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柏海，男，1934年12月5日出生，香港永久性居民，住香港九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超英，广东方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芳，女，1964年1月19日出生，香港永久性居民，住香港九龙区。系张柏海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伯成，男，198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9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有惟，男，198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3X。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福香，广东建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健荣，广东建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锡康，男，195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17。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月喜，女，195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40。系第三人张锡康的妻子。上诉人张柏海因与被上诉人张伯成、张有惟、原审第三人张锡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柏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张柏海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均由张伯成、张有惟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柏海与张伯成、张有惟签署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已清晰有力反映双方之间就案涉房屋所形成的关系是房屋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二者之间形成的关系是赠与，存在重大错误，且明显对张柏海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张柏海与张伯成、张有惟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张柏海将其持有的位于会城某房屋三分之二的份额以1501500元的价格转让给张伯成、张有惟，可见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房屋的对价及付款时间，明显不符合赠与合同的基本特征。此外，张柏海与张伯成、张有惟根据上述《房地产买卖合同》在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了房产的过户手续，上述《房地产买卖合同》是经过不动产登记部门登记备案的，其效力明显高于张伯成、张有惟主张的双方口头约定为赠与合同的证明力。张柏海提交补充上诉意见称，一、关于房屋价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直接采用广东某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评估答复书》中的评估价值2252250元再乘以2/3的方式得出合同价款金额，可见双方对涉案房屋的价款并没有经过充分协商，进而认为属于赠与，严重违背事实。1、张柏海在出售房屋给张伯成、张有惟时根本就不知悉《房地产评估答复书》的内容，对所谓的评估价值金额也根本不知情，不可能存在双方直接采用《房地产评估答复书》中的评估价值2252250元再乘以2/3的方式得出合同价款金额的情况。2、涉案房屋价款是张伯成、张有惟一家向张柏海提出的，至于这个价钱是否直接来源于《房地产评估答复书》中的评估价值2252250元再乘以2/3，根本不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3、事实上，当时也有朋友愿意出价300万元购买张柏海的房屋，不过张伯成、张有惟一家（尤其张锡康夫妇）多次恳请张柏海不要卖给其他人，要卖给他们，虽然张柏海与张伯成、张有惟、张锡康之间不存在血缘关系，也不存在法律上的父子或者爷孙关系，但毕竟各方之间确实存在一定的关系（张锡康的父亲是被领养回来的，但没有办理任何法律手续），也正是考虑到双方之间毕竟有情份在，张柏海才会愿意低价转让给张伯成、张有惟。