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2民初5984号原告：付宇雄，男，196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向东，重庆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鹏峰，重庆文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梁义明，男，196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华，重庆当世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杨青英，女，198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华，重庆当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付宇雄与被告梁义明、第三人杨青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日、9月1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付宇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向东、唐鹏峰，被告梁义明、第三人杨青英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付宇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向东、唐鹏峰，被告梁义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华（亦为第三人杨青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逾期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付宇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梁义明将重庆市渝北区人和镇万年路255号XXXX房屋转让给第三人杨青英的行为；2．判令第三人杨青英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人和镇万年路255号XXXX房屋返还给被告梁义明，被告及第三人将上述房屋重新登记至被告梁义明名下；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共计1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经被告梁义明、案外人王式程担保，原告于2015年5月9日向案外人许冠军提供借款30万元，后因许冠军未按约定还款，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渝0112民初1350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梁义明应在案外人许冠军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债务时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执行未果。原告于2019年12月17日经调查得知，梁义明已于2016年4月29日与第三人杨青英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其名下重庆市渝北区人和镇万年路255号XXXX房屋以25万元对价转让给第三人杨青英，并办理了过户登记，且第三人杨青英为梁义明儿媳。原告认为，梁义明为恶意逃避债务，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该转让行为依法应予撤销，撤销后案涉房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梁义明、第三人杨青英共同辩称，房屋买卖是按正常程序办理的，实际转让时间是2016年4月12日，不是登记备案的2016年4月29日，实际成交金额是50万元（该价格为第二次庭审中梁义明和杨青英的代理律师所述，第一次庭审中杨青英本人述称为48.5万元），其中首付11.5万元，向银行贷款38.5万元，不存在低价转让房产情况。原告付宇雄现住的房屋南岸区阳光100国际新城XXXX房屋是许冠军的房屋，怀疑原告与许冠军串通，应当先执行许冠军的财产。梁义明将案涉房产转让杨青英之前，已知债务人许冠军用上述南岸区房产进行了抵债并交付了房屋，梁义明与杨青英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问题。原告在南岸区房屋装修居住时间是2015年12月，至本案起诉时已相隔4年之久，在此期间，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故原告起诉已超过一年法定除斥期间，其享有的撤销权已消灭。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供的律师费发票，鉴于系原件，本院予以确认。2．对重庆燕桥置业代理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以下简称燕桥一分司）出具的《证明》，在性质上属于单位出具的证明，有经办人和单位负责人签字，亦有单位盖章，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要求，本院予以确认。3．对许冠军2020年8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在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因许冠军未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要求，本院不予确认。综合当事人的举证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经梁义明、王式程担保，付宇雄于2015年5月9日向许冠军提供借款30万元，借贷双方约定了利息。2016年12月27日，本院针对前述借款作出（2016）渝0112民初135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许冠军于该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付宇雄借款本金30万元，并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0日起至本清时止按月利率2%标准向付宇雄支付利息；梁义明、王式程在许冠军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债务时，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等等。