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2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彩华，女，197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佐，男，197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良，浙江曹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调珍，女，197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慧琴，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牡丹，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国仙，女，196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上诉人王彩华、陈佐因与被上诉人陈调珍、章国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5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王彩华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良，被上诉人陈调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慧琴、王牡丹，被上诉人章国仙等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彩华、陈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不当。1.陈调珍以民间借贷的事实与理由起诉王彩华，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以民间借贷案由立案，2019年10月16日对该案进行第一次庭审，在该次庭审中，案由、诉讼请求均没有变更，法庭调查、法庭辩论、调解等审理程序也已充分展开并全部结束，但一审法院没有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依法及时作出裁决，而是在事后变更案由、变更诉讼请求、追加当事人继续审理，明显违反法定程序。2.陈调珍与王彩华之间不存在合伙协议关系。根据2018年7月12日王彩华与章国仙签订的《合作协议》可以看出，与王彩华直接发生合同关系的是章国仙，陈调珍并不是合作协议的签约主体，其仅是替章国仙履行出资义务，其并不直接享有合同权利或承担合同义务。实际上，从陈调珍一开始就以民间借贷的事实与理由来起诉王彩华的过程，也可以证明陈调珍自身也认可其与王彩华之间不存在合伙协议关系，否则其不可能以民间借贷的事实与理由来起诉，而应以合伙协议的事实与理由来起诉。3.如果陈调珍认为其与王彩华之间存在直接的合伙协议关系，那么这种先以民间借贷起诉立案，后再变更诉讼请求以合伙协议进行审理、判决的操作过程，表面看仅是案由的变更，实际上是典型的虚假诉讼，社会危害性不可估量。二、一审法院在实体处理上也存在诸多错误或不恰当之处。1.对王彩华在执行合伙事务中支出的部分交通费等不予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2.在合伙财产尚未完全取得（部分房产不动产权证尚未办妥）的情况下，判决合伙关系解除并进行清算、分配，不仅不利于市场经济的发展，而且有司法越权之嫌，清算、分配系合伙组织内部事务，司法不应过早干预。3.一审判决在清算分配时未考虑当事人之间的责任大小，导致分配不公。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王彩华负责拍卖房屋，章国仙负责房产销售。从现有证据来看，王彩华拍卖的房屋，除有4套房屋因非王彩华原因不能办理产权登记外，其余房屋均已办妥产权登记手续，可见王彩华在执行合伙事务尽心尽职。而在房产销售方面，除王彩华因筹资需要销售1套外，其余销售业绩为零。陈调珍虽有替章国仙出资，但在房产拍卖销售的合伙事务中，可以说出资的地位远不如拍卖销售重要，但一审法院在清算分配时仅以出资为衡量标准，完全不考虑拍卖与销售的重要性，导致分配不公。4.一审判决在清算分配时仅考虑拍卖时房产价格，未考虑不动产权证对房产变现的影响力，导致分配不公。一审判决时，将己办妥不动产权证、可直接转让过户的房产分配给陈调珍，将未办妥不动产权证、暂无法办理转让过户的房产分配给王彩华与陈佐。如此分配，在房价稳定的前提下，王彩华、陈佐的房产比陈调珍的房产变现速度要慢、变现期间承担的利息更多；在房价下行的前提下将房产变现，因王彩华、陈佐的房产变现速度慢要承担更多的亏损。5.陈佐并非合伙协议当事人，判决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判令其承担义务。6.本案的判决并不能达到案结事了的目的（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但未分配完毕〉，反而为后续纠纷埋下祸根（如判项三，判令按份共同，极有可能成为后续财产处置的障碍）。陈调珍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询中答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本案当事人之间是事实上的合伙关系。王彩华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明确陈述其与陈调珍之间系事实合伙关系，该陈述系自认，陈调珍对此已无须证明。王彩华认为不是合伙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在实体处理上，王彩华认为分配不公，与事实不符。陈调珍承担了大部分出资。本案之所以产生纠纷，是因为王彩华故意隐瞒其他合伙人，擅自出售合伙财产，损害合伙人权益导致的。对于王彩华认为已办证的分配给陈调珍，没有办证的分配给王彩华，并非事实。因办证的还是没有办证的都是在王彩华名下，转让都是要办手续的。一审将王彩华办证的税费等出资都是作为其出资，按照其出资的比例进行分配财产，而这些款项系王彩华擅自出售合伙财产用来办证，其实一审判决方案是对王彩华有利的。