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6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环城东路**。 法定代表人：斯友锋，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琪，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军锋，浙江兰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文岳，男，197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信华，女，195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武岳，男，197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飞，男，196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炬东，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文岳、金信华、孙武岳、孙建飞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8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6日、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军锋、郭琦，被上诉人孙文岳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炬东到庭参加两次庭审，上诉人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斯友锋参加第二次庭审。因案件疑难，本案报请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损失未实际产生错误。一审判决认为，给予延长举证期限情况下，东方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履行相关判决所载债务，故认定东方公司之请求缺乏事实基础而不予支持。本案起诉后，判决东方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案件均已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法院已经采取执行措施，因审理时段恰处于疫情期间，相关凭证难以取得，故未能及时提供，但损失事实已客观存在。退一步讲，因孙文岳等人之行为，导致东方公司被采取执行措施，实际上已严重损害东方公司之权益，且东方公司损失的事实已经由生效法律文书固定，故实际损失已产生。 孙文岳、金信华、孙武岳、孙建飞辩称，对东方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其履行执行款项本身无异议，但对石常海主张的债务不予认可，其诉讼系虚假诉讼，对此保留相应权利。孙文岳与东方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达成的最终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法律效力应及于双方当事人，按照此协议约定，案涉工程已由东方公司全部接收权利和义务，与孙文岳等人再无任何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东方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文岳、孙建飞支付5985592.50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金信华、孙武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东方公司明确利息部分诉讼请求为：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8日，以东方公司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孙文岳、作为乙方经济担保人的孙伟利签订承包合同一份，其中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下属徐州办事处，承包范围为根据甲方经营性质凡乙方在江苏范围内承接的工程（不含甲方已设立办事机构的区域）；乙方必须上交甲方承包款每年计人民币58万元；乙方在承包期内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乙方享受或清偿，并由经济担保人负连带责任。反之，如给甲方造成损失，甲方有权向乙方全额追偿；承包期限为2013年3月8日至2018年3月8日止。 承包合同签订后，孙文岳以东方公司的名义向徐州金沛置业有限公司承建沛县香江花城三期高层公寓59号楼桩基工程。孙文岳承建工程期间，对外产生了相关债务纠纷，具体如下： 案外人石祖波以东方公司为被告，向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苏沛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东方公司支付货款1755000元。江苏沛县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苏0322民初50号民事判决，认定东方公司在承建徐州金沛置业有限公司沛县香江花城59号楼工程期间向石祖波购买钢材并欠付款项，判令东方公司偿付石祖波货款1754500元，并承担诉讼费25595元。东方公司提起上诉，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后，石祖波申请强制执行。 案外人徐州鑫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东方公司为被告，向江苏沛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东方公司支付货款2555872.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江苏沛县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苏0322民初4308号民事判决，认定东方公司在承建徐州金沛置业有限公司沛县香江花城59号楼工程期间向徐州鑫盛混凝土有限公司购买混凝土并欠付款项，判令东方公司偿付徐州鑫盛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2474702.50元及违约金，并承担诉讼费31598元。该民事判决生效后，徐州鑫盛混凝土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 案外人石常海以东方公司为被告，向江苏沛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东方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江苏沛县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苏0322民初192号民事判决，认定东方公司在承建徐州金沛置业有限公司沛县香江花城59号楼工程期间，为支付钢筋款向石常海借款40万元，判令东方公司偿还石常海本金40万元及利息。