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4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祥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地址沧州市运河区黄河西路冀春大厦**。 法定代表人：苟洪霞，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峨，河北精忠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炳文，男，195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德，男，195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利，男，196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运河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微，河北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玉哲，男，197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青县。 原审被告：陈玉洪，男，197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县。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河北子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祥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利、王炳文、刘文德，原审第三人陈玉洪、陈玉哲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3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祥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3民初8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本案三被上诉人是分别独立的自然人主体，各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应分别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三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作为共同诉讼参与人提起诉讼，其做法明显违背《民事诉讼法》规定。二、原审认定三被上诉人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原审已查明，上诉人与沧州丰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李秋龙转让股权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1月7日，自该时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依《民法通则》规定，三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至2017年1月6日期满。原审以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三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未采信上诉人的抗辩，原审认定明显错误。三、原审认定三被上诉人向丰源公司投资360万元并判令上诉人向三被上诉人返还无任何理据。1、原审认定上诉人向沧州丰源公司投资290万元错误。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凭证证实，2011年12月16日上诉人汇往丰源公司账户300万元，该证据证实上诉人投入丰源公司的款额为300万元，而非原审认定的290万元。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丰源公司2011年第五次股东会议决议、丰源公司股权证、丰源公司章程修正案、沧州市狮城会计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书》。上述四份证据与上诉人向丰源公司汇款的银行凭证相互印证，充分证实在2011年12月21日前，丰源公司收到上诉人投资款300万元，原审认定上诉人向丰源公司投资290万元无任何理据。2、原审认定上诉人持有丰源公司100万股系650万购买，理据不足。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丰源公司2011年第五次股东会议决议、丰源公司股权证、丰源公司章程修正案、沧州市狮城会计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书》等四份证据均形成于2011年12月21日之前，四份证据充分证实，在2011年12月21日前上诉人以30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丰源公司100万股的股权。原审中，应三被上诉人申请，人民法院依职权于2018年11月27日对丰源公司办公室主任李群进行了调查，李群提供了丰源公司的原始财务资料，李群根据财务资料确认，上诉人持有丰源公司股权100万股，购买股权时3元/股。由此进一步证实，上诉人持有的100万股权是其投资300万元而取得，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持有的丰源公司100万股权系650万元购买是对事实的歪曲。3、三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不能支持其主张。上诉人主张其投资360万元购买丰源公司股权，但不能出示银行汇款凭证，也不能出示有效证据证实其在2011年12月21日前已完成出资,更不能提供有效证据推翻丰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和相关审计报告，亦无有效证据推翻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应三被上诉人申请对李群所作的《调查笔录》。上述事实表明，依照《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中关于人民法院采信证据的规定，三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主张。4、三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陈述自相矛盾，且与相关证据相互矛盾，由此充分表明，三被上诉人在原审中陈述系虚假陈述。上述四个方面充分证实，三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向丰源公司投资，原审所作出的认定明显违背了人民法院采信证据的原则。四、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证实，三被上诉人为取得不当利益而伪造证据。 刘利、王炳文、刘文德辩称：原审人民法院的审理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的事实证据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缺乏相关的证据支持，也不存在事实，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陈玉哲、陈玉洪辩称：陈玉哲、陈玉洪并没有参加祥利公司的实际经营，并且在原审中三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陈玉哲、陈玉洪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相应的证据以及法律适用的条件，原审判决二人不承担责任，准确无误。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意见，我方没有意见。 刘利、王炳文、刘文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退还原告股金360万元（其中原告王炳文150万元、刘文德60万元、刘利150万元），并支付股本红利2243077元（其中王炳文934615元，刘文德373846元，刘利934615元），同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自2015年1月7日始至履行完毕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冬梅（已于2013年12月去世），原系被告河北祥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聘任的公司经理，其与原告刘利系夫妻，原告刘利亦为该公司聘任的副经理，被告陈玉哲在2011年至2016年期间任该公司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被告陈玉洪系该公司股东。