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云26刑终167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绍东，男，1987年9月2日生，户籍所在地云南省陇川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云南省德宏州陇川县。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6月19日经丘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12月31日由丘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丘北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黄凡梅，云南诚鸽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绍东犯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云2626刑初14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何绍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何绍东，听取辩护人意见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自2015年以来，同案张红进以提供工作岗位、赚取辛苦费为由，通过提供食宿、邀请娱乐等方式，长期纠集被告人何绍东及同案张红相、何应真、覃永球、张润、陶海松、陶志吕、张小怀、张邓、刘兵鸿、李德勇、吴城文、方智明在一起，逐步形成以张红进为首，以张红相、覃永球、陶海松、张润为骨干成员，以何应真、陶志吕、张小怀、张邓、刘兵鸿、李德勇、吴城文、方智明及被告人何绍东为积极参与者的犯罪集团，集团成员充当“地下执法队”、插手民间纠纷，通过非法手段分别为杨桂清、杨大仁、唐云发等人讨债获取非法利益，期间多次实施非法拘禁、寻衅滋事、敲诈勒索、聚众斗殴等违法犯罪活动，形成为非作恶，严重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社会影响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何绍东参与该犯罪集团实施的犯罪事实如下：一、非法拘禁罪2016年12月4日10时许，杨桂清以承接工地项目抵还48万元钢材欠款为由，将欠债的张某1诱骗至丘北阿拐闽顺钢材店内，随后杨桂清邀约张红进、何应真、杨基平、张红相、覃永球、陶海松、李德勇、方智明、何绍东非法限制张某1人身自由进行逼债。期间，杨桂清、何应真、张红进威胁、恐吓张某1还钱未果，后杨桂清安排杨基平等人在钢材店内看守张某1，带领张红进、张红相、覃永球、陶海松、李德勇、方智明、何绍东到张某1工地，强行将张某1的钢材拉回闽顺钢材店抵债。下午16时许，杨桂清安排张红进、张红相、覃永球等十余人到宣威杀猪饭饭店吃饭，饭后杨桂清、何应真等人再次威胁、恐吓张某1，张某1为了脱身，被迫将自己车牌号为川Ｋ×××**的陆风Ｘ7轿车抵押在杨桂清处。当晚21时许，杨桂清、杨基平、张红进、何应真、陶海松将张某1带至丘北县锦屏镇豪安酒店8310房间进行关押，由杨基平、陶海松负责看守。2016年12月5日9时许，张某1被带回闽顺钢材店由杨桂清等人继续逼债，被迫找到村长蔡某担保，重新签写一张604875元的欠条。直到12时许杨桂清等人才让张某1离开。二、寻衅滋事罪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1月31日，锦绣龙城建筑商唐某1共到杨大仁经营的闽诚钢材店拉了7446782元的钢材，期间唐某1方共支付了杨大仁2419283元钢材费用，欠5027499元的钢材款。2017年8月，同案杨大仁邀约了同案张红进为其讨债，张红进邀约了同案张红相、覃永球、陶海松、方智明、方明、张建城、张建平、张力、张邓、张小怀、张润、李向权、康文军、吴城文、陆红杰、陶泽明、毛成才到锦绣龙城通过聚众造势、统一佩戴白手套标识、拉横幅、大车堵门、阻止施工的方式向开发商肖某1逼要欠款，当天造成锦绣龙城工地停工、生产秩序严重混乱，并产生了恶劣的社会影响。三、敲诈勒索罪。2017年12月29日，同案李朝红得知其亲爹赵某1因为收购雪莲果与甘某在三家寨发生争执，后其邀约同案王滔滔、周永生一同前往处理。因怕人少吃亏，王滔滔又打电话邀约同案杨秋敏并同意支付800元钱的车费和每人200元钱的好处费，后同案杨秋敏邀约同案王良、何绍东、赵影威、杨冲林、张红进、张红相、方明、张建城、张润、陶志吕、陶海松、毛成才前往三家寨村帮忙。甘某得知赵某1邀约人来害怕离开，后被王滔滔、杨秋敏、张红进、何绍东等人围堵住。赵某1因怕把事情闹大，欲与甘某私下处理此事。杨秋敏、何绍东、张红进、王滔滔等人通过威胁恐吓等方式借机向甘某索要13000元辛苦费，甘某因害怕最终答应支付4000元了事。当晚21时许，王滔滔跟随甘某到丘北县城拿了4000元转给杨秋敏、张红进、何绍东等人分赃。事后几天，王滔滔又以帮忙为由向赵某1索要了2000元辛苦费。事后，同案王滔滔家属赔偿了被害人甘某4000元，取得谅解。被告人何绍东参与该犯罪集团的违法事实如下：2015年的一天12时许，杨大仁邀约张红进为其讨债，张红进邀约了张红相、陶海松、陶志吕、张小怀到丘广公路长江托运部旁集合，后杨大仁、张红进、张红相、陶海松、陶志吕、张小怀等人共同前往吉大观庭建筑工地，通过堵工地大门、阻止施工的方式向吉大观庭老板逼要钢筋欠款。吉大观庭的老板未出面，张红进便安排张红相、陶海松、陶志吕、张小怀等人第二天再到吉大观庭堵大门阻止吉大观庭工地施工。