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3刑终29号 抗诉机关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万春，女，出生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住阳泉市。2018年10月19日被抓获，临时羁押于北京铁路公安处看守所，2018年10月23日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罪被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阳泉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慧勇，山西德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靳玉平，女，出生于吉林省镇赉县，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业，住阳泉市。2018年11月21日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罪被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12月6日被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20年1月2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王慧珍，山西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万春、靳玉平犯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被告人孙万春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晋0302刑初2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间内，城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孙万春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阳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查员宋林海、杨钢出庭履行职务。被害人曹某、姚某某，被告人孙万春、靳玉平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被告人孙万春、靳玉平寻衅滋事、强迫交易部分 2012年1月1日，被告人孙万春、靳玉平与被害人曹某、高某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孙万春、靳玉平将位于本市城区底商出租给曹某、高某某，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共十年，出租方于2012年1月1日将出租房屋交付承租方，免租期2个月，至2022年3月1日收回，租金为每年15万元，第一年至第五年不递增租金，第六年至第十年随行就市。合同签订后，曹某、高某某在租赁房屋内开办阳泉市城区XX幼儿园，并已交纳2012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的租金。2016年11月初，被告人孙万春、靳玉平到XX幼儿园与曹某、高某某协商后五年的租金，被告人孙万春提出后五年的租金为每年30万元，曹某、高某某不同意，孙万春称不交就必须在2017年1月1日之前搬走。后被告人孙万春纠集他人及靳玉平二次到幼儿园对曹某、高某某进行威胁、恐吓。2017年1月10日，孙万春、靳玉平在幼儿园门口给前来幼儿园接孩子的家长散发传单，称XX幼儿园原经营者已终止与其合作，此地将另行开办幼儿园。后被告人孙万春找人强行将幼儿园门锁锯断，并重新安装门锁，实际控制了幼儿园的办公设备、设施，给曹某、高某某造成重大损失。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曹某、高某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笔录证实：2012年1月1日，曹某、高某某与阳泉市城区XX小区底商房东孙万春、靳玉平签署了十年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每年房租15万元。当时孙万春出租该底商时只有一间20多平米的办公室铺了木地板和刮白，其他地方均是毛墙毛地，曹某花费60多万元将300多平米的底商重新装修，并开办了阳泉市XX幼儿园。2016年11月初的一天，孙万春和靳玉平二人突然来到幼儿园找曹某，要求将房租涨到每年30万元，不交就于2017年1月1日搬走。曹某、高某某认为其二人的要求不合理，遂不同意。2016年11月24日，孙万春、靳玉平带着三名东北口音的男子直接冲进幼儿园办公室找到曹某，三名东北男子将曹某围住，对曹某说必须在2017年1月1日前搬走，如不搬走就弄死其，靳玉平也说房租必须是30万元，你们自己决定，要么干要么走。孙万春对高某某说如果不搬走就天天带人过来闹事。2016年12月6日，孙万春、靳玉平又带着三名东北口音的男子再次来到幼儿园内曹某的办公室，威胁曹某，让曹某在2017年1月1日之前搬走，如不搬走，就弄死曹某，有一名男子对高某某说尽快搬走，天天过来闹事也不成。之后，曹某通过一名外号叫张某某的人介绍认识了一个外号叫老七的东北人，为了息事宁人，曹某给了老七4000元好处费，老七答应给曹某处理这件事，并保证以后不会再去闹事。过了几天，老七和孙万春、靳玉平又多次去找高某某，让其签一份同意2017年1月1日搬走的协议，高某某拒绝签字，为了处理此事，高某某又通过手机微信向老七转账5000元好处费，老七就再没有管这些事。 