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亚建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眉州大道金茂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02207304853R。 法定代表人：何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辑，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210226931。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菲，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执业证号：A20175101292175。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市飞宇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远达南山花园紫辰苑**,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11MA6212MU65。 法定代表人：唐宇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敏，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刚，四川徐绍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199110653468。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男，196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英，攀枝花市东区倮果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2303071100022。 原审被告：中亚建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华西巷******,码:91510411MA623WF84L。 负责人：何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辑，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210226931。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菲，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执业证号：A20175101292175。 上诉人中亚建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飞宇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宇公司）、王平，原审被告中亚建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亚攀枝花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0411民初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飞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飞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是中亚攀枝花分公司与飞宇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即中亚攀枝花分公司）指定收货人为王中强，但飞宇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部分发货清单载明的签收人为“邓泽凤、胡继昌”，非合同约定的需方指定收货人，一审法院在未对该签收的二人是否系中亚公司员工、是否有权进行签收等事实进行查明的情况下，径行以飞宇公司陈述的合同系供货之后补签而认定供货事实和数量，系事实认定错误；二是中亚公司并未在《攀枝花市飞宇工贸有限公司送货单》上盖章，仅将其作为《钢材购销合同》附件加盖了骑缝章，系对合同第一条所约定的货物型号及数量再次明确和细化，系货物清单，而非双方对已供货物的确认，更非双方进行的结算；三是《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货款结算须由项目经理王平对结算资料进行签字确认，但飞宇公司提交的结算单系单方制作，无王平签字。双方未完成结算，中亚公司不具有付款义务。2.一审法院认为“中亚公司与王平签订的《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系中亚公司与王平之间内部约定，仅能约束签订协议的双方，不能约束协议以外的第三人”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五条“如何认定借用资质”中规定：“借用资质是指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企业或个人以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资质等级低的建筑施工企业以资质等级高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没有施工总承包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以具有施工总承包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或者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通过名义上的联营、合作、内部承包等其他违法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中亚公司与王平系挂靠关系，飞宇公司亦要求王平与中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未对中亚公司与王平之间是否存在挂靠行为进行认定，未判决王平承担连带责任，系严重法律适用错误。 飞宇公司辩称，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飞宇公司是和中亚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中亚公司与王平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王平辩称，邓泽凤、胡继昌是王平指定的对货物进行签收的人员，且其行为得到了中亚公司的追认。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王平与中亚公司在工程项目中的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中亚攀枝花分公司同意中亚公司的上诉请求。 飞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亚公司支付飞宇公司货款1266833.56元；2.判令中亚公司支付飞宇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货款付清之日（违约金=逾期付款金额*0.03%*违约天数）；3.判令中亚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中亚公司与攀枝花领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悦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领悦公司将“领地·阳光花城”一期项目发包给中亚公司建设施工。2018年11月29日，中亚公司与王平签订《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载明委派王平为攀枝花领地·阳光花城一期二批次项目的经营负责人对工程实施经营承包，上交公司利润不低于工程总造价的3%；项目相关税金、规费由项目经营负责人承担；按照公司财务管理制度执行，并由项目经营负责人提供项目全额成本发票；公司收到经营负责人的转入的工程款后必须代缴应交的增值税及附加税；工程项目采用“利润包干、亏损赔偿；业绩优先实施奖励、违纪违规追究责任”的形式实施责任承包，即上交公司的利润包干，发生亏损由经营负责人赔偿；业绩优秀的，由公司对经营负责人进行奖励，经营负责人有违纪违规乃至挪用、侵占工程资金的行为时，公司有权追究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 2019年3月，飞宇公司开始向中亚公司承建的攀枝花领悦“领地·阳光花城”项目工地提供钢材，王中强、邓泽凤、胡继昌等人在发货清单上签字。