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7民终26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斌，男，汉族，1957年2月20日出生，广东省珠海市居民，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民、张艺，山西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小刚，男，汉族，1958年12月26日出生，山西省太原市居民，住太原市迎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丽丽，女，汉族，1958年3月8日出生，山西省太原市居民，住太原市迎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珊珊，女，汉族，1983年8月11日出生，山西省太原市居民，住太原市迎泽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宁，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斌因与被上诉人苏小刚、武丽丽、苏珊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孟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被上诉人苏小刚于2016年4月13日给上诉人孟斌出具的《借条》显示:苏小刚于2015年4月13日向孟斌借款本金100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买艺术品瓷器，借款期限原本自2015年4月13日始至2016年4月12日止，但由于苏小刚到期无法归还借款，双方协商一致将此笔借款延期一年，即从2015年4月13日始至2017年4月12日止，借条中关于借款的事实以及延长借款期限的事实经被上诉人苏小刚签名捺印予以确认。此《借条》本质上为苏小刚与孟斌作为两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就“金钱”为标的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双方合意通过该合同为彼此设定权利义务，即出借人孟斌的义务是将约定的1000万元交付给苏小刚,权利为收取利息和借款到期收回款。借款人苏小刚的义务为按期归还款项和利息，权利为取得该笔款项后用于约定用途。依据《合同法》“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苏小刚通过签名捺印的方式对约定的权利义务与事实予以认可，属其真实意思表示。第二,孟斌2015年4月13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苏小刚账户汇款人民币1000万元，证明上诉人孟斌已完全履行《借条》中约定的义务，将本金1000万元交付给了苏小刚;同时《借条》中写道“由孟斌直接汇入借款人苏小刚在建设银行的账户”。由于该《借条》是2016年借款延期重新签订的，打款是在2015年，如果钱没有在2015年入账，2016年的《借条》也不会作如此陈述，再加上与银行汇款凭证相互印证，证明被上诉人苏小刚确已收到该款项，《借条》与银行打款凭证形成证据链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苏小刚抗辩“《借条》并非苏小刚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款用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经营公司，出资系上诉人合伙投资款”,但其未提供客观证据（如投资合伙协议或其他书面证据）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目的是为了合伙投资;也没有提供银行转账记录、记账凭证或会计账目等任何客观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将1000万元汇入被上诉人银行账户后，被上诉人将该笔1000万元投入公司或者用于公司经营支出。被上诉人苏小刚作为常年从事古董经营、具有丰富社会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借条”的含义有明确认知，若不存在民间借贷事实，怎么可能会签字捺印认可一笔数额巨大、还约定了利息的债务。虽然被上诉人提交了证人证言，但从出庭作证的证人陈述来看，他们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涉案款性质的了解仅仅来源于被上诉人苏小刚之口（即“听苏小刚说...”)，而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因此传来证据带有较强的局限性、证明力低，而其他证人无正当理由没有出庭，依据最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上诉人提交的客观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而被上诉人的抗辩主张没有直接客观证据相佐证，其提交的其他证据要么无关联性、要么证明力低，无法证明其主张。二、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属适用法律错误。针对上诉人提供的《借条》、银行打款凭证如此清晰明确的证据，法院之所以认定“现有证据均未能证明其与苏小刚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是因为被上诉人提出争议法律关系为其所谓的“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但从法理与逻辑推理上来看，被上诉人的主张完全无法对抗上诉人的核心证据，理由是:首先，被上诉人无法就其主张提供相应的客观证据，其次被上诉人所谓的“孟斌为确保其投资稳定收益，由苏小刚承诺20%固定回报并以‘借条’形式体现”也不符合合伙关系的实质要件—即约定出资人获得固定收益而不承担风险，与合伙关系中的“收益共享，风险共担”的特征相悖，因此双方的法律关系本质上仍为借贷关系。第三，被上诉人称涉案款是为了共同成立公司，但其所称的公司（敬惜堂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借款及打款发生在2015年，时隔一年之久，被上诉人在明明无需用钱之时借钱、支付高额利息硬等着成立公司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和逻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借条》、打款凭证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借款关系与借款事实;第八十五条“审判人员应当...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被上诉人的抗辩既没有直接客观证据佐证，而且通过逻辑分析、结合日常习惯和法理能够轻易反驳，不应当成为影响核心证据证明力、决定案件事实的因素。一审判决在无任何说理与阐述的情况下直接以“现有证据均未能证明其与苏小刚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否定客观证据（借条、打款凭证）的证明力，不符合民事证据的采信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案件审理适用简易程序错误。《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简易程序适用的案件类型是“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其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规定“事实清楚，是指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无须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查明事实;......