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晓玲，女，土家族，1991年4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丛林，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豪利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江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554071054Q。法定代表人：杜延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洪，重庆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炤，重庆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晓玲、重庆豪利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利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8民初3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晓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汪晓玲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汪晓玲2018年10月及以后的工资标准是每月6620元，豪利公司存在克扣事实。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后，应当用书面形式变更劳动合同。而降低工资标准是豪利公司的单方行为，汪晓玲仅是知道被降工资的事实，并没有同意。2.生育生活津贴损失经过了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并非在一审审理中增加的诉讼请求。汪晓玲申请仲裁时主张了产假期间的工资，其实质就是生活津贴。豪利公司答辩称：1.汪晓玲的工资是由基本工资、加班工资和岗位津贴等构成，汪晓玲主张月工资6620元不是事实。2.汪晓玲已实际领取了生育津贴，不存在任何损失。豪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汪晓玲的诉讼请求；由汪晓玲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汪晓玲的工资是由基本工资、加班工资和岗位津贴等构成，豪利公司已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及汪晓玲实际提供的劳动数额计算并足额发放，从未克扣。一审法院认为汪晓玲的月工资为4620元，未达此数额即要补发与事实不符。汪晓玲在办公室吵闹、阻拦车辆等应按公司制度予以处罚，造成损失的还应当予以赔偿，豪利公司有权在工资计算中直接扣除，不足部分再另行主张，这是符合劳动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汪晓玲答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然是综合工时制，但未经过劳动部门审批，实际上也是执行的标准工时制。汪晓玲的工资是月基本工资加提成工资，6620元是基本工资，提成已实际发放。汪晓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豪利公司支付汪晓玲被克扣的工资25963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2.豪利公司赔偿汪晓玲生育生活津贴损失12757.73元（（6620元/月-3664元）÷30天×128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晓玲于2016年3月18日入职豪利公司公司工作，从事设计师职务，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汪晓玲（乙方）与豪利公司（甲方）又于2017年3月18日续签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本合同为固定期限：自2017年3月18日至2020年3月17日止；乙方实行综合工时工作制；乙方实行计件工资，甲方制定科学合理的劳动定额标准，计件单价按甲方的有关制度为准等内容。豪利公司从2017年2月至2018年8月向汪晓玲发放工资时均有汪晓玲签字确认的工资表，该工资表中载明了汪晓玲每月的应发工资从3429元至6620元不等，其工资由基本工资1500元、加班工资、岗位津贴、应发工资、社保、个税等构成。2018年9月起，豪利公司向汪晓玲发放工资是通过银行转账，没有制作工资表。汪晓玲举示了其与豪利公司公司员工周秦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了2018年12月12日，周秦给汪晓玲发送了2018年10月的工资明细截图，汪晓玲在微信中向周秦询问其工资被调成4500元后即作出了其知道该事实的回复。2018年10月至2018年12月，豪利公司每月向汪晓玲发放工资4620元；2019年1月，豪利公司向汪晓玲发放工资3560元；2019年7月豪利公司向汪晓玲发放工资1800元；2019年8月豪利公司向汪晓玲发放工资1657元。2019年9月25日起，汪晓玲未在豪利公司处工作，豪利公司亦未向汪晓玲发放当月工资。2019年8月2日，重庆市南岸区医疗保障局对汪晓玲生育保险进行了结算，该结算单载明了：豪利公司于2016年5月1日为汪晓玲缴纳了职工生育保险，津贴计算平均工资为3664元，津贴享受时间为2019年2月17日至2019年6月24日，共计128天，生育生活津贴为16033.07元，该款项汪晓玲已领取。2019年10月29日，汪晓玲向重庆市南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1.要求豪利公司补齐2019年2月至6月产假期间的工资（4个月零8天）：6100元/月×4个月÷21.75天×8天-15633.07元=11010.93元；2.要求豪利公司补发申请人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工资7480元、2019年7月工资4300元、2019年8月工资4483元、2019年9月工资6100元，合计22362元；3.要求豪利公司支付汪晓玲因未足额支付工资导致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100元/月×4个月=24400元。2019年12月20日，该委作出南岸劳人仲案字[2019]第153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汪晓玲的全部仲裁请求。汪晓玲于2019年12月30日收到该裁决书，因不服该裁决，故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汪晓玲系豪利公司公司员工，豪利公司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关于汪晓玲的月工资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未对汪晓玲工资标准进行约定，豪利公司举示了2017年2月至2018年8月的工资表，工资表上载明了汪晓玲的月工资是由基本工资1500元及加班工资、岗位津贴、补贴等项目构成，每月从3429元至6620元不等。另外，汪晓玲举示了其与豪利公司公司员工周秦的聊天记录，证明了汪晓玲明知豪利公司公司从2018年10月起向其发放的工资已降为4620元，但汪晓玲对工资明细表及金额未提出任何异议，且连续领取了2018年11月、2018年12月每月4620元的工资。现汪晓玲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6620元，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支持。豪利公司认为其按照业绩考核已足额向汪晓玲发放了工资，但结合双方举示的纸质工资表及电子工资表，可确认豪利公司发放工资时有其相应的计算标准，但豪利公司未举示2019年1月、2019年7月至9月汪晓玲月工资计算标准的证据，该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认定汪晓玲的月工资标准为4620元。现豪利公司已足额发放了2018年10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不存在克扣工资的行为，但应按每月4620元的标准向汪晓玲补发2019年1月、2019年7月至9月的工资。