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潞，男，汉族，1973年10月25日出生，住南京市白下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红瑶，女，汉族，1973年10月1日出生，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峰，上海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燕，上海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蓬，女，198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健红，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素匠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南京路与金桥路交叉口向南100米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3MA45TU0X9X。法定代表人：刘志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钊，广东融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小潞、夏红瑶因与被上诉人黄蓬、原审第三人河南素匠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素匠泰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潞、夏红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小潞、夏红瑶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黄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所依据的证据及理由不足，同时判决存在内容超出本案当事人诉讼请求的情况。具体如下：一、一审法院认为，特许人江门市蓬江区黄府臻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府臻宴公司)、黄蓬在未与张小潞、夏红瑶协商的情况下的注销黄府臻宴公司为履行瑕疵，承担一定过错责任是错误的。张小潞、夏红瑶认为黄府臻宴公司作为合同的一方主体，其注销直接导致合同终止，无法继续履行，黄蓬与黄府臻宴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1.黄蓬与黄府臻宴公司存在故意隐瞒与合同签订、履行密切相关的重大事实，合同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中，黄府臻宴公司在注销前大肆招收加盟商，并要求加盟之前即已经租赁好店铺。2018年6月6日，黄府臻宴公司与张小潞、夏红瑶签订了1份为期三年的《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黄蓬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加盟合同上签字并按手印，并以现金方式收取了张小潞、夏红瑶350000元加盟金。但同年7月16日即仅在加盟合同签署后1个月后，黄蓬即启动了黄府臻宴公司的清算注销程序，清算的原因是经营不善。清算组成员与清算组负责人均为黄蓬。黄府臻宴公司在2018年7月6日即已经取得了税务局的清税证明，也就是说，黄蓬与黄府臻宴公司在更早的时候或在与张小潞、夏红瑶合同签订之前就已经开始向税务部门申请清税证明为注销准备。其主观存在隐瞒重大事实的故意和恶意。2.黄蓬与黄府臻宴公司故意隐瞒清算，未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在清算阶段对张小潞、夏红瑶间的债权债务进行处理，造成张小潞、夏红瑶的损失进一步扩大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黄蓬作为清算组成员及负责人，理应在清算组成立后的十日内通知张小潞、夏红瑶。但是黄蓬与黄府臻宴公司故意隐瞒不通知张小潞、夏红瑶已经清算的重大事实，双方之间的合同本应在清算过程中就应该解除，返还张小潞、夏红瑶加盟金并赔偿损失予以了结。而当时，不知内情的张小潞、夏红瑶在紧锣密鼓的安排两家店铺装修、购置设备、招聘人员、采购原材料、开业宣传等筹备工作，不断地进行投资，造成了张小潞、夏红瑶损失进一步扩大，黄蓬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此外，根据公司法规定，清算过程中，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3.黄府臻宴公司单方面将加盟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素匠泰公司的行为无效。(1)黄府臻宴公司将加盟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素匠泰公司是解决其原来所签合同遗留问题的替代方案之一，岂能就此认定是对加盟合同的积极履行。该转让是否有效有赖于合同性质是否属于可转让、合同对方当事人同意与否及受让人是否有受让的主体资格。(2)转让的是特许经营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具有很强的人身属性，属于合同法规定的不得转让的情形。(3)作为受让人的素匠泰公司不是适格的特许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的规定，成为特许人必须满足以下条件：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素匠泰公司在签订转让合同时成立仅一天，不具备特许人的资格。截止目前，素匠泰公司仍未在相关主管部门进行商业特许经营备案，也未按相关规定进行信息披露。(4)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的生效必须获得合同对方同意。张小潞、夏红瑶并未同意转让，因此该等转让无效。