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8民终1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丽，女，1985年4月19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白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丽，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鹿忠诚，男，1957年8月19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白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吉林高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鹿春光，男，1981年8月29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白城市。上诉人王丽丽因与被上诉人鹿忠诚、原审被告鹿春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丽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丽，被上诉人鹿忠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原审被告鹿春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丽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购房款25.5万元系被上诉人借给鹿春光及上诉人的借款，从而判决上诉人及鹿春光给付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25.5万元，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应予纠正。其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及鹿春光之间成立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且本案系由于上诉人在提起与鹿春光离婚案件诉讼时，被上诉人提起的本案诉讼，其提起诉讼的时间点存在一定的特殊性，本案不同于一般的民间借贷案件，因此关于涉案项为借款之主张，被上诉人应当负有相较于一般民间借贷案件中主张债权成立的一方更高的证明责任。在一审庭审中，仅有鹿春光答辩称该25.5万房款为借款，除此之外，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25.5万元房款系借款。而鹿春光系被上诉人之子，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在本案只有鹿春光的自认，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够达到足以认定形成借贷合意以及形成借贷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25.5万元购房款系借款，明显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应予纠正。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依据该规定，被上诉人及其配偶出资购买的房屋，已经登记于鹿春光和上诉人名下，故该出资系对鹿春光和上诉人的赠与。其三，2014年购买房屋时，被上诉人及其配偶、鹿春光、上诉人是和睦温馨的一家人，四个大人为了给孩子创造良好的学习环境，才出资在白城市购买了房屋，并将房屋登记于鹿春光和上诉人的名下，购买房屋的目的和用途就是为了孩子在白城市上学，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当时购买房屋时，被上诉人并未明示或者暗示其出资购买房屋的款项为借款。被上诉人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出资购买房屋的款项为借款。故此，25.5万元购房款，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其四，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及赠与的实际行为发生，上诉人和鹿春光无明确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该认定是错误的，应予纠正。购买的房屋已经登记于鹿春光和上诉人名下，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及其配偶有赠与的意表示及赠与的实际行为发生，以及上诉人和鹿春光接受了赠与的事实。其五，购房行为发生于2014年，至今已经长达7年之久。在此7年时间内，被上诉人及其配偶从未向鹿春光和上诉人明示或暗示过购买房屋的款项为借款，被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7年间曾向鹿春光及上诉人明示或暗示过购头房屋的款项为借款。而在2020年鹿春光与上诉人进行离婚诉讼时，被上诉人才主张购买房屋的款项为借款。明显是被上诉人与鹿春光恶意串通，为了使上诉人在离婚时少分夫妻共同财产或者分不到夫妻共同财产，而虚构的所谓的借款诉讼。如果上诉人与鹿春光没有进行婚诉讼，那么本案的借款诉讼也将不会发生。其六，鹿春光与上诉人的离婚案件，一审法院已作出判决，判决婚生女由上诉人抚养，案涉款项购买的房屋归上诉人，上诉人给付鹿春光25.5万元一半的经济补偿。本案判决鹿春光和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被上诉人款25.5万元。两个案件的判决结果，等同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家辛苦劳作15年后，带着女儿净身出户，一无所有，未来的日子只能依赖上诉人的打工收入维持其与女儿的日常生活，担负女儿的教育费用。被上诉人与鹿春光串通，虚构借款的诉讼，达到了使上诉人分不到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七，即使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部分房款系鹿春光与上诉人共同财产支付的，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购房款系借款的情况下，并不影响赠与行为的成立。因为上诉人与鹿春光生活长达15年之久，在15年的共同生活中，鹿春光与上诉人不可能没有银行存款和积蓄。在被上诉人为了孙女上学出资在白城市购买房屋时，上诉人却分文不出，也不符合生活常理。故此，即使上诉人主张部分房款系鹿春光与上诉人共同财产支付的，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则房款系借款的情况下，并不影响赠与行为的成立。