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9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龙凯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四川北路******内。 法定代表人：张祥禄，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磊，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武，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江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云亭街道松文头路**（兴业园**楼第**）iv> 法定代表人：李云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振男，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瑜蔚，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龙凯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江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威公司）多式联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江威公司向龙凯公司支付运输费用23318.36美元，支付2018年9月14日至2019年8月12日仓储费15045美元（自2019年8月12日后仍按250美元每周的费率计算至货物出口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关于运输费用、仓储费产生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龙凯公司一审证据十一费用确认函已证实涉案运费金额。涉案货物为门到门运输，龙凯公司向江威公司收取全程运输费用，除装货港装船前产生的人民币费用外，美元费用包括海运费、目的港通关费和目的港陆运费用。龙凯公司已提交费用确认函原件，一审以该证据为复印件为由不予采信，属适用法律不当。2.龙凯公司一审证据十二海运费确认书已证实龙凯公司就涉案货物为江威公司垫付海运费2450元，该费用应由江威公司承担，一审对该事实未予认定，而驳回龙凯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属事实认定错误。3.龙凯公司一审证据十三、十四、十五已证实龙凯公司就涉案货物在目的港垫付的通关费、仓储费、陆运费，一审对上述证据形式不予采信，龙凯公司已就上述证据进行了公证。结合龙凯公司一审证据十二，上述证据可证实龙凯公司就涉案货物为江威公司垫付的费用。江威公司的代理人已代表江威公司确认运费金额，且龙凯公司已为江威公司完成全程运输，有理由相信江威公司认可上述运费标准。即使江威公司不认可上述运费标准，龙凯公司已为江威公司垫付海运费、通关费、仓储费及目的港陆运费，相关费用亦应由江威公司承担。 江威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江威公司具有支付运费的义务，属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对江威公司的识别和认定错误。江威公司与买方盈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生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和报关单均显示，双方贸易术语是FOB，在该贸易术语下，买方盈生公司负责订舱、安排运输及投保事宜，江威公司作为卖方的义务是在装货港青岛港将货物装到船上。提单记载江威公司是托运人，基于江威公司向承运人交付货物的事实，江威公司自己并未、也未委托他人与承运人签订运输合同进行订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托运人有契约托运人和交货托运人两种，江威公司系交货托运人是基于交货事实取得的身份，龙凯公司签发提单时明知贸易术语FOB且运费预付，表明其知悉江威公司不具有支付运费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规定，提单仅是海上运输合同的初步证明，一审未考虑双方选择的贸易术语FOB的履行情况，仅以提单记载和报关单记载即认定江威公司托运人的身份不当。2.江威公司取得提单、出具电放保函的行为，不能作为认定其是具有支付运费义务的托运人的不利因素。涉案货物提单签发以后，承运人提供给了买方盈生公司在装货港的代理人青岛华仕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仕公司），华仕公司将提单转交给江威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江威公司取得涉案货物提单系根据有关规定为保护出口商的利益赋予的法定权利，不能作为认定江威公司承担义务的不利条件。3.江威公司向华仕公司支付代理费的行为，不能作为认定其是托运人身份的依据。根据一审江威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华仕公司受买方盈生公司委托，向承运人租船、订舱，同时作为买方在装货港的代理，江威公司向华仕公司支付的代理费（明细为报关费、陆运费等仅11481元）系货物在装船以前的杂费，该费用根据FOB贸易术语应由江威公司承担。该支付事实无法证明由江威公司安排货运运输事宜。4.一审法院分配和理解举证责任不当。一审法院以“江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严格按照FOB贸易合同的约定由买方盈生公司交付了货物”为由认定江威公司托运人身份。江威公司提供的贸易合同、报关单已充分证明，买卖双方按FOB贸易术语进行交易和履行合同。FOB贸易术语由卖方江威公司交付货物，盈生公司作为买方不可能交付货物，江威公司如何证明货物实际由盈生公司交付。