4、退一步来说，即使认定双方就是直接采用《房地产评估答复书》中的评估价值2252250元再乘以2/3的方式得出合同价款金额的，也根本不能得出双方是赠与的意思表示，相反，以上证据还可以反映双方交易价格符合市场交易价格，房屋买卖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关于房产买卖合同中日期均是2017年1月10日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关于时间期限的书写均是“2017年1月10日”，无论是支付房款对价最后期限、涉案房屋交付日期还是合同的落款日期均是上述日期，合同中关于时间期限的书写具有随意性。1、关于房产的交付日期及款项的支付日期，也是张伯成、张有惟提出来经过张柏海同意的。张柏海确实无法理解，一审法院在作出日期为同一天即代表期限书写具有随意性这样的陈述时，依据的是何种逻辑。2、事实上，当时张伯成、张有惟一家很担心张柏海将房屋出售给他人，所以到后期催张柏海卖房子给他们催得非常紧，常常催促张柏海与其去办理房产买卖手续。因为张伯成、张有惟一家想尽快取得房屋，因此才会在2017年1月10日去办理房地产买卖合同签署时，将房产的交付日期也写在2017年1月10日，由此也可见张伯成、张有惟迫不及待要取得房屋，此日期是经过精心考虑的，并非随意写上去的。3、况且，付款时间越早对张柏海越有利，因此张柏海对于房产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是签署合同当天是同意的。三、关于案涉房屋未收任何款项即过户的合理性问题。1、房屋的价款是张伯成、张有惟一方提出来的，如前所述，虽然张柏海与张伯成、张有惟、张锡康没有血缘关系，但毕竟有情份在，且这么多年张柏海对张伯成、张有惟是非常信任的，张柏海相信张伯成、张有惟一家是不会欺骗张柏海的，张伯成、张有惟一家说过以这个价格买张柏海的房屋，那么张伯成、张有惟就一定会将款项给张柏海。既然张伯成、张有惟肯定会给钱张柏海，那么张柏2、一审过程中，张柏海也多次说明，当时是因为母亲及原配相继去世，张柏海觉得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屋没有意思，就已经想出售房屋，张柏海当时的本意是不想再要这个房子了，因此当时张伯成、张有惟要求办理房屋过户，张柏海也是同意的。3、况且，在出售房屋前，张柏海与张伯成、张有惟一家共同住在案涉房屋，在办完房屋的过户（2017年2月23日）后，张柏海还继续居住在案涉的房屋（到2017年年底才回香港）等张伯成、张有惟付款，并非过户后就要马上搬走，张柏海当时认为大家还在一起见到面，张伯成、张有惟不可能赖账不付，因此张伯成、张有惟提出要求办理过户时张柏海根本不担心张伯成、张有惟不付款，才会在没有收到任何款项的情况下办理了房屋过户。4、张柏海品性纯良忠厚，尤其对于相熟的人是非常信任的。四、关于双方特殊关系对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张柏海与张伯成、张有惟之间关系比较亲密，甚至在外人看来关系可比爷孙，也正是基于这一特殊的亲情关系，进而认定案涉法律关系为赠与也是严重有失公允的。张柏海与张伯成、张有惟之间确认存在一定的关系，也有一定的情份，且当时张柏海对张伯成、张有惟一家非常信任，认为张伯成、张有惟一家是不可能欺骗张柏海的，而正是基于双方之间存在这种特殊的关系，后续才会出现张柏海同意张伯成、张有惟提出的以低于他人出价的价款金额将房屋卖给张伯成、张有惟，才会出现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的关于合同的签订日期与房屋交付日期、房款支付日期均一致的情况，才会出现在张伯成、张有惟未支付任何房款的情况下，张柏海也同意将房屋过户给张伯成、张有惟，这一切在生活中看似违背常理的行为，如若放在双方这种特殊关系的基础上进行考虑则均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但又绝不能因此就进一步认定双方的本意是赠与，否则将严重违背当事人签署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五、事实上，在签署房地产买卖合同后至本案起诉前，张柏海多次通过口头及电话方式向张伯成、张有惟及张锡康两夫妻主张房款，但张伯成、张有惟一家总是各种理由拖延，一审法院认为张柏海没有向张伯成、张有惟主张房款属于歪曲事实。张伯成、张有惟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张柏海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张柏海与张伯成、张有惟在涉诉房屋上是赠与关系。本案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明显是一份只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而临时签署的形式合同，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作实际履行，具体体现在以下几点：l、以二手房买卖形式来办理过户，是最节省成本最高效的方式，以买卖合同方式行赠予之实，在生活中亲属之间极为常见。本案的过户时间点也恰好符合这一点，涉案房屋原产权证上的购买商品房登记时间为2011年12月，到2016年12月刚好满五年，满足二手房转让低交税的条件，本案操作过户的时间是2017年1月初，从交易时间上看也符合此条件，可见《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存在，只是为了赠与房屋而走买卖合同的形式。