东方公司提起上诉，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后，石常海申请强制执行。 案外人沛县刘辉木业销售部以东方公司为被告，向江苏沛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东方公司偿还欠款145755元及利息损失。江苏沛县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苏0322民初6254号民事判决，认定东方公司在承建徐州金沛置业有限公司沛县香江花城59号楼工程期间向沛县刘辉木业销售部购买木方、模板并欠付款项，判令东方公司偿付沛县刘辉木业销售部货款145755元及利息损失，并承担诉讼费2478元。该民事判决生效后，沛县刘辉木业销售部申请强制执行。 案外人刘强以东方公司为被告，向江苏沛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东方公司支付货款33728元及利息损失。江苏沛县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苏0322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认定东方公司在承建徐州金沛置业有限公司沛县香江花城59号楼工程期间向刘强购买五金材料并欠付款项，判令东方公司偿付刘强货款33728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643元。该民事判决生效后，刘强申请强制执行。 案外人徐州市贸翔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东方公司为被告，向江苏沛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东方公司支付租金175000元及违约金50000元。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苏0311民初30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东方公司在承建徐州金沛置业有限公司沛县香江花城59号楼工程期间向徐州市贸翔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租赁塔吊并欠付款项，判令东方公司偿付徐州市贸翔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租金175000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2340元。 案外人吴健以东方公司为被告，向江苏沛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东方公司支付租金520000元、丢失物品折价款130000元。江苏沛县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苏0311民初8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东方公司在承建徐州金沛置业有限公司沛县香江花城59号楼工程期间向徐州市贸翔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租赁钢管、夹扣并欠付款项，判令东方公司偿付吴健租金520000元、丢失物品赔偿款13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14170元。该民事判决生效后，吴健申请强制执行。 2015年2月15日，孙文岳、孙建飞向东方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承诺人以贵公司名义承接徐州市金沛置业有限公司的香江花城59#楼工程…有关债务（包含因该工程所产生的人工工资、材料款等一切债务）、亏损等由承诺人承担。如因承诺人未履行义务，给贵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该损失（含该损失的主债务、差旅费、代理费、银行双倍利息等）全部由承诺人承担，贵公司有权直接向承诺人全额追偿。承诺人放弃对该追偿的任何抗辩”。2016年1月14日，孙文岳向东方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孙文岳以贵公司名义向徐州金沛置业有限公司承包香江花城项目，现石祖波、徐州鑫盛混凝土有限公司起诉贵公司，案号分别为（2016）苏0322民初50号、48号，现本人自行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本人承诺：因上述工程及诉讼案件、委托行为所产生的全部经济、法律责任均由本人自行承担，债权由本人享有，债务、亏损由本人承担。如给贵公司造成损失的，东方公司可直接向本人追偿（追偿范围含本金、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所有损失费用），本人放弃一切抗辩…”。 孙文岳提交的《最终补充协议》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按2015年1月12日的补充协议本应退还孙文岳人民币壹佰玖拾伍万元，经协商现在只退还2014年10月冻结的陆拾贰万元。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再收取管理费，同时接收江苏省徐州市沛县香江花城三期59号楼桩基主体项目全部权利和义务。此项目根孙文岳再无任何关系，全部由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责处理。前面有孙文岳签字的（2013年3月8日承包合同、2015年1月12日、2015年2月15日承诺书、2016年1月14日承诺书）等文件全部作废，同时孙伟利孙建飞签字无效不再追责。签订协议起二月内付清陆拾二万元退款。孙文岳要无偿协助下面的工作。四份各二份。”上述打印的文字内容下方有孙文岳的签字、捺印，签字右侧为打印的日期“2016年3月16日”，日期下方盖有东方公司合同专用章和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斯友锋私章。孙文岳提交的《承诺书》载明“按2016年3月16日最终补充协议（孙文岳孙伟利孙建飞在江苏省徐州市沛县香江花城三期59号楼桩基主体项目里，跟徐州金沛置业有限那公司项目所有材料商如钢筋混凝土等工人工资借款欠款无任何关系和责任。由东方建设集团公司全部负责，享受权利承担义务。东方建设集团公司无偿退还孙文岳人民币陆拾贰万元）”。上述打印的文字内容右下方为打印的日期“2016年4月3日”，日期下方盖有东方公司印章和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斯友锋私章。经东方公司确认，对该两份文件上的印章真实性无异议，印章均由东方公司专人保管。 审理中，东方公司申请：1.