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4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智达世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文化南街**。 法定代表人：霍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保，北京市中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保刚，该公司会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万富，男，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茹彦、丛培华，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广川，男，196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武强县。 上诉人智达世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达世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万富、高广川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3民初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智达世通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20年4月20日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3民初750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蔡万富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一审法庭调查表明，与被上诉人蔡万富签订《外墙粘砖劳务施工合同》的是原审被告高广川，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蔡万富签订该合同，上诉人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而且在该合同中，原审被告高广川没有也无法代表上诉人。理由是：无论该合同的首部和尾部，甲乙双方均是被上诉人蔡万富和原审被告高广川。高广川在签字时没有备注是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甚至在合同正文中，也检索不到上诉人的字眼。二、原审被告高广川没有以上诉人的名义同被上诉人蔡万富签订合同和办理结算。因为挂靠经营关系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或者私营企业挂靠集体企业并以集体企业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在诉讼中，该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或私营企业与其挂靠的集体企业为共同诉讼人”。对照本案，原审被告高广川不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而是以其本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蔡万富签订劳务施工合同，以及办理结算，即没有以被挂靠人的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三、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授权委托书》和《结算单》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因为，首先该授权委托书系复印件，并非原件，根据证据规则，是不能采信的。其次是，即便授权委托书是真实的，需要提请二审法院注意的是该委托书的授权期限是“自签订之日起至工程竣工验收止有效”。而本工程竣工验收时间，据一审法庭调查时经询问，原审被告高广川答复是2016年12月份，这一点被上诉人蔡万富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而原审被告高广川与被上诉人蔡万富办理结算的时间是2019年3月1日，这早已超过了授权委托的期限。当然了，在本案中，原审被告高广川是以其本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蔡万富办理的结算，并没有以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出现。上诉人认为，高广川即使是以上诉人的名义，其也因早已超过了授权委托书规定的期限，无权以上诉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蔡万富办理结算。因此，该结算单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四、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蔡万富支付劳务费，将鼓励和纵容原审被告高广川和被上诉人蔡万富及潜在的其他不确定的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利益之恶劣的社会示范效应。上诉人曾安排有关人员协调过原审被告高广川在天成明月洲工程对外欠款的工作。在协调过程中，上诉人发现，原审被告高广川对外出具欠款和办理单，常常存在虚报金额的情况。上诉人在一审时已向法庭说明并举证证明，如2019年3月1日，原审被告高广川向赵宝树、秦子虎和李志明三人出具欠款条，称欠赵宝树等三人人工费9万元。但之前原审被告高广川在向上诉人提供的沧州项目对外欠款信息中，高广川只称欠保温队伍秦送虎（经核实为秦子虎）和李知民（经核实为李志明）等七人合计才为47400元。在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文字中，赵宝树又称欠他一个人9万元。同一保温项目，开始原审被告高广川称欠七个人47400元，中途又出具欠条变成欠三人9万元，后夹又变成欠一个人9万元。金额随着时间的推移在逐步增加，人数又在逐步减少。到底哪一个数据是真实的，这难道不能引起法庭的注意吗？还有，高广川在向上诉人提供的沧州项目对外欠款信息上关于欠被上诉人蔡万富劳务费的数额，与后期结的金额也不同。特别是，被上诉人蔡万富一审向法庭提交的证据《结算单》，计算出来的结果也不是28万元。尤其需要引起法庭注意的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蔡万富核实情况时，其一会称结算单上的金额只欠他一个人的钱，一会又称包含他人的人工费在内。对于粘砖的单价，被上诉人蔡万富也是一会一个价。上诉人已向法庭出示证据证明上述事实。这说明原审被告高广川对出具欠条和办理结算具有随意和目的性，有与被上诉人蔡万富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嫌疑。一审判决上诉人对原审被告高广川与被上诉人蔡万富之间签订的劳务合同向其支付劳务费，那么，势必将鼓励和纵容高广川虚报甚至捏造劳务项目，向其他人出具欠款单或与他人签订结算单，向上诉人主张劳务费或其他费用，将把上诉人推到无休无止的债务深渊，给上诉人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因为事实上，上诉人无法掌控原审被告高广川对外签字。因此，原审被告高广川以自己的名义而非以上诉人授权的委托人的身份对外签订的合同，只能由自己承担合同义务。现在一审法院判决让上诉人对他人的行为承担责任，将会造成恶劣的社会示范效应。