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嘉地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皖西路与长安路交叉口六安城投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050168098M（1-1）。 法定代表人：林元庆，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福建福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平，福建福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水世纪金源方圆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徽州大道**世纪金源购物中心第**A4-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11MA2P1JJE67（2-2）。 负责人：林仕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诗明，男，199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系公司法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男，199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系公司项目负责人。 上诉人六安嘉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水世纪金源方圆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曲水公司安徽分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嘉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曲水安徽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诗明、吴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地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503民初56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曲水世纪金源方圆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自2018年7月起已全面停止案涉合同项下的招商服务工作，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018年7月起，被上诉人的招商工作已全面停止，其派驻项目的工作人员仅3名,10月起更是无固定人员常驻项目现场，未开展任何招商工作。从被上诉人在庭后补充提交的案涉项目《租赁合同》可以看出，最后一份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5月21日，可以证明2018年7月份起被上诉人的招商工作已全面停止的事实。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招商顾问费310万元，缺乏合同和事实依据。1.双方约定的招商代理期限已于2018年9月30日终止。根据案涉《六安嘉地MALL商业项目代理招商及委托运营管理合同》（以下简称“委管合同”）第一条第四点约定，2018年9月30日为暂定时间，最终以双方另行书面确认的日期为准。除本合同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以书面方式确认其他终止时间。2.被上诉人未全面尽职履行招商代理等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未按原定方案组建团队，多次单方变更人员薪酬、配置及数量，且自2018年7月起已全面停止招商服务工作。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6日进驻项目时，安排的项目常驻人员达7名，另有2名协助筹备人员。但2018年4月后就将常驻人员江鹏、张玲调整为协助筹备人员，将常驻人员石伟、代伟博调出；2018年8月初将常驻人员阙兴志调出，常驻人员仅余3名；2018年10月起，被上诉人将剩余的3名常驻人员全部调整为协助筹备人员，偶尔至项目现场上班。3.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招商进度标准完成委托事宜，收取高额招商费用，显然不合理，违反了公平原则。被上诉人自2017年10月16日进驻项目至今，只完成租赁签约面积3366.81㎡，相对上诉人委托招商的建筑面积105877.21㎡（合同第一条第二点第2款），整体招商率仅3.18%，严重违反合同第一条第四点约定，“3、招商进度：本合同签订后6个月内，完成外街招商率≥45%，除外街的项目剩余部分招商率≥50%；本合同签订后12个月内，完成外街招商率≥75%，除外街的项目剩余部分招商率≥80%”。三、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所主张的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的薪酬福利费，缺乏依据。首先，2018年10月起被上诉人未在项目现场安排常驻人员。