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锦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九龙大道**恒都世纪花城**3-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3049372658。法定代表人：苏成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斌，男，196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九龙大道。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仁华，男，195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东五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海，男，195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系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东五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住重庆市江津区广兴镇时化街。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綦江支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通惠大道**红星美凯龙生活广场**14-16、14-17、14-18、14-19、14-20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678662198K。负责人：鄢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书娇，女，汉族，1997年2月10日出生，系该单位职工，住重庆市万州区天海路。上诉人重庆锦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锦辉公司）与被上诉人阮仁华、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綦江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綦江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0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锦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斌、被上诉人阮仁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海、原审被告阳光财保綦江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书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锦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误工费按照80元/天计算，扣减的借支费用应为25655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主要理由：阮仁华并无证据证明其长期在外从事建筑行业，一审法院按照本地区建筑行业（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依据不足；重庆锦辉公司已向阮仁华及其家人借支了25655元，在一审中也举示了17张借款凭证，一审法院仅认可借支18200元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改判。阮仁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阳光财保綦江支公司述称，我公司已履行了1万元的车上人员险赔偿义务，不应在本案中再承担责任。阮仁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重庆锦辉公司、阳光财保綦江支公司赔偿原告阮仁华误工费30268元、护理费223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60元、伤残金44855元、营养费2000元、精神抚慰5000元、交通费1400元、鉴定费2000元、后续医疗费71175元、瞻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6100元，合计1749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7日，阮仁华乘坐案涉车辆渝AZ1X**金旅牌大型普通客车沿柳格高速（G3011线）由南向北行驶，当日7时40分许，车辆行驶至柳格高速（G3011线）460KM+600M处时驶下路基，造成包括阮仁华在内的车上多名乘客受伤、渝AZ1X**号车及道路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大柴旦行委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案涉车辆驾驶员敖世列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渝AZ1X**号车系重庆锦辉公司所有，在案涉事故当天系由尹朝献租用（运送阮仁华等人前往甘肃酒泉做建筑支模），敖世列受重庆锦辉公司安排驾驶该车（重庆锦辉公司自述敖世列系綦江区綦隆驾驶服务部派遣到重庆锦辉公司提供劳务的驾驶员），该车在阳光财保綦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承运人责任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每座10,000.00元，承运人责任险59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现阳光财保綦江支公司已将每座一万元乘坐险支付至重庆锦辉公司。事故发生后，阮仁华被送至青海省海西自治州人民医院治疗，于2017年10月4日出院。阮仁华于2017年10月6日到綦江区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股骨骨折术后，于2018年2月6日出院，出院记录中记载出院带药：金天格胶囊1.2gtid，碳酸钙1粒qd，迈之灵150mgbid，大活络胶囊1.2gtid口服。出院医嘱为：1.术后半年、1年、以后每年复查X片；2.继续口服金天格胶囊1.2gtid，碳酸钙1粒qd，迈之灵150mgbid，大活络胶囊1.2gtid治疗；3.逐步加强髋、膝关节活动锻炼；4.如有特殊不适，及时门诊复诊；5.休息49天。阮仁华住院医疗费用已由重庆锦辉公司支付。在青海省海西自治州人民医院治疗期间，重庆锦辉公司为阮仁华安排了护理人员胡朝福，其中前3天由胡朝福一人单独护理，之后由阮仁华女婿赵朝桥与胡朝福共同护理；阮仁华在綦江区中医院治疗期间均由阮仁华家人自行进行护理。赵朝桥为护理阮仁华于2017年9月19日乘坐飞机到西宁，费用为790元；阮仁华及护理人员从青海省海西自治州回綦江的交通工具由重庆锦辉公司提供。