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6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迎泽大街**天龙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0554122747X。 负责人：张利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韬，山西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芬，女，汉族，1937年7月5日出生，住阜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培风，女，汉族，1961年5月4日出生，住阜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春雨，男，汉族，1990年2月4日出生，住阜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春莹，男，汉族，1991年1月2日出生，住阜城县。 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婧，河北宪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太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春莹、邢春雨、王培风、杨秀芬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8民初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韬、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太原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死者邢立刚无证驾驶机动车违反法律规定，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有权依照相关法律及保险合同约定拒绝承担保险责任；2.邢立刚通过中介购买保险卡，以投保人北京科乐德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身份加入团体意外险，而其并非该公司的员工，邢立刚与该公司不具有保险利益，根据保险条款第三条，团体意外险保险合同不能成立；3.投保人北京科乐德科技有限公司高管未在投保成员清单中，不符合一般企业购买团体意外险的初衷。该公司已在2018年被工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且至今未修正。邢立刚购买的保险卡并非上诉人发行，本案相关不法人员获利为上诉人所收保费的3.62倍，但承保风险均由上诉人承担。投保人涉嫌违法，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法院应当将违法线索移送公安机关。 邢春莹、邢春雨、王培风、杨秀芬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进行合理提示和明确说明。无证驾驶为法律所禁止是众所周知的，但不是人人都知道无证驾驶属于保险免责条款，上诉人作为合同一方必须明确告知。案涉保险合同成立生效，上诉人应当积极履行义务。我国保险合同利益认定原则为“关系+同意”，具体到本案中，邢立刚向业务员支付保费，说明其同意投保即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公司审慎核保义务应在发生承保之时，而不是被保险人发生事故之后。 邢春莹、邢春雨、王培风、杨秀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人寿财保太原支公司给付保险死亡赔偿金共计30万元；2、诉讼费用由人寿财保太原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6日邢立刚通过互联网在被告处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单约定意外伤害保险金额3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2月26日0时-2020年2月25日24时止。2019年12月4日18时许，邢立刚驾驶二轮摩托车沿霞码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霞××线××路口时，与骆千山停放在公路边的大型轮式拖拉机相撞，导致刑立刚受伤，送往东光县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原告杨秀芬系邢立刚之母，原告王培风系邢立刚配偶，原告邢春雨、邢春莹系邢立刚的儿子。邢立刚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保险合同通过网络方式订立，保险人向投保人签发了保险凭证，保险合同依法成立。投保人邢立刚因意外事故身亡，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四原告享有保险金请求权，被告应依约履行保险金给付义务。本案中，依据阜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邢立刚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四款，被保险人在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遭受伤害以致身故或伤残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提交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已依法对投保人尽到了必要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依法承担给付保险金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二）受益人先于被保险人死亡，没有其他受益人的；（三）受益人依法丧失受益权或者放弃受益权，没有其他受益人的。本案中，投保人邢立刚未指定受益人，四原告作为邢立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要求被告给付保险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杨秀芬、原告王培风、原告邢春雨、原告邢春莹保险金300000元（对于保险金数额，原审判决书存在笔误，一审法院已通过（2020）冀1128民初562号裁定补正）。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邢立刚与人寿财保太原支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人身保险合同关系问题。杨秀芬等四人提交的人寿财保太原支公司的拒赔通知书及从保险公司网页上打印的个人保险信息均显示“投保人：北京科乐德科技有限公司，被保险人：邢立刚，险种：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人寿财保太原支公司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据此，可以认定邢立刚与人寿财保太原支公司之间形成人身保险合同关系。关于邢立刚与投保人之间是否存在保险利益，能否投保案涉团体险问题，属于人寿财保太原支公司在案涉保险合同核保阶段应该确认的问题，现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人寿财保太原支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合同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投保人北京科乐德科技有限公司是否涉嫌构成非法经营犯罪的问题，人寿财保太原支公司可直接向公安机关报案。关于人寿财保太原支公司应否依约履行保险金给付义务问题。邢立刚发生案涉保险事故，人寿财保太原支公司应依约履行保险金给付义务。但人寿财保太原支公司上诉称，邢立刚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违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四款约定“被保险人在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遭受伤害以致身故或伤残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故不应给付邢立刚赔偿金。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应对该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不生效。本案中，邢立刚无证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明令禁止的行为，人寿财保太原支公司仅需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但一二审中，人寿财保太原支公司均未提交投保单原件，杨秀芬等四人对其提交的投保单复制件亦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规定，本院对该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制件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财保太原支公司应给付杨秀芬等四人赔偿金30万元。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玮 审 判 员 杨 英 审 判 员 关信娜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贾志英 书 记 员 刘婷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