二、华仕公司系盈生公司的代理人，龙凯公司系华仕公司的代理人，涉案运费纠纷与江威公司无关。江威公司与盈生公司之间系FOB项下的买卖法律关系，江威公司系卖方，盈生公司系买方。华仕公司系受盈生公司委托的货运代理人，负责安排运输等其他相关事宜。涉案货物在目的港无人提货以后，华仕公司于2019年5月6日分别向青岛海事法院提起（2019）鲁72民初794、795、796、797四案，其中包括了涉案货物的运费争议问题。通过华仕公司的起诉，可以充分证明涉案运输合同关系由华仕公司与盈生公司产生，而江威公司有证据证明龙凯公司系华仕公司的代理人，龙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系在华仕公司起诉盈生公司无关之后，人为制造的诉累。综上，涉案货物的运输关系由龙凯公司与华仕公司、盈生公司之间形成，与江威公司无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变更判决理由，维持判决结果。 龙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威公司支付运输费用美元23318.36元（按龙凯公司起诉之日2019年6月28日美元兑人民币汇率6.8747元计算折合人民币160306.72元），及该款按中国银行美元存款汇率自龙凯公司起诉之日至江威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判令江威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8月12日的仓储费美元17775元（按龙凯公司起诉之日2019年6月28日美元兑人民币汇率6.8747元计算折合人民币122197.79元），此后仍按每周400美元的费率计算至货物出库之日；3.江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龙凯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江威公司支付2018年9月14日至2019年8月12日仓储费美元15045元（按照龙凯公司起诉之日汇率6.8747折合人民币103429.87元），此后仍按每周250美元费率计算至货物出库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华仕公司作为货运代理接受托运人的委托向龙凯公司订舱，委托龙凯公司承运自青岛到纽约的一个40尺集装箱的女孩100%棉T。 7月18日，案外人青岛益隆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就涉案货物出口报关，报关单号425820180000631111，报关单记载境内发货人和生产销售单位为江威公司，运输工具及航次MSCDANIT/FT829W，提运单号177PGEGEQ14423V，运抵国美国，成交方式FOB，商品名称为1869箱100%棉女童T恤衫，总价为172992.3美元。 7月19日，龙凯公司签发编号DWA18070027的电放提单，提单记载主单号177PGEGEQ14423V，托运人为江威公司，收货人摩根大街154号布鲁克林，通知方同收货人，船名MSCDANIT，航次FT829W，装货港青岛，卸货港纽约，货物名1个40尺集装箱的女孩100%棉T，托运人装箱封存，2018年7月19日装船，门到门，运费预付。龙凯公司员工滑鹏代表承运人Speedier物流有限公司签发提单，该提单使用了凯俊国际有限公司的提单格式，凯俊国际提单格式未在中国备案。龙凯公司通过华仕公司将提单交付江威公司。 7月25日，江威公司出具货物电放保函，记载：船名航次MSCDANIT/FT829W，MBL号MEDUQI751759，HBL号DWA18070027，装货港中国青岛，目的港纽约，箱号MEDU4326451，发货人江威公司，收货人摩根大街154号布鲁克林，我司在此向贵司呈交以上全套正本提单，并要求贵司安排将以上货物电放予上述收货人，因此而产生一切之风险、后果及责任，均由我司承担。江威公司在保函尾部盖章。江威公司在庭审中称该放货保函系出具给华仕公司的。 7月27日，江威公司向华仕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1484元，费用申请单记载该笔费用为报关单号425820180000631111项下货物的代理运费，华仕公司向其开具发票。 龙凯公司为证明涉案货物的流转情况，提交单号为TAOYT180298的提单复印件、单号为MEDUQI751759的海运提单复印件、地中海航运、地中海航运公司网站上显示的MEDUQI751759集装箱流转记录各一份8年7月18日青岛港空箱交托运人、满箱装入，7月19日青岛港装船，船名航次MSCDANIT/FT829W，7月26日韩国釜山港转运卸货，7月31日转运装船，船名航次为CORNELINMAERSK/829E，8月20日美国纽约港海关放货、承运人放货，8月24日卸货，9月10日承运人放货，满箱出场站，9月14日空箱返回场站。上述两份提单系复印件，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集装箱流转记录系网络公开查询信息，一审法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龙凯公司为证明产生费用情况，提交华仕公司出具的费用确认单打印件一份，记载涉案货物产生海运费2450美元，龙凯公司在该确认单上签章，该证据无法证明龙凯公司确已支付相关费用，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提交龙凯公司出具的费用确认单一份，记载涉案货物产生海运费23318.36美元，华仕公司盖章，该证据系打印件，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提交了ACON国际物流公司出具的商业发票及往来邮件一宗，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或打印件，一审法院对真实性不予认定。 华仕公司员工与江威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华仕公司员工称，涉案货物买卖合同的买方系盈生公司，并向江威公司员工转发龙凯公司的通知，内容为涉案提单项下货物运费、美国通关费、仓储费（截至2018年9月2日）共计42293.36美元，一直未支付。 