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牟定支公司，住所：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牟定县共和镇茅阳路。负责人：张子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大勇，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女，198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燕，云南典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显育，云南典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200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法定代理人：任某（王某1之母），自然情况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燕，云南典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显育，云南典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201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法定代理人：任某（王某2之母），自然情况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燕，云南典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显育，云南典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传现，男，196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加弟，女，196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元（陈加弟之子），男，199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原审被告：郭万学，男，198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双柏县。原审被告：郭正祥，男，196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双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万学（郭正祥之子），自然情况同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牟定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某、王某1、王某2、王传现、陈加弟，原审被告郭万学、原审被告郭正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4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任某、王某1、王某2、王传现、陈加弟的经济损失依法予以重新计算确认，并对上诉人己先行垫付的金额在上诉人赔偿责任限额内作相应扣减；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任某、王某1、王某2、王传现、陈加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的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其诉请赔偿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两项赔偿的计算标准，均系按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的计算标准》【云公交（2019）56号】予以主张，即死亡赔偿金为每年33488元（合计为669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每年21626元（合计为205447元），总损失合计为786205.03元。在2020年3月25日开庭审理本案时，上诉人对其诉请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损失总金额等，均未申请过变更或者增加，此后直至该案判决书送达，也未申请过变更或者增加，但原审法院却按照《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的计算标准》【云公交（2020）64号】，对上诉方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擅自调高计算标准，其中死亡赔偿金每年36238元（合计724760元，增加5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455元（合计222822.50元，增加17375.50元）予以计算确认，损失全额增加至972676.50元。原审法院的判决，己超出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相关的经济损失计算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证实本案死者王加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其生前在城镇连续生活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也无法仅凭昆明科莹园林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个人收入证明》，就证实王加周生前有固定的收入及月工资为7500元的事实。另外，庭审中，被上诉人王传现也陈述，本案发生时，其孙女王某1一直在户籍地上学，其并未在昆明市居住生活过（大普吉第三居民小组出具的《证明》“一家四口于2018年2月15日租住在昆明办大普吉第三居民小组1051号门2—2房居住”存在矛盾，有不实之处）。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相关的赔偿标准应按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的计算标准》中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确认。综上，根据《最高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以及《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的计算标准》【云公交（2019）56号】，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应确认为：1.医疗费，以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2.丧葬费52038.50元（104077元／年÷12月／年×6月）。3.死亡赔偿金215360元（10768元／年×20年）。4.被扶养人生活费77545.50元（其中，王某29123元／年×11年÷2＝50176.50元，王某19123元／年×6年÷2人＝27369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住院22天×100元／天，已包含营养费）。6.误工费3520元（住院22天×160元／天）。7.护理费3520元（住院22天×160元／天〕。8.交通费，以交通部门出具的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以上6项合计354184元，不包含医疗费、交通费）三、事发后，上诉人保险公司己先行垫付的费用共计105563.69元，应在上诉人保险公司赔偿限额内予以相应扣减。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任某、王某1、王某2共同答辩称，一、本案一审开庭时2020年云南省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数额已经确定，即便文件公布时间在一审开庭之后，也应当适用该标准；在一审法院判决作出前，被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申请适用新的标准，并非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所称直接判决。除此之外，交通事故的发生，致被上诉人无收入来源及生活贫困，给家庭带来重大打击，因此一审判决合法、合情、合理，并未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居住证》、《租房协议》、《个人收入证明》等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证实被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被害人王加周生前就业于昆明科莹园林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担任洒水车驾驶员，该公司在收入证明上已加盖公章，并提供了单位联系人的姓名及电话号码等，因此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正确。四、上诉人保险公司支付的105563.69元，包含交强险范围内支付的10000元住院费及52038.48元的丧葬费，该部分支付费用一审法院已经作出了相应扣减。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支付的43525元，是被害人王加周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是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医院的，被上诉人并未收到该笔款项，不应退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传现及被上诉人陈加弟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任某、王某1、王某2一致。原审被告郭万学、郭正祥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原告任某、王某1、王某2、王传现、陈加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786205.6元；其中护理费1200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5447元、住院伙食费2300元、营养费2300元、误工费5750元、交通费1000元、医疗费15000元。上述款项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死亡赔偿金120000元，其余金额由三被告按80%的主要责任赔偿，先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仍有不足的，由被告郭万学、郭正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王传现、陈加弟增加诉讼请求医疗费157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1日，被告郭万学驾驶擅自改装的云Ｅ×××**号“五菱”牌小型面包车从昆明市出发，后驶入京昆线欲前往富民县城，03时52分许，郭万学驾车沿京昆线东侧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京昆线Ｋ3341＋290ｍ处时，所驾车辆车头前部与路中行人王加周相撞，致王加周摔跌倒地受伤，云Ｅ×××**号车受损。事故发生后，王加周被送至昆明市人民医院甘美医院治疗，住院22天，经昆明市人民医院甘美医院抢救无效后于2019年10月3日死亡（经法医鉴定，王加周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并胸、腹腔积血死亡）。在王加周住院期间及死亡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丧葬费52038.48元，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垫付了医疗费43525.21元；被告郭万学垫付了护理费、部分医疗费；原告王传现、陈加弟垫付了自购药品费15794元。