次日，张红相、陶海松、陶志吕、张小怀等人再次到吉大观庭堵大门阻止工地施工，但老板一直未出面，张红相、陶海松、陶志吕、张小怀等人直到17时许才散去。2016年3月的一天早上8时许，杨桂清、杨大仁邀约张红进、何应真、张红相、刘兵鸿、陶海松、陶志吕、李德勇、毛成才、何绍东等人到吉大观庭项目部找吉大观庭老板要账。因老板不在，杨桂清等人便阻止工人施工并打砸吉大观庭项目部的花盆、饮水机、窗子等物品逼迫吉大观庭的老板还账，随后杨桂清与吉大观庭的老板电话协商，在杨桂清、杨大仁、张红进等人的威胁恐吓下，吉大观庭的老板被迫将一辆车抵押给杨桂清，杨桂清、杨大仁、张红进等人才散去，事后几天吉大观庭的老板将欠款还清，扣押的车辆才被还给吉大观庭老板。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何绍东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合并为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何绍东提出以下上诉意见：1.原判认定其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不认识张某1，也没有参与张红进等人非法拘禁张某1，案发当天其只是路过闽顺钢材店见到熟人聚集在门口而上前打招呼后就离开，没有参与他们的犯罪活动，不构成非法拘禁罪。2.原判认定其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到过案发现场只是偶然路过，见到熟人张红进而过去打招呼后就走了，没有参与他们戴白套、阻止施工、拉横幅等犯罪活动，不构成寻衅滋事罪。3.敲诈勒索罪其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作用较小，系从犯，应对其在一年以下量刑，原判对其犯敲诈勒索罪量刑过重。综上，请二审依法改判，对其公正判处。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对原判认定上诉人何绍东犯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何绍东作为以张红进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的一员，在该犯罪集团中所起的作为较小，系从犯；其在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如实供述其参与敲诈勒索罪的事实。综上，请二审对上诉人何绍东从轻、减轻处罚。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提出以下审查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何绍东的量刑情节分别作出认定，根据全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依法对何绍东作出判决，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何绍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上诉人何绍东所提上诉理由不足以影响定罪量刑，建议不开庭审理。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何绍东作为以同案人张红进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的一般成员，参与了该犯罪集团实施的非法拘禁被害人张某1一案、锦绣龙城寻衅滋事一案、敲诈勒索被害人甘某和赵某1一案的犯罪事实清楚；原判认定上诉人何绍东还参与了该犯罪集团实施的2015年吉大观庭建筑工地闹事案、2016年吉大观庭项目部闹事案的违法事实亦清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的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呈请立案报告书、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到案经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人像辨认笔录及照片、价格认定协助书、价格认定结论书及通知书、接收证据材料清单、客户存款回单、收据、进出货细目账本、流水账目表、钢材购销合同、协议书、还款承诺书，户口证明、吸毒人员信息详情、网上查询比对查询证明、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账户信息及余额明细表，被害人张某1、肖某1、唐某1、甘某、赵某1的陈述，证人代某、刘某、蔡某、陈某1、孔某、吴某、李某1、肖某2、纳某、万某、窦某、杨某1、杨某2（杨某3）、陈某2、郑某、唐某2、杨某4、魏某、李某2、林某、张某2、王某1、杨某5、熊某、王某2、李某3、李某4、杨某6、李某5、赵某2、王某3、王某4、刁某、王某5、王某6的证言，同案人李德勇、陶海松、张红进、张红相、何应真、杨桂清、杨基平、覃永球、杨大仁、张小怀、张邓、吴城文、方明、张力、李向权、康文军、张建平、陆红杰、方智明、张建城、毛成才、张润、李朝红、周永生、王滔滔、杨秋敏、王良、赵影威、杨冲林、陶志吕的供述及辩解，原审被告人何绍东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一审判决已经分项列述，并经过一审庭审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