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口正通进出口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532662600275X。住所：云南省河口县北山中越国际商贸城****。法定代表人：孙春庭，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祥，云南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鸿睿，男，1985年1月19日生，汉族，住云南，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iv>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雷、张加波，云南煜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孙春庭，男，1960年9月5日生，汉族，住河口，住河口县iv>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祥，云南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河口正通进出口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鸿睿、原审被告孙春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532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口正通进出口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云2532民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第六项。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给上诉人违约损失￥105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把2020年2月21日上诉人正通公司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达成的追加购买300件口罩的协议，认定“再次签订书面合同和预付款前，该合同未正式成立且反诉原告也没有实际交付300件口罩给反诉被告，故双方事后约定购买300件口罩的购销合同关系因没有成立的形式要件，应当确认该合同未正式成立。”一审判决的该项认定，是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合同双方当事人经协商，真实意思表示达成一致时合同即成立，合同履行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约定义务的执行。合同成立生效是合同履行的前提，未经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不能把合同履行行为作为合同成立的条件。被上诉人交预付款和正通公司交付口罩均为履行合同的行为，一审法院混淆了合同的成立生效和合同的履行这两个根本不同的合同事项，把履行合同义务（交付预付款和交付口罩）作为合同成立的要件，系认定事实错误。合同成立的实体要件有：（1）当事人意思表示须一致，即合意，这是合同成立的根本要件。（2）合意则须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当事人。（3）当事人的意思表示须以订立合同的为目的。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等。2020年2月15日，上诉人正通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购销合同》，被上诉人向正通公司购买越南生产的口罩400件，约定越南老街交货，同年2月21日，被上诉人向正通公司追加订购口罩300件。被上诉人与正通公司协商一致达成了买卖口罩的合意，这个追加300件口罩的合同实质上是购买400件口罩《购销合同》的补充协议。我国法律未规定买卖口罩必须要签订纸质版的书面合同。被上诉人追加购买300件口罩，通过微信的形式表达了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法律，双方协商一致，具备了买卖合同的实体与形式要件，合同已成立，并且真实有效。因此，正通公司与被上诉人追加购买300件口罩的合同，具备合同的实体要件和形式要件，合同已经成立且已生效。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向正通公司交付购买口罩的预付款￥1050000元。其违约未支付追加购买300件口罩的预付货款￥1050000元，导致正通公司支付给越南购买口罩的货款1050000元被扣留未退还，造成了正通公司￥1050000元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对此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向正通公司赔偿损失￥1050000元。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鸿睿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本案的本诉与反诉的诉请所依据的是两个独立的购销合同。从上诉人的主体及上诉请求来看，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春庭对审判决认定的2020年2月1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事实、履约情况、违约责任等是没有异议的，上诉人只是对一审判决第六项即反诉判决内容提起上诉，且原审被告孙春庭对一审的本诉反诉均没有上诉，故此，二审法院的审理只能针对上诉人河口正通进出口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二）上诉人所主张的双方在2020年2月21日协商再购买300件口罩的合同因附条件未成就而没有成立。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就该合同是附条件的认定（详见一审判决书第9页的第7、8、9、10行）也是没有异议的，双方之后没有签订购销合同，是因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时所提出的“必须于2020年2月22日到越南老街口岸且需保证口罩质量和提供中国海关报关所需的全部材料，否则要负责退款承担损失”附条件未成就，上诉人不能按约提供货物及其他相关材料。上诉人的损失与被上诉人无关，是其自身商业风险判断失误造成的，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105万元违约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说是根据被上诉人的安排，对协商的再购买300件口罩进行垫付1050000元预付款，且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支付了105万及其损失是105万元的证据，上诉人仅依据一审提供的第三组第④“越南转款交易记录P17-22页”的证据，因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的法律规定，没有附中文译本、没有进行认证及公证等要求，同时也看不出此证据与本案协商购买300件口罩的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自己的损失及该损失与被上诉人具有关联性，故此，上诉人的损失与被上诉人无关，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春庭陈述二审意见称：同意上诉人意见。