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2民终1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国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西郊六公里武江科技工业园内韶关市韶瑞重工有限公司矿机市场**。法定代表人：王荣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森彬，广东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容达华，广东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梓栋，男，199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然泽渊，男，2000年9月24日出生，壮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剑波，广东瑶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园园，广东瑶台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韶关国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梓栋、刘然泽渊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2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国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刘梓栋、刘然泽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刘传政(刘梓栋、刘然泽渊的父亲)于2015年9月30日以乐昌市旺宝加油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昌旺宝公司)与广东东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属于刘传政的个人债务，国通公司在为其垫付东建公司的工程款之后，在刘传政去世的情况下，有权向其合法继承人刘梓栋、刘然泽渊行使追偿权。1、2015年11月3日，国通公司与刘传政签订了《增资扩股合同书》，该合同书第四条第四点明确约定：“公司在增资扩股以前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由乙方承担处理，因处理不当造成甲方及公司的损失，甲方及公司有权向乙方追偿”。2、刘传政以乐昌旺宝公司的名义与东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日期为2015年9月30日，明显在国通公司与刘传政签订《增资扩股合同书》之前，因此对东建公司承建的工程款项属于刘传政的个人债务，与国通公司无关。3、在刘传政与东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其本人怠于履行对东建公司工程款项的支付义务。自2015年11月至2018年10月，因东建公司多番催讨，乐昌旺宝公司替刘传政代为支付工程款共计3502281.92元。2017年1月21日，刘传政因病去世，刘梓栋、刘然泽渊作为其合法继承人，应当向国通公司承担该笔款项的偿还义务。(二)关于“合同书”内1.1所载明的“项目”理解问题。1、《增资扩股合同书》中1.1约定公司经股东会议一致通过，同意就公司已经取得政府批准的韶关市范围内四个加油站项目(详见：双方确认附件清单，附件外的不包含在内)......4.1.1约定旺德宝公司所取得的加油站项目批准手续及其他费用支出折价300万元人民币(双方确认附件为准，附件外的不包含在内)……在上述项目的理解上，结合客观事实，该项目所指代的实际含义是“审批项目”、“投资项目”，并非实际建设的工程项目，因此，由东建公司承建乐昌市旺宝加油站的“工程项目”所需要的费用支出，并非包含在“合同书”里面。在国通公司代刘传政(已故)偿还该笔款项后，当然有权利向其二合法继承人(刘梓栋、刘然泽渊)追偿。2、刘梓栋、刘然泽渊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自认的事实，刘梓栋、刘然泽渊的委托代理人已明确向法庭说明“涉案东建公司350万元的工程项目”与《增资扩股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所提及的项目是无关联的。其委托代理人一方面认可东建公司的工程项目与《增资扩股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所提及的项且是无关联的，另一方面又认为该工程项目的费用属于国通公司承担，明显存在矛盾。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自认的事实，不存在举证的问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准确。关于追偿权诉求的举证，国通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已有完整的证据链，理据充分，合法合理，不存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举证不能”的问题。1、事实上，按照“合同书”的理解，该1.1以及4.1.1所提及的“附件”，系由刘传政本人提供的。但在签订以及后续履行“合同书”的过程中，甚至直到刘传政本人去世时都没有提供过给国通公司，因此将该举证责任横加在国通公司身上不符合客观事实。而且该“附件”的问题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该附件在“合同书”也只是对“合同书”四个审批项目的确认。