黄府臻宴公司隐瞒自身经营不善的重要事实，骗取张小潞、夏红瑶的信任签订了加盟合同，收取加盟金；隐瞒已经进入清算注销程序；隐瞒且单方面将加盟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不适格的第三方；仅凭一条微信群发通知，强行要求加盟商在15日内要求与素匠泰公司签订新合同，逾期不签责任自负，通知继续隐瞒黄府臻宴公司即将注销的信息；11月15日仍以黄府臻宴公司的名义发布通知，告知素匠泰公司承接原加盟合同的权利义务，但继续隐瞒已经注销的信息。黄蓬与黄府臻宴公司的上述一系列行为违反诸多法律法规规定，且一再隐瞒与合同签订与履行相关的重要事实，最终导致在张小潞、夏红瑶不知情的情况下合同主体灭失，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黄蓬和黄府臻宴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但是一审法院无视黄蓬与黄府臻宴公司的主观故意和恶意，竟然将上述行为视为积极履行加盟合同的表现，不足之处也仅为履行瑕疵，仅仅侵犯了张小潞、夏红瑶的知情选择权及存在影响交易安全的风险，这样的结论既无事实基础，亦无法律依据。二、案涉《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不应继续履行的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加盟合同的解除是张小潞、夏红瑶行使了《商业特许经营合同条例》第十二条所赋予被特许人在一定期限内的任意解除权的冷静期条款。该条款的适用不以特许人的同意或存在过错为前提，旨在保护处于信息不对称的相对弱势的被特许人，使被特许人有机会对加盟行为再次决策，避免因一时冲动作出不理性的投资行为。但是本案中，加盟合同的终止是因为黄蓬将黄府臻宴公司注销，且在清算过程中亦未对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处置，使得合同一方主体灭失而导致。张小潞、夏红瑶与黄府臻宴公司存在过错，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张小潞、夏红瑶也因此被迫将门店关闭。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三、关于张小潞、夏红瑶的损失的认定以及承担。1.一审法院认为张小潞、夏红瑶主张加盟费损失35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1)黄府臻宴公司与张小潞、夏红瑶签署的《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系由黄府臻宴公司事先制作的格式合同，整份合同除了被特许人身份信息、店铺地址、签约时间几处为空白之外其余均已固定，不容协商更改。该条款显然不符合公平原则，利用了特许人的优势地位免除了特许人的责任、加重被特许人责任、排除了被特许人的主要权利，同时未以合理方式提示。因此该条款系无效条款。相对该合同条款而言，同样属于合同法所规定的格式合同的无效条款的加盟合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比之加盟金条款更适合于本案。该条约定：甲方因经营策略调整有权利单方解除协议，甲方仅须退还乙方所缴纳的加盟金(不含税及利息)而无须作其他补偿。(2)特许经营合同是持续性合同。其实质是一种以特许权的授予为基础的合同关系，特许人将自己拥有的知识产权权利组合，包括商标、商号、专利、专有技术、经营模式等，以及其他相关权利组合，如商品配送系统、财务系统及服务系统等许可给被特许人使用，以实现优质资产资源共享。在加盟后，被特许人获得特许人提供的必要的知识和经营技术只是第一步，还需要被特许人对加盟业务进行了实质性投资，特许人有长期协助被特许人实现合同目的的义务。但本案中因黄蓬根本违约使得张小潞、夏红瑶无法实现预期收益达到加盟目的。(3)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不符合过责相当的原则，本案张小潞、夏红瑶不存在过错，黄蓬的行为构成了根本性的违约，理应返还已经收取的加盟金。而一审判决造成了守约方产生损失得不到赔偿，违约方享受收益不承担责任的后果，显然与法的价值相悖。2.一审法院认为店面转让费的损失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店面转让费是张小潞、夏红瑶实际发生的费用，且已经提交了发生上述损失的证据。现实生活中租赁店铺的同时有转让费也是普遍现象。黄蓬不予确认仅是诉讼策略及利益驱动需要的消极否认，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张小潞、夏红瑶理据不足，但是在庭审中并未对张小潞、夏红瑶释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诉讼请求，亦未让张小潞、夏红瑶在一定期限内补充证据。因此，张小潞、夏红瑶提交的证据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且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已经予以确认，因此该诉请理应得到支持。3.一审法院关于张小潞、夏红瑶选择不再加盟经营的风险承担错误。张小潞、夏红瑶已经就房屋租金、装修及设备、工人工资损失诉讼请求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张小潞、夏红瑶所支出的该等费用是张小潞、夏红瑶为了履行加盟合同，加盟店正常开业经营所做的准备。因为黄蓬与黄府臻宴公司的违约导致加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该等损失当然应当由黄蓬赔偿。黄府臻宴公司将加盟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原审第三人，张小潞、夏红瑶有权选择拒绝，同意转让并继续经营并非是张小潞、夏红瑶的义务。即便张小潞、夏红瑶选择拒绝，原加盟合同因为黄蓬与黄府臻宴公司的违约而终止的不利后果应由黄蓬承担。况且如前所述，该转让应属于无效。一审法院作出素匠泰茶加盟商绝大部分正常经营的结论错误，其他加盟商没有起诉并不代表他们与黄蓬关于合同的履行没有争议。