陈鸿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正通公司于2020年2月1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退还原告1，500，000元预付款并连带支付自2020年2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截止起诉之日计算的利息金额为5，400元）；3.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承担原告因被告根本违约行为支出的餐费、交通费、住宿费、住宿费共计4元；4.请求二被告连带承担本案原告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以上金额合计1，559，721元；5.请求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保函费等费用（保全费5，000元，诉讼费18，348元，保函费4，679元）。河口正通进出口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陈鸿睿支付反诉原告正通公司1，050，00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5日，原告（反诉被告）陈鸿睿与被告正通公司（反诉原告）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一、原告陈鸿睿按每件7500元的单价向被告正通公司购买ＩＳＯ13485：2016标准的一次性医用口罩400件，总金额共计3000000元。二、交货地点为越南，交货时间为2020年2月22日前被告正通公司在一周内分两批交货，到越南的运输费用由被告正通公司承担。三、结算方式：转账至个人账户即孙春庭的账号为62×××71，开户行是中国农业银行河口支行滨河路分理处，合同签订时先预交总价款50%的款项，尾款待到越南验货无误后一次性结清。四、产品质量：如果原告在验货过程中，发现产品质量问题与签订合同的产品品牌、质量不符时，原告有权拒收产品，并要求被告退回全额款项至原告原账户。五、违约责任：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未按合同约定供货的，延时部分需提前三天告知原告，双方协商解决；原告不得无故拒绝接货，否则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和运输费用；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的约定进行对账和结算，不得刁难。六、争议解决：因本合同产生的争议，双方本着友好合作的精神协商解决；争议解决期间，除了必须在诉讼中解决的部分问题，其余部分应当继续履行。原告陈鸿睿与被告正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春庭签名且加盖正通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020年2月15日21时46分，原告陈鸿睿通过其母亲饶艳丽的账户分两次转账共计1500000元到合同约定的正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春庭的62×××71个人账户内。正通公司于当日向原告出具“收到陈总口罩预付款1500000元”的《收据》一份，正通公司加盖了财务专用章。签订合同至2020年2月22日前，原、被告双方协商另行增加约300件口罩（每件单价7000元）的购买事宜，对增加的300件口罩，原告提出以下条件：“必须于2020年2月22日到越南老街口岸且需保证口罩质量和提供中国海关报关所需的全部材料，否则要负责退款、承担损失”，被告提出原告须于22日上午9时支付300件口罩一半的预付款1050000元（该款项直接支付给越方），原告口头同意且表示22日早上过来付款时签订合同。事后双方未签订合同，原告也未向被告支付1050000元口罩预付款。原告等至2020年2月25日，被告始终未向原告交付口罩，原告要求被告退还1500000元预付款，被告提出越方未交货的主要原因是原告未按约定支付后面购买300件口罩1050000元预付款造成的后果，且要求原告承担未按期支付1050000元口罩预付款的违约责任。为处理退款事宜，原告与另一员工于2020年2月22日至25日和同年3月5日至9日从昆明到河口与被告协调，双方各持己见协商未果，此期间原告支出餐饮费1050元、汽车加油费430元、住宿费、住宿费2516元2020年3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且提起诉讼保全，本院依法作出（2020）云2532民初198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正通公司和孙春庭名下价值1559721元的财物进行财产保全。诉讼中原告支出案件受理费183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担保保函费4679元及律师代理费50000元。被告提出反诉，要求反诉被告即原告承担1050000元的违约责任。对原告提出解除2020年2月15日与被告正通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被告正通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合法、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于2020年2月15日签订了《购销合同》，形成的买卖400件口罩的购销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该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当事人应当全面地履行各项合同义务。原告如期向被告支付了1，500，000元的口罩预付款，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将400件口罩如期交付给原告，被告反驳提出的未如期交付400件口罩是原告未按约定向被告支付后面协商继续购买300件口罩预付款导致的后果，应当由原告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不符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告未履行交付400件口罩的合同义务，已构成了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经取消，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500，000元货款、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保全费、保函费、诉讼费等损失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追索1，500，000元预付款支出的餐费、交通费、住宿费、住宿费共计4元的诉讼请求问题：庭审中，被告认可原告分别于2020年2月22日至25日和同年3月5日至9日到河口与被告就口罩购买相关事宜进行协调处理，但最终协商未果。