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合鑫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黄家坝小茶壶酒楼（高速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8MA6DJANJ2J。法定代表人：童华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管理人：贵州宇辉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兰兰，贵州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湄潭桃缘游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黄家坝街道湿地公园（茶博会展中心后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8MA6DN4LXXR。法定代表人：黄少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德，贵州天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超，男，生于1955年11月25日，汉族，贵州省务川县人，住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原审被告：何玉娇，女，生于1989年1月17日，苗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贵州合鑫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鑫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湄潭桃缘游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缘公司）及原审被告何超、何玉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8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鑫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桃缘公司将其游乐设施设备搬离湄潭县茶城大道合鑫源公司的水墨桃源，并将租赁物返还合鑫源公司。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该租赁物权利是合法享有的，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范围。上诉人作为发包人将“水墨桃源”项目发包给其他承包人，并约定由其他承包人负责施工，上诉人支付相应工程款，故上诉人基于事实建造行为而获得了该租赁物的所有权，对租赁物享有合法占有的权利，上诉人有权对租赁物进行事实支配、排除侵害、返还财产等权利。尽管案涉租赁物未依法经过招、拍、挂程序获得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协议被认定无效，那么被上诉人仍然将自己的游乐设施设备继续存放在案涉租赁物里侵犯了上诉人基于建造行为产生的对房屋的合法权益。其继续存放的行为无法律依据，属违法行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是基于双方签订的《游乐场所项目投资经营协议书》无效产生的返还请求权诉请被上诉人搬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协议》是无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即在该协议被认定无效后，被上诉人因该协议所获得的租赁物应当予以返还给上诉人，返还的形式即由被上诉人将其游乐设施设备搬离湄潭县茶城大道合鑫源公司的水墨桃源，并将租赁物返还合鑫源公司。桃缘公司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2016年9月27日，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游乐场所项目投资经营协议书》，从其双方约定的内容来看（合鑫源公司免收桃缘公司前两年所有管理费和场地租赁费，桃缘公司在第三年至第十年内每年提供2万元门票给合鑫源公司用作抵扣场地租赁费；第十一年起每年提供4万元门票给合鑫源公司用作抵扣场地租赁费）实为场地租赁合同。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第二、由于合鑫源公司将其未取得合法手续的场地（涉案约206亩的水域面积）租赁给桃缘公司的行为，本身就不合法。非法的民事行为不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一审法院依法判决确认双方2016年9月27日签订的《游乐场所项目投资经营协议书》无效是正确的。第三、双方从2016年9月27日签订《游乐场所项目投资经营协议书》后，桃缘公司基于对被答辩人的信奈，进行了大量的投资（2928600.60元），给答辩人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按照法律的规定，其损失应当由被答辩人依法予以赔偿。第四、由于被答辩人的违法行为，将未取得权利的涉案场地租赁给答辩人，已经给答辩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至今并未进行赔偿，现在还要求答辩人将其游乐设施设备搬离，完全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但是，未判决被答辩人赔偿答辩人的经济损失，导致答辩人另案起诉主张其权利的实现，造成二次维权诉讼的诉累。答辩人恳请依法一并处理，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何超、何玉娇未提交答辩意见。桃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被告合鑫源公司2016年9月27日订立的《游乐场所项目投资经营协议书》；2.要求被告合鑫源公司支付投资款2928600.60元；3.要求被告合鑫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71399.40元；4.要求被告何超、何玉娇对第二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桃缘公司是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经营范围包括中小型儿童游乐场所打造、经营。被告合鑫源公司是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开发销售。2015年8月14日，案外人湄潭县人民政府（甲方）与案外人齐博辉（乙方）订立《湄潭县桃花江湿地综合开发项目投资建设框架协议》，约定的与本案有关的主要内容有：1.甲方将位于湄潭县城区交汇处的“桃花江湿地综合开发项目”（商住综合开发及湿地公园）交由乙方投资开发建设；2.从交付土地之日起3年内全部建成完毕；3.投资总额约2亿元人民币；4.用地总面积约376亩（最终以国土部门核定为准），其中湿地公园项目用地面积约211亩；5.乙方应按时参加本项目地块使用权公开出让活动，按照招、拍、挂程序获得开发用地土地使用权；6.乙方须在湄潭县境内注册成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具备相关资质的企业，对本项目进行投资开发，保证本项目的各种税费在湄潭缴纳。《湄潭县桃花江湿地综合开发项目投资建设框架协议》订立后，案外人齐博辉于2015年11月4日注册成立了被告合鑫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是被告何玉娇（100%股份），2016年12月23日，被告合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童华勇（100%股份）。案外人齐博辉、被告合鑫源公司一直未依法获得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原告桃缘公司（乙方）与被告合鑫源公司（甲方）于2016年9月27日订立《游乐场所项目投资经营协议书》，约定的与本案有关的主要内容为：1.乙方承包甲方位于湄潭县茶城大道水墨桃缘项目规划的水上游乐场所区域面积约206亩、陆地面积1000㎡以上场地，建设水上游乐、陆地娱乐场所；2.合作期限15年，自2016年8月1日至2031年8月1日，合作期满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承包权；3.甲方免收乙方前两年所有管理费和场地租赁费，乙方在第三年至第十年内每年提供2万元门票给甲方用作抵扣场地租赁费，第十一年起每年提供4万元门票给甲方用作抵扣场地租赁费；4.乙方负责投资建设所有娱乐设施及经营管理，所有费用由乙方负责；5.甲方在协议期内免费提供给乙方必要的经营配套设施（含售票室、更衣室、办公室、超市等室内场地、停车场、公厕）；6.