争议不大是指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争执无原则分歧”。本案中，不论从被上诉人的书面答辩还是庭上的抗辩都可以看出，案件双方当事人对争议事实陈述完全不同、基础法律关系性质存在争议，属于事实不清、争议较大的民事案件，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而应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因此，一审法院通过简易程序做出判决属于程序错误，应予以撤销。四、在认定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应认定被上诉人武丽丽与被上诉人苏小刚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在被上诉人武丽丽与苏小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武丽丽于2015年8月20日与福建静轩拍卖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同年11月福建静轩拍卖有限公司将古董拍卖款136.3万元转给武丽丽银行卡（同日武丽丽将该款中的130万元转给苏小刚),从武丽丽签署委托拍卖合同和接收拍卖款这两个行为来看，其不仅直接参与了经营活动中最重要的古董交易环节，还证明其主观上对苏小刚经营行为的认可，可见武丽丽对古董经营的介入完全达到与苏小刚“共同经营”的程度。即使武丽丽与苏小刚并非所有交易或经营都一起进行，但这可以理解为夫妻双方在工作范围达成的合理分工,夫妻双方的各个行为构成了整体的、持续性的经营活动，不能因为夫妻一方只进行了经营活动中某环节的行为、而没有进行所有的行为就否认夫妻经营行为的共同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此,被上诉人武丽丽应当基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经营这一理由与苏小刚一起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苏小刚答辩：一、双方未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给付的款项并非基于借贷，而是与他人合伙进行艺术品投资，属于上诉人的合伙出资。二、《借条》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质为合伙出资的保障，双方通过借条并约定利息的形式以确保上诉人享有固定投资回报。三、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实为合伙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依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基础法律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四、本人一审期间已经举证充分证明双方为合伙关系。本人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正是双方形成合伙关系。原审认定上诉人关于“民间借贷”的证据不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无、本案原审过程中，上诉人在其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依法行使释明权，上诉人仍继续主张其所谓民间借贷的诉请，原生依法驳回其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武丽丽、苏珊珊共同答辩：一、上诉人与苏小刚之间是合伙关系，双方未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与案外人基于合伙关系，由上诉人在北京成立艺术品投资公司，本案所涉款项就是上诉人为创办公司合伙经营而投入的启动资金，并非借贷。二、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事实不存在，答辩人对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始终不知情。本人与苏小刚生活资金较为充足，家庭也无较大消费开支，无举债必要。苏小刚与武丽丽离婚时未提及本案借款。上诉人的借条中，没有答辩人签名、捺印，且款项没有打到答辩人账户上，答辩人对该款项的发生不知情。三、案涉款项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答辩人依法不承担清偿责任。案涉款项虽然发生在苏小刚与武丽丽婚姻存续期间，但金额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武丽丽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四、苏珊珊系苏小刚之女，早已成家立业并脱离父母生活，案涉款项并非用于其生活。上诉人要求苏珊珊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孟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200万元，以及从2016年4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13日利息为96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4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13日，原告孟斌向被告苏小刚银行账户转账一千万元整。2016年4月13日，被告苏小刚向原告孟斌出具借条，载明：“2015年4月13日借款人苏小刚因购买艺术品瓷器出现资金匮乏，向出借人孟斌借用资金一千万元人民币，由孟斌直接汇入借款人苏小刚在建设银行的账户。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借款利息每年百分之二十（20%）。2016年4月12日借款到期，借款人不能如期归还欠款。双方商定，出借人孟斌本息合计一千二百万元（1200万）延期借给借款人苏小刚继续使用一年至2017年4月12日止。借款利息维持每年百分之二十（20%），到期利息二百四十万元（240万元），全部本息合计一千四百四十万元（1440万元），由借款人苏小刚于2017年4月12日一次性偿还给出借人孟斌。如借款人苏小刚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出借人孟斌欠款，借款人自愿向出借人孟斌支付欠款总额（本息合计一千四百四十万元）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双方约定本纠纷由榆次区人民法院管辖”。庭审中，原告称本案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被告应当拿出相应的证据反驳，而不是口述借条不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时间上来看出借时间和打款时间都是2015年，被告说公司成立时使用了1000万的资金，被告应提供是如何用于公司经营的。被告提供的证据与需要证明的事实不符，如果认为其与原告是属于合伙或者共同经营的纠纷，应当另案起诉，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古董交付给孟斌但未出具收条，与本案也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苏小刚与武丽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应作为共同债务承担。