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8行终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社根，女，汉族，1952年9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盛，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斌，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冈县公安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冈县**********。法定代表人：钟国培，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欧阳汉彬，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挺，该局民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公安局，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法定代表人：毕洪波，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朱国强，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斌，该局民警。上诉人冯社根因与被上诉人佛冈县公安局、清远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3行初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社根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佛冈县公安局作出的佛公行罚决字〔2019〕011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2.撤销清远市公安局作出的清公复决字〔2020〕0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判令佛冈县公安局向冯社根支付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权赔偿金1579.7元；4.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佛冈县公安局、清远市公安局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1月21日，佛冈县***********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鱼头村将位于该村的旱地92.32亩、山地50.791亩的土地使用权出租给佛冈县汤塘镇人民政府，由双方合作兴办企业；合作期限为50年（2004年1月1日起至2053年12月31日止）；合作期内，土地使用权归佛冈县汤塘镇人民政府，合作期满，土地使用权归鱼头村；由佛冈县汤塘镇人民政府每年支付租金给鱼头村。佛冈县汤塘镇人民政府已支付土地补偿款、青苗补偿款给鱼头村。2017年11月20日，为加快佛冈县生活污水设施建设，佛冈县发展和改革局作出了《关于佛冈县生活污水基础设施整县推进PPP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该项目选址涉及鱼头村部分土地。2019年8月21日，佛冈县自然资源局认为该项目符合佛冈县汤塘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符合供地政策，原则同意通过用地预审。同年8月29日，该项目取得了佛冈县城乡规划管理办公室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同年11月1日，施工单位通过网上办事平台申请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因项目经理有变，故施工单位于同年11月21日又重新提交了申请，并获得了许可。2019年9月，佛冈县生活污水基础设施整县PPP项目（污水处理厂）在鱼头村进行地上物清表，鱼头村部分村民到现场进行阻挠施工，施工亦因此而停止。同年11月12日9时许，佛冈县公安局汤塘派出所接到报警称有人在鱼头村新菱厂对面的“奋铲窝”非法施工，侵占村民土地。佛冈县公安局汤塘派出所随即派出警员到现场处置。鱼头村村民与施工方协商未果，冯社根等多名鱼头村村民以佛冈县汤塘镇污水处理厂无证施工和盗窃瓷砂为由，在佛冈县汤塘镇污水处理厂的施工项目部路口处，采取搬石头、树枝堵塞现场道路的方式阻止施工人员及车辆出入。经现场民警劝说无果后，现场民警将冯社根等人传唤到佛冈县*******进行调查。佛冈县公安局当日对冯社根等人送达了《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制作了《询问笔录》。同年11月13日，佛冈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认为冯社根等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拟对冯社根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并告知了冯社根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以及拟对冯社根处罚的事实、理由、内容和依据，但冯社根未向佛冈县公安局提出陈述和申辩。同日，佛冈县公安局作出涉案处罚决定，查明冯社根“2019年11月12日09时至11时许，在佛冈县汤塘镇污水处理厂施工项目部（地址位于汤塘镇联和村委鱼头村新菱厂对面地名为‘奋铲窝’）路口摆放石头、树枝阻止施工人员、车辆出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冯社根处以行政拘留五日（自同年11月13日起至11月18日止）。上述行政拘留已执行完毕。冯社根不服，向清远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1月10日，清远市公安局作出涉案复议决定，维持了佛冈县公安局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冯社根仍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治安管理纠纷。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根据冯社根的诉讼请求、佛冈县公安局和清远市公安局的答辩、各方当事人的举证与质证等综合分析，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佛冈县公安局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是否合法，处罚幅度是否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斗殴的；（二）追逐、拦截他人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的；（四）其他寻衅滋事行为。”的规定，冯社根等多名鱼头村村民以佛冈县汤塘镇污水处理厂无证施工和盗窃瓷砂为由，在佛冈县汤塘镇污水处理厂的施工项目部路口处，采取搬石头、树枝堵塞现场道路的方式阻止施工人员及车辆出入，导致施工无法进行，且冯社根等人不听公安民警的现场劝说，其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佛冈县公安局认定事实清楚。冯社根认为其属于正当防卫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佛冈县公安局提交的现场视频资料及相关《询问笔录》，冯社根的涉案违法行为阻碍了施工，但未造成有关人员损伤，佛冈县公安局对冯社根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属于自由裁量权范围内，涉案处罚决定与冯社根的违法行为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相符，故佛冈县公安局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恰当。佛冈县公安局作出涉案处罚决定前，履行了陈述申辩权告知、调查取证等程序，且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涉案处罚决定，并依法进行了送达，程序合法。对于冯社根认为佛冈县公安局“先处罚后调查”，程序违法的主张。涉案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是佛冈县汤塘镇人民政府在涉案处罚决定作出后提交给佛冈县公安局存档的，并非佛冈县公安局作出涉案处罚决定时收集的证据，故对于冯社根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佛冈县公安局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具有合法性。