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赣07刑终454号 原公诉机关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海琴，女，1993年8月12日出生于湖南省龙山县，苗族，大学专科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龙山县。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非法拘禁罪、抢劫罪，于2019年10月1日被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俊材，江西俊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建春，江西俊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审理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海琴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非法拘禁罪、抢劫罪一案，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赣0702刑初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海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组织、领导传销活动 2016年5月，被告人王海琴在福建省龙岩市加入姚某（另案处理）所领导的传销组织，该传销组织以“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推销虚假的“富美一生”产品，要求参加者通过购买产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通过不断购买产品或发展下线作为升级、返利的依据，自上而下形成业务总管、业务经理、业务主任、业务代表、业务员五个级别。之后，李戍君、易柠柠、刘洋（均已判决）等人先后加入该传销组织。2016年11月，被告人王海琴担任所在传销组织业务主任。2017年8月，姚某将被告人王海琴及王**（另案处理）提拔为老总，并安排被告人王海琴、王**、吴光进、戴总（具体身份不详）、马总（具体身份不详）、吴薇等人到赣州市章贡区组织传销活动。该传销组织在赣州市章贡区设立多个传销窝点，在业务经理的组织领导下，由业务主任各管理一个传销窝点，每个窝点分别包括多名业务代表、业务员，业务代表、业务员将被害人诱骗至传销窝点内，通过言语恐吓、暴力殴打等手段拘禁被害人，并劫取被害人的钱财，形成了组织人数众多、重要成员固定、有明显的首要分子、多次实施抢劫、非法拘禁犯罪活动，对社会造成严重危害性的恶势力犯罪集团。 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期间，被告人王海琴在该传销组织中任业务经理，专门负责领导李戍君、易柠柠管理的传销窝点及日常事务管理。至案发，被告人王海琴组织、领导参与传销活动的人员达到三十人以上。 2019年10月1日11时许，被告人王海琴在海门市长途汽车站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户籍信息；2.抓获经过；3.房屋租赁协议；4.刑事判决书；5.证人宋某、张某、王某3的证言；6.同案人刘洋、吴薇、易柠柠、吴小红、苏春润、田伟伟、朱小华、李爱民、李文龙、邓宏、李戍君、姚某、王**的供述及辨认笔录；7.被告人王海琴的供述。 二、非法拘禁 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被告人王海琴在赣州市章贡区领导传销活动期间，该传销组织先后将被害人王某1、王某2骗至赣州市章贡区的传销窝点，限制二名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强迫其加入传销组织，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7年11月28日，张龙飞以开烧烤店为由将被害人王某1骗入该传销组织位于赣州市章贡区的窝点。易柠柠、邓宏等人将被害人王某1摁倒在地，并将其随身携带的手机、银行卡等物品搜走。之后，易柠柠、刘洋、邓宏、葛龙舟、吴小红、张龙飞、李文龙、翟关照等人日夜看管被害人王某1，限制其人身自由，并利用聊天、上课、安排师傅做思想工作等方式，对其进行“洗脑”，欲使其加入该传销组织。 （二）2018年1月18日，吴薇以谈恋爱为由将被害人王某2骗入该传销组织位于赣州市章贡区的传销窝点。李文龙、唐世安、周明甫、朱小军、崔连旭等人将被害人王某2摁倒在地，使其不能反抗，易柠柠则对被害人王某2进行拳打脚踢，并将其随身携带的手机、银行卡等物品搜走。之后，易柠柠安排李文龙、唐世安、周明甫、朱小军、崔连旭等人日夜看守被害人王某2，非法限制其人身自由，并利用聊天、上课、安排师傅做思想工作等方式，对其进行“洗脑”，欲使其加入该传销组织，从事传销活动。 三、抢劫 该传销组织在对被害人进行非法拘禁期间，还采取暴力、胁迫的手段，劫取被害人的钱财，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被害人王某1被非法拘禁期间，李戍君安排易柠柠问出被害人王某1的银行卡及微信支付密码，易柠柠采用暴力殴打及言语威胁的手段逼迫被害人王某1，迫使其说出银行卡、支付宝和微信支付密码。刘洋则采用暴力殴打及言语威胁的手段逼迫被害人王某1，迫使其按照刘洋事先写好的内容打电话欺骗家人。之后，被害人王某1的家人向其银行卡转账人民币15000元。2017年12月17日22时30分左右，刘洋、张龙飞带被害人王某1去河边玩，被害人王某1逃脱后报警。 （二）被害人王某2被非法拘禁期间，易柠柠采用威胁、恐吓及殴打的手段逼迫被害人王某2，迫使其交出银行卡密码及支付宝、微信、股票账户的密码，并交给李戍君，后将其账户内的25200元取出。2018年1月31日，被害人王某2以上厕所为借口，爬上阳台向外呼救，公安人员接到群众报警后，至赣州市章贡区出租房内解救出了被害人王某2。经检验，被害人王某2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2.被害人王某1、王某2的报案笔录、陈述及辨认笔录；3.同案人朱小华、刘洋、易柠柠、吴小红、苏春润、李爱民、吴薇、田伟伟、李戍君、姚某、王**的供述；4.被告人王海琴的供述。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王海琴组织、领导以推销产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产品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组织内部的层级在三级以上，参与的人员在三十人以上，其在传销组织中担负策划、指挥、协调等职责，其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王海琴组织传销组织成员通过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强迫他人加入传销组织，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王海琴还组织传销组织成员以暴力、胁迫手段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还构成抢劫罪，应依法惩处。 关于被告人王海琴提出对被害人王某1的拘禁和抢劫行为不是她指使的，对被害人王某2加入传销组织不知情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海琴不属于传销组织的首要分子，未实施或指示他人实施抢劫及拘禁行为，不构成抢劫罪、非法拘禁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被告人王海琴的供述、同案人姚某、王**、李戍君、刘洋、易柠柠、苏春润、田伟伟、朱小华、吴薇、吴小红等人的供述可以相互印证，证实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期间，被告人王海琴作为传销组织的老总，在赣州市章贡区领导传销活动，系李戍君的直接上线，指挥、安排李戍君负责传销窝点的日常管理，每日由李戍君向其汇报窝点的情况及动向，李戍君等人抢劫被害人所得钱财亦交给被告人王海琴及姚某，其虽未直接参与实施非法拘禁和抢劫行为，但李戍君等人实施的非法拘禁和抢劫犯罪活动并未超出该犯罪集团的意志，被告人王海琴系在该犯罪集团中起组织、指挥作用的首要分子，应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故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海琴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具有从犯情节的辩护意见。