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02民初1093号 原告：郭登风，男，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峰，安徽东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甘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8953991G。 法定代表人：邵长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国，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磊，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吴建军，男，196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淳县。 第三人：邵建华，男，196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原告郭登风与被告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经工公司）、第三人吴建军、邵建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3日受理，2019年9月25日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603民初618号民事判决，经工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2月17日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6民终13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618号民事判决，本案移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处理。本院于2020年3月6日受理后， 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登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峰、被告经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国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吴建军、邵建华经本院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登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经工公司支付工程款288661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万元（利息自2016年12月21日计算至2018年10月26日，其后的利息按年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等由经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28日，邵建华与经工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由邵建华承包经工公司施工的淮北市精神病院综合楼住院楼部分工程。合同签订后，邵建华组织人员施工。工程建设到主体完工后，由于缺少资金而被迫停工。经经工公司项目部结算，经工公司尚欠邵建华2886618元。2018年9月17日，邵建华和郭登风达成债权转让协议，邵建华将经工公司所欠工程款2886618元本金及利息转让给郭登风，并于2018年9月20日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经工公司。经工公司收到通知后，未能向郭登风履行付款义务。郭登风为维护其权益，故诉至法院。 经工公司辩称：一、本案是劳务分包合同纠纷，郭登风与经工公司之间并没有直接合同关系，郭登风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向经工公司主张债权；二、郭登风主张的债权数额即工程款总额尚未确定，数额不实，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吴建军、邵建华未作陈述。 郭登风、经工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 郭登风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主体验收记录复印件、施工方案复印件、会议纪要复印件、改正通知书复印件、建筑施工安全隐患排查情况表、邵建华分包工程结算清单、外架费用计算单、关于淮北精神病院住院楼有关事项的函复印件、债权转让协议、（2018）皖淮国公证字第6651号公证书、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工程资金支付申请表复印件、为顺利完成淮北精神病院综合楼后续工作的承诺复印件（2016年10月14日）；经工公司提交的淮北市精神病医院综合楼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复印件（2012年12月12日）、为顺利完成淮北精神病院综合楼后续工作的承诺复印件、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2015年4月28日）、木工承包合同复印件、联营合作协议复印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淮北市精神病医院综合楼未完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以及2019年8月28日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对章友胜的询问笔录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经工公司与淮北市精神病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经工公司承包淮北市精神病医院综合楼工程，工程范围包括施工图范围内土建、水电安装、消防工程等内容。 