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非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双河街道大兴街****6-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094998624P。法定代表人：王弟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廷，男，1972年9月4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敏，重庆市荣昌区昌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加洪，男，1986年11月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兰，重庆百君（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水明，男，1964年6月9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上诉人重庆市非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非凡建司”）因与被上诉人牟加洪、邹水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3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非凡建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邹水明承担支付180200元劳务费及资金占用损失。主要理由：1.邹水明虽系项目负责人，但依据邹水明与非凡建司的《项目内部管理承包责任书》约定，双方之间系内部承包合同关系，邹水明应自负其责，一审认定邹水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错误。2.非凡建司给邹水明的授权不包括对外代表公司签订合同，一审对非凡公司的授权进行了扩大解释。3.非凡建司并未在收方单上签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邹水明应是案涉劳务款的支付主体。4.一审法院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不当，该《条例》无溯及力，不适用本案。5.案涉劳务费有虚增情况。被上诉人牟加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非凡建司在一审时明确表示其与邹水明之间没有挂靠、转包、分包等关系，仅为其单位聘用的临时工兼工程质量负责人及班组长，现非凡建司在二审时又称其与邹水明之间系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两次陈述矛盾，非凡建司主张双方系内部承包关系不能成立。2.即使非凡建司与邹水明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该内部承包行为也属于无效行为，仍旧应当由非凡建司承担清偿农民工工资。3.关于劳务费金额问题，邹水明与被上诉人订立合同、出具收方单和收条对劳务费进行了结算，且非凡建司在上诉请求时也未对劳务费的金额提出异议和否认，仅提出应由邹水明承担支付责任，应当认定该劳务费金额系正确的，无虚增部分。4.本案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正确。被上诉人邹水明未答辩。牟加洪一审请求:1.判决非凡建司与邹水明连带支付牟加洪劳务费180200元，并支付以1802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的资金占用损失；2.判决非凡建司与邹水明连带支付牟加洪违约金10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非凡建司与邹水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非凡建司系重庆三杰众鑫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研发车间一的施工承建单位。2018年8月1日，非凡建司出具《施工单位法人授权书》载明：姓名：邹水明（公民身份号码X），工作单位：重庆市非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授权范围：兹授权邹水明为本单位建设项目负责人，依据工程建设相关的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代表我单位负责研发车间一的建设相关事宜，对工程质量承担全面责任。该证据由牟加洪举示，来源于非凡建司向重庆荣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申报资料。经质证，非凡建司、邹水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非凡建司认为，该授权仅针对质量管理授权，对质量管理外事务未授权。2018年12月24日，邹水明（发包方、甲方）、牟加洪（承包方、乙方）签订《木工工程单项工种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重庆三杰众鑫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研发车间一木工支模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承包范围：从基础、正负零以上所有框架工程支模及二次支模等所有的木工支模工程在内，展开面积单价为58.00元；付款按每月付款70%，其余工程款主体完工20天内一次性付清尾款；甲方保证材料供应、图纸会审资料现场交底；乙方所有人员必须服从甲方现场管理人员的检查、监督，材料不能浪费，做到工完材料清原则；如果任何一方违约，承担贰仟元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牟加洪组织工人到工地从事木工支模工作。该项目有多个木工班组，牟加洪是其中一个木工班组的班组长。牟加洪班组的工作接受非凡建司委派的项目管理人员的管理，材料、主要机具由非凡建司提供。