2017年1月10日，孙万春、靳玉平到XX幼儿园给学生家长散发传单，造谣说XX幼儿园不干了，弄的家长和老师们都人心惶惶，迫于压力，2017年1月13日曹某、高某某决定将幼儿园提前放假关门，因此还退了学生家长一个半月的学费。2017年1月15日，孙万春、靳玉平在没有取得曹某等人同意下，强行锯锁进入幼儿园并更换了门锁，不让任何人进入，幼儿园里面的所有公私财物、设备均被孙万春、靳玉平强行占有。曹某于2017年2月8日将孙万春起诉至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经过法院调解，孙万春、靳玉平仍拒绝让曹某搬走在幼儿园里的设施、设备。2017年5月，孙万春、靳玉平在没有经过曹某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幼儿园里的部分设备进行损毁、变卖。2018年1月城区法院做出一审判决，经上诉后，2018年5月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孙万春仍然拒不归还其私自扣下的幼儿园里财物、设备。 2017年上半年的一天，曹某和城区法院法官及鉴定人员去XX幼儿园进行现场评估时，孙万春堵在门口不让人进，后经冯某某沟通，孙万春才让法院工作人员和鉴定人员进去。鉴定人员出来后，曹某听到鉴定人员和法官说“孙万春还威胁我了，我可不敢接这个活儿了”。由于孙万春、靳玉平对曹某开办幼儿园事情的干涉和影响，导致曹某开办幼儿园前期投资无法挽回，使曹某不能按时归还银行贷款，被银行起诉至法院，上了银行的征信黑名单，给曹某出行、生活带来严重困扰。 2、证人梁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原XX幼儿园园长，曹某为原XX幼儿园法人，孙万春、靳玉平是XX幼儿园底商的房东。2016年11月的一天，孙万春、靳玉平带着三四名东北口音的男子去幼儿园办公室找曹某、高某某，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2016年12月的一天，那几名东北男子又去幼儿园找曹某，我也不知道他们干什么。2017年1月的一天，孙万春、靳玉平在XX幼儿园给学生家长散发传单，造谣幼儿园不干了，闹得家长人心惶惶。其二人平时也经常到幼儿园门口造谣闹事，导致XX幼儿园无法正常经营，出于对学生安全考虑，2017年1月幼儿园就提前放假了。过了几天，孙万春、靳玉平就把幼儿园的门锁换了，不让原幼儿园的任何人进入。 3、证人张某1、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张某1、李某某为原XX幼儿园的保安。2016年12月的一天上午，XX幼儿园开家长会时，孙万春、靳玉平带着三名东北口音的男子进入曹某办公室，这三名男子对曹某说如果不搬走就弄死其。2017年1月份的一天，幼儿园门锁被孙万春、靳玉平强行更换，工作人员都进不去，里面的东西也拿不出来，XX幼儿园没法继续经营就关闭了。是因为房东想涨房租，双方协商不成，房东强行把幼儿园门锁换了，导致幼儿园关闭，后房东自己在那个底商开了一个幼儿园。 4、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实：高某1原在XX幼儿园当卫生保健和后勤,曹某为该幼儿园老板，孙万春、靳玉平是该幼儿园所在房屋的房东。2016年11月的一天，高某1在XX幼儿园办公室看到孙万春、靳玉平和三名男子正围着曹某说话，孙万春等人气势汹汹，那三名男子说如果不搬走就天天来闹事。曹某与孙万春、靳玉平签订了十年的房屋租赁合同，不到五年的时候，孙万春、靳玉平就要把房租从15万元涨到30万元，称如果曹某不同意涨房租就搬走。2017年1月10日，孙万春、靳玉平在XX幼儿园门口向幼儿家长散发传单，造谣曹某、高某某不干了，把家长们闹得人心惶惶，幼儿园无法再经营下去。2017年1月15日，孙万春、靳玉平将幼儿园的门锁更换，霸占幼儿园里的财物和设备，不让任何人进去。有一天幼儿园里面有灯亮着，高某1就和曹某、高某某到幼儿园查看情况，看到孙万春在幼儿园办公室里收拾东西，幼儿园里面的东西孙万春不让任何人进去拿走。 5、证人梁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上半年的一天，阳泉X资产评估事务所受人民法院的委托，对阳泉市城区XX幼儿园租赁费一事进行评估，该事务所指派工作人员梁某1和赵某某负责此工作。梁某1、赵某某和法院的工作人员一起到了XX幼儿园进行评估，当时幼儿园底商房东孙万春拒不配合其工作，态度极其恶劣，致使评估工作一度无法进行，经法院工作人员沟通，孙万春才勉强配合，评估工作人员看了一下幼儿园现场，后对周围的几家商铺进行走访，当时孙万春也一起进了这几家商铺，商铺的人一见到孙万春，都怕给自己商铺惹麻烦，均拒绝提供相关租赁事宜的证据。因无法收集到评估的相关依据，评估工作人员无法出具评估鉴定报告。 6、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其通过朋友认识了孙万春，知道孙万春是XX幼儿园底商的房东。2016年底的一天，其和孙万春去了本市XX幼儿园，孙万春进去和一个女负责人谈话，后来双方发生争吵，事后孙万春告诉其是因为房费问题争吵。2017年2月的一天，其和孙万春在一起，孙万春接了一个物业的电话，让其去幼儿园底商检查安全情况，孙万春让其一块儿去。到了幼儿园，看到大门紧锁，其和孙万春就爬了进去，检查了一下水电没有问题就准备离开，后曹某过来，孙万春和曹某发生争吵。 7、证人冯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负责民办教育工作的，孙万春是2017年10月加入教育协会，其到XX底商指导孙万春开办幼儿园工作。其到2017年年底才知道孙万春与曹某之间有纠纷。 8、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王某某孩子之前在曹某开办的XX幼儿园上学。