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会芳，女，196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沙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来，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增敏，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河市鑫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沙河市田村村南。 法定代表人：孔令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来，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增敏，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绍刚，男，198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沙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星，河北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薇，河北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邢台奥德华门窗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沙河市纬三路与东环北延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张哲，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孔会芳、沙河市鑫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绍刚及原审第三人邢台奥德华门窗制造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0582民初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沙河市鑫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孔会芳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判事实认定错误。该笔债权实际上已经转让给刘东雷，被上诉人胡绍刚已经不具有该笔债权。该笔债权第三人实际上是同时转让给被上诉人胡绍刚和案外人刘东雷，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胡绍刚的诉求错误。事实是第三人邢台奥德华门窗制造有限公司就上述利息，已经于2019年8月12日与案外人刘东雷达成《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将针对沙河鑫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及孔会芳的债权共计2940万元，沙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0582民初1258号判决，全部转让给乙方用于抵偿甲方债务，乙方按照本协议直接向沙河市鑫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及孔会芳主张债权”；在该债权转让协议中奥德华公司是将整个判决书中权利转让给刘东雷。而沙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0582民初1258号判决书判决为“沙河市鑫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偿还奥德华公司借款本金1500万元，并自2014年9月29日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至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1日起产生的利息原告可另行主张”，即：该判决中已经将以后的利息进行判决，并从判决上确定为原告利益。而邢台奥德华门窗制造有限公司与刘东雷2019年8月12日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整个判决书权利转让给刘东雷，故2018年10月1日起产生的利息，如果主张也应由刘东雷向答辩人主张。而不应由胡绍刚或奥德华公司来主张。实际上现在刘东雷已经向上诉人主张并向沙河市人民法院起诉，一审判决在明知刘东雷已经起诉且主张同一笔债权的情况下，却判决给了胡绍刚，实属隐瞒案情，有失公平。胡绍刚不享有以后的利息权益，以后的利息权利应属于刘东雷。《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既然奥德华公司已在2019年8月12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将主权利1500万元转给刘东雷，那么附随该1500万元判决后而产生的利息依法也应归刘东雷所有。除非刘东雷与奥德华公司之间有约定，转让的判决书及权利不含2018年10月1日以后的利息。一审判决以利息是法定孳息为由认为不属于从权利错误。原告所主张的利息属于超出法律规定之部分，违法不应受到保护。根据2014年9月29日答辩人向奥德华公司出具的借条显示，双方当时约定的利息是月息4.5%，现在原告主张了其中的2%，那么其余的利息去哪了。现在没有证据显示刘东雷取得债权后放弃债权中的2%的利息。刘东雷也在以债权转让为由已经向沙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剩余利息由其享有。如果法院支持其诉求，则刘东雷和胡绍刚各享有2%月利息权利，合计答辩人要出4%的月利息现状，如此结果必然违背《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月利息不能高于2%的规定，因此，在没有合理合法地排除刘东雷还享有2%月利息权利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继续支持原告的利息要求是不合法的。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有违背刘东雷与奥德华公司协议，偏袒胡绍刚之嫌。为此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后，依法撤销原判。 胡绍刚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刘东雷与鑫磊实业集团、孔会芳之间的债权转让，和解协议约定的数额是2940万元，他们已经和解执行完毕，本案中涉及的借款利息与刘东雷没有任何关系，刘东雷不享有该债权。原告胡绍刚是合法的债权享有人，本案的奥德华公司是依法进行的转让，程序合法，内容合法。 邢台奥德华门窗制造有限公司未答辩。 胡绍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鑫磊公司归还第三人转让给我的债权即1500万元的借款利息311万元（利息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2日止，月息2%），被告孔会芳负连带偿还责任；2、诉讼费用（包括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胡绍刚自愿放弃诉讼请求第二项中关于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财产保全担保服务费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9日，沙河市鑫磊实业综合服务有限公司给第三人出具《2000万元借条》一张，其主要内容为，今借到，邢台奥德华门窗制造有限公司现金2000万元，利息按每日3万元结算，期限为2014年9月29日至2014年10月3日，共5天。第三人通过河北日昱商贸有限公司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孔会芳沙河市迎新信用社个人账户转款两笔，均为1000万元，共计2000万元。