前述判决在生效后未获履行，付宇雄就该案判决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梁义明未按前述判决履行给付义务，本院执行法官于2019年12月17日通知梁义明和付宇雄来院协商执行，经执行法官询问梁义明房屋转让情况，付宇雄获悉梁义明曾将其名下位于重庆市渝北区人和镇万年路255号XXXX房屋转让给杨青英，后经查询获悉，该房屋建筑面积为72.86㎡，转让时间为2016年4月29日，房屋交易部门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上载明成交价25万元。2020年3月18日，为委托重庆文豪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原告付宇雄向该单位支付诉讼代理费1万元。另查明，2016年4月，经燕桥一分司提供房产过户代办服务，第三人杨青英于2016年4月12日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重庆分行）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和《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各一份。《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特别条款部分载明：房屋坐落于重庆市渝北区人和镇万年路255号XXXX，售房人为杭彬，房屋性质为商品房，建筑面积为72.86平方米，成交价50万元，评估价486700元，借款本金为38.5万元，借款期限240个月（即从2016年4月12日起至2036年4月12日止），借款人首付款金额为11.5万元，抵押财产为重庆市渝北区人和镇万年路255号XXXX，等等。《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杨青英以其所有的重庆市渝北区人和镇万年路255号XXXX作为其向建行重庆分行贷款38.5万元的担保。2016年4月29日，以梁义明为出卖人，以杨青英为买受人，其二人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梁义明将其名下重庆市渝北区人和镇万年路255号XXXX出售给杨青英，总成交金额为25万元，该成交金额包含房屋设施设备、装饰装修、相关物品等，并依据该合同向重庆市两江新区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存量房屋买卖登记，后完成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2016年5月11日，建行重庆分行向杨青英发放贷款38.5万元。还查明，除本院（2016）渝0112民初13502号判决书确认的债权外，付宇雄与刘宇宏还于2015年2月12日共同向许冠军、黄必会（许冠军之母）提供借款20万元，约定有利息。针对该笔借款，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作出（2018）渝0112民初669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黄必会、许冠军于2018年3月31日前偿还刘宇宏、付宇雄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2月12日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黄必会除上述涉诉纠纷外，还于2014年2月10日以其名下位于南岸区阳光路1号4栋XXXX房屋为抵押担保，和许方友以共同借款人名义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重庆分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向浦发银行重庆分行借款76万元用于购房，后因未严格履行还款义务被浦发银行重庆分行诉至本院。2016年11月23日，本院作出（2016）渝0112民初119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必会、许方友偿还浦发银行重庆分行借款本金674434.24元及利息，浦发银行重庆分行有权就黄必会名下位于南岸区阳光路1号4栋XXXX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前述判决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后因黄必会、许方友未履行前述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浦发银行重庆分行申请本院强制执行。该案执行中，本院查封了黄必会名下位于南岸区阳光路1号4栋XXXX房产，并于2018年5月18日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发布了该房产的拍卖公告。通过该次拍卖，付宇雄竞买成交，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7）渝0112执298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解除被执行人黄必会名下位于南岸区阳光路1号4栋XXX房屋房的查封；注销被执行人黄必会名下位于南岸区阳光路1号4栋XXX房屋房的抵押登记和原产权证；三、将原属被执行人黄必会名下位于南岸区阳光路1号4栋XXXX房屋房所有权过户至买受人付宇雄名下。庭审中，针对被告和第三人辩称的许冠军向付宇雄交付南岸区房屋抵债一事，付宇雄述称，2015年许冠军向其借款后将其母亲黄必会名下位于重庆市南岸区阳光路1号4栋XXXX房屋（即梁义明所称的南岸区阳光100国际新城XXXX房屋）交其使用，交房时并未说过以房抵债，只是说租给付宇雄，以租金抵债，可以租20年，每月租金1000元左右。付宇雄在许冠军交房后就进行了装修入住。2015年12月7日，经重庆市公证处公证，许方友、黄必会曾向付宇雄妻子秦红出具委托书，委托秦红以其二人名义代为办理位于重庆市南岸区阳光路1号4栋XXXX房屋过户登记等事宜，当时许冠军说如果房屋过户给付宇雄，就以该房屋抵偿其对付宇雄所负债务，后因该房屋涉及银行抵押问题未能过户抵债。许冠军交房的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应该是在2015年12月7日办理委托过户公证手续前几个月。上述房屋后经银行申请执行，付宇雄在司法拍卖中竞买了上述房屋。被告梁义明和第三人杨青英均认可其二人系翁媳关系，亦认可原告付宇雄提出的案涉房屋转让时市场价格按建筑面积8359元/米、总价609036.74元确定。本院认为，本案是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提起的民事诉讼，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付宇雄对梁义明享有的债权是否仍然合法有效？二是梁义明转让案涉房屋的实际交易价格如何认定？三是原告起诉是否已过除斥期间？