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代翠，女，195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太，重庆周立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发均，女，198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太，重庆周立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发明，男，198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太，重庆周立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家玉，女，193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太，重庆周立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异辉，男，195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鹏，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男，196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鹏，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修见，男，195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鹏，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代翠、李发均、李发明、肖家玉因与被上诉人阳异辉、王志、肖修见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4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廖代翠、李发均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太、被上诉人阳异辉、肖修见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代翠、李发均、李发明、肖家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三被上诉人共同向四上诉人赔偿亲属李云中的死亡赔偿金50万元；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请求二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李云中与三被上诉人均系重庆来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受聘的保安，每月工资1500元。事发当天，重庆来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李云中及三被上诉人发放端午节过节费30元/人，事发当天下午，李云中与三被上诉人等5人前往开州区凤凰广场一家自助火锅店就餐，并由李云中自带白酒2瓶，餐后，李云中骑车回家在途经中梁驾校公路处发生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经抢救治疗280天后于2019年3月28日死亡，共花费医疗费70万元，该费用由民政及社保机构报销48万元，其余部分均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案涉交通事故经开州区交警支队认定，李云中系醉酒驾车，负事故全部责任。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对一审认定李云中与三被上诉人聚餐的时间为事发当天下午6时许不予认可。其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上载明的事发时间是开州区交警支队根据路人报警时间作出的认定，并非是交通事故发生的真实时间，路人发现交通事故的时间，并不等于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故一审法院依据此时间推定不排除李云中在此次聚餐结束后又另行参与其他聚餐活动并饮酒是缺乏事实依据的，且三被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李云中就餐结束后又另行参与其他聚餐活动并饮酒，而李云中与三被上诉人聚餐共同饮酒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事发后，肖修见在医院看望李云中时亲口陈述，当天就餐结束后，李云中先回到办公室待了一会才走，被上诉人还帮忙李云中推车。因此，综合以上事实，能够推断出李云中醉酒与三被上诉人聚餐饮酒有关，三被上诉人对李云中的死亡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阳异辉、王志、肖修见辩称，一、上诉人既要求法院确认李云中与三被上诉人是在凤凰广场自助火锅店就餐，又要求确认就餐地点为开州区扭逗汇火锅店，故上诉人要求确认的事实前后矛盾。二、上诉人要求法院确认李云中与三被上诉人系重庆来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以及每月发放工资情况的事实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三、开州区交警支队确认的事故发生时间是明确的，对路人于当晚9时20分报警的事实也予以了确认，一审查明事发时间和地点正确，无需二审法院进行纠正。四、就餐的扭逗汇火锅店距离上班所在小区不足50米的距离，无需骑车，当天大家都是步行去就餐。当天就餐人数包含李云中与三被上诉人在内共计11人，均是重庆来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派驻到鹤翔豪苑小区物管部的工作人员，公司有严格的上下班管理制度，下午6点至次日凌晨6点为第二个班次，因聚餐的11人中有部分人员必须赶在下午6点去接班，故就餐结束时间在事发当天的下午6时许，证人邓友芬及就餐火锅店的工作人员朱玲的证言也证明就餐结束时间为下午6时许，距离李云中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已3小时之久。李云中是有酒量的人，但当天包含李云中在内5人也仅共饮了一瓶500ML的白酒，就餐时三被上诉人没有对李云中有任何劝酒行为，被上诉人肖修见也未饮酒，故该饮酒量不足以造成李云中在事故发生时体内的酒精含量会高达167mg/100ml。就餐结束后，肖修见并没有帮李云中推电动车。三被上诉人对李云中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而且三被上诉人出于战友情为李云中向民政部门及救助机构争取到了几十万的款项，加上战友们的捐助，李云中的医疗费、安葬费都已经处理完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廖代翠、李发均、李发明、肖家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阳异辉、王志、肖修见连带赔偿廖代翠、李发均、李发明、肖家玉亲属李云中死亡赔偿金50万元；二、一审诉讼费由阳异辉、王志、肖修见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廖代翠系李云中之妻，李发均系李云中之女，李发明系李云中之子，肖家玉系李云中之母。