2016年11月底的一天16时许，其在XX幼儿园门外等待接孩子放学，看到两个女子领着三个年轻男子气势汹汹的冲进幼儿园里面，也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后来听曹某说是房东带着人来吓唬曹某，让曹某搬走。一个多月后，幼儿园说是房东闹事闹得不行，为了孩子们的安全考虑就提前放假了。后王某某孩子到xxx上学，接送不方便。 9、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的一天17时许，其在XX幼儿园曹某办公室，看到幼儿园门口有两名女子向幼儿家长散发传单，并称曹某的幼儿园不干了，以后幼儿园的招生就联系其二人。其从曹某口中得知发传单的是房东，房东不让其干了。后其在曹某幼儿园还见过这两名女房东，他们让曹某准备30万元房租，如果不交就搬走。这两名女子说话态度恶劣，口气强硬。 10、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底的一天，曹某通过梁某2找到其，说XX幼儿园的房东孙万春叫了几个东北口音的男子到幼儿园闹事，让其找个中间人说和一下。其就通过朋友梁某3找到一名外号叫“老七”的东北男子。之后的一天，其和曹某、曹某的舅舅梁某2及“老七”在一起吃饭，席间，曹某让“老七”看了孙万春带东北男子去幼儿园闹事的监控视频，“老七”表示那些东北男子都是其兄弟，其可以处理此事。曹某当场就给了“老七”4000元，后其听说那些东北男子再也没有去幼儿园闹过事。 11、山西博丰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6月30日，该所受法院委托对XX幼儿园一案进行评估。该所指派工作人员与法院法官前往XX幼儿园实地踏勘现场，经电话联系房东孙万春，要求孙万春配合评估事宜，孙万春电话中称其有事无法到达现场，另约时间进行评估。后该所工作人员和法院法官又重新约定了时间，再次联系孙万春，未联系上，致使评估工作无法进行，退回委托单位。 12、阳泉市xx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公司于2016年9月11日进驻阳泉市城区XX小区，之前该小区物业为x物业公司，2013年至2016年因x物业公司与小区业主之间存在物业纠纷，故物业费收取一直处于停滞状态。2017年3月前，该公司未向临街商铺下过《催缴通知单》，一名自称是底商房主孙万春的女子持房产证到物业公司主动要求计算一下该底商欠缴的物业费。 13、阳泉市公安局上站派出所110接处警受理单证实：2017年1月26日19时许，曹某报警：在XX幼儿园，其门锁被撬；2017年3月4日，曹某报警：XX幼儿园里面有人闹事；2017年11月15日，曹某报警有一帮东北人在XX幼儿园占了其地方；2017年12月21日，曹某报警：其幼儿园的财产被房东侵占；2018年3月31日，曹某报警：有陌生人侵占了其幼儿园；2018年7月13日，曹某二次报警：在XX幼儿园，房东一直骚扰曹某，双方发生纠纷。 14、被害人高某某、曹某提供的相关票据、税票证实：其经营阳泉市XX幼儿园交纳水费、电费、物业费的情况，以及该幼儿园内设备购买时的规格、价值。 15、被害人高某某提供的其手机微信截图证实：高某某向东北男子“老七”微信转账5000元的事实。 16、被害人曹某提供的阳泉市XX幼儿园财产明细证实：阳泉市XX幼儿园购买办公设备、办公用品等财物的时间、数量、价格情况。 17、城区人民法院（2017）晋0302民初252号民事判决书及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3民终513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孙万春、靳玉平与曹某、高某某签订合同、发生纠纷及进行民事诉讼的事实。 18、被害人曹某提供的视频、图片证实：在曹某经营阳泉市XX幼儿园期间，孙万春、靳玉平伙同他人到幼儿园、在幼儿园门口向幼儿家长发送传单、锯锁进入幼儿园的事实。 19、北京铁路公安局北京公安处北京西站派出所、阳泉市公安局下站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归案经过及北京铁路公安处看守所出具的临时羁押期限证明书证实：2018年10月19日11时许，民警在北京市海淀区将网上在逃人员孙万春抓获，并于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23日临时羁押于北京铁路公安处看守所。2018年11月20日16时50分许，民警将在逃人员靳玉平抓获。 20、嫌疑人员前科劣迹调查表证实：被告人孙万春、靳玉平无前科劣迹。 2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孙万春、靳玉平的出生日期等基本身份情况。 22、被告人孙万春在公安机关对其讯问时，拒绝回答所有问题。 23、被告人靳玉平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10年，我和孙万春合伙在本市XX购买了一个底商，2012年1月1日，我和孙万春将该底商出租给曹某，租期10年，曹某在该底商开办了XX幼儿园。2016年11月，孙万春说要涨房租，其也没和我商量。孙万春叫上我两次去XX幼儿园找曹某、高某某谈涨房租的事，但是都没有谈成，每次去都是孙万春还叫着其他我不认识的男子，我也是过去才知道，具体孙万春是怎么和对方谈的我也不清楚。2017年1月的一天，孙万春又联系我去幼儿园，其给了我一些传单让我发给接幼儿的家长，我就发了。孙万春强行换锁的事我不清楚，幼儿园里面有些什么东西我也不清楚。我和孙万春在XX幼儿园大门上加过一把锁，因为怕曹某欠的费用把幼儿园的东西搬走。我也没有幼儿园锁的钥匙。XX幼儿园底商的事都是孙万春说了算。 