期间，邹水明制作“研发中心基地建设（车间一）工程民工工资发放记录表”并在记录表上签名“邹水明”，再经非凡建司法定代表人王弟容签名后，非凡建司通过银行转账向牟加洪发放牟加洪班组的劳务工资。非凡建司通过前述方式已向牟加洪班组发放工资84500元。2019年7月26日，该工程通过主体分部工程质量验收。2019年9月5日，邹水明向牟加洪出具“重庆三杰众鑫生物工程工地木工组收方单”。载明，总量：4482.4×58=259979.2元；计时工：13个×260=3380元；三层吊车费：2000元；借支：84500元。合计：259979.2元+3380元+2000元-84500元=180859.20元。再扣木工组模板：11.36㎡×58.00=658.88元。总计：180200.32元。2019年9月5日，邹水明向牟加洪出具欠条，载明，重庆三杰众鑫生物有限公司厂房研发中心基地建设（车间一）由重庆市非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承建人邹水明欠到木工班组牟加洪民工工资180200元（大写：壹拾捌万零贰佰元整）。欠款人：邹水明，2019年9月5日。非凡建司举示建筑施工许可证及附件，拟证明，邹水明不是非凡建司的管理人员。该证据载明有项目经理罗洪田、技术负责人王文廷等管理人员，但未载明项目负责人。经质证，牟加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认为，该证据即使真实，也达不到非凡建司的证明目的。一审庭审中，邹水明陈述其与非凡建司之间有口头挂靠协议，非凡建司对此予以否认。一审认为，非凡建司以授权委托书任命邹水明为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授权范围为：“代表我单位负责研发车间一的建设相关事宜，对工程质量承担全面责任”。非凡建司抗辩认为，该授权仅授予“质量负责人”，而不涉及质量之外的其他内容。非凡建司该陈述，与其出具并申报给重庆荣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法人授权书载明内容不符，其陈述的授权范围小于授权书载明的授权范围。其次，实际施工中，邹水明对工地上包括牟加洪在内的钢筋、木工、泥工等班组长进行工程计量、编制工资表，再经非凡建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后，由非凡建司向牟加洪等班组长发放班组工资。可见，不仅法人授权书授予了邹水明项目负责人的职责权限，实际施工中邹水明、非凡建司、牟加洪均按照该授权书履行了各自权利义务。其中，邹水明履行了项目负责人的职责权限。非凡建司举示的施工许可证及附件未载明“项目负责人”，故该证据与授权书并不矛盾。综上，邹水明是该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其与牟加洪签订合同、收方结算、出具欠条均是依据授权委托书的授权履行的职务行为。非凡建司对邹水明履行职务行为的后果应当承担责任。牟加洪班组从事木工支模工作，材料和主要机具由非凡建司提供，工作由项目负责人邹水明、技术负责人王文廷等项目管理人员管理。因此，邹水明同牟加洪签订的《木工工程单项工种承包协议书》的实质是劳务分包合同，非凡建司欠牟加洪的是劳务工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依据该规定，非凡建司亦应当对尚欠牟加洪的劳务费承担支付责任。牟加洪请求邹水明对非凡建司尚欠牟加洪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邹水明对此未抗辩。《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因此，牟加洪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非凡建司认为，邹水明出具给牟加洪的收方单、收条包含有本工程之外的其他工程的工程量和劳务工资；邹水明、牟加洪对此均不予认可。因非凡建司未举示相关证据对其该意见予以证实，一审不予采信。牟加洪班组完成木工支模劳务费总计265359.20元（259979.2元+3380元+2000元），扣除非凡建司已经支付的84500元，再扣除模板扣款658.88元，尚欠180200.32元。牟加洪主张180200元，差额0.32元可视为牟加洪放弃。非凡建司应当向牟加洪支付尚欠款项。牟加洪请求非凡建司与邹水明支付以1802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的资金占用损失。工程于2019年7月26日通过主体分部工程质量验收，牟加洪与邹水明于2019年9月5日收方结算，2019年9月5日邹水明告出具欠条与牟加洪，牟加洪于2020年1月3日起诉，本案2020年3月26日第一次开庭。因欠条未载明应付款时间，牟加洪也未举示向非凡建司与邹水明催收劳务费的其他证据，其提起本案诉讼之时可视为牟加洪向非凡建司与邹水明催收的时间；从本案起诉至第一次开庭作为非凡建司与邹水明的准备时间。因非凡建司与邹水明2020年3月26日（第一次开庭）未支付尚欠牟加洪劳务费，故资金占用损失可从次日2020年3月27日起算。牟加洪请求非凡建司与邹水明支付违约金。牟加洪为自然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钢筋工承包协议》应当无效。合同无效，合同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也无效，故牟加洪请求违约金没有依据。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非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牟加洪劳务费1802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1802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27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邹水明对前述第一项重庆市非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付牟加洪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牟加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重庆市非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邹水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减半受理费2052元，保全费1470元，合计3522元，由重庆市非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邹水明负担3337元，牟加洪负担185元。