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聪，男，198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柳屏，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红，男，198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上诉人李聪因与被上诉人李少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聪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222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李少红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分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不全面。1.上诉人李聪之所以为被上诉人李少红介绍越南女子是受被上诉人李少红的请托，上诉人李聪完全是出于帮助乡邻娶妻的良好意愿才答应帮忙介绍。2.上诉人李聪在本案中只是充当了媒人的角色，并不是以介绍越南女子嫁与本地人为职业，上诉人李聪充当民间媒人的角色，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不违背公序良俗。3.上诉人李聪收取的费用已经绝大部分用于被上诉人李少红的请托事项，上诉人李聪也完成了被上诉人李少红的请托事项，不需要进行返还。且上诉人李聪在事前就告诉被上诉人李少红介绍成功需花费十几万元，被上诉人李少红也是认可的，双方一同前往越南后，上诉人李聪通过其妻子亲属的介绍，找来数名女子与被上诉人李少红见面，被上诉人李少红相中名叫NGUYENTHIKIMSANG的女子，两人在越南女方家按越南风俗随了礼金并办了结婚酒席，宴请了女方亲友乡邻，被上诉人李少红在女方家居住了一个多月。因被上诉人李少红不懂当地语言，而上诉人李聪妻子是越南人，在越南期间的所有花费均由被上诉人李少红转给上诉人李聪进行支付，所有的花费均征得了被上诉人李少红的同意。4.被上诉人李少红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李聪与NGUYENTHIKIMSANG存在串通行为，上诉人李聪无需为被上诉人李少红妻子逃跑的行为买单。上诉人李聪与被上诉人李少红为乡邻，从情理上出发，上诉人李聪不可能明知NGUYENTHIKIMSANG已婚还将其介绍给被上诉人李少红，另外，被上诉人李少红与NGUYENTHIKIMSANG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且被上诉人李少红婚前还在女方家住了一个多月，都没发现NGUYENTHIKIMSANG的已婚身份，上诉人李聪就更没有理由知道NGUYENTHIKIMSANG在国内已婚的事实。5.上诉人李聪收取的费用即便包含介绍费，也是被上诉人李少红自愿支付，不需要返还。一审庭后，李聪在接受法官问话，承认收取的介绍费仅一万多元，李少红作为起诉方，根据证据规则，应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李聪收取介绍费的费用，而不能将转给上诉人李聪的费用全算作介绍费，去越南娶媳妇是需要花钱的，且上诉人李聪陪伴被上诉人李少红滞留越南达二个月之久，还跑上跑下为其介绍越南女子，并按越南风俗办了酒席，收取一万多介绍服务费并不算多，且被上诉人李少红对此也是心甘情愿的，并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案情根本不适用《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通知》。上述通知是为了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保障我国妇女的合法权益，维护国家的声誉，特意颁布的通知，而本案中，上诉人李聪只是作为媒人，其介绍范围也只是亲友乡邻，其并没有以此为业，也未成立从事涉外婚姻介绍的单位，也非以营利为目的从事婚姻介绍的个人，因此不适用本通知。2.根据被上诉人李少红提供的结婚证，证实其与越南女子已登记结婚，上诉人李聪已完成了请托事项，双方之间的口头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之说。3.上诉人李聪与被上诉人李少红的口头合同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李聪在本案中只是作为媒人，不违反公序良俗，也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更不存在扰乱社会经济秩序之说，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便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李聪的行为违反了《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通知》，该通知仅是一个管理性通知文件，不是法律也不是行政法规，不存在合同无效之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少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李少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口头居间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42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同乡，因得知被告李聪妻子是越南人，经原告亲戚介绍两人相识，原告要求被告为原告到越南介绍对象，被告称介绍总共需花费十几万，原告认可，双方达成合意。后原、被告一同前往越南，被告先后介绍数名越南女子与原告相见，原告相中一名名叫NGUYENTHIKIMSANG的女子，并在该女子家中居住了一个多月，三人于2019年5月1日一同返回中国。在越南期间，原告先后支付给被告介绍费用141000元。2019年5月14日，原告与该女子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不久后，该女子借口外出下落不明，原告在报案后得知该女子系重婚，2020年1月，原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介绍费。