清远市公安局经复议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涉案复议决定，对佛冈县公安局的原行政行为予以维持，同属合法。冯社根要求撤销涉案处罚决定及涉案复议决定的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20）粤1803行初41号行政判决：驳回冯社根的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50元，由冯社根负担。宣判后，冯社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佛冈县公安局、清远市公安局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知，施工队在案发前存在无证施工及擅自盗挖瓷砂的行为，上诉人作为村民，为保障自身财产不受侵犯，阻止施工队无证施工，是合法的维权行为，故上述原因是导致本案发生的重要原因之一。同时，上诉人及其他村民是受施工队的邀约到现场进行协商解决，并非上诉人自发性到案发现场的，此亦是本案发生的导火线。而原审判决未能查明上述关键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实施的行为所针对的对象是施工队的无证施工行为，并不具有随意性，亦不是以破坏伤害为目的，且行为的影响亦是极其轻微，故上诉人的行为应定性为扰乱单位秩序行为，而非寻衅滋事行为。因上诉人的行为并没有造成任何人受伤，亦没有破坏机械设备，影响极其轻微，且上诉人是基于前述原因而到现场与施工队进行协商，但施工队故意欺骗拖延，最终才导致本案发生，上诉人的违法情节只属于一般情况或较轻情况，故佛冈县公安局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并以此对上诉人进行处罚，明显不当。三、涉案建设施工许可证是佛冈县公安局在作出涉案处罚决定后才收集的证据，属于“先处罚，后调查”的情形，严重违反法定程，原审判决对此没有予以认定，亦属错误。佛冈县公安局辩称：一、上诉人及其他村民因对涉案土地征收事宜有异议，聚集到事发现场采取搬石头、树枝木料堵塞现场道路的方式阻止施工方施工。经现场公安民警劝说无效后，答辩人依法传唤了上诉人等人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经过调查认定，上诉人等人有寻衅滋事的违法事实。上述事实有报案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及现场勘查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涉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二、本案属于答辩人的管辖范围，答辩人在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了调查取证，在处理过程中依法保障了上诉人陈述、申辩等权利，严格遵守关于行政处罚的各项规定，并最终作出涉案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三、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上诉人等人作出涉案处罚决定，内容适当。综上，涉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内容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清远市公安局辩称：一、上诉人与他人在事发地用石头、树枝等堵塞道路，阻碍佛冈县汤塘镇污水处理厂建设项目施工。该事实有上诉人等人的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和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佛冈县公安局遵循有关的法律程序办理该案，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作出涉案处罚决定，属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二、答辩人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照复议程序进行审查，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作出维持涉案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故涉案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是否合法；2、上诉人请求行政赔偿是否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是因上诉人不服佛冈县公安局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而引起的行政纠纷，故本案可从以下几方面进行审查。一、违法事实的认定。从上诉人的自身陈述、其他行为人的陈述及现场视频资料等证据可知，上诉人与其他村民于事发当天在佛冈县汤塘镇污水处理厂的施工项目部路口处采取搬石头、树枝堵塞现场道路的方式阻止施工人员及车辆出入，最终导致施工无法进行。因事发地为公共道路，上诉人所实施的上述行为不但妨害了项目部的施工工作，还对过往路人及车辆的行驶安全造成危害，经公安机关劝说，上诉人等人仍不撤离现场，故该行为已经扰乱了当地的公共秩序。同时，从上诉人自身陈述可知，上诉人或其他村民在此前已多次采取不同手段妨害项目部的施工工作，故佛冈县公安局据此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外，上诉人辩称因项目部施工人员存在无证施工和盗窃瓷砂的行为，故其实施上述行为的目的在于保障自身合法权益，属于合法的维权自助行为。但自助行为是指在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情况紧迫且不能及时获得国家机关保护，不立刻采取措施将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情况下，受害人可以在保护自身合法权益的必要范围内采取扣留侵权人的财物等合理措施的行为。因项目部的施工行为是持续存在的，并不属于情况紧迫的情形，若上诉人认为项目部的施工行为存在违法，其理应依法向当地的建设规划管理部门或公安机关进行投诉举报，而非采取此类扰乱公共秩序的违法行为，故本院对上诉人此节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二、处罚裁量幅度的认定。如前所述，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佛冈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并结合涉案违法行为的性质、社会危害程度及事情起因等因素，在法定裁量幅度内对上诉人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最低处罚，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处罚程序的认定。上诉人认为涉案建设施工许可证是佛冈县公安局在作出涉案处罚决定后才收集的证据，该事后取证的行为已违反行政处罚的法定程序。而佛冈县公安局已明确表示项目部是否存在无证施工的情形对涉案处罚决定的定性及处理不产生影响，涉案处罚决定所针对的是上诉人实施的堵塞公共道路的违法行为，且如前所述，上诉人实施的涉案行为并不属于合法的自助行为，故涉案建设施工许可证并不作为涉案处罚决定的认定依据，该证据是否在事后取得并不对涉案处罚决定产生实质性影响。因此，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涉案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佛冈县公安局履行了立案、调查取证、决定等程序，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涉案处罚决定，该处罚决定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清远市公安局经受理、复议审查等程序后，作出维持涉案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亦属合法。关于上诉人请求行政赔偿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结合前文所述，现佛冈县公安局是依法作出涉案处罚行为，该行为并没有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此节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冯社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冯社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永戈审 判 员 赖爱红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葛邵霞书 记 员 邱 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