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04民初513号 原告：温州市瓯海郭溪鸿顺制革厂。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郭溪上屿制革工业区繁华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4L21552077R。 投资人：陈肖奋，男，197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温州市瓯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恩巧，温州市瓯海区诚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温州市亿力洲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郭溪街道曹埭村工业园康宏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4568199817H。 法定代表人：徐国光。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彩萍，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露，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温州市瓯海郭溪鸿顺制革厂（以下简称鸿顺制革厂）与被告温州市亿力洲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力洲鞋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本案案情复杂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鸿顺制革厂的投资人陈肖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恩巧，被告亿力洲鞋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彩萍、胡春露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原告的申请，对被告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鸿顺制革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2833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审理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1863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至6月间，被告向原告陆续购买绒皮，出货单均由被告方的经办人签订确认，货款共计353000元。其后，被告向原告有部分退货计价64367元，并支付原告货款70000元，余款218633元至今没有支付。 被告亿力洲鞋业公司辩称，1.被告从事外贸出口鞋生产，关注材料环保要求，平时的采购单均明显注明“所有材料必须符合欧盟环保及智和的环保要求”，交易前被告已经再三向原告强调货物必须符合欧盟环保要求，原告也保证提供给被告的皮料符合欧盟环保要求。2.交易中，被告收到原告保证符合质量要求的皮料后，不再检测即投入生产，被告客户在抽检鞋包时发现鞋包原料皮料不能通过环保测试，原告收到被告通知后，双方曾共同努力补救但仍无法符合环保要求，导致被告加工费用损失22余万元（皮料为4656双×用量1.96×材料费7.2＝65700元，其它成本投入157975元)。3.由于上述不能通过环保测试的皮料已被裁剪加工，原告为减少损失便请求被告免费加工为成品鞋并由原告自行销售，被告应要求继续加工几百双成品鞋，但原告仅拉走200多双成品鞋后便搁置此事，其余鞋包及成品鞋至今仍存放在被告仓库。4.由于被告的加工费用与未付皮料款基本相抵，原告在收取货款70000元后三年内一直没有向被告主张权利，反而是被告在交易结束后一个月时间内催促原告尽快解决后期加工鞋子的问题，但原告一直不予答复，因此被告以支付原告70000元了结各自的货款和损失纠纷，当时双方均无异议。5.本案原告起诉主张货款，已超诉讼时效。综上，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关于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和事实分析如下：1.原告提供陈肖奋和徐国光的谈话录音光盘，以证明被告欠原告货款的事实。被告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谈话不能反映欠款的事实，而是说明双方就货物质量产生纠纷后，被告已以支付70000元货款了结纠纷。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对谈话内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据此认定相关事实。2.被告提供的入库单，以证明被告实际入库皮料数量。原告质证认为该入库单由被告自行制作，未经原告确认，实际交易情况应以被告的出库单为据。本院审查认为，入库单是被告对自身收取货物的后续入库记录，鉴于双方对交易货物陈述一致，故本案实际交易皮料以双方一致陈述为据，故对该陈述内容相符的入库单予以认定。3.被告提供的检测报告电子邮件的打印件、翻译件、检测机构资质材料网络打印件、电子邮件演示、邮件收件人孙敏敏的员工证明材料等，以证明原告提供的棕色绒皮在2016年抽检时发现不符合环保检测，属于不合格产品。