章国仙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询中答辩称，同意陈调珍答辩意见。陈调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彩华归还借款300万元，并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中，陈调珍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陈调珍与王彩华的合伙关系，按出资比例依法分割合伙财产，由陈调珍分配已查封的十套房产，差价118245.84元由陈调珍补贴给王彩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2日，王彩华（甲方）与章国仙（乙方）签署《合作协议》1份，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优势互补的原则，就结成长期共同发展，并为以后其他项目上合作建立一个坚实的基础，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共识。初步定于广西防城港东兴拍卖投资房，有甲方专搞拍卖房屋，乙方专搞销售房屋。甲乙双方股份各占50%，陈调珍转注金。备注：乙方资金由甲方保管盈亏自负，盈亏比例五五开。双方各执一份，协议签名生效。次日2018年7月13日，陈调珍委托徐燕向王彩华转账支付300万元。后王彩华通过司法拍卖方式拍得广西东兴市房屋15套，其中东兴市东兴镇友谊路600号1号楼1单元902号房（购买价297426元）、1002号房（购买价318331.17元）、1601号房（购买价320745.9元）、1号楼2单元1002号房（购买价302816.01元）、1101号房（购买价297235.76元）、1201号房（购买价300140.34元）、1302号房（购买价311780.95元）、1502号房（购买价317757元）、5号楼1单元402号房（购买价336823元）、5号楼2单元1002号房（购买价315189.71元），共10套房屋现登记在王彩华、陈佐（共同共有）名下。另王彩华通过司法拍卖以335014.76元拍得东兴市原工业园12-2#地块鑫巢凯旋会2栋1单元1701号房产，以331922.32元拍得东兴市原工业园12-2#地块鑫巢凯旋会2栋1单元1601号房产，以320195.11元拍得东兴市原工业园12-2#地块鑫巢凯旋会2栋2单元1101号房产，以277365元拍得东兴市原工业园12-2#地块鑫巢凯旋会1栋1单元1605号房产，广西东兴市人民法院已出具相应执行裁定书，但上述4套房屋至今未能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又王彩华以488377元拍得东兴市湖南路101号（辉达山水豪庭）20栋2101房，王彩华庭审中陈述该房屋现已出卖给他人。因购买上述房屋，王彩华还发生不动产登记费用880元、公证费5800元，契税108198.69元，并代原房屋产权人缴纳个人所得税24273.7元、支出山水豪庭20栋2101房物业费640元。另王彩华为处理合伙事务，与案外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1份，已缴纳租金13365元，押金3000元、物业费936元、燃气费97.6元。王彩华因乘坐飞机产生交通费7663元，王彩华因在东兴市住宿产生住宿费588元、租车费3000元。陈调珍因乘坐飞机发生交通费6791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8年7月12日王彩华、章国仙签订的《合作协议》所载“初步定于广西防城港东兴拍卖投资房，有甲方专搞拍卖房屋，乙方专搞销售房屋。甲乙双方股份各占50%，陈调珍转注金”的内容，且次日陈调珍即委托其女儿徐燕向王彩华支付了300万元的事实，并结合王彩华提交的其与陈调珍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可以证实陈调珍、王彩华、章国仙之间系合伙关系，三人合伙在东兴网络拍卖房屋再进行销售的事实。王彩华第二次、第三次庭审中认为其与陈调珍不存在合伙关系，与其第一次庭审中自认双方系合伙关系的陈述相悖，且与事实不符，故该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因《合作协议》中未约定退伙事宜，且王彩华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自行出卖房屋一套，双方之间就合伙事务的执行已发生重大矛盾，合伙事务已明显无法再继续进行下去，故陈调珍要求解除合伙关系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双方合伙关系解除后，应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和分配。经该院核定，双方因合伙事务共发生费用5046353.02元，其中陈调珍出资为3006791元，占比59.58%，其余部分2039562.02元系王彩华出资，占比40.42%。而合伙财产为15套房屋，其中山水豪庭20栋2101房已由王彩华出卖给他人、10套房屋现登记在王彩华、陈佐名下，另4套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因15套房屋合伙财产拍卖价合计为4871120.03元，故按59.58%的比例，陈调珍可分得拍卖价合计为2902213.31元的房产，王彩华可分得拍卖价合计为1968906.72元的房产。因山水豪庭20栋2101房已由王彩华自行出卖，故该房屋的权益分配给王彩华，鑫巢凯旋会2栋1单元1701号房产、2栋1单元1601号房产、2栋2单元1101号房产、1栋1单元1605号房产系由王彩华进行网络拍卖，而上述房屋至今未办理产权过户，故上述房屋的权益亦分配给王彩华较为适宜，后续过户事宜由王彩华、陈佐办理，过户费用另行处理。故上述5套房屋的拍卖价合计为1752874.19元，扣除后王彩华尚可分配拍卖价216032.53元的房产。因1号楼1单元902室房产拍卖价为297426元，故该房产可由王彩华、陈佐、陈调珍三人按份共有，其中王彩华、陈佐各占36%份额，陈调珍占28%份额，其余9套房屋的权益应分配给陈调珍，王彩华、陈佐应协助原告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过户费用待陈调珍实际发生后另行处理。