2018年6月22日，阮仁华委托重庆市綦江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续医费进行鉴定。2018年7月16日，重庆市綦江司法鉴定所对此作出鉴定意见：1、阮仁华左股骨粗隆间骨折术后目前左髋关节属十级伤残、左膝关节属十级伤残；2、阮仁华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内固定物取出需人民币8000元。阮仁华为此支付鉴定费1400元。阮仁华分别于2018年6月15日、7月4日到綦江区人民医院门诊检查，医疗费共计301.5元（阮仁华陈述该费用为鉴定产生费用）；2019年8月2日，阮仁华到綦江区中医院门诊检查，医疗费用为97.35元；2019年12月6日，阮仁华到綦江区中医院骨伤科门诊检查、购药（中成药），费用共计54.19元（其中药费45.19元）。诉讼中，重庆锦辉公司陈述“已向原告阮仁华共计借支25655元用于生活、护理等，公司支付是做了记录的，有些原告本人没有签字，是代签的，公司不可能乱写，其他伤者对借支的费用都是认可的”，并为此举示了借条6份（其中一份签注的借款人为“阮仁华.赵桥”字样，金额为1000元，时间为2017年9月22日；一份签注的借款人为“胡朝福”字样，为9月29日至10月31日期间的护理费2640元、生活费1650元，金额共计为4290元，时间为2017年11月6日；一份签注的借款人为“阮仁华”字样，为9月22日至9月28日期间护理费，金额为1085元，时间为2017年9月29日；三份签注的借款人为“阮仁华赵桥代”字样，金额分别为500元、300元、1000元，时间分别为2017年9月29日、10月1日、10月5日）、伤员借款名单一份（阮仁华名下领款人签注为“阮仁华赵桥代”字样，金额为500元，时间为2017年9月24日）、伤员生活费名单一份（阮仁华名下领款人签注为“代胡朝福2017年9月19日”字样，金额为500元）、收条一份（收款事由为2017年9月17日至19日期间护理费，金额为780元，收款人处签注“胡朝福、何济友、阮仁华”字样，时间为2017年9月22日）、借款申请单一份（时间为2017年9月18日，金额为3000元，申请人处签名为阮小琴）、生活费及伤员用品费用单一份（2017年9月17日发放给伤员和护理人员共10人，共计金额2000元，人均200元，其中有阮仁华字样签名）、伤员借款签字表3份（其中一份金额800元，借款人签字处有阮仁华字样签名及捺印，时间为2017年10月19日；一份金额为4000元，借款人签字处有阮小琴字样签名及捺印，时间为10月31日；一份金额为2000元，借款人签字处有阮小琴字样签名及捺印，时间为2017年11月24日）、借支签字表三份（其中一份金额4000元，借款人签字处有阮仁华字样签名及捺印，时间为2月6日；一份金额为1000元，借款人签字处有阮仁华字样签名及捺印，时间为2018年6月21日；一份金额为1000元，借款人签字处有阮仁华字样签名，时间为7月4日）予以证明。阮仁华认可向重庆锦辉公司借支18200元，对其余部分不认可，并质证认为前述证据中签名“赵桥代”字样的条子款项是否为其女婿赵朝桥领取，赵朝桥记不清了；没有收到2017年9月19日由胡朝福代领的500元生活费，也没有收到2017年9月22日的护理费390元；2017年9月24日500元借款名单、9月29日1085元借条、10月5日1000元借条中的“阮仁华”字样的签名不是阮仁华本人签的。阮仁华系农村居民户籍，常年居住在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东五村6组，其自述案涉事故前每年中有两三个月在外打工，其余时间回家种庄稼，案涉事故受伤治疗后就居住在家，没有外出打工。阮仁华自述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其父亲阮前初（生于1927年）的生活费，其父母一共有四个子女，其中阮仁华的哥哥是五保户，没有赡养其父母的能力，阮仁华弟弟负责赡养其母亲，其妹妹精神有问题，目前下落不明，不知生死，但阮仁华没有对上述事实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重庆锦辉公司认可阮仁华父亲是1927年出生，但对阮仁华兄弟姊妹的情况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敖世列在执行重庆锦辉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中驾驶案涉车辆发生致阮仁华等人受伤及相关财物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相关部门责任认定敖世列违反交通安全规定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对此应当认定敖世列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应当由重庆锦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案涉车辆在阳光财保綦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承运人责任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但阮仁华系案涉车辆车上人员，不是第三人，不适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限额赔偿，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阳光财保綦江支公司已赔付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的实际情况，阳光财保綦江支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直接向阮仁华进行赔付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阮仁华要求阳光财保綦江支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直接支付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阮仁华损失，本院结合阮仁华请求和本案证据依法确认，具体为：1、对于住院生活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天数，阮仁华对此请求5560元（40元/天×139天）未超过依法计算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对于营养费，阮仁华在案涉事故中受伤较重，经鉴定为10级伤残，适当补充营养符合实际，一审法院对此酌情主张800元。3、对于残疾赔偿金，阮仁华系农村居民户籍，且没有证据证明在本案事故前阮仁华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残疾赔偿金应当按本地区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33元/年标准计算，具体为26,634.08元（15133元/年×16年×11%）；4、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重庆锦辉公司认可阮仁华父亲阮前初生于1927年，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形下，认定阮前初需他人扶养符合实际。