五、一审判决上诉人和原审被告高广川负连带责任给付被上诉人蔡万富劳务费及利息损失，逻辑上错误。因为一审判决没有区分主债务人和连带责任人。从逻辑上讲，符合逻辑的表述是谁承担给付责任，谁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眉毛胡子一把抓，两个主体承担连带责任。因为为主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一方，有权在承担连带责任后向主债务人追偿。在承担案件受理费时，一审法院又判决上诉人和原审被告高广川共同支付。共同和连带责任是有区别的，一审判决又未作区分。综上所述，如果原审被告高广川欠被上诉人蔡万富的劳务费属实，尚欠部分劳务费，一审法院只能判决由原审被告高广川向被上诉人蔡万富支付，而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要求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特别是，原审被告高广川在并没有以上诉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蔡万富签订合同和办理结算的背景下，尤其是在远远超过了所谓的“授权期限”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特提出上诉，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公正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蔡万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被告高广川签订的《外墙粘砖劳务施工合同》以及高广川于2019年3月1日为答辩人出具的结算单客观真实，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法律效力应当得到确认，应作为本案认定被答辩人以及高广川向答辩人支付劳务费用的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劳务费的金额合法有据。二、被答辩人与高广川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在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由被答辩人公司出具的高广川的授权委托书应作为定案依据。被答辩人承建了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发包的沧州市明月洲西区住宅小区工程，其作为分包单位，在实际施工中，其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加盖了该公司印章，该授权委托书明确确定“授权高广川为本公司正式合法的项目代表，以本公司名义并代表本公司全权处理沧州天成明月洲西区3号楼施工过程中的项目生产、商务活动一切事宜，在此授权范围和期限内，被授权人所实施的行为具有法律效力，授权人全部予以认可。本授权书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工程竣工验收止有效”。被答辩人对于该授权委托书的印章及内容均未提出异议，仅仅对委托期限有异议。被答辩人主张高广川为答辩人办理结算的时间是2019年3月1日，这早已超过了授权委托的期限。但答辩人认为，该情形并不影响被答辩人承担法律责任。被答辩人授权高广川为项目的合法代表，自答辩人入场签订合同、施工、工程款的部分给付，一直到最终的结算，均是由高广川完成。在2019年3月1日结算单出具完成后，由于高广川和被答辩人均不支付剩余劳务费，答辩人才无数次向二被告以及甲方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索要劳务费，该份授权委托书也是来源于甲方中国一建的财务，在起诉前，答辩人才知道该授权委托书的存在。而至于该授权委托书的委托期限是二被告之间内部约定，也不能对抗善意的答辩人，答辩人也有理由相信高广川在出具结算单时是代表被答辩人的。故此，该授权委托书应作为被答辩人承担责任的依据。2、被答辩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即否认挂靠经营，不能成立。首先，依据《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11条“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挂靠：（一）没有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借用其他施工单位的资质承揽工程的；（五）施工单位在施工现场派驻的项目负责人、技术负责人、质量管理负责人、安全管理负责人中一人以上与施工单位没有订立劳动合同，或没有建立劳动工资或社会养老保险关系的”的规定，高广川系借用被答辩人资质的这一事实应当予以认定。其次，在一审中，高广川自认其是借用被答辩人公司资质对外承包建筑工程，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被答辩人现仍有50余万元工程款未向高广川支付，被答辩人对此事实没有提出异议。第三、被答辩人也自行认可高广川不是其公司员工。3、基于上述的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与高广川之间系挂靠关系，并确定被答辩人对欠付答辩人的劳务费与高广川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更不存在逻辑上的错误。被答辩人的该项上诉理由适用法律错误。三、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义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借用资质”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受法律保护，被答辩人应为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高广川辩称，是不是挂靠我不懂，依照法律规定。2019年做结算，竣工以后很长时间才结算是因为中建一局三公司结算出来比较慢，工程量不敢确定，所以到2019年3月才与施工队结算。上诉人说我给工人签的欠款前后矛盾，所谓矛盾是因为当初工程量没有出来，我是预估的，工程量出来以后才能确定到底欠多少钱。 蔡万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劳务费280000元；2、判令二被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暂定22050元（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执行完毕之日止）；3、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了沧州市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天成明月洲3#、4#住宅楼工程，北京智达世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外墙保温专业分包工程。2017年1月13日，北京智达世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高广川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高广川为该公司正式合法的现场代表，以该公司名义并代表该公司全权处理沧州天成明月洲西区3#楼施工过程中的以下相关事宜：全权处理项目生产、商务活动一切事宜，授权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工程竣工验收止有效。在授权范围和期限内，被授权人所实施的行为具有法律效力，授权人全部予以认可。