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7民初3634号原告：李玉惠，女，193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原告：秦学芳，女，196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原告：秦久益，男，197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雪，重庆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重庆智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重庆市合川区人民医院，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南办处希尔安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382009328360J。法定代表人：李家刚，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飞，男，1986年9月1日出生，汉族，该院职工，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庹宁，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玉惠、秦学芳、秦久益与被告重庆市合川区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玉惠、秦学芳、秦久益及原告秦久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雪，被告重庆市合川区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飞、庹宁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原、被告双方申请了庭外和解的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玉惠、秦学芳、秦久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三原告赔偿医疗费430000元、死亡赔偿金174445元、丧葬费3946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元、处理后事人员误工费3000元、鉴定费8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2000元等费合计76406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医疗费变更为431564.67元，死亡赔偿金变更为189695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李玉惠系死者秦某之妻，原告秦学芳系死者秦某之女，原告秦久益系死者秦某之子。2019年10月29日11时9分，死者秦某因“右下腹疼痛2天”入住被告医院，入院诊断:腹痛待查1)阑尾脓肿?2)急性阑尾炎?等，入院后于2019年10月30日行“乙状结肠癌根治术、横结肠双腔造瘘术、阑尾切除术”，手术结束转入重症医学科监护治疗;2019年11月16日转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重症医学外科ICU，12月3日死亡，死亡原因考虑:感染性休克，最后诊断:1.脓毒症，2.感染性休克，3.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等。原告认为，秦某的死亡系被告医疗过错致死，因此，通过重庆市合川区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对被告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死者秦某的损害后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医疗损害司法鉴定，经该机构鉴定，认为被告存在过错，被告的过错与秦某死亡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原因力为主要原因。事故发生后，被告未就各原告进行赔偿。综上所述，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诉求如前。被告重庆市合川区人民医院辩称，经过双方共同委托重庆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医疗过错责任鉴定，鉴定结果为医院过错与秦某死亡后果有因果关系，为主要原因，但鉴定并未否定重医附属第一医院关于秦某的死亡原因的认定即感染性休克；秦某在入院前两天就已经有腹痛的症状，按照一般常识，其已经存在腹部的感染，故导致其死亡的发生原因为其自身疾病，非医疗行为直接导致，请求法院判决时考虑该情况，被告承担的责任比例不应高于60%。另对原告请求的费用，要求依法主张。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29日11时9分，患者秦某因“右下腹疼痛2天”入住被告医院，入院诊断:腹痛待查1)阑尾脓肿?2)急性阑尾炎?等，入院后于2019年10月30日行“乙状结肠癌根治术、横结肠双腔造瘘术、阑尾切除术”，手术结束转入重症医学科监护治疗;2019年11月16日转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重症医学外科ICU，2019年12月3日死亡，死亡原因考虑:感染性休克，最后诊断:1.脓毒症，2.感染性休克，3.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25.低蛋白血症，......等。秦某在被告医院住院治疗18天，产生住院医疗费198141.65元、门诊医疗费861.80元、院外检查费5300元、院外购人血白蛋白费用7200元，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7天，产生住院医疗费232561.22元，其中，在被告医院的住院医疗费中原告支付了52029.57元，其余由职工医保支付，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医疗费中原告支付了117088.96元，其余由职工医保支付。2020年4月7日，经重庆市合川区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对被告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死者秦某的损害后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2020年4月24日，经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鉴定，分析说明：1、2019年10月29日11时9分，患者秦某因“右下腹疼痛2天”入住被告医院，入院诊断:腹痛待查1)阑尾脓肿?2)急性阑尾炎?等；2019年10月29日门诊腹部彩超提示：右下腹不均质弱回声区：阑尾周围脓肿？入院后腹部CT提示“乙状结肠肠壁肿胀、增厚，周围脂肪间隙模糊，并多个淋巴结，考虑炎性病变？肿瘤性病变？建议清洁肠道后复查或进一步CT增强检查”。医方考虑为急性阑尾炎，遂于2019年10月30日10时40分进行手术治疗。《实用外科学》第4版关于急性阑尾炎鉴别诊断的内容指出：鉴于很多疾病可以有右下腹痛病史，需予详细鉴别，首先需除外非外科疾病引起的右下腹痛，其次要与其他脏器引起的外科急腹症相鉴别，如此逐一排除，最后才考虑急性阑尾炎的诊断。鉴定专家组认为，2019年10月29日腹部CT已经提示病变存在于乙状结肠而非阑尾，医方应行进一步检查明确病变部位，而不是在诊断不明确的情况下于2019年10月30日即进行手术。因此，医方术前诊断、手术指征均不明确，存在过错。2、根据2019年10月30日手术记录：腹部探查乙状结肠距腹膜反折约20CM处见一直径约5CM质硬肿块，肿块位于腹部正中偏右侧，侵及阑尾；医方考虑为肿瘤，遂行“乙状结肠癌根治术+横结肠双腔造瘘术+阑尾切除术”。鉴定专家组认为，2019年10月29日检查报告单显示患者CEA、CA19-9等肿瘤标志物均在正常范围，医方在术中见乙状结肠有“直径约5CM质硬肿块”时，应谨慎处理，通过组织病理学方法（如冰冻切片）明确肿块性质后，再考虑下一步治疗方式，不应在当时即选择手术治疗。但是，医方在乙状结肠“肿块”性质不明的情况下，即在术中诊断为“乙状结肠癌”，予以“乙状结肠癌根治术+横结肠双腔造瘘术+阑尾切除术”，而术后医方本院与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病理报告均显示乙状结肠肠壁全层炎症伴脓肿形成，并非术中诊断的“乙状结肠癌”。因此，医方术中诊断不谨慎、治疗方式选择不当，存在过错。3、因果关系：患者秦某在接受“乙状结肠癌根治术+横结肠双腔造瘘术+阑尾切除术”之后，出现脓毒血症、感染性休克、多器官功能障碍等多种并发症，2019年11月16日从合川区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转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重症医学外科ICU，2019年12月3日死亡。