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0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青，女，198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陕西银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曼，陕西银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蓓，女，198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红军，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青因与被上诉人宋蓓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3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宋蓓对李青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宋蓓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采信李青提供的《住院病历》、《房屋租赁合同》、《收条》、《转账记录》等证据，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因而导致判决错误。2017年，李青与案外人张某某相识时，案外人张某某一直称自己单身，双方交往后，案外人张某某也从未向李青阐明自己已婚的事实，直至宋蓓电话告知李青时，李青才知道，并且李青在知道案外人张某某已婚后，便立即与案外人张某某断绝了交往和一切联系。双方交往期间，案外人张某某与李青之间的资金往来属于情侣之间正常的交往方式，李青在接受案外人张某某的转账时是善意的，故李青无需向宋蓓返还财产。因此，案外人张某某给李青转账的金额，李青均无需向宋蓓返还。首先，对于2017年5月17日、9月20日、9月27日的几千块钱的小额转账，案外人张某某个人有处分权，是能够自由处分、支配的，宋蓓无权要求李青返还。其次，对于2017年9月29日的15万元转账，是案外人张某某与李青同居期间怀孕，后案外人张某某让李青在西安凤城医院进行人工流产手术，因手术对李青的身体和心理都造成了严重损害，故案外人张某某自愿向李青赔偿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人身损害赔偿金共计15万元，该费用李青无须返还。再次，对于2017年5月25日的15万元转账，因李青在收到款项时是善意的，其根本不知道宋蓓与案外人张某某系夫妻关系，并且案外人张某某转给李青的钱基本上最终又用于案外人张某某的个人日常生活正常支出。其中，2017年5月15日，李青为案外人张某某购买三星W2018手机一部，花费16570元；2017年5月开始，李青与案外人张某某共同在西安市未央区租赁房屋花费房屋租赁费、物业费、暖气费、停车费等共计60000余元；2017年10月8日至13日，李青与案外人张某某一起到云南旅游，共花费20000余元。上述费用合计近10万元，宋蓓均无权要求李青返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未对本案离婚后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作出正确认定，导致判决错误。即使李青需要向宋蓓返还财产，因宋蓓起诉时已经与案外人张某某离婚，宋蓓与案外人张某某已经不存在共同的请求权基础，其无权代表案外人张某某索要相关款项，并且案外人张某某并未参加诉讼要求李青向其返还财产。因此，宋蓓只能要求李青返还应返财产的一半，而不是全部。综上，李青认为，宋蓓要求李青返还原物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宋蓓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李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李青辩称其一审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信，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但李青一审提供的所有证据均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更无法佐证李青的辩解。而宋蓓提供的所有证据均证实了本案客观事实，且李青一审对宋蓓提供的所有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李青声称其不知道第三人张某某已婚，其接受巨额赠与钱款属于情侣之间正常交往方式，系善意，但是，李青却对其“不知道第三人张某某已婚”的主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佐证，而且其获取的钱款均系无偿取得，显非善意，因此一审法院当然不予采信。首先，李青虽提供了《住院病历》、《房屋租赁合同》、《收条》、《转账记录》等证据，但其对所有证据主张的证明目的，均仅为第三人张某某赠与其钱款的原因及用途等，而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不知道第三人张某某已婚的主张，且其所提供的所有所谓证据，均系其个人日常支出、消费等凭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更无法佐证其证明目的。故李青主张接受张某某转账系善意没有事实依据。其次，李青与张某某婚搞外恋时，张某某已近不惑之年，李青声称其不知道张某某是否已婚，只能说明李青对张某某是否已婚持无所谓态度，亦或其对于自身感情问题的处理，缺乏基本的审慎。但如果说李青仅因缺乏审慎，也于理不通，因为张某某与宋蓓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育有一子一女，一婚生子女均尚年幼，其虽与李青保持婚外情人关系，但夜里时间再晚，最终也天天回家，因此李青声称其不知道张某某已婚，明显违反一般社会认知。况且，宋蓓在知悉该二人关系后，曾多次给李青打电话质问、警告，甚至辱骂，但该二人依然没有终结婚外情人关系，张某某亦不为所动，事后继续赠与李青若干钱款，最终导致宋蓓与其解除了婚姻关系。李青属于明知张某某有配偶而与其保持婚外情人关系，进而基于该违背公序良俗的婚外情人关系，无偿取得宋蓓的夫妻共有财产，显非善意。因此，对李青主张的善意取得赠与钱款的辩称不予采信的认定，一审法院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李青声称对于接受2017年9月29日的15万元钱款赠与，是其与张某某同居期间怀孕，张某某赔偿给其的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费用。宋蓓认为李青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虽然李青自认其与宋蓓的合法配偶保持婚外情人关系，并提供其《住院病历》一份作为证据，但经一审庭审质证，该证据十数页从头至尾没有任何与张某某有任何关联之处，更与本案没有关联。该证据虽能说明李青曾经进行过人工流产手术，但其与何人致孕，该组证据没有丝毫体现。众所周知，一名健康年轻女性，只要与任何一名健康男性发生关系，均有致孕可能。因为李青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怀孕与张某某有关，没有证据佐证，法庭当然不予认定。既然李青连何人致其怀孕都不能确定，那么所谓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等当然更无从谈起。所以一审法院对李青该项辩解不予采信，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其次，退一步讲，即使李青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其怀孕与张某某有关，但李青与张某某均系成年人，该结果的形成既非侵权，亦非工伤，而高达15万元所谓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主张，也明显没有法律依据。再则，李青与宋蓓的合法配偶，违背公序良俗建立婚外情人关系，严重侵犯了宋蓓的人格权，进而基于该婚外情人关系，无偿获取宋蓓的夫妻共有财产，又严重侵犯了宋蓓的合法财产权。所以，若论造成伤害，李青的行为只会给宋蓓及宋蓓的家庭，尤其一双年幼的子女造成纯粹的严重伤害。