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乐永，女，197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桃，广东省中山市大涌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仪，广东省中山市大涌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家顺，男，198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英伟，广东广和（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乐永因与被上诉人郑家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6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乐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余乐永无须向郑家顺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郑家顺向余乐永出借78万元并非事实。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时，最关键的是双方是否成立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但从郑家顺提交的证据来看，郑家顺无法提供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据等能成立借款关系的最基本的资料。退一步来讲，即使没有前述资料，郑家顺也应当提交相应的银行流水，但纵观本案，没有一笔款项是转账支付至余乐永账号，郑家顺也无法举证证明其转账的账号是余乐永要求指定的收款账号。郑家顺所称的78万是东拼西凑出来的，78万其中的一笔97000元是转账至高伟杰的账户，从郑家顺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郑家顺与高伟杰的收款账户的转账来往不止一笔，分别在2014年9月13日高伟杰转账支付郑家顺115000元、2014年9月27日高伟杰与郑家顺直接经济来往116400元、2014年11月2日高伟杰与郑家顺直接经济来往3000元、2014年7月17日高伟杰与郑家顺直接经济来往48500元、2014年7月29日高伟杰与郑家顺直接经济来往30000元，上述情形足以证明郑家顺与高伟杰之间存在其他的交易。且郑家顺所谓的指定收款账号加起来的款项合计是788815元，但却起诉仅要求余乐永偿还78万元不符合常理。若是收款人均是余乐永要求指定的收款人，那郑家顺应当提供收款人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本案属于郑家顺未经余乐永同意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出售位于中山市****************2幢202房及383号、382号车位的情形。且一审法院未把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查明清楚，就直接按照郑家顺提供的几张转账记录进行判决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的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郑家顺答辩称，一、郑家顺提交录音中余乐永确认欠款的事实，在余乐永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也确认了欠款的事实。本案一审及（2018）粤2071民初民初12959号案件、（2017）粤2071民初14609号案件中，余乐永对录音均是确认的，余乐永也提交了录音确认欠款。余乐永对自认的事实提出了上诉，严重矛盾，不符合民事证据的规则。二、余乐永认为借款没有合同，但综合本案看，余乐永与郑家顺共同买房也没有签订相关协议，余乐永要确认房子共同购买也是通过录音证实的。只能证明双方交往的方式及密切关系，通过录音可以确认余乐永存在欠款。三、对于高伟杰的流水，高伟杰是余乐永的好朋友，通过录音看是高伟杰提供场地，伙同余乐永到高伟杰的店里，郑家顺被录音的。银行流水中的转账均是余乐永要求郑家顺转给高伟杰的，从录音产生过程看，高伟杰与余乐永都是同伙。综上，一审法院对纠纷发生的过程及案件事实查明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余乐永的上诉。郑家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余乐永向郑家顺偿还借款本金78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家顺主张其与余乐永是朋友关系，余乐永因生意经营需要分多次共向其借款78万元，其于2014年2月28日向余乐永指定案外人文友德转账97000元，于2014年6月6日、9月7日向余乐永指定案外人林观义转账100000元、97500元，于2014年7月16日向余乐永指定案外人高伟杰转账97000元，于2014年9月29日向余乐永指定案外人任福容转账142500元，于2014年11月13日向余乐永指定案外人李健豪转账154815元，于2015年3月12日向余乐永指定的案外人林斌彬转账100000元，共计788815元。郑家顺认为上述款项中的68万元是向案外人郑爱坤所借，但余乐永认为借款不是向其转账不予确认。郑家顺提交其哥哥案外人郑家和于2016年3月22日向余乐永追讨债务的电话通话录音，录音的主要内容为：余乐永（以下简称“余”）：这50万元我拿不出来，家和，我跟你说，我叫小高帮我卖了这个房子，先30万元给我，我给3分利息小高，先还部分钱给坤姐，剩下的钱给几个月时间还清，从来没有说不承认，我真是一步一步给我透透气，我真是没有办法，明不明白，家和，我都不知道怎样好。案外人郑家和（以下简称“郑”）：不是，你知不知道，我跟弟弟（郑家顺）为了这件事和卡数不还一晚没有睡，我想早上打电话你，我都不想打，我一心想去大涌找你或大哥（林观义）坐下谈谈这件事。因为林斌彬和我弟弟说，你和我妈妈（余乐永）发生什么事，为不还卡数打了好多电话我。余：他（林斌彬）没有钱还，林斌彬当天收到别人的2万元，就存到卡里，马上刷出来，又存进去，再刷出来。郑：弟弟一直没有跟我说，坤姐转账给你这么多钱，有68万元，我都不知道，弟弟借了这么多钱你们去做生意。从7月份拖到今年，坤姐才告诉我，问我知不知道你弟弟发生什么事吗？我说不知道，坤姐前前后后转账68万给弟弟，之后就转给老板娘（余乐永）你们去做生意，这么多钱，我不知道借了这么多钱给你在做生意，另外还有卡数、还有10万元。