结合合川区人民医院、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病历及病理报告，患者秦某乙状结肠肠壁全层炎症伴脓肿形成系其入院前已有的自身疾病，该病本身存在一定风险并发脓毒血症、感染性休克、多器官功能障碍等不良后果；因此，对于患者脓毒血症、感染性休克、多器官功能障碍等多种并发症导致死亡的损害后果，其自身疾病因素存在一定参与度。医方过错的参与度因素为：1）在术前诊断、手术指征均不明确的情况下进行手术，丧失了通过进一步检查明确病变部位从而避免贸然手术、选择其他适宜治疗方案的机会；2）术中发现乙状结肠“肿块”时，在未明确肿块性质的情况下，即予以“乙状结肠癌根治术+横结肠双腔造瘘术+阑尾切除术”；而事实是当时患者存在乙状结肠炎症，该手术方式对患者腹腔解剖结构损伤较大，且容易导致病原微生物播散入血，引发脓毒血症、感染性休克、多器官功能障碍等不良后果。因此，医方过错与患者术后出现脓毒血症、感染性休克、多器官功能障碍等多种并发症最终导致死亡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鉴定意见：合川区人民医院存在过错；合川区人民医院的过错与秦某死亡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原因力为主要原因。原告支付了鉴定费8500元。另查明，死者秦某系原告李玉惠之夫，系原告秦学芳、秦久益之父，死者秦某的父母均早已去世。死者秦某于1939年10月1日出生，原系重庆市合川区×组村民，从2018年4月25日起，秦某就一直与儿子秦久益一起居住生活在合川区×号房屋内。再查明，审理中，被告对原告请求的丧葬费39464元、鉴定费8500元无异议。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因医疗活动具有高度专业性，医疗科学属于生命科学领域，具有相当复杂性并同时具有一定的风险性，故对于一起医疗纠纷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尚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专家做出鉴定。本起医疗纠纷经过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被告合川区人民医院存在过错；被告合川区人民医院的过错与秦某死亡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原因力为主要原因。原告方在审理中虽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被告合川区人民医院的过错是导致秦某死亡的完全原因，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此，被告合川区人民医院在对患者秦某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且该过错行为是致患者秦某死亡的主要原因，故应当承担本案的主要民事赔偿责任；本院综合考虑患者秦某自身疾病因素存在一定参与度及死亡原因等情况，酌情确定被告合川区人民医院对秦某的死亡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关于原告的损失认定：审理中，被告对原告请求的丧葬费39464元、鉴定费85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被告有争议的损失，本院作如下认定：1.关于医疗费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的规定，秦某在合川区人民医院、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产生了医疗费431564.67元（含期间门诊医疗费），有医疗费发票为据，本院予以确认；其中，因职工医保报销了部分，原告方自己实际只支付了169980.33元，该费用才作为原告方的实际损失；关于原告在院外购人血白蛋白费用7200元，因系原告方根据秦某低蛋白血症等伤病情所需，且按医嘱才购买的，故应作为原告方的损失；至于秦某在院外的检查费5300元，因无医嘱，且未提供必须在院外检查的证据，故不应作为原告方的损失。2.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死者秦某原系重庆市合川区×组村民，从2018年4月25日起，秦某就一直与儿子秦久益一起居住生活在合川区×号房屋内，因此，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因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20年7月24日，此时重庆市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939元，因此，应按37939元/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由于秦某于1939年10月1日出生，于2019年12月3日死亡，其赔偿年限应计算五年；故死亡赔偿金为189695元（37939元/年×5年）。3.关于护理费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的规定，秦某在合川区人民医院、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计35天，其护理费标准因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证明，则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故护理费为4200元（120元/天×35天）。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秦某在合川区人民医院、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计35天，按60元/天的标准进行计算，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100元（60元/天×35天）。5.关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因原告未提供误工人员收入状况证明，故本院可酌情主张误工费；审理中，被告认可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为2000元。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被告合川区人民医院在对患者秦某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且该过错行为是致患者秦某死亡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本案的主要民事赔偿责任；而秦某的死亡给原告造成了精神损害，故被告合川区人民医院应当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患者秦某死亡的原因，被告合川区人民医院的过错大小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实际情况，本院酌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7.关于交通费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因原告未提供就医、转院治疗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票据，故本院酌情主张交通费1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玉惠、秦学芳、秦久益因秦某死亡所产生的医疗费177180.33元、死亡赔偿金189695元、丧葬费39464元、护理费4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等费共计415639.33元，由被告重庆市合川区人民医院赔偿给原告李玉惠、秦学芳、秦久益290947.53元；余下损失由原告李玉惠、秦学芳、秦久益自负；二、由被告重庆市合川区人民医院赔偿原告李玉惠、秦学芳、秦久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三、由被告重庆市合川区人民医院赔偿原告李玉惠、秦学芳、秦久益鉴定费8500元；上述款项，限被告重庆市合川区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李玉惠、秦学芳、秦久益；四、驳回原告李玉惠、秦学芳、秦久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0元，减半收取计1360元，由原告李玉惠、秦学芳、秦久益负担408元，被告重庆市合川区人民医院负担95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文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