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科顺防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陈伟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水玲，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雷恩（LANEOATEY）。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钊凌，广东高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辉，广东高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科顺防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牛仔影像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7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科顺公司支付蓝牛仔影像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蓝牛仔影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科顺公司于2017年底2018年初对公司各个官方网站进行升级改版时已主动删除了包括被诉侵权图片在内的所有非授权许可网站获取的图片，一审判决科顺公司立即删除被诉侵权图片无事实依据。第二，被诉侵权图片知名度低，合理使用费仅为300元，科顺公司并非恶意侵权且侵权后果轻微。而蓝牛仔影像公司批量维权，诉讼成本极低，一审判决科顺公司向蓝牛仔影像公司支付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数额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科顺公司的上诉请求。蓝牛仔影像公司没有发表答辩意见。蓝牛仔影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科顺公司停止侵权；2.科顺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公开赔礼道歉；3.科顺公司赔偿蓝牛仔影像公司经济损失7000元；4.科顺公司赔偿蓝牛仔影像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科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蓝牛仔影像公司系成立于2007年5月8日的外国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摄影服务；电脑图文设计、制作等。北京市版权局颁发的京作登字-2015-G-00620700号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作品名称为bji04210035摄影作品的作者为付连飞，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影像公司，首次发表日期为2014年8月18日，登记日期为2015年12月28日，作品内容为八个成年人在草地上跳跃。2017年10月12日，蓝牛仔影像公司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同日，蓝牛仔影像公司代理人周军指派的工作人员在公证人员李振阳、丁箐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计算机进行点击、浏览了http://www.keshun.com.cn/mobile/shzp/list_291.aspx的网页，该网页页面内容为招聘信息，其中使用的图片即蓝牛仔影像公司主张侵权的图片。经查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首页网址http://www.keshun.com.cn的主办单位为科顺公司。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了（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7150号公证书。一审中，蓝牛仔影像公司、科顺公司双方对蓝牛仔影像公司主张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与被诉侵权图片发表了比对意见，蓝牛仔影像公司认为从角度、整体性方面考虑，两者都是构成相同的，科顺公司则认为两者中的人物形象一致，但其他的构成部分并不一致，因此两者构成近似。另查明，科顺公司系成立于1996年10月10日的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防水材料、建筑材料、建筑机械成套设备的研发、制造、销售、技术服务等。注册资本为61066.66万元。一审中，蓝牛仔影像公司主张其诉讼请求中的7000元赔偿额是根据科顺公司的侵权收益及蓝牛仔影像公司许可他人使用涉案图片的预期收益推算构成，关于律师费用3000元是根据佛山市最低律师费用标准推算而来，上述主张蓝牛仔影像公司未提交相关票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围绕蓝牛仔影像公司起诉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相关问题评述如下：一、蓝牛仔影像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首先，蓝牛仔影像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片，其内容反映了作者的审美眼光和艺术视角，在构图、拍摄手法等方面体现了作者的个性化构思和表达，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规定的“摄影作品”，应受法律保护。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的规定，蓝牛仔影像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了涉案图片著作权人为本案蓝牛仔影像公司，在科顺公司对此不提出异议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蓝牛仔影像公司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科顺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了蓝牛仔影像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首先，经一审法院比对，蓝牛仔影像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及科顺公司在其网站中使用的涉案图片内容均为八个成年人正在跳跃，人物的外貌、动作、衣物、拍摄角度等构成部分均一致，较蓝牛仔影像公司的权利作品而言，科顺公司使用的涉案图片没有草地、天空等背景因素，而是采用其他艺术图形置于人物左右两侧。一审法院认为，蓝牛仔影像公司权利作品及被诉侵权图片的主要构成部分均为相同的八个成年人，仅存在背景因素的不同，因此两者构成实质性近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科顺公司未经蓝牛仔影像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上以与蓝牛仔影像公司权利作品相近似的被诉侵权图片作为配图使用，已构成对蓝牛仔影像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对于科顺公司认为其使用被诉侵权作品系仅作招聘之用，并无用于商业用途和营利为目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企业的招聘本身即属于企业商业运作的一部分，招聘信息的发布亦是为企业的运转营利这一整体目的服务，故科顺公司辩称并非营利性使用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科顺公司应当承担何种民事责任。科顺公司未经蓝牛仔影像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上使用与蓝牛仔影像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近似的图片的行为，侵害了蓝牛仔影像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行为，可以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蓝牛仔影像公司诉请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蓝牛仔影像公司要求科顺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请，本案蓝牛仔影像公司诉请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著作权中的财产性权利，而赔礼道歉只适用于侵犯人格权及人格利益的纠纷，对于财产权和以财产利益为主的一些权利，则不适用赔礼道歉，因此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蓝牛仔影像公司要求科顺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数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赔偿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蓝牛仔影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科顺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亦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科顺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科顺公司侵权行为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持续时间、后果，蓝牛仔影像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公证取证行为为批量取证，其公证费用应予摊分，以及蓝牛仔影像公司虽未提供律师费票据，但其确已委托律师提起诉讼并参与庭审。综上以上因素，一审法院确定科顺公司赔偿蓝牛仔影像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300元。蓝牛仔影像公司主张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科顺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蓝牛仔影像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立即删除被诉侵权图片；二、科顺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蓝牛仔影像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共1300元；三、驳回蓝牛仔影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科顺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科顺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科顺公司立即删除被诉侵权图片是否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费用是否需要调整。根据法律规定，本院评述如下：（一）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科顺公司立即删除被诉侵权图片是否有事实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蓝牛仔影像公司据以起诉的依据是由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2017年10月17日出具的公证书。根据该份公证书所附文件显示，上诉人科顺公司在其网站上使用了被诉侵权图片。上诉人科顺公司认为，其已于2017年底至2018年初删除了所有非授权许可网站获取的图片。但上诉人科顺公司对于自己的上述主张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上诉人科顺公司的本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据此判令上诉人科顺公司立即删除被诉侵权图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费用是否需要调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是处理涉及著作权侵权案件的基本依据。该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对侵权行为的认定、处理作出了明确的规定。本案中，一审判决适用上述规定对本案进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科顺公司上诉认为，被诉侵权图片价值较低，且其他法院确定的类似案件的赔偿数额均不高，故本案的赔偿数额应当予以调整。对此，本院认为，与其他著作权一样，图片等著作权同样包含了著作权人的构思、摄影技巧等表达，只要图片具备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条件，即应予以法律的保护。对于赔偿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等相关规定，决定本案赔偿数额1300元（包含合理维权费用）是合理的。其他法院处理类似案件时的判决数额并非决定本案赔偿数额的依据，各案情节（如侵权时间长短、情节严重等）各有不同，故对上诉人科顺公司的本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科顺公司还上诉认为，被上诉人蓝牛仔影像公司的公证费用、律师费用等，不属于合理开支。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蓝牛仔影像公司虽然是以数案的形式提起侵权诉讼，但律师在每件案件中都有时间、金钱等成本付出，且在本案中，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科顺公司的赔偿数额时，包含合理费用在内的赔偿总额仅为1300元，已充分考虑到上诉人科顺公司的本项意见。故对上诉人科顺公司的本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科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科顺防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文波审 判 员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黎嘉鸿书 记 员 黄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