余：我知道，家顺的妈妈有3万元，家顺、家和刷卡共10万元。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这笔账，叫坤姐给我两个月时间，先还30万元，就算卖车我都会还钱。郑：坤姐说要多少钱也可以，甚至把我郑家和雅居乐御龙山的房子也卖出去还钱，把郑家顺大涌雅居乐卖出去，也不够还钱坤姐。余：卖了真的也不够还钱。郑：大涌雅居乐约30万，我自己的房子也有10多万。余：家和，你听我说，你不用卖你御龙山的房子，也不用你承担这些事，你听我说，坤姐如果现在愿意收30万，小高转了，之后过两个月我又刷出来，我再叫小高借钱，还给坤姐。大哥（林观义）都说，反正到时贷款不出钱，大哥都会还，我小姑都会还，都承认这笔账。剩下部分可以公证公示都可以。余：什么时候还钱，大家现在都是个信字。坤姐需要钱用，先还30万先，但人家小高是做生意的，昨天关于豪弟房屋的事，小高收了我每间房屋5000元手续费。郑：不是，我知道，我昨晚睡不着，我为这件事看你如何处理？余：我处理，先给30万，叫小高卖了这个房子，剩下的钱，给我2个月时间还清，绝对可以的。郑：我知道，坤姐不是说不要这30万，坤姐还想要手上有个保障。借款后，余乐永未还款。郑家顺经向余乐永追偿未果，遂于2018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郑家顺主张余乐永向其借款78万元，其向余乐永指定案外人文友德、林观义、高伟杰、任福容、李健豪、林斌彬转账788815元，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虽然郑家顺未提供借据、借条等证据予以证实，但根据电话录音，郑家顺的哥哥案外人郑家和称“弟弟（郑家顺）一直没有跟我说，坤姐转账给你这么多钱，那68万元，我都不知道，弟弟借了这么多钱你们去做生意……坤姐前前后后转账68万给弟弟，之后就转给老板娘（余乐永）你们去做生意，这么多钱，我不知道借了这么多钱给你在做生意，另外还有卡数、还有10万元”，余乐永称“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这笔账，叫坤姐给我两个月时间，先还30万元，就算卖车我都会还钱”，即余乐永确认借款78万元（68万元+10万元）的事实，并承诺会还款，本院予以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借款后，余乐永未还款。郑家顺在另案[案号：（2018）粤2071民初12959号案]中确认涉案借款中68万元是其向案外人郑爱坤借的，后其以68万元的价格将其与余乐永共同出资购买、登记在其名下的房产出售给案外人郑爱坤，用于偿还拖欠案外人郑爱坤的借款68万元，本院予以确认，故余乐永尚欠借款10万元未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余乐永应立即向郑家顺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赔偿郑家顺的利息损失。由于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郑家顺主张从其向余乐永主张权利之日即其于2018年8月10日向本院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将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调整为：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从2018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原告郑家顺的诉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余乐永的抗辩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余乐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郑家顺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郑家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00元（郑家顺已预交），由郑家顺负担9300元，由余乐永负担2300元。余乐永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返还给郑家顺。本院二审期间，郑家顺、余乐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余乐永对一审判决认定郑家顺将涉案款项向余乐永指定案外人转账有异议，认为银行流水的转账并非余乐永指定案外人的账号。其余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郑家顺与余乐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郑家顺未能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债权凭证，且涉案的所有款项均系转账至案外人名下，亦没有证据证明郑家顺所转款项的收款人是余乐永所指定，即郑家顺未能证明涉案的78万元款项是由余乐永收取，故在现有证据下，未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标准，尚不足以证明郑家顺与余乐永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仅凭郑家顺的哥哥郑家和与余乐永的电话录音即认定郑家顺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余乐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66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郑家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郑家顺已预交），由郑家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余乐永已预交），由郑家顺负担（郑家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余乐永迳付，本院不另行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劲东审判员  焦凤迎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古莉娟雷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