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初1318号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院**楼**16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00AJHJ77。法定代表人：张春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举，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先锋，男，198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师争明，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思洁，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儿童公司）与被告吴先锋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举，被告吴先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师争明、彭思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达儿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享有的海底小纵队著作权的行为，销毁“深海突击队水枪玩具”库存侵权物品；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万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当庭撤回了诉讼请求1中的销毁库存“深海突击队水枪玩具”侵权物品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自2010年在英国BBC首播以来，已先后在法国、美国、澳大利亚等一百多个国家的主流媒体播出，深受儿童喜爱。自播出以来，《海底小纵队》及其包含的《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等形象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2010年，电视剧集分别在英国和澳大利亚的Cbeebies和ABC澳洲播出；2011年，费雪玩具在英国发布，成为当年排名第11位的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并分别在法国和德国的TF1与SuperRTL电视频道播出；2012年，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全英排名第五位、角色和套装排名第一，电视系列片在美国迪士尼频道播出；2013年，全球DVD销量突破54万套、图书销量突破60万套；2014年，在CCTV-14播出；2016年，在中国图书销量突破600万册；2018年《海底小纵队》获得第45届“安妮奖·最佳学龄前动画奖”。2017年10月16日，英国VampireSquidProductions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包括《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美术作品在内的《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授权给原告，授权性质为：独占许可，授权期限包括：复制权、放映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期间：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授权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授权书中明确写明原告有权以自己名义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手段进行维权。自获得授权以来，原告积极开展《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运营与宣传，并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截止2018年8月，《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在包括腾讯视频、优酷、华数、乐视、爱奇艺等国内主流视频播放平台的点击量突破220亿；截止2018年年底，超过100家国内电视台播放《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2018年6月1日《巴克队长》形象参加CCTV-1儿童春节联欢晚会。《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拥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但同时，市场上出现众多未经授权的不良商家，瞄准《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价值，擅自使用原告作品中的卡通形象，非法牟利，侵犯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原告著作权作品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被告吴先锋辩称，一、被答辩人提供的著作权侵权事实证据不足，不能直接证明答辩人构成对其著作权的侵犯。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答辩人销售的“深海突击队”美术作品形象是否与被答辩人进行了版权登记的“海底小纵队”美术作品形象构成实质性相似。我国一般对著作权侵权认定的标准是“接触加实质性相似”，被答辩人仅提供了登记证书，未提供第三方机构出具的相似度鉴定证书，无证据证明涉案商品使用形象与被答辩人享有的美术作品形象构成实质性相似，被答辩人也未提出证据证明答辩人接触过被答辩人的作品。“接触”和“实质性相似”两个条件被答辩人皆未举证。因此，被答辩人证明答辩人著作权侵权的证据不足，不能仅靠被答辩人证据就认定答辩人侵权。二、答辩人并未实施侵权行为。答辩人销售的“深海突击队”水枪玩具，深海突击队图标形象图，于2018年4月19日在国家版权局取得了作品登记，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35052。答辩人销售的是厂家自身拥有著作权的产品，并未对被答辩人实施侵权行为。三、答辩人作为经营者在选择产品进行销售的时候已经尽到了一般经营者的合理注意义务，涉案商品也具有合法来源。答辩人销售的“深海突击队水枪玩具”采购自义乌市协欣玩具有限公司，该产品具有产品质量认证书、“深海突击队图标形象图”作品登记证书，证明该产品是能够在市场中正常流通的、质量合格的产品。四、被答辩人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实际损失不成立。本案中，被答辩人并未提供实际损失的证据，且被答辩人在京东和淘宝的官方旗舰店并无水枪玩具的销售。水枪玩具的近似产品中，天猫旗舰店只有泡泡枪销售，销售情况并不乐观，2020年6月9日仅月销47笔，这是面对全国消费群体的销量，可见消费者对玩具的选择并不仅限于玩具上的美术形象，更倾向于玩具的产品质量和功能。