2、在一审庭审的过程中，一审法官由始至终都没有询问或者调查过“附件”的问题，却在判决文书中以此作为驳回国通公司诉求的依据，有违法律规定的基本庭审询问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准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国通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国通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审庭审中补充意见：1、国通公司代刘梓栋、刘然泽渊支付的工程款是乐昌旺宝公司与东建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订立于2015年9月30日，虽然工程是在2015年9月30日之后结束，但不影响工程款是乐昌旺宝公司的债务，根据《增资扩股合同书》第四条第4.4的约定，国通公司有权向刘梓栋、刘然泽渊追偿。2、国通公司与刘传政签订的《增资扩股合同书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乐昌旺宝公司作价1250万元，因该公司注册资金只有10万元，故涉案工程款必然包括在作价之中，相应的工程款应当由其承担，现工程款已由国通公司支付，当然有权向其继承人追偿。刘梓栋、刘然泽渊辩称，一、国通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工程款是国通公司的新建工程款，并非刘传政的个人债务；三、国通公司混淆了继承权与个人债务的法律关系；四、国通公司混淆了增资扩股行为与工程项目建设是不同的法律关系的事实。国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梓栋、刘然泽渊共同偿还国通公司3502281.92元。2、判令刘梓栋、刘然泽渊以3502281.9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支付国通公司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刘梓栋、刘然泽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韶关旺德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德宝公司)是国通公司的前身，于2011年7月21日由刘传政、湛朝雄共同设立。2013年11月18日，旺德宝公司全资成立了乐昌市旺宝加油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昌旺宝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湛朝雄。2015年11月3日，广东华叶能源有限公司(甲方)、刘传政(乙方)、湛朝雄(丙方)、旺德宝公司(丁方)共同签订《增资扩股合同书》，合同约定：1.1经股东会议一致通过，同意就公司已经取得的政府批准的韶关市范围内四个加油站项目(详见：双方确认附件清单，附件外的不包含在内)，通过增资扩股的形式，新增甲方为公司股东，参与经营上述项目。1.7丁公司增资扩股仅针对上述政府批准的韶关市范围内四个加油站项目的发展经营，为保障债权债务清晰，账目清楚，避免日后纠纷，甲方在增资入股前，丁公司应对已经营及在建项目(乐昌旺宝公司、韶关市曲江区德宝加油站有限公司)的资产或股权进行转让分割，所得收益依法在扣除工人工资、税费等开销后，由原股东根据股权比例或股份转让协议自行分配。该资产或股权转让分割后，原股东相应的认缴出资额予以核减，并由甲方通过增资予以认缴。3.1丁公司名称变更为国通公司。4.1.1公司的注册资本金为2000万元人民币，甲方认缴出资1400万元人民币；丁公司所取得的加油站项目批准手续及其他费用支出折价300万元人民币(双方确认附件为准，附件外的不包含在内)，该折价对应乙方认缴出资300万元(包含丙方转让股份所占的部分份额)；乙方再另行认缴货币出资人民币300万元。认缴出资后，甲方占公司股权比例70%，乙方占公司股权比例30%，丙方不再持有股份。上述折价财产不包含丁方公司已经营及在建项目(乐昌旺宝公司、韶关市曲江区德宝加油站有限公司)，该已经营及在建项目(财产)按本合同第一条第七款处理。4.4公司在增资扩股以前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由乙方承担处理，因处理不当造成甲方及公司的损失，甲方及公司有权向乙方追偿等内容。2015年11月28日，四方再次签订《增资扩股合同书补充协议》。一、增加广乐高速出入口“乐昌市旺宝加油站项目”(该项目由丁公司独资拥有的乐昌旺宝公司运作，为在建工程)作为本次增资扩股的资产项目，即在本次增资扩股中，丁公司独资拥有的乐昌旺宝公司的股权不再另行对外转让分割，而由增资扩股后的公司继续独资拥有，另有约定除外。二、在丙方将所拥有的旺德宝公司股份转让给乙方的情况下，以下资产及负债经累计核减后作为乙方的出资：1、资产类：丁公司在乐昌旺宝公司独资拥有的股权作价1250万元(不含税，截止到2015年9月30日止，后续该项目的各项支出由新公司承担)，以及原合同中所约定的丁公司已取得的另外四个加油站项目折价500万元(见原合同书的附件)，合计1550万元(不含税)；2、负债类：丁公司原欠韶关市江信用社的贷款400万元本金及利息(在本次增资扩股中以400万元进行核算，该借款的本金及利息以乐昌旺宝公司的土地抵押，由增资扩股后的公司负责清偿，其余债权债务仍按原合同的约定进行处理)。两项核减后为1150万元，其中600万作为乙方在本次增资扩股的出资，另外550万元作为乙方在后期增资的预出资(该预出资在后期增资中可直接作为乙方的出资部分，并按乙方确定的认缴出资额进行核抵，即不足部分乙方追加认缴，超出部分由公司清退补偿乙方；甲方的认缴出资额1400万后，预出资额不得低于1600万元；另外预出资额在本次增资扩股中不计算在内，不占股权比例，该预出资对应的资产份额仍统一由公司运作，所得收益仍按原约定的股权比例进行分配，另有约定除外)。如果甲方的注册本金在双方协商的时间内未到位，乙方有权随时终止合同。三、关于原合同中约定的乙方再另行认缴货币出资300万元，对此乙方再本次增资扩股中不再另行认缴等内容。