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23民再16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武润泽，男，198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利辛县。现在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牛要永，男，197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原审被告：程付宏，女，197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允峰，利辛县旧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武润泽与原审被告牛要永、程付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2014）利民一初字第0098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7月30日以亳检民（行）监[2019]34160000091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皖16民抗6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抗诉机关指派利辛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磊、检察员助理李海涛出庭执行职务,原审原告武润泽，原审被告牛要永、程付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允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武润泽起诉牛要永、程付宏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实际出借人系原利辛县中鑫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公司），武润泽在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过程中隐瞒其违法职业放贷的事实。牛要永向中鑫公司借的钱来自该公司向社会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涉嫌虚假诉讼，损害公共利益。 武润泽再审称：该笔借款是武润泽的个人资金，与中鑫公司无关。 牛要永辩称：武润泽虽然承诺出借给牛要永20万元，但其预先扣除了8天的利息16000元，另外扣除4000元违约金，牛要永实际只收到18万元。武润泽2014年向利辛县法院起诉，牛要永未收到法院的传票和判决书，牛要永要求撤销利辛县法院（2014）利民一初字第00985号民事判决，驳回武润泽对牛要永的诉讼请求。 程付宏辩称：程付宏未向武润泽借款，其虽然与牛要永是夫妻关系，但牛要永借款程付宏并不知情，借款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程付宏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武润泽2014年向法院起诉、程付宏未收到法院的传票和起诉状，剥夺了程付宏的抗辩权，因此应驳回武润泽对程付宏的诉讼请求。 武润泽原审向本院起诉请求：牛要永与程付宏系夫妻关系，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2年8月30日，牛要永向武润泽借款20万元，期限8天。借款到期后，经武润泽催要，牛要永未归还借款。武润泽诉至本院，要求两被告返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牛要永与程付宏系夫妻关系，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牛要永向武润泽借款20万元，承诺8天后还款，并出具了借条，双方未约定利息。借款到期后，两被告未归还借款。本院原审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2012年8月30日牛要永出具借条向武润泽借款20万元，期限8天，为此武润泽与牛要永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牛要永拖欠武润泽借款不还，其行为侵犯了武润泽的合法权益，具有过错，应承担民事责任，牛要永应归还武润泽借款20万元。因牛要永向武润泽借款是在牛要永与程付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武润泽要求牛要永、程付宏共同偿还借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借款时未约定利息，武润泽要求两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牛要永、程付宏共同偿还原告武润泽人民币2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武润泽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00元，由牛要永、程付宏承担。 再审中，武润泽及牛要永、程付宏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11月，武振飞与武子亮、武子明成立利辛县云海担保有限公司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发放高利贷等业务。2013年7月，武振飞在原云海公司基础上与李振合伙成立中鑫公司，以李贺贺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后李振退出经营，武振飞成为实际控制人，有组织地通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牟取非法经济利益，至2015年6月，中鑫公司以武振飞、武润泽为首，逐渐发展形成以中鑫公司为依托，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用于发放高利贷为手段牟取巨额非法利益，有组织地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的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该组织以个人名义向社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将吸收的存款用于发放高利贷，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并借助诉讼或者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以获取非法利益。武振飞、武润泽等人因构成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诈骗罪、寻衅滋事罪等均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 再审另查明：牛要永与程付宏于2010年1月7日登记结婚。2012年8月30日，牛要永向武润泽借款并出具借据，内容为“今借到武润泽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自2012年8月30日到2012年9月8日归还。借款人：牛要永2012年8月30日”。借款逾期后，牛要永一直没有归还借款。 上述事实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刑初183号刑事判决书及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6刑终249号刑事判决书、武振飞及武润泽等人在侦察机关的讯问笔录、牛要永的借据、武润泽及牛要永、程付宏的再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牛要永的借款是否属于其与程付宏的夫妻共同债务；二、牛要永与武润泽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 首先，牛要永的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依据该条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原则上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但是由于该条规定过于原则，是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还应从案件当事人的生活实际进行把握，本案中，牛要永借款的数额巨大，明显超出了夫妻共同生活所需的合理范围，且借据是牛要永一人所写，在庭审中，程付宏否认牛要永的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家庭经营，武润泽也说借款被牛要永个人消费使用，因此该笔借款应认定为牛要永的个人债务，由牛要永个人偿还，程付宏不承担还款责任。 其次，关于武润泽与牛要永之间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抗诉机关抗诉认为，武润泽向牛要永出借的资金系中鑫公司非法向社会吸收的公众的存款，应认定合同无效，但是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查明，中鑫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份，而牛要永向武润泽借款的时间是在2012年8月30日，本案中，武润泽主张其出借的是其个人的资金，牛要永也承认是向武润泽借款，因此，抗诉机关的该抗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借款合同有效，由于双方借款时未约定借款利率，因此武润泽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贷款时生效。武润泽主张其出借的借款是20万元，但未提供相关交付借款的证据，庭审中牛要永承认实际只收到武润泽的借款现金18万元，本院认定武润泽实际出借的借款是18万元，其要求偿还2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对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本院原审受理武润泽与牛要永、程付宏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后，依法定程序向两被告公告送达了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及民事判决书，两被告辩称未收到开庭传票及判决书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是确定民事责任违反法律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利民一初字第00985号民事判决； 二、牛要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武润泽借款18万元； 三、驳回武润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牛要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周 犇 审判员 李芳侠 审判员 贾清海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陆亚囡 书记员李铭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