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2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世国，男，197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介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凯，介休市西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春，男，195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介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超，山西旭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世国因与被上诉人李新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介休市人民法院（2020）晋0781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世国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未约定履行期限债权，诉讼时效应当自债权成立时起算，当事人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债权关系中权利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如果权利人长期不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就长期不开始，有悖诉讼时效制度设定的宗旨。判断李新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应考虑主客观统一标准，按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李新春的表述，其称欠据中所载明的欠款是多年多次积攒而来，在该情形下，欠条是对已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因不履行债务而产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此时出具欠条被上诉人已认识到其权利受到侵害，故诉讼时效起算。并且依据被上诉人陈述，该欠款用于支付保险费用，依据日常习惯保险费用是在订立保单前交纳的，且保费的支付也是保单的生效条件因此该欠款需立即支付。本案的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法复（1994）3号批复的情形，该批复也没有被废止，应适用该批复。诉讼时效应从欠条出具的次日起开始计算,依据诉讼时效目的和立法原意让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债权人在20年内都可以无条件地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而不超过诉讼时效，那么诉讼时效的规定也毫无意义可言。二、一审法院认定主体有误、事实有误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未就欠条形成的内容进行说明，仅说因为保险款，该保险款是否真实垫付，应当予以证明。并且该保险费用是否还存在拖欠，保险公司有无追付,相对人是保险公司还是其他?如一审不能明确知晓拖欠的保险费是哪些人,在判决后因此保险费的给付必定会构成投保人或被上诉人、保险公司重复起诉。在一审中仅以高度可能性来推定被上诉人享有债权是不当的,被上诉人应证明李兴春与李新春为同一人，在不能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推定来判定结果，又将举证责任推卸给上诉人,不仅违背法律规定并有强加责任之嫌。故一审在事实不明，主体不明的情况下贸然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有失偏驳。被上诉人李新春答辩称，本案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1.关于诉讼时效，诉讼时效的起算应当从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届满之日起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算”。本案中，应当由其证明，被上诉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时，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2.上诉人对于还款主体的认定，在原审及二审中陈述是欠“李兴春”的钱，在重审中陈述是欠“大地保险公司”的钱，并不是欠被上诉人的钱。对于上诉人来回变更对于案件事实的陈述，明显是在躲避债务，在做虚假陈述，浪费司法资源。3.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李兴春”并非本案上诉人，该抗辩是上诉人提出的，应当由上诉人举证。4.借据就是债权凭证，上诉人不是三五岁的孩童，不明白出具借据意味着什么。李新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保险费40997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新春与冯世国曾均系中国大地保险公司介休支公司工作人员。2012年10月13日，冯世国出具欠条1支，载明：“今欠到李兴春保险费40997元。”2019年5月9日，李新春持前述欠条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冯世国立即支付拖欠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李新春与冯世国之间系垫付保险费产生的纠纷，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而非借款合同纠纷，本院在此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三、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2012年10月13日，冯世国所出具的欠条上虽载明债权人为“李兴春”，但与本案原告李新春的名字发音极为相似，且该欠条现为李新春所实际持有，结合原、被告双方同在中国大地保险公司介休支公司供职的情形，二人之间确实存在发生保险费纠纷的可能性，故李新春为本案债权人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依法推定李新春为本案债权人，李新春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告虽辩称李新春与“李兴春”非同一人，但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进行反驳，故本院对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相关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李新春与冯世国并未就案涉欠款约定履行期限，冯世国亦未提交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证据，故应当认定李新春向本院起诉之时即为其向冯世国主张权利之时，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起算，李新春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辩称本案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均曾就职于中国大地保险公司介休支公司，二人之间关于保险费用达成的欠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故本案欠条应属有效，本院依法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关于保险费用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对欠款事实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亦未能就其本人向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限冯世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新春欠款40997元。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法定诉讼时效。2.李新春垫付保险款的事实是否存在，上诉人是否应偿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冯世国与被上诉人李新春并未就案涉欠款约定履行期限，故诉讼时效应自被上诉人李新春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及李新春向原审起诉之日，故案涉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二，“李兴春”是否系本案被上诉人李新春，因二者名字发音极为相似，且该欠条现为李新春所实际持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原审认定冯世国所出具的欠条上载明债权人为“李兴春”为本案被上诉人李新春并不不当。关于垫付款问题，上诉人称该保险费用是否还存在拖欠，保险公司有无追付等情形，但上诉人作为权利主张的一方应对该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其一、二审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认定案涉欠条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存在关于保险费用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欠款。综上，上诉人冯世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4元，由上诉人冯世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寇永俊审判员  侯建伟审判员  王 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