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始兴县***********，住所地：广东省始兴县******垇下岗湾。经营者：官某1，男，196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克诚，男，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新浓，女，197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明，男，197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涛，广东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丽，广东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始兴县文兰幸福校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始兴县*************。法定代表人：官某1。原审被告：官某1，身份信息同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克诚，身份信息同上。上诉人始兴县***********（下称文鑫学生服务中心）与被上诉人华新浓、李贵明，原审被告始兴县文兰幸福校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称文兰幸福校车运输公司）、官某1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始兴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2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文鑫学生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驳回华新浓、李贵明的诉讼请求；3、判决华新浓、李贵明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李鑫华接受文鑫学生服务中心提供的保育服务长达三年，华新浓、李贵明非常清楚文鑫学生服务中心安排的上学日校车服务的固定上下车地点及时间。2019年9月25日，文鑫学生服务中心按常规将华新浓、李贵明之子李鑫华安全送至固定上下车地点后即原车返回，到达时间虽然比平时正常时间提前了约二十分钟（正常到达时间为每天下午16点40分左右），但随车返回的还包括幼儿园幼儿和其他小学一年级的学生，且提前到达的时间也已提前两天明确电话告知华新浓、李贵明，其他学生的家长均有及时到达指定地点接回小孩，考虑到华新浓、李贵明此前亦经常出现不到指定接送地点接小孩而让小孩自行返家，且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的现象，故随车老师认为小孩会正常自行返回家里而没有过多注意。二、当天晚上八点左右，文鑫学生服务中心在华新浓、李贵明的告知下，才得知其子李鑫华因意外溺水经抢救无效身亡，华新浓、李贵明已主动报警要求警方处理。2019年9月26日，文鑫学生服务中心其实是在华新浓、李贵明及其亲属在文鑫学生服务中心办公室协调好补偿数额、且文鑫学生服务中心先行支付款项的前提下，才在始兴县公安局隘子派出所、隘子镇司法所的主持下，就华新浓、李贵明之子意外溺亡事件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并签署了《人民调解协议书》。三、华新浓、李贵明之子出现意外溺亡并不是在文鑫学生服务中心提供保育服务期间或接送途中直接发生的意外事故，而是在文鑫学生服务中心已安全将华新浓、李贵明之子送达指定接送地点，华新浓、李贵明没有及时到接送地点接回小孩后发生的意外事故，该意外事故的发生并非文鑫学生服务中心主观意愿直接侵权所导致的必然结果。四、华新浓、李贵明作为没有民事行为能力人李鑫华的法定监护人，对李鑫华应具有相应的监护责任，华新浓、李贵明因没有及时到指定接送地点接回李鑫华而出现意外溺亡，华新浓、李贵明作为法定监护人，理应承担相应的监护责任。五、华新浓、李贵明之子意外溺亡事故发生后，华新浓、李贵明在其亲戚的陪同下、确定补偿数额，并要求文鑫学生服务中心先行支付确定的补偿数额款后，才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前，华新浓、李贵明明确表明，李贵明作为华新浓的丈夫及小孩的法定代理人，完全有权代表华新浓签署调解协协议书，文鑫学生服务中心才先行支付双方确定补偿款项后再与华新浓、李贵明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六、华新浓、李贵明提起诉讼后，直至一审开庭前，并没有要求变更诉讼请求，而仅要求文鑫学生服务中心赔偿损失342660元，经庭审确认，该数额为死亡赔偿金。而一审法院在依职权调取到始兴县隘子镇派出所及司法所调查笔录后，并没有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且现行法律法规亦没有强制性规定要求调解人员必须向双方当事人释明权利义务，华新浓、李贵明庭前也没有提出撤销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径而认定《人民调解协议书》显失公平而应予撤销，并直接认定文鑫学生服务中心承担全部意外事故损害后果显然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华新浓、李贵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文鑫学生服务中心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文鑫学生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维持判决。理由如下：1、文鑫学生服务中心的违约行为和侵权行为，导致李新华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文鑫学生服务中心未按约定的时间送李鑫华交付给华新浓、李贵明。文鑫学生服务中心的业务范畴是学生的上下课接送服务、寄膳等，按照常理接送服务应该是按约定的时间和地点，往返接送学生至父母或学校。按照文鑫学生服务中心在一审的答辩状中也一直自认：“华新浓、李贵明在收取学生家长缴付服务费时，均会明确告知学生家长，华新浓、李贵明安排的校车服务的固定上下地点及时间，华新浓、李贵明提供的校车服务均在固定的时间和固定的地点上下车”，也即文鑫学生服务中心的接送均是有固定的时间及地点。而事发当天，文鑫学生服务中心却提前了20分钟将李鑫华送到，且未通知华新浓、李贵明，也未等到华新浓、李贵明接到李鑫华，将年仅7岁的未成年人李鑫华放下即返程离去，严重违反服务合同的约定，怠于履行合理照顾基本义务。2、文鑫学生服务中心的违约及侵权行为具有违法性。