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清阳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棘洪滩街道丰园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孙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昭宏航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浦路****。 法定代表人：林升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寅哲，上海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铭，上海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清阳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昭宏航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宏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6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清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昭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清阳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不存在过错，不应赔偿。根据合同法251条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交钥匙工程。由被上诉人进行设计加工和交付，上诉人支付首付款后，最终形成2016年3月技术协议，被上诉人却因自身技术、成本等原因不予确认，经上诉人催告后其仍拒绝签署技术协议，同时其始终未能完成生产要求，因此上诉人作为定作人无须支付报酬，上诉人行使解除权之前向被上诉人发出催告函，仍给予其一定机会和时间，而其回函明确推诿责任，并没有实际履行的意愿，上诉人无奈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被上诉人拒绝签署技术协议，无法在合同期内完成合同义务，最终导致合同解除，其责任应当自行承担。 昭宏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是依据合同法94条法定解除权主张权利，与已生效判决相违悖，生效判决已经明确上诉人行使的是任意解除权，根据合同法268条规定，本案应当按照该条规定审理赔偿损失的金额。本案最终导致纠纷的责任在于上诉人，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限未到期的时候直接向出具保函的银行提出索赔，说明其本意已经不想继续履行。也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未确认技术协议一说，根据合同法251条的规定，明确定作的要求是定作人的法定义务，而不是承揽人提供技术指标。上诉人自始至终未向被上诉人提交最终盖章确认的技术协议，原因在于产品存在反复变化，这导致承揽人无法明确改进的方案。被上诉人实际上已经按照原定的要求完成生产加工，并通知上诉人到场进行预验收，上诉人解除合同应当赔偿损失。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已经实际减轻了上诉人的责任，相关赔偿费用当中也减少了被上诉人应当获得的金额，例如人工费、转售折价部分的损失，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昭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清阳公司赔偿昭宏公司各项损失4034736.33元，并支付以3699106.53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2015年12月22日，上海昭宏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乙方，后其名称变更为上海昭宏航空技术有限公司）与清阳公司（甲方）签订了《电池模组自动化组装生产线设备采购合同》一份，该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电池模组自动化设备一条，合同总价款为850万元，技术标准参见附件1《技术协议》；该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在甲方付款前出具合同总价款30%即255万元的银行担保函给甲方，该保函的担保期为90天，直到乙方将所有货物发到甲方工厂为止。甲方在收到银行担保函后七个工作日内以电汇或银行承兑方式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30%即255万元的首付款。设备生产完毕，发货前乙方通知甲方到制造地共同进行设备初验收，并由双方在《设备初验收记录》上签字确认。初验收合格后七个工作日内，甲方以电汇或银行承兑方式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30%即255万元作为提货款，款到7天内发货。设备安装、调试运转正常，甲方无异议后，双方在《设备验收意见及移交记录》上签字确认，甲方以电汇或银行承兑方式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30%即255万元的验收款。10%的余款即85万元作为质保金，若设备运行正常，质保金在验收完成一年后的七个工作日内以电汇或银行承兑方式支付；该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的供货周期以收到甲方的首付款之日起计算，90天内设备到达甲方工厂，安装在一个月内完成，调试一个月完成，总交付周期不超过150个自然日；该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未按合同规定的时间交货和提供服务的，每逾期一天，乙方须按本合同总价每天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5‰的违约金，最高违约金金额不超过合同的20%。延期交货超过60天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全额返还机房已付款项，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相应的违约责任及索赔因此造成的直接损失；该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本合同之附件《技术协议》及其它资料需盖章确认，均为本合同不可分割之一部分。同时，该采购合同还对设备质量、售后等相关事宜作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昭宏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清阳公司出具了银行履约保函，保函期限自2016年1月11日至2016年4月11日。清阳公司按合同约定于2016年1月14日向昭宏公司支付了首付款255万元。昭宏公司收到清阳公司的首付款后，进行了相应的设备零部件采购工作，期间，双方对《技术协议》的内容亦进行过多次磋商。2016年4月20日，昭宏公司向清阳公司发送《预验收邀请函》，告知清阳公司涉案设备的加工制作已接近尾声，邀请清阳公司到昭宏公司处进行预验收，预验收时间为清阳公司提供关键的后续样品和双方签订技术协议后10个工作日内。但是，因双方对设备的技术参数、配件品牌、交货时间等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一直未能签订《技术协议》。鉴于双方一直未签订技术协议，且昭宏公司的银行履约保函已过有效期，清阳公司于2016年8月8日向昭宏公司发送《催告函》，催告昭宏公司在收到催告函3日内与清阳公司签订《技术协议》并要求昭宏公司将履约保函的有效期延长至设备交货调试完毕。