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银延国，男，196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原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银延周，男，196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小凤，女，1968年1月10日出生，住原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银国胜，男，196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原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银延学，男，196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银宾，男，198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原阳县。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应起，河南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邢研，女，196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彬，男，1970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原阳县。原审被告：原阳县祝楼乡胡堂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原阳县祝楼乡胡堂村。法定代表人：银延学，任村委会主任。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书贵，男，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原阳县。上诉人银延国、银延周、银国胜、银延学因与被上诉人邢研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2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李书贵上诉后，于2020年8月26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了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延国、银延周诉讼代理人娄小风、银国胜、银延学诉讼代理人银宾、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应起，被上诉人邢研及其委托代理人苑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银延国、银延周、银国胜、银延学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共95000元，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租金51510元及滞纳金（从2019年6月6日起以51510元为基数按每日3%计算至被上诉人付清之日止）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6月6日被上诉人邢研未按照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约定支付租金，双方之前支付租金均是按照银行账户支付，在案涉土地的数量及收款账户没有变化的情况下，应认定被上诉人未按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合同约定的第七条情形已经发生，双方当事人应当以协商后的结果确定权利义务，因此在没有新的协议达成之前，不能认定上诉人违约。提交2020年1月1日乡政府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证明被上诉人原租赁的剩余的土地亩数确实为30亩，与上诉人的土地亩数是相符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原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3、94、97、114条规定及合同法解释二第29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适用程序有误，遗漏重要当事人银延修、胡振川，且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为多数，上诉人各自的土地面积、土地附着物不同，各自应当承担的义务有差别，原审将本案合并审理程序违法。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适用程序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邢研答辩称：原审我们提交的证据可证明我方在6月15日之前曾多次向上诉人要账户与土地亩数。由于不是本村人，在政府租赁部分土地后，我们对于剩余土地根本不知道是哪家土地，与上诉人几乎不认识。导致2019年6月6日没有缴纳租金，由于胡堂庄村委会与祝楼乡政府签订的合同中地亩数不明，也不知道该缴纳多少。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邢研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双方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并判令各上诉人按照地上附属物价值的三倍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一审诉讼费用由各上诉人承担。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双方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判令各上诉人共同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7.92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21日，邢研、李雨涵、葛菊红与银延国等17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银国胜银延学银延国杜兴新银加永土地使用人：银延开银延周李书贵银延通刘敏敏银延修高宗林李长芹银延群银武占银小飞乙方：邢研李雨涵葛菊红甲乙双方为支持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需要，经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土地租赁协议：一、土地用途：特色农业。二、地权约定：甲方保证该土地系乙方使用，经该村村委同意该合同。三、土地位置东邻：荒庄土地西邻：韩董庄引黄闸干河南邻：黄河大堤北邻：东西干河。四、土地面积：92亩。五、租金：每亩1600元，其中沿河退0.5米为公共路面不计租金，乙方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交付时间：每年6月6日交付下一年租金，乙方如不按期向甲方交付租金，每逾期一天，乙方须向甲方交付年租金总额3‰的滞纳金。六、租赁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只要乙方愿意租赁，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解除该合同。该合同为长期租赁合同，甲方承诺该租赁期限不得低于20年，租金每四年调整一次，每次在原有租金基础上自动提高100元。七、若国家或村委需要用地，双方可协商解决。征地1米之内不追究，之外由甲方负责；征地所得土地赔偿归甲方，地面附属物及附属物赔偿归乙方。乙方在施工当中，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八、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合同期间如有任何一方毁约，则由违约方承担年租金三倍或地上附属物价值的三倍的处罚结果，方可解除合同。九、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十、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存档一份，使用人一份，公证一份。出租方：银国胜银武占银延学银延国杜兴新银加永土地使用人：银延开银延周李书贵银延通刘敏敏银延修高宗林李长芹银延群银武占银小飞承租方：邢研李雨涵葛菊红（李雨涵代笔）年月日”，邢研、银国胜等均在该合同上签字并按指印，胡堂庄村委会在该合同上盖章。2019年6月6日，邢研未支付被告五人租金。2019年6月15日，银延国五人在案涉土地上耕种玉米。邢研称，多次要求银延国五人提供土地亩数、银行卡号用以支付承包费，银延国五人未提交；银延国五人称，案涉土地具体为：银延学土地7.51亩、银国胜土地3.22亩、李书贵土地12.55亩、银延国土地3.22亩、银延周土地3.8亩，共计30.3亩，案涉土地上邢研未耕种白芨，核桃树的数量与评估报告上的数量不符，围护栏已全部补偿给李雨涵。邢研申请对案涉土地上的房屋、水井、围栏、核桃树等价值及损失情况进行鉴定，2020年4月30日河南正源综合资产房地产股价有限公司作出豫正评报字（2020）第022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本次委估资产评估价值为12.02万元大写（壹拾贰万零贰佰元）。（评估结论情况详见评估明细表）。