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7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博士实业（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18号1号楼23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525XJ14W。法定代表人：杨用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毅，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讯驰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大芬村东方半岛花园B区***4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679M。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阳义华，广东益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象博士实业（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博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讯驰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讯驰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讯驰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象博士公司向讯驰通公司支付货款13515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4.35%，从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象博士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象博士实业（东莞）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深圳讯驰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96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99640元为本金，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汇率，从2019年8月1日起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深圳讯驰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14元，由深圳讯驰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0元，象博士实业（东莞）有限公司负担1114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象博士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由讯驰通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忽略民事主体之间的意思自治，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019年9月15日，象博士公司与讯驰通公司之间尚有128722元货款未结清。双方在《7月份对账单》约定：“人民币10万元作为售后保证金，无售后问题后12个月后支付。”2019年9月30日，象博士公司向讯驰通公司出具了收到保证金100000元的收据。因此，2019年12月16日象博士公司应向讯驰通公司支付货款28722元而不是全部货款。双方就案涉货物售后期12个月内支付保证金100000元达成一致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并经双方盖章确认，且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讯驰通公司应当严格履行。讯驰通公司辩称，讯驰通公司起诉请求的货款135157元，来源于双方2019年9月15日的对账确认。该货款有讯驰通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送货单、货拉拉送货叫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等充分证实。其中，微信聊天记录可充分证明双方对账过程，以及最终确认货款为135157元的事实。讯驰通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与《7月份对账单》的打印部分可以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证据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象博士公司提供了两份《7月份对账单》。其中一份《7月份对账单》打印部分以外有手写内容：“人民币10万元作为售后保证金，无售后问题12个月后交付。”另一份《7月份对账单》打印部分以外有手写内容：“9-12月份退货S3手环429×15＝6435元”。象博士公司确认上述手写字体是其工作人员所加，并称之后又发现退货金额多了360元，合计退货6795元。二审期间，象博士公司确认没有证据证明已将上述有手写内容的对账单及收据交给讯驰通公司。2.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及起算日期。讯驰通公司称付款时间是由双方协商确定的，一般是对账后支付，双方没有书面约定逾期付款利息；象博士公司称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也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二审期间，讯驰通公司主张双方是2019年8月1日对账，故请求从该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而象博士公司坚持认为对账时间以对账单上打印的时间2019年9月15日为准。另，双方确认交易持续一年左右。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象博士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就案涉货款，双方是否达成了将其中100000元货款作为保证金，如不存在售后问题12个月后付清的协议。首先，讯驰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象博士公司拖欠货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讯驰通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诉讼期间，讯驰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采购订单、送货单、货拉拉送货叫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诉讼过程中，象博士公司虽然曾以讯驰通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原件可证实为由不予确认，但其确认在诉讼期间仍欠的货款数额99640元，该数额是以讯驰通公司主张的未结清货款135157元为基数，减去对账后已付货款28722元以及退回货物价值6795元得出的。因此，象博士公司实际上确认了在对账时尚欠2019年7月前（含当月）的货款135157元未结清。即讯驰通公司对其主张已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其次，象博士公司主张，双方达成了将其中100000元货款作为保证金，如不存在售后问题12个月后付清的协议。对此，象博士公司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象博士公司提供的证据是《7月份对账单》及收据。该对账单手写部分虽有象博士公司主张的内容，但其确认两份对账单上手写部分系其工作人员书写。讯驰通公司将上述对账单送给象博士公司对账，从上述手写部分内容来看，象博士公司对于欠款数额无异议，但提出了付款的条件，而且其中一份对账单上后来又增加了内容，因为在2019年9月15日对账时象博士公司不可能预见到10月份之后发生退货的情况。由于象博士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已将上述有手写内容的对账单及收据交给讯驰通公司，那么象博士公司将货款100000元作为保证金暂不予支付的意思表示并没有到达讯驰通公司。象博士公司应诉后将上述对账单及收据作为证据提交给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转交给讯驰通公司后，讯驰通公司并不同意象博士公司的主张。因此，对账单手写内容及收据均不构成双方合意。再者，从2019年9月15日起至今已超过一年，象博士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讯驰通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象博士公司一再将单方的意思说成是双方协商一致，显然是在拖延时间，有违诚信原则。象博士公司就其主张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此外，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及起算日期。象博士公司在完成对账后，未及时向讯驰通公司支付货款以致成讼。虽然双方并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讯驰通公司有权要求象博士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讯驰通公司请求从2019年8月1日起计算，但其在一审庭审时亦确认货款一般是在对账后支付。由于对账单是讯驰通公司打印的，载明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15日，这表明双方在此前就应当支付的货款数额存在争议，即债权的具体数额不明确。因此，本院对讯驰通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期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主文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期的表述含混不清，且明显与债权确定日期不符，本院对一审判决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期予以变更。相对于双方一年左右的交易总额，案涉货款数额不大，象博士公司应当在对账后即时支付，故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从2019年9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汇率计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象博士公司关于双方达成将100000元货款作为保证金在12个月后支付的协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上述援引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象博士实业（东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深圳讯驰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96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99640元为本金，从2019年9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汇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深圳讯驰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4元，由深圳讯驰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10元，象博士实业（东莞）有限公司负担11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91元，由象博士实业（东莞）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王 聪审判员  邹 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肖静茹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