李云中与阳异辉、王志、肖修见等系重庆来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派驻鹤翔豪苑的保安，李云中任重庆来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派驻鹤翔豪苑物管部班长。端午节期间重庆来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李云中、阳异辉、王志、肖修见等人发放端午节过节费30元/人。2018年6月17日，李云中提议对公司派驻鹤翔豪苑小区的工作人员以就餐的方式将30元过节费进行消费，并由李云中组织邀请包括阳异辉、王志、肖修见、陈一仲、周光财、邓友芬、邓英、邓廷香、李远祝、张绍明到鹤翔豪苑附近的开州区扭逗汇火锅店就餐。因就餐地点就在上班地点附近，李云中、阳异辉、王志、肖修见以及其他就餐人员均步行至开州区扭逗汇火锅店。就餐开始时间为2018年6月17日下午5时许，就餐结束时间为2018年6月17日下午6时许，就餐费用由每个聚餐人员出30元过节费后不足的部分再由李云中补贴，本次就餐费用由李云中到火锅店吧台进行结算支付。就餐期间，李云中、阳异辉、王志、陈一仲、周光财、李远祝、张绍明共同饮了一瓶500毫升的白酒，肖修见、邓友芬、邓英、邓廷香未饮酒。聚餐结束后，李云中、阳异辉、王志、肖修见以及其他就餐人员统一以步行的方式离开开州区扭逗汇火锅店。重庆市开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第5002341201800001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为：2018年6月17日21时00分，李云中未依法取得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醉酒（检测结果为167.0mg/100ml）驾驶未依法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小刀牌二轮电动车（无号牌）在开州大道（东）左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逆向行驶，当车行驶至开州大道（东）中驾考场报名处路段时，因李云中驾车未按交通信号通行（逆向行驶），致使小刀牌电动二轮车与非机动车道右侧的隔离花台相撞、电动车侧翻倒地，造成李云中受伤及车辆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形成原因为：李云中醉酒（检测结果为167.0mg/100ml）驾驶、未按交通信号通行，是事故形成的直接原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次事故责任确定为：当事人李云中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李云中被送至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住院抢救治疗至2018年12月24日，产生医疗费501490.05元（其中门诊定额支付80元，统筹支付80000元，大额支付185314元，民政救助79643.60元，单病种垫支806.01元）；李云中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3月20日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163410.64元（其中门诊定额支付80元，统筹支付80000元，大额支付25894.08元，民政救助33047.11元）；李云中于2019年3月20日出院，于2019年3月28日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阳异辉、王志、肖修见对于李云中死亡的后果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属于普通侵权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行为人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必须同时满足四个条件：一是行为人实施了某一行为；二是行为人主观有过错；三是有损害后果产生；四是损害后果与行为人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即本案中应由廖代翠、李发均、李发明、肖家玉举证证明阳异辉、王志、肖修见存在过错及过错与损害结果间具有因果关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出庭证人证言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确认以下几点事实：第一，此次聚餐系李云中提议、邀请、结账，故李云中为组织者。第二，肖修见并未参与饮酒，也未劝酒；并无证据证明整个喝酒过程中阳异辉、王志存在恶意劝酒或灌酒的行为；从证人邓友芬的证言“李云中还相当会劝酒，席间他还在桌子上劝酒，看他那个样子还没有尽兴，但是我们已经结束了聚餐”可知，李云中反而在劝其他人喝酒。第三，从阳异辉、王志、肖修见的辩称、证人邓友芬的证言以及火锅店的工作人员（出庭证人）朱玲的证言“大概5点钟来的，我们4点钟在做准备工作，我还问他们为什么来的这么早，他们说早点吃了还要上班。他们吃完过后，客人还没有怎么来，还只有几个客人坐在沙发上等人”可知，李云中、阳异辉、王志、肖修见以及其他人的就餐开始时间为下午5点左右，就餐结束时间为下午6点左右，而李云中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晚上9点，事故发生时已距离聚餐结束长达3个小时左右。第四，聚餐期间包括李云中在内的7人只共同饮了一瓶500ml的白酒，没有在火锅店另外拿酒，而经检测事发时李云中体内酒精含量高达167.0mg/100ml。第五，聚餐结束后，李云中到吧台进行结账时收银员并未发现其处于醉酒状态或异常状态；阳异辉、王志、肖修见以及其他聚餐人员也并未发现李云中处于醉酒状态或存在异常反应；离开时李云中并未骑乘电动车，且根据李云中的饮酒量、聚餐地点和李云中所居住的地方距离较近，李云中选择步行回家也符合常理。但事故发生时李云中骑行电动二轮车，廖代翠、李发均、李发明、肖家玉并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说明，再结合廖代翠、李发均、李发明、肖家玉陈述的“李云中是下班后6点多钟去吃饭的，吃饭后9点20分人民医院接到路人报警”，不排除李云中在此次聚餐结束后又参与了其他聚餐活动并饮酒。是否尽到临时性照顾义务，必须以一个常人应有的注意去防范危险可能带给他人的损害。综合以上几点事实说明，阳异辉、王志、肖修见在聚餐过程中以及聚餐结束后的行为符合常人的认知判断，应属于已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临时照顾义务，而不能苛刻的将阳异辉、王志、肖修见的临时照顾义务无限制的延长和加重。