综合以上证据，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焦点，原判分析评判认为，被害人陈述笔录与证人证言、图片、视频资料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孙万春、靳玉平与被害人曹某、高某某因租赁房屋的租金发生矛盾后，纠集他人在幼儿园对被害人进行威胁、恐吓，强行锯锁、换锁，控制幼儿园办公设备、设施，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孙万春、靳玉平属于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孙万春起主要作用，为主犯，依法应对全案负责；被告人靳玉平起次要、辅助作用，为从犯，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万春、靳玉平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确认。公诉机关关于此事实同时指控被告人孙万春、靳玉平为牟取非法经济利益，在房屋租赁过程中，采取威胁、恐吓等手段进行强迫交易，构成强迫交易罪，原判认为，被告人孙万春、靳玉平提出租赁房屋的租金后五年涨至每年30万元，不同意就让被害人搬离的行为，不符合强迫交易罪的构成要件，指控罪名不成立。被告人孙万春、靳玉平的辩护人所提指控二被告人犯寻衅滋事罪不成立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指控二被告人犯强迫交易罪不成立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靳玉平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靳玉平在共同犯罪中为从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二、被告人孙万春强迫交易部分： 2013年11月初，被告人孙万春将其位于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一处底商租给被害人姚某某经营饭店，2013年11月7日，姚某某向孙万春交纳了一年的房租和押金。2014年年底，孙万春与姚某某关于第二年续租的租金未达成一致，姚某某终止承租该底商经营饭店。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姚某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笔录证实：2013年年底的一天，我看到阳泉市开发区的一个底商要出租，我通过电话联系到房东孙万春。过了一二天，孙万春约我在该底商见面，其告诉我该底商的租金一年10万元，还要收取底商内桌椅板凳等硬件设施的押金10万元。我觉得价格太高，而且其店内的桌椅板凳等物品都是旧的，连1千元都不值，我就不想租了。孙万春就主动联系我说租底商的话押金是必须要交的，不管以后干不干押金都可以退给我，房租也可以给我优惠2万元，我就同意了。我本来想签三年租期的合同，孙万春却说其只给我签一年的合同，一年以后我要是想继续干，肯定优先租给我，让我放心，我就同意了。之后，我通过银行卡转账给孙万春16万元左右，具体记不清了，还给了孙万春2万元左右的现金，共计给了孙万春18万元。后我就装修店面准备营业，装修时我将其底商内的旧桌椅板凳、油烟机、灶台、空调等硬件设施都卖了，连1千元都没有卖到，我自己重新装修共投资约8万元。后我的饭店开张营业，经营一年后，2014年年底我准备续签第二年合同时，因为当时周边房屋租赁行情下降，我想让孙万春给我降低房租，没想到孙万春不仅不降，还要把房租涨到9万元，我不同意。在房租到期前三四天，孙万春每天到我饭店索要房租，并与我争吵，严重影响我饭店的正常营业。房租到期后，孙万春让我必须按其要求交纳9万元房租才肯续租，我不同意，无奈之下我只能被迫关门停止营业。饭店关门后，我向孙万春索要我的10万元押金，孙万春耍赖说那不是押金，是我买其底商桌椅板凳等硬件设施的钱。我多次与其沟通索要押金，孙万春都耍赖不退给我。之后有一天，孙万春约我去饭店谈，与我发生争吵，其坐在地上耍赖说我殴打其并报警，后孙万春趁派出所民警带我去调查之机，用U形锁将饭店门锁住，里面还有我经营饭店的财产设备。后孙万春说我的东西占着其房子，让我将饭店里的东西搬走，如不搬就给我扔了或起诉我。面对孙万春的多次恐吓、威胁，无耐之下我将饭店里我的设备、桌椅拿出来卖了，孙万春扣我的10万元押金也一直没有退还给我。房屋租赁合同被我撕毁。 2、证人姚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姚某某的姐姐。2013年11月的一天，我陪我妹妹姚某某在阳泉市开发区附近找底商想开饭店。我们看到对面马路边一个底商出租，我们联系对方看了底商，对方称房租一年10万元、押金10万元，我们觉得房租贵就不打算租。过了几天，房东孙万春一直联系姚某某说诚心租的话可以优惠。经过几次商量，最后双方定下来房租8万元、押金10万元，孙万春说押金以后都会退的。之后，我和姚某某去那个底商给了孙万春2万元现金，姚某某告诉我说其去银行又给孙万春打款11万元，她还从同学借款5万元在饭店附近交给孙万春，共计给了18万元。本来姚某某想签三年合同，但是对方在签合同的时候只让签一年，于是我们就按8万元租金签了一年合同，合同里写明10万元为押金。底商里的东西很破旧，姚某某又花费8万元重新装修店面并购买了冷藏柜、空调及厨房设备。2014年合同快到期时，孙万春多次叫人到我妹妹姚某某的饭店要下一年的租金，并称房租要涨到9万元。当时附近房租都降到5、6万元了，孙万春却说其房子租金由其说了算。之后的一天，我在饭店看到孙万春又过去要房租，孙万春和姚某某发生争吵，孙万春说不想干就走人，我们就让孙万春退还10万元押金，孙万春耍赖称那10万元是买其原先店内桌椅板凳的钱，想退押金门儿也没有。孙万春气势汹汹、态度强硬，把饭店的顾客都吓走了。姚某某的饭店没法干就提前关门了。过了几天，孙万春约姚某某去饭店谈，我和姚某某都去了，结果还是因为10万元押金的事吵了起来，孙万春耍赖坐在地上并报警说我们殴打其，后警察来了带我们走时，孙万春趁机用自己的锁把饭店门锁了，姚某某在饭店里面的东西都没有拿出来。后来姚某某准备找律师打官司，孙万春就给姚某某打电话威胁其赶紧搬走东西腾房，不然就扔了。