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4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碧琴，女，197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女，197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现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伯顺，男，汉族，1943年3月12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徐淼，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曹碧琴因与被上诉人王凤、王伯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碧琴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忽视了本案的总借条系各方当事人对多次借贷进行结算的重要本质，一审对证据采信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按照最后一次还款时间计算逾期利息于法无据，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就借贷关系的成立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伯顺辩称，截至一审开庭王凤仅欠上诉人20.3万元，王伯顺仅对该借款金额承担连带责任。曹碧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凤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58,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20,610元（自2019年2月3日计至2019年11月3日，共计9个月），诉讼中变更为王凤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03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20610元（其中458000元自2019年2月3日计算至2019年11月3日；403000元的利息从2019年12月1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由被告王伯顺对以上债务清偿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曹碧琴与被告王凤系多年朋友关系，感情深厚。在两人结交期间，借贷经济往来关系频繁。2018年9月28日，原告曹碧琴（乙方）与被告王凤（甲方）、王伯顺对自2012年以来发生的借贷往来情况进行了对账，并签署了一份书面借条。该借条具体载明：现经双方友好协商，本着自愿合法的原则签订如下协议：1.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对乙方的欠款人民币肆拾伍万捌仟零百零圆整（￥458,000），经双方友好协商，该笔债务自本协议生效时起算，三年内清偿完毕，分两期清偿。第一次清偿时间最迟于2019年2月3日（中国农历春节除夕前）清偿完毕。第一笔债务清偿数额为人民币拾壹万零千零百圆整（￥110,000）。第二笔债务为人民币叁拾肆万捌仟零百圆整（￥348,000）。自甲方向乙方清偿第一笔债务完毕之后，甲方三年内未足额清偿剩余款项乙方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由甲方承担由此债务纠纷所引发的对乙方的一切损失。2.担保人为甲方对乙方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两年。……甲方王凤、乙方曹碧琴、担保人王伯顺分别在该借条落款空白处签名并捺手印。该借条虽有多处涂改，但均加盖手印。诉讼过程中，被告王凤辩称出具上述借条时实际遗漏了已偿还200000元借款的事实。2020年6月8日，经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对双方借贷往来情况进行全面的对账，对账结果如下：一、原、被告双方对借款总金额为458,800元的事实无异议。分别为：1.2012年出具的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今欠曹碧琴人民币壹拾陆万陆千元整166000元”，落款王凤。2.2013年出具的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曹碧琴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落款王凤。3.2014年出具的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曹碧琴人民币捌万元整80000元”，落款王凤。4.2015年出具的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曹碧琴人民币捌万叁仟捌佰元83800元”，落款王凤。5.2013年出具的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干妈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落款王凤。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该欠条中载明的“干妈”系曹碧琴的母亲，其母已将该笔债权转让给曹碧琴，原、被告对债权转让一事均无异议。6.2017年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曹碧琴人民币肆仟元整”，欠款人王凤。7.2018年9月28日，王凤与曹碧琴协商一致，同意将王凤父亲王伯顺欠曹碧琴的50000元以及其表弟王启亭欠曹碧琴的25000元的债务全部转至王凤名下，由王凤承担还款责任。8.因王凤与曹碧琴曾合伙经营店铺，曹碧琴退出后王凤欠其10000元店铺转让费。2018年双方结算签署书面借条时，原告曹碧琴主动放弃800元，故自2012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王凤共计向原告曹碧琴借款金额为458,000元。二、原告曹碧琴对其已收到被告王凤支付的255000元还款金额无异议，但只认可针对本案涉案的借款被告王凤偿还了55000元。另外王凤于2013年10月偿还的200000元系用于偿还案外的另外三笔借款，分别为：1.2012年12月被告王凤借用原告曹碧琴名下农村信用社的无息贷款100000元；2.2013年7月被告王凤借用原告曹碧琴名下中信银行信用卡的50000元；3.2013年5月被告王凤借用原告曹碧琴名下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诉请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现分析如下：合法的借贷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通过原、被告签署的书面借条并结合庭审调查的情况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确实存在。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借款458,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告曹碧琴承认收到被告王凤的还款金额为255000元，但其提出2013年10月被告王凤偿还的200000元与本案的借款无关，系偿还的案外的另三笔借款。该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被告于2018年9月28日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对2012年至2018年期间往来借贷的结算，争议的已还款200000元的事实发生于2013年，综合审查庭审中双方的陈述，该举证责任应由原告曹碧琴承担，其未能举证证明案外另三笔债权的存在，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被告王凤尚欠原告曹碧琴借款金额仅为203000元（458000元-200000元-55000元）。