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3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守兵，男，197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飞，河南朝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仁福，男，196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商城县。诉讼代表人：蒋仁福、何德宝。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茂鑫，系何德宝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寿安，男，196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商城县。诉讼代表人：蒋仁福、何德宝。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茂鑫，系何德宝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德宝，男，196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商城县。诉讼代表人：蒋仁福、何德宝。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茂鑫，系何德宝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克俊，男，198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商城县。诉讼代表人：蒋仁福、何德宝。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茂鑫，系何德宝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启发，男，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商城县。诉讼代表人：蒋仁福、何德宝。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茂鑫，系何德宝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广亚，男，196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商城县。诉讼代表人：蒋仁福、何德宝。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茂鑫，系何德宝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启道，男，197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商城县。诉讼代表人：蒋仁福、何德宝。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茂鑫，系何德宝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安有，男，196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商城县。诉讼代表人：蒋仁福、何德宝。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茂鑫，系何德宝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如明，男，196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商城县。诉讼代表人：蒋仁福、何德宝。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茂鑫，系何德宝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海，男，196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商城县。诉讼代表人：蒋仁福、何德宝。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茂鑫，系何德宝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广兵，男，196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商城县。诉讼代表人：蒋仁福、何德宝。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茂鑫，系何德宝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兴保，男，196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商城县。诉讼代表人：蒋仁福、何德宝。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茂鑫，系何德宝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玉林，男，196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诉讼代表人：蒋仁福、何德宝。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茂鑫，系何德宝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江，男，196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商城县。诉讼代表人：蒋仁福、何德宝。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茂鑫，系何德宝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志，男，196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商城县。诉讼代表人：蒋仁福、何德宝。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茂鑫，系何德宝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昌华，男，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商城县。诉讼代表人：蒋仁福、何德宝。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茂鑫，系何德宝之子。原审被告：盛力，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原审被告：任耕业，男，195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上诉人张守兵因与被上诉人蒋仁福、胡寿安、何德宝、张克俊、周启发、余广亚、周启道、孙安有、刘如明、王玉海、王广兵、胡兴保、钟玉林、王成江、刘玉志、周昌华及原审被告任耕业、盛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守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飞，被上诉人蒋仁福、胡寿安、何德宝、张克俊、周启发、余广亚、周启道、孙安有、刘如明、王玉海、王广兵、胡兴保、钟玉林、王成江、刘玉志、周昌华的诉讼代表人蒋仁福、何德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茂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守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存在明显不当。一、一审未扣除孙安有、余广亚、蒋仁福收条款项系错误，上诉人认为应当认定上述三人出具的收条款项系上诉人支付案涉石子款。1、该三张条据收款时间是在出具对账单据之后。2、三张收条只有孙安有签收的条据显示货品是麻石、石粉，但2018年6月24日蒋仁福出具的收条、2018年6月28日余广亚出具的收条均显示是拉石子的运费，没有记载吨数和价格，一审认定上述三张收据供货货物是麻石、石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未扣除三笔款项明显错误。为此，上述三笔款项共计96610元，结合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收到380000元，被上诉人共计支付被上诉人476610元。二、一审认为甘同清的提成费用是居间费用，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从而未扣除甘同清应得的提成费错误。被上诉人是经甘同清介绍后给上诉人拉石子，且被上诉人和甘同清有约定，给付甘同清每吨石子5元提成且同意从应付款中扣除，现在被上诉人拒绝和甘同清结算，三方并未清算完毕，一审直接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显然侵害了第三人甘同清的利益。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货款收据未约定支付期限，更未约定逾期利息。2、被上诉人虽然因货款纠纷到主管部门反映，但是双方并未清算完毕，因此一审以被上诉人到主管部门主张权利时判令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错误。3、被上诉人起诉是仅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但一审判决加收罚息明显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蒋仁福等16人共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孙安有、余广亚、蒋仁福出具的三张收条中涉及的款项性质的问题。首先，本案涉及的货款是2017年3月至7月期间16名被上诉人共同为上诉人承建的固始县汪棚镇村组水泥道路项目供应并运输石子而产生的款项。对此，上诉人出具的收条均进行了明确的记载，三张收条载明的材料均为“石子”。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期间提交的孙安有、余广亚、蒋仁福出具的三张收条，涉及的款项是本案部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承建的前期工程项目上的应付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而且该三张收条记载的是“麻石、石粉款”、“拉料款”、“拉石子运费”，显然也与本案争议的“石子货款”不具有同一性。其次，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一方关于案涉工程项目的管账人为蒋仁福，上诉人对该情况也早已明知，且上诉人前期支付的货款也都是交由蒋仁福收取并出具收条。