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厚军，男，196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巍，男，198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菲，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君，男，196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新，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厚军因与被上诉人罗巍、李继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厚军上诉请求：一、撤销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10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罗巍对上诉人卢厚军、李继君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继君向案外人卢艮光于2017年8月10日转款5万、8月14日转款5万、8月29日转款10万属于被上诉人罗巍支付的款项，此事实认定错误。从被上诉人罗巍在一审中的举证来看，上诉人卢厚军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罗巍支付的20万投资款。1、被上诉人罗巍主张与上诉人卢厚军存在借贷关系的主要凭证是2017年8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投资二十万元，乙方（罗巍）在签订协议前将出资存入甲方（卢厚军）指定的卢艮光农业银行账号中。从一审所举的银行流水来看，被上诉人罗巍的资金全部转入被上诉人李继君账户，那么所有的书证（协议、银行流水）都无法显示上诉人卢厚军收到过该款项。2、被上诉人李继君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仅有被上诉人罗巍和被上诉人李继君的开庭陈述，在没有上诉人卢厚军认可以及与主要证据《合同协议书》相违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20万是罗巍的投资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即便认定被上诉人罗巍向被上诉人李继君转款是属于上诉人卢厚军的借款，借款的金额也不能认定为20万元。1、被上诉人罗巍与上诉人卢厚军2017年8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乙方（罗巍）在签订协议前将出资存入甲方（卢厚军）指定的卢艮光农业银行账号中。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罗巍于2017年8月29日转账10万元，这10万元转账违反协议中由乙方（罗巍）在签订协议前，存入甲方（卢厚军）指定的卢艮光农业银行账号中的约定，一审法院跳出双方协议的约定，直接将此10万借款认定为卢厚军的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卢厚军陈述了2017年9月5日陈某转账10万元、2017年9月16日陈某转账5000元给李继君是返还借款，此陈述有李继君银行对账单为证，一审法院没有查证该事实，也未对此进行说明，也属认定事实不清。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终10030号认定被上诉人李继君和上诉人卢厚军之间经过李继君账户发生的借贷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已经确定，除该生效判决确定的借款外，其他的转账属于其他经济往来，该事实已经得到了李继君的认可。1、一审判决书第6页倒数第6行认定上诉人卢厚军对其他经济往来没有举证，其实被上诉人李继君在庭审中当庭陈述，上诉人卢厚军和被上诉人李继君除了借款往来外还有施工中的其他经济往来。既然庭审中双方都认可其他经济往来存在，在被上诉人李继君已经另案主张的前提下，只能认定李继君和卢厚军其他转账全部为其他经济往来。2、即便被上诉人李继君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终10030号判决书中主张的借款没有全部主张完毕，还另有其他借款行为存在的话，其主张的权利人只能是被上诉人李继君，而跟被上诉人罗巍无关，被上诉人罗巍只能向被上诉人李继君主张借款，而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上诉人卢厚军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人民法院重新认定事实，依法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罗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继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罗巍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卢厚军、李继君立即向罗巍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按月2%支付利息至结清全部借款本息（截至2020年5月8日利息为130400元）；2.由卢厚军、李继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有罗巍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重庆××北××村镇银行对账单、出生医学证明、合作协议书等证据，还有卢厚军举证的、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终10030号民事判决书，李继君举证的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二份、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二份、银行对账单等证据证实，该院予以确认。