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厚祝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陈厚祝，男，生于1959年8月29日，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远照，恩施州广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方园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陈方园，男，生于1969年2月21日，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市板桥镇大山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板桥镇大山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22801084717120F。法定代表人：林华，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荣，男，生于1995年1月5日，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村民。上诉人陈厚祝农村承包经营户因与被上诉人陈方园农村承包经营户、恩施市板桥镇大山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山顶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7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厚祝农村承包经营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二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一是判决确认二被告于2019年4月9日所签《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大山顶林合字0799号中，关于小地名“土地坡”（原名安子丫）林地一宗的承包内容无效，二是判令陈方园依约返还小地名“土地坡”（原名安子丫）林地一宗，两项诉讼请求是不可分离的同一法律关系。其主要表现为：本案纠纷发生后，原、被告于2018年10月18日在被告大山顶村委会主持下达成《关于陈厚祝与陈方园山、田所属权争议的协调书》，第一条明确约定“由陈方园无偿归还上诉人的山、田，在陈厚祝本人不在茶条岭居住并耕种的情况下，仍转包给陈方园，陈方园在陈厚祝田里栽种的任何经济作物归陈方园所有，与陈厚祝无关，如果陈厚祝回来，随时有权收回该山、田，陈方园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退还给陈厚祝”协议第三条约定“双方当事人必须互相配合办理山、田归还相关手续，若有一方不积极配合，责任由办理时不配合一方承担”。第四条约定“按国家政策承包期满自动延期，以上协议继续有效。”第五条约定“以上条款非经双方协商一致，不得改变，双方要严格按照协议执行，造成的损失由违约方赔偿”。双方当事人签字后，大山顶村委会加盖了印章。按照该协议的内容，原、被告三方已对本案争议林地和土地达成了协议，纠纷已经化解。只存在当事人按约定履行的问题，但因被上诉人在本次确权登记时拒不履行归还林地、土地和不配合办理确权登记义务，而且，即使双方达成了协议，但因涉案林地承包合同处于效力待定状态。因此，必须请求确认涉案合同效力。而原审认为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属另一法律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是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方园签订“约契”后，“便长期在武汉跟随儿子共同生活至今，客观上不再依赖该林地为其基本生活生产保障，亦未对该林地进行经营管理。由此可见，陈厚祝与陈方园的交易行为符合我国农村卖房搭田搭山的交易习惯”，与法律事实不符。上诉人只是因为随儿子在武汉打工，并未将户籍迁移武汉市，更重要的是“约契”约定的是将责任田及其山林转包给陈方园，而非转让土地、林地承包权。这才是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的结合体。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约契”约定：另外，卖方在户口未全部迁出期间内，必须将其责任田及其山林转包给陈方园。这里明确约定的是“转包”而非转让，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承包法流转土地经营权的，其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约契”约定经营权转包，意味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大山顶村委会的林地承包关系未改变，而且双方在被上诉人大山顶村委会的主持下，签订“协调书”是依法取得发包方同意并依法备案的行为，原审判决以农村卖方搭田搭山和上诉人长期随儿子在武汉生活为依据，推定承包权转让成立，于法无据，且严重违反前述法律规定，如果以上诉人长期在外务工和随他人生活而认定上诉人不再依赖土地、林地为生活保障，就剥夺了上诉人赖以生存的生产生活资料，使之成为无业游民。3.原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应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自上诉人2019年6月24日立案缴费至2019年12月18日原审判决作出，已严重超出法定审限，因此应当发回重审。陈方园农村承包经营户二审答辩称，陈方园与陈厚祝就涉案房屋属买卖关系，按农村的规矩即为卖屋搭山田，否则陈方园不可能单独购买房屋，如取回山田给陈方园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切断了陈方园的生活来源，使陈方园无法居住生活，因为农民是以土地为生存来源。要求陈厚祝支付陈方园赡养爷爷的赡养费及安葬费共9万元、组级公路维修和集资补偿3.5万元、陈方园陆续建设基础设施新修通户公路约花费资金14万元；如陈厚祝取回山田，陈方园就必须退还房屋，陈厚祝不搭山田陈方园是不可能单独买陈厚祝房子，农村必须卖屋搭田。如陈厚祝同意以上条件，陈方园愿意退还山林及土地给陈厚祝，陈厚祝达不到陈方园条件，陈方园绝不退还山林及土地。大山顶村委会二审答辩称，1.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7987号民事判决具有法律效益。2.大山顶村委会在陈厚祝未履行2018年11月18日由村委会主持下签订的《关于陈厚祝与陈方园山田所属权争议的协调书》的情况下，村委会认为关于该山田所属权维持现状。3.2005年第二次土地承包，2008年山林承包均由村委会主任、驻村干部唐发明与陈方权取得联系，要求其回家办理确权相关手续，但陈方权明确表态房屋已卖给陈方园，按照农村习俗买房搭山田，所以将山田确权给陈方园。根据此情况，经大山顶经济联合社研究决定将陈厚祝的山田确权给陈方园，并按照程序进行了公示，在公示期内双方当事人也无异议，所以大山顶村委会于2005年第二次土地承包及2008年山林承包确权给陈方园是按照法律程序进行。