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米传友，男，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震，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银，男，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禹，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米俊，男，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上诉人米传友因与被上诉人刘永银、米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米传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米传友无需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刘永银、米俊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米传友、米俊属于分开独立经营，不是共同经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米传友与小儿子米闯经营的是回收破碎PC塑料废品及塑料加工业务，并没有经营PC塑料的倒卖业务。米传友的固定经营场所地址为南海区里水大涌工业区联江路。米传友经营期间没有与刘永银进行过交易。本案中，米传友提交的证据证明米俊与刘永银一直以来存在大量交易，如果刘永银认为米传友、米俊是共同经营关系，应保留并提供合同、送货单、对账单等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米俊已于2009年成家立室，自2016年起独自经营。米俊从事的生意以倒卖PC塑料为主，来货渠道主要有两种，一种是从其他商家手中入货，如刘永银等上家；另一种是从米传友及米闯经营的加工厂中入货。在第二种入货方式中，米俊收到下家客户的货款后，同样需与米传友进行结算，所以才出现米俊于2019年8月26日转账两笔款项给米传友的记录。如果米传友与米俊属于共同经营，双方之间应存在大量的往来款或存在以米传友名义收取款项的记录。本案中，米俊的银行卡流水显示的都是米俊与其客户的往来款，该账户余额多时高达几十万元，其中2018年12月25日及2019年10月21日米俊还与刘永银存在两次交易，说明米俊是独立经营的。一审法院仅依据刘永银与米传友的聊天记录，以米传友同意筹款为由认定米传友、米俊共同经营。事实上，刘永银向米俊追讨款项不成功后，就向米传友反映，米传友只是出于帮助儿子的角度，表示会想办法筹项，不应理解为米传友同意承担债务。关于是否共同经营，法院应注重从交易主体、交易方式、合同、送货单、结算单、以往交易等因素进行调查。二、刘永银只是与米俊进行交易，米传友从没有参与。除了一审的欠条之外，没有其他交易凭证显示涉案交易与米传友有关。根据刘永银的陈述，双方于2018年5月至2019年11月存在多次交易，不可能不保留米传友参与交易或签名的证据。以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刘永银与米传友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由刘永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米俊于2019年11月18日书写的欠条只是米俊应刘永银的要求写上米传友的名字，该证据不能证明米传友参与了涉案交易。三、米俊转卖货物后，最终的收款人也是米俊，而不是米传友。米俊将从刘永银处入货的PC塑料卖给浙江宁波的客户后，该客户于2018年7月5日通银行转账支付300000元给米俊，其他款项则通过孙策的支付宝和微信支付给米俊。米俊在2019年11月18日出具的欠条中说已将款项转给米传友不属实。米俊收到货款后，应与刘永银进行结算，由于米俊及其妻子将款项另行使用导致无法付款给刘永银，应由米俊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四、米俊与米传友之间的转账属于其他交易，与本案无关。如前所述，米俊曾从米传友处拿货转卖，2019年8月26日米俊给米传友的两笔转账，是米俊倒卖货物给东莞客户后，经米传友催促，米俊才向米传友转回的结算货款。而且，该两笔转账金额仅为63560元，与涉案交易超过500000元的总额存在较大差距，如果是以米传友名义收款，不可能只收到63560元。五、涉案欠条没有米传友的签名确认，对米传友没有约束力。刘永银提供的两张欠条均由米俊书写，并无米传友的签名确认。米传友、米俊之间属于独立经营，米俊书写的欠条内容未经米传友追认，对米传友不产生约束力。如果米传友、米俊是共同经营，欠条上应当有米传友、米俊的共同签名确认。六、米俊与刘永银之间至今还存在合作关系，两人故意做出损害米传友利益的行为。米传友提交的证据显示，自2017年起米俊、刘永银之间存在大量的转账记录。直至本案诉讼之后，米俊、刘永银之间还存在多次转账记录。至今刘永银、米俊之间还是合伙关系，从米俊、刘永银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据米传友了解，2019年11月18日的欠条是刘永银先写好内容之后交由米俊抄写的，该欠条并不是米俊的真实意思表示。米俊承认想通过该种方式逼米传友帮其偿还欠刘永银的货款。刘永银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米传友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不属实，米俊、米传友存在共同家庭经营关系，两人并不是独立经营。在涉案交易的往来款项中，支付的主要货款是由米传友及其妻子支付的，刘永银在二审期间提交了相关货款的交易明细，足以证明涉案业务的交易对象是米俊、米传友及米传友妻子刘新芳家庭经营的主体，刘永银也曾多次向米传友及刘新芳追收货款。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米传友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米俊答辩称，同意米传友的上诉意见。刘永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米俊、米传友立即向刘永银支付货款本金5774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米俊、米传友向刘永银支付律师费15000元；3.判令米俊、米传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米俊作为欠款人向刘永银出具欠条，确认：2019年11月6日装PC塑料共18290公斤，合计159800元，双方商量米俊2019年11月29日前付全款给刘永银。2019年11月18日，米俊作为欠款人写了书面材料，内容为：“本人米俊在2018年5月到2019年10月18日欠刘永银塑料货款417695元（肆拾壹万柒仟伍佰玖拾伍元整），已经打到父亲米传友账户上，愿共同承担所欠费用及维权费用（包括律师费及利息等）。”另查一，米传友确认米传友、米俊是父子关系。2019年8月26日，米俊曾转账两笔款项至米传友的账户。另查二，刘永银与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2020年4月16日，刘永银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永银提交的欠条证明了刘永银与米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米俊向刘永银购买PC塑料，应支付相应货款。