在该报告特别事项说明中，现场勘察时不存在白芨6500株。评估明细表中载明西屋评估价值40258.56元、饮用水井评估价值为1170元、围护栏308米评估价值为6625元、白芨评估价值为17200元。邢研支付鉴定费2000元。案涉土地上的116米水井邢研支付银国胜等6200元。另查明，2019年1月1日，祝楼乡胡堂庄村民委员会与祝楼乡人民政府签订《黄河大堤北侧绿化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载明“……合同标的：乙方租赁甲方土地（土地性质为集体）共151.62亩。土地位于：黄河大堤北侧两边（胡堂庄段）。租赁期限：租赁期限十年，（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租赁价款及付款办法：每亩每年1300元，每年支付一次。租赁用途：用于黄河大堤北侧两侧廊道绿化……”。该租赁合同包括李雨涵、葛菊红承包的部分案涉土地。户名为原阳县祝楼乡胡堂庄村村民委员会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显示：胡堂庄附属物，户名为李雨涵，发生额为25819.5元；胡堂庄租地款，户名为李雨涵，发生额为82095.19元。《大堤北侧500米绿化租地附属物款》显示姓名为李雨涵，水泥桩6180元、铁丝网1109.3平方米金额为16639.5元、30井1眼金额为3000元，共计25819.5元。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本案中，银延国等五人提出邢研起诉漏列当事人，案涉合同一方为3人、一方为17人，但通过案涉合同签订的双方，一方为银国胜、银延学、银延国、杜兴新、银加永，另一方为邢研、李雨涵、葛菊红，原告及银延国五人均认可李雨涵、葛菊红承包的案涉部分土地被租赁，案涉承包土地的承包方及出租方均发生了变更，双方未签订新的合同，且李雨涵、葛菊红出具的证明上明确将该合同的权利与义务归属邢研，邢研及银延国五人是变更后合同的双方，银延国五人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漏列当事人，故双方主体适格。关于合同是否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邢研主张解除案涉合同，银延国五人提起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双方就解除合同未达成一致意见，按照邢研及银延国五人之间的合同，邢研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银延国五人租金，银延国五人亦应按照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耕种土地，银延国五人称邢研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租金，但邢研称未支付租金的原因是银延国五人不提供土地亩数及银行卡号而导致无法支付租金，并提交了邢研的丈夫苑彬与银国胜、银延周的通话录音，银国胜、银延周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通过录音的内容能够表明邢研要求银延国五人提供土地亩数、银行卡号的事实，邢研未在合同的约定的时间支付租金不是邢研的原因造成的，邢研该行为未违反合同的约定。银延国五人于2019年6月15日对案涉土地进行耕种，双方的合同仍在履行期间，该行为致使邢研无法按照承包合同耕种土地，导致案涉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符合法律规定的法定解除的条件，银延国五人于2019年8月2日收到邢研的要求解除合同的起诉状，应以该时间确认为双方解除合同的时间，故确认2015年5月21日的《土地租赁合同》于2019年8月2日解除。关于合同解除的后果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邢研主张银延国五人支付违约金37.92万元，依据是案涉合同的第八条约定“合同期间如有任何一方毁约，则由违约方承担年租金三倍或地上附属物价值的三倍的处罚结果，方可解除合同”，该条是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同约定的年租金三倍或地上附属物三倍过高，结合案涉土地附属物鉴定的评估价值及实际存在的数量，并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本院酌定被告五人支付原告违约金共95000元，被告每人具体的数额，按照银延国五人土地的亩数进行计算（见事实查明部分）。关于土地问题，银延国五人于2019年6月15日对案涉土地进行耕种，合同解除后应由银延国五人对案涉土地管理使用。邢研主张胡堂村委会承担责任，但胡堂村委会不是案涉合同的主体，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银延国五人主张邢研支付违约金、滞纳金、租金，银延国五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邢研违反合同约定，2019年之前的租金支付时间在此前银延国五人均未提出异议，案涉合同的解除亦是因银延国五人的行为造成的，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5年5月21日的《土地租赁合同》于2019年8月2日解除；二、银延国、银延周、银国胜、李书贵、银延学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邢研违约金共95000元（银延国五人每人具体的违约金数额，按照银延国、银延周、银国胜、李书贵、银延学土地的亩数进行计算）；三、驳回邢研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银延国、银延周、银国胜、李书贵、银延学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7018元、鉴定费2000元，由银延国、银延周、银国胜、李书贵、银延学负担2259元，由邢研负担6759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3500元，由银延国、银延周、银国胜、李书贵、银延学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银国胜、银延国、银延周、银延学、原审被告李书贵等17人与被上诉人邢研等3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合同约定的部分土地被乡政府租赁，故2019年1月1日之后，履行案涉合同的甲方实际为银国胜、银延国、银延周、银延学、和李书贵，乙方为邢研。因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引起的本案诉讼，被上诉人邢研起诉解除合同并要求上诉人银国胜、银延国、银延周、银延学及原审被告李书贵承担违约责任所列当事人并无不当，上诉人银国胜、银延国、银延周、银延学上诉称原审程序违法，漏列当事人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本案当事人均应遵照执行，上诉人银国胜、银延国、银延周、银延学上诉称被上诉人邢研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即2019年6月6日支付上诉人租赁费。从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因乡政府租赁案涉合同部分土地以及部分上诉人对确权土地亩数有争议等问题，至2019年6月14日，双方当事人仍在协商租赁费支付问题。上诉人银国胜、银延国、银延周、银延学及原审被告李书贵在2019年6月15日将案涉土地进行了耕种，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银国胜、银延国、银延周、银延学及原审被告李书贵的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上诉人银国胜、银延国、银延周、银延学上诉称被上诉人邢研违约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土地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合同期间如有任何一方毁约，则由违约方承担年租金三倍或地上附属物价值三倍的处罚结果，方可解除合同。2019年合同实际履行主体甲方为银国胜、银延国、银延周、银延学及原审被告李书贵，乙方实际为邢研，本案原审法院结合合同解除的情况以及案涉土地地上附着物的实际情况，综合酌情认定甲方作为一个整体向乙方承担违约金95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银国胜、银延国、银延周、银延学上诉称因上诉人土地面积、地上附着物不同，原审法院合并审理本案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书贵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向本院申请自愿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不再另行裁定，在本判决中一并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0元，由上诉人银国胜、银延国、银延周、银延学负担1892元，由李书贵负担669元，剩余669元退还李书贵。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玉光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郭中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笑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