四、一审判决中涉及非本案张小潞、夏红瑶的诉讼请求的错误内容。判决第16页中关于日落黄事件的问题，张小潞、夏红瑶并未提出日落黄事件导致《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无法履行的主张。该部分内容不应出现在本案判决书中。二审期间，张小潞、夏红瑶补充上诉意见如下：根据现有的新证据表明，黄府臻宴公司一开始就不具备特许经营合同特许方的资格，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且合同签订之时黄府臻宴公司已经获得蓬江区税务局受理其注销的申请，因此黄府臻宴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案涉《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黄府臻宴公司在加盟合同签订之前即已经因为经营不善而启动注销程序，说明该公司经营不善在合同签订之前已经持续相当长时间，且改善无望。另外，一审未经张小潞、夏红瑶同意追加素匠泰公司为第三人。黄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素匠泰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本案涉及素匠泰公司，因为张小潞、夏红瑶主张的黄蓬经营的黄府臻宴公司特许经营业务因黄府臻宴公司与素匠泰公司合并并由素匠泰公司进行运作经营，所以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素匠泰公司参加庭审符合法律的规定。张小潞、夏红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蓬向张小潞、夏红瑶返还加盟费350000元；2.黄蓬向张小潞、夏红瑶赔偿店面转让费240000元；3.黄蓬向张小潞、夏红瑶赔偿房屋租金、装修、人员工资、设备购置等各项损失共计336630.9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黄蓬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7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证号为第22430572号、第22447584号、第22447611号、第22415398号、第22447604号、第22446590号“素匠泰茶”系列商标的注册人为黄蓬，核定使用于第32、第35类商品/服务项目。黄府臻宴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5年8月21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黄蓬，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餐饮服务，股东为黄蓬，主要人员有监事周结兰、经理黄钊、执行董事黄蓬。黄蓬作为“素匠泰”茶系列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人将上述注册商标授权给黄府臻宴公司使用。2018年6月6日，张小潞、夏红瑶（乙方）与黄府臻宴公司（甲方）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一、本协议使用的有关文字定义：1.“公司经营技术资产”：由甲方开发完善成型，用于乙方经营的具有统一性的独自的经营技术，具体包括但不限于素匠泰茶的商标、标志和服务标识、赢利模式、店堂样式、原料配方、培训支持、管理方式、商品陈列技术及有关营运的不可分的统一系统。2.“公司商标”：指称为素匠泰茶商标和服务标志及表示素匠泰茶的标记、记号、招牌、标签及其他一切营业象征。3.“公司形象”。4.“公司店铺”：指使用属于甲方所有的经营技术资产及商标的特许加盟店铺。5.“加盟金”：用于为加盟店开业而使用甲方经营技术资产、商标等特许权利的费用，不论是本协议期满或中途解约或其他任何理由，甲方均不予返还。6.“保证金”。7.“管理服务费”：为了使乙方能严格按照甲方的要求进行经营活动，确保消费者获得真正的素匠泰茶产品及服务，乙方须定期向甲方交纳一定数额的管理服务费用。8.“违约金”。9.“商业秘密”：指不为公众所知的，能为甲方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具体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甲方的经营技术资产、客户资料、设计图纸、原料配方、工艺流程、甲方员工个人资料等。二、独立的当事：本协议当事双方均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甲乙双方应为各自的经营行为和后果承担独立责任。乙方独立经营加盟店，独立承担责任，在遵行本协议的前提下，经营决策由乙方自行判断，自主运作，但可以向甲方咨询参考。三、特许的给予及保密：在协议有效期内，甲方给予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使用甲方开发、完善的经营技术资产、公司商标的权利。在本协议有效期内，甲方允许乙方使用公司商标、服务标志及标示有这些标志、记号、样板、标签和招牌的产品。乙方只能按甲方允许的范围和方法使用公司商标及经营技术资产，同时必须以公司经营技术资产为基础，按甲方要求的统一形象经营公司店铺。除为公司店铺经营向其员工传授公司经营技术资产外，无论在本协议有效期内或本协议解除、终止后，乙方不得以泄露、传播、公布、发表、授权、转让、交换等任何方式使任何第三方知悉属于甲方的商业秘密。四、乙方加盟店地址选择：加盟店铺设在乙方处，即地址为“上海浦东新区东昌路448号”，特许加盟店由乙方选址（选址必须经甲方审核符合甲方关于加盟店距离的要求）、出资设立，甲方同意后开设，加盟店的经营由乙方负责，自负盈亏。特许加盟店的桌、椅及主要装修材料，需使用甲方指定生产厂家的产品和款式，由乙方自行购买。加盟店内所有设备必须采用甲方指定的品牌。五、追加建店。六、经营指导及帮助：1.为使乙方能维持经营，在开业前及本协议有效期内，甲方必须向乙方传授必需的知识和经营技术。2.乙方在开业前必须派遣店主或主要岗位人员参加甲方规定的教育研修培训，获得经营公司店铺必须的知识和技术，参与培训人员不超过两人，培训时间为期三天。七、店铺开发相关事项。八、促销及协助销售。