因此，宋蓓认为，一审法院对李青辩称的所谓15万元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赔偿等费用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事实正确。二、李青主张一审法院未能对离婚后夫妻共同财产性质作出正确认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其返还应返还的财产只应返还一半。宋蓓认为李青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因为我国法律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定性，为不分份额的共同共有，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除第三人有偿、善意取得外，应认定无效。本案中，李青基于违背公序良俗的婚外情人关系接受赠与，从而取得宋蓓夫妻共有财产，不属于有偿、善意取得。而且，李青取得的宋蓓夫妻共有财产并未依法分割，所以宋蓓有权主张全额返还。因此，一审法院对李青该主张不予采纳适用法律正确。我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工资、奖金、生产经营收益、知识产权收益、继承或赠与所得财产均为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同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人赔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首先本案中，作为宋蓓合法配偶的张某某，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未经宋蓓同意，仅为维系与李青婚外情人关系，即无偿赠与李青329000元的巨额钱款，明显属于擅自处分夫妻共有财产的行为；李青在明知张某某有配偶的情况下，基于违背公序良俗的婚外情人关系，无偿接受该赠与，其行为显非善意，不属于法律应予保护的善意第三人范畴。因此，该赠与行为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无效，李青所得钱款329000元应返还宋蓓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即使李青不认可夫妻共有财产为不分份额共同共有的法律依据，李青所称返还一半财产的主张依然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我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一方，可以不分或少分”之规定，宋蓓认为，张某某与宋蓓解除婚姻关系前、后，是否有与李青建立婚姻关系的可能性无法排除。因此，当时身为宋蓓合法配偶的张某某，隐瞒宋蓓向李青赠与巨额钱款的行为动机、性质，与转移、隐匿夫妻共有财产的行为动机、性质可以兼容，且并行不悖，没有矛盾。因此，该款项对于张某某来说，依法应该不分还是少分，理应由宋蓓与张某某另行处理。再则，我国《妇女儿权益童保护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也存在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分配调节的规定。所以夫妻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在没有依法分割的情况下，根本无法确定一方是否刚好能分得一半。因此，李青主张的返还一半之说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虽然宋蓓之前对配偶转移、隐藏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不知情，系双方离婚后才发现该赠与行为，但是宋蓓依法依然有权要求李青全额返还该钱款给宋蓓，本主张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宋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青返还宋蓓夫妻共同财产34.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蓓与案外人张某某原系夫妻关系，因夫妻感情破裂于2017年10月17日协议离婚。在宋蓓与张某某的婚姻存续期间，张某某与李青产生婚外恋情，并于2017年5月17日向李青转账1万元，于2017年5月25日给李青转账15万元，于2017年9月20日给李青转账4000元，于2017年9月27日给李青转账1.5万元，于2017年9月29日给李青转账15万元，共计32.9万元。因索款未果，故宋蓓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在家庭中地位平等，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同时，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本案中，张某某违背夫妻应当相互忠实的义务，在与宋蓓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李青产生婚外恋情，转账支付李青32.9万元。李青虽辩称其接受款项时不知道张某某已婚，且款项系给其流产的赔偿及用于张某某的个人日常生活消费，未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且超出日常生活需要的范围，故对李青的辩称不予采信。因此，张某某给付李青的32.9万元的性质应为赠与关系。因宋蓓与张某某对婚内财产未约定分别所有，故该笔财产应当认定为宋蓓与张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未经宋蓓同意的情况下，张某某的该赠与行为违法了法律规定和社会公德以及公序良俗原则，应认定无效。现宋蓓主张李青返还该32.9万元，并无不妥，故本案予以支持。案涉款项返还后，因涉及夫妻共同财产，由宋蓓与张某某另行处理，故对李青所称即使返还，也只应返还一半的辩称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被告李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宋蓓32.9万元。二、驳回原告宋蓓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60元（原告已预交），现原告自行承担260元；其余6200元由被告承担，于支付上款时一并支付原告。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夫妻在家庭中地位平等，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一审法院查明，张某某违背夫妻应当相互忠实的义务，在与宋蓓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李青产生婚外恋情，转账支付李青32.9万元，李青虽辩称其接受款项时不知道张某某已婚，且款项系给其流产的赔偿及用于张某某的个人日常生活消费，但未有有效证据证明，且超出日常生活需要的范围，一审法院对李青的辩称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为，张某某给付李青的32.9万元的性质应为赠与关系，因宋蓓与张某某对婚内财产未约定分别所有，故该笔财产应当认定为宋蓓与张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未经宋蓓同意的情况下，张某某的该赠与行为违法了法律规定和社会公德以及公序良俗原则，应认定无效，对宋蓓主张李青返还该32.9万元之诉请予以支持，亦无不当。案涉款项返还后，因涉及夫妻共同财产，由宋蓓与张某某另行处理，一审法院对李青所称即使返还也只应返还一半的辩称不予采纳，亦无不妥。据此，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60元，李青已预交，由李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琪审  判  员  师      婷审  判  员    卫  婉  莹 二Ｏ二Ｏ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明  明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