2012年12月12日，经工公司与吴建军签订《淮北市精神病医院综合楼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吴建军承包经工公司承接的淮北市精神病医院综合楼工程全部内容，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等全面承包方式，吴建军作为工程项目负责人代表经工公司履行经工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工公司收取2%工程管理费；建设单位所付工程款必须汇入经工公司统一账号，由经工公司扣除双方议定的管理费、税费后，余款全部支付给吴建军作为工程的成本开支，吴建军私自从建设单位领取工程款的，公司将追究其法律责任；工程施工过程中，吴建军应提供真实的、完整的材料发票、机械费、劳务工资表和其他应付款等明细债务情况，在得到吴建军书面确认无任何外欠债务的情况下，财务部门才将剩余款项支付给吴建军；经工公司授权刻制的项目部专用章，吴建军必须按法规使用等内容。 2015年4月28日，吴建军以总包单位经工公司淮北市精神病医院项目部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邵建华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邵建华承包淮北市精神病医院综合楼住院楼工程，建筑面积约12341.3平方米，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施工内容、施工期间需要的临时用房、道路等，承包方式：劳务分包、钢、木、瓦、塔吊、内外架、小型机械（不含水电安装、内外防水、内外墙漆、乳胶漆、腻子、粘贴、干挂、装饰、装修、楼梯栏杆安装、门窗安装、沉降缝安装），计价方式按照综合价格计算，按建筑面积执行建筑面积包干价，每平方米400元，另行增加的设计变更及图纸以外的工程量按零工计算，每工日150元，不再单独计算图纸内其他辅助工作、材料、管理、租赁、施工管理、脚手架等与完成该项工作相关的各项费用，第一次进度款支付时间：2015年开工后第二层室顶板砼浇筑完成工程款到账后，按相关人员审核后的工程款的75%支付进度款，工程封顶后建设方工程款到帐后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所有土建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总价款的85%，邵建华分包范围内的全部工作完成后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付至已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5%，分包范围内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且双方已完成结算确认及签字工作，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余款在工程竣工后六个月内付清等内容。合同首部及尾部的“总包单位甲方”栏均加盖“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公司淮北市精神病医院项目部”印章，吴建军在首部“甲方”、尾部“甲方委托代理人”栏签名，邵建华在首部“分包单位乙方”、尾部“乙方委托代理人”栏签名。合同签订后，邵建华组织人员施工，并与郭登风签订《木工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的木工承包给郭登风。 2016年10月14日，吴建军与经工公司签订《为顺利完成淮北精神病院综合楼后续工作的承诺》，主要内容：截至2016年8月14日，项目施工进度为：砼主体结构、A区七层及以下和B区八层及以下的砖砌体、四层及以下的二次砼结构及相应的安装预埋工作均已完成；吴建军自愿放弃承包实施后续未完工程的施工管理，于2016年10月16日前撤场退出，并保证不参与工程后期的施工、经营（包括但不限于不得以项目部或者经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采购、分包、租赁、借款、担保合同等），并配合经工公司顺利完成后续工作；吴建军于2016年10月16日前撤场和办理移交手续，且不能参与和干涉该项目后期的施工与经营；在以后的施工中，大宗材料采购、劳务分包价格确定以及竣工结算，吴建军有知情权，吴建军可及时提出合理化建议；该项目以后收支款重大变化（工程来款100万元以上、工程付款50万元以上），吴建军有知情权，若有重大问题应及时告知经工公司以便处理；已完成工程量及前期的收付款按合同双方于本承诺签订后30日内办理结算确认手续；后期工程经工公司收取不高于5%的管理费用，且后期工程的亏损也由经工公司承担；若后期工程有盈利，应最大限度考虑吴建军个人利益及前期的亏损；前期吴建军签订的劳务班组、材料供应合同，后续工程若继续使用，后续工程发生的费用由经工管理者支付；若支付前期吴建军经手发生的费用，及时告知吴建军，并征求吴建军同意后支付，若协商不成，采取劳动仲裁或诉诸法院解决。之后，吴建军退场。 2017年下半年，经工公司与章友胜对淮北市精神病医院综合楼未完工程签订《联营合作协议》，主要内容：前期施工承包人吴建军因经营不善存在亏损，其已放弃后续工程的施工管理；合作内容：经工公司与发包人签订的全部合同内容以及与本工程有关的变更、通知等，除去吴建军管理期间已完成部分；合作方式：联营合作，经工公司提供必要的技术、人力支持，参与工程的宏观管理，收取利润率为工程造价的2%。 吴建军、章友胜先后聘请案外人周辉作为现场负责人，周辉参与了涉案工程的全部施工过程并负责与建设单位联系。2018年8月30日，周辉与邵建华进行结算，双方并签订《邵建华分包工程结算清单》，主要内容：按照合同工程价款（12341.3㎡×400元/㎡）4936520元，扣除暂未完成部分：①屋面防水上部找平层（1300㎡×12元/㎡人工费15600元）②钢筋屋面4MM厚（1300㎡×18元/㎡人工费23400元）③楼梯间及雨缝处找坡140㎡×16元/㎡人工费2240元④散雨坡人工费148㎡×20元/㎡=2960元⑤踏步无障碍通道人工费4000元⑥4936520元（合同承包价）×5%保修金=246826元，①+②+③+④+⑤+⑥=295026元，应付款为：4936520元-295026元=4641494元；本结算单为验收合格后的结算证明，未扣除邵建华已付工程款（已付工程款由财务核实后扣除）；①-⑤具备施工条件后及时进场施工，如果进场不及时项目部随时可以安排人员进场施工，费用从工程款中扣除；第⑥项费用按合同保质期满后一次性付清无息。郭登风、邵建华未举证证明，工地恢复施工后邵建华完成了上述①-⑤项工程。现淮北市精神病医院综合楼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淮北市精神病医院于2019年6月28日举行了“淮北市精神（心理）卫生中心暨新大楼开诊庆典”。 吴建军分别于2015年9月26日、2016年2月5日支付邵建华工程款44.5万元、68万元。经工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2月代付邵建华班组劳务费85.32万元、103.93万元。