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再9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石家庄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建国路**。 法定代表人：宋夕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自森，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月，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新平，男，197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巴彩梅，石家庄市长安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河北绿色大地食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邓庄乡北苏闸村西106国道西侧/div> 法定代表人：窦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河北绿色大地食品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赵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昭军，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国习，男。 一审第三人：石家庄卓恒盛世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北大街**兴凯颐园1－1415/div> 法定代表人：崔拥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波，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石家庄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赵新平、一审被告河北绿色大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色大地公司）、一审第三人石家庄卓恒盛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恒盛世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3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19）冀民申73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建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自森、吴新月，被申请人赵新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巴彩梅，一审被告绿色大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昭军、史国习，一审第三人卓恒盛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杨少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投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认定“赵新平向绿色大地公司转款2,000万元是履行1226《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卓恒盛世公司的出借义务”与事实背离。（二）一审判决“以赵新平、绿色大地公司、卓恒盛世公司三方《确认函》为由认定出借款2,000万元是履行1226号《借款合同》”与事实不符。（三）一、二审以两次签订《保证合同》和《2016年3月22日协议书》作为1226《借款合同》实际履行的依据，作为建投公司为赵新平债权承担保证责任的依据，是一、二审法院的主观推断，没有任何事实证据。（四）二审判决认定建投公司对卓恒盛世公司与绿色大地公司之间实际发生了借款事实且有还本付息这一事实是知情和认可的，该事实认定错误，卓恒盛世公司偿还了500万元，尚欠1,500万元，并未表述500万元实际是向赵新平偿还，没有任何文字表明建投公司为赵新平对绿色大地公司的出借款提供担保，也没有任何文字表明建投公司知道赵新平主张的其所谓的对卓恒盛世公司的委托。其次，建投公司在签署该2016年3月22日协议时，并不知道绿色大地公司向赵新平偿还500万元这一事实，也不知道“存在1225号《借款合同》，而卓恒盛世公司作为出借人的1226号《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更不知“绿色大地公司借2,000万元实际是从赵新平所借，不知道2,000万元实际履行的是绿色大地公司与赵新平之间的1225号《借款合同》”，不知道2,000万元借款是为了归还银行旧贷。再次，建投公司作为保证人，并没有审核1226号《借款合同》借款是否实际发放或主债务人是否实际收到借款的实质审查义务，也没有审核1226号《借款合同》主债务人是否向主债权人实际还款的实质审查义务。但法律赋予建投公司在主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时的抗辩权，在当时不知情且没有上述实质审查义务的情形下，虽与绿色大地公司、卓恒盛世公司签订了《2016年3月22日协议书》，但此证据不足以也不能证明、不能推理认为建投公司对卓恒盛世公司与绿色大地公司之间实际发生了借款事实或还本付息这一事实是知情和认可的，因此二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如果认定2,000万元“是卓恒盛世公司作为出借人的1226号《借款合同》得到履行”，则赵新平不具备主张偿还主合同借款债权的原告主体资格，更不具备向建投公司主张担保债权的主体资格，理应驳回诉讼请求。（六）本案一、二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建投公司不应对赵新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中，建投公司并未对实际履行的1225号《借款合同》提供保证责任，建投公司不应对赵新平承担保证责任。1226号《借款合同》并未履行，卓恒盛世公司与绿色大地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建投公司即使签订了（2014）石建投保字／010号《保证合同》和（2015）001号《保证合同》，以及2016年3月22日的《协议书》，因上述文件的借贷主体并不是赵新平，建投公司也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七）一、二审判决中错误的认定赵新平委托卓恒盛世公司与绿色大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即按照此错误认定，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建投公司也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八）本案证据足以证明绿色大地公司、赵新平、卓恒盛世公司三方构成共同欺诈，按照民法及担保法和司法解释关于欺诈的规定，担保人免责。（九）长安区法院擅自将案件双方均未提起上诉的一审判决书中关于利息起算日期以笔误为由，于2019年4月18日以裁定方式将一审判决主文第一判项中的利息起算时间由2016年改为2015年，导致判决书中的本金利息计算时间增加了一年，利息数额增加了270万元。