因此，上诉人提交的其他人员签字的收条，明显与案涉工程项目无关。最后，上诉人提供的这三张收条涉及的工程项目的记账员为沈明权，因此该三张收条除了有出具人孙安有、余广亚、蒋仁福的签名以外，还有与记账员沈明权的签名。而本案案涉工程项目的记账员是任耕业，因此上诉人关于案涉工程项目出具的收货单据上均由任耕业签名、确认。从记账人员的不同也可以看出，上诉人提供的三张收条是其他工程项目的收款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关于案外人甘同清所谓的“提成费用”的问题。关于上诉人在一审当庭提出被上诉人与甘同清约定给付甘同清每吨石子5元的提成并同意从应付石子款中予以扣除的抗辩理由，完全是捏造事实、无中生有。本案16名被上诉人从始至终都未与案外人甘同清达成过给予提成费用的口头或书面约定，一审庭审期间，上诉人单方提供了案外人甘同清的书面证言，被上诉人已对该证言的内容予以否认。而且甘同清与上诉人张守兵存在亲属关系，因此其证明力极低，甘同清也未出庭作证，故该份证言不具有证据效力，不应当予以采信。即便该证言证实的内容属实，甘同清主张居间费用也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三、关于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本案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出卖人有权以上诉人迟延支付货款从而构成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上诉人自2017年12月27日起就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但是在支付了30万元货款后就迟迟不予付款。被上诉人向相关职能部门集体信访投诉后仅仅支付了8万元。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以剩余货款280833元为基准从2017年12月27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蒋仁福等16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280833元以及自2017年12月2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2月26日利息为3650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等十六人均系货车运输司机，2017年3月至7月期间为被告张守兵承建的固始县汪棚镇村组水泥道路项目供应并运输石子，被告盛力、被告任耕业系被告张守兵的雇员。事前原、被告双方对石子价格、结算方式均协商一致，约定先由原告方垫付资金，待工程完工后结清材料款，原告方由蒋仁福负责管账。2017年12月27日，经被告任耕业核算、确认，向16名原告出具三张收据，载明：今收到石子1809.4立方米（价款235219元）、123.22立方米（价款16634元）、3271.8立方米（价格408980元），合计价款660833元。供货期间，原告方管账人蒋仁福从被告张守兵处支取货款30万元。2020年1月，原告集体前往交通运输局反映情况，在该局领导协调下，被告张守兵于2020年1月23日支付原告货款8万元，原告方索要余款无果后于2020年5月1日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16名原告垫付资金从商城购买青石向被告张守兵承包的施工路段供应石料，后经双方结算，被告张守兵确认应支付原告货款总额为660833元，该笔货款16名原告自认被告张守兵已经支付了380000元，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280833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二、被告张守兵施工结束后拖欠货款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16名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双方在结算单据上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关于罚息利率问题，参照2003年12月10日《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之规定，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逾期利息的起算点，从2020年1月原告向被告及相关主管部门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三、被告任耕业、盛力系被告张守兵雇佣的工作人员，收货、结算等行为均为履行工作职责，故两被告任耕业、盛力对上述债务不承担清偿义务。四、被告张守兵辩称案外人的居间费用问题，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守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蒋仁福、胡寿安、何德宝、张克俊、周启发、余广亚、周启道、孙安有、刘如明、王玉海、王广兵、胡兴保、钟玉林、王成江、刘玉志、周昌华货款280833元，逾期付款利息以280833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4日起，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并加收30%的罚息计算；二、驳回原告蒋仁福等十六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履行方法：将执行款交至固始县人民法院账户。户名：固始县人民法院，开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蓼北分理处，账号：16×××31。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31元，由被告张守兵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2020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被上诉人蒋仁福等16人在2017年为上诉人张守兵承包的固始县汪棚镇村组水泥道路项目供应并运输石子，且于2017年12月27日由上诉人张守兵雇佣的任耕业与被上诉人核算确认，供货价款合计为660833元，一审中双方对上诉人张守兵已经支付380000元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关于张守兵上诉称2017年6月5日孙安有出具的39570元收条、2018年6月24日蒋仁福出具的29800元证明以及2018年6月28日余广亚出具的27240元证明等合计96610元的三张条据应当认定为支付本案石子款的问题。由于2017年6月5日孙安有出具的收到条载明的是麻石和石粉款，并非本案所涉的石子款，而且该收条出具的时间也在2017年12月27日双方结算之前，因此张守兵关于该收条载明款项应认定为支付本案2017年12月27日结算的石子款的理由没有充分事实依据。对于2018年6月24日蒋仁福出具的29800元证明和2018年6月28日余广亚出具的27240元证明这两张条据，根据条据载明内容，蒋仁福于2018年6月24日出具的证明条载明材料款29800元，款项计算方式明确标注为252.72吨×118元，系张守兵雇佣的沈明权签字确认而非任耕业签字确认；余广亚于2018年6月28日出具的证明条载明拉石子运费款27240元，款项来源为16车230.8吨，系张守兵雇佣的沈明权签字确认而非任耕业签字确认。由于蒋仁福、余广亚陈述称该两张证明条系2017年12月27日结算之后二人另外向张守兵供货而产生的款项，和本案并无关联，虽然张守兵不予认可，但由于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沈明权出具的收据证明2018年双方仍存在供货的事实，张守兵也陈述案涉工程项目直到2019年才施工完毕，而且该两张证明条也未载明款项系给付2017年12月27日所结算的款项，证明条又均系沈明权签字确认而非任耕业签字确认，张守兵也没有举证证明两张条据载明的车数、吨数以及价款和2017年12月27日三张结算条中的车数、吨数、价款存在重复，同时，这两张条据出具的形式和2017年12月27日结算之后张守兵支付的双方认可的380000元款项收条的出具形式也完全不同，因此张守兵主张该两张条据系支付2017年12月27日结算款项的理由也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故张守兵关于应当认定上述三张条据载明的款项为其支付案涉石子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守兵主张应扣除甘同清居间费的问题。一方面，甘同清虽然在一审出具证言，但其并未到庭作证接受质询，被上诉人并不认可，其证言也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另一方面，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张守兵所主张的甘同清的费用系居间合同纠纷，和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甘同清也并未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因此一审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由于双方已经于2017年12月27日进行结算，且被上诉人也于2020年1月向张守兵主张权利要求其支付款项，但张守兵并未支付完毕，因此一审认定张守兵应当自2020年1月24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对于利息的计算方式问题，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案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一审认定利息的计算方式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守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蒋仁福、胡寿安、何德宝、张克俊、周启发、余广亚、周启道、孙安有、刘如明、王玉海、王广兵、胡兴保、钟玉林、王成江、刘玉志、周昌华货款280833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31元，由张守兵负担2785元，蒋仁福等16人负担2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61元，由张守兵负担5570元，蒋仁福等16人负担4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红莉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姚 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黄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