原告提交的餐饮费票据1，050元、住宿费、住宿费票据2元、加油票据430元，能够证实为处理退款事务原告与另一同事两次到河口与被告协商，共计支出3，996元费用，经审查，该损失费用属正常合理的支出，符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50，000元的诉讼请求问题，律师代理费用不是诉讼过程中必然产生的费用且双方当事人在购销合同中未予以特别约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该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孙春庭作为本案的被告是否适格的问题：首先，原告陈鸿睿与被告正通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后，约定原告陈鸿睿将1，500，000元预付款付至被告孙春庭的个人账户，被告孙春庭未表示拒绝且原告也实际向被告孙春庭的个人账户支付了该预付款，故孙春庭本人有退还该款项的法定义务；其次，被告正通公司的类型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庭审过程中，被告孙春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孙春庭提出自己不是自然人独资公司，还有其他股东，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正通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示登记的内容，能够证实该公司是被告孙春庭的自然人独资公司，故被告孙春庭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当与正通公司对原告预付款的退还及由此产生的各项损失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反诉原告（被告）正通公司要求反诉被告支付1，050，000元违约损失费用的诉讼请求问题：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虽然在履行本诉的购销合同过程中有追加购买300件口罩的共同意思表示，但提出了合同成立的附加条件，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在2020年2月22日早上9时向越方支付300件口罩一半的预付款1，050，000元，反诉被告表示于次日要签订合同时支付一半的预付款且提出要与前400件口罩同一天即22日到货、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在再次签订合同和支付预付款前，该合同未正式成立且反诉原告也没有实际交付300件口罩给反诉被告，故双方事后约定购买300件口罩的购销合同关系因没有成立的形式要件，应当确认该合同未正式成立，故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承担1，050，000元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陈鸿睿与被告（反诉原告）河口正通进出口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1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河口正通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陈鸿睿1，500，000元的预付款，并向原告（反诉被告）陈鸿睿支付自2020年2月23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反诉原告）河口正通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陈鸿睿的餐费、交通费、住宿费、担保保函费共计8，675元。四、被告孙春庭对上述第二、三项费用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鸿睿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河口正通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8，83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河口正通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孙春庭承担连带责任；反诉案件受理费7，1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河口正通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二审经审理确认原审判决对相关证据的采信合法、有效，可与原审开庭审理笔录相印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据此，二审对案件事实确认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本案中，2020年2月21日，陈鸿睿向正通公司追加订购口罩300件，双方协商另行增加约300件口罩（每件单价7，000元）的购买事宜，并约定第二日签订合同，后双方未能签订合同。正通公司与陈鸿睿的纠纷属于双方在缔结合同过程产生的纠纷。但正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为与陈鸿睿签订追加订购口罩300件的合同，并为履行该合同，其是否与越方签订过相关供货协议并将该批口罩定金1，050，000元支付给越方的事实，也未能证明第二天陈鸿睿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拒绝与正通公司签订合同，并拒付该批口罩货款导致越方拒绝发货，且越方要求正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扣留正通公司预付的1，050，000元货款等相关案件事实。故上诉人正通公司主张因陈鸿睿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拒绝与其签订合同，导致越方扣留正通公司预付的1，050，000元货款，并要求陈鸿睿赔偿其损失1，05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无相应事实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25元，由上诉人河口正通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审判员 陆 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