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珠江北路**悦湖国际**110、111、119、120房屋和4楼402房屋。负责人：刘婧，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燕，湖南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湃，男，1998年10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慈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政，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合伍，株洲市渌口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株洲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湃、王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11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株洲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依法确认上诉人对交强险内已垫付的113,854元享有追偿权；3、判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且保险合同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需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改判。上诉人一审提交了被上诉人王政签名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投保截屏公证书，证明上诉人就相关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事项对被保险人进行了告知说明。保险合同虽系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约定，但为了更好赔偿受害人，合同的相对性已被最高院司法解释突破，一审在免责义务审查时限定在合同相对性范畴内，逻辑矛盾。二、一审法院判决时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该条规定保险公司的追偿权，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明确上诉人的追偿权，二审法院应予改判确认。被上诉人彭湃辩称：一、本案是侵权纠纷，不是保险合同纠纷，故本案不应审查王政与保险公司约定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二、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不能就此免除保险人对第三人的赔偿责任。三、从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看，不能有效证明其已尽到说明义务，且在一审就保险公司是否进行提示时，被上诉人王政予以否认。四、被上诉人澎湃明显处于弱势地位，王政作为车主，保险公司作为商业险盈利机构明显处于强势地位，应保护弱者权利，加重强者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政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王政购买涉案保险时未作出任何提示。王政利用手机购买电子投保单时，上诉人客服只告诉操作、签名、缴费等事项，王政按照客服指点完成了电子投保合同，不久就收到了上诉人寄来的投保单和保险条款。上诉人并未对王政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作出任何提示。2、上诉人未按网络订立的保险合同要求尽到任何提示义务。3、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最后留有的空白处内容，没有经王政填写和签名，证实了王政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不清楚、不理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王政利用手机通过网络向其购买涉案保险时，未向王政作出任何提示，免责条款概归于无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王政支付原告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07,868.57元（医疗费：3317.57元、交通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36,698元/年×20年=733,960元、丧葬费：36,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以上合计：828,927.57元，扣除已支付的交强险理赔金113,854元及15万元，按比例承担核算后，原告的诉讼请求为207,868.57元）；2、依法判令被告平安财保株洲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经法庭释明，原告方增加诉讼请求5万元，并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被告平安财保株洲支公司先行支付理赔款113,854元，被告王政先行支付赔偿款100,000元（被告王政先期实际支付了15万元，后平安财保株洲支公司将理赔款113,854元汇入被告王政账户，被告王政经与原告彭湃协商，暂扣5万元未付予原告彭湃，故原告彭湃实际获得被告王政支付的赔偿款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7日22时00分，被告王政驾驶其所有的湘Ｂ5××**小型客车沿株洲市天元区海天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与黄山路的灯控交叉路口，违反警示信号灯（抢黄灯）进入路口时，遇唐琛驾驶无牌轻便两轮摩托车（防盗号牌荷塘005519）沿黄山路由西往东违反禁止信号灯（闯红灯）进入路口，湘Ｂ5××**小型客车的前部与无牌轻便两轮摩托车的右侧发生碰撞，造成唐琛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2月31日，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元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政与唐琛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唐琛被送至株洲市中医伤科医院治疗，2019年12月17日唐琛经抢救无效死亡，共计花费医疗费3317.57元，由原告方先行垫付。被告平安财保株洲支公司垫付交强险理赔款113854元，被告王政赔付100000元（被告王政先期实际支付了15万元，后平安财保株洲支公司将理赔款113854元汇入被告王政账户，被告王政经与原告彭湃协商，暂扣5万元未付予原告彭湃，故原告彭湃实际获得被告王政支付的赔偿款100000元）。另查明：1、事故发生前，唐琛系城镇务工人员，其生活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2、唐琛父母均已过世，与配偶彭芸芳于2018年离异。被告王政驾驶的湘Ｂ5××**小型客车于2019年3月15日在被告平安财保株洲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时，被告王政处于驾驶证暂扣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何确定？2、本案各当事人赔偿责任如何承担？分析如下：关于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结合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确定原告彭湃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实际支出3317.57元；原告彭湃与被告王政签订的赔偿协议书中一致同意平安财保株洲支公司核减非医保用药后按2654元的标准进行赔付；2、死亡赔偿金：因唐琛生前生活居住在城镇，故可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为733960元（36698元／年×20年）；3、丧葬费：依据上一年度湖南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的工资额确认丧葬费为36650元（73300元／12个月×6个月）；4、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并结合原告方精神上受损等具体因素，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交通费：考虑到原告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唐琛死亡需到交警部门参加事故处理并办理丧葬事宜需产生一些交通费系合理费用，故酌情认定交通费2000元；6、财产损失：经保险公司定损为1200元，原告无异议，故予以认可。