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伊滨区科技大厦东塔楼**。法定代表人：尹陆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润博，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恒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汤山街道古泉社区坟头村div>法定代表人：凌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李春香，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恒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恒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4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改判（2020）豫0304民初1102号判决书第一项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判定。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的标准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的标准超出法律规定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三章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第三条规定：为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在本案中，双方买卖合同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所以，一审法院应综合考虑本案发生的原因、被上诉人的损失、疫情影响等相关因素，在裁判逾期货款利息时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而不能采用过高的利息计算标准，加重上诉人的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标准。南京恒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向其支付货款3258251.5元及逾期货款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020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公告：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2020年8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1年期LPR为3.85%，5年期以上LPR为4.65%。本案中，南京恒建公司请求逾期货款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其请求利率为（3.85%×1.5=5.78%）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按年利率6%计算，超出南京恒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违背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予以审查。二、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开始时间认定错误。双方合同第六条关于产品货款的结算规定：乙方按照甲方财务要求，开具与结算数量相符的货物销售正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其他必要单据给甲方，若乙方提供虚假增值税发票将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以及民事赔偿责任。甲方在收到乙方发票30日内向乙方支付上月货款的70%，待甲方主体封顶后1年内结清剩余款项。如工期延误，甲乙双方另行协商最终付款日期。2019年5月21日，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施工的主体封顶并验收。双方在在履行过程中，2020年1月底，全国疫情全面爆发，从中央到地方连续召开会议，进行严密、科学的部署，从人员到物资进行严格的限制。此时，受全国疫情、政府人员管控措施限制和业主通知停止施工等原因，致使双方合同履行受限。在2020年4月底，业主、监理方、施工方等相关方召开会议，形成会议纪要，在项目所在地政府允许的情况下才开始部分复工，真正达到常时施工状态的是5月初。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主体封顶后应付工程材料款的1年时间应把因疫情不可抗力等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时间予以扣除，该时间约为4个月。所以，扣除因疫情原因导致的延误工期应不予计算，南京恒建公司请求支付逾期利息损失时间为2020年9月22号，而不是法院判决的2019年12月20日。三、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承担逾期利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二条、依法准确适用不可抗力规则。人民法院审理涉疫情民事案件，要准确适用不可抗力的具体规定，严格把握适用条件。对于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而产生的民事纠纷，符合不可抗力法定要件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和第一百一十八条等规定妥善处理；其他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所以，面对疫情这样的不可抗力，致使双方合同不能正常的履行，基层法院应按最高人民法院文件精神，加强双方当事人的调解工作，积极引导当事人继续履行，共同克服困难，而不是一味的一判了之，望二审法院重新予以审查考虑，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南京恒建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的标准认定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完整的规定是：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虽然自2019年8月20日央行授权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但也只是中国人民银行对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调整，而非最高人民法院对买卖合同中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的调整。因此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人民法院可以以修改后的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的标准认定没有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的标准未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据双方合同约定2018年12月20日主体封顶后1年内结清剩余款项，上诉人的付款期限应从2018年12月21日起，至被上诉人诉讼日，上诉人已逾期超过1年，且2019年12月20日5年期市场报价利率为4.8%，被上诉人请求的利率应为4.8%×1.5=7.2%。原审法院酌定的年利率为6%明细低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原审认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开始时间没有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约定“待甲方主体封顶后1年内结清剩余款项”，甲方主体封顶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上诉人应在2019年12月20日前结清剩余款项，但上诉人未支付剩余款项，故原审法院从2019年12月20日计算逾期利率并无不妥。4、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付款不适用不可抗力，应向被上诉人承担逾期利息损失。案涉合同甲方主体封顶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上诉人应在2019年12月20日前结清剩余款项，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2月20日，全国未发生疫情，不影响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已经履行了全部义务，而上诉人也理应按合同约定在2019年12月20日前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清剩余款项义务，但上诉人违反了合同约定未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不付款行为是违约行为，依据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南京恒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立即向南京恒建公司支付货款3258251.5元及逾期货款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担保费由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承担。