被上诉人未就其所主张的薪酬福利费，在一审中提供派驻员工的考勤、工作情况等任何证据；相反，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3《考勤卡式报表》与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可以看出证据3的来源系被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亦陈述系由其对派驻员工进行考勤管理。其次，该期间被上诉人指派的工作人员偶尔至六安现场时亦未开展任何工作，未向上诉人提供任何服务，无权主张薪酬福利。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意见中对薪酬福利费按每月30491.71元计算的陈述，系在“退一步”情况下的论述，并非同意按此标准支付。四、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对此未提出反驳意见，应视为对该部分费用没有异议”，逻辑严重错误。上诉人未就被上诉人所发函件内容提出反驳意见，系由于上诉人在该期间进行了股权重组，管理人员变动大，相关函件并未实际收到；且上诉人一直本着推动双方继续合作的态度，故未就被上诉人存在的招商率严重不足、未全面履行合同项下委托事宜等违约行为提出书面异议。案涉合同及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均未就书面函件设定异议期，故上诉人未提出反驳意见并不代表认可或确认被上诉人所发函件中的内容。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累计向被上诉人支付前期规划费30万元、招商顾问费180万元、薪酬福利费83.66万元、招商佣金15万元，共计308.66万元。反观被上诉人在收取如此高额费用的同时，为上诉人所提供的低水平、低质量的服务，二者之间形成强烈反差。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整体招商率严重低于招商进度，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10月31日长达15个月的期间未向上诉人提供任何招商服务，未招商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并自2018年10月起将人员全部撤离项目现场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再向被上诉人支付招商顾问费310万元以及薪酬福利费，缺乏事实依据，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合理原则，客观上给上诉人的利益带来严重的不平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特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曲水世纪金源方圆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 曲水公司安徽分公司答辩：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管理团队及时进驻项目并向上诉人提供了招商代理服务。2019年11月1日，上诉人向答辩人发送了《工作联系函》，单方面要求答辩人暂停项目的招商服务并在暂停服务期间保留2-3名现场工作人员处理相关事宜。通过《工作联系函》可以充分证明：1.截至2019年11月1日，答辩人一直就项目向上诉人提供招商服务。2.答辩人管理团队一直常驻项目，且答辩人管理团队人数不少于3人。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答辩人支付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招商顾问费3100000元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招商代理期限并未于2018年9月30日终止。2018年3月21日，上诉人致函答辩人，告知项目开业时间延顺至2019年8月2日并要求答辩人按照变更后的开业时间开展相关工作。其后，答辩人按照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委管合同”义务。2019年9月24日，上诉人致函答辩人，要求与答辩人就项目代理招商相关条款进行修改。答辩人未予同意。2019年11月1日，上诉人再次致函答辩人，告知答辩人暂停提供招商服务、中止向答辩人支付相应费用。以上证据充分说明，在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答辩人的招商服务工作仍在持续中，对此上诉人方是知晓并同意的。依据“委管合同”第三条第一款“1.2如因甲方原因导致委托招商期限顺延或开业延期，需乙方继续提供招商工作的，则延长期内招商顾问费按每月人民币20万元整至延顺至日起至项目实际开业之日止据实结算”。则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招商顾问费3100000元。（二）上诉人因其自身原因导致项目工程施工进度滞后，未能依据约定时间向答辩人及商户交付场地，严重影响了答辩人的招商工作。据“委管合同”第四条第四款之约定，上诉人应负责项目的开发、建设、销售等乙方工作之外的相关工作并承担相应责任，且上诉人应于2018年6月之前将符合双方审定的《商铺交付标准》的场地交付给乙方安排商户进场装修并进行开业筹备工作。答辩人根据合同约定的上述条件如约开展了招商工作，但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一再拖延项目开业时间。对此，答辩人曾多次催促上诉人妥善解决相关的工程施工问题，但截至本案一审开庭时，上诉人项目工程仍处于停滞状态更不用说通过相关部门的竣工验收了，项目不符合向商户交付的条件，开业更是遥遥无期。