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06民终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大手臂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振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吉林陈启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异颖，吉林陈启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山市盛泰石业有限公司采石场五矿。   法定代表人：陈甲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成杰，吉林鼎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沂大手臂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制造公司）与被上诉人白山市盛泰石业有限公司采石场五矿（以下简称采石五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由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年5月6日作出（2019）吉0602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制造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制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采石五矿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及出庭人员差旅费由采石五矿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判决依据的鉴定报告存在重大瑕疵。（一）鉴定程序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原审法院人员在鉴定前1天电话通知制造公司，导致制造公司无法按期到达现场确认取样，后电话沟通通过视频的方式确认取样，但在取样过程中并没有找到具有异议人标志的设备和配件，在制造公司没有明确确认的前提下取样认定，故其出具的报告不应采纳。（二）该鉴定报告依据的资料基础不充分，鉴定结果让人难以信服。1.现场采样所依据的样品不具有异议人的特定标志；2.鉴定设备于2018年7月投产，2019年12月到现场鉴定，已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限;3.报告中多次说明设备散放在现场且被冰雪覆盖，易损配件均已使用完毕，没有库存备品，何谈衬板、锤头的成分鉴定；4.关于破碎机安全标志、铭牌不符合行业安全标准。对于设备使用方在使用一年后废弃的设备，谈何安全标志和设备铭牌；5.关于托盘的鉴定描述。在合同中明确规定，托盘“为根据公司设备需要自行定制不包含任何手续”，属于超合同、超范围鉴定，何谈是否符合行业标准；综上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果所依据的基础数据和事实依据严重缺失，看不到任何调查结果和基础资料，更无从体现机构对鉴定结果判断的数据依据，导致鉴定结果脱离现实，鉴定结果让人难以信服，严重损害了制造公司的合法利益。二、事实认定错误。1.采石五矿已正常使用制造公司的设备一年有余，期间制造公司还为采石五矿提供过相关配件，证明设备一直在使用，采石五矿的生产和效益是建立在制造公司提供设备的工作成果之上的，原审判决制造公司全部返还设备款项，没有任何事实基础，任何人不能从合同中双重受益，原审法院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导致结果严重失衡。2.采石五矿继续享受涉案合同的合同利益却不用支付任何代价，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严重偏离合同正义。3.制造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判决中也明确了2018年8月4日制造公司到采石五矿处进行安装并生产。在4个月后采石五矿称向制造公司邮寄“关于破碎机转子偏心的函”，可见是使用当中的问题；4.订货合同明确设备价格为43万元，易磨损件为7万元，且鉴定方的鉴定结论中第一款“破碎机篦板属于高锰钢材质”，证明配件是合格的，其他配件已使用完毕没有库存，没有证明配件不能正常使用；尚且采石五矿欠制造公司质保金1万元，即使按照履行合同义务的比例，亦不能判决全部返还。   采石五矿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采石五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采石五矿、制造公司之间的产品订货合同，责令制造公司依法返还设备款49万。2.诉讼费由制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采石五矿、制造公司于2018年7月5日订立产品订货合同，采石五矿在制造公司购买移动破碎机一套，价格为43万元，同时购买了易磨配件，价格为7万元。采石五矿按合同约定支付了49万元，剩余1万元作为质保金。购买的设备在生产时经常发生故障，锤式破碎机里衬板及锤头，国家标准要求是铸钢锰13材质，根据现场确认，制造公司提供的里衬板材质根本达不到铸钢锰13的配料标准，振动筛出现两侧主板开裂，根据现场可以判定，制造公司提供的振动筛两侧主板材质为低碳钢，行业标准应是高锰钢板，多处连接焊接点焊接工艺错误，没有作内应力消除，焊接定位点不同心，导致振动力无法均匀扩散，致使焊接处多处开裂，导致无法正常加工石料，无法正常使用。另外，多个托滚在使用当中出现托轴与托滚立板开裂，造成开裂原因是制造公司在生产加工该产品时没有保证同轴度，行业标准应当是通轴，而不应是半轴，并且其他配件的材质和生产工艺根本达不到同行业标准，该产品实际就是一个伪劣产品，采石五矿多次通知制造公司前来维修，可制造公司从来没有来进行维修，制造公司提供的产品根本达不到行业标准，采石五矿在2019年4月29日要求制造公司在合同保修期内进行维保，可制造公司根本不予理睬，采石五矿现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请求解除双方的合同，责令制造公司返还设备款。   原审法院查明，采石五矿、制造公司于2018年7月5日订立“产品订货合同”，合同写明：第一条：产品名称及价格：移动破碎机一台，单价：43万元；易磨损配件采购表名称：漏板、锤头、担扛、间隔套、锤轴、筛网、护板、运费，合计价格为7万元，合同标的总金额50万元。第二条：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达同行业标准；第三条：首付14万元，发货时付整机设备款至42万元（配件另算），余款1万元为质保金，半年内结清；第六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实地安装验收；第七条：质量担保期限：保质一年，易损件除外（漏板、护板、锤头、筛网）；第八条：违约责任：按合同法规定。2018年8月4日制造公司派人到采石五矿处进行安装调试并生产，2018年12月7日采石五矿向制造公司邮寄“关于破碎机转子偏心问题的函”，要求制造公司对产品质量问题予以解决。2019年4月29日以书面形式要求制造公司在合同保修期之前对设备进行全面维保告知。2019年6月6日、7月31日，采石五矿、制造公司对产品质量事宜进行电话沟通未果。2020年3月20日，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苏华碧（2019）质鉴字第136号移动破碎机产品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写明：对破碎机的篦板成分检测，属于高锰钢耐磨材料。对衬板成分检测，不属于耐磨材料，对破碎机箱体没有起到足够保护作用，在破碎石料的冲击下会磨穿箱体背板。破碎机设备上未见铭牌和安全警示标志，不符合同行业标准。