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娜，女，198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文莱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强，总经理。上诉人王丽娜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文莱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莱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丽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王丽娜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文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王丽娜原为文莱公司职工，在文莱公司工作期间，文莱公司拖欠王丽娜工资、经济补偿金及其他额外补助、费用报销款、补偿医疗费、加班补偿费、意外伤害费、产假补偿费、工伤认定赔偿金、工伤一次性就业赔偿金、工伤一次性医疗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也未按照王丽娜的工作期间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及为王丽娜缴纳住房公积金。2015年6月24日，针对王丽娜遭受工伤，双方签订《补偿协议》，约定文莱公司应于项目交工验收完成一次性付清，中途如遇任何一切原因应及时一次性付清，不与其他任何协议及赔偿发生冲突，但文莱公司至今未支付。二、2017年10月31日，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并于当日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约定双方同意自2017年10月3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文莱公司应于1个月内向王丽娜支付工资138775元、经济补偿金及其他额外补助94687.11元、费用报销款49987.20元、补交社保32873.67元、补交住房公积金13320元、补偿医疗费360000元、加班补偿费100000元、意外伤害费107280.81元、产假补偿费39000元、工伤认定赔偿金58500元、工伤一次性就业赔偿金52000元、工伤一次性医疗赔偿金26000元、精神损失费15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222423.79元。上述款项，王丽娜多次催告文莱公司支付，但文莱公司一直不予理睬，尚未支付。三、王丽娜与文莱公司签订的《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和《补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视为文莱公司对王丽娜补偿款的欠款，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丽娜、文莱公司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王丽娜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文莱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王丽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文莱公司向王丽娜支付工资138775元、经济补偿金及其他额外补助94687.11元、费用报销款49987.20元、补交社保32873.67元、补交住房公积金13320元、补偿医疗费360000元、加班补偿费100000元、意外伤害费107280.81元、产假补偿费39000元、工伤认定赔偿金58500元、工伤一次性就业赔偿金52000元、工伤一次性医疗赔偿金26000元、精神损失费15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222423.79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费用利息（以1222423.79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计息至文莱公司实际支付上述费用之日止；2.判令文莱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4日，文莱公司作为甲方（用人单位）与王丽娜作为乙方（劳动者）签订了《劳动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本合同期限经双方协商一致，采取下列第（一）种形式：（一）固定期限：自2013年5月4日起至2014年5月3日止。……第二条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从事出纳岗位（工种）工作。……第十条甲方按下列第（一）种形式支付乙方工资。（一）计时工资。乙方的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绩效工资（奖金）根据乙方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双方还就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合同的履行与变更、合同的解除与终止等事项作出约定。2014年10月1日，文莱公司作为甲方（用人单位）与王丽娜作为乙方（劳动者）又签订了《文莱公司劳动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本合同期限经双方协商一致，采取下列第三种形式：……（三）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山东文莱高速公路项目交工验收工作任务完成时止，并以文莱高速交工验收为标志。第二条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从事财务部出纳岗位（工种）工作。……第十条甲方按下列第（一）种形式支付乙方工资。（一）计时工资。乙方的工资标准为6000元/月，绩效工资（奖金）根据乙方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双方就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合同的履行与变更、合同的解除与终止等事项也作出约定。2015年6月24日，文莱公司（甲方）与王丽娜（乙方）签订了《补偿协议》一份，内容为：“本公司职工王丽娜于2013年9月怀孕，怀孕期间，一直在岗坚持工作，2014年4月工作期间外出办事的途中出现意外，腹痛难忍，及时入院治疗，由于意外造成职工在生产过程中难产，孩子病危，进入重症监护室，孩子进行了换血治疗，产生了巨额医疗费，职工住院期间在病床上坚持工作，生完孩子四十天前往工作单位正常上班，未休产假，孩子一直请人看护照顾，当时正值单位异地搬迁，前期工作十分繁忙，孩子住院，错过了工伤认定的时效，考虑到职工本人为了工作的奉献精神及对职工本人精神造成的损害，公司协商给予补偿医疗费360000元、加班补偿费100000元、意外伤害赔偿费107280.81元、工伤认定赔偿金58500元、工伤一次性就业赔偿金52000元、工伤一次性医疗赔偿金26000元、产假补偿费39000元、精神损失费15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人民币892780.81元，考虑到公司现阶段资金紧张，经双方协商一致，到山东文莱高速公路项目交工验收工作完成（即劳动合同期限）一次性付清，公司项目修建过程中途如遇离职、单位解散重组、单位破产、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等一切原因，此补偿款项应及时一次性付清，不与其他任何协议及赔偿产生冲突，本协议一式两份，自甲方盖章乙方签字按手印后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补偿协议附有《文莱公司补偿协议清算表》一张，列明了上述补偿款的构成及计算明细。2017年10月31日，文莱公司（甲方）与王丽娜（乙方）签订了《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一份，约定：“一、甲、乙双方同意自2017年10月3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二、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工资138775元、经济补偿金及其他额外补助94687.11元、费用报销款49987.20元、补交社保32873.67元、补交住房公积金13320元，上述费用合计人民币329642.98元。三、甲、乙双方同意，本协议第二条所约定的款项自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1个月内付清。四、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当日即按甲方规章制度的要求办妥工作、财务等交接手续。五、甲方足额付清乙方所有欠款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争议均已全部解决，乙方不得再以任何形式追究甲方任何经济及法律责任。六、本协议一式两份，自甲方签字盖章、乙方签字后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也附有《文莱公司人员欠薪清算表》（未加盖文莱公司公章）一张，列明了上述协议中欠付王丽娜工资及补交社保、公积金的明细。2018年6月26日，王丽娜向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文莱公司向其支付工资138775元、经济补偿金及其他额外补助94687.11元、费用报销款49987.20元、补交社保32873.67元、补交住房公积金13320元、补偿医疗费360000元、加班补偿费100000元、意外伤害费107280.81元、产假补偿费39000元、工伤认定赔偿金58500元、工伤一次性就业赔偿金52000元、工伤一次性医疗赔偿金26000元、精神损失费150000元、利息26587.69元，金额合计1249011.48元。2018年7月2日，该仲裁委作出济市中劳人仲不［2018］101号《仲裁决定书》，以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对王丽娜的仲裁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当天，王丽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重审期间，王丽娜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费用报销款明细单及发票，证明文莱公司应向王丽娜支付费用报销款49987.2元。