2016年8月15日，昭宏公司向清阳公司发送《回函》，称：一、昭宏公司曾向清阳公司发送《预验收邀请函》，清阳公司拒绝进行设备预验收，不履行协助义务，昭宏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的事实；二、昭宏公司已将双方达成的技术协议盖章后快递给了清阳公司，清阳公司也未予回复；三、清阳公司在2016年4月7日向浙江民泰银行上海分行索赔，系以实际行动表明没有继续履行双方合同的意思；四、昭宏公司为履行双方的合同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购买了大量零部件，业已进行了生产，清阳公司拒不前来对设备进行预验收，拒不支付第二笔款，给昭宏公司造成巨大损失。2016年8月17日，清阳公司向昭宏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电池模组自动化组装生产线设备采购合同》，并要求昭宏公司在收到该通知书3日内返还已支付的首付款255万元。昭宏公司于2016年8月19日签收了该通知书。后昭宏公司未返还首付款，亦未交付设备，认为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后，本案双方就上述纠纷分别提起诉讼，依法合并审理，案号为：（2017）鲁0214民初4023号。清阳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昭宏公司返还清阳公司首付款人民币2550000元，并自2016年1月1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判令昭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昭宏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清阳公司支付款项人民币5950000元（伍佰玖拾伍万元整）；2.判令清阳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595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17）鲁0214民初4023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昭宏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青岛清阳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首付款2550000元并负担自2016年8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昭宏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昭宏公司不服本院（2017）鲁0214民初4023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鲁02民终382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本案审理过程中，昭宏公司针对解除合同对其造成的相关损失申请评估，为了便于评估的进行，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在昭宏公司厂区内对涉案设备进行了现场勘查，经勘查，现场并无完整的涉案生产线，仅堆放了一些昭宏公司涉案生产线所用的零部件。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现场堆放的零部件进行了清点，并制作了《现场清点零部件明细表》。上述零部件系昭宏公司对外所采购，该明细表中显示采购金额共计1621978.2元（包括2016年10月份以后出厂的零部件采购金额82278.41元），其中，对于明细表中的锁紧上下壳体系统，因现场不是完整的成品件，双方为此共同确认其采购金额为100000元。对于昭宏公司损失的评估，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确定了评估的要求，依法委托青岛中才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其评估结论如下：一、《现场清点零部件明细表》中零部件（扣除2017年10月份以后出厂的部分）的残值为84999.47元（注：昭宏公司支付评估费6000元）；二、现场清点零部件所占用场地的租赁费单价为1.15元/日/平方米（注：昭宏公司支付评估费4000元）；三、涉案18650电池模块自动化装配生产线的成本价为7681300元（注：昭宏公司支付评估费40000元）。对于委托鉴定的“完成涉案视频中的部分生产线所花费的人工成本”，因无法鉴定而被退案。对于2016年10月份之前采购的现场零部件，经双方竞价，由清阳公司以评估价84999.47元的价格取得所有权，同时由清阳公司承担现场零部件的评估费6000元。对于昭宏公司主张的采购设备、材料损失，双方一致同意按照合同采购价来确定（不包括2016年10月份以后出厂的部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对解除合同所负有的过错程度；二、昭宏公司主张的损失应否得到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技术协议系涉案《电池模具自动化组装生产线设备采购合同》的必要条款，其内容包含设备的产能设计、整线布局、生产线技术要求、主要配件规格品牌、项目进度、验收标准等，代表了涉案设备的质量和技术标准。该技术协议系涉案合同能够正常履行的基础，在双方对涉案技术协议未能达成一致，涉案设备的技术要求、主要配件的规格品牌等均未明确的情况下，昭宏公司未能预判风险、审慎对待，盲目对外采购大量的零部件，且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以及银行履约保函期限届满的情况下，经清阳公司催告后，昭宏公司对清阳公司发送的技术协议依然未盖章确认，亦未延长银行履约保函的期限，促使清阳公司解除了涉案合同。因此，昭宏公司对合同解除后自身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一定过错责任。反之，清阳公司在技术协议未达成的情况下，支付了30%首付款，促使昭宏公司为合同的履行做了积极的准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双方在对技术标准产生争议的情况下，应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来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按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来履行。昭宏公司在没有与清阳公司充分协商确定技术标准的情况下而解除合同，显属草率，有违我国合同法维护交易稳定的立法精神，因此，清阳公司对损失亦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合同履行情况以及本案实际，对于涉案合同解除对昭宏公司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负有同等过错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一）对于昭宏公司主张的采购材料、设备损失，双方一致同意按照合同采购金额来确定（不包括2016年10月份以后出厂的部分）。涉案《现场清点零部件明细表》中载明的合同采购金额共计1621978.2元，其中2016年10月份以后出厂的零部件采购金额共计82278.41元。该明细表中显示锁紧上下壳体系统的合同采购金额为258000元，因该系统在现场不是完整的成品件，对此双方共同确认其采购金额为100000元。因此，昭宏公司主张的采购材料、设备损失，依法确认为1381699.79元【1621978.2元-82278.41元-（258000元-100000元)】，该损失依法应由清阳公司赔偿50%即690849.90元；（二）对于昭宏公司主张的利润损失818700元（8500000元-7681300元），应为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损失，属于根本违约方向守约方应承担的赔偿义务。