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45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科技路**。 法定代表人：梁向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臣，河北精忠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县德隆磁砖总汇，，住所地沧县兴济镇小付庄村** 经营者：李玉静。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江，河北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县德隆磁砖总汇（以下简称德隆总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2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上诉人承揽的“青县市民文化活动中心”建设施工过程中，青县当地人介绍认识了瓷砖供应商王钟亮，经多次协商后，确定了所需瓷砖由王钟亮开办的“青县隆德磁砖总汇”负责供货。自2017年3月17日开始，上诉人根据工程进度需要，陆续通知王钟亮送货，截止到2018年6月17日供货完毕。其中，在2017年6月15日中途结款时，因上诉人需要提供正式发票，开出发票又需签订书面合同，于是，王钟亮提供了以其妻子李玉静为负责人的“青县德隆磁砖总汇”的名义并补签了《瓷砖采购合同》。合同仅是为了开票和付款，与双方实际发生的业务并不完全相符。2017年10月25日，在供货基本完毕后，王钟亮又提供了其自己作为负责人的“青县隆德磁砖总汇”的名义补签合同和开票。由于实际履行和补签合同上的瓷砖规格、单价不符，双方各自计算出现争议，最终上诉人和王钟亮经过协商签订了《中国水电十五局青县市民文化红豆中心项目部瓷砖购销合同清算协议，双方全部供应瓷砖尚欠尾款31869.40元。而王钟亮利用了曾使用过“青县德隆磁砖总汇”名义开票和补签的合同，将本是和上诉人之间同一瓷砖买卖关系的事实，分别以德隆和隆德磁砖总汇名义对上诉人提起诉讼，而法院竟不顾双方已经认可的事实和上诉人提供的充分证据，作出了两份判决，而本案判决完全建立在虚假事实的基础上，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1.上诉人提供的自2017年3月12日至2018年6月17日有王钟亮经手供货人均标有青县隆德磁砖总汇的运输货物证明单共计17张，庭审时其真实性被上诉人已经认可，这是上诉人和王钟亮之间实际发生的全部业务往来。被上诉人认可了青县德隆磁砖总汇工商登记负责人李玉静是青县隆德磁砖总汇负责人王钟亮的妻子。2.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认可王钟亮是和上诉人产生供货关系的直接经办人。3.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认可2017年6月15日《瓷砖采购合同》是双方补签。以上事实证明了上诉人提出的王钟亮借用德隆总汇名义开票，目的仅是为了收取货款，上诉人并没有和德隆总汇产生实际的瓷砖买卖关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及青县隆德磁砖总汇之间虽然分别签订了《瓷砖采购合同》和《瓷砖购销合同》但是均基于上诉人和王钟亮之间的同一买卖事实。从全部17张运输货物证明单及对照两份合同内容及陆续的付款情况，说明了两份合同和实际供货内容并不符，送货单才是双方结算的依据。收款单位虽然是两家，但基于隆德和王钟亮同一供货单位的事实。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作为主要欠款证据是对李明录音，录音中王钟亮自己也再三强调共欠其18万余元，充分说明并没有将德隆和隆德进行过按各自的合同进行分割。一审判决认定李明是上诉人供应部工作人员毫无根据，实属主观臆断。李明的身份仅是被上诉人一面之词，没有提供任何有上诉人认可或盖章确认的身份信息或者授权委托，甚至李明本人也没有认可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上诉人提供的对上诉人现场负责人刘璐的录音中，对李明的身份刘璐清楚的说明李明是中间人。上诉人一直以为作为青县本地人的李明介绍王钟亮为上诉人供货，其二人之间的这项业务中应当私下有一定的利益。上诉人之所以这样认为：因为李明和王钟亮都清楚上诉人已经于2017年10月25日双方已经进行了清算，达成了书面协议，明确约定最终尚欠34369.40元。但二人却又在2019年10月、12月又以所谓录音形式，双方均认可18万余元，这种不顾事实，仅靠口头认可的行为对上诉人没有任何约束力。《清算协议》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支持。无论是以德隆名义签订的《瓷砖采购合同》还是以隆德名义签订的《瓷砖购销合同》均不能体现合同的真实交易的过程，但是全部业务的直接经办人是王钟亮，王钟亮又最终和上诉人签订的《清算协议》。该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对上述最终结算及材料款支付情况确认无误，本次清算后，双方不再有任何遗留问题和异议。”第三条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即刻生效，同时原合同、补充合同、期间往来函件、纪要等自动失效。双方除本协议约定之外，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和原合同遗留事项。”