龙凯公司为证明江威公司的托运人身份，向一审法院提交江威公司出具的出口货物托运单一份，记载托运人为江威公司，江威公司无异议；提交发送给华仕公司的入货通知邮件一份，江威公司在庭审中确认该入货通知曾由华仕公司转交给江威公司。 江威公司为证明托运人系盈生公司，提交了与盈生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盈生公司出具的证明、盈生公司员工与江威公司员工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2019）鲁72民初797号开庭传票及起诉状一宗。一审法院认为，销售合同为原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系证人证言，相关人员未出庭作证，且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定；电子邮件往来记录系打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真实性不予认定；开庭传票及起诉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仅能证明华仕公司的法律主张，与江威公司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因运输区段涉及域外，属涉外案件，龙凯公司和江威公司在庭审中均选择适用中国法律，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本案实体争议。本案中，龙凯公司作为承运人已将货物承运并交付收货人，有权利向托运人主张运费等相关费用。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托运人的识别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规定，托运人是指：1.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或者委托他人为本人与承运人订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人；2.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或者委托他人为本人将货物交给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有关的承运人的人。本案中，龙凯公司作为承运人签发了提单，提单中载明托运人为江威公司，则江威公司属于上述规定中以本人名义与承运人订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人，是本案的托运人。江威公司主张其系受盈生公司的委托向龙凯公司交付货物，盈生公司是实际托运人，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货物的报关单记载境内发货人为江威公司，提单在签发后也交付给了江威公司，江威公司出具电放保函要求货物电放给收货人，上述证据均表明江威公司行使了托运人的权利；其次，江威公司主张其与货物买方即盈生公司签订FOB贸易合同，且向华仕公司支付代理运费的事实均不影响关于江威公司是托运人的认定，因江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严格依照FOB贸易合同的约定由买方即盈生公司实际交付了货物，而其支付代理运费的行为仅能证明其委托华仕公司处理货物订舱出运事宜，更进一步证明了系由江威公司安排的货物运输。综上，江威公司既是提单记载的托运人，又在货物出运过程中以托运人的身份行使了权利，江威公司作为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关系中的托运人地位毋庸置疑。 龙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运输过程中产生费用的具体数额，虽然华仕公司员工与江威公司员工的聊天记录中记载，承运人通知涉案提单项下货物运费、美国通关费、仓储费（截至2018年9月2日）共计42293.36美元一直未支付，但该数额系三项费用的合计，无法证明龙凯公司主张的货物运费、仓储费的金额，故一审法院对龙凯公司主张的费用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龙凯公司作为承运人履行了运输义务，江威公司作为托运人应向其支付运费等相关费用，但龙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运费、仓储费的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对龙凯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龙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37元，由龙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龙凯公司提交证据四份：证据一，2018年8月16日抬头为龙凯公司的费用确认单1份，华仕公司在该费用确认单上盖章；证据二，出口报关单1份，该出口报关单上记载的境内发货人为江威公司；证据三，龙凯公司出具的单号为DWA18070027（主单号为177PGEGEQ14423V）的提单1份，共同证明龙凯公司为江威公司提供门到门多式联运的运输服务合同中约定了运费金额及龙凯公司为其垫付的包括海运费、陆运费、通关费、关税等自货物装船至收货人目的港交货前的费用。证据四，公证书1份，证明截至2020年2月2日涉案货物到达目的港后龙凯公司垫付的费用金额，其中多式联运垫付费用为9564.47美元、仓储费为22504.53美元，货物至今未被提走。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江威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既不能证明华仕公司是江威公司的代理人，也不能证明该费用确认单载明的费用应由江威公司承担。