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滇池度假区滇池路**。负责人：杨海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凤仙，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某，女，198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住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友，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1，女，200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住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县div>法定代理人：耿某（田某1之母），自然情况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友，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2，女，200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住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县div>法定代理人：耿某（田某2之母），自然情况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友，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才高，男，1975年9月5日出生，彝族，住云，住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div>上诉人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铁塔昆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耿某、田某1、田某2、张才高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2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月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铁塔昆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田庆发系因触电后从高处坠落导致死亡，触电和高坠对于最终田庆发死亡的原因力占比分别为二分之一”，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中，鉴定机构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第六条“死因意见”已明确“田庆发系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一审法院仅因《鉴定意见书》第五条“分析意见”中载明的“田庆发系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触电过程可导致其高坠跌落”认定“田庆发系因触电后从高处坠落导致死亡，触电和高坠对于最终田庆发死亡的原因力占比分别为二分之一”，系对《鉴定意见书》的错误解读，田庆发的死亡原因应以《鉴定意见书》最终意见即“死因意见”为准，即田庆发系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其次，《鉴定意见书》第五条“分析意见”第（五）项“田庆发系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触电过程可导致其高坠跌落”并未明确触电是导致田庆发高坠的唯一原因，一审法院因此认定“田庆发死亡的原因是高坠，高坠的原因则是触电”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属于主观推断。一审法院据此推断认定田庆发死亡原因，是不客观的，是不尊重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的体现。二、一审法院已查明，田庆发系在帮张才高建房时发生伤害事故死亡，依法应由雇主张才高承担赔偿责任，而非适用《侵权责任法》第73条的规定。三、不管是田庆发高坠事故的原因还是存在触电过程的原因均在于张才高依法均应承担不可推卸主要赔偿责任。首先，张才高在让田庆发帮其建盖房屋的过程中，未提供安全绳、未设置安全网等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结合“田庆发系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的鉴定意见，足以证明田庆发高坠事故的主要原因，系雇主张才高未为雇员田庆发提供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导致，张才高依法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其次，案涉高压电线于2011年9月架设，张才高于2016年开始“拆旧建新”建第一层房屋，2019年7月加盖第二层房屋，张才高的建房行为发生在案涉高压线架设之后，属于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建房。据张才高陈述，在建房前期已经去供电所要求迁改电线，并从供电局获悉案涉电线产权方也就是上诉人工作人员联系方式，表明其已知案涉电线有一定的危险性，在上诉人安排工作人员实地勘察并明确告知其案涉电线系高压线，需迁改后才能施工之后，仍然私自违规施工，是导致田庆发存在触电过程的主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53条第2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修建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建筑物、构筑物，不得种植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植物，不得堆放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物品。”第54条：“任何单位和个人需要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进行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作业时，应当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进行作业。”第55条：“电力设施与公用工程、绿化工程和其他工程在新建、改建或者扩建中相互妨碍时，有关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协商，达成协议后方可施工。”及《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10条第1款：“（一）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导线边线向外侧水平延伸并垂直于地面所形成的两平行面内的区域，在一般地区各级电压导线的边线延伸距离如下：1-10千伏5米35-110千伏10米154-330千伏15米500千伏20米在厂矿、城镇等人口密集地区，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的区域可略小于上述规定。但各级电压导线边线延伸的距离，不应小于导线边线在最大计算孤垂及最大计算风偏后的水平距离和风偏后距建筑物的安全距离之和。”之规定，张才高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在电力线路保护区域内建房，且未为田庆发提供任何安全措施，最终导致此次事故的发生，张才高依法应对田庆发高坠死亡的损害后果和存在触电过程的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综上，张才高依法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四、田庆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采取任何防护保护措施只身在距离地面五米多高的墙头施工，且在施工墙头距离高压线仅80公分的距离的情形下，仍手持铁锤施工，未意识到其施工行为的危险性，也未尽到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对此次事故的而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田庆发承担10%的责任，明显过轻，田庆发依法应承担40%左右的责任。五、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死亡赔偿金，不应再重复判决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即使依法应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那么这部分赔偿责任依法应由责任人共同承担，而不是仅判决上诉人单方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耿某、田某1、田某2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触电和高坠对最终田庆发死亡的原因里占比分别为二分之一符合相关证据所证实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73条，并对本案的相关责任进行充分的分析与评判，适用法律并无错误。三、导致田庆发触电后从高处坠落最终死亡，最直接和核心的原因是上诉人对高压线路的管理存在漏洞和过错，而并不在于张才高和田庆发。需要强调的是，张才高是对房屋拆旧建新，张才高的旧房屋存在的情况下，是上诉人未经其同意也未设置安全设施的情况下，架设了高压电线，其侵权行为在先，而不能因为上诉人架设电线的侵权行为，将相应的责任归于张才高。