该裁定给未提起上诉的赵新平实体上多了270万元利息，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补正裁定的不可上诉规定，导致原判决的担保人连带责任方增加了270万元利息，并剥夺了此项上诉的权利。 赵新平辩称，赵新平实际履行的就是JK1226《借款合同》的，建投公司在《分期还款协议》盖章及连续两次出具《保证合同》就是对JK1226《借款合同》实际履行的认可。《确认函》证明了赵新平与卓恒盛世公司是委托关系，卓恒盛世公司受赵新平委托与绿色大地公司签订JK1226号《借款合同》，本案符合《合同法》402条之规定，赵新平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建投公司对JK1226号《借款合同》提供了连带担保，因JK1226号合同的实际履行，显然就要对赵新平的出资，承担担保责任。借款人绿色大地公司依据JK1226号《借款合同》约定将利息120万打入程文红账户证明履行的是JK1226号《借款合同》。JK1226号《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尚欠1,500万元本金未还，建投公司在《分期还款协议》上的盖章是对JK1226号《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的认可。案涉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了赵新平的出资就是JK1226号《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且绿色大地公司也仅收到一笔借款，依据合同法规定和三方《确认函》，010号担保合同直接约束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原审判决应予维持。 绿色大地公司未发表意见。 卓恒盛世公司述称：（一）本案实际履行的是1226号《借款合同》，其出借主体为卓恒盛世公司，借款人绿色大地公司，卓恒盛世公司通过赵新平的账户向绿色大地公司出借2,000万元，绿色大地公司向卓恒盛世公司出具的收条和债务确认函可以证实卓恒盛世公司实际履行了1226号《借款合同》的出借义务，建投公司为1226号《借款合同》提供担保与卓恒盛世公司签订了010号《保证合同》。此外，三方还于2016年3月22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再次对还款金额及时间进行了约定。足以证实本案实际履行的是1226号《借款合同》，出借主体为卓恒盛世公司，而并非一、二审认定的赵新平。（二）一、二审判决认定卓恒盛世公司是受赵新平委托与绿色大地公司签订的1226号《借款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卓恒盛世公司从未接受过赵新平的委托与绿色大地公司及建投公司签订任何合同，赵新平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卓恒盛世公司与其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事实上，赵新平是根据卓恒盛世公司指示向绿色大地公司转款的，2,000万元的实际出借人为卓恒盛世公司，赵新平仅凭转账凭证无法证明其就是2,000万元借款的权利人。关于赵新平本案起诉时提交的《2014年12月26日确认函》，对真实性，至今未有定论。赵新平曾起诉卓恒盛世公司、绿色大地公司至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确认函》的效力，该院一审（2017）冀0102民初8068号判决《确认函》有效，卓恒盛世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石家庄中院二审（2019）冀01民终1841号裁定认为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先前作出（2017）冀0102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审），在“认定事实部分”已经认可了赵新平、绿色大地公司、卓恒盛世公司签订的《确认函》的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亦依据《确认函》认定赵新平为1226号《借款合同》的实际出借人，上述内容由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予以维持，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宜再行审理《确认函》效力，对赵新平在本案中的起诉应予驳回。虽然如此，但并非专门针对《确认函》效力作出新的认定，其效力至今未定。退一步讲，即便《确认函》是真实的，也不能据此认定赵新平就是1226号《借款合同》的债权人，只有卓恒盛世公司而不是赵新平有权要求绿色大地公司、建投公司承担还款及保证责任，赵新平向绿色大地公司、保证人建投公司在本案主张权利没有依据。（三）因赵新平在本案一审起诉中将卓恒盛世公司列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导致卓恒盛世公司无法对认定事实错误的一审、二审判决提出上诉或申请再审。一审、二审的错误判决剥夺了卓恒盛世公司享有的1,500万元合法债权。综上，1226号《借款合同》的债权人为卓恒盛世公司，而并非赵新平，希望对本案进行再审，驳回赵新平的诉讼请求。 赵新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绿色大地公司归还借款1,500万元本金及逾期违约金140万元（截止2016年12月19日）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时止。利息计算基数为1,500万元，计算标准为月息1.5%），合计1,640万元；判决建投公司承担连带偿付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绿色大地公司、建投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5日，赵新平（出借人）与绿色大地公司（借款人）及李兴华（担保人）签订（2014）-JK1225《借款合同》，约定赵新平出借给绿色大地公司2,000万元。 2014年12月26日，卓恒盛世公司（出借人）与绿色大地公司（借款人）及建投公司（担保人）签订（2014）-JK1226《借款合同》，约定卓恒盛世公司出借给绿色大地公司2,000万元，利率1.5%/月，借款期限15天；甲方将款打入乙方指定账户（户名为绿色大地公司）后，甲方完全履行出借义务；借款到期后，乙方将借款打入甲方指定账户（户名为卓恒盛世公司）；利息打入甲方指定账户（户名为程文红）。 同日，赵新平（甲方）与绿色大地公司（丙方）、第三人卓恒盛世公司（乙方）签订《确认函》，约定：“2014年12月26日，乙方与丙方签订编号：（2014）-ＪＫ1226《借款合同》，丙方向乙方借款2000万元。现经甲、乙、丙三方确认如下：一、应石家庄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要求，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与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石家庄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但，该笔债权的实际所有人系甲方。二、自签订本确认书之日起，丙方直接向甲方支付利息、本金，支付账户为赵新平，开户行农业银行河北分行。账号62×××68。甲方也有权直接向丙方追索上述债权本息等。乙方不得再向丙方直接追索此笔债权本息。