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民再19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宁波今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莼湖镇陈一村。法定代表人：陈海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卓君，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鲜跃海，男，196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徐芒华，男，195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江威，浙江求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宁波今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鲜跃海、徐芒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3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19）浙02民申2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今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卓君、被申请人鲜跃海、被申请人徐芒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江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今新公司再审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浙0213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鲜跃海对今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二被申请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今新公司与鲜跃海不存在劳务关系，而徐芒华与鲜跃海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徐芒华系鲜跃海的雇主；二、案涉受害纠纷发生在徐芒华的承包期内，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及承诺书的约定，明确在承包期内发生的安全事故及经济损失均由徐芒华承担，且从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尚田派出所的出警录像记录显示，徐芒华明确表示鲜跃海的受伤与今新公司无关。请求支持其再审请求。鲜跃海辩称，认可原审判决。徐芒华辩称，鲜跃海是受雇于今新公司在砂场保养机器设备，今新公司与鲜跃海存在劳务关系。理由：1.根据今新公司与徐芒华签订的协议，今新公司需在承包前保养好机器设备，因今新公司雇佣修理人员无着，遂委托徐芒华代为联系，故由今新公司招募到鲜跃海等人修理，实际受益人也是今新公司，故本质上鲜跃海是向今新公司提供劳务。鲜跃海受伤后，今新公司负责人毛国芳要求徐芒华代为垫付医药费，待日后一并结账。2.设备修理期间鲜跃海的工资也是由今新公司支付的。徐芒华与今新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签订的账外协商明细中明确，包括鲜跃海、徐芒华等人的工资由今新公司支付，只不过徐芒华以其他应付今新公司的款项相抵销。3.修理设备期间的工具及零配件均由今新公司提供，事故的发生并不在承包期内。4.徐芒华出面去处理鲜跃海受伤事情是为了替今新公司解围，这并不成为应由徐芒华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5.今新公司就本案上诉后又不支付上诉费，现又申请再审，明显是在浪费司法资源。综上，请求驳回今新公司的再审请求。鲜跃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今新公司、徐芒华赔偿鲜跃海各项损失费共计156740.17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2月25日，鲜跃海经徐芒华联系为今新公司保养机器。2018年3月2日9时许，鲜跃海在工作中因铁链脱落砸伤右足，伤后鲜跃海被送往宁波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诊断为右足开放性多发骨折，花去医疗费94250.54元，其中93312.47元系徐芒华垫付。2018年3月6日，今新公司与徐芒华签订了制砂生产承包协议一份，约定徐芒华承包今新公司位于宁波市奉化区××镇下王砂场内的制砂生产流水线，协议第7.1条约定今新公司把生产设备在承包前进行一次系统保养，试机验收正常交给徐芒华使用，把设备与配件清单交与徐芒华验收登记入册。2018年6月11日，徐芒华向今新公司出具承诺书，认可制砂生产承包协议于2018年5月6日结束承包，并对相关费用承担进行了约定，今新公司在承诺书上签章，并注明同意结束承包。2018年6月25日，今新公司与徐芒华签订账外协商明细一份，约定今新公司要求徐芒华账外承担费用与徐芒华要求今新公司账外承担费用相互抵扣，其中徐芒华要求今新公司账外承担费用包括承包之前10天机器维修、保养，徐芒华、鲜跃海等人工资。2018年11月9日，鲜跃海向宁波市奉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鲜跃海与今新公司在2018年2月25日至3月2日期间内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月8日，宁波市奉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浙甬奉化劳人仲案（2018）503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鲜跃海的申请。2019年1月16日，鲜跃海的伤情经浙江中和司法鉴定所评定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90日，上述期限均包括住院期间，后期医疗费（拆除右足内固定）约需捌仟元人民币，或以实际发生为准。本次鉴定花去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鲜跃海于2018年5月30日在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横溪派出所办理的暂住信息显示，鲜跃海自2016年7月5日以来在宁波务工，从事工程施工职业。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鲜跃海认为是受今新公司和徐芒华的雇佣，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今新公司认为鲜跃海系徐芒华雇佣，徐芒华系雇主，应由徐芒华负责赔偿。徐芒华认为鲜跃海系今新公司雇佣，今新公司系雇主，应由今新公司负责赔偿。结合各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制砂生产承包协议第7.1条约定，今新公司有义务把所有的生产设备在承包前进行一次系统保养，试机验收正常后交给徐芒华使用，根据协议约定承包之前的机器维修义务为今新公司，鲜跃海经徐芒华介绍到今新公司进行机器维修，受益者为今新公司，鲜跃海的维修报酬也约定由今新公司支付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鲜跃海与今新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鲜跃海因从事劳务活动而导致自身受伤，今新公司属接受劳务一方，况且鲜跃海的伤是由今新公司的吊葫芦链子断裂所致，所以，今新公司应当对鲜跃海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鲜跃海对其自身安全也应有较高注意义务，且其应防范机器维修中可能存在的危险，故其对自身的伤害结果的发生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今新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鲜跃海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对于鲜跃海要求徐芒华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鲜跃海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94250.54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30天×30元/天）、误工费25000元（5个月×5000元/月）、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护理费7790.1元（179.67元/天×30天﹢80元/天×30天）、鉴定费2600元、残疾赔偿金111312元、合计244852.64元，今新公司需承担80%赔偿责任为195882.11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198882.11元，因徐芒华已垫付了医疗费93312.47元，今新公司现需向鲜跃海赔偿经济损失105569.64元。徐芒华的垫付的医疗费93312.47元，依照法律可另行向今新公司进行追偿。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今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鲜跃海经济损失105569.64元；二、驳回鲜跃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3435元，减半收取1718元，由鲜跃海负担512元，今新公司负担1206元。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本院再审查明，涉案《制砂生产承包协议》第3条规定，承包期限自2018年3月6日至下王砂场搬迁止（具体搬迁以今新公司规定的时间为准）。一审判决后，今新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后因今新公司未按期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浙02民终3879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按今新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是鲜跃海与今新公司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今新公司对鲜跃海的受伤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徐芒华与今新公司签订的《制砂生产承包协议》第3条之约定，承包期限自2018年3月6日至下王砂场搬迁止（具体搬迁以今新公司规定的时间为准），而本案鲜跃海受伤发生于2018年3月2日，显然发生在协议约定的承包期外，而非承包期内。且根据《制砂生产承包协议》第7.1条约定，今新公司有义务把所有的生产设备在承包前进行一次系统保养，试机验收正常后交给徐芒华使用，根据协议约定承包之前的机器维修义务方为今新公司，鲜跃海等人经徐芒华介绍到今新公司进行机器维修，系为今新公司提供劳务，而非为徐芒华提供劳务。且根据2018年6月25日今新公司与徐芒华签订的账外协商明细，双方确认徐芒华要求今新公司账外承担的费用包括承包之前10天机器维修、保养而应付给徐芒华、鲜跃海等人的工资，双方关于今新公司要求徐芒华账外承担费用与徐芒华要求今新公司账外承担费用相互抵扣的约定并不能否定鲜跃海与今新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鲜跃海与今新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无不当。鲜跃海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因今新公司的吊葫芦吊钩脱落而受伤，今新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对鲜跃海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而鲜跃海未完全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其受伤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大小，酌定由今新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鲜跃海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据此确定的赔偿数额也属合理。一审法院驳回鲜跃海要求徐芒华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也无不当。今新公司的再审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3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3435元，由宁波今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良宏审 判 员 沈路峰审 判 员 袁玮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印孟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