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民终137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旻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丽春镇谭家场社区**。 法定代表人：刘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从渊，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世程，男，1982年10月18日出生，回族，住四川省郫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世伟，男，1975年5月23日出生,回族，住四川省金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明，四川新成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旻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旻浩公司）与马世程、马世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人民法院（2020）川0182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旻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马世程与马世伟于2018年12月23日形成的《收货单据》无效。事实及理由：1.马世程利用其非法侵占的旻浩公司的印章，与马世伟恶意串通，在旻浩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形成了《收货单据》，严重损害了旻浩公司的合法权益。2.本案中马世伟并非善意相对人，马世程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 马世程答辩称，马世程当时是旻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马世伟是贤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人签订《收货单据》系两个公司的正常交易，并不构成旻浩公司所说的恶意串通。 马世伟答辩称，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马世伟代表的贤爱公司一直与旻浩公司有正常的经济往来，所对接的人员也是马世程，而贤爱公司也一直认为马世程就是旻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人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 旻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旻浩公司与马世程、马世伟于2018年12月23日形成的《收货单据》无效。后经一审法院释明，旻浩公司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马世程以旻浩公司名义在2018年12月23日《收货单据》中认可收货清单的行为对旻浩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8日，马世程与刘虎投资设立旻浩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马世程持股比例为55%，刘虎持股比例为45%。 2018年7月2日，马世程（甲方）与刘虎（乙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载明马世程自愿委托刘虎作为自己对旻浩公司165万元出资（该出资占旻浩公司注册资本的55%）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协议还载明马世程委托刘虎行使的权利包括：由刘虎以自己的名义将受托行使的代持股份在旻浩公司股东名册上登记具名、在工商机关予以登记、以股东身份参与相应活动、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法律与公司章程赋予股东的其他权利。 同日，马世程与刘虎、胡平分别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马世程将持有的旻浩公司股权162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4%）转让给刘虎，将其持有的旻浩公司股权3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转让给胡平。同日，显示有马世程、刘虎、胡平签字的旻浩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马世程将其持有的公司162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4%）转让给刘虎，将持有的公司3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转让给胡平，转让后马世程不再持有公司股权，刘虎持有99%的股权，胡平持有1%的股权。 旻浩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8年7月19日，股东由马世程、刘虎变更为刘虎、胡平;法定代表人由马世程变更为刘虎；胡平为监事。 高德芬、马世君、胡平均系旻浩公司工作人员。马世伟系贤爱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2018年12月23日的一张《收货单据》上载明:经手人栏目有马世伟、高德芬、胡平、马世君签字，马世程签名并签字“情况属实”。单据上加盖了四川旻浩公司公章。内容有“铝模板;马世程一、工地上的板合计：10461.84平方米，其中：郑州5号1584.6平方米。郑州6号1598平方米......”。 一审另查明: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书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民终19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马世程向旻浩公司返还公司公章；（2019）川0182民初32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马世程确认其为旻浩公司实际股东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尚未生效。 在（2020）川0182民初736号案件中，贤爱公司与旻浩公司在诉讼中共同确认以下事实：2017年贤爱公司将铝模板交由旻浩公司，由旻浩公司出租给郑州旻浩铝模板科技有限公司，郑州旻浩铝模板科技有限公司将铝模板用于《郑州惠济区胖庄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安置区一期项目5#、6#楼铝合金模板工程模板租赁合同》及《郑州惠济区胖庄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安置区一期项目7#、8#楼铝合金模板工程模板租赁合同》所对应的工地，其中用于《郑州惠济区胖庄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安置区一期项目5#、6#楼铝合金模板工程模板租赁合同》所对应工地的数量是2978.42平方米。该案一审判决已作出，尚未生效。 一审认为，虽然《收货单据》形式上加盖有旻浩公司的印章，但生效判决已推定马世程持有旻浩公司公章，且判决其应向旻浩公司返还，现旻浩公司也未追认该盖章行为的后果，故不能直接推定盖有公章就是旻浩公司作出了认可的意思表示。 关于马世程能否代表旻浩公司作出认可的问题，马世程以自己为旻浩公司实际控制人，且曾为旻浩公司法定代表人，主张有权代表公司作出相关民事行为，并由旻浩公司承担法律行为后果。一审认为，根据2018年7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及其后的公司登记信息变更，马世程已非旻浩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其行为并不代表旻浩公司意志，行为后果亦非当然由旻浩公司承担。对其关于作为被代持股份的隐名股东身份、旻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辩称意见，因缺乏法律规定的外观要件，也并不当然产生法定代表效力。在2018年12月23日的签字行为中，也无旻浩公司授权，故马世程以旻浩公司名义确认单据系无权代理。 关于马世程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就本案而言，1.在贤爱公司与旻浩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成立之初，马世程当时是旻浩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7月2日旻浩公司因股权发生变更且公司登记发生变更后，其并未通知合同相对方贤爱公司，故马世程存在有代理权授予的外观；2.由于旻浩公司与马世程存在是否代持股份、是否为真实股东等争议，在未得到最终确认前，特别又有旻浩公司其他工作人员共同参与下，贤爱公司（马世伟）与马世程等人确认单据数量主观上并非不善意，也并无过失。3.在他案中，旻浩公司与贤爱公司共同确认无争议的事实与本案单据载明的有关数据基本吻合，且《收货单据》所载数据详细到小数点后三位，从形式上也一定程度反映出对相关事实的真实结算。综上，虽然马世程在《收货单据》上签字确认行为系无权代理旻浩公司，但马世伟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旻浩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旻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旻浩公司负担。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效力确认之诉，旻浩公司要求确认马世程在案涉《收货单据》签字的行为对旻浩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马世程在《收货单据》上签字的行为，系一个单方的意思表示，本身并不构成一个合同，也未创设一个新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存在认定合同效力的问题。旻浩公司所主张的“对旻浩公司不发生效力”是指该行为在旻浩公司与交易相对方之间不产生当事人预想的效果，该“效力”并不针对马世程。旻浩公司与马世程之间，只存在有授权或没有授权的事实。故本案中旻浩公司所提起的诉讼请求并不明确，应驳回其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2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四川旻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四川旻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二审中四川旻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