事发时，李鑫华是一年级的学生，原本小学与幼儿园的放学时间不一致，应当分开接送。但文鑫学生服务中心为了省事，将幼儿园和小学的学生混装一车，并提前送李鑫华到村口，本身就违反了服务合同的约定，具有违法性。随车老师又无华新浓、李贵明的联系方式，在未见到华新浓、李贵明接李鑫华的情况下，将未成年的李鑫华放任其独自返回家中，导致李鑫华途中溺亡，文鑫学生服务中心怠于履行合理基本照顾义务的行为具有违法性。3、文鑫学生服务中心的侵权行为与李鑫华的死亡有因果关系。正因为文鑫学生服务中心前述重大违约及侵权行为，导致李鑫华在校车提前送到的20分钟的时间里，脱离了文鑫学生服务中心及华新浓、李贵明的监护，而发生溺水死亡的事故。文鑫学生服务中心不作为的侵权行为直接造成了本案事故的发生。4、文鑫学生服务中心应赔偿华新浓、李贵明的全部损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文鑫学生服务中心作为侵权责任人，理应赔偿造成李鑫华死亡后果的全部损失，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费用。5、文鑫学生服务中心主张无侵权行为不符合事实。文鑫学生服务中心自称在事故当天提前送李鑫华已提前两天告知华新浓、李贵明，简直是歪曲事实。在事故前和事故当天，华新浓、李贵明从未接到电话通知，且文鑫学生服务中心对送到时间前后陈述相互矛盾，一审答辩时称准时送到、开庭时称4点50分送到，二审答辩又主张是提前20分钟（4点20分）送到。明显是为了避重就轻，掩盖自己违约和侵权的行为。故一审判决文鑫学生服务中心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6、《人民调解协议书》严重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首先，赔偿数额低于法定的赔偿数额，显失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在订立调解协议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文鑫学生服务中心与华新浓、李贵明调解的138000元明显低于合理损失446649.50元，符合显失公平的法律规定。且文鑫学生服务中心与李贵明签署的人民调解协议系2019年9月26日签署的，华新浓、李贵明是在2020年4月1日起诉的，未超过法定的撤销期限。其次，《人民调解协议书》侵犯了华新浓作为法定代理人的合法权利。华新浓、李贵明均系李鑫华的法定监护人，在文鑫学生服务中心明知、应知华新浓未在场的情况下，仍与之进行调解，侵犯了华新浓作为李鑫华的法定代理人的权利。文鑫学生服务中心称签署合同时李贵明和亲属均在场，但李贵明的知情权并不能当然推定为华新浓已知情。最后，《人民调解协议书》未向华新浓、李贵明释明其全部合法权利。李贵明自身的法律意识较为淡薄，对于赔偿数额的主张均不知情，调解时人民调解员并未向其释明法定的赔偿数额，文鑫学生服务中心在上诉状所称：“现行法律并未强制要求调解人员释明”的说法存在理解错误，不强制并非代表不释明，法律规定的调解应是在自愿、合法的情况下进行的，如若不释明清楚法律赋予的权利义务，就不存在自愿和合法的前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文鑫学生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文鑫学生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华新浓、李贵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文鑫学生服务中心、文兰幸福校车运输公司、官某1赔偿华新浓、李贵明343360元；2、本案诉讼费由文鑫学生服务中心、文兰幸福校车运输公司、官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新浓、李贵明儿子李鑫华（2012年7月24日出生）于2019年就读小学一年级时在官某1经营管理的文鑫学生服务中心（个体工商户）接受接送、寄膳服务。2019年9月25日下午放学时，受文鑫学生服务中心的委托，司机田远富驾驶始兴县********（法定代表人为何福梅）所有的车牌号为粤F*****的校车在将幼儿园的学生送回后，又将包括李鑫华在内的始兴县******学生分送至指定的家长接送地点后即原车返回，因李鑫华于该日被提前送至指定地点，故其于下车后并无家属即时接送回家，之后，李鑫华在村内的河中不幸溺亡。事发后，李贵明向始兴县隘子镇派出所报警。2019年9月26日，李贵明与官某1在始兴县隘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的主持下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官某1出于人道主义一次性补偿李贵明138000元，在官某1支付补偿款后，李贵明不得就本案事故再行追究任何责任，但华新浓于上述协议签订时并不在场，且对其丈夫李贵明独自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事也并不知情，调解过程中，始兴县隘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也未就华新浓、李贵明可享有的权利向李贵明进行释明。协议签订当天，李贵明收取了补偿款138000元。庭审时，经向华新浓、李贵明明确，其第一项诉请赔偿的费用为死亡赔偿金，而对于李贵明已收取的赔偿款138000元，华新浓、李贵明则认为应用于折抵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及交通费三项费用。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始兴县公安局隘子派出所对华新浓、李贵明及田远富所作的询问笔录，并在始兴县隘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取了人民调解调查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对于本案，关于文鑫学生服务中心于本案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从文鑫学生服务中心提交的营业执照可看出，该服务中心的经营范围为接送、寄膳（寄宿除外），其作为向未成年人提供生活保障服务的服务机构，理应对李鑫华尽到应有的管理职责，而保障李鑫华的生命安全，则是服务中心应尽的最基本义务。