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9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颖，男，1967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玲玲，江西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娟，江西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春发，男，1948年4月2日生，汉族，住于都县。上诉人钟颖与被上诉人朱春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1民初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颖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朱春发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0000元，并支付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朱春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基本事实，未能正确适用法律，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钟颖引导朱春发投资惠州市森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森海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钟颖从未向朱春发介绍森海公司的投资产品，朱春发是经他人介绍后在钟颖不知情的情况下先投了钱进去，钟颖在朱春发之后投入20万元到森海公司，森海公司平台关闭后，钟颖多次与朱春发同去森海公司要求返还投资款，一起前往惠州市惠州区公安局报案。其次，朱春发提供的《瑞士黄金代理投资委托协议》并非原件，钟颖庭审时没有认定该协议的效力，同时朱春发称其将以上原件交给了钟颖，并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朱春发提供的《瑞士黄金代理投资委托协议》的证据“三性”无法认可，不应认定该协议书约定事实。证人罗某、吴某出庭证明钟颖引导朱春发投资森海公司且之后朱春发将原件交给钟颖。钟颖认为该证人证言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两位证人都是森海投资的受害者，与朱春发有利益关系，两位证人与朱春发平时来往密切，无法以公平公正的立场客观陈述事实，其所陈述事实不应作为查清事实的依据。最后，朱春发提供钟颖租赁场所听课照片仅能证明钟颖曾经向朱春发推荐过理财产品，朱春发庭审时也承认提供照片是证实钟颖在向他们推荐其他理财产品，但并不能据此认定为钟颖引导朱春发投资森海公司。因此，朱春发并没有充分证据证实钟颖引导朱春发投资森海公司向朱春发介绍森海公司理财产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朱春发自愿投资森海公司，投资结果应由其自己承担责任，与钟颖没有关系。二、钟颖接受借条所附条件是出于无奈，朱春发不肯出具未附该条件的借条，借款事实与投资事实是不同法律关系。钟颖将7万元借给朱春发并要求朱春发出具借条，朱春发提出借条必须附加条件，即：待投资森海公司全部返还后，予以归还。钟颖不同意设定该条件，多次要求朱春发更换借条，但朱春发不肯更换借条，钟颖出于无奈接受了该条件。事实是该笔借款用途是朱春发娶孙媳妇，且朱春发投资森海公司是2016年，而本案借款时间是2017年，时间不同，法律关系也不同，朱春发投资森海公司与其向钟颖借款没有关联。三、森海公司早已注销，钟颖在森海公司注销后又给了朱春发较长还款时间，朱春发理应返还钟颖借款。森海公司已于2017年12月8日注销，且其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被立案侦查，借条上注明的“待广东惠州森海投资公司资金全部返还后予以归还”已无法实现，借条上规定的还款条件已无法达成，朱春发不能以此理由躲避还款义务。朱春发的投资与本案的借贷关系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朱春发应另行主张权利。朱春发没有证据证明是钟颖引导其投资森海公司，本案也不是投资金融产品纠纷案件，森海公司早已注销，森海公司收取朱春发资金已无法返还，该条件不可能成就，朱春发不能在本案中要求一并处理投资事宜。朱春发辩称：一、钟颖引诱朱春发投资森海公司，钟颖作为于都片区的负责人诱骗大家投资，需对受害者的损失负责。钟颖叫朱春发去惠州，到了惠州后，钟颖伙同他人向朱春发一行人介绍森海公司的投资产品，回于都后，钟颖还在他工作室的会议室给朱春发一行人上课，要朱春发一行人打消顾虑，放心大胆投资。钟颖说森海公司聘请了中央银行高管专门炒外汇、炒黄金的高手，只挣不亏。朱春发每次投资都询问钟颖，钟颖肯定地说：不怕，投得去挣到的是你的，亏掉的是我的。朱春发提供给法院的照片是钟颖在上课时讲述森海公司怎么炒外汇、炒黄金现场的照片。