五、被答辩人在重庆范围内，相近时间段内基于同一诉讼标的共提出了十几起著作权侵权之诉，其中的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92民初13988号判决书、（2019）渝0192民初139875号判决书，（2019）渝0192民初139876号判决书，都是判处销售者给予被答辩人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000元的损害赔偿。六、答辩人已于2019年10月9日在工商局办理注销登记。综上所述，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中，无证据认定答辩人构成著作权侵权。答辩人并未实施侵权行为，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判决被答辩人支付本案的律师费用。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在庭审中举示了相应的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1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sLimited(英国)转让取得了美术作品《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国家版权局分别于2015年2月5日、2015年2月11日对上述权利予以登记，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向原告出具《授权书》载明：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是授权书下列知识产权的权利人；或针对下列知识产权已取得相应授权许可（包括转授权）。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授权原告独占享有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以及由原告根据前述作品自行或委托创作的新作品在中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止；全权许可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维权，并可以自行获取相应的赔偿款、和解款和执行款等。《人民网》《新浪动漫》《腾讯娱乐》等媒体曾于2014年至2018年中，刊登有关《海底小纵队》动画片在央视少儿频道播放、获奖及相关宣传活动的报道。天猫、当当和京东网站上均有《海底小纵队》的图书、玩具等系列衍生产品销售。2019年7月9日，原告的代理人向重庆市中信公证处申请进行保全证据。当日下午，公证人员与原告的代理人一起来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建设广场标识为“义乌超市”的店铺（苏宁易购旁），原告的代理人在该店铺购买了玩具2个，并取得购物小票1张。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原告的代理人使用其自用的手机（已事前进行清洁性检查）对购物过程，购买所得的商品及票据进行了拍照。回到公证处后，公证员对上述商品及票据进行了封存、拍照后将上述证物交由原告的代理人自行保管。2019年7月19日，重庆市中信公证处出具的（2019）渝中信证字第12001号公证书，证明公证书所粘连的13张照片与实际情况相符。庭审中，当庭拆封了公证封存物，里面含有玩具2盒、购物小票一张。购物小票显示收款日期为2019年7月9日，收款金额为31.4元，门店为“九龙坡区吴先锋百货经营部”。庭审中，原告明确在本案中主张深海突击队水枪玩具（产品名称为“海鹰水枪玩具”）构成侵权。公证玩具包装的正面背面均有“深海突击队”的字样以及熊、猫、企鹅形象的图案，包装的背面显示有产品名称“海鹰水枪玩具”、产品货号“H311”、生产厂商“汕头市澄海区天宝丽玩具厂”以及3C标志；公证玩具上有“深海突击队”的字样，以及熊、猫、企鹅形象的图案。被告当庭认可公证玩具系其销售。2018年4月19日，黄植艇将作品名称为“深海突击队图标形象图”的美术作品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35052。该作品登记证书显示创作完成时间为2013年8月9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3月5日，无作品附图。《协欣（童星）玩具销售订单》载明，2018年6月28日，重庆九龙坡区王冬购入了H311深海突击队背包水枪30个。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著作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原告举示了涉案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以及《授权书》等材料证明其经授权享有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的复制权、发行权，并且经许可原告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故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经当庭比对，公证玩具包装及水枪玩具上使用的熊、猫、企鹅形象的图案虽然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呱唧》《巴克队长》《皮医生》存在差异，但其整体形象、视觉效果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销售与原告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商品，侵犯了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认为公证玩具使用的是案外人黄植艇的美术作品，但没有提交相应的作品，本院对此抗辩不予支持。被告举示的《协欣（童星）玩具销售订单》不足以证明公证玩具具有合法来源，故对于被告的抗辩公证实物具有合法来源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和被告的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本院考虑作品类型、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原告为维权进行公证、聘请律师参与诉讼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其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3000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先锋立即停止销售“深海突击队水枪玩具”（产品名称“海鹰水枪玩具”）；二、被告吴先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吴先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 进人民陪审员 张 莉人民陪审员 许培英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赖 春书 记 员 廖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