上诉人的行为和项目的现状导致市场对项目的信心动摇，潜在商户只进行观望而不愿签约，已经签约的商户也因为无法接受上诉人的工程施工进度的停滞以及开业时间的一再拖延而要求解除租赁合同，进而对答辩人招商工作造成严重影响。（三）根据“委管合同”约定，因非答辩人原因导致项目未能完成各阶段工作的，乙方有权延顺合同约定的相应周期。依据《委管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因非乙方原因导致项目未能完成各阶段工作的，乙方有权延顺相应周期并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委管合同》第五条第五款的约定，答辩人应按照“委管合同”及后续双方签订的其他相关协议、文件等约定的期限和标准完成所有委托事宜。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因为其自身原因导致项目工程施工进度严重滞后，上诉人主动以书面形式告知答辩人延顺开业时间，即上诉人已经书面文件的形式变更了合同约定的项目各项工作周期。在这种情形下，答辩人依约有权顺延工作周期，并不构成违约。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未按照约定完成招商率，没有任何依据。（四）“委管合同”并没有约定答辩人必须派驻的人员人数。答辩人对于项目管理团队的调整符合项目的实际情况。通过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六安嘉地方圆荟筹备小组薪酬福利标准》中可以证明，2018年10月前，答辩人管理团队保持为项目负责人+招商人员+运营人员的主要组织架构，后因项目的开业时间由2018年10月1日延迟至2019年8月2日，答辩人将管理团队中的运营人员调出，但仍然保留了项目负责人及招商人员。这既是答辩人根据项目的实际需求作出的灵活调整，同时也是为了降低上诉人的经营成本，积极维护上诉人的利益。而且“委管合同”并没有约定答辩人必须派驻的人员人数。根据合同第四条第三项约定，人员配置及数量，由双方根据项目实际情况另行协商确定。合同也并没有约定协商确定的方式必须为书面。根据双方的沟通惯例，因日常工作较为琐碎，双方采用比较灵活的微信、短信、邮箱等沟通方式。对于该等人员调整，答辩人也向上诉人发函，上诉人收函后未提出任何异议，双方已经按照答辩人函件内容实际履行。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答辩人支付派驻员工2018年年终奖及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的薪酬福利费，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据“委管合同”第三条第三款“1、乙方工作人员（含招商、运营管理阶段）的薪酬福利【除非特殊说明，本合同所称的薪酬福利均包含工资、奖金、五险一金、食宿、交通……】费用由甲方支付给乙方，薪酬福利标准参照合肥市世纪金源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薪酬福利标准确定”。2019年1月23日，上诉人办公室主任胡秀娟书面签字确认上诉人应承担的答辩人派驻员工吴伟、李超、江明森2018年年终奖金金额为42050.87元。对于胡秀娟的身份及权限，在2018年9月4日的确认单及其他确认单上，上诉人均已经盖章确认，其有资格进行代表上诉人对双方的费用进行确认。如本答辩状第一条所述，截至2019年11月，答辩人管理团队一直常驻项目，且答辩人派驻员工人数不少于3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答辩人按照能够确定的最低人员数量标准向答辩人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的薪酬福利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已支付的款项是答辩人因履行“委管合同”的应得收益，答辩人也已经向上诉人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合作后期答辩人招商进度之所以放缓，完全是因为项目的开发、建设进度达不到“委管合同”及《租赁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和交付条件要求，导致市场商户投资信心动摇乃至撤回投资意向造成的。众所周知，商业地产项目是需要开发建设单位投入充裕的资金进行建设、装修和前期市场培育的，而建设开发、装修和市场培育本就是一个时间跨度长、资金投入大的商业投资行为，这些资金需要开发建设单位在项目从政府拿地前就筹集到位的，以保障项目的良性运作。但上诉人却在一审陈述时称：项目“需要等待招商时，借助商户资金来进行项目的开发建设”。上诉人的该观点完全违背商业地产的建设和良性运作的市场规律，妄图通过该等无稽的论调对自己的违约事实进行苍白无力、欲盖弥彰地遮掩。事实证明，上诉人本身资金筹措不到位、将先期工程施工资金寄希望于商户（项目承租人）处，已经导致项目资金连施工都无法完成，更不要提向商户交场和开业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并无不当。