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7民再6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杨永斌，男，198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瓮安县。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何友平，男，197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瓮安县。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杨秀华，男，195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瓮安县。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邓仁燚，男，198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瓮安县。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贵州风情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址：贵州省瓮安县银盏镇太平社区麒龙摩尔城风情园。法定代表人：杨永斌。以上五名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蝶，贵州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广东，男，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再审申请人杨永斌、何友平、杨秀华、邓仁燚、贵州风情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刘广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30日做出（2017）黔2701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杨永斌、何友平、杨秀华、邓仁燚、贵州风情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做出（2019）黔27民申66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邓仁燚及五名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胡蝶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刘广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作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在再审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杨永斌、何友平、杨秀华、邓仁燚、贵州风情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2701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全部再审申请人仅承担返还剩余借款本金10.1万元的还款义务。2、本案一审、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首先，综合申请人收集到与本案法律关系一致的关于被申请人刘广东起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被申请人刘广东均是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资金约定的利息、违约金和罚息等均相同），其出借行为具有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在相关案件中，被申请人刘广东也自认是职业放贷人，因此其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具体法律规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其次，根据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取得财产的，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的实际借款金额为50.4万元，申请人已经偿还40.3万元，因此申请人仅需再返还10.1万元的借款，该望贵院予以确认。二、本案中，申请人邓仁燚，杨永斌，杨秀华，贵州风情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均未收到一审法院开庭传票。本案除申请人何友平外，其它申请人均未收到法院的开庭传票。申请人收到法院的举证通知后，就一直未收到法院开庭通知。直到2019年8月，申请人银行账户被冻结后，到法院询问才知晓该案件已经结束，已经被法院强制执行。申请人认为，如果当时收到法院的传票，肯定会按期参与庭审，不可能缺席庭审。实际上，申请人已经实际偿还借款本息40.3万元，仅剩余十多万本金和利息未还，其后期之所以不再继续偿还是因为被申请人刘广东告知申请人，说之前偿还的金额仅属于借款利息，还需要归还40多万，申请人认为实在不合理，因此才不再继续归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25日，原告刘广东为出借人，被告杨永斌、何友平、杨秀华、邓仁燚、贵州风情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为借款人，双方就借款事宜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GQGZ000825《借款合同》，签订地是贵州省都匀市御庭苑，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60万元，借款用途是工程建设资金周转，借款期限12个月（从2014年10月25日至2015年10月24日止），还款期数为12期，每期等额偿还5.6万元本金和利息，还款日为每月24日，还款方式为存入借款人专用还款账户或以现金方式还款，借款人须自行保留银行转账记录或其他还款凭证；借款人为两人或两人以上，任一借款人均对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负连带清偿责任；借款人如不按期还款，应支付罚息和违约金，罚息按当期应还未还款金额的日0.05%计息，每期单独计算直至当期欠款还清之日止，违约金按当期应还未还款金额的10%计算，每期单独计算；合同履行中如发生争议，可向本合同签署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还对提前还款、债权债务转让、费用承担、出借人解除合同的条件等进行了约定。原告在该合同上加盖个人印章，四被告签名捺印。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四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收款确认书》，内容为被告收到原告借款本金60万元。同日，原、被告双方还签订了一份《关于保证金退还或罚没的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时，需向其一次性交纳借款本金的4%即2.4万元作为保证金，逾期未支付，每日按保证金的0.05%计收违约金直到保证金付清之日止；若被告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原告无息退还被告；若被告违约，所产生的罚息、违约金等优先从保证金中扣除，保证金不足的被告需在接到原告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补足；该协议与《借款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被告贵州瓮安风情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及其余四被告与刘广东签订《保证合同》，保证人经股东会决议，承担借款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之后，因被告未能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故原告向本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请。庭审中，原告认可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被告于2014年11月24日按期还款5.6万元，其余六期均逾期还款，2015年5月24日还款11.2万元，2015年7月14日还款11.2万元，2015年10月15日还款6万元，2015年10月24日还款5.2万元，2015年11月8日还款1.1万元，共计还款40.3万元。另查明：2014年10月25日，四被告杨永斌、何友平、杨秀华、邓仁燚作为甲方（借款人），案外人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甲方经乙方推荐，与特定的出借人刘广东签署了编号GQGZ000825《借款合同》，完成借款本金60万元，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服务费7.2万元，服务费是指因乙方为甲方提供信用咨询、评审、推荐出借人等系列信用相关服务的报酬。该协议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上加盖了“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四被告签名捺印。同时，四被告还向案外人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签署了《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和《委托扣款授权书》，要求四被告按期存款到“借款人专用还款账户”，并授权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委托银行划扣到期应付各项款项。