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6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崇云，男，1964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南昌市青云谱区。 委托代理人：万小平，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西湖区绳金塔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158378046B。 法定代表人：龚戬，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思兰，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俊，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长锋，男，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西湖区。 上诉人胡崇云、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长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3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崇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二建公司、万长锋偿还胡崇云借款本金601450元及利息（以本金60145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于2011年3月15日、2012年2月27日转款给万长锋，是因为万长锋承包了二建公司的项目，万长锋作为项目部经理，以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系职务行为，所借款项应由二建公司承担。万长锋已支付给上诉人的利息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超出了双方约定的月息1.5%，但未超过年利率24%，不应冲抵借款本金。 二建公司答辩称，2011年3月15日、2012年2月27日胡崇云向万长锋转款98500元，157600元，胡崇云未能提供两笔款项的原收据，无法证明收据上是否加盖了二建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认定二建公司无需对该两笔款项承担还款责任是正确的。 二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万长锋偿还胡崇云的借款本金596702.5元及利息，并驳回胡崇云对二建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胡崇云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借条的实际形成时间为2015年10月22日之后，而不是借条上载明的时间，故本案胡崇云与万长锋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企图通过事后伪造借条的方式达到将本属于万长锋的个人债务转嫁于上诉人的非法目的。案涉借款是万长锋个人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万长锋借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不当。2、2014年8月27日万长锋向胡崇云转款50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 胡崇云答辩称，一审期间虽鉴定案涉借条印文与二建公司提供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刻，但已有生效判例证实，二建公司铜锣湾项目部存在使用多枚印章的事实，不能以此认定该枚印章不是二建公司铜锣湾项目部的印章。案涉借款发生时，万长锋承包经营铜锣湾广场工程项目，借款用于铜锣湾项目部，在借据上盖有铜锣湾项目部的印章，二建公司铜锣湾项目部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应由二建公司承担民事责任。2014年8月27日万长锋向胡崇云转款50万元系归还2010年11月5日所借50万元。 万长锋对两上诉人的答辩意见相同，称借款是事实，其中有10万元是用于湾里项目。因为湾里项目的印章已上交，故连同该10万元一并出具了30万元铜锣湾项目的借条。 胡崇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建公司、万长锋立即向胡崇云归还借款人民币61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61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算，自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日止，计算至起诉时为4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建公司、万长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崇云与万长锋是同事关系。二建公司（原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属集体所有制企业，成立于1971年1月1日，从事建筑行业，2019年12月30日该公司变更为二建公司。万长锋于2008年3月24日被南昌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任命为二建公司副经理。2008年11月3日万长锋作为内部承包人与二建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承包二建公司承建的湾里区新华医院改扩建工程（乾茂山庄项目），约定了以下内容：工期2008年11月18日至2010年5月；工程质量必须达到合格标准；乙方万长锋按4％管理费交纳给甲方二建公司。2012年1月19日万长锋与二建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万长锋承包南昌铜锣湾广场售楼部建设工程，后又相继签订两份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万长锋承包南昌铜锣湾广场1＃、5＃、7＃楼高层住宅，万长锋向二建公司交纳4%的管理费。2016年3月21日南昌市国资委下发洪国资党字（2016）34号文件，万长锋被二建公司免去副经理的职务，万长锋内部承包的相关铜锣湾项目工程由二建公司接管。2011年3月15日胡崇云通过自己名下的银行账户向万长锋转账98500元，2012年2月27日胡崇云通过自己名下的银行账户向万长锋转账157600元，2012年9月15日胡崇云向万长锋支付了现金4万元。2012年9月15日万长锋向胡崇云出具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胡崇云现金计叁拾万元整（300000）本借款用于支付南昌市二建铜锣湾广场项目部材料款及工资注：月息1.5%今借人：南昌市二建铜锣湾广场项目部（在该项目部署名处加盖了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南昌铜锣湾广场工程项目部印章）万长锋2012.9.15”。