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民终1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精河县齐泰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精河县八家户农机大院。 法定代表人：杜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强，新疆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昌吉市众汇达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国家高新技术开发区中亚农机机电物流园。 法定代表人：余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红，女，该公司销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精河县齐泰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齐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昌吉市众汇达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汇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上诉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泰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本案诉争的7台籽瓜脱粒联合作业机为19排扎瓜齿，宽度为1.5米，该机械无产品检验报告，无农机推广证，故该机械不能进入市场销售。被上诉人采取移花接木、张冠李戴的欺诈手段将19排扎瓜齿机械冒充为取得产品检验合格证和农机推广证的16排扎瓜齿的籽瓜捡拾脱粒联合作业机。被上诉人的这种欺诈营销投机行为蒙骗了上诉人，也蒙骗了全疆该机械的销售和购买客户。二、被上诉人经销的农机系挂羊头卖狗肉，属于违法经营，应当不受法律保护，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籽瓜捡拾脱粒联合作业机销售合同》无效。 众汇达公司辩称，一、1．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在原审笔录中提交证据即卷宗66页中辩称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是1500型机械，发现上诉人有1500型机械的合格证和推广证后，上诉人又称被上诉人出售的是1300型机械，且只有1300型机械中16排扎挂齿的、没有19排扎挂齿的推广证和合格证，上诉人完全是混淆视听，在一审中上诉人的说法就自相矛盾，被上诉人提醒上诉人法律禁止反言。上诉人是经营了多年有经验的农机公司，不可能连基本的型号都区分不清楚。我方提供的货物完全合格，上诉人收货后检验完毕货物合格。2．从上诉人自己在一审中提交的上诉人与赵乐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精河县法院（2018）新2722民初1206号判决书中查证的事实来看，上诉人在法庭提交了机子的合格证书，来证实被上诉人的机器是合格的。显然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相互矛盾。并且精河法院的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属于免证事实。3．据被上诉人了解，上诉人领过农机补贴款，如果被上诉人出售机器属于质量有问题、不支持推广的产品，上诉人无法领到农机补贴款。质量合格有推广证才能领取农机补贴这是常识。不能因为被上诉人只要问上诉人索要货款，上诉人就称机子质量有问题。4．机子质量是否有问题，还是因使用不当造成的损毁要经过权威的鉴定部门进行鉴定，而不是上诉人自证。5．截止起诉货款之前被上诉人从未收到上诉人关于货物质量问题的任何通知。二、即使被上诉人出售机器存在质量隐蔽瑕疵，也已经超过了两年的除斥期间，应当认定质量合格。三、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既不符合法定解除也不符合约定解除。合同解除系单纯形成权，上诉人也已经超过法定解除的一年除斥期间。目前机器使用长达五年之久且都在农户家停放，如果像上诉人所说购买后质量就有问题，那么上诉人应当在知道质量存在问题的一年内解除合同，而至今都五年之久。四、关于本案的证明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承担证明责任。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保留追究上诉人诬陷公司的权利。 众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货款308693元及利息49961元；2．被告支付律师费31792元。 齐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2016年5月26日双方签订的《籽瓜捡拾脱籽联合作业机销售合同》；2．反诉原告退回“籽瓜捡拾脱籽联合作业机”7台，反诉被告返还32400元购机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6日，原告昌吉市众汇达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被告精河县齐泰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籽瓜捡拾脱粒联合作业机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授予乙方为新疆精河县地区的销售总代理权由其负责该地区“籽瓜捡拾脱粒联合作业机”（南瓜兼用型）的销售和协调售后服务工作；“籽瓜捡拾脱粒联合作业机”甲方规定全疆统一零售价16排齿55000元／台，19排齿58000元／台，乙方实际销售价格，不得低于甲方定价，乙方承诺2016年销售数量10台；合同签订后，乙方于五日内支付货款总额的10％即55000元给甲方，作为订货产品履约保证金；乙方自甲方处提货时需结清100％的货款，甲方确定货款到账才发货；乙方未支付的剩余货款，需在2016年11月30日前全部结清，若过期不付，乙方需支付欠款总额0.3％／日的违约金，并按银行贷款利率赔偿甲方损失（违约金一经确认不再做变动，乙方自行放弃相应的法律权利），若产生诉讼，还须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所有索款损失。2016年10月7日，原告出具发货确认函一份，载明1300型16排发货数量为一台，19排发货数量为9台，回款金额为32400元；退回一台16排、2台19排。被告盖章确认。庭审中，经双方确认，被告共计销售了原告的7台19排作业机，总价款为339000元，已付款32400元，剩余未付货款为306600元，每台机子单价为48428.57元。另查，（2018）新2722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齐泰农机公司与赵乐亮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赵乐亮在使用农机过程中出现故障并经双方协商达成退回一台侧拉取籽机和将另一台直拉更换为侧拉取籽机的协议，双方自愿协商重新达成的协议，应继续履行，赵乐亮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修理取籽机是因为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坏或者是因使用过程中造成的机器损坏，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停放于齐泰农机公司大院里的出厂编号为TH2016529的籽瓜捡拾脱粒联合作业机不符合约定质量标准，齐泰农机公司提供了产品合格证证实出厂编号为TH2016529的籽瓜捡拾脱粒联合作业机为合格产品，赵乐亮未提供证据证实齐泰农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在此情形下，赵乐亮拒绝受领更换的侧拉取粒机及支付剩余货款的行为系违约行为，其作为违约方虽不能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赵乐亮不愿意领受更换后的侧拉取粒机，且该取粒机现存放在齐泰农机公司大院中，属于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的情形，赵乐亮作为违约方主张解除合同，予以支持。