对《承包合同》与《最终补充协议》、日期为2016年4月3日《承诺书》上的“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斯友峰”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2.对打印文字、“孙文岳”签名、印模、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东方公司撤回第一项鉴定申请；第二项鉴定经向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等机构多方了解均表示无法完成此项鉴定，故无法完成鉴定，申请被退回。 另查明，孙伟利因疾病死亡于2014年8月1日注销户口。孙伟利与金信华系夫妻关系，与孙文岳、孙武岳系父子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孙文岳以东方公司名义承接沛城县香江花城项目工程并对外产生货款、借款及租金等债务，相关债权人将东方公司作为债务人起诉至法院，法院判决由东方公司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上述事实由生效法律文书予以佐证，该院予以认定。现东方公司依据其与孙文岳、孙伟利签订的《承包合同》及孙文岳、孙建飞出具的《承诺书》，就上述债务向孙文岳等四人主张追偿，对此，孙文岳等四人辩称根据东方公司与孙文岳后续达成的协议，四人对上述债务不再负有清偿责任。该院认为，即使如东方公司所述，孙文岳提交的后续协议（《补充协议》、《最终补充协议》及东方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均系伪造，但根据《承包合同》及孙文岳、孙建飞出具的《承诺书》的约定，东方公司向孙文岳、金信华、孙伟利、孙建飞追偿的前提在于孙文岳对外负债的行为给东方公司造成了损失，而在该院给予延长举证期限的情况下，东方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履行了上述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即其损失已实际产生的事实，故尚不具备向孙文岳等四人追偿的条件。因孙文岳所主张的后续协议的真实性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对该部分证据不再予以评析。综上所述，东方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基础，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 东方公司在二审中提供证据如下: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因孙文岳在一审中提交的协议的承包范围并不是主体，现在提交的是主体的承包合同，进而证明主体工程于2013年6月6日签订。 2.结案通知书及执行信息、执行裁定书各一份，要求证明案外人所申请执行的案件中东方公司已经代偿492459元。 3.结案申请书一份，要求证明另案中，东方公司已代偿78万元。 4.案涉徐州金沛置业有限公司相关工程的款项收支明细及相关款项往来证据一组，要求证明徐州金沛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东方公司款项合计2517万元，东方公司已支付孙文岳2455万元，按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计算，孙文岳尚欠付170万元。 5.郦某视频资料一份，要求证明郦某现在国外无法到庭作证，故视频作证主张其从未与孙文岳达成后续协议即《最终补充协议》、日期为2016年4月3日《承诺书》上的事实。 6.短信记录一份，要求证明孙文岳自认不会给东方公司造成任何损失，进而印证东方公司与其之间不可能达成《最终补充协议》的协议内容。 7.申请证人倪某、洪某出庭作证。 证人倪某证言概要：我是东方公司副总，印章都是由我保管。我办公室安放两张桌子，我坐在里面桌子办公，门边还放了桌子，印章就放在外边的这张桌子里，抽屉不上锁的。我曾经起草过双方达成协议的承诺书，双方都签字了，我也盖了章的。但本案中，我们公司的律师给我看了案件中孙文岳提交的加盖公章的文书，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也没有加盖过公章。2015年2月15日后我们公司已经知道工程不对了，不可能不签名就给他加盖公章的。 证人洪某证言概要：我是2014年8月到孙文岳处上班，给孙文岳打工的。当年10月份左右孙文岳带我一起去东方公司盖章，在七楼郦总骂了孙文岳，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后来我去抽烟，过了会儿，孙文岳下来，拿了几张盖了公章的空白纸，分了三四张给我，说以后施工中可以用的。后来因为工程材料款付不出，我们是逃回来的，逃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拿，文书等都放在办公室，衣服、鞋等东西都没有拿回来。 孙文岳、金信华、孙武岳、孙建飞质证认为，对证据1未提出异议；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石常海起诉一案认为是虚假诉讼，保留相应权利；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已与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达成协议，应由东方公司支付孙文岳相应款项；证据5视频上确实是郦某，但其所说内容不是事实；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东方公司的解读；对证据7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盖章是斯友锋拿去盖的，洪某与孙文岳有经济纠葛，双方有矛盾，其所说的不是事实。 孙文岳在二审中提供情况说明及附件材料、结算审核报告书一组，要求证明其与东方公司达成协议时还有盈余200余万元，进而印证双方有达成《最终补充协议》的实际可能性。 金信华、孙武岳、孙建飞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证认为，因孙文岳、金信华、孙武岳、孙建飞对东方公司提供的证据1—4、6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予以认定；证据5、7系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在本判决书说理部分一并阐述认定；对孙文岳提供的证据，因其自认未提交给东方公司，且东方公司未予认可，故对其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江苏沛县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出具的（2018）苏0322执500号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载明：石常海申请执行与东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实际执行到位标的492459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江苏沛县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出具的（2019）苏0322执3751号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载明：申请执行人徐州鑫盛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东方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强制扣划了东方公司在徐州金沛置业有限公司的质保金和违约金合计78万元，已发还给申请执行人徐州鑫盛混凝土有限公司，该案强制履行完毕。