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当庭明确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当庭确认以下事实：2018年5月7日南京恒建公司（乙方、供方）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甲方、需方）签订了商品混凝土采购补充合同，合同对工程地点、技术要求、砼单价、供货及验收、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第六条货款的结算1、产品货款的结算：乙方按照甲方财务要求，开具与结算数量相符的货物销售正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其他必要单据给甲方，若乙方提供虚假增值税发票将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及民事赔偿责任。甲方在收到乙方发票30日内向乙方支付上月货款的70%，待甲方主体封顶后1年内结算剩余款项。如工期延误，甲乙双方另行协商最终付款日期。八、其他约定条款3、如遇到不可抗力的因素（本款所指的不可抗力是指人力不可抗拒的战争、强台风和地震）不能正常履行合同时，免除承担违约责任。南京恒建公司陈述在合同签订之前已经开始供货，供货时间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2018年5月15日南京恒建公司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签订供应日期2018年4月1日至4月30日的商品混凝土结算单一份，决算金额为871217元；2018年6月15日双方签订供应日期2018年5月1日至5月31日的商品混凝土结算单一份，决算金额917448元；2018年7月13日双方签订供应日期2018年6月1日至6月30日的商品混凝土结算单一份，决算金额360961元；2018年8月16日双方签订供应日期2018年7月1日至7月31日的商品混凝土结算单一份，决算金额935003元；2018年9月6日双方签订供应日期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商品混凝土结算单一份，决算金额838366元；2018年10月15日双方签订供应日期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商品混凝土结算单一份，决算金额881325元；2018年11月7日双方签订供应日期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商品混凝土结算单一份，决算金额1033637元；2018年12月11日双方签订供应日期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商品混凝土结算单一份，决算金额748196.5元；2019年1月2日双方签订供应日期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商品混凝土结算单一份，决算金额448999元；2019年2月25日双方签订供应日期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商品混凝土结算单一份，决算金额152610元；2019年3月21日双方签订供应日期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商品混凝土结算单一份，决算金额34114元；2019年4月9日双方签订供应日期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商品混凝土结算单一份，决算金额259014元；2019年5月8日双方签订供应日期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商品混凝土结算单一份，决算金额156600.5元，上述商品混凝土结算单合同单位确认处加盖有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联参南京干休所翻建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且有刘伟签名字样，供货单位确认处加盖有南京恒建公司销售专用章。2019年10月25日南京恒建公司向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出具对账函一份，该对账函显示供货总金额7637491.5元（截止2019.09.30）、已开票金额7637491.5元(截止2019.09.30)，截止2019年9月30日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欠南京恒建公司货款3258251.5元，核对结论经办人处有刘伟签名字样。南京恒建公司提供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网页信息显示2018年12月20日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南京干休所房建项目主体结构顺利封顶。一审法院认为，南京恒建公司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采购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南京恒建公司陈述累计供货金额7637491.5元，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已付货款4379240元，故南京恒建公司诉求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258251.5元，予以支持。关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待甲方主体封顶后1年内结清剩余款项，主体封顶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故逾期时间自2019年12月20日起算。关于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辩称南京恒建公司所述欠款并未达到合同付款条件，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不能有效证明主体封顶时间为2019年5月21日，众所周知疫情爆发时间在2019年12月20日之后，故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关于因疫情不可抗力导致合同不能按时履行的时间予以扣除的辩称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逾期违约金计算，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该院酌定以剩余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逾期之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南京恒建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258251.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3258251.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9年12月20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二、驳回原告南京恒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643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433元，由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的标准问题，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最高人民法院也根据这一变化作出了相应的规定，原审对逾期付款利率标准使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支付的起始时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涉案项目的主体封顶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内容，原审按一年后，即2019年12月20日起算并无不当。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虽认为涉案工程曾受疫情影响而存在停工情况，但合同约定的是付款条件是主体封顶，而主体封顶与上诉人所称的主体封顶验收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及概括范围，故原审确定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并无不当。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认为原审确定违约金起算时间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4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南京恒建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258251.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3258251.5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20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二、维持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4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232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庆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