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3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德军，男，1967年7月19日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婕，北京汇融（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北京汇融（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蒂森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马岭大新路****。 法定代表人：JUERGENBOEHLER，系该公司CEO。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娜，河北张克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禹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大城县新城区永定大街北侧div> 法定代表人：陈国浩，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星，河北恩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广华，男，1971年7月13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大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成，河北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河北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宝辉，男，1978年8月7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大城县。 上诉人崔德军因与被上诉人蒂森电梯有限公司、廊坊禹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任广华、王宝辉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5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崔德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是关于挂靠关系认定错误，应中止审查，以廊坊中院正在审理的另一案件作为本案审理依据。二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对廊坊禹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实际经营涉案项目进行司法审计，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就判定廊坊禹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实际经营。三是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连带责任适用无法律依据。四是违法依职权追加被告，违法允许原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且在不经诉讼当事人充分举证、质证、辩论的情况下作出判决。一审审理过程存在超审、超判问题。 被上诉人蒂森电梯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廊坊禹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所依据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任广华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宝辉未到庭答辩。 被上诉人蒂森电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电梯设备款336030元及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付清之日）；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1201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和禹通公司签订的紫金舒苑购销合同加盖有双方印章，各被告并未明确提出异议，案涉电梯监督检验报告证明原告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德意志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出具的转款记录能够与合同中的付款进度相印证，结合各被告的答辩及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2.禹通公司提交的紫金舒苑项目开发协议书，三追加被告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崔德军提交的禹通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各方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崔德军提交的廊坊禹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紫金舒苑项目股东协议书，因三追加被告均称该协议效力等问题产生的纠纷尚在诉讼程序中，故属于效力不明确阶段，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2014年5月16日，任广华、王宝辉、崔德军签订《紫金舒苑项目开发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一、项目名称：紫金舒苑；二、股权：股东姓名：崔德军，占全部股权25%，身份证号码1320291967××××××××。股东姓名：任广华，占全部股权25%，身份证号码1328291971××××××××。股东姓名：王宝辉，占全部股权25%，身份证号码1310251978××××××××。股东（组合体代表）姓名王洪泽，占全部股权25%，（组合体另付名单）。三、开发地点：开发地点位于，进校以南，安庆屯渠以西，卞庄子以北（包括现羽通驾校地块）全部，预计土地面积约为120亩，由三期开发完成。四、股东的权利义务：1、股东崔德军至今已投入现金12906000元；2、股东任广华以现羽通驾校地块折价为入股资金，每亩地价为110万元，前期费用由任广华负担；3、股东王宝辉投入资金8000000元；4、股东组合体投入资金15000000元；5、此项目由崔德军任董事长全盘开发；6、前期投入资金已用于土地出让支出，第三款所指开发土地不论所写姓名是谁都属于全部股东共同所有；7、后期费用由全体股东共同协商办理。......。落款部分有王宝辉、任广华和崔德军的签字。时间是2014年5月16日”。2015年11月10日，原告蒂森公司与禹通公司签订《紫金舒苑购销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原告为紫金舒苑项目提供电梯14台，合同总价2240200元。合同总价分四期支付，具体如下：第一期付款：禹通公司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支付原告合同总价款5%的定金，即人民币112010元；第二期付款：禹通公司应在要求原告发货前的60个工作日向原告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5%作为排产款，即人民币560050元；第三期付款：禹通公司应在要求原告发货前的20个工作日前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5%作为发货款，即人民币1232110元；第四期付款：禹通公司应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经当地政府授权的特种设备检测机构检验合格之日（以监督检验报告的签署之日为准）起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5%作为验收款，即人民币336030元，此次付款最迟不超过监测验收之日起180天，两者以先到为准，原告在收到禹通公司上述款项后向禹通公司移交设备。若禹通公司逾期付款，每逾期一天，须向原告支付该期应付价款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但违约金最高不超过本合同总额的5%。合同还对设备的描述、生产与交付、验收和保管、质量保证和服务及其他违约责任和赔偿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是双方盖的合同专用章。代表禹通公司签字的授权代表是王宝辉，签字日期为2015年11月10日；代表原告签字的授权代表是吴欢欢，签字日期为2015年10月15日”。另查明，本案所涉的电梯是由蒂森电梯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进行安装，双方约定的电梯设备款为2240200元、电梯安装款为656478元，共计2896678元。案涉合同签订后，禹通公司向原告支付了定金112010元。