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曲水公司安徽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招商代理佣金498989.41元，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招商顾问费3100000元，2018年派驻员工年终奖金42050.87元，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派驻员工的薪酬福利费553503.18元，共计4194543.46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44047.37元（暂计至2019年11月25日，以后计算至款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9月1日，嘉地公司与曲水世纪金源方圆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系曲水公司安徽分公司”）签订“委管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开发的六安嘉地MALL（以下简称“项目”）的前期调研规划、招商及后期运营管理工作独家委托给乙方。合同中委托物业范围约定：委托招商的建筑面积不低于105877.21平方米（详见附件二招商范围划分确认图）。委托事项中独家招商代理部分约定：负责本项目合同委托范围内商业部分的独家招商代理工作，具体包含商户拜访、接待、租赁条件洽谈、协助租赁合同签订及保证金的催缴等。合同期内，凡是与甲方就该项目签订租赁合同的商户，均视为乙方独家招商成功的客户，甲方均须按本合同的约定向乙方支付招商佣金。前期调研规划及招商代理期限约定：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本合同生效之日为起始时间确定，2018年9月30日为暂定时间，最终以双方另行书面确认的日期为准。开业招商考核指标：项目室外商业外街开业率达75﹪、除外街的项目剩余部分开业率达80﹪；甲方原因导致不能开业的面积除外。招商进度约定：本合同签订后6个月内，完成外街招商率≧45﹪，除外街的项目剩余部分招商率≧50﹪。本合同签订后12个月内，完成外街招商率≧75﹪，除外街的项目剩余部分招商率≧80﹪。费用及支付方式约定：项目前期调研规划及招商顾问服务阶段由甲方支付乙方前期调研规划顾问费共计30万元，用于乙方开始项目前期调研、定位规划等工作。另支付乙方前期招商顾问费（自乙方招商团队进驻之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暂定）每月20万元，暂按12个月计算，共计240万元。前期调研规划费：甲方应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前期调研规划顾问费20万元，甲方确认依法项目前期调研、定位规划等工作后7日内支付剩余前期调研规划顾问费10万元。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预付乙方三个月招商顾问费60万元，剩余招商顾问费180万元，甲方按月支付给乙方，每月支付20万元。甲方应在乙方招商团队进驻后的第三个月的25日前将下月的招商顾问费支付给乙方，此后每月的25日前将下月的招商顾问费支付给乙方。如因甲方原因导致委托招商期限顺延或开业延期，需乙方继续开展招商工作的，则延长期内招商顾问费按每月20万元整自顺延之日起至项目实际开业之日止据实结算。前期调研规划费、招商顾问费单独结算，不因招商进度、招商佣金结算、项目建设等原因延迟支付。关于招商代理佣金支付方式约定：甲方应在与乙方招商引荐的商家签订正式租赁合同并收到商户交付的履约保证金之日起至次月15日前，向乙方支付全部招商佣金的80﹪；签约商户开业后的次月15日前，甲方支付乙方剩余20﹪的招商佣金。关于乙方工作人员薪酬标准及支付方式约定：乙方工作人员（含招商、运营管理阶段）的薪酬福利（包含工资、奖金、五险一金、食宿、交通费和其他相关费用及福利）费用由甲方支付给乙方，薪酬福利标准参照合肥市世纪金源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薪酬福利标准确定。人员薪酬、配置及数量，由甲乙双方根据项目实际情况需要另行协商确定。“委管合同”签订后，为履行合同之便宜，乙方注册成立了丙方即本案原告曲水公司安徽分公司，甲乙丙三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如下：一、三方一致同意并确认：由丙方代为行使乙方在管理合同项下的权利并履行乙方在管理合同项下的义务。丙方与履行管理合同有关的各种行为，均视为乙方的行为，其法律效果均由乙方概括承受，但丙方作出的关于变更管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的行为须经乙方书面同意。二、本协议生效后，甲方直接向丙方支付管理合同项下约定的各项费用，由丙方依据管理合同直接向甲方开具发票。乙方对丙方收取费用均认可。三、本补充协议三方未明确变更之事项，均按照管理合同约定执行，且甲方同意，除本协议明确约定外，不因本补充协议的签署加重乙方的合同义务和责任。上述“委管合同”和“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组建团队于2017年10月16日正式进驻项目开展工作，截至2018年8月，原告招商签订租赁合同49份，签约面积为12665㎡，已收租户保证金共计1450100元；招商洽谈有意向签订租赁合同的商户有9户，招租面积1488.7㎡，已收费用168000元。2018年3月21日，被告致函原告，告知项目延迟开业时间至2019年8月2日，要求原告按照变更后的开业时间开展相应工作。2018年3月23日，原告针对招商佣金向被告发送“确认单”，确认内容为：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2月28日，招商佣金339166.66元。被告方工作人员胡秀娟在“确认单”上甲方经办人员栏签名确认。后被告支付150000元，尚欠佣金189166.66元。2018年9月4日，原告发送“确认单”，内容为：2018年3月招商代理佣金143131.04元、4月招商代理佣金66396.67元、5月招商代理佣金54195.84元、6月招商代理佣金46099.2元。被告方有胡秀娟在“确认单”的经办人员栏签名并盖章。2019年1月23日，原告发送“确认单”，内容为：企业管理服务费42050.87元，方圆荟（2019）函字第［020］号--关于支付入驻人员年终奖金的函。