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云03行初43号原告：李启高，男，汉族，1973年4月2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委托代理人：徐晓倩，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王志涛，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会泽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孙荣祥，职务：县长住所地：会泽县。组织机构代码：01516649-2委托代理人：周兴成。委托代理人：陈能，云南在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会泽县农业农村局法定代表人：饶彦章，局长。住所地：曲靖市会泽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0326015165879M委托代理人：何春府，云南在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卯玲，水产站负责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李启高诉请确认被告会泽县人民政府、会泽县农业农村局2019年5月20日共同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本院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云03行初50号行政裁定，不予立案。原告李启高不服，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3月31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云03云行终82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裁定，指令本院予以立案。本院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启高及委托代理人徐晓倩、王志涛，被告会泽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周兴成、陈能，被告会泽县农业农村局委托代理人卯玲、何春府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原告李启高将诉请确认违法的行政行为，当庭更改为被告会泽县人民政府、会泽县农业农村局2019年8月26日共同组织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完毕。原告李启高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二被告联合实施强制拆除原告养殖网箱并导致网箱内所有鱼流入库区的行政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李启高系会泽县马路乡高村养殖厂实际经营者，自2018年起在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实际经营鱼的养殖及销售业务，并取得会泽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2018年8月14日会泽县农业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申请会泽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会泽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行政裁定书》，2019年3月25日，会泽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依法取缔象鼻岭水电站库区违法网箱养殖的公告》，2019年8月26日会泽县人民政府与会泽县农业局共同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在强制拆除过程中，二被告在执行过程中，超出执行范围且拆除过程不合理，将涉案网箱底部水丝线划破，并将网箱钢管、网片、绳索等损坏，造成瓦片脱落，致使原告网箱内所有养殖鱼全部流入库区，使原告遭受严重的经济损失。原告认为，二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已经超出了人民法院作出的行政裁定的执行范围，且在实施行政强制执行之前，并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履行相关义务，并没有尽到对相关后果的合理避免义务，程序和实体上均违反法律规定，且违反合理合法行政原则、比例原则造成原告巨大的经济财产损失，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之规定，向贵院提起行政诉讼，望贵院在全面审查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委托代理人王志涛提出如下书面代理意见：一、本案中二被告不具有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本案中应当具有强制执行权的主体是会泽县人民法院，二被告并不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会泽县人民政府在庭审中自认并未收到会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会泽县农业农村局也没有取得相关授权，在此基础上二被告实施强拆行为明显超越法定职权。二、二被告共同实施涉案强拆行为，系本案适格被告。(一）二被告是否实施强拆行为及超过执行范围举证责任在被告。(二）现有证据足以证实二被告存在主导强拆并且超过执行范围的情形。根据本案被告提供的公告、人民法院执行记录足以证实本案中会泽县人民政府实际参与强拆行为，在强制拆除当天的执行记录中明确写明涉案强拆主体是县委、县政府组织相关人员进行强制拆除，被告农业农村局工作人员对笔录内容签字，且当庭表述对笔录内容予以认可，足以证实二被告参与强拆行为。强拆行为不仅仅包括强制拆除这一个行为，而是包括强制拆除过程中的各项措施及手段，本案中，被告会泽县农业农村局在并没有取得法院协助通知书而以自身名义委托公证处足以证实其在强拆当天参与强拆，并且通过执行笔录的相关证据即人民法院询问会泽县农业农村局现场是否拆除完毕可以证实，真正强拆的主体包括会泽县农业农村局，且会泽县农业农村局在法院的执行笔录中，就具体的拆除项目进行签字确认，亦可证实其实际参与强拆。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所以二被告应当是本案的共同被告，共同对涉案违法强拆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被告会泽县人民政府答辩如下：被答辩人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被答辩人称，答辩人与会泽县农业局于2019年5月20日共同组织对被答辩人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在强制拆除过程中，违反法律规定，给被答辩人造成严重经济损失，侵害其合法权益。