从查明的事实可知，李鑫华于事发当天放学时是被提前送至了家长接送小孩上下学的地点，对该事实，文鑫学生服务中心也于庭审时予以了自认，正因如此，才导致了不知情的华新浓、李贵明未能在指定的地点及时接儿子李鑫华回家，而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李鑫华，正是在此无人看护期间，发生了于河中溺亡的事故，文鑫学生服务中心作为营利性的服务机构，在其向华新浓、李贵明收取费用后，便与华新浓、李贵明成立了合同关系，现因文鑫学生服务中心于本案存在重大过错，未能对小孩李鑫华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即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着重大的违约行为，故对李鑫华的死亡，文鑫学生服务中心应承担直接的赔偿责任；另就侵权的角度来分析的话，也正是由于文鑫学生服务中心于本案对李鑫华怠于履行合理照顾的基本义务，该不作为的侵权行为直接造成了本案事故的发生，故无论从合同违约的角度还是从侵权的角度来进行认定，文鑫学生服务中心均应于本案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就是李贵明与官某1于2019年9月26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该协议是经始兴县隘子镇人民调解委员的主持所达成，协议双方基于真实意愿而签订，且内容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华新浓、李贵明作为李鑫华的近亲属，均有权就李鑫华的死亡向文鑫学生服务中心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交通费，但从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所约定的补偿款数额来看，一次性补偿款138000元的数额就明显远低于死亡赔偿金这一项费用的数额，李贵明作为一个在家务农的农民，因自身受法律知识不足的限制，在不足以全面知悉其享有相关权利，以及始兴县隘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在主持调解的过程中也未将华新浓、李贵明可享有的权利对李贵明进行全面告知，并在华新浓不在场的情况下便组织李贵明独自与官某1签订了上述协议，该协议的签订不仅存在着重大瑕疵，而且还严重侵犯了华新浓的合法权益，直接造成了受害方与赔偿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致使双方之间在经济利益上严重失衡，明显违反了公平合理的原则，故涉案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应属显失公平的协议。基于华新浓、李贵明于庭审时提出了涉案协议即使有效也应为可撤销的协议的观点，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的规定及华新浓、李贵明的诉请，对李贵明与官某1于2019年9月26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一审法院予以撤销。对于华新浓、李贵明主张的死亡赔偿金343360元，华新浓、李贵明实际上是按2019年公布的广东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来计算，该数额计算准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文鑫学生服务中心已支付的赔偿款138000元，华新浓、李贵明主张用于折抵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及交通费三项费用，对此应首先确定该三项费用的合理数额。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华新浓、李贵明是基于侵权的角度所提出，本案因文鑫学生服务中心的管理失职而造成了李鑫华溺亡事故的发生，华新浓、李贵明的丧子之痛必然造成其精神上遭受严重损害，对该费用的合理数额，一审法院认定为50000元；对于丧葬费，根据2019年公布的2018年广东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其合理数额应为53289.5元（106579元/年÷2）；对于交通费，因华新浓、李贵明未能提供相关票据来予以证实，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华新浓、李贵明于本案的合理损失应为446649.5元（343360元+50000元+53289.5元），在折抵文鑫学生服务中心已支付的赔偿款138000元后，文鑫学生服务中心仍应向华新浓、李贵明支付赔偿款308649.5元，对华新浓、李贵明诉请超出部分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文兰幸福校车运输公司、官某1于本案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可知，事发当天送李鑫华放学的校车系始兴县********所有，与文兰幸福校车运输公司并无任何关系。退一步讲，即使事发当天送李鑫华放学的校车系文兰幸福校车运输公司所有的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本案的赔偿责任，理应也由被代理人即文鑫学生服务中心来承担，况且文兰幸福校车运输公司与华新浓、李贵明之间也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华新浓、李贵明诉请文兰幸福校车运输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理据可依，对此不予支持；对于官某1，由于其仅是文鑫学生服务中心的实际经营者，而形成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是华新浓、李贵明与文鑫学生服务中心，而非官某1个人，且文鑫学生服务中心也是以自身的名义来实施本案的民事法律行为，故本案的赔偿责任不应由官某1个人来承担，华新浓、李贵明诉请官某1共同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同样缺乏理据可依，对此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始兴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华新浓、李贵明损失308649.5元；二、驳回华新浓、李贵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50.4元，按减半收取计3225.2元，由华新浓、李贵明负担326.2元，文鑫学生服务中心负担2899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本院补充查明，2019年9月26日李贵明与官某1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还包括：补偿款已于2019年9月26日通过农商银行一次性支付。文鑫学生服务中心于一审提供了该日一次性转款138000元的凭证。华新浓、李贵明明确其主张赔偿的343360元已扣除了领取的138000元。