原告质证提出检测报告系电子邮件打印件，而电子邮件并非2016年间发送，而是案外人于2020年间发给孙敏敏，故不应认定。本院经审查，对原告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关于被告据此抗辩的皮革质量问题，本院将综合其他事实予以认定。4.被告提供的照片，以证明被告为原告加工的鞋包至今存放在被告仓库。原告质证认为，对照片中的鞋包原料皮革是否由原告提供存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2016年6月起双方就原告的皮料质量问题及导致损失存在纠纷，双方一直互有主张货款、损失，再结合双方陈述的协商解决方案及现场勘查情况，可认定被告库存鞋包的皮料系由原告提供的货物，原告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5.被告提供的成本统计清单、产品入库单、出库单、工人工资单及计件报表等，以证明被告为原告加工鞋包所支出的成本223675.9元（包括测试费用）。原告质证认为，原告无法确认鞋包的原料皮革是不是由原告提供的，被告所谓的生产成本与原告无关。本院审查认为，被告将皮革加工成鞋包的阶段中，必然会支出生产成本，但关于该组证据的证明对象，将在下文说理部分阐述说明。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上述证据分析，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间，被告因生产成品鞋销往欧洲的需要，向原告要求购买符合欧盟标准的皮革。2016年4月至6月间，原告应被告的要求陆续向被告供应绒皮，供货情况为：2016年4月10日黑色反绒皮2038SF（单价5.7元/SF）、棕色反绒皮2121.5SF（单价5.7元/SF），2016年4月12日棕色反绒皮2100.6SF（单价5.7元/SF），2016年4月19日棕色绒皮大皮5415.5SF（单价7.2元/SF），2016年4月20日黑色反绒皮10229.25SF（单价5.7元/SF），2016年5月2日卡其色绒皮9668.6SF（单价7.2元/SF），2016年5月7日深兰色绒皮6130.6SF（单价7.2元/SF），2016年5月28日深兰色绒皮5251.9SF（单价7.2元/SF），2016年6月15日棕色绒皮大皮9359.5SF（单价7.2元/SF）和中皮183.7SF（单价5.8元/SF），合计价款为353000元，上述皮料的出货单上备注记载“材料如有异常，请在三日内通知，以便处理，逾期视为接受”等内容。2016年交易中，被告向原告退回部分上述货物，具体退货为2016年5月2日的卡其色反绒皮805.8SF（单价7.2元/SF）、5月7日的深兰色绒皮4630.6SF（单价7.2元/SF）、6月15日棕色绒皮1347.4SF（单价7.2元/SF），6月6日退货黑色反绒皮1002.75SF（单价5.7元/SF）、8月24日退棕色绒皮1362.6SF（单价7.2元/SF），退货货值合计64367元。2016年6月8日、7月23日，被告以借支名义先后支付原告货款30000元、40000元。 2016年6月上旬，被告告知原告，由原告提供皮料加工的鞋包被客户抽查交检测机构检测，发现原告皮料即鞋包的鞋面棕色皮革不符合欧盟环保标准。原被告便协商补救办法，并重新提交检测但仍不符合标准。被告因该批次鞋包检测不符合欧盟环保标准而不能出货，向原告提交生产成本损失清单，金额合计21万余元（不含测试费用）。 2017年8、9月份，双方经协商，原告提出可将上述鞋包加工成品销往新疆，被告表示同意并将其中部分鞋包加工为成品鞋。2017年9月11日，被告从原告处提走200双成品鞋进行销售，当时双方没有议定成品鞋价格。审理中，原告自认该批200双成品鞋售价为50元/双；被告主张成品鞋正品出货售价为10.5美金/双，但该批成品鞋价值低于50元/双，期间曾有客户同意以36元/双处理价买受成品鞋，被告就此征求原告是否同意，终因原告不同意而继续搁置。 审理中，原告对被告的财产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支出保全申请费1662元。本院组织双方对被告现存放的鞋包和成品鞋进行勘查清点，双方确认鞋包和成品鞋的数量分别为3832双、624双。 本院认为，争议一，双方交易时是否约定货物质量标准。审理中，被告主张在交易前已口头明确告知原告，被告生产的成品鞋销往欧洲，要求原告提供的货物符合欧盟标准，原告保证提供的货物能满足被告的要求；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确有沟通，原告也知道被告生产成品鞋外销，但不清楚具体国家，被告收货后理应先检测再使用。本院认为，双方在商业交易时已明确说明交易皮革用于生产外销的成品鞋，依照商业习惯一般会说明销往具体地区及相应的质量标准，因此原告称仅知外销但不清楚具体地区和质量标准的说法，不符合情理，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陈述的相应内容，符合商业交易习惯和通常情理，本院予以采信。 争议二，原告提供的部分货物是否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被告主张原告提供的部分货物不符合欧盟标准，导致被告成本损失；原告主张被告没有依出库单备注要求在收货后三日提出质量异议，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皮料不符合约定质量标准，且原告现不能确认被告库存的成品鞋、半成品鞋包是否由原告提供的皮料所生产。本院认为出库单备注内容未作特别提醒，双方实际退货也没有以此为据，故出库单记载的三日异议期不应适用于被告主张质量不符合欧盟环保标准异议。