绍东作为以同案人张红进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的一般成员，受邀约参与同案张红进、杨桂清、张红相等人通过限制被害人张某1人身自由的方式向张某1逼要债务，期间伴有逼迫被害人写欠条、用车辆和钢筋抵债等行为，其所参与实施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何绍东受邀约参与同案杨大仁、张红进、张红相等人聚集到锦绣龙城工地，统一佩戴白手套，通过阻止工人施工、拉横幅、用大车堵大门的方式向开发商逼要欠款，导致工地停工、生产秩序严重混乱，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所参与实施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何绍东受邀约参与同案王滔滔、周永生、杨秋敏、张红进、张红相等人因赵某1收购雪莲果与甘某发生争执之事，通过堵路、语言威胁的方式向被害人甘某索要4000元“好处费”，事后王滔滔、周永生又向赵某1索要2000元“辛苦费”。其所参与实施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何绍东在其所参与的以上三桩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的共同犯罪中，均只起到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对其从轻、减轻处罚。案发后，上诉人何绍东能主动投案，但到案后其仅如实供述其参与敲诈勒索的犯罪事实，故其仅在敲诈勒索罪中成立自首，对其犯敲诈勒索罪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关于上诉人何绍东提出其未参与张红进等人非法拘禁张某1一案，其只是路过案发现场见到熟人打招呼后就走了，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上诉意见。经查，在案证据中，有同案人张红进、张红相、何应真、杨桂清、杨基平、覃永球、李德勇、陶海松的供述，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人代某、刘某、蔡某等人的证言及相关现场辨认、涉案物品辨认、人像辨认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何绍东受邀约参与同案张红进、杨桂清、张红相等人通过限制被害人张某1人身自由的方式向张某1逼要债务，期间伴有逼迫被害人用车辆抵债、组织人员到被害人工地拉钢筋抵债，逼迫被害人找担保人写欠条行为的事实。其中，同案人李德勇、陶海松直接证实何绍东参与了此次非法拘禁犯罪。李德勇证实案发当天其与张红进、何绍东等人在闽顺钢筋店守着欠账的被害人张某1，当时张某1在二楼办公室，张红进、杨桂清等人在办公室门口守，其与何绍东等人在一楼守；陶海松证实案发当天，其在闽顺钢筋店见着何绍东参与李德勇、杨桂清等人围住欠账的被害人张某1，不让张某1离开，何绍东还跟着张红进等人一起去猫猫冲张某1的工地拉钢筋抵债，后一起到宣威杀猪饭庄吃饭，吃完饭后何绍东也参与守张某1。综上，本案证据足以认定本桩非法拘禁的事实，原判认定上诉人何绍东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何绍东所提其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何绍东提出其原判认定其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只是偶然路过现场见到熟人后打个招呼就走了，没有参与张红进等人的犯罪活动，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意见。经查，在案证据中，有张红进、张红相、杨大仁等17名同案人的供述，被害人肖某1、唐某1的陈述，证人李某1、肖某2、纳某、杨某3等13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现场辨认、人像辨认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何绍东受邀约参与同案杨大仁、张红进、张红相等人聚集到锦绣龙城工地，统一佩戴白手套，通过阻止工人施工、拉横幅、用大车堵大门的方式向开发商逼要欠款的事实。其中，同案人陶海松直接证实何绍东参与了此次寻衅滋事犯罪。陶海松证实，案发当天早上，众人在丘广公路长江托运部路口集合时，有包括何绍东在内的二三十人在场，到锦绣龙城门口后，有人开车堵大门，有人拉横幅，有人发白手套，何绍东与张红进等人走在前面，往施工的地方走。综上，本案证据足以认定本桩寻衅滋事罪的事实，原判认定上诉人何绍东犯非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何绍东所提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何绍东及其辩护人提出何绍东系从犯，犯敲诈勒索罪具有自首情节的量刑情节，原判均已予认定，并已据此对何绍东从轻处罚，何绍东及辩护人以此为由，请求二审再予从轻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检察机关所提审查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元 华审判员 郑朝恒审判员 刘建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