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通知》中规定严禁成立涉外婚姻介绍机构。国内婚姻介绍机构和其他任何单位都不得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业务。任何个人不得采取欺骗手段或以营利为目的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活动。本案中，被告为原告介绍越南女子，原告支付相关费用，双方由此形成合同关系，但该行为违反了国家禁止进行涉外婚姻介绍的强制性规定，也与婚姻法的精神相悖，有损社会公德，故双方因上述行为而形成的合同应属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原告明知被告介绍越南女子违反法律、相关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仍主动要求介绍，明显存在过错，应对被告远赴越南并滞留将近2个月以及介绍女子所产生的必要花费予以赔偿，故仅对原告诉求被告返还介绍费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对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口头居间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返还介绍费的诉讼请求，庭审已查明2019年2月10日、2019年2月11日原告所转两笔1500元系被告要求购买机票费用，应予扣除；被告在庭后主张其仅留得介绍费一万多元，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综合考虑本案情况，酌情认定由被告返还50％介绍费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李聪返还原告李少红介绍款705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0元，减半收取1575元，由原告李少红负担790元，被告李聪负担78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李聪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李聪的结婚证、李明与PHONGLUYHUNG的结婚证，拟证明上诉人李聪的弟弟李明是通过上诉人李聪的越南老婆的介绍娶得越南新娘，并登记结婚；证据二、李正林的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李正林在越南举行婚礼的照片，拟证明与上诉人李聪同村的李正林也是通过上诉人李聪与其妻的介绍娶得越南新娘，在越南娶新娘，一样要办酒席，给新娘家彩礼及礼物；证据三、未再婚声明书，拟证明被上诉人李少红的越南妻子NGUYENTHIKIMSANG在与被上诉人李少红结婚前，曾签署《未再婚声明书》，并经越南驻南宁总领馆认证，继而与被上诉人李少红成为合法夫妻，上诉人李聪对被上诉人李少红的越南妻子的重婚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证据四、被上诉人李少红与上诉人李聪的资金往来及去向，拟证明：1.上诉人李聪与被上诉人李少红的转账往来大部分发生在越南期间（即2019年2-4月份）；2.证实上诉人李聪收到被上诉人李少红微信转款与支付宝付款141000元（91200元+49800元）；3.上诉人李聪收到被上诉人李少红款项后，通过转账购买机票、火车票、支付签证费、换购越南盾支付礼金礼物置办酒席等，共花费124288元。被上诉人李少红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只能证明其在越南没有结婚但在中国是否有婚史无法证明，因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钱是用出去了，但是否都用于娶媳妇这个事上我方不是很清楚。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诉人李聪提供的四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聪收到被上诉人李少红转款141000元后，通过转账购买机票、火车票、支付签证费、换购越南盾支付礼金礼物置办酒席等，两人在越南期间，一共花费124288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李聪与被上诉人李少红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上诉人李聪接受被上诉人李少红的请托去越南为其寻娶越南媳妇，被上诉人李少红也一并前往，其在越南的所有花费均是经上诉人李聪代付（即李少红将款项转给李聪再让李聪为其代付），这种代付行为实则是一种委托的行为，双方之间的这种关系其实是一种委托关系。二、上诉人李聪与被上诉人李少红在为被上诉人李少红寻娶越南媳妇的过程中，实际花费应由谁承担。上诉人李聪受被上诉人李少红请托后，两人一同前往越南，并在越南滞留达二个月之久，因被上诉人李少红不熟悉越南当地语言，其在当地的所有花费均是通过微信支付和支付宝付款至上诉人李聪，再让上诉人李聪代其支付，这些费用中有婚礼花费也有两人在越南的开销，且上诉人李聪为被上诉人李少红娶媳妇在越南滞留了二个月之久,在越南期间的所有花费均应由被上诉人李少红承担，因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报酬，根据本案实际，剩余的部分16712元（141000元-124288元=16712元）应予以退还。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222号民事判决；二、李聪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少红退还剩余款项16712元;三、驳回李少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50元，减半收取1575元，由李少红负担575元，李聪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3元，由李聪负担563元，李少红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智审判员  朱建军审判员  贺振中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胡荣荣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