2016年4月6日，被告高广川和原告蔡万富签订了《外墙粘砖劳务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对天成明月洲西区中建一局3#楼外墙粘砖的劳务承包进行施工。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外墙粘砖包干单价每平米41元（包括粘砖、勾缝剂粘砖结束墙体表面卫生处理达到工地验收标砖，乙方即原告按施工要求提供的施工工具）。工程价款为此工程总价依照图纸要求实际发生工程量为准，配合单价结算。付款方式为单栋楼体外墙粘砖工程按月施工量结算，经监理检查验收合格，支付当月外墙砖施工面积总价的70%工程款，拆完架子完成楼体全部粘砖付至工程款的90%，工程验收合格付款至95%，剩余5%在工程整体验收之日起三个月内全部付清。合同订立后，原告蔡万富带领施工队进场施工至2016年12月底，沧州天成明月洲西区3#楼项目施工完毕，在此期间，被告给付原告部分施工款。2019年3月1日，原告蔡万富与被告高广川签订了结算单，最终确认剩余工人工资280000元未支付。另查明，北京智达世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智达世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智达世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认可被告高广川系公司职工，被告高广川称其本人系借用被告智达世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资质对外承包建筑工程，本案所涉建筑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被告智达世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仍有50余万元工程款未向其拨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蔡万富与被告高广川签订的《外墙粘砖劳务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双方应当予以遵守。原告蔡万富依照合同完成施工后，被告应当依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劳务费。2019年3月1日原告蔡万富与被告高广川签订结算单，尚欠28万元劳务费未支付，被告高广川对此结算单质证无异议，故本院对该劳务费欠款数额予以认定。关于二被告的责任承担，本院认为，被告智达世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高广川出具授权委托书中，并加盖了公司公章，被告智达世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同时，被告高广川认可该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授权书明确写明：高广川以本公司名义并代表本公司债权处理项目生产、商务活动一切事宜，在授权范围和期限内，被授权人所实施的行为具有法律效力，授权人全部予以认可。因此，上述所欠原告劳务费应由被告智达世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同时，被告高广川当庭称，其本人系借用被告智达世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资质对外承包建筑工程，本案所涉建筑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被告智达世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仍有50余万元工程款未向其拨付。被告智达世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高广川的陈述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为，双方系挂靠关系，且被告智达世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高广川的未付工程款为50余万元，超过本案诉讼标的，故二被告应负连带责任给付原告剩余劳务费28万元。另外，原告施工工程在2016年底完工，依双方约定在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全部付清劳务费，故原告主张自2017年4月1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告诉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辩称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智达世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高广川负连带责任给付原告蔡万富劳务费280000元并负担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8年8月19日止；自2018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止）。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法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5元，由被告高广川和被告智达世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高广川于一审庭审期间称“公司还欠我大约50多万元”，智达世通公司未就高广川的该陈述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蔡万富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载明高广川的权限为“全权处理项目生产、商务活动一切事宜”，授权书期限为“签订之日起至工程竣工验收止有效”，高广川于2019年3月1日出具结算单之行为，超越了该授权委托书中的代理权限及期限。且案涉的合同签订、出具结算单之时，高广川均以其个人名义进行，亦未出示智达世通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故其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合同具有相对性，高广川以个人名义与蔡万富签订合同，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应由高广川个人承受。被上诉人蔡万富关于智达世通公司应当向其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智达世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3民初750号民事判决； 二、高广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蔡万富劳务费2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止）。 三、驳回蔡万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15元，由原审被告高广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30元，由被上诉人蔡万富负担2915元，原审被告高广川负担29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希荣 审判员  潘艳辉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