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6行终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洋江西路**。法定代表人胡博，主任。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赵佳佳，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朱妙，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春华，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志刚，男，1972年10月3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绍兴市越城区，现住绍兴市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法，男，195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越城区，现住绍兴市袍江开发区。委托代理人王德昌，男，195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绍兴市越城区，现住绍兴市柯桥区。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灵芝街道办”）、王志刚因撤销拆迁安置行政协议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行初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灵芝街道办副主任赵佳佳及该单位的委托代理人朱妙，上诉人王志刚，被上诉人王宝法的委托代理人王德昌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王宝法于一审时诉称，原告与张志仙本是夫妻，在1982年结婚，1983年和弟妹分家，分家后有老屋33.76平方米1间，15.5平方米小屋1间，猪棚草间屋1间。1986年，因老屋无灶间，第一次建房申请批准在老屋南猪棚草间屋拆除，翻建平台灶间1间，后经村镇丈量面积16.55平方米。1995年确认发证，证号3415、图地号4-5-849，即本案房产（以下简称“849宗房屋”）。1987年10月第二次建房申请批准新建二间楼房，同时拆除在王华林家边上小屋15.5平方米，将老屋33.76平方米转卖给兄弟，宗地号为8××1。1988年4月，因新建楼房后无附房，第三次建房申请批准在新建楼房边建一间附房作草间灶间用。后因开厂资金缺，将宗地号为8××2的新建二间楼房和边上附房一并卖给同村村民。至此，原告尚有猪棚草间翻建平台屋1间，即849宗房屋。因卖掉主房，原告夫妻和女儿都不住在村里，该房屋由邻居王荣堂借用，后王荣堂儿子王志刚用至拆迁。2009年原告王宝法和张志仙离婚，该房屋权属材料由村副书记李元福交给街道拆迁办。被告认为849宗房屋系夫妻婚姻期间共同财产，原告认可。现原告以户主名义提起诉讼，符合主体资格。根据越城区（高）土资（2018）57号文件规定，4-5人宅基地面积110平方米。在1995年发证时，本户有王宝法、张志仙、女儿王萍（独生子女可计2人）、母亲金铃娣，共计5人。宗地号8××2项下房屋面积93.13平方米、849宗房屋面积16.55平方米，两处房产总面积在110平方米以内，符合政策规定，应该予以确权安置。被告灵芝街道认为不能安置没有政策依据。被告在拆迁丈量本该属于原告的房屋时不经调查，不询问产权所有人，不按拆迁法的程序办事，不查档案资料，对原告前妻出示的房产权证不采纳，对村副书记交给被告的资料不理会，而盲目地单方面确权到王志刚名下。在王志刚和兄弟分家书中也可知本案房屋不属于王志刚。现请求法院判令撤销被告和王志刚签订的849宗房屋的拆迁内容，重新确权认定。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2月,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潞阳村被纳入拆迁计划。同年9月，被告发布征收公告。9月25日，被告灵芝街道办将登记在原告名下的849宗房屋，丈量在第三人王志刚名下，并与第三人签订越城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涉及房屋安置补偿协议。2020年3月5日，原告前妻张志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就849宗房屋与其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审法院于同日立案，案号为（2020）浙0602行初44号。经审理后于同年3月25日作出裁定，认为被告已就849宗房屋与第三人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在该生效协议之外并不具有就该房屋再行给予原告征收补偿的法定职责，故驳回张志仙的起诉。该裁定生效后，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被告和第三人王志刚就849宗房屋的拆迁协议。一审法院审理认为:1.本案是否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一审法院认为，（2020）浙0602行初44号案件原告为张志仙，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与其签订安置协议；本案的原告为王宝法，诉讼请求为要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的安置协议。两案的原告及诉讼请求明显不同，并非重复起诉。2.被诉行政协议是否应予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被告对于自己具有法定职权、履行法定程序、履行相应法定职责以及订立、履行、变更、解除行政协议等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在拆迁确权过程时，仅仅根据第三人的陈述，就认定849宗房屋已出卖给第三人并与其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但未要求第三人提供原告出卖房屋的证据,也未向原告本人及当地村委核实，明显程序不当。且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被告及第三人均未提供原告出卖房屋的证据。