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2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男，1958年3月20日生，汉族，山西省寿阳县人，住寿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系李成之女），住寿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满元，寿阳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0407071203294。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二埃（又名高开来）,男，1958年12月17日生,汉族，山西省寿阳县人，住寿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真田，寿阳县乡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040701110121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正法，男，1964年9月4日生，汉族，山西省寿阳县人，住。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银忠，寿阳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0407071203267。上诉人李成、高二埃因与被上诉人高正法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山西省寿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5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王满元，上诉人高二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真田，被上诉人高正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银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成上诉请求：在原审判决的基础上，判决被上诉人再赔偿上诉人人身损害费44880.6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责任问题。上诉人是在从事雇主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中被倒下的树木砸伤的，上诉人无法预见树木倒向，不存在任何过错情形，故上诉人不应承担30%的责任。（二）高正法应与高二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期间，安永正、张宏伟、张文亮均证明二人是合伙购买的树木，证人张某、李某当庭作证，证明高正法、高二埃系合伙关系，故高正法应与高二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关于残疾赔偿金。本案上诉人在寿阳县城（城中村）居住，且以打工为生，应参照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这是其一;其二是,如果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时,应依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规定的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与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之和标准来计算，原审法院仅以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来计算残疾赔偿金明显不当。另外，本案发生于2019年，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年仅61岁，赔偿年限应以19年计算。为此，请求二审法院在原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基础上，判决被上诉人再赔偿上诉人人身损害费44880.60元。高二埃针对李成上诉辩称，第一，李成为高二埃与高正法合伙在村内砍树的劳务活动中雇用的提供劳务者，一审认为李成在提供劳务砍树过程中造成自己意外受伤，李成未尽到安全义务，自身对损害结果有明显过错，依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二，我方认为李成主张的高正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高二埃一审已经上诉的主要抗辩意见，对李成在提供劳务中受伤造成的损失按70%计算、精神抚慰金按3000元计算，高正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李成上诉请求第3项同意人民法院依法计算，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高二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高正法与上诉人为涉案合伙人,应连带赔偿被上诉人李成因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2.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高二埃与被上诉人高正法的合伙关系不予认定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庭审调查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证据包括:中曲村原村小组长安永正证明，证明高二埃与高正法一起购买砍伐中曲村树木,为合伙关系;雇用的砍树、拉运树人员张宏伟、张文亮以及李某、张某等证人证言均证明高二埃与高正法系合伙关系，且雇用的砍树人员李成对以上证人证言证明的事实均认可无异议。充分证明上诉人高二埃与被上诉人高正法在合伙买树、砍树、卖树的合伙事务中，有共同出资、共同履行合伙事务的事实，可佐证各自直接以自己的行为参与合伙经营活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它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一审判决以双方未签订合伙协议，上诉人高二埃缺乏直接证据为由不认定合伙关系成立，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对认定人身损害各项损失的部分认证不符合实际，有违裁判标准。1.李成向法庭提供的病历看出从该于2019年6月9日入院，2019年7月日出院，从2019年7月25日之后存在挂床现象，一审判决未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的计算天数中核减。2.被上诉人李成误工费计算及天数以上限确定，其依据均不符合实际。3.被上诉人李成护理费计算天数以上限确定，其依据不符合实际。4.赔偿项目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不符合相关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依据双方各自的过错被上诉人李成应承担次要责任，所以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确定为3000元;鉴于以上事实与理由，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后其当庭放弃对于李成挂床问题的上诉请求。李成针对高二埃上诉辩称，第一，我方对于高二埃上诉的关于合伙的事实无异议；第二，关于误工费和护理费是经过我们申请贵院委托鉴定的，精神抚慰金是按照审判实践主张了5000元乘以责任比例，不存在高二埃所述情况。高正法针对二上诉人上诉辩称，第一，我与二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要求我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一审中，李成并未将我列入起诉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我与高二埃合伙。虽然一审高二埃提供了不少证人和证言，但没有一个能证明我与高二埃存在合伙关系。李成是高二埃雇用。第二，高二埃编造事实，其提供的证据不成立。我只是在砍树当天为高二埃帮忙，其他环节一概不知。证人作伪证，要承担法律后果。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二埃、高正法赔偿其人身损害费129935.52元,本案诉讼费由高二埃、高正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9日约18时30分，李成为高二埃提供劳务，在寿阳县砍伐树木中，被砍倒的树木砸伤右腿。经寿阳县人民医院诊断，李成伤情为:内踝骨骨折（左）、外踝骨折（左）、踝关节脱位（左）、腓骨骨折（左、多段粉碎性）等。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委托鉴定，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1日出具晋光司鉴（2019）临鉴字ＺＦ1902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成的左踝关节骨折致左踝关节功能受限达十级伤残;2.