二、社保及公积金明细，证明文莱公司于2016年5月给王丽娜停交社保及住房公积金，文莱公司应向王丽娜支付补交社保32873.67元，补交住房公积金13320元。三、单位调档资料一宗，包括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补偿协议及补偿协议清算表（单位存档联）、看护费收据、槐荫区交警大队事故证明、发票使用证明、用章证明，证明王丽娜、文莱公司的劳动关系，补偿协议及清算表使用公章有记录，补偿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文莱公司应按补偿协议向王丽娜支付892780.81元。四、与文莱公司董事董大威手机信息记录截屏打印件及文莱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移动营业厅发票，证明文莱公司股东董事认可两份协议的补偿金额，合计1222423.79元，并同意按王丽娜的诉求进行判决。四、王丽娜及孩子后续康复治疗费用明细单及发票，证明孩子和我受伤比较严重。”重审期间，根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裁定的内容，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专门调查询问王丽娜在原一审期间有无提交过《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的申请书》对其诉讼请求中的“费用报销款49987.20元”予以撤回，王丽娜明确回答没有提交过。关于原一审卷宗中的一张“收到条”（内容为：今收到山东文莱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支付的费用报销款49987.20元，大写肆万玖仟玖佰捌拾柒元贰角，我已收到。……收款人：王丽娜……2018.5.24），王丽娜解释称：“收到条是单位让我们写的，给他们邮寄到北京的一个地址，但是现在钱一直没有收到。一审卷宗中的“收到条”我没有提交过，这个收到条我也不知道谁提交给法庭的。所以我认为原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我提起上诉。这张收到条确实是我寄给北京的那一张，但是钱没有收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文莱公司既未答辩，也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举证的权利。2015年6月24日王丽娜、文莱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中文莱公司需向王丽娜支付的款项包括八部分：医疗费、加班补偿费、意外伤害赔偿费、工伤认定赔偿金、工伤一次性就业赔偿金、工伤一次性医疗赔偿金、产假补偿费、精神损失费，主要是文莱公司对王丽娜所受工伤的赔偿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职工发生事故伤害或者按照职业病防治法规定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所在单位应当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30日内，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遇有特殊情况，经报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同意，申请时限可以适当延长。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所以，工伤索赔须以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工伤认定为前提，在未经该前置程序的情况下，对于王丽娜的该部分诉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2017年10月31日双方签订的《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文莱公司应向王丽娜支付的款项涉及五个部分：工资、经济补偿金及其他额外补助、费用报销款、补交社保、补交住房公积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王丽娜诉请文莱公司向其支付工资138775元、经济补偿金及其他额外补助94687.11元、费用报销款49987.2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支付“补交社保32873.67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非因不可抗力等法定事由不得缓缴、减免。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将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明细情况告知本人。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上述法律规定赋予了劳动行政部门对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的专属管理权、监察权和处罚权，用人单位、劳动者和社保机构就社保费用发生的争议，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支付“补交住房公积金13320元”的诉讼请求。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不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或者不为本单位职工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办理；逾期不办理的，处1万元以上5万元以下的罚款。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住房公积金发生争议，应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负责催缴，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亦不予处理。关于王丽娜主张的利息损失。根据《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第三条约定，协议第二条所约定的款项自双方签订协议之日起1个月内付清，故对于王丽娜主张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息至文莱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计息基数应以一审法院前述认定的为准。对于王丽娜利息请求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文莱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王丽娜工资等款项283449.31元；二、被告山东文莱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原告王丽娜工资等款项的利息：以283449.31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王丽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山东文莱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王丽娜提交新证据：证据一、发票对公业务抵票的凭证原件扫描件，证明王丽娜实际发生的医药费费用票据。证据二、欠条的原件扫描件，证明王丽娜与文莱公司之间的债务补偿关系，补偿款一直未支付。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办理案件。王丽娜与文莱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协议中约定了文莱公司应向王丽娜支付的款项涉及五个部分：工资、经济补偿金及其他额外补助、费用报销款、补交社保、补交住房公积金。对于协议中约定的文莱公司向王丽娜支付工资138775元、经济补偿金及其他额外补助94687.11元、费用报销款49987.2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王丽娜要求文莱公司“补交社保32873.67元”的上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上述法律规定赋予了劳动行政部门对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的专属管理权、监察权和处罚权，用人单位、劳动者就社保费用发生的争议，应由相关行政征收机构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因此，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正确。关于王丽娜要求文莱公司“补交住房公积金13320元”的上诉请求。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住房公积金发生争议，应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负责催缴，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处理正确。关于《补偿协议》中包含的医疗费、加班补偿费、意外伤害赔偿费、工伤认定赔偿金、工伤一次性就业赔偿金、工伤一次性医疗赔偿金、产假补偿费、精神损失费，主要是文莱公司对王丽娜所受工伤的赔偿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以工伤索赔须以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工伤认定为前提，在未经该前置程序的情况下，对于王丽娜的该部分诉求不予处理正确。综上所述，王丽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丽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新江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张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