昭宏公司主张已经完成了承揽义务并发函通知清阳公司进行预验收，清阳公司拒绝进行预验收，恶意毁约。但是，昭宏公司向清阳公司发送《预验收邀请函》的时间是2016年4月20日，而涉案《现场清点零部件明细表》中显示有相当一部分对外采购合同的签订时间在2016年4月20日之后，实际交货时间更加推后，其中，根据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8民初991号生效判决可以看出，作为涉案生产线的重要零部件自动电焊机装置两套，系昭宏公司向案外人优尼恩机电（大连）有限公司采购，而该案外人制作完毕自动电焊机装置的时间为2016年5月份。因此，昭宏公司在2016年4月20日并未完成涉案生产线的加工制作，昭宏公司发函通知清阳公司进行预验收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本案昭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按照清阳公司的要求完成了涉案整条生产线的加工制作，清阳公司解除合同的原因是昭宏公司未能按照技术协议的要求完成涉案生产线，且昭宏公司在银行履约保函有效期届满的情况下不同意提供续期履约保函，双方对合同的解除均有过错，故昭宏公司向清阳公司主张该利润损失8187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三）对于昭宏公司主张的项目人工成本损失1369100元，因昭宏公司无证据证明该人工成本必然产生且已实际支出了该人工成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昭宏公司的该主张依法亦不予支持；（四）对于昭宏公司主张的场地租金损失335629.8元，根据评估机构作出的结论，现场清点零部件所占用场地的租金单价为1.15元/日/平方米。根据现场勘查和测量，现场清点的零部件所占用的场地面积为80平方米，昭宏公司主张涉案整条生产线实物的占地面积为198平方米，而昭宏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已完成了涉案整条生产线的加工制作，因此昭宏公司主张2017年4月30日（昭宏公司厂房搬迁时间）前按198平方米的占地面积计算租金损失，不予采纳。对于占用场地的时间起点，双方均确认为2016年3月25日，故自2016年3月25日起，按面积80平方米、单价1.15元/日/平方米的标准计算场地租金损失，该场地租金损失依法亦应由清阳公司赔偿50%。另，对于经评估残值的现场零部件（不包括2016年10月份之后出厂的部分），经双方竞价，由清阳公司以评估价84999.47元的价格取得了所有权，并由清阳公司承担评估残值所产生的评估费6000元。因此，现场的该部分零部件应归清阳公司所有，由清阳公司支付昭宏公司零部件竞价款84999.47元。因双方对零部件交接的具体事宜未能达成一致，为减少损失的扩大，清阳公司应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支付昭宏公司竞价款84999.47元，昭宏公司应在限定的期限内将该部分零部件交付清阳公司，同时，上述场地租金损失相应计算至双方交接零部件之日。如昭宏公司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将零部件交付给清阳公司，则后期产生的场地租赁损失应由昭宏公司自行承担。另，对于昭宏公司支出的其它两项评估费44000元（40000元+4000元），因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结论与昭宏公司评估前所认可的金额更相近，因此，其它两项评估费44000元亦应由清阳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清阳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上海昭宏航空技术有限公司采购材料、设备损失690849.90元，并支付以690849.9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赔偿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青岛清阳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3日内支付上海昭宏航空技术有限公司零部件竞价款84999.47元，上海昭宏航空技术有限公司在青岛清阳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该84999.47元款项后3日内将本案已评估残值的现场零部件（不包括2016年10月份之后出厂的部分）交付给青岛清阳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三、上海昭宏航空技术有限公司因存放涉案设备零部件所产生的场地租金损失（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双方交接零部件之日止，按场地面积80平方米、租金单价1.15元/日/平方米的标准计算），由青岛清阳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上海昭宏航空技术有限公司50%。四、驳回上海昭宏航空技术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78元（已预交案件受理费40455元，因减少诉讼请求，应退还案件受理费1377元），由上海昭宏航空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6163元，青岛清阳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915元；评估费50000元，由青岛清阳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青岛清阳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时将应负担的评估费50000元一并支付上海昭宏航空技术有限公司。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双方对于一审法院计算的设备损失数额以及本身并无异议。2020年7月20日，上诉人支付了一审判决第二项84999.47元，被上诉人当庭确认收到该款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在2020年7月24日前将该部分零部件交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认可其并未将零部件交付给上诉人，零部件返还及场地租金计算期间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解除合同后被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揽合同纠纷，经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行使任意解除权后合同解除。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被上诉人拒绝签署技术协议，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从而自身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该主张是基于法定解除而提出的请求，与已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当事人履行合同的行为后认定双方对于合同解除均有过错，从而由双方分担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因上诉人已于2020年7月20日支付了零部件款项，被上诉人应当根据一审判决已生效的第二项内容交付相应零部件，该零部件产生的场地租金损失应计算至2020年7月24日止，此后的租金应由被上诉人自行负担。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8元，由青岛清阳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燕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