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翠萍，女，1965年3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韶关市浈江区和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文，男，194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月珍，女，195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琼（系周志文、唐月珍女儿），女，198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海凤，广东韶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翠萍因与被上诉人周志文、唐月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4民初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翠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周志文、唐月珍连带归还96672元，利息自2019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志文、唐月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翠萍与唐月珍是表姐妹关系，2016年8月起，张翠萍借款给周志文、唐月珍用于生意周转，目的是帮忙。至于利息，是因为张翠萍出借的部分款项是通过银行信用卡支取的钱，因未按时归还产生高额罚息。张翠萍借钱给周志文、唐月珍没有办理正规借款手续，只是自行登记，对于收取的利息也没有记账。2018年6月29日经双方结算，周志文、唐月珍共欠张翠萍本金及利息总共96000元，并由周志文、唐月珍出具借条。因周志文、唐月珍未能按时支付利息，经双方结算后的利息转入本金也符合民间借贷习惯和法律规定，且周志文、唐月珍立据确认，该96000元的借条是周志文、唐月珍的自愿行为，不存在法律规定无效情形。周志文、唐月珍事后对自己的立据提出异议，是一种违约和不道德行为。对于96000元借条中周志文、唐月珍认可60000元是本金，其余是月利率9%的利息，实际上张翠萍收取利息不完全是按月利率9%计算。张翠萍查找了平时的借款记账本，按双方结算出具的96000元借条中，利息只有11000元。张翠萍提供周志文、唐月珍出具的5672元借条是利息，一审法院也认定无效，一审法院全部按周志文、唐月珍口头所说，没有证据证明事实。周志文、唐月珍辩称,1.周志文、唐月珍向张翠萍实际借款不到6万元，96000元的借条是将利息计入本金中；2.借款后，张翠萍向周志文、唐月珍主张高额利息，月利率达到5%，由于周志文、唐月珍只有养老金，无法完全偿还借款，张翠萍将利息计入本金中，并出具一张96000元的借条让周志文、唐月珍按照其所写的内容抄下来。周志文、唐月珍并不否认借款事实，但确实只借了不到6万元，且一审期间，周志文、唐月珍提供了张翠萍出具的收条，累计还款达到了73544元。此外，关于96000元的借款情况，周志文、唐月珍提供录音证实张翠萍在与其女儿的谈话中承认91000元包含了本金和利息，利息每月按9%（5%+4%）的利率计算，显然张翠萍存在高利转贷行为。张翠萍主张借贷关系，有责任明确实际借款本金，但其无法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按照张翠萍在一审和上诉状陈述“……至于有利息的发生，主要是有些钱是银行信用卡支取的钱没按时归还，就产生高额罚息”。张翠萍主张出借款项部分来源于银行贷款，套取银行贷款资金后又高利转贷给周志文、唐月珍，违反了国家规定，该借款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此，张翠萍无权收取利息，而事实上张翠萍已多次收取了高额利息。张翠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志伟、唐月珍连带偿还2018年6月29日所借款项本金91000元及同期银行借款利息（以本金9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判令周志伟、唐月珍连带偿还2019年6月3日所借款本金5672元（利息以本金5672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3.判令周志伟、唐月珍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翠萍与唐月珍系表姐妹关系，唐月珍、周志文因做生意需资金周转，自2016年8月起先后多次向张翠萍借、还款，约定利息按月利率5%计付，张翠萍所借给周志文、唐月珍的款项系其向银行或他人所借取再出借，周志文、唐月珍除按月利率5%向张翠萍支付利息外，还要另外承担因张翠萍向他人借款产生的利息，其中，张翠萍自称借某银行的一笔41000元的借款，手续费加利息折算月利率为4%计算利息。由于周志文、唐月珍未能及时还款，所欠利息计入借款本金。2018年6月29日止，周志文、唐月珍共欠张翠萍本金及利息总共96000元。此后，周志文、唐月珍归还张翠萍本金5000元，尚欠本金91000元，因至2019年6月3日，周志文、唐月珍再次累积欠张翠萍利息5672元，为此周志文、唐月珍又立下一欠张翠萍借款5672元的《借条》给张翠萍收执。周志文、唐月珍还以其养老金存折交给张翠萍作为借款抵押，在张翠萍未按时还款时，张翠萍可从周志文、唐月珍存折取款收取利息。后因张翠萍在取款时发现周志文、唐月珍的养老金账号已被法院冻结，导致无法从周志文、唐月珍账户取款偿还借款本息，周志文、唐月珍也一直未还款给张翠萍。为此，张翠萍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周志文、唐月珍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由于周志文、唐月珍在本案诉讼中所主张的两笔借款，其中96000元的借款包含以月利率9%（张翠萍本人收取周志文、唐月珍的利息及应承担张翠萍所借他人款项产生的利息即5%+4%=9%），一审法院庭审时要求张翠萍明确分开该96000元借款本金和利息，但张翠萍拒绝分开。