2019年5月22日，飞宇公司与中亚攀枝花分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飞宇公司向中亚公司提供钢材，合同载明项目名称为领地阳光花城一期32#地块，项目地址为攀枝花市花城新区；订单确认方式以双方价格确认函或需方签字、盖章认可的供方报价单为准；数量以供方货运需方指定工地，并经需方验收确认的实际数量为准；供方是送到需方指定名称的工地，需方在工地现场验收，供方随货向需方提供钢材生产厂家、出厂合格证、送货清单、检验报告各三份；供方自2019年3月7日开始供货，需方自供货之日起应每隔三个月给供方算账并支付货款；货款结算须由需方项目经理王平对结算资料进行签字确认；供方向需方按时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加付货款部分也需要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应在结算每次货款20日内开具发票交于需方；需方付款前，供方应向需方出具当期付款等额的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需方有权不予支付。需方逾期付款，每日按逾期未付款部分0.03%计算。需方指定收货人：王中强，供方指定送货人：胡大敏。需方除在本合同中做出明确授权外，对需方的其他任何人员或非需方人员均没有授权；需方的其他任何人员或非需方人员均不能代表需方处理本合同引起的债权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出具欠款证明、对账单、结算单、借条等，因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对需方没有法律约束力；需方指定王中强为书面文件签收人，需方对王中强的授权仅限于签收本合同项下的书面文件；供方指定胡大敏为书面文件签收人，供需双方对对方的书面文件应当当面签收，不得拒收；该合同一式5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附件是本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与本合同效力等同。飞宇公司及中亚攀枝花分公司在合同上签字盖章，王平在中亚攀枝花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合同附件为《攀枝花市飞宇工贸有限公司送货单》，该附件载明日期为2019年3月7日，收货单位为中亚攀枝花分公司，同时载明了钢材的品名、规格、材质、重量、含税单价及合计价1266833.56元。中亚攀枝花分公司在合同及附件上加盖了骑缝章。飞宇公司向中亚攀枝花分公司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 庭后，经中亚公司核实，认可收到飞宇公司交付的1266833.56元增值税专用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飞宇公司与中亚攀枝花分公司作为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中亚攀枝花分公司作为《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方，应对其民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中亚公司与王平签订的《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系二人之间内部约定，仅能约束签订协议的双方，不能约束协议以外的第三人。中亚公司认为飞宇公司主张的债务应由王平承担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飞宇公司提交2019年5月22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载明“供方自2019年3月7日开始供货”，且附件《攀枝花市飞宇工贸有限公司送货单》也载明日期为2019年3月7日。由此可见，双方在签订合同前飞宇公司已履行了供货义务，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既是对前期已履行供货事实的确认，也是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飞宇公司提交的《攀枝花市飞宇工贸有限公司送货单》上明确载明了钢材品名、规格、材质、重量、含税单价及总价。中亚公司攀枝花分公司在飞宇公司履行了钢材送货义务后，在《攀枝花市飞宇工贸有限公司送货单》上盖章，系对飞宇公司所送货物的结算和确认，且飞宇公司提交了王平签字的报价单、价格确认单、送货清单予以佐证，能够证明飞宇公司向中亚攀枝花分公司出售钢材1266833.56元的事实。中亚公司攀枝花分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合同约定，需方自供货之日起每隔三个月给供方算账并支付货款，同时还约定了需方付款前，供方应向需方出具当期付款等额的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需方有权不予支付。虽然，中亚公司认可飞宇公司向其提供了增值税发票，但飞宇公司未举证证明向中亚公司交付增值税发票的时间，飞宇公司要求自2019年6月7日起计算违约金无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亚建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攀枝花市飞宇工贸有限公司货款1266833.56元；二、驳回攀枝花市飞宇工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飞宇公司是否履行供货义务；二、中亚公司提出双方未完成结算，本案不具备付款条件的主张能否成立；三、本案的债务承担主体。对此，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飞宇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理由如下：本案中，飞宇公司为证明其履行了供货义务，提交了《攀枝花市飞宇工贸有限公司发货清单》《钢材购销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经审查，《攀枝花市飞宇工贸有限公司发货清单》系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形成，清单明确记载了所供钢材的品名、规格、材质及重量，中亚公司的代表“王中强”、“邓泽凤、胡继昌”在发货清单上签字，虽然中亚公司提出“邓泽凤、胡继昌”不是合同约定的需方指定收货人，但中亚公司认可的项目施工负责人王平在一二审中均陈述邓泽凤、胡继昌是其委托的现场材料员。而《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在2019年5月22日签订，在该份合同中双方明确“供方自2019年3月7日开始供货”，同时双方将《攀枝花市飞宇工贸有限公司送货单》作为该份合同的附件。《攀枝花市飞宇工贸有限公司送货单》上统计的钢材型号、规格及数量与《攀枝花市飞宇工贸有限公司发货清单》相互印证。根据飞宇公司提交的书面证据并结合王平的陈述，可以证明飞宇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二。二审中，中亚公司以双方未完成结算为由，抗辩称本案不具备付款条件。本院认为，飞宇公司提交有王平签字的《钢材价格确认单》及《攀枝花市飞宇工贸有限公司钢材报价单》可以证明，在飞宇公司向中亚攀枝花分公司提供货物的过程中，双方已经就钢材单价进行了确认，且双方在《攀枝花市飞宇工贸有限公司送货单》中对钢材价款进行了汇总统计，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明确，中亚公司即应按照飞宇公司所供货物的价款进行支付。故中亚公司以双方未完成结算为由，提出本案不具备付款条件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对于中亚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中亚公司在一审中抗辩自己不应承担责任，并申请追加王平为本案被告，主张中亚公司与王平系挂靠关系，王平才是《钢材购销合同》的实际签订及履行主体，故应由王平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签约及履约事实，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中亚公司抗辩主张予以驳回，于法有据。故中亚公司提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中亚公司二审提出王平应与中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规定，飞宇公司作为本案债权人，其有权请求部分或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其次，本案一审判决后，飞宇公司并未就王平是否应与中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提出上诉。故，对王平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在二审中可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中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2元，由中亚建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 郭 成 书 记 员 罗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