“确认单”上被告方经办人员栏仍然是胡秀娟签名。 另查，2018年11月6日，原告向被告发送方圆荟（2018）函字第［066］号“公函”，其中关于“欠费事宜”内容为：根据合同约定，贵司目前拖欠我公司2018年7月15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招商顾问费900000元、招商佣金648989.41元、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薪酬福利费34239.55元，共计人民币1583228.96元。2019年5月5日，原告向被告发送方圆荟（2019）函字第［078］号“公函”，其中关于“欠费事宜”内容为：根据合同约定，贵司目前拖欠我公司2018年7月15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招商顾问费人民币1700000元、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6月30日招商佣金人民币498989.41元、2018年派驻员工年终奖金42050.87元、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派驻员工的薪酬福利费人民币91475.13元，共计欠费金额人民币2332515.41元，根据合同约定截至2019年5月5日已产生延迟付款违约金205664.82元。2019年9月24日，被告发送给原告“工作联系函”，告知原告六安嘉地公司已于2019年7月30日被中科科达实业（深圳）有限公司收购，中科科达公司将对原合同进行修改，要求原告于2019年9月30日前提供新的主要商务条款以便快速确定新的合作模式和合同；关于前期服务费用问题，中科科达对已提供发票的部分与原股东逐项核对，力争在10月上旬逐一支付。2019年10月24日，原告向被告发送方圆荟（2019）函字第［186］号“公函”，对被告方9月24日“工作联系函”答复，表示愿意进行合作模式的调整，再次罗列拖欠费用：1、2018年7月15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招商顾问费人民币2900000元；2、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6月30日招商佣金人民币498989.41元；3、2018年派驻员工年终奖金42050.87元；4、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派驻员工的薪酬福利费人民币466176.41元。上述合计欠费金额人民币3907216.69元。2019年11月1日，被告再次发给原告“工作联系函”，内容为：因我司股东于7月12日与中科科达实业（深圳）有限公司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特函告贵司暂停招商服务和中止相应咨询费用，并建议贵司在此期间保留2-3名现场工作人员服务已签约租户及与我司衔接相关事项。2019年11月11日，原告就2019年11月1日被告的“工作联系函”，委托安徽宏淼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送“律师函”，答复意见：1、被告股东转让股权系内部股权结构的变动，“委管合同”和“补充协议”的义务仍应全面履行；2、截至2019年11月8日，被告仍拖欠各项费用共计4194543.46元，请立即支付；3、对于重新商议和签订合同问题，应在解决上述遗留问题的前提下进行。并认为被告行为构成违约，截至2019年11月8日，已产生逾期付款违约金508593.76元。 又查，在2017年10月16日原告正式进驻项目时，发送给被告的“关于工作人员进驻六安嘉地MALL商业项目的函”中，确定项目常驻人员名单为：吴伟、江鹏、石伟、代伟博、阙兴志、李超、张玲（备注：后期将根据项目实际进展情况进行人员调整），协助筹备人员名单：李强国、杨文龙。2018年4月19日，原告发函给被告调整项目工作人员，将江鹏、张玲调整为协助招商筹备人员，石伟、代伟博调出，江明森调入任招商业务主管。2018年10月22日，原告再次发函给被告，将江鹏和张玲调出。原告制作的2018年12月份薪酬福利标准明细表，金额为30491.71元，人员名单为3人。2019年2月份薪酬福利标准明细表，金额也是30491.71元，人员名单为3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支付原告前期调研费30万元，支付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7月15日的招商顾问费180万元，支付招商佣金15万元，支付2017年10月16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工作人员薪酬福利费80余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签订“委管合同”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组建团队进驻项目开展工作，为被告项目进行前期调研规划，与商户洽谈招租，促成商户与被告签订租赁合同。被告应按照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合同约定的各项费用，履行付款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有：1、原告诉请的各项费用是否有事实依据，计算是否合理；2、原告诉请支付违约金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费用：一、招商代理佣金，从2018年3月23日“确认单”看，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2月28日，招商佣金为339166.66元，被告仅支付150000元，尚欠佣金189166.66元未付。