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原告所举证据等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告刘广东向原审人民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违约金，暂计算合同期内利息4.8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刘广东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1589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3158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逾期之日即2015年1月2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违约金；3、诉讼费、公告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25日，原告与被告杨永斌等人签订《借款协议》，被告向原告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10月25日至2015年10月24日止。合同还约定了借款用途、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发放借款。但借款到期后，被告杨永斌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因被告何友平、杨秀华、邓仁燚与被告杨永斌系共同借款人、被告贵州风情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系担保人，故以上五被告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借款协议》签订地为都匀市御庭苑，并约定发生争议应向合同签署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故向法院提出如上诉请。原审法院认为，一、原、被告双方通过案外人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推荐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拘束力。二、《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是60万元，但从《收款确认书》、《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以及“银行转账凭证”这些证据分析，可以确认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只转了50.4万元到被告的个人账户上，原告述称《借款合同》中约定的60万元借款本金除银行转账50.4万元外，另外7.2万元代被告缴纳了服务费，2.4万元用于抵扣保证金，但《收款确认书》上却注明“……被告收到原告60万元借款本金，收款方式为银行转账……”，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用代缴服务费的方式提供借款的约定，且没有代缴7.2万元的凭证，即使原告有充分证据证明代被告缴纳了服务费，原告也只能另案主张，故该7.2万元不应计入本金，至于用于抵扣的2.4万元保证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预先扣除的2.4万元保证金计入本金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认定借款本金应为50.4万元，原告陈述借款本金为60万元的主张，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三、《借款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利率，庭审中，原告认可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被告从2014年10月27日按期还款5.6万元，其余六期均逾期还款，2015年5月24日还款11.2万元，2015年7月14日还款11.4万元，2015年10月15日还款6万元，2015年10月24日还款5.2万元，2015年11月8日还款1.1万元，共计还款40.3万元。被告杨永斌、何友平、杨秀华、邓仁燚、贵州风情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证据，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故本院综合分析全案证据和原告陈述，依法确认以本金50.4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被告每期偿还利息应为5040元。因合同有罚息和违约金的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被告未按约偿还借款，依法应当承担还本付息以及罚息、违约金的民事责任，因上述费用约定总计已超过年利率24%，故原告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自逾期之日即2015年3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违约金，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已偿还的40.3万元应以逾期之日为界线分段计算，按期偿还按月利率1%计息，逾期按月利率2%计息。因第一期被告偿还的5.6万元中，扣除利息0.504万元（50.4万元×1期×1%＝0.504万元），余5.096万元（5.6-0.504=5.096万元）应作为已还本金扣减，故至2014年11月25日止尚欠本金应为45.304万元（50.4万元—5.096万元=45.304万元），利息、罚息及违约金应从逾期还款之日2014年11月26日以本金45.30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息至清偿之日止，总数扣减被告逾期偿还的34.7万元。对于原告诉请，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刘广东要求被告杨永斌、何友平、杨秀华、邓仁燚、贵州风情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的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中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永斌、何友平、杨秀华、邓仁燚、贵州风情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刘广东尚欠的借款本金45.304万元及利息、罚息、违约金（以借款本金45.304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清偿之日止，总数扣减被告逾期偿还的37.4万元）。二、驳回原告刘广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20元，公告费600元，由被告杨永斌、何友平、杨秀华、邓仁燚、贵州风情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经再审审理，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申诉主张被申请人刘广东为职业放贷人，其在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民终1462号民事借贷纠纷一案中，刘广东自认为职业放贷人，经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被申请人刘广东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利息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强制性规定，故其与再审申请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双方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返还。因被申请人刘广东职业放贷行为导致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对刘广东主张再审申请人给付借款期间的利息、罚息、违约金等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刘广东借款504000元，已偿还了403000元，尚有101000元未偿还，尚未偿还的部分应予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造成本案《借款合同》被依法认定无效，过错责任在刘广东，再审申请人贵州风情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借款担保人不再因担保而承担清偿责任。综上，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7）黔2701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杨永斌、何友平、杨秀华、邓仁燚与刘广东于2014年10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三、再审申请人杨永斌、何友平、杨秀华、邓仁燚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共同偿还被申请人刘广东借款本金101000元；四、再审申请人贵州风情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不承担清偿责任；五、驳回被申请人刘广东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20元，由被申请人刘广东负担802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一审公告费600元，共计2920元，由再审申请人杨永斌、何友平、杨秀华、邓仁燚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令志审判员  袁 慧审判员  林 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裴梧先书记员詹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