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贵生，男，1979年10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淑芬，四川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海，男，1984年8月6日出生，住云南省元谋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祥，男，1974年1月20日出生，住云南省元谋县。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佳琼，元谋县天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贵生因与被上诉人周明海、张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8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贵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明海、张祥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明海、张祥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6年1月16日，其与周明海、张祥签订华竹河壹号沙场《转让协议》，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法院（2017）云2328民初206号民事判决确认了刘佐彬与其将华竹河壹号砂场转让给周明海、张祥经营，周明海、张祥在一审法院（2018）云2328民再4号合同纠纷一案中的证据证实，周明海、张祥在经营中生产销售砂石达96842立方米；《河道采砂许可证》记载“开采时间为2014年7月10日至2014年9月10日，生产经营时间为所采砂石料销售完为止”，虽然有效期满后至今，未重新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未取得相关合法采砂手续，但《河道采砂许可证》上述记载足以说明采砂时间与生产经营时间是不一致的，生产经营时间远比采砂时间长。2.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没有采信其提交的华竹砂场生产期间流水记录复印件是错误的，因为该证据是（2018）云2328民再4号案件中由周明海、张祥出具证实与案外人王君进行结算的依据，属自认取得九万余立方米砂石款的事实，因合同无效应该返还。周明海、张祥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朱贵生在与周明海、张祥签订《转让协议》时，没有告知其二人朱贵生与刘佐彬、元谋县双友砂石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王君之间存在130万元的债务纠纷未处理，也未按协议第一条第6项约定协调处理好吴晓红（吴金华）、冯勇兵等人债务30万元，朱贵生在收取周明海、张祥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后就离开了元谋。此后周明海、张祥就无法联系朱贵生，后王君、吴金华、冯勇兵等人经常到华竹砂场追讨债务，导致华竹砂场的生产经营无法正常开展，周明海、张祥只好个人出资支付了欠款274000元才解决了问题。后因朱贵生、刘佐彬管理期间私挖乱采，2016年1月22日华竹砂场被责令停工整改，同年9月份停工，2017年10月22日被政府强行关闭彻底停工。2.华竹砂场属于元谋县双友砂石有限责任公司唯一的开采场地，朱贵生不属于该公司股东，朱贵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砂场享有37%的股份从何得来，故朱贵生与周明海、张祥签订案件《转让协议》属无权处分行为，而且协议涉及到砂石料资源的开采与销售，属于以表面合法的形式变相转让采矿权行为，故《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朱贵生负有返还及赔偿责任。3.没有生效判决确认刘佐彬、朱贵生将华竹1号砂场转让给周明海、张祥经营，相关的《河道采砂许可证》至2014年9月10日到期，后元谋县汇鑫砂石料有限公司未取得相关合法采砂手续，故华竹砂场不存在合法的开采许可证。4.2016年3月12日至2017年11月20日期间，华竹砂场确实生产了八万多立方的砂石料，但这些砂石料并非从朱贵生手里接手，而是接手后，元谋县水务局要求对河道清理恢复，在此过程中产生的砂石料，且还需向王君支付每方10元、每方被张敏抽走25元，同时张敏强行拉走价值23万元的砂石料，朱贵生没有向周明海、张祥主张权利的依据。5.即使是合同有效，朱贵生也该自行承担华竹砂场之前的债务，目前已由周明海、张祥承担了本不该承担的关于王君、吴金华等人的债务，周明海、张祥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朱贵生承担王君、吴金华等人的债务之前，周明海、张祥有权拒绝相应的履行请求。周明海、张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周明海、张祥与朱贵生于2016年1月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并判令朱贵生返回周明海、张祥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00000元；2.判令朱贵生支付周明海垫付平田华竹河沙场基础设施欠款人民币274000元，合计674000元；案件受理费由朱贵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元谋县双友砂石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股东刘佐彬、余成林两名，刘佐彬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3年12月24日注册成立。2014年11月10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刘佐彬、余佳、王君、余成林。2014年5月21日，元谋县汇鑫砂石料有限公司在元谋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通过拍卖取得元谋县勐岗河大己保至帕地河段的采砂权。2014年7月7日，元谋县汇鑫砂石料有限公司在元谋县水务局办理的《河道采砂许可证》，开采时间为2014年7月10日至2014年9月10日到期。2014年5月27日，元谋县汇鑫砂石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敏与王君签订《元谋县平田乡华竹采砂厂采砂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元谋县平田乡华竹采砂厂采砂权以6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君，此转让款包括资源费、拍卖佣金、矿厂交易费等。