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王海琴作为传销组织的业务经理，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参与，作用较大，不宜认定为从犯，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海琴及辩护人提出其具有立功表现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因被告人王海琴仅向司法机关提供同案犯姓名等基本情况，没有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的行为，依法不能认定有立功表现，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在犯罪集团中，被告人王海琴作为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王海琴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王海琴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王海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合并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二、责令被告人王海琴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五千元，返还被害人王某1；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五千二百元，返还被害人王某2。 上诉人王海琴及其辩护人提出，1.王海琴对李戍君、易柠柠主管的窝点仅仅是帮助姚某管理，没有直接实施具体的管理和决策行为，只是起帮助辅助作用。一审法院未认定王海琴从犯错误。2.认定对王某1、王某2构成抢劫罪证据不足。3.一审法院未认定王海琴有重大立功错误。4.一审判决量刑过重。 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书面意见为，本案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虽然上诉人王海琴没有直接实施对王某1、王某2的抢劫、非法拘禁行为,王某1是在刘洋主管的传销窝点被抢劫、非法拘禁,但王海琴作为传销组织的老总,又是大老总姚某的女友,在赣州市章贡区领导传销活动,不仅负责管理李戍君、易柠柠所在窝点,而且还负责各窝点之间的人员分工和流动,收取各窝点新人的钱以及日常生活资金管理;同时,各窝点人员是流动的,老总会安排人员到不同的窝点做事,新人来之后,其他窝点的人也会根据老总的安排去接人、做思想工作、收钱、交钱给老总等。李戍君、易柠柠是王海琴的直接下级,听从其的指挥和安排,每日向其汇报情况动向,抢劫新人的钱财会上交给王海琴,且每月领导层开会也会汇报各窝点情况。王海琴也明知李戍君、易柠柠等人员是听从其安排做事,会按照组织惯例实施非法限制新人人身自由、采取暴力胁迫等手段获取新人财物等行为,仍安排李戍君、易柠柠要看好新人、让新人加入组织等。该传销组织成员实施了对王某1、王某2非法限制人身自由,通过威胁、恐吓、殴打等方式逼迫二人交出钱财加入组织等行为,李戍君和易柠柠都不同程度地参与了做思想工作、限制人身自由或暴力胁迫交钱等行为，王海琴构成非法拘禁罪、抢劫罪的共犯。王海琴作为传销组织的老总即业务经理,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参与、作用较大,不属于从犯;且其仅向司法机关提供同案犯姓名等基本情况,没有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的行为,不能认定为立功。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经质证，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海琴及其辩护人提出，王海琴对王某1、王某2不构成抢劫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同案人姚某、王**、李戍君的供述，上诉王海琴的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诉人王海琴在该传销组织中系老总，李戍君、易柠柠是她的直接下级，听从她的指挥和安排。王海琴知道这个传销组织会通过语言威胁、殴打、向新人脸部泼水等方式对待新人。该传销组织的领导层还会定期开会，研究如何诱骗新人过来、新人来了以后怎么对付新人，以及总结当月的业绩等。李戍君、易柠柠与该传销组织成员通过威胁、恐吓、殴打等方式逼问王某1、王某2银行卡、微信密码，其行为构成抢劫罪。李戍君将收到的钱交给王海琴及姚某。王海琴作为该传销组织的组织领导者，应对李戍君、易柠柠的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因此，上诉人王海琴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王海琴及其辩护人提出，王海琴是从犯，构成立功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对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已予以评判，本院予以支持，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海琴组织、领导以推销产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产品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组织内部的层级在三级以上，参与的人员在三十人以上，其在传销组织中担负策划、指挥、协调等职责，其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上诉人王海琴组织传销组织成员通过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强迫他人加入传销组织，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王海琴组织传销组织成员以暴力、胁迫手段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在该犯罪集团中，上诉人王海琴作为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上诉人王海琴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上诉人王海琴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王海琴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王海琴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所判处的刑罚，罚当其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海琴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慧珍 审 判 员  徐 操 审 判 员  肖福林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蔡启霞 代理书记员  肖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