周志文、唐月珍则表示，实际欠该笔借款本金为5万多元，愿意按6万元本金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张翠萍主张周志文、唐月珍向其借款两笔分别为91000元和5672元，提交有周志文、唐月珍所立给张翠萍的《借条》两张，周志文、唐月珍承认该两张《借条》系其两人所立，但否认实际借款金额，其中5672元的《借条》实际是借款产生的利息，周志文、唐月珍并提交了对张翠萍的录音证据，该院当庭播放了周志文、唐月珍提交的录音，张翠萍当庭承认录音的真实性。根据录音内容证实，周志文、唐月珍所立给张翠萍96000元的《借条》包含部分借款的高额利息（利率是按每月5%+4%=9%计算），并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该院要求张翠萍将此笔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分开，其予以拒绝，且仍坚称周志文、唐月珍借款本金就是96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周志文、唐月珍提供的录音已证明张翠萍提交的两份《借条》包含高额利息，张翠萍有责任向法庭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具体金额，因其不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周志文、唐月珍则自认借款本金为6万元，在张翠萍无法分开该借款的本金和利息的具体金额情况下，该院采信周志文、唐月珍实际尚欠张翠萍借款本金为6万元。关于利息，该借款并没有约定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张翠萍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该院支持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一审判决：一、周志文、唐月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翠萍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张翠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周志文、唐月珍没有异议。张翠萍对一审判决书第三页第十二行“被告除按月利率5%支付原告利息外，还要另外承担因张翠萍向他人借款产生的利息，其中，张翠萍自称借某银行的一笔41000元的借款，手续费加利息折算月利率为4%计算利息”、第四页第三行“收取被告的利息”关于的利息部分有异议，对于利息的认定不够详细及第四页“本院庭审时要求原告明确分开该96000元借款本金和利息，但原告拒绝分开”有异议，认为不是张翠萍拒绝，是不记得了，后来一审庭审后已进行了统计。另查明，二审庭询时，张翠萍确认出借给周志文、唐月珍的款项中有部分来源于银行贷款，但双方对于贷款金额表示不清楚。另外双方还确认2019年6月3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5672元是前期借款产生的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周志文、唐月珍提交了医院的证明和医疗费，拟证明现在周志文因病费用大，想分期支付。张翠萍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张翠萍主张应当按照周志文、唐月珍分别于2018年6月29日和2019年6月3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金额作为借款本金，共计101672元（96000元+5672元），减去已归还本金5000元，还应偿还96672元。而周志文、唐月珍认为《借条》中载明的金额并非实际借款金额，并提交了对张翠萍的录音证据证实，张翠萍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根据录音内容，周志文、唐月珍所立给张翠萍96000元的《借条》包含部分借款的高额利息（利率是按每月5%+4%=9%计算），并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而张翠萍也认可出借款项中有部分来源于银行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之规定，张翠萍通过银行贷款出借部分，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的行为，严重扰乱了信贷市场资金秩序，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周志文、唐月珍应当返还该部分款项，但无须支付利息。因双方对于银行贷款出借部分金额无法确认，导致借款无效部分无法区分，且张翠萍在一审时亦无法将96000元的借条包含的本金和利息分开，虽然其二审时称尚欠91000元借款中有80000元是本金，11000元是利息，但未有相关证据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张翠萍有责任向法庭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具体金额，因其不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以周志文、唐月珍自认借款本金6万元作为实际尚欠张翠萍的借款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同理，因2019年6月3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5672元是前期借款产生的利息，本院不予确认。至于利息，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判令周志文、唐月珍从逾期之日（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翠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7元，由张翠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彭志光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沈燕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