苏德水系沧州丰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更名为河北丰源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2011年下半年张冬梅、郭彦华、刘文德协商欲与被告河北祥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一起以650万元向沧州丰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参股。2011年12月16日，被告河北祥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沧州丰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投资款300万元。2011年12月22日被告河北祥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与张冬梅、郭彦华、刘文德订立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四方协商一致同意以河北祥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名义向沧州丰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参股，金额为650万元，其中河北祥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实投290万元整，张冬梅、郭彦华各实投150万元，刘文德实投60万元。被告河北祥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在投资合作协议上加盖了公章，被告陈玉哲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亦签字。同日，四方又另订立一份投资合作协议，载明河北祥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全体员工经协商一致同意出资参股沧州丰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上市股份，按6.5元/股，参股金额为650万元，分别实投金额与前述投资合作协议一致，投资后若沧州丰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分红按各方实投参股额度执行分红。参股资金按事先与沧州丰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拟定的方案，由河北祥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先期支付300万元，剩余350万元按上述实投参股额度和约定时间支付。该协议加盖了被告河北祥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公章。2011年12月29日，沧州丰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召开第五次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内容为同意吸收河北祥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及其它自然人为公司新股东，注册资本为实收资本2200万元增加至2400万元，决议附全部股东名册中显示河北祥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新增出资300万元，其中100万元计入实收资本，200万元计入资本公积，出资比例4.167%，决意同意新增苏航、张冬梅为董事会董事。依照该次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亦进行了修改。2011年12月21日，该公司向被告河北祥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颁发股权证，载明持股100万股份。 2012年5月16日，郭彦华与原告王炳文订立投资权利转让协议书，将上述全部投资权利转让给原告王炳文。王炳文于2012年5月17日向张冬梅转账160万元，张冬梅于同日将150万元转入郭彦华账户。2013年11月18日，张冬梅将其上述全部投资权利转让给其丈夫刘利，并签订投资权利转让协议书。2015年1月7日，被告河北祥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与沧州丰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李秋龙订立关于转让沧州丰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权的协议书，将河北祥利公司持有沧州丰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100万股权以480万元的转让价格转让给李秋龙。同日，被告河北祥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李秋龙（乙方）、崔永华（丙方）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负责清偿崔永华与陈玉洪、陈玉哲、河北祥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及崔永华与陈玉洪、陈玉哲、河北祥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沧州同聚祥酿酒有限公司、河北同聚祥商贸股份有限公司两案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因借款而引发的款项，丙方同意，自协议签订，崔永华不再向上述两案债务人主张任何权利。乙丙双方确认上述二案的全部款项乙方以人民币1055万元清偿，如有不足，不足部分丙方自愿放弃。乙方在负责清偿第一项债务后，享有以480万元的价格受让甲方在沧州丰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的甲方曾于2011年12月16日以650万元购买的100万股的股权（工商登记显示该100万股的股权对应的注册资本是100万元，资本溢价是200万元）。沧州丰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完成相应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 另查明，沧州丰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更名为河北丰源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三原告申请法院向河北丰源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调取证据，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2015年1月记账凭证显示河北祥利公司撤股所得资金为480万元。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德水后期到一审法院接受询问称，河北祥利公司确系以65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该公司100万股，其中300万元打入了该公司对公账户，另350万元转入了该公司指定的个人账户。并向法院提交了被告河北祥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李秋龙（乙方）、崔永华（丙方）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该公司所持为原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三原告认为其在河北丰源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参股权被被告河北祥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擅自处分后引起的纠纷，三原告称系于2017年6月方才知晓祥利公司处分股权的事实，则三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为河北祥利公司购买河北丰源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00万股所实际支出的价格以及实际出资人。