并提供拍卖委托书和福建拍卖公司以林道绍的名义给武丽丽转账的记录、武丽丽给苏小刚银行转账的记录为证。庭审中，被告苏小刚则称，其与原告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系合伙关系，其与孟斌以及案外人李某1共同投资设立了敬惜堂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孟斌所转账的1000万元为合伙投资。后因艺术品投资市场环境变化，孟斌为确保其投资稳定收益，由苏小刚承诺20%固定回报并以“借条”形式体现。而苏小刚基于合伙关系，将其近三十年收藏的古董艺术品精品400余件均交由孟斌保管，其价值远超孟斌投资金额。并提供敬惜堂文化艺术品投资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2016年公司企业年报，该证据显示，敬惜堂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2016年登记股东为苏小刚、孟斌、李某1。庭审中，被告苏小刚申请的证人李某1、毕某、李某2出庭作证。证人李某1陈述，2015年年底，苏小刚和其说孟斌成立文化公司进行古玩艺术品的经营，由孟斌出资，苏小刚占60%，其负责行政管理占比15%，2016年孟斌在北京把手续办了，其也没有看见公司营业执照，后来其听苏小刚说合伙前期的费用是孟斌出的，苏小刚把古董艺术品分批拿到北京交给了孟斌。证人毕某陈述，2015年年初，苏小刚和其说认识了姓孟的老板，手里有闲钱开文化投资公司，后因苏小刚没有开公司的经验邀请李某1。孟斌出资1000万元，苏小刚提供古董，李某1负责办理日常事务。孟斌占股25%，苏小刚占股60%，李某1占股15%，三人在北京租了房子作为艺术品的存放和展示，苏小刚让其先后五次整理打包运送委托搬家公司到北京交给孟斌，前后总计大约四百余件，都是苏小刚的收藏品。证人李某2陈述，他们三人是合伙开办了一家公司，古董的交易，成立公司以后是苏小刚提供的产品，他占60%的股份，孟斌提供资金占25%的股份，李某1负责日常管理占股15%，三人是合作关系。苏小刚讲孟斌给了1000万的启动资金，同时在北京找的租赁的房子，房子的租金是苏小刚支付的，包括房屋的装修设备都是苏小刚办的。苏小刚还在太原挑选了藏品连夜运送到北京孟斌处，由孟斌保管，当时大概在200件左右。日后我们还分几次将藏品运给孟斌，由孟斌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均未能证明其与被告苏小刚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对于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孟斌的诉讼请求。 经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除与原审查明一致的以外。同时查明，武丽丽于2015年8月20日与福建静轩拍卖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进行艺术品拍卖业务，交易完成后，福建静轩拍卖有限公司向武丽丽银行卡打款130余万元，武丽丽当日将该款中的130万元转入苏小刚的银行卡内。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程序是否违法。2、双方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3、如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该借款应如何归还。 关于争议焦点一，因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基本事实清楚，并非复杂，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5年4月13日，苏小刚即向孟斌借款1000万元，2016年4月13日，苏小刚给孟斌出具了借条，且在借条上明确约定是借款，并无合作、合伙、投资等其他意思表示，且约定支付利息，而非分红等其他约定，该借条已经证明双方属于借贷关系，而非其他法律关系；虽然苏小刚自述是合伙关系，并有证人出庭陈述，均不能否定双方本案中的借款关系;投资合作关系中，也不能排除可以发生借贷行为；借条上明确载明是借款而非投资款，双方也未依法进行合伙的书面约定，苏小刚的辩解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采信；期间，双方曾发生艺术藏品的交往，却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苏小刚主张的投资合作问题应另当别论。苏小刚的抗辩理由，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原审仅凭当事人自述和证人证言，在无直接证据或者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就认定孟斌与苏小刚之间属于投资合伙关系，显然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孟斌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借款关系既然成立，借款人苏小刚即应依据法律规定承担偿还义务；关于本金问题，双方在出具借条时将原先借款本金加上一年利息，重新约定本金为12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认定；关于利息计算问题，苏小刚于2016年4月13日给孟斌出具的借条中承诺利息按年率20%计算，该利息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支持；因此，苏小刚应当归还孟斌本金为1200万元，利息应当从出具借条之日起按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计算支付。苏珊珊作为苏小刚之女，并未在借条上签字，孟斌要求该承担还款义务的请求，无充分证据证明，依法不予采信。武丽丽作为苏小刚妻子，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其参与了苏小刚有关艺术品、藏品的交易活动，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即苏小刚借款用途为购买艺术品瓷器，武丽丽参与苏小刚在福建静轩拍卖有限公司的交易活动，属于以家庭形式的经营行为，依法应以家庭财产承担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诉人提供武丽丽与福建静轩拍卖有限公司的委托合同、交易成功后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苏小刚和武丽丽构成了共同经营，对于苏小刚所借孟斌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发生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依法应当承担共同偿还义务。武丽丽抗辩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苏小刚、武丽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上诉人孟斌借款本金1200万元，并从2016年4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款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孟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00元，共计227700元，由被上诉人苏小刚、武丽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寇永俊 审判员  侯建伟 审判员  王 雪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郝璇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