钟颖上课时一味强调如何赚钱，未履行充分揭示投资风险等适当性义务，现场的所有人听得热血沸腾，听了他的讲课后，打消了害怕投资的顾虑。如果不是钟颖诱骗并提供投资担保，朱春发作为一位老年人就没有想过挣什么大钱。在钟颖诱骗下，朱春发先后投资了222,200元。朱春发的投资款是从钟颖带回的POS机转到上海公司洪建文账上的，是在钟颖办公室签订的协议书，更是钟颖拿回来的投资委托协议书，钟颖在协议上签字后，朱春发才投出去的。钟颖诱导、欺骗朱春发向森海公司投资，导致朱春发损失巨大，该损失由钟颖承担一点也不为过。另外，森海公司平台关闭后，朱春发根本没有同钟颖去过惠州，是钟颖单独去了森海公司，与森海公司的老板洪建文会面。《瑞士黄金代理投资委托协议》和黄金担保单原件本来是朱春发自己保管的，在朱春发等投资受害者强烈要求报案的情况下，钟颖说要朱春发和其他受害者把协议及黄金单原件全部收拢交给他，再交惠州公安局办案用，因此朱春发及其他受害者将协议及黄金单原件全部交给了钟颖和他的侄女钟月红，结果钟颖指使钟月红把朱春发等受害者的原件烧掉了。二、70,000元是朱春发拿回的投资款，并不是向钟颖借款，钟颖当时对该附条件借条并无异议。写借条时，朱春发写上了待森海公司全部返还予以归还，钟颖当时同意接下并保存了借条。朱春发向钟颖追讨的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即便是所谓的借款，钟颖未履行充分揭示投资风险等适当性义务，投资款未及时返还时，朱春发对其借钟颖的7万元设定偿还条件，钟颖未提出异议，应认定双方对该借款偿还条件达成一致意见，故钟颖要求偿还借款的证据不充分。三、借条上注明的“待惠州森海投资公司资金全部返还后，予以归还”是合情合理的，是必然的结果。朱春发写借条前，钟颖向大家承诺洪建文会把钱拿回给大家。钟颖在维权报案讨论会上说这钱拿不回来，他会给大家，所以，朱春发才写的这张借条。钟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0,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至起诉之日暂计12,623.33元，2017年3月18日至2020年3月20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原告钟颖时常邀请被告朱春发等人前往其租赁场所推荐一些理财产品等。2016年11月在原告的引导下，被告与森海公司于2016年11月12日签订《瑞士黄金代理投资委托协议》，双方约定被告委托森海公司进行瑞士黄金投资，买卖Swissgolden公司网店黄金之交易的相关事宜。被告选择一定数量资金给森海公司投资的自然人，即本协议森海公司；被告出资168,872元，其中被告出资资金额的90%为交易资金，用于Swissgolden公司网店注册的黄金交易账户中进行黄金交易操作，其余的10%将作为投资管理费支付与森海公司，此投资管理费用于支付与投资行为相关的费用；森海公司在本协议约定的委托期限届满后，应当将出资金额的90%在委托期限届满后的2个工作日内返还给被告；委托期限内，被告须把委托森海公司以附件中的身份资料的黄金交易账户账号和交易密码全权授权给森海公司管理；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的第4天起算，以30天为每一结算周期，森海公司承诺每一结算周期向被告支付投资收益，预期投资收益为被告在协议中出资金额的18%（此划线处修改，协议无效）等。当日，通过POS机分别向森海公司刷付了168,872元、8888元。此后，因森海公司投资未返还，被告又需钱给孙子结婚，遂找到原告要求森海公司投资款未返还前，先给些钱应急。原告于2017年3月10日向被告转账70,000元。后原告要求被告出具借条，被告遂补写一张借条给原告，借条上载明：今借到钟颖70,000元，待广东惠州森海投资公司资金全部返还后予以归还。2017.3.18。被告在借款人处签了名。后为向森海公司追回投资款，被告将《瑞士黄金代理投资委托协议》等原件交给了原告，但至今投资款未追回。另查明，2019年9月25日，惠城区公安分局在回复肖某投资森海公司信访告知书中载明，关于肖某反映森海公司法人代表洪健文以投资为名诈骗群众3500万元左右，现洪健文失踪，要求尽快捉拿犯罪嫌疑人的问题，该案已立案侦查，目前正在进一步侦查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引导被告购买理财产品时，未履行充分揭示投资风险等适当性义务，后因投资款未及时返还时，被告对其借原告的70,000元借款设定偿还条件，即待广东惠州森海投资公司资金全部返还后予以归还，原告未提出异议且接受了该借条，可认定双方对该借款设定的偿还条件达成一致意见，该条件设定未违反民法公平原则，故在未排除原告对该理财产品的销售未有违法犯罪和过错的情况下，其所附还款条件的效力现难以作出评判。原告主张被告偿还该借款，证据不充分，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钟颖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66元，减半收取933元，由原告钟颖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钟颖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朱春发代理投资委托协议书复印件三份，证明朱春发分别在2016年12月21日、2016年11月12日、2017年1月13日与森海公司自愿签订投资协议。