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443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赵凯丰，男，197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金，男，1960年8月26日出生，哈尔滨市阿城区民事法学研究会研究员，住哈尔滨市阿城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汪振东，男，196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黑龙江恒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凯丰因与被上诉人汪振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2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此案。上诉人赵凯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金，被上诉人汪振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凯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当事人双方的转让合同，驳回汪振东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振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当事人双方签订公司转让合同并不知道个体工商户不能转让，故该合同是存在重大误解订立的。二、汪振东未完成转让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支持全部转让费用是枉法裁判。赵凯丰当庭补充上诉理由如下：汪振东在企业转让前有义务查清转让企业是否能在国家行政机构办理转让登记，方可签订企业转让合同，能否办理企业转让登记，在协议签订前汪振东是不知情的。将企业转让给赵凯丰，转让的企业未获得行政机构转让登记，应视为双方未能办理企业转让，合同条款存在不合法的问题。汪振东的企业没有转让给赵凯丰，无论赵凯丰给汪振东出具什么样的欠据，不能受到法律保护。汪振东剩余转让款61,317元的债权来源于法无据。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汪振东、赵凯丰被行政机关告知，哈尔滨市××城区顺××管道清洗服务队系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不能转让，双方多次协商解决此事，但没有最终达成书面和解协议。赵凯丰自行重新注册带有顺通字样的哈尔滨市阿城区顺通管道维修工程队，并为汪振东出具了欠据，欠据中记载了“因原合同事项变更，经双方确认，现赵凯丰共计欠汪振东人民币61,317元”的字样，并载明了具体的还款日期。由此可见，该欠据中没有明确是合同中什么条款发生变更，只是说明了欠款的数额及还款日期。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两个企业转让费合计30万元，而实际转让中因服务队不能转让，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赵凯丰自己注资成立的哈尔滨市阿城区顺通排水维修服务队与转让合同不具有关联性。汪振东的一个企业未能过户到赵凯丰名下，属合同违约行为。汪振东全额主张30万元转让费的剩余款61,317元显失公平。汪振东当庭提交书面答辩状称：赵凯丰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案涉转让合同履行问题已作出变更，双方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问题，汪振东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双方多次协商，已明确合同履行事项变更，并重新确认了合同履行问题。转让合同签订后，汪振东按约定交付了哈尔滨市××城区顺××管道清洗服务队顺通服务队）、哈尔滨万洁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洁公司）及其所有财物（包括车辆、租赁房屋使用权、部分材料）等。一审庭审中，上述交付事实已由赵凯丰当庭确认。在合同签订后，汪振东已按约定履行了除个体工商户过户外的其他全部义务。即便双方在转让之初存在不了解个体工商户不能过户的问题，在履行协议过程中，也已经明确知晓，并作出了合同履行事项变更的约定。因此，案涉合同实际履行。根据《合同法》规定，重大误解属合同撤销事由，但《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明确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三）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双方已对合同履行作出了新的约定，2019年4月12日双方达成合同履行事项变更协议，最终确定由赵凯丰给汪振东61317元即可。汪振东向一汪振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凯丰给付欠款65,817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21日起，以本金65,81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2.赵凯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相关费用。赵凯丰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汪振东与赵凯丰签订的公司转让合同；2.汪振东返还赵凯丰合同转让费238.683.00元；3.汪振东承担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1日，汪振东与赵凯丰签订《公司转让合同》，约定:“汪振东将所属的哈尔滨市××城区顺××管道清洗服务队、哈尔滨万洁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转让给赵凯丰，转让价款30万元,2019年10月1日前完成全部转让款项给付,分期条款如下:(1)2018年11月1日前给付十五万元;(2)2019年2月4日前给付五万元;(3)2019年5月1日前给付五万元;(4)2019年10月1日前给付五万元。赵凯丰通过账号支付首付款后,汪振东将编制好的转让清单提交给赵凯丰,由赵凯丰凭清单逐项核对验收,核对无误、验收完毕后，由汪振东、赵凯丰及其经办人员在清单上签字方视为交割完成。合同同时约定：赵凯丰支付首付款后，由汪振东负责完成哈尔滨市××城区顺××管道清洗服务队的过户转让，包含轻型罐式货车一台（黑Ａ×××**）、家用轿车一台（黑Ｌ×××**）、面包车（黑Ａ×××**）一台以及相关工具全部完成转让，过户所产生所有费用由赵凯丰负担。赵凯丰余款支付完成后，由汪振东负责完成哈尔滨万洁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过户转让……”。