款项成立，则（2019）浙0282民初7098号案件所认定的相应金额错误，进而（2019）浙0282执4708号案件所认定的债权金额应当在原来的金额上再加上42.5万元，否则将直接损害异议人的利益。王亚芳、岑国华、邵婉芬对余云菊、叶守魁的执行异议意见提出了反对意见，该院于2020年3月2日将《分配方案异议通知书》送达余云菊、叶守魁，2020年3月17日余云菊、叶守魁分别向该院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另查明，该院于2017年11月22日首次对涉案抵押物即上述房地产予以首次查封{（2017）浙0282执3040号}。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我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致使抵押财产被法院依法扣押的，自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该抵押财产的天然孳息或法定孳息。本案中余云菊在该院查封涉案抵押物后收取的租金应系该抵押物的法定孳息，作为抵押权人的余云菊有权收取该孳息，事实上讼争租金也一直由余云菊在收取，对此余云菊在执行法官作谈话时也作了确认，其所作的“我有权收取租金的”表述也符合法律规定，现余云菊又认为讼争租金425000元应作为债务人胡文达支付其丈夫叶守魁的债务利息，有违诚信的法律原则，同时也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至于余云菊、叶守魁提供的胡文达在公证处所作的未支付过余云菊本金和利息的表述及公证处出具的执行证书，也与本案查明事实及余云菊的自认相矛盾，胡文达作为债务人和抵押人也无权对抵押物的法定孳息作出不符法律规定的意思表示，该院对此不予采信。余云菊、叶守魁提出，根据该院所作（2019）浙0282民初7098号民事判决，讼争租金应抵付原告叶守魁的债务利息。但未见判决中相应表述，且按证据规定，即使叶守魁作出相应自认，也得在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得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情况下才构成，故该判决证明不了余云菊、叶守魁的待证事实。如若该判决余云菊、叶守魁认为错误，可另行提出再审申请，本案不予理直。鉴此，对余云菊、叶守魁的汇至法院执行局账户的2019年的部分租金85000元应依法认定为归还叶守魁的款项以及不应在分配方案中认定为被执行人的款项诉求，该院也不能支持。余云菊、叶守魁同时又认为各自对被执行人的两笔债权应为同一债权、属共同财产，该院认为，作为夫妻利益共同体，对各自应收的债权系共同财产无误，但余云菊、叶守魁的债权性质不同，受拘于不同的法律规定，而按余云菊、叶守魁对债权的随意处置，也必将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也不予采纳。综上，该院于2020年1月2日作出的《以慈溪市逍林胜数鞋厂、胡文达、高达芬为被执行人系列案件财产分配方案》并无不当，余云菊、叶守魁要求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五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余云菊、叶守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75元，由余云菊、叶守魁负担。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本案余云菊、叶守魁虽系夫妻，但根据生效法律文书，余云菊、叶守魁分别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分别对债务人胡文达享有不同的债权。叶守魁对胡文达享有涉案债权，并不等同于余云菊对胡文达享有该债权。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租金系2016年10月7日，胡文达通知涉案房屋承租人将应付租金转付给余云菊后，余云菊进行收取。余云菊、叶守魁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胡文达有将涉案租金425000元用于归还叶守魁涉案债权的明确的意思表示。即使胡文达现进行事后追认，该追认也不得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且在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后，抵押权人余云菊就该房屋享有的收取法定孳息的权利系法律明确规定，不受胡文达主观意思表示的影响，如余云菊自愿放弃该权利，相应的租金收入应作为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分配，而非单独用于偿还叶守魁的涉案债权。叶守魁如认为一审法院（2019）浙0282民初7098号民事判决有错误，可另案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执行分配方案并无不当，上诉人余云菊、叶守魁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75元，由上诉人余云菊、叶守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良宏审 判 员 沈路峰审 判 员 袁玮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印孟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