九、加盟金、保证金、违约金及管理费：乙方于签订协议的同时向甲方支付加盟金，加盟金费用（不含税）。乙方每个月需向甲方交纳加盟管理服务费为500元/月，每半年统一缴纳一次。不论本协议期满，还是中途解约或因自然灾害、政府行为、其他不可抗拒因素等任何原因，加盟金均不予返还。十、产品的供应：为了保证公司的统一形象和产品质量，营运必需的包装材料、手提袋、标签及其他消耗品及产品的原材料，统一由甲方向乙方供应。十一、产品交付与验收。十二、协议期限：本协议有效期从2018年6月6日起至2021年6月5日止。十三、协议的解除：甲方因经营策略调整有权利单方解除协议，甲方仅须退还乙方所缴纳的加盟金（不含税及利息）而无须作其他补偿。本协议因解除、协议期满或因其他原因终止或乙方被取消加盟资格后，乙方应立即停止使用甲方经营技术资产及商标，否则视为乙方侵犯甲方商标，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等。上述《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签订当天，黄蓬向张小潞、夏红瑶出具《商标授权书》，授权张小潞、夏红瑶为“素匠泰茶”的加盟商，许可其在加盟的两家素匠泰奶茶店使用第22430572号、第22447584号、第22447611号、第22415398号、第22447604号、第22446590号“素匠泰茶”系列注册商标。张小潞、夏红瑶向黄府臻宴公司支付加盟费350000元。之后，黄府臻宴公司为张小潞、夏红瑶提供店面装修设计图、设备明细表、店铺经营培训、推广活动模式等指导。2018年6月5日，顶让方夏红瑶（乙方）与转让方张丹（甲方）签订《店面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自己位于上海市浦东区*******御茶店铺转让给乙方使用，乙方在2018年6月5日向甲方支付转让费240000元。同日，张小潞、夏红瑶（乙方）与上海亭风花卉园艺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上海市海宁新区*******部分商铺与乙方合作经营，甲方提供品牌、场地、基础设施，乙方提供人员、技术、设备等，乙方负责具体经营，并按月向甲方支付承包经营费用；租金为20000元/月，租金每三个月缴纳一次；承包经营期限为2018年6月6日至2019年*月6日；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缴纳押金40000元。2018年6月30日，委托方夏红瑶（甲方）与承接方刘勤女（乙方）签订《装修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居室装潢，工程地址位于浦东新区东昌路448号，居室规格为小商铺，工程开工日期为2018年7月1日，工程竣工日期为2018年7月11日，工程价款为50000元。涉案加盟店于2018年8月开始营业。张小潞、夏红瑶主张其为开办涉案加盟店支付了以下费用：加盟费350000元，店面转让费240000元，房屋租金损失暂时计至2018年11月22日为120000元，装修费用73320元，人员工资费用57858元，设备购置费用85452.9元。2018年8月10日，深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公布《2018年食品安全抽样检验情况通报（第三十期）》通报深圳市龙华区素匠泰茶餐饮店的奶沫泰味奶茶及泰式珍珠奶茶检测不合格，该两类奶茶中被检测出含有日落黄。2018年8月21日，黄蓬通过微信群向加盟商发送《给加盟商的一封信》，其主要内容是针对深圳龙华加盟店发生奶茶产品被检测出含有日落黄事件后公司采取的应对工作。2018年10月9日，素匠泰公司成立，工商登记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100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刘志广，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餐饮服务；庆典礼仪服务，保洁服务。股东为黄蓬、刘志广。2018年10月10日，黄府臻宴公司与素匠泰公司签订《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约定黄府臻宴公司将其与客户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的全部权利义务转移给素匠泰公司。2018年11月1日，黄府臻宴公司通过微信群向加盟商发送《重大事项通知》，通知内容包括：“一、成立新公司作为业务主体：成立河南素匠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品牌今后的业务主体。各合作伙伴与江门市蓬江区黄府臻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广东素匠泰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署的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由河南素匠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无条件承接。各合作伙伴可于本通知下发后的15个工作日（即11月21日24点前）内与新公司重新签署合作协议，超过15个工作日仍未与新公司重新签署协议导致的一切损失，由其自身承担，与公司及河南素匠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无关。”2018年11月5日，经核准，黄府臻宴公司办理注销登记。张小潞、夏红瑶庭审中主张涉案《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的特许人已经注销，该协议不应继续履行，黄府臻宴公司和素匠泰公司均主张继续履行涉案协议。张小潞、夏红瑶为本案诉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并预交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裁定准许其保全申请。