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骅市农业农村局，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黄骅市振兴街**。 法定代表人：滕翠林，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利，河北铭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静海区广元汇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静海镇宇纬路菊芳园**楼4门** 法定代表人：万志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林、鞠玉东，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骅市畜牧局饲料加工厂，住所，住所地：河北省黄骅市振兴街div> 法定代表人：李炳彦，厂长。 上诉人黄骅市农业农村局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静海区广元汇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元汇通公司）、黄骅市畜牧局饲料加工厂（以下简称饲料加工厂）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3民初3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骅市农业农村局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催收通知等均是在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保护期间三年后产生的。对之前5年多时间内被上诉人是否曾经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在其已经丧失胜诉权的前提下，之后即使再催要过债务，因上诉人未曾表示过同意履行债务，其已经丧失的权利不能恢复。另外，其所提供的催收通知没有将上诉人作为催收对象。因此，其未曾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再者，其债权转让行为因未曾直接通知过债务人，并不能产生法律效力；抵押物未特定化，抵押缺乏必备要件，该抵押应不成立，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 广元汇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涉案债权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债权人积极主张权利，债权人采用债务催收通知书、邮寄催收、报纸公告催收、诉讼等方式均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并通过报纸公告向相关债务人发表债权转让及催收的相关内容。2.在2006年3月24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黄骅市畜牧局饲料加工厂在债务人处进行盖章确认，具有承担涉案债务的意思表示，以其盖章的行为明确表示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属于当事人对民事债务关系的自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盖章，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及最高法院的指导性案例，据此可以认定是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故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因涉案债权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处置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依据《财政部河关于委托中国农业银行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涉诉事项有关问题的通知》财金[2011]1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法(2011)144号，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等有关规定，故涉案债权适用债务催收通知书、邮寄催收、报纸公告催收等催收方式，可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4.上诉人怠于履行清算责任，同时在工商档案中对其黄骅市畜牧局饲料加工厂停歇业后的债权债务处理作出承诺，归属于黄骅市畜牧局，又因畜牧局并入黄骅市农业农村局，故应承担清偿责任。5.对于抵押的房屋已办理房屋他项权利证，其土地视为同时抵押，结合原告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抵押房屋及土地的一致性及现场客观存在的状况，且均位于振兴街，依据房屋的现场位置及黄骅市畜牧局饲料加工厂占地图等资料，可以说明其抵押物的特定唯一性。综上，请贵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骅市畜牧局饲料加工厂未答辩。 天津市静海区广元汇通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35000元及利息；二、原告对《字第9110003739-号》抵押物房屋及土地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本案诉讼费用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0月24日，中国农业银行黄骅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黄骅支行）与被告黄骅市畜牧局饲料加工厂、黄骅市畜牧局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35000元，借款期间为1998年10月24日至1999年10月24日，借款月利率为千分之6.3525，被告黄骅市畜牧局饲料厂以其房产为上述借款设立了抵押担保，并在房产部门办理《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合同签订后，农行黄骅支行按约定向被告黄骅市畜牧局饲料加工厂发放了贷款。上述借款到期后，经农行黄骅支行多次催要，被告仍未清偿。后农行依据国家政策将上述债权剥离给财政部，财政部委托农行以农行名义处置该债权。2016年9月26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分行（以下简称农行沧州分行）与河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2016008号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河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8日，原告以拍卖的形式获得了上述债权，并与河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2018-ＨＢＡＭＣ-ＪＸＺＣ-006号资产转让协议。该款经原告催要，被告至今未付。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35000元及利息；原告对《字第911000373号》房屋他项权证中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又查，农行黄骅支行分别于2006年3月24日、2008年3月20日向被告黄骅市畜牧局饲料加工厂发出催收通知书，被告均予签收；根据（2010）黄证民字第56号公证书，农行黄骅支行2010年1月14日向在黄骅市畜牧局向被告黄骅市畜牧局饲料加工厂留置送达了催收通知书。2011年9月27日、2013年9月17日、2015年9月14日，农行沧州分行又通过登报方式向被告黄骅市畜牧局饲料加工厂发出催收公告；2016年5月20日，河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原告广元汇通贸易公司通过登报方式向被告黄骅市畜牧局饲料加工厂发布联合催收公告。2016年10月13日、2016年10月25日，农行沧州分行与河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通过登报方式向被告黄骅市畜牧局饲料加工厂发布联合催收公告。2018年10月8日，河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通过登报方式向被告黄骅市畜牧局饲料加工厂发出催收公告；2019年12月20日黄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983民初5095号民事裁定书，因被告黄骅市畜牧局饲料加工厂不存在，裁定驳回原告广元汇通贸易公司的起诉。再查，被告黄骅市畜牧局饲料加工厂为黄骅市畜牧局独资设立，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根据黄骅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记载，被告黄骅市畜牧局饲料加工厂的企业登记申请人、组建单位及主管部门均为黄骅市畜牧局，且“资金来源为国家投入”，“停歇业后债权债务处理归属主管部门（畜牧局）”。2008年6月9日，黄骅市畜牧局饲料加工厂被吊销。现黄骅市畜牧局撤并至黄骅市农业农村局。 一审法院认为，农行黄骅支行对被告黄骅市畜牧局饲料加工厂享有债权，后由农行沧州分行转让给河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河北省资产管理公司又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原告广元汇通贸易公司的事实，有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权人与受让人之间达成转让债权的合意，并通知债务人的，即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本案中，农行黄骅支行作为被告黄骅市畜牧局饲料加工厂的债权人，对涉案债权有合法处分权。