证据二，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一审已提交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该证据能够证明FOB贸易术语下安排运输是买方的义务，应由其承担运费。证据三，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龙凯公司一审提交的单号为TAOYT180298的提单复印件及尾号为1759的海运提单复印件不相符，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即使该证据真实，提单签发时载明了运费预付，结合FOB贸易术语，运费应由买方支付。证据四，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邮件往来人员身份不明，无法证明双方沟通内容与涉案货物到港存放有关，也无法证明涉案货物发生的费用数额，龙凯公司的对账过程无法反映该笔费用是否支出。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龙凯公司提交的证据三，其在一审中已经提交。龙凯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 被上诉人江威公司提交证据四份：证据一，2018年7月12日9:10江威公司工作人员与盈生公司工作人员的邮件，证明江威公司与买方严格按照FOB贸易术语进行交易，江威公司要求买方提供收货人和通知方信息以便于龙凯公司制作提单。证据二，2018年7月12日10:58盈生公司工作人员给江威公司的邮件回复，证明买方答复收货人和通知方信息徐经理已有。证据三，江威公司李云明与华仕公司工作人员徐静的通话录音及徐静微信注册号截图，证明徐静系华仕公司工作人员，华仕公司是买方盈生公司指定的代理，从事订舱、沟通等业务，同时证明龙凯公司系华仕公司的代理，涉案货物运输发生在华仕公司、龙凯公司和盈生公司之间。证据四，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794、795、796、79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涉案货物运输发生在华仕公司、龙凯公司和盈生公司之间，支付运费的主体应当是买方盈生公司。对上述证据，上诉人龙凯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证据二，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且该两证据并非新证据。江威公司作为托运人，要求其国际贸易关系下的买方提供收货人和通知方信息，华仕公司有相关信息，符合一般国际贸易习惯，不能证明其以FOB方式进行交易。证据三，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录音中人员并非龙凯公司工作人员，身份不能确认，相关陈述均为江威公司自行陈述，未取得其所称的华仕公司工作人员的认可。一审中江威公司就其作为托运人委托龙凯公司承运涉案货物作出清楚明确的陈述，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证据四，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裁定是华仕公司向盈生公司提起诉讼被驳回的裁定，未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也未就与本案有关联的事实作出认定，该证据不能证明江威公司的主张。本院认为，江威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 本院查明：时间标注为2018年7月19日，编号为DWA18070027的电放提单抬头为“SPEEDIERLOGISTICSCO.,LTD.凯骏国际有限公司”，右下角签章栏记载，SPEEDIERLOGISTICSCO.,LTD.为承运人（SPEEDIERLOGISTICSCO.,LTD.ascarrier）。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多式联运合同纠纷。因本案运输区段涉及域外，具有涉外因素，龙凯公司和江威公司一审时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实体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江威公司是否应向龙凯公司支付运输费用和仓储费用。 龙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为：江威公司委托龙凯公司承运一个集装箱的童装T恤，运输方式为门到门，自聊城到美国纽约布鲁克林，起运港为青岛，目的港纽约，由龙凯公司负责中国出口通关和美国进口通关、垫付关税，并负责海运、陆运；龙凯公司出具编号为DWA18070027的提单；涉案货物到达目的港纽约，江威公司一直未支付货款，也未向龙凯公司主张提取货物，涉案货物仍存储在纽约；龙凯公司实际履行了承运人的义务，但江威公司至今仍拖欠龙凯公司包括进出口通关等在内的运输费用。龙凯公司的主张为，江威公司委托其承运货物，其为承运人，并提交了编号为DWA18070027的提单证明其主张。然而，编号为DWA18070027的提单抬头为“SPEEDIERLOGISTICSCO.,LTD.凯骏国际有限公司”，签章栏亦载明承运人为SPEEDIERLOGISTICSCO.,LTD.。龙凯公司关于其为承运人的主张与上述提单的记载相矛盾，本院不予认定。龙凯公司无权以承运人的身份要求江威公司支付运输费用和仓储费用，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龙凯公司为承运人是错误的，但不影响判决结果的正确性。 综上所述，龙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22元，由上诉人上海龙凯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兵 审 判 员  赵 童 审 判 员  冯玉菡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周 淼 书 记 员  刘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