综合三原告提交的张冬梅、郭彦华、刘文德与河北祥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河北祥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李秋龙、崔永元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以及河北丰源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德水的陈述，足以认定，河北祥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确系以650万元价格购买沧州丰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100万股。《投资合作协议》加盖有河北祥利公司印章以及法定代表人陈玉哲签字，结合该协议内容，可以认定上述650万元中，由河北祥利公司实投290万元，张冬梅实投150万元，郭彦华实投150万元，刘文德实投60万元。张冬梅后将上述投资权益转让给其丈夫刘利、郭彦华将上述投资权利转让给了王炳文，并由王炳文支付相应对价，相关投资权利转让协议还有河北祥利公司签章以及刘文德签字。予以确认。 河北祥利公司于2015年将其持有的河北丰源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100万股转让给了案外人李秋龙，实际转让价款为480万元，并已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刘利、王炳文、刘文德主张由河北祥利公司返还其相应出资，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该三人作为实际出资人有权向河北祥利公司主张投资权益。但刘利、王炳文、刘文德就河北丰源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分红及其主张的经济损失未提交任何证据，该三人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三原告主张被告陈玉哲、陈玉洪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应由双方约定或法律规定，三原告未陈述主张该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并提交相应证据，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祥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返还原告王炳文投资款1500000元、返还刘文德投资款600000元、返还刘利投资款150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王炳文、刘文德、刘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张冬梅原始签字的单据7份和郭彦华签字的3份书面材料，证实在2011年12月22日在投资合作协议上张冬梅、郭彦华的签字是不真实的，同时请法庭向原审被告陈玉哲出示原审卷宗中63页投资合作协议书，由其辨认陈玉哲的签字画押是否是陈玉哲本人所为。并申请对陈玉哲的签字进行司法鉴定。 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在原审中为了查明案件事实被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要求上诉人向法院提交2011年12月之后的财务账目以及记账凭证，但是上诉人以找不到相关账目及凭证为由不向法庭出示，故对该账目凭证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所谓有郭彦华签字的对账单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无法确定其来源，也不能确定其真实性。 原审第三人质证认为：原卷宗63页的投资协议上的签字不是陈玉哲本人所签，上诉人提交该两份证据的目的是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1年12月22日所签订的投资协议张冬梅、郭彦华以及陈玉哲本人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且因此申请了司法鉴定。所以对于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请求法院委托相应的鉴定单位进行鉴定后以鉴定单位意见为准。 上诉人提交证据欲证实原卷宗63页投资合作协议上的签字存在虚假，但本案存在2011年12月22日两份投资合作协议（见原卷宗63页、96页），上诉人认可存在投资合作的事实，且投资合作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故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事实无密切关联，且没有进行鉴定的必要，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三被上诉人虽分别是独立的自然人主体，但三被上诉人是基于同一份投资协议共同以河北祥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河北丰源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参股，后因股权被侵害提起诉讼。三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基于同一事实，诉讼标的为同一种类，故三被上诉人共同提起诉讼，并无不妥。一审程序不存在违法。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本案上诉人与沧州丰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李秋龙转让股权协议书的签订时间虽然发生在2015年1月7日，但是被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将该股权转让的事实对作为公司股东的三被上诉人履行了告知义务，三被上诉人于2017年知晓该事实后，与上诉人方的负责人陈玉哲、陈玉洪多次交涉未果的情况下，为维护自身权益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三被上诉人投资的事实有《投资合作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关于上诉人实际投资290万元的事实，《投资合作协议书》上有明确记载，各方投资人均在协议书上签字或加盖公司印章进行确认，上诉人仅以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其投资系300万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无误；原审法院依据河北祥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李秋龙、崔永华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以及河北丰源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德水的陈述，认定河北祥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650万元价格购买沧州丰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100万股，有事实依据；结合《投资合作协议》的内容，可以认定650万元中，有河北祥利公司实投290万元，张冬梅实投150万元，郭彦华实投150万元，刘文德实投60万元。张冬梅后将上述投资权益转让给其丈夫刘利、郭彦华将上述投资权利转让给了王炳文，并由王炳文支付相应对价的事实，且上诉人在一、二审过程中并未否认三被上诉人存在投资的事实，只是对投资数额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对事实的认定无误，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河北祥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河北祥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兰英 审判员  范秉华 审判员  潘艳辉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靳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