2017年8月，李继君与罗巍的父亲罗荣瑞微信聊天，李继君称可以给罗巍在其老板（卢厚军）的项目上找工作，并且告之可以投资该工作项目，投资款直接汇款卢艮光的账户。因罗巍不认识卢厚军和卢艮光，遂商议由李继君转付。2017年8月10日，罗巍通过其母亲李长缨的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和3万元，通过其父亲罗荣瑞的银行账户转款7万元，上述款项均转至李继君在重庆××北××村镇银行的账户上。经罗巍和李继君提供证据显示，通过李继君在重庆××北××村镇银行的账户，于2017年8月10日向案外人卢艮光银行账户转款了5万元、8月14日转款了5万元，8月29日转款了10万元，李继君证实即为罗巍转付的款项。2017年8月20日，罗巍（甲方）、卢厚军（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合同内容为：“甲方聘请乙方为施工员，乙方在施工项目中投资二十万元，周期半年。乙方在签订协议前将出资存入甲方指定的卢艮光农业银行账户中，协议签订后正式生效。利益分配：乙方在项目中获得利润贰拾万元；协议生效半年后甲方将本金及利润一并支付给乙方。乙方的工资甲方按月支付。”一审同时查明，李继君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卢厚军民间借贷两案。其中一案资金的流向是通过李继君在重庆××北××村镇银行的账户转款30万元，并没有包括李继君在本案中证实转付罗巍20万元。该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为:罗巍与卢厚军于2017年8月20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罗巍出资20万元“施工项目投资款”后，罗巍在项目中获得利润20万元，半年后卢厚军将本金及利润一并支付给罗巍。罗巍并未实际参与工程经营活动，也不承担工程风险。该合同约定的内容不符合合伙关系中“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基本原则，罗巍与卢厚军之间名为合作(合伙)，实为借贷关系。罗巍向卢厚军交付的20万元“合作投资款”实为借款本金，《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卢厚军给付固定利润20万元实为借款利息。由于双方约定的固定利率20万元明显过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借款利息不得违反国家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罗巍要求按照年利率24%即月利率2%从出借之日起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为止，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是罗巍将款于2017年8月10日分三笔共20万元转入李继君在重庆××北××村镇银行的账户上，李继君是否将款转入到《合作协议书》中所指示的卢艮光的账户上。从现有的证据可以认定李继君将款转给了卢艮光。理由为：其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罗巍转款20万元，不仅有银行转账，李继君也不持异议。李继君收到该款后，于2017年8月10日之后将此款分别于2017年8月10日转款5万元，2017年8月14日转款5万元，2017年8月29日分别转款5万元、5万元，以上共计20万元。李继君当庭确认并提供了其在银行的流水，且证实上述款项即为本案罗巍转付给卢艮光的20万元。卢厚军辩解，这些转款是与李继君在工程施工中其他经济往来，不是收取罗巍转来的款，同时2017年8月29日转款10万元，在9月5日通过他人汇给了（还给）李继君。对此辩解，卢厚军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根据证据规则，卢厚军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二，卢厚军辩解关于李继君通过重庆××北××村镇银行的账户上转款，已经通过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处理完毕。经核查，李继君也以投资形式出借款给卢厚军，李继君将“投资”30万元资金流向进行了举证，即李继君在重庆××北××村镇银行的账户上转款。但并不是本案中，李继君证实的为罗巍转款，二者不重合。其三，从日常生活经验来看，本案罗巍是通过李继君联系工作前提下，提出在卢厚军项目上“投资”，罗巍与卢厚军在此前根本不相识，罗巍将款通过李继君转付，符合生活常理。李继君也确实在之前自己就“投资”卢厚军施工项目，从而介绍其亲戚罗巍“投资”。其四，罗巍与卢厚军《合作协议书》于2017年8月20日签订，在合同内容上约定：“乙方（罗巍）在签订协议前将出资存入甲方指定的卢艮光农业银行账户中，协议签订后正式生效”，那么，从日常生活经验来看，关于罗巍投资，卢厚军之前应当是知晓和同意的。结合罗巍所提供的与李继君的聊天记录，罗巍通过李继君转款20万元转给卢厚军可以认定。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借款人卢厚军向出借人罗巍借款后,应按约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故卢厚军应返还罗巍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息,从2017年8月29日起计算至借款偿还之日止。李继君不是借款人，不应承担偿还借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卢厚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偿还罗巍借款本金20万元，并从2017年8月29日起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借款偿还之日止利息。