从2018年9月4日“确认单”看，被告欠2018年3-6月招商代理佣金未付。从第［078］号“公函”看，原告提出欠费事宜，列出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招商代理佣金498989.41元。在第［186］号“公函”上，原告再次提到被告尚欠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招商代理佣金498989.41元。而被告对“确认单”和“公函”中关于该项欠费没有提出异议，故对原告该项诉请予以确认。二、关于招商顾问费，合同约定每月支付20万元，每月的25日前支付下月的招商顾问费。并约定如因被告原因导致委托招商期限顺延或开业延期，需原告继续开展招商工作的，则延长期内招商顾问费按每月20万元整自顺延之日起至项目实际开业之日止据实结算。被告按约支付招商顾问费至2018年7月15日，后期没有按月及时支付。在第［066］号“公函”上，原告提到被告尚欠2018年7月15日至2018年11月30日计4个半月的招商顾问费90万元。在第［078］号“公函”上，原告又提到被告尚欠2018年7月15日至2019年3月31日计8个半月的招商顾问费170万元。在第［186］号“公函”上，原告再次提到被告尚欠2018年7月15日至2019年9月30日计14个半月的招商顾问费290万元。被告对此均未提出反驳意见，应视为对该部分费用没有异议。被告辩称招商代理期限已于2018年9月30日终止，与事实不符。合同约定：前期调研规划及招商代理期限从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本合同生效之日为起始时间确定，2018年9月30日为暂定时间，最终以双方另行书面确认的日期为准。2018年3月21日，被告向原告发函，通知开业时间延迟至2019年8月2日，要求原告按照变更后的开业时间开展相应工作。2019年11月1日，被告再次发送“工作联系函”，告知原告暂停招商服务。可见原告招商工作一直在持续进行，并未在2018年9月30日停止。结合第［186］号“公函”和被告11月1日的“工作联系函”，原告招商截止时间应为2019年10月31日，故原告诉请2018年7月15日至2019年10月31日招商顾问费310万元，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三、关于2018年年终奖金，合同约定原告方工作人员的薪酬福利（包含工资、奖金和其他相关费用及福利）费用由被告支付。2019年1月23日，原告发送“确认单”，通知被告支付入驻人员年终奖金，奖金金额为42050.87元。在第［078］号“公函”和第［186］号“公函”上，均提到欠费包含2018年派驻人员年终奖金42050.87元。而被告辩称经双方协商，该笔年终奖原告同意自行承担，对此说法，被告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不予采信。四、关于薪酬福利费，被告已支付原告2017年10月16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作人员的薪酬福利费80余万元。被告辩称2018年10月起，原告未在项目现场安排常驻人员，无权主张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的薪酬福利费。2017年10月16日，原告在发给被告的关于工作人员进驻项目的函中，确定项目常驻人员为吴伟、江鹏、李超、张玲等7人，但函中已备注“后期将根据项目实际进展情况进行人员调整”，后期因人员调整，原告也多次发函告知被告，同时对薪酬福利费予以调整。2018年11月起，原告在项目的常驻人员为3人，薪酬福利标准明细表也按照3人标准计算。2018年12月和2019年2月，原告提交的薪酬福利明细金额均为30491.71元。原告主张2019年3-11月的薪酬福利，在不能证明增加工作人员的情况下，应以每月30491.71元为标准计算，共计9个月计274425.39元。被告在答辩意见中，亦提出按照该方式计算薪酬福利费。 关于违约金：合同约定委托招商的建筑面积不低于105877.21平方米，并对招商进度约定“本合同签订后6个月内，完成外街招商率≧45﹪，除外街的项目剩余部分招商率≧50﹪。本合同签订后12个月内，完成外街招商率≧75﹪，除外街的项目剩余部分招商率≧80﹪。”截至2018年8月1日，原告完成签约合同的招租面积为12665平方米，洽谈有签约意向的招租面积为1488.7平方米，对照进度要求，没有完成招商指标，故原告自身履行合同亦不到位。本案原被告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导致本案诉讼，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六安嘉地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曲水世纪金源方圆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招商代理佣金498989.41元。二、被告六安嘉地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曲水世纪金源方圆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支付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招商顾问费3100000元。三、被告六安嘉地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曲水世纪金源方圆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支付2018年派驻员工年终奖金42050.87元。