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7民终17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古城路**香江花园**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18875092L。法定代表人：余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西，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姣，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都匀强制隔离戒毒所，，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沙包堡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7004302211611。负责人：张跃民，该所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都匀泵业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桐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21625013X5。法定代表人：谢睿，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都匀强制隔离戒毒所（以下简称都匀戒毒所）、贵州都匀泵业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都匀泵业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4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资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利息2465785.77元，改为利息16920364.56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20日，之后的贷款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付清为止。）；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都匀泵业公司对本案贷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实现债权产生的一切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都匀戒毒所不支付500万元贷款的逾期利息、复利，仅支持《债权转让协议及转让债权清单》中确认的利息金额，实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上诉人对案涉债权的受让内容包括贷款本金及利息，且该转让行为是针对不良贷款的处置，原借款合同没有约定转让时作停息处理，只认定转让时利息金额，变相鼓励违约行为，与借款合同对逾期利息作出的约定以及受让人所拥有的债权人地位相悖；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第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系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不属于该纪要中的“受让人”；3、对于案涉500万元贷款逾期利息计算方式，在《中国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双方对此作了明确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来计算本案贷款逾期利息，于法有据。对于复利没有明确约定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收取利息、罚息、复利系金融机构的应有权利，上诉人有权主张本案贷款的复利。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都匀泵业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以及民法理论上对连带债务的相关解释，本案主债务和保证债务属连带债务，且一审中已举证证明主债务为诉讼时效因原债权银行、上诉人的连续催收而一直存续。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二条亦规定，本案担保债权已随主债权同时转让。当主债务的诉讼时效中断时，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也中断，都匀泵业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原告东方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都匀戒毒所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16920364.56元，合计21920364.56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20日，此后的履行按合同约定计算至付清为此）；2、判令被告都匀泵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以及实现债权产生的一切相关费用均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曾用名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南宁办事处，性质属非上市的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有金融许可证）。被告贵州省都匀强制隔离戒毒所曾用名为贵州省都匀劳动教养管理所，性质属机关法人。被告贵州都匀泵业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曾用名为贵州省都匀水泵厂，性质属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建设银行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心支行1999年更名为中国建设银行黔南州分行，所辖网点有中国建设银行黔南州分行营业部等10个网点，2003年黔南州分行营业部更名为中国建设银行都匀市城中支行。2、1998年4月29日，中国建设银行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心支行（贷款方）与被告都匀戒毒所（借款方）签订建行基建贷款96黔建贷（1）号《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方向贷款方借款金额5000000元，用于年产2000万块页岩空心砖生产线基建，借款期限自1996年12月24日至2001年8月23日，贷款利率按月息9.75‰按季结息，借款方未按期偿还的贷款为逾期贷款，贷款方有权对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同日，被告都匀泵业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心支行（贷款方）签订96黔建贷（1）号《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保证金额为5000000元及利息和有关费用，保证方式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限为从主合同生效开始至主合同失效时止。同日，中国建设银行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心支行向被告都匀戒毒所发放贷款5000000元。3、中国建设银行黔南州分行分别于2002年4月15日、2003年3月13日向被告都匀戒毒所送达《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对借款本息进行催收，被告都匀戒毒所在上述《催收贷款通知书回执》上加盖公章并签名予以签收。4、2004年6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都匀市城中支行（甲方）与信达资产公司（乙方）签订第城中-1-5号《债权转让协议》，将甲方持有的被告都匀戒毒所（包括案涉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转让给乙方，具体每笔贷款债权金额见本协议所附转让债权清单，乙方取得债权人地位，取代甲方行使上述转让债权的债权人的各项权利，承担全部义务、风险及责任，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全部从权利也同时转让给乙方。根据附件《转让债权清单》，截至2003年12月31日，被告都匀戒毒所欠付原币本金5000000元，原币未收表内外利息2465785.77元。2004年9月7日，中国建设银行贵州省分行与信达资产公司在《贵州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对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债权转让情况进行公告并催收。5、2004年6月28日，建行都匀市城中支行（甲方）与信达资产公司（乙方）签署第城中-1-5号《债权转让协议》，2004年11月29日，信达资产公司（甲方）与原告东方资产公司（乙方）签订信黔移第0610号，甲方将其对被告都匀戒毒所（包括案涉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转让给乙方，具体每笔贷款债权金额见本协议所附建设银行与信达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与《转让债权清单》复印件，乙方取得债权人地位，取代甲方行使上述转让债权的债权人的各项权利，承担全部义务、风险及责任，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全部从权利也同时转让给乙方。2004年9月7日，建行贵州省分行与信达资产公司在《贵州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05年2月7日，信达资产公司与原告东方资产公司在《贵州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对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债权转让情况进行公告并催收。