三、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 建投公司（保证人）与第三人卓恒盛世公司（债权人）签订编号为（2014）石建投保字/第010号《保证合同》，约定：（2014）-JK1226《借款合同》为主合同，主合同债务人为绿色大地公司，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保证期间为主合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之后，双方于2015年签订编号为（2015）石建投保字/第001号《保证合同》，未写明主合同编号，但主合同债务人、保证方式、保证范围及保证期间均与（2014）石建投保字/第010号《保证合同》一致，并在合同尾部手写注明：“本合同为编号为（2014）石建投保字/第010号的延续合同”。 2014年12月29日，赵新平将214万元、485万元、467万元、478万元、356万元逐笔打入绿色大地公司银行账户，共计2,000万元。 2015年5月8日，赵新平与绿色大地公司及石建新签订《三方协议》，约定：鉴于绿色大地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向赵新平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事宜，经三方协商，受赵新平委托，绿色大地公司支付石建新3**万元，该资金作为绿色大地公司偿还赵新平的借款。当月13日，赵新平与绿色大地公司及河北康捷食品有限公司、石建新又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绿色大地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向赵新平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事宜，经协商，受赵新平委托，绿色大地公司将收到的河北康捷食品有限公司200万银行承兑汇票直接支付给石建新，该资金作为绿色大地公司偿还赵新平的借款。 2016年3月22日，绿色大地公司（乙方）、建投公司（丙方）与卓恒盛世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与乙方签订编号（2014）-JK1226《借款合同》、甲方与丙方签订编号（2014）石建投保字/第010号《保证合同》。为妥善解决上述债权债务，甲乙丙三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截止到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仍欠甲方借款本金1,500万元未还，2016年3月31日左右偿还300万元、2016年5月31日左右偿还300万元、2016年7月31日左右偿还300万元、2016年9月30日左右偿还300万元、2016年11月30日左右偿还300万元。乙方应如期偿还每笔债务，若有一期未能按期偿还的，丙方在该笔到期后的次日代乙方向甲方偿还相应的资金。二、2015年2月6日之前乙方已付甲方的利息费用，无论多少均视为已结清，各方均不再追究。”该《协议书》上有三方加盖公章，但未实际履行。建投公司系绿色大地公司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赵新平向绿色大地公司银行账户转款2,0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认定。本案调查重点为：赵新平该转款行为是在履行哪份《借款合同》，及建投公司应否对绿色大地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本案中涉及绿色大地公司的借款合同有两份：JK1225《借款合同》和JK1226《借款合同》，该两份合同约定的出借金额均为2,000万元，而绿色大地公司表示仅收到一笔2,000万元的借款，即上述两份《借款合同》中仅有一份合同的出借人履行了出借义务。而根据赵新平与绿色大地公司、卓恒盛世公司签订的《确认函》，应认定赵新平向绿色大地公司转款2,000万元是在履行JK1226《借款合同》中卓恒盛世公司的出借义务，赵新平为该借款合同中实际出借人，则其向绿色大地公司主张偿还借款，理据充分。根据绿色大地公司与建投公司、卓恒盛世公司2016年3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及建投公司两次签订《保证合同》之行为，应认定建投公司认可该JK1226《借款合同》已经履行中，及绿色大地公司已还款500万元本金之事实。故赵新平主张绿色大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予以支持。赵新平同时主张绿色大地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及利息，绿色大地公司答辩称分期还款《协议书》中没有约定违约金、利息，不应支付，但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利息的给付及借款期间，且绿色大地公司、建投公司未按还款《协议书》履行还款义务，因此该《协议书》仅可作为判定还款数额（包括本金及利息）的补充证据。绿色大地公司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占用了赵新平资金，给赵新平造成损失，应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付利息，但不能同时计付逾期违约金，故利息应自2015年2月6日起以1,50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1.5分（即年利率18%）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 建投公司在两份《保证合同》及分期还款《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应按约定履行保证义务，故赵新平主张建投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河北绿色大地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1,50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6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被告石家庄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赵新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200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 建投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冀0102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建投公司对本案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赵新平承担。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令建投公司向赵新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正确。 （2014）-JK1226借款合同由建投公司（担保人）、卓恒盛世公司（出借人）、绿色大地公司（借款人）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建投公司称该合同没有履行，卓恒盛世公司没有出借给绿色大地公司2,000万元借款。但是，建投公司与绿色大地公司、卓恒盛世公司在2016年3月22日又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上载明了如下内容：“鉴于：甲方与乙方签订编号（2014）-JK1226《借款合同》、甲方与丙方签订编号（2014）石建投保字第010号《保证合同》，为妥善解决上述债权债务，甲乙丙三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截止到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仍欠甲方借款本金1,500万元未还”、“2015年2月6日之前乙方已付甲方的利息费用，无论多少均视为已结清，各方均不再追究”。