2019年1月已发3560元，应补发1060元；2019年7月已发1800元，应补发2820元；2019年8月已发1657元，应补发2963元；2019年9月未发工资，汪晓玲工作至2019年9月25日，豪利公司应补发3611元（4620元/月÷21.75天×17个工作日）。综上，豪利公司应向汪晓玲补发2019年1月工资1060元、2019年7月工资2820元、2019年8月工资2963元、2019年9月工资3611元。关于汪晓玲要求豪利公司赔偿其生育生活津贴损失12757.7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评判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中，汪晓玲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的请求为要求豪利公司补齐2019年2月至6月产假期间的工资11010.93元，现起诉至法院要求豪利公司赔偿其生育生活津贴损失12757.73元，属于增加的诉讼请求，系独立的劳动争议，汪晓玲应当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受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豪利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原告汪晓玲补发2019年1月工资1060元、2019年7月工资2820元、2019年8月工资2963元、2019年9月工资3611元，共计10454元；二、驳回原告汪晓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重庆豪利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决定予以免收。”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豪利公司应否向汪晓玲补发工资；二、豪利公司应否承担生育生活津贴损失的赔偿责任。本院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豪利公司应否向汪晓玲补发工资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均认可在《劳动合同书》中并未直接约定汪晓玲的工资标准。豪利公司从2017年2月至2018年8月向汪晓玲发放的工资从3429元至6620元不等，由基本工资、加班工资、岗位津贴、全勤奖、工龄工资等组成应发工资，再扣除社保、个税或出勤捐款等项目后实际发放，且前述期间的工资表均有汪晓玲签字确认。其中，仅2018年1月汪晓玲有出勤捐款和其他扣款。双方有争议的是汪晓玲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工资标准。1.豪利公司认为已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及汪晓玲实际提供的劳动数额计算并足额发放，不存在克扣的情况。但豪利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实汪晓玲每月实际完成的劳动数额，从双方均认可的工资表中也未反映出汪晓玲每月的基本工资组成与其完成的劳动数额挂钩。一审中，汪晓玲举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其劳动报酬中提成部分豪利公司已通过工作人员杨静实际支付完毕，工资表上反映的仅是基本工资的数额，与完成的工作量并无直接关系；豪利公司虽然辩称杨静不是代表公司向汪晓玲发放的工资，但并未举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认为，豪利公司关于已根据汪晓玲完成的劳动数额足额发放工资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豪利公司上诉称因汪晓玲在办公室吵闹、阻拦车辆等应按公司制度予以处罚，造成损失的还应当予以赔偿，豪利公司有权在工资计算中直接扣除，但豪利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均证实，针对汪晓玲的前述行为公司分别给予的是严重警告、记小过或通报批评等处罚，并不涉及损失赔偿。本院认为，豪利公司关于已足额向汪晓玲发放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如前所述，汪晓玲举示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豪利公司从2017年2月至2018年8月向汪晓玲发放的工资从3429元递增至6620元。汪晓玲虽然在与豪利公司员工周秦的微信聊天中表示知道了工资调整为4500元，但此后汪晓玲多次因工资调整问题与豪利公司工作人员发生纠纷，直至受到豪利公司内部处罚；豪利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周秦与汪晓玲的聊天不能代表公司行为；此外，豪利公司也未提交2018年10月后有汪晓玲签字确认的工资表予以佐证双方已就下调工资达成了合意。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汪晓玲对工资降为4620元未提出异议与事实不符，不能认定双方就工资下调达成了合意。汪晓玲关于其2018年10月后的月工资标准为662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3.一审法院已查明豪利公司2018年10月后给汪晓玲实际发放的工资金额，则均应按照6620元标准予以补发：2018年10月至12月，每月实发4620元，应补发2000元；2019年1月实发3560元，应补发3060元；2019年7月实发1800元，应补发4820元；2019年8月实发1657元，应补发4963元；2019年9月未发，应补发5174元（6620元/月÷21.75天×17天），需补发的工资总计为24017元。二、关于豪利公司应否承担生育生活津贴损失的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六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按照国家规定享受生育津贴：（一）女职工生育享受产假……生育津贴按照职工所在用人单位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发。”《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女职工产假期间的生育津贴，对已经参加生育保险的，按照用人单位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标准由生育保险基金支付；对未参加生育保险的，按照女职工产假前工资的标准由用人单位支付。”《重庆市职工生育保险暂行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按照本单位职工上年度月平均工资总额的0.7%缴纳生育保险费。”本案中，汪晓玲申请仲裁时要求的是豪利公司补齐2019年2月至6月产假期间的工资11010.93元（6100元/月×4个月÷21.75天×8天-15633.07元），提起诉讼时主张的是豪利公司赔偿生育生活津贴损失12757.73元[（6620元/月-3664元）÷30天×128天]，两项主张虽然名称和金额略有不同，但其实质均是要求填补其产假期间的收入损失。一审法院以汪晓玲系在诉讼中增加诉讼请求为由对该项请求不予受理确有不当。但根据前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可知，豪利公司已为汪晓玲缴纳了生育保险费，汪晓玲也已实际领取了生育生活津贴16033.07元。本院认为，汪晓玲在本案中要求豪利公司赔偿生育生活津贴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汪晓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8民初3617号民事判决；二、重庆豪利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汪晓玲补发2018年10月工资2000元，2018年11月工资2000元，2018年12月工资2000元，2019年1月工资3060元，2019年7月工资4820元，2019年8月工资4963元，2019年9月工资5174元，合计24017元；三、驳回汪晓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豪利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方审 判 员 江信红审 判 员 邓方彬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晓静书 记 员 汪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