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新石中路**。 负责人：刘文明，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占，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喜荣，女，1952年9月17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自鹏，石家庄市井陉兴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长军，男，1996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丽萍，女，1970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系被告董长军之母。 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富德财险）因与被上诉人王喜荣、董长军、郭丽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1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121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上诉人按照法院委托鉴定的，鉴定结论承担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或发还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三、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王喜荣误工期、营养期分别为605天无任何依据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判判决原告年满68周周岁仍支持误工费明显不合理。二、交通费、交通费的票据，交通费票据无法证实与本次事故关联性，判决承担全部的交通费用，不合理。三、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该我公司承担。四、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期197天就是司法鉴定的，另加九天没有法律依据。 王喜荣答辩称，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喜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给原告所形成的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142604.4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4日，董长军驾驶其母郭丽萍的冀Ａ×××××轿车（该车在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三者险），沿3514工厂生活区道路由西往东行驶至陉山道口路段与原告相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队认定董长军负全责，原告无责。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井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91天后于2018年7月14日好转出院，之后经多次复查。骨折愈合严重延迟，原告于2019年9月27日再次住院6天拆除外固定。两次住院共计197天，现仍未康复并留有脚扯麻木、右脚不能正常拾起等功能障碍。原告第一次住院期间所形成的医疗费7万余元已经法院依法判决并已执行完毕。现具状起诉，请依法判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4日16时30分许，董长军驾驶其母郭丽萍的冀A37C**北斗星牌小轿车（该车在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500000元），沿3514工厂生活区道路由西往东行驶至陉山道口路段时，因操作不当，与行人王喜荣及路边吕海军的花池相撞，造成该车及吕海军的花池损坏、王喜荣受伤的交通事故。井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了井公交认字[2018]特第2018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董长军负全部责任，王喜荣无责任。对此认定书，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事故发生后，原告被当即送至井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创伤失血性休克；2.右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3.右小腿皮肤脱套伤等。住院191天后于2018年7月14日好转出院，花住院医疗费79540.9元（票据一张）。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右下肢负重，忌食辛辣刺激性食物，避免剧烈活动；2、继续口服促进骨折愈合药物，抗骨质疏松药物对症治疗，如骨折愈合不理想或骨不愈，需再次行骨折复位内固定术治疗；3、3个月内定期回本院复查，每周一次，如有不适随时来诊。2018年8月14日遵医嘱在石家庄市康唯安药房拿药花费2008元，上述医疗费共计81548.9元。本院曾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冀0121民初448民事判决书，确定王喜荣的损失为81548.9元，并判决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给王喜荣医疗费用10000元（已赔付），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给王喜荣71548.9元。原告遵医嘱于2018年8月29日、11月26日、2019年7月27日至井陉县中医院复查，均诊断为外固定架在位，处理意见为：建议休息，避免患肢复重，保持患肢清洁干燥；加强营养，应用促进骨折愈合药物治疗；加强患肢踝关节、右足拇趾功能锻炼，必要时行手术治疗等。原告于2019年9月27日到井陉县中医院住院，诊断为：右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复位外固定术后骨性愈合、右拇趾屈伸肌腱粘连。住院6天后于2019年10月3日好转出院。出院时医嘱其：1、建议休息，避免剧烈活动，定时换药；2、可继续应用接骨续筋类药物对症治疗，右拇趾屈伸肌腱粘连必要时可行手术治疗；3、3个月内定期回本院复查，每周一次，如有不适，随时来诊。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井陉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5日作出了“1、伤残评定1、王喜荣因交通事故致右胫腓骨开放粉碎性骨折、右小腿皮肤脱套伤、右侧腓肠肌断裂、右拇趾屈伸肌腱粘连，经治疗后遗留右足拇指功能92%，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十级伤残。2、王喜荣因交通事故致右胫腓骨折、右小腿皮肤脱套伤、右侧腓肠肌断裂、右拇趾屈伸肌腱粘连，经治疗后遗留右踝关节丧失70%，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十级伤残。2、三期评定：王喜荣之损伤三期评定为误工期197日，护理期197日，营养期197日”的井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0017号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 原告现主张如下损失： 1.医疗费2387.4元，提供原告在井陉县中医院第二次住院花款1775.8元的住院医疗费票据1张、诊断证明书、病历、用药清单，第一次住院与第二次住院期间的门诊检查费票据5张（金额为611.6元）、X线检查报告。 2.住院伙食补助费197天×100元/天=19700元，原告两次住院共计197天。 3.营养费197天×50元/天+出院后408天×30元/天=22090元，提供了井陉县中医院于2018年8月28日出具的“2018.1.4至2018.7.14住院治疗，住院期间2人陪床9天，其余时间1人陪床；2、住院期间及出院后需加强营养；3、三个月内需要定期复查，如骨不愈合需行二次手术”的诊断证明书及门诊病历，并以此主张第一次住院至第二次住院出院期间的营养费。 4.误工费605天×65元/天=39325元，原告称其受伤后长期佩带外固定架、骨不连，第一次出院后复查时医嘱其建议休息、避免患肢负重，第二次出院后还医嘱其建议休息，故要求按河北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收入计算事故发生日即2018.1.4至第二次出院日即2019.10.3合计605天误工费。 5.护理费24102元，原告称护理人员为其儿子石秀军和其女婿王密田，石秀军的护理费为197天×117元/天=23049元；王密田的护理费为9天×117元/天=1053元。提供了河北苍狼建筑公司出具的“石秀军、王密田二人均系我单位员工，每月基本工资3200元，另加各项奖励300元，每月收入大约3500元，在石秀军母亲王喜荣因交通事故两次住院期间，石秀军请假陪护197天，王密田请假陪护9天，在此期间，我单位停发工资”的证明、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2017年11月-12月和2018年1月工资表，工资表显示石秀军三个月工资分别为3500元、3500元、400元；王密田工资分别为3500元、3300元、400元。 6.残疾赔偿金14031元/年×13年×15%=27360元，原告要求按照2019年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 7.鉴定费1600元，提供井陉司法医学鉴定中心收取鉴定费1600元的票据。 8.鉴定检查费240元，提供井陉县中医院收取检查费240元的票据。 9.