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朗居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桥钻石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奇，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丹，女，198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绍兴朗居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朗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朗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沈丹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款项金额认定法律程序适用不当。沈丹的诉讼请求有二个：一是判令解除双方合作关系，双方均予认可，一审法院亦作出符合事实认定；二是判令朗居公司立即支付合作分红款45026.75元，其中36600元是需要双方在以后续实际核算中确认最终结算金额的，但沈丹跳过了结算程序，而一审法院亦支持沈丹直接按36600元金额支付股份、清账等款项诉讼请求有失协议双方公平原则及法律客观性原则。对此，朗居公司认为，首先，双方在签订结算协议时约定的是“后续”并非“即时或及时”，在后续时间里双方也都没有(无论书面方式的还是其他方式的)明确达成最终核算时间，朗居公司亦未明确告知沈丹已“未能最终核算”而需以结算协议载明的按36600元金额支付股份、清账等款项，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以上述所认为的理由即认定朗居公司已存在违约责任，属于自我主观观点而非法律客观原则，在双方没有约定最终核算时间点时，一审法院认为的“逾期10个月(结算协议没有约定过了多少时间不核算是算逾期行为的)”是对法律意义上“逾期”概念的错误表述，因此目前朗居公司不存在逾期情形，也不存在违约情形。只有双方再次协商(如签订补充协议)确认最终核算程序及时间的或经过法律程序确认责令的最终核算程序及时间的，超期后仍未核算数据，沈丹才可按结算协议约定以36600元金额结算股份、清账等款项。二、关于款项支付方式。结算协议中约定支付方式为：在公司能偿还该费用或部分费用时按与公司支付其他合作人员费用(包括业务佣金)时同时进行，并按整体相关比例进行逐步支付，这与分期支付是同理同原则，法律并未禁止涉及款项的逐步分期支付的方式，双方约定了逐步分期(包括了8426.75元的业务佣金提成)的支付方式，任何一方不能单方面更改。另，双方并不完全是债务关系，沈丹有股东身份，案由也不是简单的欠钱还债的关系，还涉及到股份核算、清账等未确定金额事项，沈丹不能单方面更改支付方式。一审法院作出即时支付所有款项(且结算协议的款项36600元在上述第一条理由中表明目前并不一定是已确定的金额)给予沈丹是错误的，也是对朗居公司作为合作关系中对等合作身份权利的侵犯。综上，沈丹的诉讼请求或内容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程序不当，导致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予以纠正。 沈丹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双方合作经营的分店于2018年下半年就没经营了，直到2018年11月注销，该时间距今已经两年时间，沈丹期间一直无数次催讨，朗居公司已经属于故意拖欠，导致沈丹起诉，诉讼费用由朗居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双方于2019年9月9日签订的结算协议，协议明显载明如朗居公司最终不能核算数据时则以协议金额36600元为准，在一审时朗居公司表示还不能具体核算，故一审法院以此金额为准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丹于2020年3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沈丹与朗居公司的合作关系；2.判令朗居公司立即支付给沈丹合作分红款45026.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日，沈丹、朗居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合作设立专门从事房产中介及相关业务的连锁店，并以朗居公司的连锁店实际经营，工商登记名称为“绍兴市柯桥区柯桥晴朗房屋中介服务部”。协议同时约定，朗居公司与沈丹还应另行成立工作关系，朗居公司聘请沈丹为店长。协议还约定门店设立独立财务会计报表，门店内一切收入及费用均进行统一核算并经朗居公司财务收支，财务报表由朗居公司相关财务部门执行。2018年2月28日，沈丹、朗居公司签订业务提成欠条协议，约定朗居公司经营不善，门店股东即沈丹已离职，尚欠已核算可结算的业务提成等费用合计8426.75元。除此外另有未结算或核算的股份、清账、奖金等在后续按原相关规定处理核算。2019年9月9日，沈丹、朗居公司签订结算协议一份。协议中，双方暂约定朗居公司还需支付沈丹合作费用36600元，但约定在公司能偿还该费用或部分费用时按与公司支付其他合作人员费用（包括业务佣金）时同时进行，并按整体相关比例进行支付。如朗居公司最终未能核算数据，以该协议为准。 另查明，晴朗中介于2018年11月6日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所涉的晴朗中介已注销，双方又签订了结算协议，同时，朗居公司已认可双方解除合作关系，应视为双方已合意解除合作关系，该院不再对沈丹能否解除合同进行评判，对沈丹的该项诉讼请求亦已无需审查。对于沈丹要求朗居公司支付合作分红款的诉讼请求，朗居公司虽辩称认为并未确认金额，且在朗居公司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沈丹不能主张。对此，该院根据欠条及结算协议分述如下： 对于欠条，该欠条明确载明“现公司积欠沈丹已核算可结算的业务提成等费用合计人民币：捌仟肆佰贰拾陆圆柒角伍分”，故应当认为该部分金额双方已确认一致，且未在需后续处理的范围，朗居公司应当向沈丹支付该笔欠款。 对于结算协议。1.虽结算协议将36600元表述为暂时性约定，未进行具体核算。但其同时约定，在朗居公司未能最终核算时，以本协议为准。根据沈丹、朗居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所有的财务收支、费用都由朗居公司核算，财务资料应当也由朗居公司控制，在已届结算期的情况下，朗居公司有义务及时核算。自结算协议载明的2019年9月9日至今，已逾10个月，朗居公司仍表示未具体核算，应当按照该结算协议约定，以36600元结算。2.结算协议约定，该笔费用待公司能偿还本费用或部分费用时，按整体相关比例进行逐步支付。该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现沈丹系债权人，有权获取对价。而是否具备清偿能力，完全由朗居公司控制及决定，朗居公司作为债务人却可以决定沈丹债权人的权利主张显失公平。同时，本案作为有偿合同，应当作出对债权人有利的解释。双方在结算协议中约定的“待公司能偿还本费用或部分费用”的解释，应当视为沈丹对朗居公司支付款项的宽限，而不能阻却沈丹主张权利。最后，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现朗居公司未履行欠条债务存在违约行为，朗居公司未及时核算结算协议中的债权亦存在违约行为，即朗居公司以其行为拒绝履行前述债务，故沈丹可向朗居公司一并主张结算协议项下欠款。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朗居公司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沈丹欠款45026.75元；二、驳回沈丹的其他诉讼请求。 朗居公司、沈丹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双方签订业务提成欠条协议的时间外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确认签订业务提成欠条协议的时间应更正为2019年2月28日，协议上的“2018年2月28日”系打印错误。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案涉结算协议中款项金额以及款项支付方式的认定问题。鉴于朗居公司对业务提成欠条协议所涉费用的金额确定未提出上诉主张，故对该部分款项的金额予以认定。关于案涉结算协议，双方明确约定“如公司最终未能核算数据时，则以本协议为准”，结合朗居公司直至二审期间仍未能提交最终核算数据的相关证据，本院实难相信朗居公司仍有核算数据及付款的诚意，其所谓在核算数据后分期付款的上诉主张实质上有拖延履行债务之嫌，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朗居公司应按结算协议确认的36600元再加上业务提成等欠款8426.75元进行结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鉴于朗居公司上述从未核算的行为已可认定为不履行合同义务，沈丹可向朗居公司主张权利。至于协议中“待公司能偿还本费用或部分费用时，按整体相关比例进行逐步支付”的内容，朗居公司有无偿还能力并不是由朗居公司自己定义，沈丹对朗居公司支付款项的宽限不能成为限制沈丹行使权利的前提条件，故朗居公司据此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朗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6元，由上诉人绍兴朗居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王**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