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张小潞、夏红瑶与江门市蓬江区黄府臻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6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终止履行。二、黄蓬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起十日内向张小潞、夏红瑶退回加盟金100000元。三、驳回张小潞、夏红瑶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66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8066元，由张小潞、夏红瑶负担11656元，黄蓬负担6410元。二审期间，张小潞、夏红瑶提交如下证据：1.国家税务总局江门市蓬江区税务局关于回复涉税信息的函（蓬江税函〔2020〕77号）、清税申请表、黄府臻宴公司的营业执照、江门市蓬江区国家税务局税务事项通知书（蓬江国税税通〔2018〕24792号）、股东决定书、清税申请表（A01060）、江门市蓬江区地方税务局环市税务分局税务事项通知书（蓬江税通〔2018〕46814号）、江门市蓬江区地方税务局环市税务分局税务事项通知书（蓬江税通〔2018〕37890号）、税务文书送达回证（回证编号：244************060570）、实地核查通知书（蓬江地税环控核通〔2018〕231号）、税务文书送达回证、江门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住房产权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情况说明、国税申报信息查询机入库查询，以上证据予以证明黄府臻宴公司因经营不善向税务主管部门申请注销，税务主管部门于2018年6月4日同意受理注销申请，张小潞、夏红瑶与黄府臻宴公司签订案涉《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时黄府臻宴已经处于因经营不善而办理相关注销手续的过程中。2.商评字〔2020〕第0000001914号关于第22430572号“素匠泰”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予以证明商评委对黄蓬名下的第22430572号“素匠泰”商标予以无效宣告，黄蓬许可张小潞、夏红瑶使用的商标涉嫌侵犯他人权利，根本无实际使用价值。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以及相关事实对上述证据予以审查认定。二审期间，黄蓬、素匠泰公司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再查明：根据江门市蓬江区国家税务局税务事项通知书（蓬江国税税通〔2018〕24792号）显示，黄府臻宴公司于2018年6月4日向江门市蓬江区国家税务局申请注销税务登记事项，并经江门市蓬江区国家税务局审查符合受理条件准予受理。根据江门市蓬江区地方税务局环市税务分局税务事项通知书（蓬江税通〔2018〕37890号）显示，黄府臻宴公司于2018年6月7日向江门市蓬江区地方税务局环市税务分局申请注销税务登记事项，并经江门市蓬江区地方税务局环市税务分局审查符合受理条件准予受理。2018年7月10日，江门市蓬江区地方税务局环市税务分局作出江门市蓬江区地方税务局环市税务分局税务事项通知书（蓬江税通〔2018〕46814号）准予注销。本院认为，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张小潞、夏红瑶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理。二审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追加素匠泰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是否合法；2.涉案《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解除的责任归属及张小潞、夏红瑶诉请的赔偿损失应如何确定。关于一审法院追加素匠泰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素匠泰公司以本案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于2019年5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的规定，素匠泰公司虽然并非案涉《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的当事人，对本案双方的诉讼标的虽无独立请求权，但由于黄府臻宴公司在注销登记前已与素匠泰公司签订《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其与客户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的全部权利义务转移给素匠泰公司，因此本案的处理结果与素匠泰公司可能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准予素匠泰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涉案《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解除的责任归属及张小潞、夏红瑶诉请的赔偿损失应如何认定问题。