2019年10月3日，云南省富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5301241201900000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郭万学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加周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负次要责任。另查明，被告郭万学驾驶的云Ｅ×××**号“五菱”牌小型面包车登记为被告郭正祥（被告郭万学父亲）所有。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限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有效期。原告任某婚后与王加周共同生育了两个女儿，即本案原告王某1、原告王某2。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郭万学驾驶的云Ｅ×××**号“五菱”牌小型面包车已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原告的损失赔偿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保险免除和不足部分，应由被告按责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郭正祥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在本案中不与被告郭万学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告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5794元（未包含被告郭万学及被告保险公司垫付的住院费）；2.死亡赔偿金72476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222822.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5.营养费1100元；6.误工费5500元；7.交通费500元。共计972676.5元。因被告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垫付了10000元的住院费、丧葬费52038.48元，故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尚须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等费用57961.52元。剩余损失914714.98元（未包含被告郭万学垫付的住院费），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计币731771.98元，故保险公司尚须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789733.5元。对于被告郭万学已垫付并在本案中未处理的费用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垫付的医疗费43525.21元，原告任某、王某1、王某2、王传现、陈加弟应按责返还，原告任某、王某1、王某2、王传现、陈加弟、被告郭万学及被告保险公司可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可另案起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牟定支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任某、王某1、王某2、王传现、陈加弟经济损失789733.5元；二、被告郭万学、郭正祥对上述款项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任某、王某1、王某2、王传现、陈加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经二审审理确认，被上诉人任某、王某1、王某2、王传现、陈加弟起诉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669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5447元。在2020年3月25日的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该两笔赔偿费用数额作出变更。庭审结束后，被上诉人任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申请书》，要求适用2020年5月20日新发布的《云南省道路交通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所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任某的该申请并未通知双方当事人进行审理。该审理过程本院予以认定。对于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进行评述。二审认定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超过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判决，以及相关赔偿费用的计算是否正确？3.上诉人保险公司及原审被告郭万学垫付的费用应当如何处理？关于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是否正确的问题。经审查，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租房协议》、《证明》、《个人收入证明》、《营业执照》等证据，证实王加周在城镇居住并以城镇作为其收入来源，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超过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判决，以及相关赔偿费用的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经审查，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669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5447元。在2020年3月25日的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该两笔赔偿费用数额作出变更。庭审结束后，被上诉人任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申请书》，要求适用2020年5月20日新发布的《云南省道路交通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所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任某的该申请并未通知双方当事人进行审理，即按照上述通知规定的标准，将死亡赔偿金认定为724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为222822.50元错误，二审予以更正，即：死亡赔偿金为669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5447元。至于其余赔偿费用的认定，一审法院的计算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维持不再赘述。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及原审被告郭万学垫付的费用应当如何处理的问题。一审法院作出由双方协商处理，如协商不成，可另案起诉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一审法院对其余事项的处理，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根据上述分析，本案的损失应为：医疗费15794元（未包含郭万学及保险公司垫付的住院费）、死亡赔偿金669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54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1100元、误工费55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900301元。在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的限额内的赔偿费用有：医疗费157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1100元，共计19094元，由于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垫付了10000元的住院费，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的19094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由保险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5275.20元（19094元×80%）。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120000元的限额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费用有：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交通费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5447元、误工费5500元，共计881207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承担120000元，不足部分761207元（881207元-12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608965.60元（761207元×80%）。保险公司垫付的丧葬费52038.48元，已经超过了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双方另行处理。郭万学垫付费用亦由双方另行处理。综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的赔偿费用为：744240.80元（15275.20元＋120000元＋608965.6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富民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4民初70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牟定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赔偿任某、王某1、王某2、王传现、陈加弟744240.80元；三、驳回任某、王某1、王某2、王传现、陈加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62元（任某已预交5831元），由郭万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3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牟定支公司负担583.10元，由任某、王某1、王某2、王传现、陈加弟负担1049.58元，由郭万学负担4198.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杨章亮审判员  金 馨审判员  刘 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龙俊秀书记员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