二、本案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无论25.5万元购房款属于赠与还是借款，被上诉人的配偶系本案所涉房款的共有人，必要的共同诉讼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行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应当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依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应当通知被上诉人配偶参加本案的诉讼。由于一审法院未通知被上诉人配偶参加本案诉讼，属于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重新查明本案事实，并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鹿忠诚辩称，第一、本案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鹿春光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已经向法庭提供了资金的流水，以及证人出庭作证，能够充分证明此款是被上诉人给付的。所以说形成了民间借贷这种关系，虽然身份证特殊，但不可否认的。一审法院的证据可以认定。第二、本案的上诉人在一审及上诉期间始终主张购房款是由鹿春光以及上诉人支付的，但是向法庭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能够证明该财产，是由鹿春光以及王丽丽购买的。第三、关于赠与行为，我方认为赠与需要有一种意识表示，而在整个一审以及本案的上诉阶段，本案的被上诉人，均没有作出任何一项赠与的意思表示，所以说这个赠与在法律上是不能成立的。司法解释当中规定的赠与，仅仅规定是对夫妻双方的一个居住的一个情形。而本案当中上诉人在上诉状当中明确说明在白城购买房屋完全是因为孩子读书而进行购买的，那么在用途上就有区别，所以说按照司法解释认定为赠与是不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的。因此我方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在认定事实以及证据适用、法律适用等完全是正确的，希望二审法院能够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鹿春光述称，这个楼房是为了还在上学，借我爸钱买的。鹿忠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鹿春光与王丽丽立即给付欠款25.5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鹿春光与王丽丽购买了位于白城市××路西户房屋，该购房款系鹿忠诚出资25.5万元购买。此款由鹿忠诚支付给卖方刘晓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1.5万元，现金支付4万元。购房后，鹿春光与王丽丽未将此款偿还给鹿忠诚。双方陈述及双方出示证据证明本案购买的鹿忠诚无赠与的意思表示和赠与行为，且王丽丽反复辩称该房屋是其夫妻共同财产所购，不符合财产赠与行为成立的法律要件。故鹿忠诚诉讼来院，要求鹿春光与王丽丽立即给付拖欠的购房款25.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鹿春光与王丽丽购买了位于白城市××路西户房屋，系鹿忠诚出资25.5万元购买，房屋登记在二名下。鹿忠诚于2014年4月14日向卖方刘晓凯支付了购房款25.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鹿春光与王丽丽理应偿还鹿忠诚借款25.5万元。双方陈述及双方出示证据证明本案购买的无赠与的意思表示和赠与行为，且王丽丽反复辩称该房屋是其夫妻共同财产所购，不符合财产赠与行为成立的法律要件，王丽丽以购买的房屋是鹿忠诚的赠予为抗辩理由，因鹿忠诚没有赠予的意思表示及赠与的实际行为发生，王丽丽、鹿春光亦无明确接受赠与的意识表示和相应的证据支持，对王丽丽的该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丽丽的答辩中称购房款是二夫妻共同财产，由鹿忠诚代为保管之说，王丽丽该抗辩理由无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鹿忠诚诉求正当合法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鹿春光、王丽丽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鹿忠诚借款25.5万元。案件受理费2563元，由鹿春光、王丽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是：2014年鹿春光与王丽丽购买了位于白城市××路西户房屋，该房是通过鹿忠诚和卖方刘晓凯之间交易购买的，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1.5万元，现金支付4万元。购房款共计25.5万元，该房已经登记在鹿春光和王丽丽的名下。现在鹿忠诚提起诉讼认为该购房款是王丽丽和鹿春光向其借款，要求鹿春光与王丽丽立即给付拖欠的购房款25.5万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之间没有借贷的合意，没有任何记载借贷方面的物证以及证人证言，虽然有鹿春光的自认，而鹿春光又是与上诉人在另一个离婚案件中当事人，在离婚案件中将争议的房屋一审判决王丽丽所有。因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形成借贷合意以及形成借贷关系。其次，该房屋是在2014年购买。至今已有7年之久，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向鹿春光和上诉人明示或暗示过购买房屋的款项为借款，被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7年间曾向鹿春光及上诉人主张此项权利。而在2020年鹿春光与上诉人进行离婚诉讼时，被上诉人才主张购买房屋的款项为借款，此时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时机、目的难免让上诉人质疑。最后，本案中诉争的房屋已经登记在王丽丽和鹿春光的名下，其二人拥有该房屋的物权，虽然被上诉人有证据证实该房屋是其与原房主交付款项而购得，但其无上诉人王丽丽和原审被告鹿春光向其借贷的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被上诉人主张借贷关系要求王丽丽和鹿春光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丽丽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鹿忠诚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鹿忠诚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689.00元，由鹿忠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小明审判员  戴红娟审判员  张化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