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20）浙06行赔终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香海田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东湖街道则水牌商条肆号楼1—2号。 法定代表人钱信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海峰，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越城区东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则水牌村会龙大道**。 法定代表人赵建标，主任。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张彪，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蒋凌超，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市香海田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因诉被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东湖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绍兴市香海田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钱信江及委托代理人任海峰，被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东湖街道办事处的副主任张彪及该单位委托代理人蒋凌超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绍兴市香海田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一审时诉称：原告承包绍兴市××镇××村樊家埭土地，种植果林、建有大棚和现代农业设施。因绍兴市人民政府实施东湖镇则水牌棚户区改造地块项目，将原告承包土地列为征地范围。但一直未与原告达成补偿协议。被告于2018年7月26日强行占地、挖掘原告果林及设施。原告将该强制行为诉至法院，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的（2019）浙0604行初1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原告于2019年6月26日向被告送达行政赔偿申请书，但被告至今未给予任何答复或赔偿，被告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原告认为，依照《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被告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应对其行政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依法承担和履行国家赔偿责任。故原告起诉要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果树价值损失114.73万元;2.被告赔偿原告配套设施费用损失80.27万元;3.被告赔偿原告过渡安置费用145万元;4.被告赔偿原告经营损失38万元,上述各项合计共378万元;5.被告违法强制拆除应负赔偿责任，在原378万元基础上另承担30%的责任即113.4万元,总合计491.4万元;6.以491.4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5月至2010年3月间，钱信江分别从郑水林、郑海龙、樊国良等人处承包得位于绍兴市越城区东湖镇松陵村樊家埭集体土地10.98亩，并将该土地转包给原告。原告于2009年10月从樊国良、郑金海等人处承包得位于绍兴市越城区东湖镇松陵村樊家埭集体土地3.99亩。2016年12月8日绍兴市政府统一征地办公室发布绍市统征（开）告字［2016］21号《征地告知书》，告知征用绍兴市××镇××村集体土地，并于2016年12月23日与东湖镇松陵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绍市征（开）字［2016］26号《征地补偿安置协议》，确定征地面积为10.6725公顷，征地补偿费22517000元（包括征地补偿费用10427100元，青苗补偿费439650元，地上附属物补偿费、增加土地平整、肥力培养、周边配套等农业投入及相邻地损害补偿费9650250元，合计250517000元），协议自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征地方案后生效。2017年1月13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土字（330602）Ａ（2016）-0008《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同意绍兴市越城区2016年度计划第九批次建设用地（高新区）21.8442公顷（农用地转用21.8442公顷；征收集体土地21.8442公顷）。该土地包括了原告所承包的土地。2017年2月7日，绍兴市人民政府发布绍市征告（2017）7号、8号《绍兴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对批准机关及文号、建设项目名称、征收土地位置、被征地村及征收面积、土地征收补偿标准、安置方式以及征地补偿安置政策等事项进行了公告。2017年3月1日，绍兴市政府统一征地办公室将22412250元（包括上述协议载明的250517000元及松陵村另外一块土地的相应补偿款）征地补偿费交付东湖镇松陵村经济合作社。被告及东湖镇松陵村村委于2018年6月在东湖镇松陵村征收地块内设置通告牌数块，要求各相关村民于2018年7月2日前自行将已征用土地上的各类堆积物、种植蔬菜、瓜棚等清理完毕，逾期将作无主物予以处理。2018年7月26日，被告组织人员强制清除原告绍兴市香海田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位于绍兴市××镇××村樊家埭土地上的苗木、拆除其上的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另查明，原告自认其被拆除的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建设并未经相关部门审批。被告于2019年6月26日收到原告的《国家赔偿申请书》，未予赔偿。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即国家赔偿的前提必须是受害人的合法财产，原告自认其被拆除的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建设并未经相关部门审批，其承包土地上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缺乏合法性，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而原告承包地块的青苗补偿费、地上附属物补偿费、增加土地平整、肥力培养、周边配套等农业投入及相邻地损害补偿费被告已经一并交付东湖镇松陵村经济合作社，原告再向被告主张果树价值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而原告主张的过渡安置费用、经营损失费用、在原赔偿基础上另行承担30%的责任和按照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绍兴市香海田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绍兴市香海田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果林场及所建农业生产用房不属于违建。上诉人承包土地用于果林种植，从事果林生产经营，属于农业生产，其所使用的土地仍为农用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集体土地上可以进行果林的种植养殖。果林场属于农业设施。上诉人果林场所需土地及土地上的附属设施为农用设施，按照农用地进行管理，无需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审批手续。上诉人列举的配套设施损失中只有建筑物涉及审批。一审法院由建筑物未经审批就认定所有损失不合法，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的果园被强制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规定，上诉人有权利取得赔偿。其他行政机关已经支付给原土地承包人郑海龙等农户的土地补偿款和每亩2千元的青苗补偿费并不包括上诉人种植的果树、建筑物和大棚水塔自动喷灌等附属设施的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及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将地上附属设施及果树和其他各项赔偿款直接支付给上诉人。3.上诉人主张各项损失有证据支持。上诉人提交的视频和照片足以证明上诉人损失存在，包括果树苗木损失、配套设施损失等。此外还有过渡安置费、经营损失及利息损失，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损失存在，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之前应当保存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针对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如果经过庭审对损失无法确认，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交鉴定申请，以便查明上诉人各项损失。4.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时间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东湖街道办事处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建筑系未经审批的建筑，不具有合法性。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及第四条第三款规定，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用的两个通知已经失效。2.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016年12月8日绍兴市政府统一征地办公室发布征地公告，后与东湖镇松林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征收内容、补偿方式及补偿款金额。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松陵村收到上述款项后，根据集体组织内部规则将相关补偿款分配给村民，包括与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的相关村民，至于相关村民是否将补偿款与上诉人进行分配，属于内部民事纠纷。3.若上诉人认为其权益受损，可以通过民事诉讼进行主张。根据《绍兴市区征收集体土地办法》第七条之规定，上述征地办发放的补偿款已包含上诉人诉请所提到的内容。上诉人与松陵村的部分村民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中约定上诉人有权获取相应补偿款，上诉人的权益可以通过民事诉讼另行主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本案中，鉴于涉案土地已被征收为国有，被上诉人未依照法定程序强制清除涉案地块地上附着物及苗木的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故上诉人有权获得相应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赔偿款项。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光盘作为证据证明涉案土地上的苗木、附着物情况，一审未组织当庭质证并作出认证不当。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土地上苗木及附着物是否存在、土地征收补偿部门已经支付的青苗补偿费中是否包括上述苗木及附着物、上诉人是否已经实际取得苗木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等内容没有查明的情况下即全案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本案发回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王 建 审判员 蒋 瑛 审判员 范卓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雪莹 2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