2、《房地产买卖合同》文件版本，是置于房产交易部门现场能随意领取的格式范本，重要的交易信息由人工填写，本案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日期全部书写为2017年1月10日，签订合同是2017年1月10日，付款的日期是2017年1月10日，交房的日期是2017年1月10日，金额则直接采用广东某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评估答复书》2252250元再乘以2/3的方式得出价款金额。对于一幢登记建筑面积为231平方，价值几百万的别墅来说，草率得不合常理，内容随意填写，完全不符合正常的买卖逻辑，可见这份《房地产买卖合同》只是为了赠与而随意签署的形式合同，并没有正常房屋买卖过程中应有的充分协商事实，绝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若《房地产买卖合同》是真实的需要履行的合同，在买方一分钱未付的明显违约的情况下，买方不可能办理过户手续。本案卖方在没收到任何款项的情况下便办理过户，且在起诉前，张柏海从未要求张伯成、张有惟支付房款，事后亦从未提及《房地产买卖合同》。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不可能进行这样的房屋买卖，本案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是显而易见的。4、涉诉房屋买房价格是680000元，张锡康按揭还了400000元占了大部分的权利，房屋当时登记在张锡康，张柏海和黄某名下，黄某去世后，其份额张锡康有继承权，但在办理过户签署《房地产买卖合同》时均并无计较；根据《房地产买卖合同》，税费由双方各付各税，但房屋过户所需缴交的所有税费实际却由张伯成、张有惟支付，事后也从没要求张柏海支付税费。若是存在需要支付价款的真实买卖关系，这些要素在交易中不会不考虑，由此，《房地产买卖合同》并不是作为实际履行的合同。二、张柏海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本案是买卖关系。本案庭审中，张伯成、张有惟提交大量书证，申请多个证人出庭，从多个角度证明张柏海与张伯成、张有惟当初的房屋买卖实为赠与，张柏海只举证了房产部门获得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作为证据，连自身本应持有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也不具备。张柏海也没有提供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是买卖，不是赠与。张柏海在本案中主张买卖关系，张伯成、张有惟及张锡康主张赠予，各负举证责任。张柏海对买卖关系的举证不足，一审判决中已经具体论述，而张伯成、张有惟和张锡康的举证已足够证明存在赠予事实，具体表现为：l、赠予存在感情基础。张柏海与张伯成、张有惟是爷孙，而且是长期一起生活的爷孙，爷爷对孙子的赠予符合世俗常情。2、张柏海对家庭成员一直有赠予习惯，无论是对张伯成、张有惟，还是张锡康夫妇，或是张柏海的其他亲属，经济宽裕的张柏海长期有扶持和赠予，甚至对保姆陈瑞玲及续前弦的陈瑞芳，张柏海都曾赠房赠钱，张柏海将涉诉房屋赠与张伯成、张有惟符合张柏海的处事性格和行为习惯。3、本案一审中出庭作证的八个证人一致作证张柏海将涉诉房屋赠予张伯成、张有惟，所有证人均是张柏海认识的，或朋友或邻居或张柏海请来装修的人，与张伯成、张有惟及张锡康均无利害关系，若不存在赠予事实，何来众口一词。4、张伯成、张有惟及张锡康举证了公证书、房产证、银行流水、按揭合同及还款证明、发票及缴税单据、评估报告、用以还原以买卖形式行赠予之实的过程，整体陈述合理可信。以上种种证据，形成可让人信服的证据链，且符合常理和当事人习惯，反而张柏海对上述证据不能做出有效回应，也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本案是买卖关系，因此认定存在赠予事实应比认定买卖事实更加合理和让人信服。三、张柏海本人的意志受人控制，其所表达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庭审中，张柏海本人经申请到庭，其陈述及答询，更证明张柏海的意识及记忆已极其混乱，表现在：1、其与张伯成、张有惟及张锡康夫妇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共同居住在涉诉房屋十七年，却又说从未一起生活，但又能回忆起与张伯成、张有惟的一些片断，思维记忆较为混乱；2、其多次强调涉诉房屋未办理过户，法官提醒说已办理过户，但其强调仍未过户，神志明显不清醒；3、张柏海多次提到这里一个房子，那里一个房子（比如雍翠峰的房子），涉诉的是哪座房屋，张柏海想卖哪座房屋，难以相信张柏海能分辨清楚；4、张柏海表达要150万，但并不足以坐实买卖，现在想要钱并不表示以前不存在赠与关系。张柏海明显对“没有钱”很焦虑，身边人强调得多，他就记住要钱，完全符合有依赖意识的老年人的特征。张柏海现在85岁，身体状况已经很差，记忆及精神的混乱，让其起居生活及精神上严重依赖别人，从而在意志上受到身边人的影响和控制，而现在能够有效影响及控制张柏海的意志和行动的便是其现任妻子及诉讼代理人陈瑞芳，陈瑞芳与张柏海的结合从世俗人情上来讲，带有明显的目的性，陈瑞芳比张柏海小三十多岁，之前交集很少，张柏海年龄及身体情况有目共睹，陈瑞芳以各种手段接近张柏海并与之结婚，目的无非图财，其与张柏海2018年才结婚，婚后操控转移张柏海财产，有迹可查的近千万，大量转移至陈瑞芳及其与前夫的女儿的名下，2019年3月便提起本案诉讼，这些事实足以说明本案存在很大的可能性便是陈瑞芳在张柏海严重衰老以及记忆和思维不清晰的情况下，掏空张柏海钱财使其产生恐慌和焦虑（这一点在张柏海本人到庭时巳明确表现出来），其通过影响和控制张柏海的意志，故意误导张柏海，并操控本案诉讼。