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孙文岳有无因对外负债行为给东方公司造成损失，若已造成损失，则对于孙文岳提交的2016年3月16日最终补充协议、2016年4月3日承诺书效力应如何认定。 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孙文岳对外负债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且进入执行程序，其中石常海民间借贷案的执行款项由东方公司履行，故已造成东方公司损失，孙文岳、孙建飞应承担相应责任；孙伟利作为担保人对孙文岳债务负连带责任，故金信华、孙武岳作为孙伟利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在其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因孙文岳于2016年1月14日出具的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承诺系针对石祖波、徐州鑫盛混凝土有限公司起诉的案件，故不适用于石常海起诉的案件，对此，仍应按孙文岳、孙建飞于2015年2月15日出具承诺书中载明按银行双倍利息计算；因东方公司明确起诉之日作为利息起算之日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孙文岳虽提出石常海借款40万元与事实不符，但因该事实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孙文岳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孙文岳这一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经核实，东方公司对江苏沛县法院强制扣划的在徐州金沛置业有限公司的质保金和违约金合计78万元认可实际系孙文岳一方的款项，故对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认定。此外，东方公司对其他案件尚未提供证据证明造成其损失，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对于案涉《最终补充协议》、2016年4月3日《承诺书》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各自提供的证据，孙文岳提交的上述协议、承诺书上加盖的公章尚不足以证明系东方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故不予认定案涉《最终补充协议》、2016年4月3日《承诺书》成立生效。具体评析如下：1.从上述协议、承诺书的外观形式来看，上述文书均无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具体经办人员签名确认，且东方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的印章位于文书签署日期的下方，与正文及文书上的签署日期均存在一定距离，与文字无一丝一毫相连，有违常理。2.从内容来看，孙文岳从未将自己持有的案涉工程资料提供给东方公司，双方并未对工程进行核算，在此情形下，东方公司自愿接受孙文岳承建工程的权利义务并自愿给付孙文岳62万元缺乏事实依据。3.从前后两份承诺书以及最终补充协议形成的时间及内容看，孙文岳提交的案涉最终补充协议、2016年4月3日承诺书与东方公司提交的2016年1月14日孙文岳出具的承诺书的时间仅相隔两个多月，但内容完全相反，孙文岳对此未能提供足以引起东方公司改变观点的任何佐证。4.从相关案件已提起诉讼的时间来看，在孙文岳提交的案涉最终补充协议、承诺书所载明的日期前，已有石祖波、徐州鑫盛混凝土有限公司等多案当事人于2016年1月初提起诉讼，诉讼标的远超孙文岳所称的其尚可获利的200余万元，且孙文岳在2016年1月14日已就上述案件向东方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可向其追偿，故从一般常理判断，本院对孙文岳称东方公司在同年3月放弃孙文岳承诺、转而自愿接受其承建工程权利义务的主张实难采信。5.从孙文岳陈述来看，其在一、二审中对持有文书份数等细节陈述不一致，存在矛盾之处。6.东方公司还提供了证人郦某的视频作证资料否认与孙文岳协商最终补充协议的事实，以及证人倪某、洪某当庭作证东方公司未加盖印章、文书系加盖印章的空白件等事实，且其法定代表人斯友锋亦到庭否认曾加盖印章的事实，虽然凭上述证人证言及法定代表人陈述，无法得出可能系孙文岳在空白件上加盖印章的事实，但因目前与加盖印章有关的人员及孙文岳聘用的工作人员均作出对孙文岳不利的陈述，再结合前述五点分析，孙文岳主张东方公司与其达成最终协议并出具相应承诺书的事实存在明显疑点，本院对孙文岳主张的该事实及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定。 综上，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因二审出现了新的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发生变化，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8575号民事判决； 二、孙文岳、孙建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492459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的利息以及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二倍计算的利息；金信华、孙武岳对孙文岳的上述债务在孙伟利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699元，减半收取26849.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1849.50元，由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505.50元，孙文岳、孙建飞负担93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699元，由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5012元，孙文岳、孙建飞负担8687元。上述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王**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