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0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德锋，男，198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浙江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旦娜，浙江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柯桥立信搬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桥街道鉴湖景园小区**（会所）**。 法定代表人：韦军旭，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新，绍兴市越城区同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钱德锋因与被上诉人绍兴柯桥立信搬运服务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3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德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被上诉人绍兴柯桥立信搬运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新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德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虽提交了一份其与汪洪生签订的《承包协议》，但该协议的真实性不明确，即使真实，也没有任何其他证据能证明双方严格履行了该协议。事实上，汪洪生没有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人力、资金来履行该协议的能力和资格，其只是被上诉人公司的一个负责人，根本不是所谓承包人。并且，物资搬运业务对外还是一律以被上诉人名义出现。虽然上诉人的报酬由汪洪生代为发放，但这只是被上诉人内部工资发放操作，不能由此否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从事搬运业务相关工作，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与支配。另外，上诉人在搬运期间受伤，相关赔偿问题的协商都是由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韦军旭出面，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材料中，韦军旭也从未提到该搬运项目已承包给汪洪生、上诉人应该找汪洪生之类的话，也说明上诉人系受被上诉人招用，在被上诉人处从事搬运业务相关工作，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和支配。汪洪生领取的也是工资，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支付上诉人医药费情况，还有被上诉人股东邹小明支付上诉人工资情况。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供了汪洪生的手机，但当法官询问被上诉人能否联系汪洪生时，被上诉人代理人又说联系不上。2.一审法院评判错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的证明力采取了回避态度。录音中，对在被上诉人处干活受伤等均无异议，只是对伤残等级、具体赔偿数额多少有争论，且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从头到尾均未提及搬运项目已承包给汪洪生、汪洪生才是上诉人雇主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能初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简单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否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没有说服力。 绍兴柯桥立信搬运服务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庭询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仅是其主观猜测。答辩人法定代表人韦军旭仅仅是出面协调，帮助解决上诉人受伤事宜。2.为核实证据需要，一审开庭时，答辩人将汪洪生的手机带到了法庭，法官拨打电话时，汪洪生本人自然接不到电话，也联系不上汪洪生本人。3.关于录音证据。答辩人没有义务主动告诉其与案外人汪洪生的法律关系。 钱德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要求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3.本案的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一家经营范围包括人力搬运装卸服务的公司，在其经营期间，采取了外包相关搬运业务的方式。2019年11月1日，原告在从事被告的相关搬运业务期间遭受人身伤害，在绍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诊断为重物压伤左踝部。被告法定代表人韦军旭为原告垫付了部分医疗费。另查明，原告从事人力搬运工作的报酬由汪洪生发放，汪洪生与被告订立过有关物资承包搬运的《承包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除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外，应根据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管理和支配、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属于用人单位主营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报酬的计发方式和周期等综合考虑，其中的关键是看是否存在管理和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本案中，原告虽从事与被告搬运业务有关的相关工作，但原告的报酬系由汪洪生发放，且汪洪生与被告订立过有关物资承包搬运的《承包协议》，原告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从事搬运工作受被告招用，也不能证明其接受被告包括考勤在内的各项规章制度的约束。据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支配与被支配、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其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该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钱德锋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支付宝转账记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韦军旭2019年5月向上诉人转账5000元，用于支付上月的工资；2.上诉人与邹小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明邹小明于2018年11月13日向上诉人转账5000元，用于支付上月的部分工资；3.上诉人2019年1月19日与邹小明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一份,证明邹小明承认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员工，向上诉人发工资；4.上诉人2019年7月5日与韦军旭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一份，证明韦军旭承认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员工，向上诉人发工资；5.上诉人与汪洪生的通话录音，证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承包协议》实际签订于2020年5月下旬。被上诉人绍兴柯桥立信搬运服务有限公司质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经向汪洪生了解，该两笔钱并非工资，而是上诉人急着用钱向汪洪生借款，因汪洪生尚未与被上诉人结账、无现金，故委托邹小明、韦军旭直接转账给了上诉人；对证据3有异议，上诉人与邹小明是老乡，私交不错，邹小明所说的任何话语均不能代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未向邹小明授权，且上诉人的工资不归邹小明发放，两人无法律及事实上的关系，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打听或询问了被上诉人向汪洪生支付承包搬运费的时间，上诉人的搬运费按多劳多得由汪洪生支付，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的言语有明显的强迫性，案涉《承包协议》是书证且合法有效，其证明效力远大于其他证据，汪洪生并未否认该协议，对协议无异议，故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绍兴柯桥立信搬运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汪洪生于2020年7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邹小明、韦军旭分别转给上诉人的5000元是上诉人向汪洪生的借款，因汪洪生当时没有现金，故而委托邹小明、韦军旭分别转账给了上诉人。上诉人钱德锋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钱德锋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绍兴柯桥立信搬运服务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未提供能证明其系受被上诉人招用、指派从事人力搬运工作的有力证据，且自认其工作期间的报酬由汪洪生发放，而汪洪生与被上诉人签有承包物资搬运相关事宜的《承包协议》。一审法院由此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被支配、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有关汪洪生系代被上诉人发放报酬的主张，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钱德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钱德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傅芝兰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