以上合计301.75万元。2018年9月17日，邵建华和郭登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邵建华将经工公司欠其淮北市精神病医院综合楼工程的款项2886618元本金及利息转让给郭登风，郭登风同意受让该债权等内容。2018年9月20日，安徽省淮北市国信公证处接受邵建华的申请，见证邵建华的委托代理人李卫峰律师向经工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的事实，并出具（2018）皖淮国公证字第6651号公证书。之后，经工公司未向郭登风支付款项，郭登风故具状起诉。 本院认为，吴建军、邵建华均系个人，无承包建设工程的资质，故经工公司与吴建军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吴建军与邵建华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均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是承包人有权获得已经完成的工程量相应的价款。吴建军以总包单位经工公司淮北市精神病医院项目部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邵建华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吴建军退场前，经工公司与其约定，其前期签订的劳务班组继续使用的，后续工程发生的费用由经工管理者支付。章友胜表示，其实际于2018年10月1日进场，吴建军退场后经工公司组织施工的工程，工程费用由经工公司处理。经工公司亦曾于2017年1月直接支付邵建华班组的劳务费。经工公司与吴建军签订《淮北市精神病医院综合楼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吴建军作为工程项目负责人代表经工公司履行经工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工公司收取2%工程管理费且建设单位所付工程款必须汇入经工公司统一账号；经工公司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将其承建的淮北市精神病医院综合楼工程交给吴建军实际施工，授权吴建军为淮北市精神病医院综合楼工程项目负责人，负责办理工程项目的相关事宜，并授权吴建军刻制项目部专用章，用于对外业务往来。该工程项目由经工公司统一管理，费用也由其统一支付。本案中，吴建军系涉案工程项目实际承包人和负责人，其以经工公司的名义与邵建华进行劳务分包。综合考虑以上情形，本院认为邵建华有权向经工公司主张工程款余款。邵建华于2018年9月20日通知经工公司，其因涉案工程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郭登风，郭登风从而取得向经工公司主张工程款余款的权利。 吴建军、章友胜先后承建涉案工程，周辉亦先后受雇于其二人，是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周辉于2018年8月30日向邵建华出具的结算清单，能够证明如邵建华完成合同约定内容应得的工程款数额、暂未完成部分的工程款数额以及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期限。邵建华完成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大部分施工内容，有权获得相应的工程价款。郭登风提交周辉与周伟签署的脚手架费用清单，拟证明邵建华租赁周伟的脚手架原定租赁期限9个月的费用为604709元，超期26个月费用962598元。郭登风据此主张经工公司承担脚手架超期费用962598元。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该项费用已经全部支付给周伟，并且应当全部由经工承担，故本院对郭登风主张的该笔款项不予支持。 吴建军与邵建华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邵建华分包范围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且双方已完成结算确认及签字工作，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余款在工程竣工后六个月内付清。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而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交付使用时间。淮北市精神病医院于2019年6月28日举行“淮北市精神（心理）卫生中心暨新大楼开诊庆典”，本院酌定此日为交付使用时间，经工公司应于2019年7月28日前支付95%的工程款，5%余款在交付使用后六个月内付清。经工公司已经支付3017500元，尚欠1870820元（4936520元--3017500元-48200元）。邵建华与吴建军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对2019年8月20日前的应付工程款利息本院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对2019年8月20日后的应付工程款本院支持按照同期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郭登风1870820元及利息（以167219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7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19862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郭登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493元，由原告郭登风负担9856元，被告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63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和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 磊 审 判 员  李清河 人民陪审员  石 琮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冰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