再查，庭审中被告陈述，其于2016年8月向农户销售了7台机子，农户退回了2台，另5台仍在农户处，被告未向农户退过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籽瓜捡拾脱粒联合作业机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从该合同的内容来看，被告作为原告在精河县的农机经销商，被告每卖出一台机子，原告都会给被告返利，且被告要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付清货款，故该合同性质仍为买卖合同。就本诉部分，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认可未付货款为306600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应向原告给付货款306600元。根据合同约定，被告需在2016年11月30日前结清货款，被告未及时付款的行为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亦约定有违约责任计算方式，原告主张按照月息5‰计算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的利息39858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未提供相应付款凭证予以证实，委托代理合同中亦未载明律师代理费金额，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就反诉部分，被告认为原告向其出售的机械为三无产品，没有产品合格证，但从（2018）新2722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在该案中提交了机子的合格证，与被告在本案中的陈述相矛盾，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另外从（2018）新2722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书来看，法院解除被告与赵乐亮的农机买卖合同并判决被告退还货款，原因亦非被告销售的农机存在质量问题。综上，被告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退回机子和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即便被告向农户出售的机子质量存在问题，那么在原告、被告和农户之间，被告的身份也是销售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销售者追偿。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因商品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销售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消费者在接受服务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服务者要求赔偿”的规定，也应该是作为农户的消费者向被告或原告要求赔偿，或者是被告作为销售者向作为消费者的农户赔偿之后再向原告追偿，在被告未向农户赔偿的情况下，被告直接要求原告退货款无法律依据。遂判决：一、被告精河县齐泰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昌吉市众汇达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给付货款306600元；二、被告精河县齐泰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昌吉市众汇达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利息39858元；三、驳回原告昌吉市众汇达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精河县齐泰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以上应付款项，被告精河县齐泰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众汇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上诉人众汇达公司提交检验报告一份，拟证实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产品经过检验符合国家标准。属于合格产品。 经质证，上诉人齐泰公司认为该份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双方争议的机械是玛纳斯县现代农装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被上诉人提供的报告是五家渠公司的检验报告，不是同一个生产工厂，不能适用于玛纳斯县现代农装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玛纳斯县现代农装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仍然没有两证。 本院认证认为，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其上未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采信。 上诉人齐泰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籽瓜捡拾脱粒联合作业机销售合同》是否有效。上诉人齐泰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众汇达公司向其交付的涉案机型不合格，故涉案合同属无效合同，其不应当支付货款。经查明，本案上诉人齐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2018）新2722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齐泰公司提供了产品合格证证实籽瓜捡拾脱籽联合作业机为合格产品”；但上诉人齐泰公司在本案中陈述，被上诉人众汇达公司向其出售的机械为三无产品，没有产品合格证。本院认为，上诉人齐泰公司的陈述前后相互矛盾，上诉人齐泰公司对购买的籽瓜捡拾脱粒联合作业机已经使用，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籽瓜捡拾脱粒联合作业机系不合格产品。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齐泰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并无不妥。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本案即便被上诉人众汇达公司向上诉人出售的机械无合格证，亦不产生涉案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齐泰公司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查明，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涉案机械的义务，上诉人齐泰公司亦在2016年10月7日被上诉人众汇达公司的发货确认函上加盖公章并确认收到了籽瓜捡拾脱粒联合作业机，故上诉人齐泰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众汇达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逾期支付还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按照双方认可的货款金额及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判决由上诉人齐泰公司向被上诉人众汇达公司给付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齐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97元，由精河县齐泰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洪彪 审 判 员 庄艳梅 审 判 员 孙青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孟 颖 书 记 员 邱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