阮仁华自述其父母生育了4个子女，在没有证据证实阮前初子女中存有丧失扶养能力子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扶养人为4人计算阮前初的生活费用，具体为1802.9元（本地区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3112元/年×5年×11%÷4），此费计入残疾赔偿金。5、对于精神抚慰金，阮仁华在本案事故中受伤较重，经鉴定为两处十级伤残，其精神遭受重大痛苦是客观的，一审法院酌情主张4000元。6、对于护理费，根据阮仁华伤情，认定阮仁华自2017年9月17日伤后至2018年2月6日（出院）前共计142天需人护理是客观的，结合伤后前3天由重庆锦辉公司雇人单独护理和之后阮仁华女婿参与共同护理及回綦江治疗由阮仁华家人单独护理的实际情况，阮仁华请求护理期限为139日符合实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阮仁华未举证证明为其提供护理的女婿、家人的具体收入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护理费标准按120元/天计算，具体为16,680.00元（120元/天×139天）。7、对于误工费，阮仁华乘坐重庆锦辉公司的车辆外出从事建筑工作是事实，因案涉事故受伤后存在误工损失是客观的。根据阮仁华住院治疗情况和出院医嘱休息情况，阮仁华请求误工期限188天符合实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按本地区建筑行业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具体为28，128.92元（54612元/年÷365天/年×188天）。8、对于后续医疗费，阮仁华在2018年2月6日出院时带有口服药，且出院医嘱阮仁华继续口服金天格胶囊等药，但阮仁华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出院后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购买了医嘱继续口服的金天格胶囊等药，且鉴定机构在2018年7月16日的鉴定意见中也未明确阮仁华仍需继续口服金天格胶囊等药，故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阮仁华需终身口服金天格胶囊等药，一审法院按鉴定意见确定的阮仁华内固定取出费用8000元及阮仁华出院后在门诊中已实际产生的费用予以主张，共计8453.04元。9、对于交通费，阮仁华及其人员因阮仁华治疗损失交通费是客观的，一审法院结合护理人员赵朝桥乘坐飞机到西宁及回綦江由重庆锦辉公司提供交通工具的情况和在綦江区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情况，酌情主张交通费1200元。10、鉴定费1400元有鉴定意见书和发票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前述损失共计94,658.94元。对于重庆锦辉公司借支给阮仁华的金额认定问题，虽然重庆锦辉公司对此提供了借条、伤员借款签字表、借支签字表等17份证据证实的金额共计为25,655.00元，但阮仁华仅认可借支18,200.00元，结合前述证据中有些“阮仁华”字样签名不是阮仁华本人书写的事实和有些款项为胡朝福护理费用（如2017年11月6日借款4290元）的事实，在重庆锦辉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明阮仁华确实收到了前述证据中不是其本人签名领取的相应款项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按阮仁华认可的18,200.00元予以认定，该借支款应当在重庆锦辉公司赔偿款中扣减。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锦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阮仁华损失共计94,658.94元，扣除已付18,200.00元，余额76,458.94元，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阮仁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99元，由被告重庆锦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本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阮仁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由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东五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綦江区文龙街道办事处东五村六组公民阮仁华，在2017年8月份（发生车祸事故日）以前除了农忙季节回家突击务农耕种十几天外，一直常年在外务建筑支模龚，特此证明”，阮仁华举示该证据拟证明其在事故发生之前在外务工，一审法院按照本地区建筑行业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重庆锦辉公司质证认可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不能达到阮仁华的证明目的。阳光财保綦江支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重庆锦辉公司与被上诉人阮仁华主要争议：1、阮仁华的误工费计算标准如何确定；2、重庆锦辉公司向阮仁华借支款金额如何认定。首先，阮仁华在二审诉讼中举示了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东五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据有负责人签字并加盖有村委会的印章，符合法律规定，结合阮仁华在事发时是前往甘肃从事建筑支模工作的事实，能够印证该证据证明内容的客观真实性，现重庆锦辉公司并无相反证据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按照本地区建筑行业（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阮仁华误工费并无不当。其次，虽然重庆锦辉公司在一审诉讼中举示了相应证据证明其向阮仁华出借25655元，但阮仁华仅认可借支18200元，在此情况下，重庆锦辉公司应对其主张进一步举证，现重庆锦辉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阮仁华的自认认定其借支金额为182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重庆锦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98元，由上诉人重庆锦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晓玲审 判 员  周 舟审 判 员  夏兴芸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 曦（院印书记员赵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