2013年4月1日胡崇云通过自己名下的银行账户向万长锋转账305350元。2013年4月2日万长锋向胡崇云出具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胡崇云现金人民币叁拾壹万元整（310000）该借款用于支付南昌市建铜锣湾广场项目部材料款及人工工资注：月息1.5%今借人：南昌市二建公司铜锣湾广场项目部（在该项目部署名处加盖了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南昌铜锣广场工程项目部印章）万长锋2013.4.2”。借款后，被告按约支付了胡崇云利息，但自2015年11月再未向胡崇云支付利息，也未归还本金。胡崇云多次催讨无果，故诉诸一审法院。诉讼中，胡崇云称其于2011年3月15日向万长锋支付的98500元、2012年2月27日向万长锋支付的157600元、2013年4月1日向万长锋支付的305350元三笔借款，均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以及于2011年3月15日向万长锋支付的98500元、2012年2月27日向万长锋支付的157600元二笔借款，万长锋开始均曾向其书写过收据，并均加盖了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印章，后万长锋于2012年9月15日将所借的98500元、157600元、现金4万元三笔借款并为到了一张30万元借条。另二建公司曾针对胡崇云提供的二张借条上加盖的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南昌铜锣湾广场工程项目部印章，以及二张借条上万长锋书写的字迹时间，向一审法院申请了鉴定。2020年1月2日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一）2012.9.15的《借条》今借人处“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南昌二建铜锣湾广场工程项目部”印文与样本一中“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南昌二建铜锣湾广场工程项目部”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二）2012.9.15的《借条》今借人处“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南昌二建铜锣湾广场项目部”印文与样本二、样本三及样本四中“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南昌二建铜锣湾广场工程项目部”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三）2012年4月2日的《借条》今借人处“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南昌二建铜锣湾广场工程项目部”印文与样本一中“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南昌二建铜锣湾广场工程项目部”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四）2012年4月2日的《借条》今借人处“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南昌二建铜锣湾广场工程项目部”印文与样本二、样本三及样本四中“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南昌二建铜锣湾广场工程项目部”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020年4月9日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一）因标称时间“2012年4月2日”（今借到胡崇云现金人民币叁拾壹万元整……）的《借条》中书写字迹受到有机物质的影响干扰，其笔画中特定成份的色谱峰出峰异常，故无法明确判断《借条》中书写字迹与样本签名处“万长锋”签名字迹是否同一时间书写形成。（二）因标称时间“2012.9.15．”（今借到胡崇云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的《借条》中书写字迹系蓝色笔直接书写，受目前对蓝色书写字迹的形成时间鉴定技术条件所限，该《借条》不具备鉴定条件。 另查明，万长锋曾于2010年11月5日向胡崇云借款50万元，但万长锋曾于2014年8月27日归还了胡崇云借款。万长锋在借条上加盖的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南昌铜锣湾广场工程项目部印章，未在南昌市公安部门备案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系万长锋的借款行为能否代表二建公司，二建公司对本案借款及逾期利息是否承担偿还责任，以及万长锋所借胡崇云款项，是否属其个人借款，还是属二建公司、万长锋共同借款。为此，本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胡崇云主张二建公司（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于2011年3月15日、2012年2月27日向其借款，应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达成了借贷的合意，以及胡崇云实际提供了借款给二建公司（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而胡崇云提供的2012年9月15日加盖了被告二建公司南昌铜锣湾广场工程项目部印章的借条，并表示2011年3月15日、2012年2月27日向其借款的二笔款项，万长锋开始均曾向其书写过收据，并均加盖了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印章，2012年9月15日的借条系2011年3月15日、2012年2月27日的收据更换而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胡崇云给付所涉本案的2011年3月15日、2012年2月27日二笔款项系直接转入万长锋个人账户，2011年3月15日、2012年2月27日的二笔款项当时出具了收据，收据上是否加盖了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印章均无直接证据进行印证。故胡崇云要求二建公司与万长锋共同承担偿还本案所涉2011年3月15日、2012年2月27日的二笔款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但万长锋明确表示向胡崇云借取了本案所涉2011年3月15日、2012年2月27日的二笔款项，且胡崇云也实际上于2011年3月15日、2012年2月27日的该二笔款项转给了万长锋名下，故胡崇云于2011年3月15日、2012年2月27日所涉的该二笔借款，应由万长锋承担还款责任。