这完全是被答辩人虚假的，没有事实依据的主观猜测。答辩人所知晓的，也是本案的客观事实是，被答辩人因违法网箱养殖，后被会泽县农业农村局行政处罚，后因其未主动拆除违法网箱，于是会泽县农业农村局向会泽县人民法院依法申请强制执行，最终会泽县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并执行。显然，被答辩人所提起的诉讼，答辩人根本就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对原告李启高当庭更改为诉请确认被告会泽县人民政府、会泽县农业农村局2019年8月26日共同组织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理由，会泽县人民政府当庭答辩表示，2019年8月26日对其网箱的强制拆除行为，是会泽县人民法院实施的强制执行行为。被告会泽县农业农村局答辩如下：被答辩人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被答辩人称，答辩人与会泽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0日共同组织对被答辩人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在强制拆除过程中，违反法律规定，给被答辩人造成严重经济损失，侵害其合法权益。这完全是被答辩人虚假的，没有事实依据的主观猜测。答辩人所知晓的，也是本案的客观事实是，被答辩人因违法网箱养殖，后被答辩人行政处罚，后因其未主动拆除违法网箱，于是答辩人向会泽县人民法院依法申请强制执行，最终会泽县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并执行。显然，被答辩人所提起的诉讼，答辩人根本就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对原告李启高当庭更改为诉请确认被告会泽县人民政府、会泽县农业农村局2019年8月26日共同组织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理由，会泽县农业农村局当庭答辩表示，2019年8月26日对其网箱的强制拆除行为，是会泽县人民法院实施的强制执行行为。被告会泽县人民政府提出以下证据材料：一、会泽县人民政府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目的：证实被告的法人身份信息。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目的：证实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为孙荣祥。三、会泽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李启高案材料。证明目的：证实原告违法养殖强制拆除的执法主体是会泽县人民法院，且执行程序和方式合法，会泽县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四、公证书。证明目的：会泽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为保障和体现公正执行，已由会泽县公证处现场记录，对证据进行保全。被告会泽县农业农村局提出以下证据材料：一、农业农村局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目的：证实被告的法人身份信息。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目的：证实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为饶彦章。三、会泽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李启高案材料。证明目的：证实原告违法养殖强制拆除的执法主体是会泽县人民法院，且执行程序和方式合法，会泽县农业农村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四、公证书。证明目的：会泽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为保障和体现公正执行，已由会泽县公证处现场记录，对证据进行保全。经庭审质证，原告提出以下质证意见：证据一、二，三性认可，证据三合法性、证明目的不认可，1、第14页中“逾期拒不履行义务的，县人民政府将依法组织予以强制拆除”，第22页“逾期不拆除的，会泽县人民政府将强制拆除”，第24页执行笔录中“逾期不拆除的，会泽县人民政府将强制拆除”的内容可知，强拆职能部门包括会泽县人民政府。2、第27页、第37页的执行笔录中可以证实原告网箱内至少有六七百吨鱼未进行处理。3、第110页执行笔录表述可知，会泽县人民政府组织相关单位强拆，系被告。4、第110页执行笔录没有见渔网统计在内，不具有完整性。证据四，证明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被告：我们提交的证据证实合法有效，能证明执行主体是会泽县人民法院。证据材料复印与会泽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均是执行局在执行中依法获取的证据，其真实有效。原告提出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1、会泽县农业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会农渔罚[2018]002号）；2、会泽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6行审9号《行政裁定书》；3、会泽县人民政府《关于依法取缔象鼻岭水电站库区违法网箱养殖的公告》。1-3证明目的：1、被告会泽县农业局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会泽县人民法院裁定准予强制执行拆除原告网箱养殖设施；2、公告写明被告会泽县人民政府负责组织人员强拆，会泽县人民政府是适格被告之一；3、该组证据证明人民法院没有裁定准许被告会泽县人民政府可以强制执行，被告会泽县人民政府的强拆行为超越职权，严重违法。第二组：证人证言及证人身份证复印件、投资网箱住家设施统计表、昆明美科达商贸有限公司客户欠款凭证、养殖鱼统计情况。4-7证明目的：1、二被告在强拆过程中，执行严重不当，导致原告网箱内养殖鱼全部流入库区，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2、原告养殖设施损失情况；3、原告向该公司购买鱼饲料，从鱼饲料购买情况可以证明原告的养殖鱼数量；4、原告养殖鱼的损失情况统计；5、该组证据综合证明，二被告在拆除网箱之外，给原告造成了大量鱼苗损失。第三组：照片。证明目的：1、二被告强拆原告网箱照片，其强拆行为违法；2、众人在河边钓鱼照片（众人所钓的鱼均为原告网箱内养殖鱼流入库区的鱼），二被告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财产损失。