四、被告六安嘉地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曲水世纪金源方圆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派驻员工的薪酬福利费274425.39元（30491.71元×9个月=274425.39元）。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710元，减半收取2235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355元，被告承担22430元，原告承担492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委管合同”依法成立，真实有效，当事人均应充分履行己方合同义务，承担合同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嘉地公司支付给曲水公司安徽分公司的各项费用是否适当。一、关于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招商代理佣金498989.41元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曲水公司安徽分公司提供了“确认单”及“公函”等证据，可以印证嘉地公司欠付招商代理佣金的事实，嘉地公司对于该部分费用在相互回函中未提出异议，也未举出该部分佣金实际结算的相关证据，一审据此判决嘉地公司支付498989.41元佣金并无不当。二、关于2018年派驻员工年终奖42050.87元是否应支付的问题，该部分年终奖的负担当事人在案涉合同中约定由嘉地公司支付，曲水公司安徽分公司亦举出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的确认单予以证实，该项42050.87元费用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派驻员工的薪酬福利费274425.39元是否应予支付的问题，案涉“委管合同”约定由嘉地公司负担此项费用，曲水公司安徽分公司也举出上诉人支付了相应薪酬福利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按照3人标准计算9个月费用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嘉地公司是否应支付案涉争议招商顾问费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事实，案涉“委管合同”约定委托期限至2018年9月30日为“暂定时间”，最终以另行书面确认的日期为准，后期虽然嘉地公司函告曲水公司安徽分公司项目延迟开业时间至2019年8月2日，并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变更后的时间开展相应工作，但是双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签订书面确认日期以及顾问费标准。2019年9月24日嘉地公司又函告曲水公司安徽分公司要求对确定新的合作模式和合同，可见双方对于合同在暂定期限之后的履行内容并未确定。鉴于2018年8月后，曲水公司安徽分公司并未完成新的实质性的“委管合同”项下工作，同时也未完成“委管合同”约定的进度要求，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2018年8月之后其就“委管合同”合同义务提供了相应的服务，同时结合案涉“项目”延迟开业的基本事实是因为嘉地公司原因所致的事实，从公平处理角度出发，本院对于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招商顾问费按照合同约定标准的50%予以认定，即嘉地公司应支付1550000元招商顾问费。 综上所述，嘉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56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撤销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56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5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六安嘉地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曲水世纪金源方圆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支付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招商顾问费1550000元； 四、驳回曲水世纪金源方圆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处理，二审案件受理费38120元，由曲水世纪金源方圆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6807元，由六安嘉地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13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应军 审判员  王 芸 审判员  马 龙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郝先春 书记员刘静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