以上1-6项原告方的损失合计827127.57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费用3317.57元，其中非医保用药费用663.57元，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费用822610元，车损1200元）。关于本案各当事人赔偿责任承担的问题，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进行了责任划分，被告王政与死者唐琛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情况，酌情认定由被告王政与唐琛各承担本次事故50%的责任。因被告王政驾驶的湘Ｂ5××**小型客车在被告平安财保株洲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应由承保交强险的被告平安财保株洲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被告平安财保株洲支公司辩称被告王政在本次事故发生时被暂扣驾驶证，不具备驾驶资格，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被告平安财保株洲支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但被告平安财保株洲支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且保险合同系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约定，其免责条款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不能就此免除保险人对第三人的赔偿责任，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原告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3317.57元，其中非医保用药费用663.57元，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费用822610元，车损1200元。首先，由被告平安财保株洲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扣除非医保用药后，支付原告方赔偿款2654元，非医保用药费用663.57元（3317.57元-2654元），因被告王政与死者唐琛各承担本次事故50%的责任，故由被告王政与原告彭湃各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331.79元。被告平安财保株洲支公司在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支付原告方赔偿款110000元，被告平安财保株洲支公司在交强险项下合计已支付113854元。其次，超出上述交强险范围限额的赔偿款712610元（826464元-113854元），因被告王政与唐琛各承担本次事故50%的责任，被告平安财保株洲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之后剩余损失范围内依照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为356305元（712610元×50%）。被告平安财保株洲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内共计向原告赔付470159元（113854元＋356305元）。因被告王政已向原告彭湃支付了赔偿款100000元，被告平安财保株洲支公司已先行向原告彭湃支付理赔款113854元，则被告平安财保株洲支公司应付原告彭湃赔偿款为256305元（470159元-113854元-100000元）。关于被告平安财保株洲支公司与被告王政之间的理赔及相关事宜，双方可寻其他合法途径解决。判决：一、限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彭湃赔付交通事故损失256305元；二、限被告王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彭湃赔付交通事故损失331.79元；三、驳回原告彭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168元，减半收取2584元，由被告王政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偿查明：被上诉人王政的驾驶证自2019年12月13日至2020年6月12日期间被暂扣，暂扣原因为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付责任？2、上诉人是否享有追偿权？现分析如下：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首先，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王政的驾驶证处于暂扣期间，且暂扣原因为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故其在明知不能驾驶机动车的情况下仍然驾驶车辆，本身就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对于违法行为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被上诉人王政是应当知晓和清楚的。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自行通过手机链接购买保险，即表示对这种保险购买方式的认可，理应按照网页提示阅读相应的保险条款，并进行操作。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公证证据材料，保险购买网页的页面上明确提示“在您填写本投保单前，请先详细阅读我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阅读条款时请您特别注意各个条款中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内容，并听取保险人就条款（包括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所作的明确说明”，且只有在点击打开保险条款并阅读后，投保人才能进入下一个页面进行下一步操作，对此，被上诉人王政在二审中亦表示认可，故上诉人已进行了充分提示，依法无需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因上诉人无需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故不涉及追偿，另原审原告的诉请及一审判决内容未涉及交强险部分，且法律对保险公司的追偿权已进行了明确规定，故上诉人可直接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保株洲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11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澎湃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11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被告王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彭湃赔付交通事故损失331.79元”；三、变更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11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王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澎湃赔付交通事故损失256,636.79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68元，共计7752元，由被上诉人王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文胜审判员  李少华审判员  张晓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伍露书记员郭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