该借条中，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5天、借期内月利率4.5%，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借款到期后，奥德华公司主张被告没有还款，只在2014年10月中旬前偿还了500万元，尚欠1500万元本金。2016年1月28日，沙河市鑫磊实业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沙河市鑫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奥德华公司经讨要未果，于2019年4月起诉，请求：1、判令鑫磊公司归还我公司的借款本金150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9月29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前4年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1440万元，合计2940万元。孔会芳负连带偿还责任；2、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归还完毕之日的利息我公司暂保留诉权，诉讼费用等由被告负担。经审理，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1258判决书》判决沙河市鑫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给邢台奥德华门窗制造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00万元人民币，并自2014年9月2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至2018年9月30日。自2018年10月1日起产生的利息奥德华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孔会芳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鑫磊公司与孔会芳不服，提起上诉，后以当事人双方达成解决债权的协议为由撤回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冀05民终2642号民事裁定，准许孔会芳、沙河市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据此，截止到2019年8月12日，生效的《2019-1258判决书》确定权利人的债权为判决债权2940万元〔以借款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014年9月29日至2018年9月30日（每月按30天计算）计1441天（奥德华公司请求按1440天计算）的利息〕和另诉债权311万元〔以借款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12日计311天的利息（原告与第三人对此认可，并承认其对另诉债权312万元的计算系计算利息天数的错误，予以更正）〕。原告提交生效的《2019-1258判决书》及（2019）冀05民终2642号民事裁定书支持其主张，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2019-1258判决书》上诉期间，2019年8月12日，甲方奥德华公司与乙方刘东雷签订《债权转让协议20190812》，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将针对沙河市鑫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及孔会芳债权共计人民币2940万元（沙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0582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全部转让给乙方用于抵顶甲方债务，乙方按照本协议直接向沙河市鑫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及孔会芳主张债权。原告提交《债权转让协议20190812》复印件支持其主张，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9-1258判决书》生效后，2019年9月26日，第三人（甲方）就偿还胡绍刚借款300万元与原告（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20190926》，该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奥德华公司借乙方债务300万元即利息未还，甲方自愿把沙河市鑫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及孔会芳所借甲方1500万元的利息（月息2%，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2日止的利息）312万元的债权（以下简称“另诉债权或者案涉债权”）转让给乙方，抵顶乙方312万元债权，甲方负责通知债务人；本债权甲方从未转让给第三方。甲方把享有的沙河市鑫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及孔会芳的债权手续提交给乙方。该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将《2000万元借条》复印件、《2019-1258判决书》及（2019）冀05民终2642号民事裁定书、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591民初737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交给原告。原告提交《债权转让协议2090812》复印件、《债权转让协议20190926》支持其主张，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对此证明目的（即关联性）提出异议，并主张第三人在《债权转让协议20190812》中已将整个《2019-1258判决书》中的权利转让给刘东雷，后第三人将《2019-1258判决书》中案涉债权部分又转让给原告，属于重复转让债权，原告主体不适格。被告提交2019年9月3日甲方刘东雷与乙方鑫磊公司、孔会芳签订的《偿还债权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因与张新增、奥德华公司、沙河市丰瑞食品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591民初737号民事调解，调解书确定自2019年8月23日起，将奥德华公司对乙方的债权2940万元（沙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0582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书判定）转归甲方持有，本债权转让手续已经开发区人民法院送达乙方，正式生效。现为落实该债权、偿还甲方债权，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其记载的内容支持其主张，原告提出异议，并主张与本案无关，对此提交2019年8月12日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591民初737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该调解书第二条确认，如张新增、奥德华公司、沙河市丰瑞食品有限公司不能按期还清上述款项，邢台奥德华门窗制造有限公司同意将其持有的沙河市鑫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2940万元债权（沙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0582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转让给刘东雷〕及2019年8月12日甲方奥德华公司与乙方刘东雷签订《债权转让协议20190812》均以其记载的内容予以抗辩。