4.关于签订协调书一事，2018年陈厚祝曾多次到村委会请求陈方园归还土地，原村委会主任林华、现驻组干部冉景章因未参与2005年土地承包、2008年林地承包，对此事件不知情的情况下主持签订该协议书，但通过后期取证原村委会主任唐发明得知陈方园已于2005年在二轮土地承包及2008年林地承包按合法程序取得了相关经营权证。按照土地承包法第14条，发包方有义务维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非法变更解除承包合同。按照谁承包谁经营原则，本协议是我村委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因受陈厚祝和陈方园陈述不清受影响作出的协调结论，大山顶村委会请求法院判定该协议无效。陈厚祝农村承包经营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二被告于2009年4月9日签订的《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关于小地名“土地坡”林地承包内容无效；2.判令被告陈方园农村承包经营户返还小地名“土地坡”（原名安丫子）林地一宗；3.判令被告陈方园农村承包经营户赔偿因违约造成原告往返武汉至恩施的交通费；4.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诉讼代表人陈厚祝与被告诉讼代表人陈方园系叔侄关系。1984年8月21日，原告取得了位恩施市××镇××村茶××组（××板桥区××茶××））地名为“安丫子”林地的承包经营权。2002年农历九月初一，原告诉讼代表人陈厚祝授权其子陈方权与陈方园签订了《契约》：将其位恩施市××镇××村茶××组××唯一一住房，以5000元的价款卖与陈方园；双方同时约定：“卖方在户口未全部迁出期间内，必须将其责任田及其山林转包给陈方园，但陈方园必须自二〇〇三年元月一日起承担陈方权全部义务及税费任务”。契约签订后，原告诉讼代表人陈厚祝将房屋交付给陈方园居住使用，并将其土地山林交由被告陈方园农村承包经营户经营管理；陈厚祝及其妻子随即前往武汉与其子陈方伍共同居住生活至今，二人户籍未迁出恩施市板桥镇大山顶村；陈厚祝之父则留在当地由陈方园负责其生养死葬。2009年4月9日，被告大山顶村委会与被告诉讼代表人陈方园签订《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大山顶林合字0799），依据前述《契约》将前述地名为“安丫子”的林地并入地名为“土地坡”的林地，一并发包给被告陈方园农村承包经营户。2018年10月18日，双方因前述山田争议，在被告大山顶村委会主持下达成《关于陈厚祝与陈方园山田所属争议的协调书》，载明：陈方园同意将陈厚祝原承包的山、田无偿归还给陈厚祝；经双方协商后再转包给陈方园管理使用。此后，因被告陈方园农村承包经营户反悔等原因致协议未履行，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准前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诉林地是否在房屋买卖时一并转让。本案原告诉讼代表人陈厚祝将其在大山顶村的唯一住房卖与陈方园，并将其土地、林地一并交由被告陈方园农村承包经营户经营管理，随后便长期在武汉跟随儿子共同生活至今，客观上不再依赖该林地为其基本生活生产保障，亦未对该林地进行经营管理；由此可见，陈厚祝与陈方园之间的交易行为符合我国农村卖房搭田搭山的交易习惯。为保障农村土地流转的交易稳定及土地承包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倡导诚实守信的社会价值取向，应认定原告陈厚祝农村承包经营户已于2002年将案涉林地转让给被告陈方园农村承包经营户。被告大山顶村委会依据双方签订的《契约》将涉诉林地发包给被告陈方园农村承包经营户，符合客观事实。故原告主张二被告于2009年4月9日签订的《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中关于“土地坡”林地的内容无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其依据双方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关于陈厚祝与陈方园山田所属权争议的协调书》，主张被告陈方园农村承包经营户返还林地，双方就山田权属达成的协议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厚祝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计100元，由陈厚祝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2年农历九月初一，陈厚祝授权其子陈方权与陈方园签订了书面“约契”，约定将涉案房屋卖与陈方园并将其责任田及涉案林地“转包”给陈方园，陈方园须自二00三年元月一日起承担陈方权全部义务和税费。此后陈厚祝将其土地、林地交由陈方园经营管理，其自身一直在外地生活，亦未对涉案林地进行经营管理。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陈厚祝与陈方园之间的交易行为符合我国农村卖房搭田搭山的交易习惯，认定涉案林地系转让而非“转包”并无不当。因此，陈厚祝农村承包经营户上诉称大山顶村委会与陈方园农村承包经营户2009年4月9日签订的《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中关于“土地坡”林地的内容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陈厚祝农村承包经营户基于该农户代表陈厚祝与陈方园农村承包经营户代表陈方园2018年10月18日签订《关于陈厚祝与陈方园山田所属权争议的协调书》，主张陈方园农村承包经营户返还林地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已告知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本院不再赘述。陈厚祝农村承包经营户提出一审程序违法，应改判或发回重审，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审理案件过程中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情形，故对该上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一审判决中将“安子丫”林地误写为“安丫子”林地、《约契》误写为《契约》、《关于陈厚祝与陈方园山田所属权争议的协调书》误写为《关于陈厚祝与陈方园山田所属争议的协调书》，均系笔误，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陈厚祝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厚祝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覃恩洲审判员  张特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绮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