之后，我们多次与孙万春协商，其都不退给我们10万元押金，在这期间，姚某某的车胎被人扎破2次，并多次接到东北口音男子的恐吓电话，我也感觉总被人盯稍，我们害怕自己和家人受到伤害，无奈之下退出饭店经营。姚某某将饭店里的东西变卖了几百块，我们也没有再向孙万春要过10万元押金。之后我们就没有再接到恐吓电话或被人盯稍。姚某某的损失不止有10万元押金，还有8万元装修款。 3、证人杨某某、刘某2的证言证实：其二人分别在本市开发区底商经营店面，隔壁底商房东是一名姓孙的女子，2014年其将该底商以8万元的价格出租给一名姓姚的女子开饭店，但是周围底商的租金价格都是在6万元左右。该饭店干了一年，因为房东涨房租就被赶走了。该底商曾三次出租，每年房东都会涨房租，租户不按房东的要求交房租就会被赶走，要不房东就天天过来找租户闹事，不让租户正常经营。 4、辨认笔录证实：姚某某辨认出孙万春就是对其强迫交易的人。 5、姚淑君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2013年11月7日姚某某向孙万春转账11万元。 6、阳泉市公安局大连街派出所110接处警受理单证实：2015年1月7日，大连街派出所接到“对面饭店有人打架”的警情，并派警处警，经调查的事实是孙万春将饭店转让给姚某某，双方因退房租发生纠纷，未发生打架。 7、被告人孙万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我在本市开发区对面有一家底商，面积90多平米，一直出租出去了，但不记得租给谁，我也从来不去底商。 孙万春在庭审中称：其和姚某某双方约定的租金为10万元和1万元定金，合同到期后，其说房租降至9万元，姚某某不同意，才不继续续租，其没有强迫交易。 综合以上证据，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焦点，原判分析评判认为，本案被告人孙万春与被害人姚某某关于房屋租赁的租金、押金的约定各执一词，在案没有书面的租赁合同来证明租赁的具体约定内容。双方约定的租赁期到期后，因再续租的租金协商不成而解除租赁合同，如因押金等发生纠纷可通过民事诉讼解决，本案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万春为牟取非法经济利益，在房屋租赁过程中，对姚某某采取威胁、恐吓等手段进行强迫交易，构成强迫交易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成立。被告人孙万春的辩护人所提起诉指控被告人孙万春犯强迫交易罪不成立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三、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部分 曹某、高某某与孙万春、靳玉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过一、二审审理，2018年5月，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一、解除高某某、曹某与孙万春、靳玉平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孙万春、靳玉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某某、曹某暖气费、租金、建筑装修费、可得利益损失共计204574.65元。三、孙万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高某某、曹某幼儿园办公设备、设施等财产（附详见返还财产明细）。孙万春、靳玉平未履行判决，曹某于2018年5月28日向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对判决的第二项强制执行，后多次联系被告人孙万春，要求其履行判决的第三项，被告人孙万春拒不履行。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7）晋0302民初252号民事判决书及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3民终513号民事判决书证实：曹某、高某某与孙万春、靳玉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12月28日，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0302民初2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高某某、曹某与被告孙万春、靳玉平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被告孙万春、靳玉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暖气费、租金、建筑装修费用、可得利益损失等共计224574.65元；三、被告孙万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幼儿园办公设备、设施等财产（附详见返还财产明细）；四、驳回原、被告双方其他诉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孙万春、靳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双方均提出上诉，2018年5月9日，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3民终5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17）晋0302民初25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四、五项；将第二项改判为：孙万春、靳玉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某某、曹某暖气费、租金、建筑装修费用、可得利益损失共计204574.65元。 