经庭审质证，被告会泽县人民政府提出以下质证意见：第一组，1-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3仅凭公告不能证明是会泽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4身份证复印件没意见，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从证言书写上看基本是一致的，执行程序是根据实际情况依法进行的。第二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第三组，照片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来使用，要征得被拍的人的同意才能够作为证据。综上所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实施了相关行为，能证明2019年8月26日是会泽县人民法院执行的。被告会泽县农业农村局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公告是法制宣传行为，并不能等同于强制执行行为。第二组证据，不能达到原告举证目的。庭审中，原告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付某出庭作证证实：我是李启高雇佣的员工，帮他喂鱼。证人证言是自己2020年2月13日手写的。强拆当天政府去了五六百人，用镰刀把我们的网箱割破了，鱼放在江里了，我在警戒线以外，副县长也去了，政法委副书记也去了。鱼的数量这个数字是根据我们放的鱼苗来推断的。证人陆某出庭作证证实：李启高是我的老板，证明材料是我亲笔写的，内箱鱼数量具体不清楚，大概七八百吨，有草鱼、鲤鱼、罗非鱼等。外箱鱼具体数量讲不清楚，根据多年养鱼的经验判断大概三百吨以上。强拆当天在现场，记得一部分。当天有两台挖掘机，一台吊机，六七辆装鱼的车。拆除时我在警戒线外，里面的情况不知道。网箱是当废铁处理。本院对证据材料认证如下：被告会泽县人民政府、被告会泽县农业农村局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并与本案的审理对象相互关联，本院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予以采纳。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中，第一组、第三组，形式合法、内容真实，并与本案的审理对象相互关联，本院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予以采纳，但这两组证据并不能证实是二被告对原告的网箱进行强拆执行。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材料及两位证人的出庭证言，证实原告经营情况部分，与本案的审理对象二被告强拆执行是否违法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作为本案有效证据。证实执行当天情况部分，与本案的审理对象相互关联，本院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予以采纳，但并不能证实是二被告对原告的网箱进行强拆执行。根据以上有效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原告李启高于2018年3月在象鼻岭电站库区从事网箱养殖，办理了营业执照，但未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域滩涂养殖证》。2018年8月14日，原会泽县农业局作出会农渔罚（2018）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李启高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限于2018年10月15日前自行拆除网箱养殖设施。到期原告李启高未拆除。2018年10月16日，原会泽县农业局作出并送达会农渔催（2018）001号《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限于收到本催告书之日起十日内自行拆除网箱养殖设施。2019年2月15日，该局再次作出并送达《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限于收到本催告书之日起十日内自行拆除网箱养殖设施，原告李启高到期均未拆除。2019年3月8日，原会泽县农业局申请会泽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申请。因属非诉执行行政案件，会泽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云0326行审9号行政裁定，准予强制执行行政处罚决定。2019年5月7日，会泽县人民法院受理原会泽县农业局强制执行申请，并于当天向原告李启高送达了执行通知书，责令限于2019年5月14日前自行拆除网箱养殖设施，原告李启高到期未拆除。2019年5月22日，会泽县人民法院再次责令限于2019年5月30日前自行拆除网箱养殖设施，原告李启高到期未拆除。2019年8月26日，会泽县人民法院对原告李启高的网箱养殖设施进行强制执行，全部予以拆除。本院认为，2019年8月26日，对原告李启高的网箱养殖设施进行强制拆除，是会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强制执行行为。行政诉讼审查的是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解决的是行政争议。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是司法行为，不是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原告李启高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对原告李启高及委托代理人徐晓倩、王志涛提出的2019年8月26日，二被告等多个政府部门参与执行，故应确认二被告共同实施涉案强拆行为，系本案适格被告的诉讼理由及代理意见，本院认为，会泽县人民法院当天的强制执行行为，涉及包括原告李启高等9户养殖户，属于重大执行活动，得到了会泽县政法委、会泽县人民政府的大力保障和支持，但这些保障和支持，并不改变或者替代会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对原告李启高等9户养殖户强制执行的性质。故该诉讼理由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李启高的起诉。原告李启高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孟剑锋审 判 员  唐文兵人民陪审员  王德青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黄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