李成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事故发生后，高二埃先付医疗费3000元,其他各方就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李成遂诉至该院，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高二埃赔偿其人身损害费129935.52元以及伙食补助费3100元。高二埃以高正法与其合伙购买中曲村林木，系合伙雇用人员砍伐为由申请追加高正法为被告，该院追加高正法为被告。审理中，高正法认为自己并非与高二埃合伙买树砍树，只是因为双方是老乡在现场帮忙，合伙关系不成立。经查双方并未签订合伙协议，高二埃缺乏直接证据，所提供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双方的合伙关系成立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李成在为高二埃提供劳务砍树过程中造成自己意外受伤，对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高二埃应承担主要责任，同时，李成也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该院对造成李成人身损害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8869.02元（有李成提供的住院医疗费票据、诊断建议书、出院证、病历等证据证明，该院予以认定）。2.误工费26100元（李成无固定收入,主张按山西省上年度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185元计算180天,为33300元，并提供鉴定意见书证明误工期限，即185元×180天，该院酌情按照农业日平均工资145元计算180天，即145元×180天）。3.护理费7675.8元（李成主张按山西省上年度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185元计算依据鉴定意见书计算60天,护理人员为李成妻子及女儿，主张一人护理，提供护理人员身份证及户口本,该院酌情按照2019年公布的山西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127.93元／日计算60天）。4.营养费2700元（李成依据鉴定意见书鉴定的期限90日计算，每天按照30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该院予以认定，即30元×90天）。5.交通费500元（李成酌情主张，也符合本案实际，该院予以认定）。6.鉴定费2500元（提供鉴定费票据）。7.残疾赔偿金21150元（李成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1035元计算，李成构成十级伤残,提供购房合同及房款收据、居住证明、规划证明，证明李成在城区居住，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19年,即31035元×19年×10%，共58966.50元。经审查李成为农业户口,其提供的购房合同为女儿李海燕于2017年购买寿阳县九龙村委会的房屋。高二埃对此提出了异议。该院考虑李成为农业户口及其年龄和就业实际，且事发时本身从事与农业有关的劳务，李成要求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欠妥,酌情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750元标准计算为宜，即11750元×18年×10%）。8、精神抚慰金5000元。9.伙食补助费3100元（李成要求按照每天100元计算，住院31天，为31天×100元，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以上合计87594.8元。酌情由高二埃承担其中的70%，即61316元,核减已付3000元，应再付58316元;由李成承担剩余的30%。至于李成其余之诉以及高二埃要求高正法承担责任，因缺乏有关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高二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李成因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58316元；（二）驳回李成其余之诉讼请求。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高正法与高二埃是否就本案中的事务为合伙关系，应否与高二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原审确定的李成的残疾赔偿金标准及年限、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针对争议焦点，高二埃提供新证据：中曲村委证明、安永正的书面证明、张某的书面证言，欲证明其与高正法系合伙关系。并称，我与高正法是老乡，认识20多年了，除了本案中的事宜，我和高正法还合伙砍过树。2017年11月高正法联系铁路上的树，叫的我合伙的，是李成砍的树；2018年我们有7人包括高正法合伙买中曲的树；2018年5月合伙砍黄门街的树，砍了400多棵树；2018年10月在大东垴村也是我们2人合伙砍了700多棵树；2019年4月在人合伙砍树。我二人是长期砍树合伙关系，共同投资、合伙分红，投资是共同投资，谁有钱谁投资多。经本院组织质证，李成的质证意见为：中曲村委的证明，认可对方的证明目的；安永正、张某关于合伙内容认可。高正法的质证意见为：1.中曲村委证明，我参加了竞买，人家卖的价格高，我就没有竞买成功，我就没有再去中曲村了，证据中说我和高二埃去中曲村委是虚假的，我就没有去过村委会；2.安永正是中曲村委小组长，他和高二埃才是合伙关系，双方有利害关系，证据不能采信；3.张某是高二埃雇用的拉树、装卸工，当天我就是过去帮忙了一下，张某所述不是事实。并称，此前合伙是事实，但本案中没有合伙。另查明，李成于本案事发时年龄为61周岁。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责任比例问题。高二埃对于自己雇用李成砍树并无异议，仅认为自己是与高正法合伙。其与李成之间形成提供劳务的雇用关系。高二埃应当为李成提供安全的工作条件、尽力保障李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的人身安全，而李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当对自己的人身安全负有谨慎、注意义务，故而，对于本案中李成受伤，双方均有过错。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符合司法实践惯例及本案实际，本院不做调整。第二，关于高二埃与高正法就本案中砍树事宜是否合伙关系问题。高二埃一、二审期间均提供了相关证据，但高正法均予以否认，且该相关证据均非直接证据，对于二人是否合伙，原审未予认定并无不妥。如双方确为合伙关系，高二埃可在履行本案中对外赔偿义务之后，在证据确凿充分之后，再行持据另案行使追索权。第三，关于李成相关费用的数额认定问题。1.关于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办案指引》第29条明确了该指引于2020年7月1日起施行。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该意见。经本院审查，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20年4月7日，并不能适用该指引。原审确定的赔偿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不做调整。2.关于残疾赔偿金赔偿年限，李成事发时年龄为61岁，赔偿年限应以19年计算，而非一审确定的18年，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确定李成残疾赔偿金数额为22325元；3.关于误工费、护理费以上限确定问题，不违背法律规定，本院不做调整。4.关于精神抚慰金5000元数额，李成构成十级伤残，该数额符合伤残等级及司法实践惯例，且在最终计算赔偿数额时会乘以责任比例，已经考虑了李成的过错，不应考虑两次过错。综上所述，对于上诉人李成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据部分，本院不予考虑；上诉人高二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寿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5民初179号民事判决；二、高二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李成因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59139元；三、驳回李成其余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0元，由高二埃负担686元，由原告李成负担7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元，由李成负担872元，由高二埃负担1308元。高二埃实际交纳2899元，多交纳部分1591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白书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