2015年9月30日，乐昌旺宝公司(甲方)与广东东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东建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乐昌市旺宝加油站新建工程”交由乙方承包施工，工程地点在乐昌长来镇昌山村，工程金额暂定价为3500000元(此价只作为支付工程进度款支付的依据，并不作为合同固定价)，价款支付由双方协商。工程开工后，乐昌旺宝公司于2015年11月19日至2018年10月10日间陆续向东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共计3502281.92元。2017年1月21日，刘传政病逝。刘传政持有的国通公司30%的股权，由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203民初909号民事判决确认由刘梓栋、刘然泽渊继承。乐昌旺宝公司为国通公司的全资公司。国通公司认为涉案《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属于公司在增资扩股以前的债务，应由刘传政承担，故向刘梓栋、刘然泽渊追偿，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现已完工，并由乐昌旺宝公司使用。2015年11月19日至2018年10月10日间乐昌旺宝公司陆续向东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并有进账单、客户回单等加以证明，该院确认涉案工程真实存在。刘梓栋、刘然泽渊申请对乐昌旺宝加油站的财务进行审计，理据不充分，该院不予准许。至于涉案工程款是否应由刘梓栋、刘然泽渊负担的问题。《增资扩股合同书》中1.1约定公司经股东会议一致通过，同意就公司已经取得政府批准的韶关市范围内四个加油站项目(详见：双方确认附件清单，附件外的不包含在内)......4.1.1约定旺德宝公司所取得的加油站项目批准手续及其他费用支出折价300万元人民币(双方确认附件为准，附件外的不包含在内)......合同中双方确认的“附件”国通公司并没有提供，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于证明案涉工程属合同外的债务，依合同4.4条款应由刘传政承担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一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一审判决：驳回国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81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9819元由国通公司负担。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国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法院调查、询问笔录，拟证明乐昌旺宝公司在国通公司与刘传政签订《增资扩股合同书》时就已经差不多建成了。刘梓栋、刘然泽渊对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本案涉及的工程款是国通公司的新建工程项目，并不能证明是刘传政的个人债务。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国通公司认为涉案《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产生的工程款3502281.92元属于公司在增资扩股以前的债务，应由刘传政承担，故向刘梓栋、刘然泽渊追偿而引发本案诉讼。经查，上述《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是由乐昌旺宝公司与东建公司签订，工程款也是由乐昌旺宝公司支付给东建公司。而乐昌旺宝公司作为国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乐昌旺宝公司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国通公司仅是乐昌旺宝公司的股东，既非涉案《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签订方，也非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人，其就涉案工程款3502281.92元主张追偿权，属主体不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规定，对国通公司的起诉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以判决形式驳回国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23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韶关国通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韶关国通投资有限公司一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4819元，由一审法院退回；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韶关国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韶关国通投资有限公司二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4819元，由本院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彭志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沈燕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