因此，根据该协议书，卓恒盛世公司与绿色大地公司之间实际发生了借款事实且有还本付息事实，建投公司对此是知情和认可的。 关于卓恒盛世公司与绿色大地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涉及了赵新平、卓恒盛世公司、绿色大地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卓恒盛世公司是接受赵新平委托与绿色大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由建投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三方约定赵新平有权直接追索债权，卓恒盛世公司不得再直接追索债权。另外，三方还约定由绿色大地公司直接向赵新平支付利息、本金，绿色大地公司已向赵新平偿还本金500万元，这与建投公司、绿色大地公司、卓恒盛世公司2016年3月22日协议书载明内容亦相符。该院认为，建投公司在与卓恒盛世公司、绿色大地公司之间签订了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协议书的情况下，建投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案涉借款实际由赵新平出借，赵新平与卓恒盛世公司、绿色大地公司之间已经明确了债权权利人，由建投公司直接向赵新平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并不损害建投公司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建投公司向赵新平承担连带责任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予以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0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赵新平转账给绿色大地公司的2,000万元款项系履行的（2014）-JK1225《借款合同》，还是（2014）-JK1226《借款合同》。2、建投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履行的是（2014）-JK1225《借款合同》，还是（2014）-JK1226《借款合同》问题。首先，虽然绿色大地公司签订了两份借款金额和期限一样的合同，但绿色大地公司称其只需要借一笔2,000万元，实际履行的也只有一个2,000万元。两份合同一份是赵新平于2014年12月25日与绿色大地公司签订的（2014）-JK1225《借款合同》，一份是卓恒盛世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与绿色大地公司签订的（2014）-JK1226《借款合同》，现有证据能证明该合同的实际出借人是赵新平。案涉2,000万元实际打款的时间是2014年12月29日，晚于两份合同签订时间。从赵新平、绿色大地公司、卓恒盛世公司在诉讼中陈述及2014年12月26日赵新平、绿色大地公司、卓恒盛世公司三方签订确认函看，实际出借人、名义出借人和借款人在打款前均决定履行（2014）-JK1226《借款合同》，该意思表示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义务的处分，应予认定。其次，从借款的履行过程看，2014年12月29日绿色大地公司提前支付了该2,000万元的利息，利息款打到了（2014）-JK1226《借款合同》约定的账户。在借款到期后，是卓恒盛世公司向绿色大地公司及建投公司催要借款。且建投公司又与卓恒盛世公司签订新的担保合同。在2016年3月22日建投公司与绿色大地公司、卓恒盛世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也确认了卓恒盛世公司与绿色大地公司之间实际发生了借款事实且有还本付息的事实。故从出借人与借款人的意思表示及实际履行情况看，赵新平、卓恒盛世公司、绿色大地公司均在履行（2014）-JK1226《借款合同》。关于赵新平是否有权直接向绿色大地公司主张还款。依据合同相对性，应由卓恒盛世公司主张，但赵新平向绿色大地公司转款2,000万元是在履行（2014）-JK1226《借款合同》中卓恒盛世公司的出借义务，且在2014年12月26日赵新平、绿色大地公司、卓恒盛世公司三方确认函中，卓恒盛世公司将直接向绿色大地公司主张债权的权利让与了赵新平，对此绿色大地公司知情且同意，故赵新平有权要求绿色大地公司偿还借款。 赵新平及绿色大地公司均认可2014年12月29日由绿色大地公司打入程文红账户的120万元系案涉2,000万元的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规定，出借给绿色大地公司的借款数额应当为1,880万元。 依据2015年5月8日赵新平与绿色大地公司及石建新签订的《三方协议》，2015年5月13日赵新平与绿色大地公司、河北康捷食品有限公司、石建新签订的《协议书》，及绿色大地公司与建投公司、卓恒盛世公司2016年3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绿色大地公司已还款500万元本金。故绿色大地公司应偿还的本金数额为1,380万元。绿色大地公司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应按（2014）-JK1226《借款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责任。（2014）-JK1226《借款合同》约定逾期还款的违约金为日千分之五，赵新平的诉讼请求要求支付至2016年12月19日的违约金14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12月20日至判决生效时的利息，计算标准为月息1.5%，其诉讼请求未超过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关于建投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赵新平不是案涉保证合同的当事人，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建投公司知道赵新平是实际出借人，故赵新平主张建投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建投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二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3986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2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 二、河北绿色大地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赵新平借款本金1,380万元； 三、河北绿色大地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赵新平逾期违约金140万元，及以1,38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 四、驳回赵新平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00元，共计240,400元，由河北绿色大地食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慧 审判员  李源 审判员  宋威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