从整项瓷砖供货、付款、结算等环节可以说明，是对整个供货的最终结算，王钟亮有资格代表的乙方当然包括德隆和隆德，所以作废的资料是整项业务往来的全部资料，而且，按照交易习惯，德隆名义开票在先、隆德开票名义在后，付款账户都是王钟亮提供，双方不会仅结算在后的隆德总汇而不对在先的德隆总汇不进行结算。综上所述，王钟亮利用其家庭拥有两个营业执照，在同一项业务中分别开票，不顾双方已经最终结算的事实，利用该两家磁砖总汇分别恶意诉讼，对于本不复杂的事实，但法院却做出错误认定，失去了公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纠正错案，主持公道！ 青县德隆磁砖总汇辩称，一、关于上诉人在2019年11月11日与青县隆德磁砖总汇签订的清算协议是代表一家还是两家。上诉人是国企，财务制度要求严格，故在履行合同中均是分别订立合同、分别开票、分别付款。且该清算协议只是隆德总汇盖章，协议明确是对2017年10月25日瓷砖购销合同的清算，且结算总价368007.2元与隆德总汇开具的发票一致，协议中记载的已付款与上诉人向隆德总汇支付的款项一致。二、关于李明的身份。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证据一质证称“确认经李明在收据上签字才能结算”，这与李明通话录音、与刘璐通话录音、2018年2月8日收十五局二十万单据照片、李明2017年7月5日至7月8日微信聊天截屏所证明的内容一致，均表明李明系上诉人供应部主管的身份。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县德隆磁砖总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瓷砖款103424.77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保全费、保函费损失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青县德隆磁砖总汇与被告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存在瓷砖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为承建青县市民文化活动中心工程向原告购进瓷砖，双方签订瓷砖采购合同，合同总价款496400元。被告供应部工作人员李明向原告经营者李玉静之夫王钟亮出示的2017年6月20日编制中国水电十五局青县市民文化活动中心项目部2017年6月物资结算单显示，对原告所供货物结算后截止该日期应结材料款确定为496400元。被告分别于2017年7月7日、2017年7月10日及2018年7月3日分三笔共向原告支付材料款392975.23元。 另查明，原告青县德隆磁砖总汇经营者李玉静之夫王钟亮经营的青县隆德磁砖总汇亦与被告存在瓷砖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瓷砖采购合同，青县隆德磁砖总汇共为被告供货总价款为368007.20元，共提供发票数额368007.20元，被告于2018年2月6日、2018年7月3日、2018年10月10日、2018年10月23日、2019年1月25日、2019年11月11日分六笔共向青县隆德磁砖总汇付款333137.80元。2019年11月11日，青县隆德磁砖总汇与被告签订瓷砖购销合同清算协议，协议中明确双方针对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瓷砖购销合同达成最终清算，经双方对供货量和价款核对后确认最终结算款为368007.20元，被告已向青县隆德磁砖总汇支付材料款333137.80元，剩余应付材料款34369.40元。 又查明，2019年10月31日及2019年12月5日，王钟亮与李明的通话录音中李明均提到总计欠款188000多元，2019年12月5日录音中李明并认可被告将青县德隆磁砖总汇及青县隆德磁砖总汇所供货的运输货物证明单全部收回。 同时查明，原告因申请财产保全支付诉讼保全申请费1095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345元。 以上事实由瓷砖采购合同、王钟亮与李明及刘璐的通话录音、李明与王钟亮的微信聊天截图、付款凭证、2019年11月11日签订的瓷砖购销合同清算协议、保全申请费票据、保函费票据、（2020）冀0922民初88号案卷材料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告青县德隆磁砖总汇与被告之间签订独立的瓷砖采购合同，合同总价款496400元。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截图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李明系被告方在青县市民文化活动中心项目的供应部工作人员身份。而李明在2017年6月23日微信聊天中向王钟亮出示的2017年6月20日编制中国水电十五局青县市民文化活动中心项目部2017年6月物资结算单显示，截止至2017年6月20日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材料款确定为496400元，被告亦认可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瓷砖采购合同系2017年6月15日补签，补签合同的总价款确定为496400元，与上述物资结算单一致，故应当认定补签合同系在双方结算的前提下按结算数额所签，原告向被告所供货物的总价款即是496400元，扣除被告向原告支付的392975.23元，被告尚欠原告材料款103424.77元。 王钟亮与李明的通话录音中明确被告已将全部运输货物证明单收回，被告当庭提交17张运输货物证明单主张系青县德隆磁砖总汇及青县隆德磁砖总汇与被告的全部供货凭证，而该17张运输货物证明单总价款按被告主张为710143.80元，被告向青县德隆磁砖总汇及青县隆德磁砖总汇分九笔共计付款726113.03元，已经超过17张运输货物证明单的总价款数。