交通费800元，提供了公共汽车票据14张。 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告称根据伤残结论2个10级，主张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述损失共计142604.4元。 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提供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认可，原告提供的票据为2018年8月29日、2019年4月19日，没有相关医嘱，不认可。原告应当提供第一次住院病历核实其实际住院天数，因其未提供第一次住院病历，不能核实原告是否存在挂床或者过度医疗，不认可原告主张的住院期间197天。原告主张的营养期过长，营养费标准过高，根据三期标准认可营养期90天-150天。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注明王喜荣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收入的减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误工费不予认可。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标准过高，且未提供护理人员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收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建议按照2018年居民服务业标准102元/天计算护理费。原告提供的多张交通费发票，不能证实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报告鉴定的三期标准过高，远远超出国家规定的三期标准，不认可第一个10级别伤残右拇指屈伸肌腱粘连，遗留右拇指功能丧失92%，根据原告提供的2018年8月28日的诊断证明，王喜荣没有右拇指屈伸肌腱粘连，2019年10月24日诊断证明又多出右拇指屈伸肌腱粘连，两次诊断证明之间相隔一年多，可以充分证明该伤并非交通事故造成，申请重新鉴定和关联性鉴定。评残及检查费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诉求过高，2000-3000元为宜。 根据王喜荣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了（2018）冀0121财保11号民事裁定书，扣押了冀Ａ×××××北斗星小轿车，被告郭丽萍赔偿给原告5000元并征得原告同意后，本院解除了对冀Ａ×××××北斗星小轿车的扣押措施。被告郭丽萍已赔偿给原告2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井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井公交认字[2018]特第2018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被本院生效的判决书确认，按此认定书董长军负全部责任，王喜荣无责任。 原告的出院证中有让原告定期复查、行二次手术的医嘱，被告提出的不认可部分医疗费的辩解，不予采纳。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确定其损失为：医疗费238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7天×100元/天=19700元、残疾赔偿金14031元/年×11%/年×12年=18520.9元、鉴定费1600元、鉴定检查费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80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确定原告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确需加强营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其营养期为受伤之日即2018年1月4日至第二次住院出院之日即2019年10月3日共计605天，其营养费确定为20元/天×605天=1210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确定原告第一次住院期间及第二次住院期间、第二次住院出院后确需休息、避免患肢负重，原告主张的误工期从受伤之日即2018年1月4日至第二次住院出院之日即2019年10月3日共计605天符合实际情况，应予支持，其误工费可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标准确定为23461元/年÷365天/年×605天=38887.4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确定其住院期间前9天由家人两人护理，其余时间由一人护理，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减少情况，不能以此确定护理费，其护理费可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平均收入确定为39947元/年÷365天/年×（197天＋9天）=22545.4元。原告的上述损失共计121781.1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当事人按过错责任比例分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结合董长军负此事故全部责任的情况，确定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给原告伤残赔偿费用85753.7元（包括误工费38887.4元、护理费22545.4元、残疾赔偿金18520.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8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给原告121781.1元-85753.7元=36027.4元，共计121781.1元。被告郭丽萍已赔偿给原告的25000元在保险公司支付理赔款时一并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赔付给原告王喜荣96781.1元。 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赔付给被告郭丽萍25000元。 三、驳回原告王喜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前财产保全费320元，由被告郭丽萍负担。案件受理费2456元，减半收取1228元，由原告王喜荣负担128元，被告郭丽萍负担1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及陈述，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王喜荣的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的认定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是被上诉人王喜荣年满68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主张的误工费应否被支持。 关于焦点一，对于上诉人营养费的请求，本院认为，王喜荣因交通事故两次住院治疗，两次住院期间及二次出院后根据伤情确需休息和避免负重，其误工期从受伤之日即2018年1月4日至第二次住院出院之日即2019年10月3日共计605天符合客观情况，亦有相关医嘱，一审认定的营养费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护理费的认定取决于对于护理人数的医嘱中以及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本院认为，一审查明的护理人数及护理人员的工资标准有相应的证据材料，上诉人的抗辩并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可；对于交通费，因被上诉人王喜荣在此次交通事故后，需在住所地与医疗救治医院间往返，且被上诉人家属陪护往来也是客观情形，据此，必然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上诉人提交了相应的交通票据来证实其交通费用情况，一审法院根据交通票据认定800元交通费并无不当之处。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主张王喜荣已年满68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本院认为，在实际生活中年龄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不意味着会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相反，在农村居住的老年居民参加相应的农业生产和乡村服务劳动并不鲜见，一审法院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王喜荣误工费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确认。另，案件中产生的鉴定费用系被保险人给第三者即被上诉人王喜荣造成的合理的必要的支出，故应由保险人即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赔偿相应鉴定费用。 综上所述，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6元，由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美珠 审 判 员 张 楠 审 判 员 周玉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任晓刚 书 记 员 苏立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