因蒂森电梯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是原告的分公司，故禹通公司后来支付的款项是将电梯设备款和电梯安装款混在一起支付的，共支付了电梯设备款和电梯安装款2120399元（2017年3月23日转账支付560050元，2017年7月12日转账支付1800000元，2017年7月27日因多付款退回给禹通公司239651元），尚欠电梯设备款和电梯安装款共计664269元（2896678-112010-2120399）。2019年5月24日，蒂森电梯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将禹通公司等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其支付电梯安装款440249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尚欠电梯设备款为2240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蒂森公司与被告禹通公司签订的电梯购买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至今拖欠原告电梯设备款22402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是否应当追加任广华、王宝辉、崔德军为共同被告及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崔德军、任广华和王宝辉均认可合伙开发《紫金舒苑房地产项目》，崔德军认可通过禹通公司实际运营紫金舒苑项目，该项目所建住宅全部登记在禹通公司名下，由禹通公司对外销售，任广华和王宝辉认可紫金舒苑项目使用的是禹通公司资质，项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不列入禹通公司的资产负债和营业范围。上述行为符合房地产开发建设中挂靠行为的法律特征，被告崔德军虽否认与禹通公司间的挂靠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崔德军、任广华、王宝辉和禹通公司之间在大城县开发建设过程中存在挂靠和被挂靠关系。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禹通公司申请追加崔德军、任广华、王宝辉为本案共同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崔德军、任广华、王宝辉挂靠于禹通公司从事房产开发，且案涉合同签订于三人合伙开发紫金舒苑项目期间的事实，对原告主张三追加被告与被告禹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同时支付利息和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因利息和违约金均具有补偿守约方损失的作用，不应并存使用，故对原告同时主张利息和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虽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但经该方法计算的违约金过高，考虑到支持逾期利息足以弥补原告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案涉最后一期货款应于电梯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而电梯验收合格报告记载验收时间为2018年8月13日，故一审法院认定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因自2019年8月20日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代，故应按新的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关于被告崔德军称原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又同意追加被告并要求被告之间承担连带责任是增加诉讼请求，不应被支持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庭审中就是否追加被告及其是否承担法律责任问题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质证及法庭辩论，原告虽在答辩时不同意追加被告，但在法庭质证时又称如法庭追加崔德军、任广华、王宝辉为共同被告，原告要求三人与禹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在庭审后要求原告明确相关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属于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同时，一审法院通知各被告如有补充答辩质证意见可书面提交给法庭，已充分保障了各被告的诉讼权利。故一审法院对崔德军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崔德军以其与任广华、王宝辉、禹通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之诉、撤销之诉正在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合并审理过程中，案件尚未审结，本案需要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申请一审法院对本案中止审理，以及对于禹通公司是否实际经营紫金舒苑项目申请进行司法审计均与本案案情实际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崔德军、任广华、王宝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蒂森电梯有限公司电梯款224020元，并自2018年8月28日起至款项付清为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被告廊坊禹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货款及逾期利息负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0元，保全费2870元，由四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任广华、王宝辉、崔德军签订《紫金舒苑项目开发协议书》约定股权：崔德军，占全部股权25%，任广华，占全部股权25%，王宝辉，占全部股权25%，股东（组合体代表）王洪泽，占全部股权25%。崔德军认可在其和任广华、王宝辉合伙过程中，没有另行成立任何主体，而经营房地产项目需要公司经营，三人共同协商同意，通过廊坊禹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运营紫金舒苑项目，但否认与廊坊禹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应当认定崔德军、任广华、王宝辉和廊坊禹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在大城县开发建设过程中存在挂靠和被挂靠关系。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基于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一审法院依廊坊禹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追加任广华、王宝辉、崔德军为被告，并对被上诉人蒂森电梯有限公司主张上诉人崔德军、任广华、王宝辉与廊坊禹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于法有据。关于是否增加诉讼请求问题，被上诉人蒂森电梯有限公司同意追加被告并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只是确定责任承担主体，不属于增加诉讼请求。关于审计和中止审理问题，上诉人崔德军在一审中提出对廊坊禹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实际经营涉案项目进行司法审计，上诉人崔德军未提交廊坊禹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涉案项目开发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的关联性证据，本院难以支持。上诉人崔德军主张其诉任广华、廊坊禹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案件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不属于法定中止事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依法判决任广华、王宝辉、崔德军承担给付电梯款，廊坊禹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崔德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上诉人崔德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辉 审 判 员 相宪伟 审 判 员 王建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振波 书 记 员 窦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