米俊确认2019年11月6日货物的货款为159800元；米俊在2019年11月18日的书面材料中确认的货款大小写金额不一致，法院酌定以大写金额为准，即欠款417595元，上述货款合计577395元。刘永银请求米俊支付货款本金577395元部分，米俊未到庭提出异议且未举证证明已向刘永银付清了上述货款，故法院对刘永银的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刘永银请求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法院予以支持。米俊在2019年11月18日的书面材料中承诺愿意承担维权费用，故刘永银请求米俊支付律师费15000元，合法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刘永银以米俊、米传友共同经营生意为由主张米俊、米传友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关于米传友是否应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法院分析如下：米传友、米俊是父子关系，米俊在2019年11月18日的欠条中写明“已经打到父亲米传友账户上，愿共同承担所欠费用及维权费用（包括律师费及利息等）”，且米俊也有转账款项至米传友的账户，而刘永银向米传友催款时，米传友也同意筹款，故刘永银作为善意的交易相对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米传友与米俊共同经营，米传友应对米俊在本案中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米俊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法院根据现有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米俊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5773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577395元为本金，从2019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予刘永银；二、米俊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15000元予刘永银；三、米传友应对米俊在本案中所负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刘永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24.95元，由米俊负担，并由米传友承担连带责任。米传友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刘永银与米俊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2.米俊与刘永银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3.米传友家属与孙策的聊天记录、孙策与米俊之间的转账记录；4.米俊的中国银行流水；5.米传友与刘永银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米传友与米俊的聊天记录；6.治安调解协议书。刘永银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米俊出具的借条；2.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举证和质证。经审核，米传友提交的证据1、2、4、5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米传友提交的证据3、6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刘永银提交的证据1、2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对该部分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米传友在一审庭审述称，米俊对外销售所得货款有转过部分到米传友的账户；米俊与刘永银存在买卖关系时，米传友收到米俊的转账后，米传友就马上将款项转给刘永银。刘永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米传友于2019年9月20日向刘永银表示“都这关系，不要让孩子他娘知道，我与宝三结账他欠我9万多，现在王宝三付你5-6万元，我慢慢给你搞钱”“我必须得给你搞钱，不搞咋搞，挣钱都是为了小孩子”；米传友于2019年9月21日向刘永银表示“我跟宝三说了，宝三答应先给你4万，剩下的我慢慢还给你”。刘永银在二审期间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米传友及其妻子刘新芳多次通过转账方式支付款项给刘永银。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米传友提出的上诉请求和刘永银、米俊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米传友应否米俊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涉案交易的标的物是PC塑料，而米传友与米俊是父子关系，米传友本人也从事PC塑料业务，虽然米传友辩称其与米俊之间是分开独立经营的，但本案并无证据显示米传友、米俊各自拥有不同的经营实体，因此，米传友、米俊存在共同经营PC塑料业务并与刘永银发生涉案交易的可能。而且，虽然米传友在上诉状中否认其与刘永银之间存在任何交易往来，刘永银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显示，米传友及其妻子刘新芳多次向刘永银支付过货款，米传友在一审期间也承认米俊将收到的货款转账给米传友，再由米传友转账给刘永银。上述事实表明，米传友与米俊在涉及经营的财务方面并非完全相互独立，且米传友事实上也参与了涉案交易的付款环节。结合刘永银在向米传友催款时米传友作出过愿意筹款的意思表示，刘永银主张的米传友、米俊是共同经营关系的盖然性较高，刘永银据此要求米传友对米俊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理有据。退一步而言，即使涉案货款债务是基于米俊的个人经营行为而产生，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在刘永银通过微信向米传友催款时，米传友先后向刘永银明确表示“我慢慢给你搞钱”“剩下的我慢慢还给你”可见，米传友已就本案讼争债务向刘永银作出了明确的付款承诺，其行为已构成债务加入。因此，米传友基于自己作出的付款意思表示，也应对米俊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几点，一审判决判令米传友对米俊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米传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24.95元，由上诉人米传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