农行沧州分行受托处置不良资产，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河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原告广元汇通贸易公司又从河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处拍卖取得该债权，并通知于被告黄骅市畜牧局饲料加工厂，原、被告之间已经产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被告黄骅市畜牧局饲料加工厂应当向原告履行偿还债务的义务。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债权人在债务到期后一直向债务人进行催收，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由上述催收记录和民事裁定书可以证实，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被告黄骅市农业农村局应否承担还款民事责任的问题。黄骅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明确记载，被告黄骅市畜牧局饲料加工厂的企业登记申请人、组建单位及主管部门均为黄骅市畜牧局，停歇业后的债权债务处理归属主管部门黄骅市畜牧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公司股东为法定清算义务人，若造成无法清算的情形，其要对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黄骅市畜牧局饲料加工厂因营业执照被吊销被终止，黄骅市畜牧局作为出资人、组建单位和主管机关依法对该厂负有清算义务。因被告黄骅市畜牧局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被告黄骅市畜牧局饲料加工厂无法清算，债权人利益无法实现，故被告黄骅市畜牧局对涉案债务负有连带清偿责任。现因黄骅市畜牧局撤并至被告黄骅市农业农村局，故被告黄骅市农业农村局对涉案债务负有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原告对《字第911000373号》房屋他项权证中的房产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故本案中通过债权转让取得债权的原告无需重新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或者抵押权人变更登记手续，即可享有对涉案企业动产抵押登记证上动产的优先权。原告主张按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以135000元为本金，自1998年10月29日至1999年10月24日期间按月利率6.3525‰计算，之后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算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黄骅市畜牧局饲料加工厂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抗辩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骅市畜牧局饲料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天津市静海区广元汇通贸易有限公司借款135000元及利息（自1998年10月29日至1999年10月24日期间按月利率6.3525‰计算，之后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算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黄骅市农业农村局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天津市静海区广元汇通贸易有限公司对《字第911000373号》抵押物房屋及土地享有优先受偿权。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后由当事人自行交接。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0元，由被告黄骅市畜牧局饲料加工厂、黄骅市农业农村局承担。（限本判决生效之日交纳，到期将款项交至黄骅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黄骅支行，账号：04×××23。）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广元汇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为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资产项目清单，证明涉诉债权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适用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证据二为黄骅市畜牧局饲料加工厂的土地资料照片，说明其与抵押物的一致性及特定化。上诉人黄骅市农业农村局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直接证实被上诉人的事实主张，催收通知抬头所列的被催收人是饲料加工厂，而不是畜牧局，并不能产生畜牧局重新确认债务的法律后果。同时畜牧局如果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话，应该承担的是担保责任，而在这之前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被上诉人并未要求畜牧局履行担保责任，因此，被上诉人谈到畜牧局重新确认债务的法律效果是不成立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够证实抵押物已特定化，因为所涉及的范围太宽泛，与债务的数额差距太大，债务数额不过是30多万元，但是这个范围的建筑物及所占用入地的价值至少要达到几个亿，因此不能认为抵押物已经特定化。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广元汇通公司一审提交了2006年3月24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虽然该时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饲料厂盖章接收行为应当视为对该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黄骅市畜牧局系饲料加工厂的组建单位、停歇业后债权债务处理归属部门，亦系饲料厂终止营业后负责清算的机关，债权人对饲料厂催收的效力应及于黄骅市农畜牧局。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广元汇通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条应理解为在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债务人时，债务人对债权转让人的清偿仍发生债务清偿之法律效果，但并不影响债权受让人取得受让债权。广元汇通公司通过起诉方式主张权利，亦发生通知转让之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法人解散：……(四)法人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登记证书，被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第七十条第三款规定：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饲料加工厂被吊销执照后，应当及时解散，并组成清算组织进行清算。黄骅市畜牧局作为负有清算义务的单位，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应当在黄骅市畜牧局饲料加工厂不能偿还其债务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案中，饲料加工厂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其组织形式并非公司，故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相关规定判决黄骅市农业农村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案涉抵押担保借款合同项下的房地产抵押物清单中载明了案涉抵押物名称、处所及建筑面积，并办理了他项权证，抵押权已经依法设立。上诉人黄骅市农业农村局关于抵押物未特定、抵押不成立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3民初302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3民初30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黄骅市畜牧局饲料加工厂对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3民初30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不足以清偿的部分，由黄骅市农业农村局承担给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黄骅市畜牧局饲料加工厂、黄骅市农业农村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黄骅市农业农村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希荣 审判员  潘艳辉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泽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