张柏海对事实及诉讼的认知很可能并非本人意志。需强调的是，陈瑞芳作为张柏海的代理人，同时是其现任妻子，其操控比她大三十多岁的年老混沌的丈夫，向与其多年共同生活过的孙子儿子伸手想夺回以前赠与他们的房屋。基于其以前的所作所为，若张柏海胜诉，这些钱最终也是落入妻子的口袋，丈夫目前已不具备支配的能力。从正常的社会伦理角度看，确实难以让人释怀。法律不受道德绑架，但法律不能脱离人情伦理，也应顾及社会公序良俗。因此对张柏海的举证要求及对其证据效力的认定上，应更趋向于严格和慎重。张伯成、张有惟二审法庭调查中补充如下答辩意见，第一、张柏海认为这个价格是我们单方意思，其实价格以及办理评估、执行还有如何签订合同办理过户，张伯海是自己亲自参与操作的。所以这个过程不是别人强加给他的，是他要求这样做才会省得最多的费用，然后用最少的钱把这个形式办好。第二、合同上所有日期、金额、条款都是当天操作的，价格是根据评估公司用于最低交税额来确定的。合同中的条款都没有经过协商，都是随意填写的。张锡康陈述称，一、同意张伯成、张有惟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合情合理，希望二审法院秉公办理。张柏海与我们一家是亲属关系，从90年代初回到大陆买楼一直都一家人共同生活，而且从未有过意见，整个家庭非常和睦，张柏海对张伯成、张有惟及张锡康十分关照，给予张伯成、张有惟买房买车都是张柏海支付大部分，张伯成、张有惟读大学的费用都是张柏海负责，张柏海还为两曾孙存了60万元的教育基金。曾经有一段时间，张锡康因为身体不好，张柏海给付30万元以消除张锡康对生活的担忧。二、涉案房屋是张柏海赠与张伯成、张有惟的，基于是一家人的原因，就采用了当时评估公司提供的方式。在涉案房屋过户的过程中，双方均有参与，过户办理过程中张伯成、张有惟只是签名没有详细查看合同内容。三、从涉案房屋办理过户直至张柏海起诉有两三年的时间，张柏海在此期间一直没有要求张伯成、张有惟支付房款，张柏海现在之所以要求张伯成、张有惟支付相关房款是因为张柏海的现任老婆，其知道张柏海有钱骗取其信任，在2017年带张柏海过香港生活，在2018年登记结婚，在2019年骗取了张柏海600多万元，导致张柏海精神失常。赡养老人是我们应尽的义务，我们也愿意接张柏海回家赡养。张柏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张柏海与张伯成、张有惟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房屋价值1501500元)；2、判决张伯成、张有惟立即将其名下持有的位于会城某房屋三分之二的份额过户给张柏海；3、本案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由张伯成、张有惟承担。一审诉讼中，张柏海变更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张伯成、张有惟立即向张柏海支付1501500元购房款及利息(从2017年1月10日开始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利息直至付清所有款项为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00年11月2日，张柏海、张锡康及黄某作为甲方（借款人），与当时的中国建设银行新会市支行作为乙方（贷款银行）、新会市华发经济发展总公司作为丙方（担保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00年供字第×号《购房抵押借款合同书》，该合同内容为甲方向华发经济发展总公司购买位于会城某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乙方向甲方提供贷款金额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元整，上述款项专用于甲方购买第三十五条所列房屋，甲方委托乙方以购房款的名义用转账方式划入售房单位（人）在建设银行开立的结算账户；借款期限为伍年，从2000年11月10日起至2005年11月10日止；贷款利息按月计付，目前月利率4.425‰；甲乙双方约定采用按月等额归还本息（先息后本法），甲方从借款后第二个月开始还款，还款日期定为每月15日，每月还款本息额为人民币7605.43元；甲方委托乙方从甲方账户312********50031374中自动扣划当期应还款本息和所欠全部贷款本息。上述合同落款处甲方（借款人）署有“张锡康”、“张柏海”和“黄某”的手写签名，乙方（贷款银行）盖有“中国建设银行新会市支行”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关某”印章，丙方（担保人）盖有“新会市某经济发展总公司”公章。涉案房屋于2011年12月7日进行权属登记，并由张柏海、张锡康及黄某共同共有。2013年10月22日黄某去世。2017年1月4日广东某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价值出具了一份《房地产评估答复书》，答复书的内容显示该公司接受张柏海和张锡康的委托，对所有权人为张柏海和张锡康的涉案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2252250元，并在落款处盖有“广东信利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公章。