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综上，原被告对其提交的上述证据在文义上的理解陈述不一，发生矛盾。本院根据《2019-1258判决书》中奥德华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判决主文，确认《债权转让协议20190812》是对《2019-1258判决书》判决债权2940万元转让，而《债权转让协议20190926》转让案涉债权并非是《债权转让协议20190812》转让债权的重复转让；且《债权转让协议20190812》与《债权转让协议20190926》二者转让债权数额相加之和同《2019-1258判决书》中判决债权加另诉债权之和的数值基本一致，其记载内容在文义上能相互印证。因此，本院确认原告主张本案转让的案涉债权为有效债权。2019年9月29日第三人向被告邮寄《通知书》，通知被告案涉债权转让的事实，2019年10月3日被告收到该通知书。原告提交《通知书》及《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寄件人存》支持其主张，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后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受让的案涉债权，双方发生纠纷，以致成讼。另查明，2019年9月26日，奥德华公司作为申请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作出（2019）冀0582财保70号民事裁定，冻结孔会芳名下银行存款330万元，冻结期限一年。 一审法院认为，生效的《2019-1258判决书》确定的权利主体享有的判决债权2940万元，由作为权利人的本案第三人转让给案外人刘东雷后，又将该判决允许保留的另诉债权转让给本案原告，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借款利息是基于借款本金产生的孳息，不是借款本金的从权利，被告主张原告依法不享有2018年10月1日以后的利息，该利息应属于刘东雷，无事实根据，不予采信。本院确认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依法成立《债权转让协议20190926》，有原告提交的《2000万元借条》复印件、生效的《2019-1258判决书》及《债权转让协议20190926》为凭，应合法有效。后第三人按照协议约定以邮寄通知书的方式，通知被告案涉债权转让的事实，被告自2019年10月3日收到案涉债权转让通知书之日起，《债权转让协议20190926》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现原告替代第三人原债权人的地位，作为新债权人向被告追偿案涉债权，因案涉债权是生效的《2019-1258判决书》判决允许第三人保留的另诉债权，根据另诉债权的债务人与生效的《2019-1258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主体相同，且义务主体应承担的相应义务具有一致性的情形，原告受让的另诉债权亦应由被告沙河市鑫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予以偿还，被告孔会芳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自愿放弃诉讼请求第二项中关于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财产保全担保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照准。原告主张案涉债权月利率2%，被告提出异议，并在答辩状第三项提出反驳主张，双方争议的实质是对《2000万元借条》到期后的逾期利率之争议。《2000万元借条》中第三人与被告鑫磊公司约定借期内月利率为4.5%，但没有约定逾期利率，第三人依据《2000万元借条》起诉被告后，本院作出的《2019-1258判决书》支持的逾期利率为月利率2%，不超过法律规定年利率24%的上限，被告对此答辩状中第三项关于逾期利息主张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沙河市鑫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胡绍刚以借款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12日的利息311万元，被告孔会芳对以上借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31760元减半收取15880元，由沙河市鑫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孔会芳负担。 本院认为，债权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转让的，受让债权的新债权人的权利范围以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范围确定。沙河市人民法院《2019-1258判决书》判决沙河市鑫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奥德华公司利息截止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受让该判决债权的权利人对之后的利息无法以该判决取得。裁判文书所附权利的转让，区别于债权文书记载内容的概括转让，二者不能等同。奥德华公司在诉讼中明确保留部分实体权利并与其诉讼请求相对应，其转让生效法律文书债权时，该保留权利不当然转让。诉讼中明确权利保留人为奥德华公司，第三人主张拥有该权利的，应当出示权利保留人与之另行签订的权利转让协议。胡绍刚与奥德华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20190926》就诉讼保留权利转让的意思表示具体、明确，该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债务人，对债务人生效。沙河市鑫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债务人，不能出示奥德华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有关保留权利的转让的协议，其不履行债务的抗辩事由不成立。对合同条款和民事法律行为的权利义务的解释，应当依据法律关系的性质适用文意解释和全面解释的方法，当事人出于自己利益的片面解释不是确定当事人权利义务和人民法院确定利害关系人范围的依据。奥德华公司所转让的《2019-1258判决书》生效法律文书债权范围明确，奥德华公司未在本案中提出异议，也无第三人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沙河市鑫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异议事由不成立。债权的法定孳息性质决定了其可与主权利可分离，其权利行使和保留也可由不同的民事主体行使和取得。经诉讼明确保留的法定孳息权利，未经特别约定无法随生效法律文书一并转移。即使沙河市鑫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基于对法律关系的错误理解，而向第三方履行了债务，其亦有权以对方不当得利为由请求返还。沙河市鑫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不履行债务的事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760元，由上诉人沙河市鑫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运平 审判员  魏如奇 审判员  吴俊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贺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