二审中，非凡建司举示了新的证据：1.《项目内部管理承包协议书》：证实非凡建司与邹水明之间属于内部承包关系。2.农民工工资发放表：证明邹水明与非凡建司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3.工伤保险人员增减花名册：证实邹水明与非凡建司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4.非凡建司在另外工程与重庆市优合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三份劳务分包协议：证实邹水明对外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结算价格有虚报增高的嫌疑。5.民工人员名单：证明邹水明有虚报民工身份多领工资的嫌疑。6.《重庆三杰众鑫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研发车间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非凡建司从业主方承包涉案工程，包干价178万元。牟加洪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建设工程内部承包的责任应当由公司承担。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实邹水明是公司管理人员，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系。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性。邹水明对上述证据未发表意见。结合双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质证意见及当庭陈述，本院二审查明：非凡建司与重庆三杰众鑫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签订《重庆三杰众鑫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研发车间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非凡建司承建重庆三杰众鑫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研发车间一工程，合同采用固定价格，总价为178万元，合同确定邹水明为双方联络过程中非凡建司指定接收文件人员。2018年6月22日，非凡建司与邹水明签订《项目内部管理承包责任书》，约定非凡建司将从重庆三杰众鑫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处承包的工程交邹水明全面承包，邹水明承担该工程税费，非凡建司收取管理费1.5%，邹水明全面履行非凡建司与业主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包括工作内容和质量、工期要求等，在工程承包范围内，为完成承包项目所发生的一切的债权、债务（但不限于民工工资）和其他民事责任，均由邹水明负责清偿，直至结清为止。工程所需的劳务队伍、材料、设备的采用和采购由邹水明负责选用，但应接受公司相关部门的监管等等。之后，非凡建司制作的民工发放记录表中载明邹水明系工程管理人员。非凡建司还为邹水明办理了工伤保险手续。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非凡建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单位，其将涉案工程内部承包给邹水明，并约定施工过程中劳务班组的采用由邹水明负责，公司负责监管，故邹水明为施工涉案工程对外签订的劳务合同，应认定为邹水明履行职务的行为，其后果应由非凡建司承担。非凡建司提出依据其与邹水明之间签订的《项目内部管理承包责任书》中的约定，邹水明承包该工程期间的债务，应由邹水明承担，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诉意见，因《项目内部管理承包责任书》中的约定，属于非凡建司内部关于邹水明承包期间邹水明与公司之间相关责任的划分，不能对抗劳务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牟加洪关于劳务费的请求权，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牟加洪依据其与邹水明办理的收方结算单向非凡建司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经查，邹水明与牟加洪就牟加洪应收劳务费确认为265359.20元，非凡建司已支付84500元，扣除模板扣款658.88元，尚欠180200.32元，牟加洪请求非凡建司支付180200元，非凡建司应向牟加洪支付。非凡建司还提出牟加洪的收方结算单有虚增部分，应当另行结算的上诉意见，因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劳务费系双方约定，牟加洪的劳务费有邹水明的签字确认，非凡建司不能证实邹水明的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另行举示的其他工程的合同单价亦不能代替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故对非凡建司的这一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非凡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04元，由重庆市非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科审 判 员  肖 琴审 判 员  黎 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家兴书 记 员  李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