首先，对于张小潞、夏红瑶主张黄蓬应向其返还加盟金350000元，经审查，黄府臻宴公司系在向国家税务机关申请税务注销后才与张小潞、夏红瑶签订案涉《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且并未向张小潞、夏红瑶披露相关申请注销的信息，黄府臻宴公司、黄蓬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四条“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第二十二条第一项“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以下信息：（一）特许人的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额、经营范围以及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基本情况”、第二十三条“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的规定，黄府臻宴公司、黄蓬应对其未披露相关申请注销信息而订立案涉《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张小潞、夏红瑶对案涉《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的履行主体具有选择权利，黄府臻宴公司、黄蓬在未经张小潞、夏红瑶同意的情况下无权单方决定将案涉《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素匠泰公司。黄府臻宴公司、黄蓬在未与张小潞、夏红瑶就案涉《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的履行、解除或变更等问题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即为黄府臻宴公司办理注销登记，其对案涉《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的解除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其亦应当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虽然案涉《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约定，案涉加盟金是用于为加盟店开业而使用特许方经营技术资产、商标等特许权利的费用，不论是协议期满，或中途解约或因自然灾害、政府行为、其他不可抗拒因素等任何原因，加盟金均不予返还，且一般而言，特许经营加盟金体现的是特许人所拥有的商标、盈利模式、原料配方、培训支持、管理方式等经营技术的价值，而上述经营技术一旦由特许人授权被特许人知晓和掌握后，一般情况下不存在由特许人返还被特许人的情形，但在特许人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应当结合实际情况予以处理。如前所述，因黄府臻宴公司、黄蓬在订立案涉《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过程中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且其对案涉《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的解除存在过错，其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综合考量结合黄府臻宴公司已按照案涉《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的约定授权许可张小潞、夏红瑶使用“素匠泰茶”系列注册商标、服务标志，并履行了提供原料配方、店面装修设计图、设备明细表、店铺经营培训、推广活动模式等特许经营义务，以及张小潞、夏红瑶的经营时间、经营情况等事实，本院酌定由黄蓬向张小潞、夏红瑶一次性退回加盟金150000元。一审法院未考虑黄蓬、黄府臻宴公司在订立案涉合同时存在不诚信行为等因素，判决黄蓬向张小潞、夏红瑶退回加盟金100000元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再次，对于张小潞、夏红瑶主张的店面转让费240000元、房屋租金、装修、人员工资、设备购置等336630.9元，张小潞、夏红瑶一审期间提交了《店面转让协议书》、《店铺承包合作经营合同》、《装修合同》、《装饰工程结算单》、设备清单及付款凭证等证据以主张权利，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黄府臻宴公司的注销有导致张小潞、夏红瑶主张的租赁及装修费用等损失实际发生，且张小潞、夏红瑶所述的相关损失属于张小潞、夏红瑶支出的经营成本，而本院在酌定前述黄蓬应向张小潞、夏红瑶退回的加盟金数额时已对张小潞、夏红瑶的经营时间、经营情况等因素予以考量。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小潞、夏红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此，张小潞、夏红瑶上诉主张上述损失应由黄蓬赔偿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小潞、夏红瑶的部分上诉请求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初7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初79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黄蓬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小潞、夏红瑶退回加盟金150000元；四、驳回张小潞、夏红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6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066元，由张小潞、夏红瑶负担15141.14元，由黄蓬负担2924.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6.3元，由张小潞、夏红瑶负担10112.77元，由黄蓬负担1953.53元。张小潞、夏红瑶多预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53.23元，本院予以退回。黄蓬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953.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杨倩瑜书 记 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