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与第三人主张付宇雄现在所住房屋南岸区阳光路1号4栋XXXX房屋系（2016）渝0112民初13502号案件主债务人许冠军为抵偿债务而交给付宇雄的，但其提供的付宇雄《情况说明》本院未予确认，公证委托书的内容不足以证明前述南岸区房屋已经实际过户抵偿给付宇雄。从付宇雄提供的证据来看，相关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拍卖成交报告等证据能够证明前述房屋的产权人黄必会对浦发银行重庆分行及付宇雄负有另案债务，付宇雄现有前述南岸区房屋产权系通过司法拍卖竞卖所得，而非许冠军以物抵债所得。因此，本院认为，被告和第三人关于付宇雄与许冠军以重庆市南岸区阳光路1号4栋XXXX房屋相互串通的主张不能成立，付宇雄对梁义明享有的债权仍然合法有效。对于第二个焦点。原告主张梁义明以25万元价格转让案涉房屋，并提供了备案买卖合同上予以证明。该买卖合同在房屋产权交易部门备案，合同中载明的交易价格为25万元，具有较强的公信力，可以初步推定原告主张的交易价格成立。被告梁义明、第三人杨青英虽有异议，主张备案合同价格是虚假意思表示，真实交易价格为51.5万元，（杨青英在第一次庭审中述称，真实交易价格为48.5万元，其中现金交付10万元，银行贷款38.5万元），依法应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证明标准应当达到高度可能性。从梁义明、杨青英提供的证据来看，个人住房借款合同、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建设银行渝北城南支行贷款账户基本信息、燕桥一分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只能证明案涉房屋转让交易系燕桥一分司提供代办过户中介服务，杨青英因购买案涉房屋曾向银行贷款38.5万元等事实，但是，鉴于上述证据形成于燕桥一分司代办房屋过户服务过程中，借款合同载明的房屋价格50万元与杨青英在第一次庭审中述称的交易价格48.5万元不一致，梁义明与杨青英在中介代办服务中签署的不同合同载明的房屋价格不同，中介代办中的相关材料真假难辨，且杨青英关于首付款及银行贷款是否已经实际支付梁义明无相应证据佐证，故梁义明、杨青英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真实交易价格为50万元，相应不利后果应由梁义明和杨青英承担，案涉房屋交易价格应当认定为25万元。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系原告付宇雄以被告梁义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为由提出诉讼，撤销权行使期间应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即梁义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行为之日起算。根据原告提供的重庆市南岸区不动产登记中心住房登记信息查询证明、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重庆市两江新区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受理通知书、本院2019年12月17日执行笔录，结合原告的陈述，应当推定原告付宇雄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7日，至本案立案之日，未超过一年。同时，梁义明转让案涉房屋的时间发生在2016年4月，至本案立案之日，亦未超过五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规定的除斥期间，被告与第三人主张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应为2015年许冠军将重庆市南岸区阳光路1号4栋XXXX房屋交给付宇雄之时，鉴于当时被告与第三人的房屋转让交易尚未发生，明显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撤销权请求及律师费请求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本案中，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梁义明以25万元向杨青英转让案涉房屋，而该房屋在交易的市场价值为609036.74元，成交价远低于市场价的30%，构成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梁义明的责任财产因此减少，一般债权人利益因此受到损害。受让人杨青英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推定其知道前述转让行为的后果，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原告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梁义明与杨青英关于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并有权要求梁义明与杨青英支付律师费等必要费用。原告主张律师费1万元，经本院审查，该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且律师费收费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故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回转登记请求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案涉房屋转让行为撤销后，杨青英应当将其名下位于重庆市渝北区人和镇万年路255号XXXX房屋返还给被告梁义明，梁义明和杨青英应将上述房屋重新登记至梁义明名下。综上所述，原告付宇雄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梁义明将重庆市渝北区人和镇万年路255号XXXX房屋转让给第三人杨青英的交易行为；二、被告梁义明与第三人杨青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重庆市渝北区人和镇万年路255号XXXX房屋回转登记至被告梁义明名下；三、被告梁义明与第三人杨青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付宇雄支付律师费1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被告梁义明与第三人杨青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雪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田 甜书 记 员 梁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