2017年1月10日，张柏海作为甲方（转让方）与张伯成、张有惟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该合同内容显示：甲方拟将位于会城某（2/3）的房产转让给乙方，乙方对甲方拟转让的房地产作了了解，愿意购买该房地产；该房地产甲方于2011年12月7日向不动产登记部门申请产权登记，领取了房地产权证，证书号码为020000×；甲、乙双方议定该房地产交易总金额为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壹仟伍佰元整，乙方于2017年1月10日前支付第一期房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壹仟伍佰元整；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甲、乙双方应携带有关资料到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过户手续，乙方支付最后一期购房款时，甲方应同时将办理过户后的《不动产权证书》交付给乙方；双方同意于2017年1月10日由甲方将该房地产交付给乙方使用；甲方决定中途不卖及逾期15日仍未交付房地产时，作甲方中途悔约处理，本合同即告解除，甲方应在悔约之日起七日内将所收定金及购房款退还给乙方，另赔偿乙方人民币贰万元整的违约金；乙方决定中途不买及逾期15日仍未付清应缴购房款时，作乙方悔约处理，本合同即告解除，乙方所交定金，甲方不予退回，已付购房款甲方在七日内退回乙方，另赔偿甲方人民币贰万元整的违约金。落款处署有“甲方（签章）：张柏海乙方（签章）：张伯成张有惟”和“2017年1月10日签于新会”，该甲方和乙方的手写签字均有手指捺印，合同底部盖有“江门市*******新会分中心合同见证专用章（5）”及署有日期“2017年1月10日”。同时该合同附有《产权人声明书》，其内容为：兹有座落在会城某的房产（不动产登记证号：020000×），是属于张柏海、张锡康的财产，现因申请办理该房产转移登记需要，本人就以下事项郑重声明，今后由此引起的任何产权纠纷、经济责任、法律责任，概由本人承担。1.本人保证申请转移的房产除张柏海、张锡康之外没有其他共有人或隐形共有人；2.本人保证申请转移的房屋是不存有承租人。产权人（签字）：张柏海张锡康2017年1月10日。该声明中的落款处产权人签字均是手写字迹且有手指捺印。2017年2月13日，张伯成、张有惟和张锡康分别取得涉案房屋相应的不动产权证，均显示“张锡康、张伯成、张有惟三人各分占上述产业的三分之一产权”，现涉案房屋的权属人为张伯成、张有惟和张锡康。另查明，1992年10月14日，当时的广东省新会县公证处出具（92）新证字第8026号公证书，内含《亲属关系证明书》：查申请人张锡康是关系人张柏海的儿子。落款处公证员为“林某”，并盖有“新会县公证处”公章。2002年6月8日，当时的新会市公安局某派出所出具两份《亲属关系证明》，内容为申请人张伯成、张有惟与关系人张柏海是爷孙关系，并署有所领导“邓某”签名及加盖“新会市公安局某派出所”公章。2019年4月11日，某人民医院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我院退休职工张锡康，身份证440************117，其长子张伯成，身份证440************199，次子张有惟，身份证440************13X，三人为父子关系。该《证明》落款处盖有“江门市新会区某人民医院”公章，同时附有“以上关系由张锡康工作单位核实江门市公安局某派出所2019年4月11日”及盖有“江门市公安局某派出所户口专用”公章。再查明，第三人张锡康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月喜是夫妻关系，双方育有两子，是本案的张伯成和张有惟；张柏海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芳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柏海的全部诉讼请求。一案案件受理费1831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3313.5元(已由张柏海预交)，由张柏海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涉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行使本案管辖权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均无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张柏海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张柏海与张伯成、张有惟之间构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还是赠与关系？2、张伯成、张有惟应否向张柏海支付购房款1501500元及利息？