2.吴某代理投资委托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吴某与森海公司自愿签订投资协议，吴某在本案中存在利害关系，其在一审所作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钟颖代理投资委托书复印件一份，证明钟颖于2017年1月13日与森海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在该公司案中也是受害者。4.森海公司公示信息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森海公司已注销的事实。朱春发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温某、丁某、林某出具的证明材料各一份，罗某、吴某出具的证明材料各两份，证明钟颖叫五位证人投资，并且说赚了钱归投资人，亏损的由钟颖承担；罗某还证明在钟颖的会议室商讨如何拿回钱时，钟颖说过这几十万元如果拿不回来，他拿给投资人，所以朱春发才写借条给钟颖。2.朱春发申请证人吴某、罗某、温某、林某、丁某出庭作证，证明钟颖叫大家去投资，并讲了投资赚了钱归投资人，亏损由钟颖承担。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朱春发质证认为，关于证据1，钟颖引诱我参与投资森海公司，代理投资委托协议书是在钟颖诱导、欺骗下签订的，不是我自愿签订；关于证据2，因为吴某、罗某等人清楚案涉投资，所以我只能找他们作证；关于证据3，钟颖是否是受害人与我无关，投资事件从头到尾都是钟颖叫我们去做的；关于证据4，我不清楚森海公司是否注销，我拿了2个月利息之后又投进去了，钟颖清楚涉案公司的情况。钟颖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这些证明与本案民间借贷没有关联性，且朱春发申请了证人，该些证人均是朱春发邀请的投资者，他们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就算投资有损失，其风险也应由他们各自承担，钟颖对朱春发的投资不承担揭示投资风险义务；对于证据2，朱春发及其证人的投资事宜与本案的借款关系是两种不同法律关系，证人的投资都是由朱春发引导的，与钟颖无关。本院认为，对钟颖三组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朱春发提交的证人证言，与钟颖存在利害关系，且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故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11月12日、2016年12月21日、2017年1月13日，朱春发与森海公司先后签订三份代理投资委托协议书，该三份协议书结尾处的“客户经理”、“客户经理编号”表格中均填写：客户经理钟颖，客户经理编号JXGZ02003。2017年1月13日，钟颖与森海公司签订代理投资委托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结尾处表格上填写的内容与朱春发上述协议书的相同。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钟颖要求朱春发归还案涉借款本息的条件是否成就。钟颖为支持其诉请提交了借条、银行交易流水、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钟颖向朱春发实际支付了70,000元，朱春发认可其出具了案涉的70,000元借条。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钟颖于2017年3月10日向朱春发转账支付70,000元，朱春发收款后向钟颖出具了一张借条。借条记载：今借到钟颖70,000元，待广东惠州森海投资公司资金全部返还后予以归还。由此可见，该借条明确了归还款项的条件。钟颖收取并保管了该借条，且在收取借条二年多以后才提起本案诉讼，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借条所设定的偿还条件形成合意。截止目前，朱春发在森海公司的投资未能收回，钟颖要求朱春发偿还7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条件未成就，故本院对钟颖要求朱春发归还7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元，由上诉人钟颖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军审 判 员  肖水长审 判 员  彭伟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吴丽芳代理书记员  欧阳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