2、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302执377号案件执行卷宗中执行案件立案登记表、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等书证证实：2018年5月28日，曹某、高某某向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并依法冻结被执行人孙万春银行账户655212.65元。于2018年5月30日向孙万春送达执行通知书、申报财产表、执行裁定书，孙万春代理人代收。2018年6月13日法院将冻结款中的204574.65元划扣退给曹某；2018年6月28日，城区法院向孙万春百世快递送达责令交出财物通知书，责令其将幼儿园办公设备、设施等财产交付曹某。2018年6月28日，孙万春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城区法院依法解冻其436695元银行存款，城区法院认为，孙万春一直没有返还曹某幼儿园办公设备、设施等财产，该案并未全部执行完毕，故驳回孙万春的异议请求。2018年6月7日、6月25日、9月18日城区人民法院三次给孙万春的手机发短信，要求其履行判决书确定的内容。2018年8月24日法院通知孙万春提供现有幼儿园办公设备、设施清单，孙万春称其没有清点现有的幼儿园办公设备、设施，不能给法院提供清单。法院限其三日内提供，后至2018年10月19日，法院又多次通知、联系，但均无法联系到孙万春。 3、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下半年的一天，法院执行工作人员叫曹某和孙万春到法院商议执行归还财产事宜，曹某在法院执行庭办公室门口，看到孙万春态度极其恶劣，不配合法院执行人员做笔录，和执行干警、书记员撕扯笔录，孙万春还推搡书记员，后执行员将孙万春拉开，孙万春离开时口里还说“我不怕法院”。后执行人员多次联系孙万春到法院配合执行，孙万春均以自己在外地为由拒不配合，导致幼儿园财物设备一直未予归还。 4、被告人孙万春在公安机关供述：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法院终审判决书给我送达了，法院也通知过我履行判决内容。 综合以上证据，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焦点，原判分析评判认为，在案证据可证实被告人孙万春对人民法院的具有执行内容并已生效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孙万春及其辩护人所提指控孙万春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不成立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原判认为，被告人孙万春、靳玉平伙同他人在幼儿园对被害人进行威胁、恐吓，强行锯锁、换锁，控制幼儿园办公设备、设施，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孙万春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孙万春、靳玉平之寻衅滋事行为属于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孙万春起主要作用，为主犯，依法应对全案负责；被告人靳玉平起次要、辅助作用，为从犯，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万春、靳玉平犯强迫交易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成立。被告人孙万春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孙万春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二、被告人靳玉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抗诉机关所提抗诉理由为：1、原判认定的寻衅滋事罪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经媒体报道，在全省及全国传播，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原判未充分考虑该情节，导致对孙万春量刑畸轻。应当在五年以上十年以下的幅度内量刑。2、原判认定孙万春恶意上涨房租并强迫姚某某在不退换押金的情况下离开商铺的犯罪行为系民事纠纷错误，应认定为强迫交易罪。3、孙万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行为特别恶劣，案值巨大，应当依照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予以处罚，原判量刑畸轻。 二审庭审中，阳泉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机关所提抗诉理由。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万春所提上诉理由为：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寻衅滋事罪证据不充分。认定上诉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为：一审法院将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协商过程归结于寻衅滋事的刑事犯罪是错误的。