而在2019年11月11日被告与青县隆德磁砖总汇签订的清算协议仍确认尚欠材料款34369.40元，并且2019年10月31日及2019年12月5日李明与王钟亮通话录音中李明仍表述欠款188000多元。即被告在已超付款的前提下仍然确认尚有欠款未付，显然于理不通。因此，被告提交的该17张运输货物证明单并非全部供货凭证亦或被告提供的价款不实，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纳。被告另辩解2019年11月11日的清算协议系对青县德隆磁砖总汇及青县隆德磁砖总汇的全部供货的总结算。首先，清算协议已明确系针对2017年10月25日的瓷砖购销合同的清算；其次，清算协议中双方确认的结算款368007.20元与青县隆德磁砖总汇向被告出具的发票数额一致；再次，清算协议中双方确认的被告已支付的材料款333137.80元与被告向青县隆德磁砖总汇支付的材料款数额一致。因此，应当认定2019年11月11日的清算协议仅针对青县隆德磁砖总汇，对被告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被告与青县德隆磁砖总汇及青县隆德磁砖总汇分别订立瓷砖采购合同、分别结算、分别开具发票、分别付款，两个主体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独立的。本案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欠款103424.7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因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所支付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及诉讼保全申请费共计1440元，为合理必要支出，属于原告的损失范围，应由被告向原告赔偿。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青县德隆磁砖总汇材料款103424.77元，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履行； 二、被告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赔付原告青县德隆磁砖总汇因申请财产保全所支付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及诉讼保全申请费共计1440元，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履行。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被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水电公司提交青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2民初88号民事判决一份，证明青县隆德磁砖总汇和德隆总汇混同，两份合同并不是双方实际履行的依据，（2020）冀0922民初88号民事判决中是双方最终欠款。被上诉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法务田森与被上诉人代理人刘洪江的聊天记录一份，证明水电公司认可欠德隆总汇103424.77元，欠青县隆德磁砖总汇34869.4元。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被上诉人不能证明田森系上诉人公司法务，公司亦未对其进行授权，且内容均系双方个人之间的聊天。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德隆总汇一审提交的王钟亮与刘璐的通话录音显示，刘璐称“收料不是我在收，李明收的”“那你得追李明，要不就追他们老板”。被上诉人德隆总汇一审提交的王钟亮与李明的通话录音显示，王钟亮称“咱现在跟十五局签这合同跟你们也说不上，刘璐让我找你”。上诉人水电公司不认可李明系其内部供应人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德隆磁砖总汇主张水电公司尚欠103424.77元货款，其应当对合同履行情况负举证责任。德隆总汇一审提交的两份通话录音中，均未提及李明系上诉人水电公司员工，亦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李明系上诉人水电公司内部供应人员或得到上诉人水电公司授权，故李明的行为不能代表水电公司。德隆磁砖总汇提交的与李明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结算单未经水电公司确认，其主张水电公司拖欠103424.77元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2民初8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青县德隆磁砖总汇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97元，均由被上诉人青县德隆磁砖总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东 审判员  胡希荣 审判员  潘艳辉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苏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