本案具体分析如下：关于张柏海与张伯成、张有惟之间构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还是赠与关系的问题。张柏海基于双方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主张双方形成房屋买卖关系,而张伯成、张有惟及张锡康则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该合同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房屋赠与。本院认为，对于关系密切的当事人之间是构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还是赠与关系，应当综合考虑当事人约定、法律规定、情理及伦理道德等各方面的因素，以探寻当事人内心的真实意思，并据此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作出准确的界定。就本案而言，首先，对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张柏海在二审中陈述“各方之间确实存在一定的关系（张锡康的父亲是被领养回来的，但也没有办理任何法律手续）”、“在出售房屋前，张柏海与张伯成、张有惟一家共同住在案涉房屋，在办完房屋的过户（2017年2月23日）后，张柏海还继续居住在案涉的房屋（到2017年年底才回香港）”，再结合原广东省新会县公证处出具的（92）新证字第8026号公证书及原新会市公安局某派出所出具的两份《亲属关系证明》内容以及证人吴某等证人证言可知，张柏海与张伯成、张有惟虽没有血缘关系，但存在较长时间共同生活、相互扶持的特殊亲情关系。再者，对于案涉《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形式及内容，张柏海所持有的案涉合同系经由江门市*******新会分中心查询复制而来，虽与张伯成、张有惟提交的合同原件相互印证，但对于无法提供基础证据原件的原因，张柏海始终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且该合同中无论是支付房款最后期限、诉争房屋交付日期还是合同落款日期均为“2017年1月10日”，本案基于前述特殊亲情关系，张柏海理应知悉张伯成、张有惟的经济情况以及履约能力，但合同中仍约定总价款高达1501500元的交易于签约当天现金付款，与常理不相符；同时合同价款的确定直接采用广东某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评估答复书》中的评估价值2252250元再乘以2/3的方式得出，且该金额明显低于税务部门核定的计税价格，由此可反映双方对诉争房屋的交付、价款及付款时间并未进行过充分协商，与一般的房屋买卖合同存在较大差异。张柏海认为双方之间存在这种特殊的关系，且出于对张伯成、张有惟一家的信任，才会出现以上事实，均不符合一般房屋买卖的通常做法和常理，本院实难采信。最后，对于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在张伯成、张有惟未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张柏海仍在涉案房屋合同签订后将其拥有的涉案房屋产权份额过户给张伯成、张有惟，且张柏海自涉案房屋过户之日起至本案起诉之前，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有向张伯成、张有惟主张过相关房款，较为符合特殊亲情关系下双方以房屋买卖的形式实施赠与的情形。基于以上分析，一审法院综合双方之间就《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签署、履行情况以及双方特殊的亲情关系，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赠与具有高度盖然性，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应系房屋赠与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柏海仅凭案涉《房地产买卖合同》复印件，并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故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张伯成、张有惟应否向张柏海支付购房款1501500元及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赠与，且诉争房屋现已完成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张柏海以张伯成、张有惟未按约定支付价款为由要求张伯成、张有惟继续履行涉案合同支付购房款及利息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柏海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13.5元（已由张柏海预交），由张柏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余卓利书 记 员 邓少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