四、田庆发在本案中并无重大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考虑，由其承担了10%的责任，符合案件事实，依法应当给予维持。五、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全案的基础上，确定了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错误，应给予维持。被上诉人张才高未到庭陈述其答辩意见及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审原告耿某、田某1、田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被告铁塔昆明分公司赔偿原告共计97273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810329元、丧葬费520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误工损失3365元、尸体解剖鉴定费15000元）；2.判令由被告铁塔昆明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才高居住于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张才高家房屋上方有产权属于铁塔昆明分公司的10千伏高压电线通过，该线路于2011年9月架设。2019年6月，张才高曾向铁塔昆明分公司投诉电力线路影响其建房，要求线路改道的问题，铁塔昆明分公司也曾派人到现场查看。2019年7月，张才高让田庆发、赵宗贤、薛兰芬等人帮其建盖房屋（房屋加二层），约定工钱为男工每天150元，女工每天100元。2019年7月15日，田庆发在建房工地支模，当田庆发拿着锤子站在墙头敲模时（未系安全绳），赵宗贤、薛兰芬听见响声，后看见田庆发坠落在一楼上二楼的楼梯平台（赵宗贤、薛兰芬均陈述坠落高度约四米），导致田庆发死亡。对于田庆发的死亡原因，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中认为，“……综上，结合现场勘查和调查情况，田庆发系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触电过程可导致其高坠跌落。”死因意见为：田庆发系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田庆发亲属为做鉴定支出鉴定费15000元。事发后，铁塔昆明分公司向田庆发亲属支付过款项20000元，张才高支付过10000元。2020年1月9日，田庆发妻子耿某、女儿田某1、田某2作为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铁塔昆明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受理后，一审法院通知张才高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庭审中，耿某、田某1、田某2明确表示，不要求张才高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张才高有责任，也放弃对张才高的赔偿主张。另查明，田庆发1978年9月16日生，其与耿某共生育田某1、田某2两个女儿，田某1在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上学，田某2在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上学。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则黑乡卡租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田庆发父亲2008年去世，母亲2016年去世。禄劝屏山镇盛鲜食品经营部出具工作证明证实，田庆发曾于2018年5月18日至2019年7月2日在该经营部工作，从事货物搬运、运送货物等，月均工资3100元。陈阳兵出具的居住证明证实田庆发于2018年4月7日至2019年7月4日租住于禄劝县城屏山镇掌鸠河东路19号国税局1幢1-102号，该证明经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屏山街道旧县社区民居委员会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规定：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经审理查明，田庆发系在帮张才高建房时发生伤害事故死亡。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认为，“……综上，结合现场勘查和调查情况，田庆发系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触电过程可导致其高坠跌落。”死因意见为：田庆发系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以上死因鉴定意见，可以确认，田庆发系因触电后从高处坠落导致死亡。经查明，田庆发触电的电力线路产权人为被告，被告具有管理和维护义务。另一方面，第三人张才高在让田庆发帮其建盖房屋的过程中，未提供安全绳、未设置安全网等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加之田庆发在事发当天，在无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手拿铁锤站在高墙上施工，最终导致其触电后坠亡。故对于田庆发死亡的后果，被告及第三人张才高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原告自身具有过错，可适当减轻被告及第三人张才高的赔偿责任。从《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看，田庆发死亡的原因是高坠，高坠的原因则是触电。试想，如果不发生触电，田庆发不会发生高坠，不会导致最终死亡，如果设置有安全绳或安全网，田庆发触电后虽发生高坠，也不会导致最终死亡。由于触电和高坠结合最终导致了田庆发死亡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触电和高坠对于最终田庆发死亡的原因力占比分别为二分之一。被告及第三人对于田庆发死亡后产生的损失，应当各承担二分之一的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为：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00417.09元、丧葬费52038.50元、鉴定费15000元，共计867455.59元。由于田庆发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可以适当减轻被告及第三人的责任，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90%的责任即780710.03元较为适宜。同时，由于触电和高坠均是导致田庆发死亡的原因，作为电力线路产权人的被告以及作为用工主体的第三人张才高均应当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由于原告明确不要求第三人张才高承担责任，故被告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以上损失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即390355.02元（780710.03元÷2）。此外，由于此事件已造成田庆发死亡的严重后果，故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精神抚慰金40000元。即本案中，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30355.02元。扣除被告已先行垫付费用20000元，被告还应当赔偿原告410355.02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耿某、田某1、田某2赔偿款410355.02元；二、驳回原告耿某、田某1、田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责任应如何划分？2.一审判决认定相关赔偿费用是否正确？关于本案的责任应如何划分的问题。根据本案查证事实，田庆发系在从事张才高雇佣活动过程中，因触电后从高处坠落导致死亡。由此可见，本案损害后果系多种原因导致的损害后果，一审法院基于该基本事实，认定由管理高压线路的所有人——上诉人铁塔昆明分公司承担45%的责任，田庆发的雇主张才高承担45%的责任，田庆发承担10%的责任。有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上诉人铁塔昆明分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相关赔偿费用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铁塔昆明分公司提出支持了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再重复判决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二审中，上诉人铁塔昆明分公司二审中补充提出本案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的观点，亦无充分依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驳回。另外，一审法院对其余事项的处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铁塔昆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8元，由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杨章亮审判员  金 馨审判员  刘 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龙俊秀书记员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