合同签订后，赵凯丰依据合同约定于2018年11月1日给付汪振东转让款15万元，汪振东依据合同约定将属于哈尔滨市××城区顺××管道清洗服务队的轻型罐式货车一台（黑Ａ×××**）、家用轿车一台（黑Ｌ×××**）、面包车（黑Ａ×××**）一台及相关附属物品交付赵凯丰，双方虽然未履行鉴字手续，但在庭审中赵凯丰承认收到了车辆及大部分附属物品，其中黑Ｌ×××**号家用轿车一辆经赵凯丰同意后以2万元价格抵付案外人汪丽娜借款,后在哈尔滨市××城区顺××管道清洗服务队过户期间，相关部门告知哈尔滨市××城区顺××管道清洗服务队的性质系个体工商户不能转让，汪振东告知赵凯丰可自行申请成立署名赵凯丰的带有”顺通”字样的清洗公司，待赵凯丰的公司成立后，汪振东申请注销其名下的哈尔滨市××城区顺××管道清洗服务队,值此前提下，赵凯丰于2019年3月15日注册成立了哈尔滨市阿城区顺通排水维修工程队,并于2019年4月12日为汪振东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汪振东与赵凯丰双方于2018年10月31日签订《公司转让合同》，因原合同事项变更，经双方确认，现赵凯丰共计欠汪振东人民币陆万壹仟叁百壹拾柒元……约定还款期限为2019年4月30日前还款壹万壹仟叁百壹拾柒元，剩余伍万元，约定还款期限为2019年7月30日，欠款到期后若欠款人不按时还款，将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2019年9月3日汪振东申请注销了哈尔滨市××城区顺××管道清洗服务队。赵凯丰出具的欠据欠款欠款期限届满后，汪振东索要未果，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汪振东与赵凯丰签订的公司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汪振东、赵凯丰被相关行政机构告知哈尔滨市××城区顺××管道清洗服务队系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不能转让时，没有与汪振东协商解除合同等相关事宜，自行重新注资了带有“顺通”字样的哈尔滨市阿城区顺通排水维修工程队，并为汪振东出具了欠据，欠据中明确载明“因原合同事项变更，经双方确认，现赵凯丰共计欠汪振东人民币陆万壹仟叁百壹拾柒元”的字样，并载明了具体的还款日期，由此可见赵凯丰对汪振东名下的哈尔滨市××城区顺××管道清洗服务队的营业执照不能变更是明知的，并以其行为表明了认可营业执照不能变更的前提下，仍继续同意履行合同中约定的支付剩余价款义务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赵凯丰在出具欠据后将案涉的哈尔滨万洁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变更至自己名下，并以自己的名义注册了带有“顺通”字样的公司，故案涉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值此前提下，汪振东的请求赵凯丰给付剩余借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汪振东同时请求赵凯丰给付其保证金，未向法院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不予支持。赵凯丰未按承诺履行给款义务，并以此为由提起反诉，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不予采信，赵凯丰同时以汪振东未按合同约定将提交转让清单，双方未对物资进行交割核对，未将转让的电话号交付赵凯丰，另已过户到赵凯丰名下的哈尔滨万洁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在税务机关有未平账目为由申请解除合同，庭审中汪振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转让接收单，赵凯丰承认收到了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的车辆及大部分相关附属物品，据此虽然赵凯丰未在接收清单上签字确认，但并不能否认汪振东已将哈尔滨市××城区顺××管道清洗服务队的相关财务交付赵凯丰的事实，故赵凯丰据此为由，请求解除案涉请求解除合同，不予支持。赵凯丰关于汪振东未将电话号交付给赵凯丰违反合同约定的主张，因赵凯丰提出的电话号系手机号码，该号码是否为公司所有，合同中并未载明，也没有对此做出约定，故其主张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赵凯丰同时主张哈尔滨万洁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在税务机关有未平账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由甲方（汪振东）转让公司遗留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自行承担，与乙方无关及2018年11月1日前所有应收账款归甲方（汪振东）所有，2018年11月1日后所产生的应收账款归乙方（赵凯丰）所有的规定，如双方由此产生的纠纷，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可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但不能构成解除合同的理由，故赵凯丰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赵凯丰的反诉请求，予以驳回。判决：一、赵凯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汪振东欠款欠款61,817元，并自2019年8月1日起，以本金61,81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给付欠款利息至欠款付清时止；二、驳回汪振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赵凯丰的反诉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据此，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赵凯丰与汪振东签订的公司转让合同是否存在重大误解，赵凯丰有关合同解除的理由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规定，所谓重大误解是指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情形。这里所指的重大误解应符合以下三个条件：一是行为人因自身错误原因造成对合同标的物的错误认识；二是行为人因自身错误认识而做出与自己内心真实意思相悖的意思表示；三是行为人因自己的错误意思表示而承担较大损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赵凯丰作为受让方以30万元的价格购买汪振东名下的两个企业，分别为哈尔滨市××城区顺××管道清洗服务队和哈尔滨万洁市政工程公司，赵凯丰在订立合同时对标的物的真实状况已充分了解，并没有错误的认识，订立合同应系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双方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哈尔滨万洁市政工程公司过户转让手续，并且对上述两家企业名下的车辆及附属财物编制转让清单，由赵凯丰核对验收后签字确认，故一审判决确认合同已实际履行并无不当。虽因为哈尔滨市××城区顺××管道清洗服务队的性质是个体工商户，不能办理更名转让，但赵凯丰已自行重新注册了带有“顺通”字样的哈尔滨市阿城区顺通排水维修工程队，且向汪振东出具载有内容为“汪振东与赵凯丰双方于2018年10月31日签订《公司转让合同》，因原合同事项变更，经双方确认，现赵凯丰共欠汪振东61317元……”的欠条，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双方已就哈尔滨市××城区顺××管道清洗服务队不能过户的问题协商达成一致，并就剩余转让款的给付形成还款计划。赵凯丰再以此为由主张案涉合同存在重大误解、显示公平，与民法诚实信用原则不符，亦会损及交易安全，故不构成重大误解及撤销合同的法律要件。综上，赵凯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6元，由赵凯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泉审判员 杨 蕊审判员 于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