认定孙万春两次纠结他人到幼儿园进行威胁、恐吓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对寻衅滋事的量刑错误。在案的证据不能证实孙万春构成强迫交易罪，原判未予认定该部分事实是正确的。孙万春与曹某的民事部分判决完全具备强制执行的条件，该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抗诉机关所提抗诉理由不成立。应改判孙万春无罪。 在二审庭审中，原审被告人靳玉平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为：靳玉平的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犯罪。在寻衅滋事中靳玉平情节轻微，作用小，系从犯，且具有坦白和赔偿情节，应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案件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庭审中，阳泉市人民检察院出具了由被害人姚某某提供的落款名字为“孙万春”、时间均为2013年11月7日、总金额17万元的收据两张，其中一张写明：今收到拾壹万元整，并付银行转账手续。另一张写明：今收到房款伍万整，现金壹万元整，共计陆万元整。庭审中，孙万春否认向姚某某出具过收据，称收据并非其本人签字，且只收到姚某某10万元房租，10000元押金，共计11万元。 根据在案事实和证据，针对抗诉机关所提抗诉理由、上诉人孙万春所提上诉理由、原审被告人靳玉平所提辩解意见及各自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综合分析如下： (一)、原判认定孙万春、靳玉平犯寻衅滋事罪、孙万春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1、在案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监控视频等证据，可以证实孙万春、靳玉平等人在幼儿园对被害人进行威胁、恐吓，强行锯锁换锁，控制幼儿园办公设备、设施的犯罪事实。该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 2、原判认定孙万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犯罪行为有书证、证人证言、孙万春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孙万春对人民法院具有执行内容并已生效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的犯罪事实。 (二)、公诉机关指控孙万春强行收取姚某某押金10万元，并强迫其搬离饭店，拒不退还押金的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孙万春与姚某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到期后，因租金问题未能续租，进而因押金等问题发生纠纷。虽然二审中抗诉机关提供了落款为“孙万春”的收据来证实孙万春收取押金且拒不退还的事实存在，但孙万春对该签字不予认可，目前在案证据无法认定该事实。同时，在合同到期后，双方就押金问题发生的纠纷属民事纠纷范畴，可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公诉机关指控孙万春进行强迫交易没有事实依据，原判未认定该起事实符合规定。 (三)、原判根据孙万春、靳玉平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二人的犯罪地位、情节及危害后果，对二人的量刑在法定刑幅度内。但根据孙万春抗拒执行的情节及手段，原判对孙万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部分的量刑较轻。抗诉机关所提量刑畸轻的理由部分成立。孙万春、靳玉平辩护人所提量刑重的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万春及原审被告人靳玉平同他人在幼儿园寻衅滋事，情节恶劣，二人的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孙万春对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孙万春为主犯，靳玉平系从犯，对从犯应减轻处罚。抗诉机关所提抗诉理由部分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302刑初21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靳玉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二、撤销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302刑初21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孙万春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万春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9日起至2023年8月1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计元 审判员  付建红 审判员  侯仲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冯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