对于胡崇云20**年9月15日支付给万长锋名下的现金及2013年4月2日所涉二笔借条，因均加盖了二建公司南昌铜锣湾广场工程项目部印章，万长锋也予以签字确认，并明确借款系用于支付材料款及人工工资，应视为二建公司南昌铜锣湾广场工程项目部与万长锋共同向胡崇云借款。因二建公司南昌铜锣湾广场工程项目部系因二建公司承建南昌铜锣湾广场工程而设立，其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应由其设立的二建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且万长锋系南昌铜锣湾广场项目部负责人，也表示该印章一直用于二建公司南昌铜锣湾广场工程项目部的管理，并明确所涉该借款系用于支付工程材料款及民工工资，足以让胡崇云对该印章形成合理信赖，胡崇云的合理信赖利益应受到保护。故二建公司应对所涉的该二笔借条上加盖了二建公司南昌铜锣湾广场工程项目部的印章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万长锋虽系二建公司南昌铜锣湾广场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但在出具所涉的该二笔借条时，万长锋并未明确系以二建公司南昌铜锣湾广场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的名义签字确认，且胡崇云也实际向万长锋给付了所涉的该二笔款项，故万长锋也应为所涉该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对于二建公司称二建公司南昌铜锣湾广场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并非其公司的印章，系万长锋私自刻印和所涉该二笔借款与其无关，以及万长锋称其所借款全部是用于二建公司南昌铜锣湾广场工程项目部工程上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于二建公司称万长锋于2014年8月27日已归还原告借款50万元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对于胡崇云要求被告偿还其2011年3月15日、2012年2月27日、2013年4月1日以合计57万元的借款本金和以57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诉请，于法不符，不予支持。但被告应以胡崇云实际借款的数额，返还胡崇云的借款并计算利息。对于被告多支付给胡崇云的利息部分，应充抵偿还胡崇云的本金。其中，2011年3月15日的借款多支付金额为1215元，尚欠本金为97285元；2012年2月27日的借款多支付金额为1440元，尚欠本金为156160元；2013年4月1日的借款多支付金额为2092.50元，尚欠本金为303257.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万长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崇云借款本金343257.50元及利息（以本金343257.5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1.5%利率计算）；二、万长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崇云借款本金253445元及利息（以本金253445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1.5%利率计算）；三、驳回胡崇云对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万长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胡崇云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胡崇云负担336元，由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万长锋负担8056元，由万长锋负担5948元，限随上述款一并偿付。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胡崇云于2011年3月15日向万长锋转账支付98500元，2012年2月27日向万长锋转账支付157600元，2013年4月1日向万长锋转账支付305350元，以上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佐证，本院予以确认。胡崇云称其于2012年9月15日向万长锋支付现金40000元，虽无转款凭证，但与万长锋按月支付利息的金额能够印证，故应认定胡崇云向万长锋实际支付借款601450元。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二建公司对案涉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建公司称案涉二张借条的实际形成时间为2015年10月22日之后，一审法院对此已委托鉴定，因受鉴定技术条件所限，无法判断借条书写的形成时间，二建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胡崇云上诉称98500元及157600元两笔借款转款时万长锋均出具了收据，并加盖了二建公司第二分公司印章，二建公司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经查2011年3月15日98500元借款发生时，万长锋尚未与二建公司签订南昌铜锣湾广场工程项目的承包合同，该款明显未用于南昌铜锣湾广场工程项目；157600元借款发生时南昌铜锣湾广场工程项目已经成立，但第一次出具收据时并未盖南昌铜锣湾广场工程项目的印章，难以查明该款的实际用途，收据上是否加盖了二建公司第二分公司的印章也无法查实。2012年9月15日万长锋收到40000现金，其出具借条时将该两笔借款归于南昌铜锣湾广场工程项目名下，与事实有明显出入，胡崇云本人对此亦是知情，一审法院认定该两笔借款由万长锋个人承担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万长锋于2014年8月27日向胡崇云转款50万元是否系归还案涉借款。二审期间，本院组织二建公司、胡崇云、万长锋对往来账目进行了核对，对账后二建公司认可2014年8月27日万长锋转款50万元给胡崇云系归还2010年11月5日50万元借款，故该还款与本案无关联性，二建公司要求抵扣案涉借款，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对于万长锋超过借条约定支付给胡崇云的利息，一审法院将其充抵偿还胡崇云的本金，并无不当，胡崇云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胡崇云和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98.9元，由胡崇云负担2166.3元，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3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兰 审 判 员  万俊健 审 判 员  周 雪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胡 萍 书 记 员  陶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