王君在三日内支付资源费、拍卖佣金、矿厂交易费等550万元，张敏确保王君顺利进场，10天内支付50万元，其余40万元在合同签订1个月内支付给张敏。张敏应全力配合王君办理采砂证、环评、安监等各项手续，及时配合、协调王君与政府各部门的沟通及处理好与当地农户的关系。协议签订后，砂厂所属权为王君，安全及盈亏与张敏无关。张敏于2014年7月11日向王君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王君（元谋县平田乡华竹河砂厂）转让款、此转让款包括拍卖成交款、拍卖佣金、资源费等共计人民币650万元。2014年6月13日，王君与元谋县双友砂石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元谋县平田乡华竹河砂厂转让协议》约定，王君将从元谋县张敏名下转让的所属元谋县平田乡华竹河砂厂采砂权以640万元转让给元谋县双友砂石有限责任公司，此转让款包括资源费、拍卖佣金、矿厂交易费等，协议签订后，元谋县平田乡华竹河砂厂所属权归元谋县双友砂石有限责任公司，安全盈亏与王君无关。2016年1月16日，朱贵生与周明海、张祥签订《转让协议》约定，朱贵生转让其所在华竹河一号砂场所占37%全部股份给周明海、张祥，股份转让金为50万元，砂场（2015年5月17日至2015年12月1日）所生产的债权债务与朱贵生无关。签订合同时全部付清50万元转让款，由朱贵生承修的砂场活动板房金额7万元由周明海、张祥在2016年7月31日前付给朱贵生，由朱贵生出面解决刘佐彬每方沙提成10元，用于砂场解决（吴晓洪、冯勇兵）债务共计30万元，由朱贵生解决赵刚的债务，生产期内锤头筛条由朱贵生负责。周明海、张祥出资50万元收购朱贵生在华竹河一号砂场所占37%的股份及设备，承担砂场（2015年5月17日至2015年12月1日）所生产的部分债权债务，在2016年7月31日前支付朱贵生活动板房7万元，李迎春的20万元债务由周明海、张祥解决。转让协议签订后，张祥于2016年1月16日向朱贵生账户转入人民币40万元，朱贵生向张祥出具了一张收条，收条内容为收到华竹河一号砂场转让股份金共计50万元，已收到40万元，还差10万元，已打借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和民事行为能力。”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6年1月16日。本案涉及的《元谋县河道采砂权出让合同（勐岗河华竹河段）》《河道采砂许可证》开采时间为2014年7月10日至2014年9月10日，开采期限为2个月。有限期满后至今，元谋县汇鑫砂石料有限公司一直未到行政主管部门元谋县水务局重新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未取得相关合法采砂手续，本案华竹河采砂生产权从2014年9月10日后就没有取得合法采砂手续。并且朱贵生不是元谋县双友砂石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朱贵生与周明海、张祥签订《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规定，《转让协议》无效。朱贵生因该合同取得的40万元转让金应当返还给周明海、张祥。现周明海、张祥要求确认与朱贵生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朱贵生返还股份转让金4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周明海、张祥要求朱贵生支付其垫付平田乡华竹河沙场基础设施建设欠款274000元，因该款项是支付给吴金华等人，故周明海、张祥应当另案起诉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周明海、张祥与朱贵生于2016年1月1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二、由朱贵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给周明海、张祥股份转让金人民币400000.00元；三、驳回周明海、张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40元，由周明海、张祥负担4065元，由朱贵生负担6475元。二审中，朱贵生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周明海、张祥在签订《转让协议》后生产了8万多立方的砂石料。周明海、张祥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周明海、张祥在二审中认可在签订《转让协议》后，在相关行政部门要求清理河道的情况下生产了8万多立方的砂石料，故朱贵生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成立，对该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周明海、张祥与朱贵生于2016年1月1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朱贵生是否应返还周明海、张祥股份转让金40万元？本院认为，朱贵生辩称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转让的不是砂石开采权，而是已开采出来的砂石料经营（销售）权，而周明海、张祥不认可签订《转让协议》时案涉砂场存放有可用于销售的砂石料，朱贵生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故朱贵生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进行下列活动，必须报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涉及其他部门的，由河道主管机关会同有关部门批准：（一）采砂、取土、淘金、弃置砂石或者淤泥……”本案中，案涉砂场涉及的《河道采砂许可证》开采时间为2014年7月10日至2014年9月10日，开采期限仅为2个月，有限期满后至双方当事人签订《转让协议》时，案涉砂场一直未取得合法采砂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朱贵生与周明海、张祥签订《转让协议》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转让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朱贵生因该合同取得的40万元转让金应当返还给周明海、张祥，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朱贵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朱贵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永丽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李 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贻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