结合双方于2016年4月开始陆续供货交易，2016年6月上旬被告告知原告货物检测不符合标准，双方为此积极协商补救、重新提交检测仍不符标准、部分继续加工成品准备内销，以及互相主张损失等具体情况，可认定被告处存放的成品鞋、半成品鞋包的原料皮革来源于原告，其皮革在2016年6月间经检测不符合约定标准，被告提出的质量异议未超合理期限。 争议三，双方是否已就未付货款和损失承担达成互为抵消一致意见，原告起诉是否已超诉讼时效。被告主张双方因未付货款和被告损失基本相当，故被告就此事以70000元了结各自的货款和损失纠纷，当时双方均无异议；原告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被告对其事实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结合被告在2016年6月、7月陆续支付原告共70000元之后，2016年8月24日仍有退货，以及2017年9月双方就货款支付、减少损失协商解决方案，故不能认定双方已经达成由被告支付原告70000元以了结双方纠纷的合意，既双方尚未达成各自债权互为抵消的一致意见。鉴于双方在2017年9月尚在协商纠纷解决方案，原告于2020年1月16日提起诉讼，未超三年诉讼时效。 争议四，关于未付货款金额的确定。2017年9月原告从被告处提走200双成品鞋，原告主张可以50元/双计价，被告主张价格低于50元/双，故可依原告自认确定价值10000元，计入已付价款。被告向原告购买皮革，交易货值288632.72元（353000元－64367元），扣除已付货款70000元及以鞋抵款10000元（200双×50元/双），未付货款金额计208633元。 争议五，关于被告抗辩原告违约导致被告损失的问题。首先，被告抗辩双方债权在诉讼之前已经互为抵消，而非在本案中请求抵消。其次，被告抗辩的损失不限于货物价款，而是包括其他生产成本损失；第三，被告抗辩的合同违约之债未经结算，且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的，非属明确债权，故被告应另行起诉主张债权，本案对被告抗辩的债权不宜直接认定，对被告就此提供的相应证据，亦不做分析认定。 综上，被告未付货款计208633元，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货款并承担利息损失，本院据实部分支持。原告在本案中申请财产保全支出申请费1662元，请求被告承担，合法正当，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温州市亿力洲鞋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温州市瓯海郭溪鸿顺制革厂货款208633元及利息损失（从2020年1月1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被告温州市亿力洲鞋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温州市瓯海郭溪鸿顺制革厂1662元； 三、驳回原告温州市瓯海郭溪鸿顺制革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605元，由原告温州市瓯海郭溪鸿顺制革厂负担150元，被告温州市亿力洲鞋业有限公司负担44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现瑶 人民陪审员  林 海 人民陪审员  翁小丹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超 附告：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及当事人应知的相关事项 一、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二、当事人应知的相关事项 1.上诉人应按一审案件受理费标准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在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到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2.当事人一般应自案件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向人民法院领取裁判文书生效通知书。 3.需要退还诉讼费用的，当事人应在裁判文书生效后15日内来院办理诉讼费用退费手续。 4.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法院申请执行。 5.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法院已穷尽执行手段，而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和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 6.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法院将依情节轻重限制义务人的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 7.人民法院对义务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或逾期不申报、虚假申报财产的，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8.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