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再21号 上诉人（一审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敏琼，女，198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树华，福建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施兆炜，男，198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原审被告：许智强，男，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上诉人张敏琼因与被上诉人施兆炜及原审被告许智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再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敏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树华、被上诉人施兆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许智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敏琼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再9号民事判决，驳回施兆炜对张敏琼夫妻共同债务承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再审程序适用司法解释的问题。（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以下简称《解释》）自2018年1月8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7日下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法明传[2018]71号），通知对已终审的原一、二审案件在再审、执行程序中应适用《解释》的规定。再审判决未适用《解释》是错误的。（二）《解释》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推定夫妻共同债务”和“夫或妻举证责任”改变为“债权人举证”，并没有否定夫或妻的夫妻共同债务的可能，改变的只是将举证证明夫或妻一方对“共同债务承担”的举证责任分配至债权人一方。二、关于实体问题。施兆炜在本案原审时仅提供100000元《借条》两张及向许智强个人账户转款《资金往来明细》两份证据，并无张敏琼与许智强“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或张敏琼对许智强与施兆炜之间债务“事后追认”等方面的证据。施兆炜主张许智强是以公司运营需资金周转为由借款。案涉借款已用于许智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南平市汇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峰公司），无“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事实。虽施兆炜在再审时提交了许智强与张敏琼之间银行账户往来记录，但施兆炜未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施兆炜主张张敏琼需对许智强与施兆炜之间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 施兆炜辩称，一审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借款发生在张敏琼与许智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按照法律规定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一审、一审再审适用法律正确；二、施兆炜于2013年应聘汇峰公司助理岗位，张敏琼、许智强负责面试，施兆炜对汇峰公司比较了解。当时，许智强任董事长，张敏琼任总经理，公司采用家庭式经营，财务、司机均是许智强、张敏琼的亲威，公司由许智强任、张敏琼共同控股。因此，施兆炜才提供借款给许智强、张敏琼夫妇。涉案债务不管是用于家庭生活还是公司经营，其收益均由张敏琼与许智强共享。 原审被告许智强未陈述意见。 施兆炜向一审法院原审起诉请求：许智强、张敏琼偿还施兆炜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1日，许智强以资金周转为由向施兆炜借款100000元，约定月利息2000元，并向施兆炜出具借条一份，同日，施兆炜将借款本金1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给许智强。2014年1月10日，许智强向施兆炜借款100000元，约定月利息2000元，并向施兆炜出具借条一份。同日，施兆炜将借款本金1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给许智强。利息从2015年4月起至今未付。施兆炜遂于2015年9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许智强、张敏琼立即偿还施兆炜借款本金2000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许智强与张敏琼于2007年11月登记结婚，2015年3月27日在南平市延平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第四条债务承担约定，共同债务由男方承担，任一方的个人债务由其本人承担。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施兆炜与许智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施兆炜提供的借条、转款凭证等在案为凭，足以认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且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对此予以确认与保护。施兆炜向许智强出借借款后作为债权人有合法主张债权的权利，许智强作为债务人有依约偿还借款的义务。因双方借据中约定月息2%，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张敏琼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在许智强与张敏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张敏琼与许智强未举证证明施兆炜与许智强对其借款明确约定为许智强个人债务以及施兆炜知道张敏琼与许智强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前提下，许智强与张敏琼现虽已离婚，但许智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的款项仍应属于张敏琼与许智强夫妻共同债务。张敏琼与许智强在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共同债务由男方承担，任一方的个人债务由其本人承担”，其约定不能对抗施兆炜的主张，故许智强提出该债务与张敏琼无关的辩解，不予采信，因此，施兆炜向许智强、张敏琼主张债权，并要求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敏琼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原审判决：许智强、张敏琼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施兆炜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从2015年9月18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 张敏琼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415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施兆炜对张敏琼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许智强于2013年11月21日以资金周转为由向施兆炜借款100000元，约定月利息2000元，并向施兆炜出具借条一份，同日，施兆炜将借款本金1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给许智强。2014年1月10日，许智强向施兆炜借款100000元，约定月利息2000元，并向施兆炜出具借条一份。同日，施兆炜将借款本金1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给许智强。另查明，许智强与张敏琼于2007年11月9日登记结婚，2015年3月27日离婚，该二笔借款发生在许智强、张敏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后，施兆炜追讨未果遂引发原审诉讼。因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审诉讼材料向张敏琼送达的地址是武夷山市三姑度假区九龙湾K9栋武夷福，签收的人员均不是张敏琼本人，故张敏琼未参加诉讼，亦未提出答辩。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了（2015）延民初字第4156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张敏琼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本案。经审查后，一审法院认为张敏琼符合再审的情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了（2018）闽0702民申21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2015）延民初字第4156号民事判决的执行。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施兆炜主张的200000元借款及利息能否认定为许智强与张敏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本案许智强对向施兆炜借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且有借条、转账记录等证据足以认定。本案借款发生在许智强与张敏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诉争的借款发生于许智强与张敏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张敏琼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上述司法解释中规定的但书情形，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是许智强与张敏琼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案原审判决作出时间是2015年12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故原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基于诉争借款发生于许智强与张敏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认定诉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系适用当时有效之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另外，原审未能证明诉讼材料签收人系张敏琼同住成年家属，故原审送达属无效送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邮寄送达的规定，应予纠正。判决：维持福建省延平区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4156号民事判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汇峰公司工商企业登记信息载明张敏琼为监事。 本院认为，本案原审时未依法向张敏琼送达开庭传票，审理程序上确实存在瑕疵，一审法院再审时已纠正，张敏琼充分行使了诉讼权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敏琼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债务金额没有异议，应予确认。张敏琼上诉主张再审时应适用《解释》确定举证责任的分担，然而裁判生效后才实施的司法解释不适用于就该生效裁判提起再审的案件，一审法院再审时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涉案借款发生于张敏琼与许智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施兆炜作为交易亲历者，对于交易原因、借款用途等细节应当是比较清楚的。张敏琼虽否认涉案借款用于其与许智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产经营，但根据张敏琼系汇峰公司监事，结合庭审调查情况综合分析判断，施兆炜陈述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张敏琼陈述的证明力，可以认定涉案债务系张敏琼与许智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共同生产经营而负担的债务，施兆炜对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实际上已提供初步证据，张敏琼对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未能提供有效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再审认定张敏琼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张敏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张敏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秀钦 审 判 员 陈志勇 审 判 员 陈 征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方研婧 书 记 员 郑姗姗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