文鑫学生服务中心主张丧葬费应按2019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认为一审判决按2019年度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106579元/年÷2）计算错误。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文鑫学生服务中心的上诉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论述如下：一、2019年9月26日李贵明与官某1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无效。首先，签订该协议的双方，即李贵明与官某1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其次，该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具备下列条件的，调解协议有效：（一）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规定，该《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二、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9月26日李贵明与官某1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应予撤销是否不当。华新浓、李贵明主张赔偿的343360元已扣除了领取的138000元，其实际上是认为《人民调解协议书》确定的138000元赔偿款未达到其依法可获得的赔偿，不足以弥补其损失，故除了已领取的款项外，仍提起诉讼要求再赔偿其差额损失。由此可见，华新浓、李贵明的该诉求实际上是认为其因重大误解、显失公平而要求变更该调解协议，对于双方达成且已履行完毕的调解协议确定的赔偿款并没有提出予以退还，实质上是不否认该调解协议已确定的数额，只不过认为不够，故在调解协议确定的基础上再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三款“下列调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不得撤销。”规定，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9月26日李贵明与官某1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应予撤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变更2019年9月26日李贵明与官某1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正确。文鑫学生服务中心的经营范围为对学生接送、寄膳（寄宿除外），其作为服务性的经营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规定，理应对学生李鑫华尽到应有的管理职责，保障李鑫华的人身安全。李鑫华于事发当天放学被提前送至了家长接送小孩上下学的地点，导致了不知情的华新浓、李贵明未能在指定的地点及时接儿子李鑫华回家，而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李鑫华，正是在此无人看护期间，发生了于河中溺亡的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是经营者从事经营活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直接法律依据。”规定，因文鑫学生服务中心对小孩李鑫华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李鑫华因无人监管于河中溺亡，文鑫学生服务中心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文鑫学生服务中心依法应向李鑫华的近亲属华新浓、李贵明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交通费，但从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所约定的补偿款数额来看，一次性补偿款138000元的数额就明显远低于华新浓、李贵明依法可获得的赔偿款（446649.5元），李贵明作为一个在家务农的农民，因自身受法律知识不足的限制，不足以全面知悉其享有的相关权利，导致其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况下订立该调解协议，致使其经济利益严重受损，明显违反了公平合理的原则，现华新浓、李贵明主张变更该调解协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一款：“下列调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调解协议时显失公平的。”的规定，故一审判决变更2019年9月26日李贵明与官某1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即在扣减了文鑫学生服务中心已支付的138000元后判决文鑫学生服务中心再向华新浓、李贵明支付赔偿款308649.5元（446649.5元-138000元）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四、文鑫学生服务中心主张丧葬费应按2019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规定，丧葬费“按事故纠纷处理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6个月”计算，故一审判决丧葬费按2019年度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106579元/年÷2）计算符合该规定。文鑫学生服务中心主张丧葬费应按2019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因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文鑫学生服务中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由于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30元，由始兴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彭志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罗稀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