二、驳回罗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20元,减半收取计2960元，由卢厚军负担。应由卢厚军负担案件受理费2960元，已由罗巍预交,由卢厚军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转付罗巍。二审中,上诉人卢厚军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并提交陈某书写的证言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卢厚军是陈某的妹夫，陈某的银行卡一直由卢厚军使用。陈某银行账户于2017年9月5日向李继君转款10万元，9月16日向李继君转款5000元，共计105000元，事实上是卢厚军向李继君的转款，进而证明陈某账户向李继君转款105000元就是卢厚军向李继君的还款。被上诉人罗巍对证人陈某证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这笔转款是卢厚军向李继君的还款，那么，上诉人应当在卢厚军与李继君的借款纠纷一案中去主张。本案审理的是罗巍与卢厚军之间的借款纠纷，并且根据双方2017年8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借款周期为半年，在2017年9月5日卢厚军向李继君的转款明显不是偿还罗巍的借款。被上诉人李继君对证人陈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卢厚军通过陈某账户向李继君转款10万元和5000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两个借款案件也没有关系。另辩称105000元中有卢厚军归还案外人李某的5万元借款，43500元是卢厚军支付李继君项目管理中的工资和劳务费，还有11500元李继君与卢厚军办理了结算手续后于2017年11月28日退还至陈某的账户，双方对于该105000元已经了结。并且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提交了李某向卢艮光银行转账流水。拟证实2017年8月卢厚军向李继君借款，李继君要其侄子李某将5万元转账至卢艮光的账户，李某遂转账5万元至卢艮光账户。2017年9月、10月李继君告知李某5万元借款已经偿还，该5万元一直存放在李继君账户。上诉人卢厚军对李某证言认为，本案审理是罗巍与卢厚军的借款关系，罗巍的钱都是通过李继君的账户走款，上诉人只对李继君的重庆××北××村镇银行账户往来认可，对其他的款项不认可，李某不认识卢厚军也不认识卢艮光，卢厚军只认可借款的相对人是李继君，李某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罗巍对李某证言无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在综合分析时评定。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二审仅围绕上诉人卢厚军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本案中，罗巍与卢厚军于2017年8月20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罗巍出资20万元“施工项目投资款”后，罗巍在项目中获得利润20万元，半年后卢厚军将本金及利润一并支付给罗巍，罗巍并未实际参与工程经营活动，也不承担工程风险。故双方实为借贷关系，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可视为债权凭证。罗巍举证其父母于2017年8月10日分三笔将共计20万元款项转入李继君在重庆××北××村镇银行的账户上，李继君于2017年8月10日从其重庆××北××村镇银行的账户向上述《合作协议书》指定账户（卢艮光银行账户）转款了5万元、8月14日转款了5万元，8月29日转款了10万元，以上共计20万元，李继君证实系为罗巍转付的涉案款项。至此，罗巍完成了出借款项的举证义务。卢厚军辩称未收取罗巍款项，但认可收取李继君的涉案款项，其应对李继君汇入卢艮光银行账户这三笔款项产生的原由、去向及是否归还承担举证责任，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于卢厚军举证由陈某账户向李继君转款10万元和5000元的事实，因卢厚军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而卢厚军与李继君尚有其他经济往来存在，故本院不予认定。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同李继君与卢厚军之间的借款重合，罗巍是否可以直接向卢厚军主张权利的问题。经查，李继君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卢厚军民间借贷纠纷两案的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两案资金的流向与本案不重合。本案罗巍与卢厚军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并根据协议通过李继君账户向卢厚军指定账户转账，双方为合同相对方，卢厚军提出罗巍只能向李继君主张借款，而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上诉人卢厚军主张权利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卢厚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0元（上诉人卢厚军已预交），由上诉人卢厚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娟审判员 杨 楠审判员 陈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