6、原告东方资产公司分别于2007年1月29日、2009年1月16日、2011年1月14日、2012年12月28日、2014年12月26日、2016年12月23日在《贵州日报》上再次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对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债权进行催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以下五点：一、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1996年12月20日，被告都匀戒毒所向建行贷款并签订《借款合同》，同时建行与被告都匀泵业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同日，建行向被告都匀戒毒所发放贷款5000000元，双方建立了借贷合同关系，《借款合同》与《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案涉债权不属于不存在不可转让的情形，建行及信达资产公司、东方资产公司具有收购处置金融不良资产的资格，债权转让主体合法，两次转让的债权均系同一笔债权，故案涉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二、债权转让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之规定，本案中，建设银行将案涉不良债权转让给信达资产公司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信达资产公司又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公司亦进行了公告，两次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且未损害被告的实质利益，故转让程序合法,该债权转让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作为债权人提起诉讼，是本案适格原告。被告认为与其签订合同的是“中心支行”，并非“城中支行”，但在庭审中对原告提交的证明“城中支行”由来的文件均质证无异议，故对其主张因未履行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无效，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１９９９〕７）号的规定，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债权人向债务人发出催收到期借款通知单，债务人在上面签字或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其后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务人重新确认时重新计算。本案中被告都匀戒毒所在2002年5月21日、2003年3月13日建行向其发出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回执》上签名并加盖公章，依照法律规定该行为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其后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务人重新确认时重新计算。而中国建设银行贵州省分行与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于2004年9月7日在《贵州日报》上对案涉债权发出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的规定，涉案诉讼时效再次中断。此后，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又将涉案债权及从权利转让给原告，同样也在《贵州日报》上登报发布了公告，后原告一直通过登报公告的方式进行了催收，故本案诉讼时效并未届满，案涉债权应受法律保护。对于被告认为主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借款本息的认定问题。案涉《借款合同》、《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公告》以及《债权转让协议及清单》上载明的借款本金数额为50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利息问题，建行城中支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以及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又转让给东方资产公司时，《债权转让协议》中载明“将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转让给乙方，具体每笔贷款债权金额见协议所附转让债权清单”，而所附2004年6月28日的《债权转让清单》上载明“转让债权截至2003年12月31日，原币本金5000000元，原币未收表内外利息2465785.77元”，由于原告并非从债权银行直接受让，受让的案涉债权又是银行处置不良资产的结果，故均应受《债权转让协议及转让债权清单》的约束，原债权银行转让的债权只有贷款本金5000000元及截至2003年12月31日的利息2465785.77元，对2004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建设银行并无受让，故对原告向被告主张贷款本金5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主张从1999年4月29日起按日万分之四计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请求，仅支持《债权转让协议及转让债权清单》中确认的利息金额2465785.77元。五、被告都匀泵业公司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请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而《保证合同》在第三条约定“保证期限为：从主合同生效开始至主合同失效时止”，双方在保证合同中对保证期限的上述约定，应当视为约定不明，本案的保证期间应自2001年8月24日起至2003年8月23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债权银行如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未要求被告都匀泵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被告都匀泵业公司免除保证责任，原告在举证期内并未提供原债权银行在保证期间内曾向被告都匀泵业公司主张过权利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供有被告都匀泵业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并承诺履行原保证义务造成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情形的相关证据，原告提供的2003年3月13日《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虽在保证期限内，但只有被告都匀戒毒所的签字盖章，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都匀泵业公司已免除了案涉借款的连带保证责任。对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确认的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2465785.7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省都匀强制隔离戒毒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2465785.77元；二、驳回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400元，由被告贵州省都匀强制隔离戒毒所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归纳东方资产公司的上诉主张，主要为：1、上诉人东方资产公司诉请被上诉人都匀戒毒所支付500万元贷款逾期利息和复利，应否支持；2、被上诉人都匀泵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上诉人东方资产公司诉请被上诉人都匀戒毒所支付500万元贷款逾期利息和复利，应否支持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已明确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之日后产生的利息，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东方资产公司主张本案贷款逾期利息和复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都匀泵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双方在保证合同中对保证期限的约定不明，本案的保证期间应自2001年8月24日起至2003年8月23日止，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东方资产公司提供的2003年3月13日《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以及《回执》虽在保证期限内，但只有被上诉人都匀戒毒所的签字盖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一般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中断；连带责任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不中断。”本案中，虽然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但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东方资产公司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向被上诉人都匀泵业公司送达了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被上诉人都匀泵业公司免除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东方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27元，由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浩审判员 陆育义审判员 莫玉魁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向朝珊书记员易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