故原告要求撤销案涉协议关于849宗房屋的内容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和第三人签订的越城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涉及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书中关于849宗房屋的补偿内容，并重新进行处理。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上诉人灵芝街道办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⑴一审中，灵芝街道办提交的房屋征收测绘图及房屋腾空验收单可证明案涉房屋在被征收时一直由王志刚居住使用。⑵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王志刚提交了由周边村民作证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1997年王志刚母亲向王宝法购买了849宗房屋，且购买后房屋一直由王志刚使用至拆迁之日。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王宝法也承认在1997年收过王志刚母亲2000元，王宝法辩称该2000元系房屋使用费的理由不能成立。849宗房屋系16.55平方米的平房，2000元差不多是当时房屋买卖的价格，若王志刚一家是租用，不需要一次性支付如此高的租费。2.本案系王宝法与王志刚之间因案涉849宗房屋拆迁权益争议引起的纠纷，该争议可由王宝法与王志刚通过民事诉讼解决，一审判决撤销灵芝街道办与王志刚之间的行政协议不利于行政行为的稳定性。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决驳回王宝法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宝法承担。上诉人王志刚上诉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之规定，涉案房屋买卖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在一审庭审中王宝法自认收到过王志刚母亲支付的2000元之事实，再结合王志刚母亲曾向王宝法夫妻二人购买涉案房产的事实，综合购买涉案房产当时的物价和房屋面积以及王宝法未能就收受2000元作出任何合理解释等情况，王志刚母亲曾向王宝法夫妻二人购买涉案房产的情况具备高度盖然性，应当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未综合考虑上述情况，未对涉案房屋买卖作出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作出的判决自然无法做到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宝法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宝法负担。被上诉人王宝法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庭询时提交书面答辩称：1.涉案849宗房屋借用是王志刚母亲和王宝法、张志仙谈的，后自1989年开始由王志刚母亲以作放稻草用。1995年至1997年王宝法母亲的承包田由王志刚母亲种植，故王志刚母亲才付租用费2000元作为前几年和后几年的费用。2.参照当时村里出售给村民每间16平方米计5320元价格的房屋，涉案849宗房屋建房材料及人工费都比其贵的事实，与涉案849宗房屋2000元的价格并不相符。3.王志刚母亲2010年为三个儿子分家析产时，并未将涉案849宗房屋包含在内。4.王志刚向堂兄弟买房立有契约，而涉案849宗房屋且无契约。5.王宝法为拆迁丈量涉案849宗房屋曾向有关人员反映过。6.涉案849宗房屋的确权应由灵芝街道办作出，而并非需要民事诉讼解决。综上，灵芝街道办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形下将涉案房屋归属于王志刚名下，显属错误。请求依据事实依法判决。经审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849宗房屋归属于上诉人王志刚名下，是否具有相应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被告对于自己具有法定职权、履行法定程序、履行相应法定职责以及订立、履行、变更、解除行政协议等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主张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对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从在案证据可见，被上诉人王宝法拥有涉案849宗房屋的相应权证，然上诉人灵芝街道办凭上诉人王志刚陈述该房屋系由其母亲买受及上诉人王志刚在实际使用的情况，在未有有权机关将该房屋的权属确权于上诉人王志刚的前提下，与上诉人王志刚就该房屋签订涉案拆迁补偿协议，显属依据不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涉案拆迁协议系因重大误解而签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之规定，一审判决撤销上诉人灵芝街道办和上诉人王志刚签订的涉案拆迁补偿协议中关于849宗房屋的补偿内容并重新进行处理，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王志刚虽在一审时提交了由其书写的情况说明，并由部分村民加以签名确认。但因该情况说明的证明效力尚不足以确认涉案849宗房屋为上诉人王志刚所有。上诉人王志刚诉称曾支付给被上诉人王宝法的2000元应为对涉案849宗房屋的购买款，因尚缺乏其他相应有效证据加以佐证，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灵芝街道办及王志刚的上诉理由，并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及上诉人王志刚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建审判员 蒋 瑛审判员 范卓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俞银星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