章国仙虽在庭审中提出分配合伙财产的要求，但其未提交相关的出资及费用支出证据，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可由其另行处理。王彩华主张其进行网络拍卖代拍费按每套房屋3万元计算，但《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该费用，故该院对王彩华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王彩华出资购买的笔记本电脑1个、床垫2个，现由其持有，故也无分割的必要，另冰箱1个、床垫1个各方当事人对物品下落存在争议，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第55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陈调珍与王彩华、章国仙的合伙关系；二、现登记在王彩华、陈佐名下坐落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镇××路××号××＃楼××单元××号房××＃楼××单元××号房××＃楼××单元××号房××＃楼××单元××号房××＃楼××单元××号房××＃楼××单元××号房××＃楼××单元××号房××＃楼××单元××号房××＃楼××单元××号房产归陈调珍所有，王彩华、陈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陈调珍办理过户手续；三、现登记在王彩华、陈佐名下坐落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镇××路××号××＃楼××单元××号房产由王彩华、陈佐、陈调珍按份共有，其中王彩华、陈佐各占36%份额，陈调珍占28%份额，王彩华、陈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陈调珍办理过户手续；四、坐落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工业园××＃地块鑫巢凯旋会******房产、2栋1单元1601号房产、2栋2单元1101号房产、1栋1单元1605号房产的权益归王彩华、陈佐所有；五、驳回陈调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调珍通过其女儿徐燕账户于2018年7月13日向王彩华转账支付300万元，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陈调珍与王彩华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个人合伙是以合伙人的意思表示一致为基础的，合伙人的意思表示一致，构成合伙成立和存在。但从现有证据看，陈调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彩华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首先，从2018年7月12日王彩华与章国仙签订的《合作协议》看，仅约定了王彩华与章国仙之间的关系，同时约定“双方股份各占50%”、“盈亏比例五五开”、章国仙资金由王彩华保管等，虽然在该协议中有“陈调珍转注金”的约定，但陈调珍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故该合作协议仅能约束协议双方即章国仙与王彩华。其次，陈调珍与王彩华之间并无合伙之合意。1.从陈调珍的一审起诉状看，陈调珍起诉要求王彩华归还借款300万元及相应利息。在王彩华答辩认为陈调珍向其汇款系基于王彩华与章国仙之间的合作协议、并非借款的情形下，陈调珍才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按双方出资比例依法分割合伙财产。即陈调珍对于其汇款300万元最初主张系借款，后因王彩华否认借款并主张基于合作关系，陈调珍转而认为系合伙关系。即陈调珍对与王彩华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前后陈述不一。2.从诉讼中各方的陈述来分析，王彩华主张其与章国仙之间有合作协议，陈调珍是章国仙叫来注资的，章国仙与陈调珍之间又有合作关系；章国仙虽主张陈调珍也参与合伙，但其对合伙份额的分配认为王彩华一半，其与陈调珍一半。也就是说，王彩华并不认可陈调珍与其存在合伙关系，章国仙也认为在章国仙与王彩华的合伙体中，章国仙与陈调珍的份额为合伙体合伙盈亏的一半。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的规定，陈调珍主张加入合伙体的，理应经全体合伙人的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本案中陈调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加入合伙体，其起诉要求解除其与王彩华的合伙关系，显然不予支持。另，从各方在诉讼过程中的陈述可以认定，陈调珍向王彩华汇款系受章国仙之指示，陈调珍仅系与章国仙发生关系。至于陈调珍与章国仙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无须审查，可由双方另行处理。基于陈调珍未能举证其与王彩华存在合伙关系，故对于其提出要求分割合伙财产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对于王彩华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对于财产的分割是否合理问题，本院亦无须再予审查。对于王彩华上诉提及的一审案由变更问题，陈调珍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诉讼过程中，陈调珍变更诉讼请求，系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51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调珍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均由陈调珍负担。上述诉讼费用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雪松审判员  彭丽莉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