在承包期间，双方不得随意终止合同，如有违约，所有产生的经济损失由违约方全部承担。《游乐场所项目投资经营协议书》订立后，被告合鑫源公司将约定的约206亩水域、约1000㎡陆上场地交付给原告桃缘公司，原告桃缘公司积极投入资金购买设备、开展基础设施建设、申请办理审批手续，并投入经营，且产生了一定的收益。2020年1月23日，原审法院根据被告合鑫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被告合鑫源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并于2020年2月24日决定指定贵州宇辉律师事务所担任被告合鑫源公司管理人。此后，原告桃缘公司因被告合鑫源公司进入破产还债程序而停业至今。同时查明，本案立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审理中，将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确定为租赁合同关系，且因双方就《游乐场所项目投资经营协议书》而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和行为效力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不一致，原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释明，并告知双方当事人有权变更诉讼请求，经再三释明，原告桃缘公司不愿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合鑫源公司将其提起反诉时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由“请求确认解除双方2016年9月27日签订的《游乐场所项目投资经营协议书》”变更为“请求确认双方于2016年9月27日订立的《游乐场所项目投资经营协议书》无效”，双方当事人都明确表示不要求重新指定举证和答辩期限。诉讼中，原告桃缘公司申请对其投资的固定资产、设施设备、可得利益损失进行鉴定评估，因原告桃缘公司拒绝变更诉讼请求，鉴定评估已失去意义，原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当事人主张其权利合法，应有法律依据。合伙关系是合伙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而租赁关系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关系。本案中，原告桃缘公司与被告合鑫源公司订立的《游乐场所项目投资经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甲方免收乙方前两年所有管理费和场地租赁费，乙方在第三年至第十年内每年提供2万元门票给甲方用作抵扣场地租赁费，第十一年起每年提供4万元门票给甲方用作抵扣场地租赁费”这一内容，被告合鑫源公司对原告桃缘公司的游乐场所项目不负责出资、不参与管理、不承担风险、不分配盈余、不负担亏损，而是以接受原告桃缘公司提供门票的方式收取（抵扣）租赁费，双方之间的约定完全不符合合伙关系的构成要件，而明显地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出租人将租赁物出租给他人，是对财产行使处分权，前提是出租人须对用于出租的租赁物享有处分权，否则，构成无权处分。被告合鑫源公司未依法经过招、拍、挂程序获得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其无权将湄潭县城区交汇处的“桃花江湿地综合开发项目”中的约206亩水域、约1000㎡陆上场地这一国有财产出租给原告桃缘公司，且其该行为未得到湄潭县人民政府的追认，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订立的《游乐场所项目投资经营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所以，原审法院对被告合鑫源公司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合同无效的后果，是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合同无效，不存在违约与守约。原告桃缘公司本有权要求被告合鑫源公司因合同无效而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相应的损失，但原告桃缘公司在经再三释明后仍坚持主张合同有效、坚持要求被告合鑫源公司承担支付投资款、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合鑫源公司要求原告桃缘公司将其游乐设施设备搬离湄潭县茶城大道的水墨桃缘，并返还租赁物，由于被告合鑫源公司不是本案所涉约206亩水域、约1000㎡陆上场地这一租赁物的合法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未取得合法物权，而是无权处分他人财产，被告合鑫源公司当然就无权要求原告桃缘公司搬离场地、返还租赁物，因此，原审法院对被告合鑫源公司的这一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另外，被告何超、何玉娇现在既不是被告合鑫源公司股东，更不是该自然人独资公司的一人股东，原告桃缘公司要求被告何超、何玉娇承担公司行为的合同责任缺乏任何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桃缘公司与被告合鑫源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订立的《游乐场所项目投资经营协议书》无效。原告桃缘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原告桃缘公司可以另行主张追究被告合鑫源公司的缔约过失责任。被告合鑫源公司要求原告桃缘公司搬离场地、返还租赁物缺乏合法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何超、何玉娇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申请回避、举证质证、陈述辩论等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和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湄潭桃缘游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原告湄潭桃缘游乐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合鑫源置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订立的《游乐场所项目投资经营协议书》无效。三、驳回被告贵州合鑫源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原告湄潭桃缘游乐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30元，由被告贵州合鑫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合鑫源公司提交《委托申请报告》作为新的证据，欲证明案外人齐博辉已经将案涉合同权利转让给了上诉人，且湄潭县人民政府已在2015年11月10日同意的事实，上诉人是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被上诉人桃缘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桃缘公司应将其游乐设施设备搬离湄潭县茶城大道合鑫源公司的水墨桃源以及返还租赁物给合鑫源公司的主张能否成立。经查，合鑫源公司对于涉案《游乐场所项目投资经营协议书》所约定的出租场地并无合法使用权，原审法院认定该《游乐场所项目投资经营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于法有据。合鑫源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委托申请报告》并不能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由于合鑫源公司对于涉案出租场地不享有合法权利，其对出租场地的占有属于无权占有，在此情形下，合鑫源公司请求桃缘公司搬离游乐设施设备以及返还租赁物给合鑫源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合鑫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贵州合鑫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雨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十日法官助理叶迪书记员霍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