托盘作为振动筛的基础，不符合矿用筛分设备安全标准；振动筛上未见铭牌、安全警示装置和防飞溅装置，不符合矿用筛分设备安全标准。另查明，本案鉴定费为5万元，出庭人员刘西社差旅费3,511.00元、吴兵差旅费费4,040.50元，差旅费合计为7,551.50元。   原审法院认为，2018年7月5日采石五矿、制造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合同签订后，采石五矿向制造公司支付设备款49万元，余款1万元作为质保金。2018年8月4日制造公司派人到采石五矿处进行安装机器，调试并生产，表明双方的合同已依约履行。2018年12月7日采石五矿向制造公司邮寄“关于破碎机转子偏心问题的函”，要求制造公司对产品质量问题予以解决，2019年4月29日以书面形式要求制造公司在合同保修期之前对设备进行全面维保告知、2019年6月6日、7月31日，采石五矿、制造公司对产品质量事宜进行电话沟通未果。表明制造公司提供的破碎机存在质量瑕疵，在采石五矿多次要求制造公司前来解决破碎机质量问题时，制造公司拒绝前往，制造公司违约且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庭审时，制造公司称1.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违法即检材不准一事，因鉴定前已通知制造公司，在制造公司没有到现场的情况下，采用手机视频方式，在采石五矿、鉴定人员及法院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剪材，符合鉴定程序规定的要求；另庭审时制造公司称吉林省白山地区只有采石五矿购得一台破碎机且制造公司不能举证证明采石五矿存在偷换破碎机零配件的情况。故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苏华碧（2019）质鉴字第136号移动破碎机产品质量鉴定报告，应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人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支付鉴定费用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返还鉴定费用”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2018年7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二、被告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购买破碎机款人民币49万元。三、鉴定费5万元及出庭人员差旅费费7,551.50元，由被告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0.00元，由被告临沂大手臂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制造公司出售给采石五矿移动破碎机整套设备中，采石五矿对振动筛进行了改装成水洗设备并在继续使用，另外，移动破碎机设备中的6条输送带中，有4条也在继续使用。采石五矿自认7万元易磨损配件中，漏板6块价值11,131.00元未使用。二审庭审中，制造公司自认移动破碎机整套设备中，各相关的设备价格为：破碎机系统13.1万元，喂料机系统6.7万元，振动筛系统8.6万元，输送带系统（六条）7.34万元，托盘系统5万元，电控柜0.8万元，合计41.54万元。另外还有人工费及安装费1.46万元，总计43万元。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采石五矿与制造公司双方签订的移动破碎机整套设备买卖合同后，双方已依约履行。因在质保期内移动破碎机的运行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双方协商未果。经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对破碎机的篦板成分检测，属于高锰钢耐磨材料。对衬板成分检测，不属于耐磨材料，对破碎机箱体没有起到足够保护作用，在破碎石料的冲击下会磨穿箱体背板。破碎机设备上未见铭牌和安全警示标志，不符合同行业标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人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采石五矿主张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并要求制造公司返还货款，本院予以支持。   制造公司主张鉴定程序违法、该鉴定报告依据的资料基础不充分，鉴定结果让人难以信服并请求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经查，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鉴定执业人员具备司法鉴定的执业资格，同时在进行鉴定取样过程中，法院工作人员与制造公司进行手机视频进行沟通，并且全程进行了录像。故制造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请求重新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采石五矿对振动筛及输送带还在继续使用，制造公司确认移动破碎机整套设备中的破碎机系统13.1万元，振动筛系统8.6万元。采石五矿虽对此价格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移动破碎机设备中破碎机系统价格13.1万元、振动筛系统价格8.6万元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采石五矿主张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并要求制造公司返还货款，同时采石五矿应将所购移动破碎机设备返还给制造公司。一审法院未对移动破碎机设备返还进行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采石五矿对振动筛及输送带还在继续使用不能返还，故制造公司返还移动破碎机整套设备及易磨损配件货款44.1131万元（43万元＋1.1131万元）中，依法应扣除破碎机系统价格13.1万元、振动筛系统价格8.6万元，即制造公司返还采石五矿设备款22.4131万元。   综上所述，制造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即：“解除2018年7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鉴定费5万元及出庭人员差旅费费7551.50元，由被告承担。”   二、撤销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购买破碎机款人民币49万元。”   三、临沂大手臂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白山市盛泰石业有限公司采石场五矿购买移动破碎机设备款人民币22.4131万元；同时白山市盛泰石业有限公司采石场五矿将移动破碎机设备返还临沂大手臂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振动筛系统、输送带系统除外）。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7,300.00元，由白山市盛泰石业有限公司采石场五矿、临沂大手臂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各自负担86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希海   审判员 王立新   审判员 历彦飞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于 琦   书记员 孙晓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