关于利息部分，经审查本案涉案的原、被告之间自2012年至2018年的原始借条凭据，均无有关利息支付标准和还款时间的相关约定，而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借条有关还款金额与期限部分与事实不符，故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自被告最后一次还款时间的第二日即2019年12月21日起算，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王伯顺作为连带保证责任人在2018年9月28日出具的借条上签名并捺手印，理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原告请求由被告王伯顺对以上债务清偿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曹碧琴借款本金203,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21日起算，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王伯顺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曹碧琴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480元，减半收取4240元，保全费2620元，共计6860元，由原告曹碧琴负担3404元，由被告王凤负担3456元。二审中，上诉人曹碧琴向本院提交一份个人借款合同复印件、银行凭证三张，拟证明王凤除了本案所涉借款外还另外借了200000元，证明2013年的还款200000元与本案无关，是还另外的借款。被上诉人王凤、王伯顺质证称，都不是原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借款合同上的借款人是上诉人个人，不能证明该款是王凤向上诉人的借款，不能证实王凤所还的200000元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王凤、王伯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曹碧琴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且未提供原件，二审不作证据使用。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凤、王伯顺应当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应当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曹碧琴与王凤之间自2012年开始即发生了多笔借贷往来，并于2018年9月28日就多年来的借款情况进行了结算，确认截至结算当日，王凤共计欠款458000元。结算后，王凤重新出具了《借条》，其父王伯顺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认可。此后，在曹碧琴依重新出具的《借条》向王凤主张还款时，王凤亦未在合理期间内就结算金额提出明确异议。在诉讼过程中，王凤并不否认借款事实，仅抗辩称，其在2003年已偿还了200000元，但在2018年双方结算时因忘记而没有纳入结算核减范围。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曹碧琴已就本案借款事实完成了相应举证证明责任，而王凤作为主张本案借款中的200000元已消灭的一方当事人，应对其在2003年时确已偿还200000元且在2018年结算时因忘记而未进行核减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一审中，王凤提交了2013年其在银行的现金取款记录，曹碧琴亦认可在2013年曾收到过王凤归还的200000元，但同时指出该200000元与本案经双方结算后的借款金额无关，而是归还之前王凤借用曹碧琴名义在银行的200000元无息贷款，并在二审中提交了200000元无息贷款合同的复印件。由上可知，王凤在本案中仅证明了其于2003年归还200000元的事实，但并没有证明双方结算时确因遗忘而没有相应核减的事实，是否进行过核减的事实仍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且本案所涉借款总共才458000元，归还了200000元之多却在结算时忘记核减的解释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不具有合理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应由王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由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系针对债权人仅有借据等债权凭证、双方当事人对借款事实是否真实发生产生争议的情形，不适用于类似本案曹碧琴作为一审原告已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故一审判决依据该条规定确定本案举证责任由曹碧琴承担，要求其进一步证明在双方结算之外确实还存在另外三笔借款债权，错误地加重了原告一方的举证责任，系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根据双方于2018年9月28日达成的结算协议，借款总金额为458000元，约定分二期清偿：第一笔110000元于2019年2月3日前清偿；第二笔348000元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年内清偿。第一笔110000元债权逾期未清偿，王凤应自逾期之日即2019年2月4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王凤在2019年11月16日还款50000元、2019年12月20日还款5000元，结合曹碧琴在一审的诉讼请求，该55000元应从本金中扣除。经本院计算，截至2019年11月16日止的逾期利息为110000元×6%÷360×283天＝5188元，剩余本金为110000元－50000元＝60000元；该60000元本金至2019年12月20日产生的逾期利息为60000元×6%÷360×34天＝340元，2019年12月20日偿还5000元，则剩余本金为55000元，至曹碧琴起诉之日2020年4月22日共计产生逾期利息55000元×6%÷360×122天＝1118元，故该110000元债权截至起诉之日共计产生逾期利息5188元+340元+1118元＝6646元。第二笔348000元债权未届清偿期，但因王凤未按约定还款，构成根本违约，故对曹碧琴要求王凤一次性清偿全部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并酌情确定该348000元债权自曹碧琴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截至起诉之日，共剩余借款本金55000元+348000元＝403000元，该款应自2020年4月22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被上诉人王伯顺作为本案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曹碧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曹碧琴借款本金共计403000元及截至2020年4月22日止的逾期利息6646元（后续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王伯顺对本判决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曹碧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480元，减半收取4240元，保全费2620元，共计6860元，由曹碧琴负担988元，王凤、王伯顺共同负担58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曹碧琴负担272元，王凤、王伯顺共同负担40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文胜审判员  李少华审判员  张晓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曾海燕书记员叶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