在廖代翠、李发均、李发明、肖家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三被告存在其他过错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为阳异辉、王志、肖修见并不存在过错，且李云中的死亡与三被告的无过错行为更无法律因果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廖代翠、李发均、李发明、肖家玉因亲属李云中不幸去世遭受的经济负担和精神痛苦深表同情，但廖代翠、李发均、李发明、肖家玉要求阳异辉、王志、肖修见共同承担对李云中死亡后果的赔偿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难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廖代翠、李发均、李发明、肖家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廖代翠、李发均、李发明、肖家玉自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三被上诉人对于李云中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廖代翠、李发均、李发明、肖家玉主张三被上诉人对李云中死亡的后果存在过错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则廖代翠、李发均、李发明、肖家玉应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共同饮酒系典型的情谊行为，单纯的饮酒并不能使同饮者之间形成特定的法律关系。判断同饮者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责任，应从两个方面予以考量，一是在饮酒过程中同饮者是否存在劝酒等不当行为；二是在饮酒结束后是否尽到了必要且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就本案而言，廖代翠、李发均、李发明、肖家玉没有举示任何证据证明三被上诉人在聚餐过程中对李云中实施了劝酒、逼酒、灌酒等行为，相反根据一审出庭证人邓友芬当庭陈述的“没有人劝他喝酒”、“李云中还相当会劝酒，席间他还在桌子上劝酒”等证言，李云中没有被劝酒反而在聚餐过程中对他人实施劝酒行为，故三被上诉人在聚餐饮酒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对于聚餐结束后，三被上诉人是否尽到了必要且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证人邓友芬的证言“看他那个样子还没有尽兴，但是我们已经结束了聚餐。”“这一大桌人是一起离开的。”以及证人朱玲（火锅店的工作人员）的证言“我记得是很高的一个人叫什么李啥子中的，我还给他少了10多块钱，……”可知，李云中虽有饮酒但在聚餐结束结账时其并未出现明显醉酒状态或者身体异常情况。其次，聚餐地点扭逗汇火锅店距离鹤翔豪苑非常近，仅几十米远。结合证人邓友芬的证言以及朱玲（火锅店的工作人员）的证言，李云中步行前往扭逗汇火锅店聚餐具有高度可能性。同时，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扭逗汇火锅店距离李云中的住所地也较近，路程不足2公里，正常行走，半小时内即可到达。综合考虑李云中的饮酒量、李云中聚餐离店时呈现的身体状态、聚餐地点距离李云中居住地较近的情况，三被上诉人认为李云中具备安全步行回家的行为能力和条件，并未超出作为社会普通理性人对危险的合理预见和安全注意程度，故三被上诉人在聚餐结束后尽到了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亦不存在过错。廖代翠、李发均、李发明、肖家玉对一审认定的就餐结束时间和李云中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均不予认可，认为李云中发生交通事故时的醉酒状态系与三被上诉人共同聚餐饮酒所致。本院认为，首先，结合火锅店工作人员朱玲当庭作出的“大概5点钟来的，我们4点钟在做准备工作，我还问他们为什么来的这么早，他们说早点吃了还要上班。他们吃完过后，客人还没有怎来，还只有几个客人坐在沙发上等人”的证言，证人邓友芬“时间是下午5点中在鹤翔豪苑北门的扭逗汇火锅店”、“因6点中要接岗，所以在6点钟之前就结束了”的证言以及三被上诉人辩称“聚餐的人员中有部分人员需要在6点接班”的意见，聚餐的结束时间为当天下午6时许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一审认定李云中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2018年6月17日21时00分，而非四上诉人所称的21时20分。根据重庆市开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1、受案登记表：证明事故发生时间是2018年06月17日21时00分，……”、“6、事发路段监控视频及证人证言证实事故发生的经过：……”等内容可知，重庆市开州区公安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是经调取了事发路段的监控视频等证据才确认李云中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是当晚的21时00分。故，一审认定李云中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当晚21点00分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由此可知，李云中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距离聚餐结束时间已达3小时之久。而且经检测事发时李云中体内酒精含量高达167.0mg/100ml，属于醉酒状态。本院认为，鉴于李云中发生交通事故时的醉酒状态与聚餐结束后的状态明显不同，且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距聚餐结束的时间过长，李云中于聚餐结束三小时后醉酒驾车的行为已超出了三被上诉人作为社会普通理性人对危险的合理预见范围以及作为同饮者具有的合理限度范围内的临时安全保障义务，故三被上诉人对李云中在聚餐结束三小时后醉酒驾车的行为不存在过错。藉此，廖代翠、李发均、李发明、肖家玉没有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三被上诉人对李云中的死亡后果存在过错，故其要求三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廖代翠、李发均、李发明、肖家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廖代翠、李发均、李发明、肖家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玉涛审 判 员 盛建华审 判 员 刘 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林晶晶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