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0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六安市裕安区苏埠镇世纪星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568955766P。 法定代表人：魏家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洋，安徽梁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军凡，男，1973年3月4日生，汉族，住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君，安徽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明中，男，1957年11月5日生，汉族，住霍邱县。 原审被告：六安市济民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六安经济开发区迎宾大道与衡山路交口公司生产厂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6642222395。 法定代表人：刘爱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友，公司经理。 上诉人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凡军、牛明中、原审被告六安市济民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洋、被上诉人吴凡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君、被上诉人牛明中、原审被告六安市济民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上诉人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牛明中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一审法院判决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并非与被上诉人吴凡军缔结合同的相对人，上诉人不知被上诉人吴凡军身份，案涉合同约定双方为被上诉人吴军凡与被上诉人牛明中，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明显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具体到本案，案涉工程系被上诉人牛明中与六安市济民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直接联系商谈完成后借用上诉人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义进行施工，被上诉人牛明中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上诉人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被上诉人牛明中因施工需要与他人签订合同，上诉人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并不知情。虽然被上诉人提供的《脚手架分包施工合同》上加盖的“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六安济民医药科技研发车间工程项目部项目专用章”，但上诉人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从未授权被上诉人牛明中组建项目部并刻制项目公章，即该公章系伪造的，不能对上诉人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产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建筑公司承接工程后设立项目部并刻制项目部印章符合行业习惯，上诉人在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牛明中恶意串通签订合同，劳务合同对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并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不能成立，目前并无法律明文规定，建筑公司承建工程施工必须设立项目部，且上诉人也未授权一审被告组建项目部并刻制项目公章，被上诉人吴凡军作为一个专门从事脚手架劳务分包的施工人，应知若非与建筑公司直接缔结合同，理应审查项目部及个人资格，如授权书等，但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联系核实及要求上诉人对合同进行追认，如何能认定牛明中系有效代理行为?若此生效的，那么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私自刻制与他人缔结合同，行为后果均由公司承担，显失客观公正。一审法院以公平、合理原则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实际上违背公平、合理原则，具体到本案，一审被告系案涉项目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因施工需要将架子工劳务分包给被上诉人吴凡军，费用应由被上诉人牛明中自行承担，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牛明中是否结算是外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任关联性，且上诉人并未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对于案涉项目款项单价、总价、款项支付情况均不知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与客观实际不符，显失公平和合理。同时，牛明中是实际施工过程中缺乏资金，上诉人代为垫付了近千万的材料款及工人工资，被上诉人牛明中在工程中未支取的工程款是否足够支付案涉款项不得而知，尚不知后期是否仍会有其他费用，由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显然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公平、合理原则进行判决适用于无法律明文规定或事实无法查明，与本案明显不符，本案事实清楚，法律条文规定清晰，不能适用该原则进行判决。结合上述上诉意见，一审法院适用公平、合理原则进行判决的结果显而易见，实际上并不公平、合理。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牛明中支付被上诉人吴凡军劳务款8184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吴凡军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不能成立。1、上诉人是案涉项目的承包单位，2018年9月7日上诉人与济民医药公司签订合同确定了承包单位身份。2、上诉人是案涉工程的结算和付款单位，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出现了停工以后在开发区主持、人社部门督导下，上诉人和各班组分别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结算证明，此后上诉人又向各班组发放了人员工资，履行了合同义务。3、2020年4月29日上诉人与牛明中、济民医药公司共同签订的付款协议书，确定济民医药公司应付两方工程款1000余万元，如果上诉人获得了工程款却不向施工班组支付相关费用，违背了公平合理的原则。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是牛明中借用了上诉人资质承揽了案涉工程，依照最高院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挂靠人应由挂靠人共同承担责任。综上，一审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牛明中答辩称，上诉人上诉不成立，我是实际施工人，挂靠上诉人公司，我不是付款主体，上诉人和济民医药公司签订协议，这个钱由上诉人代偿，开发区管委会协调多次，这两个班组扣下来的是材料费，劳务费给了，后期到4月30日济民医药公司付了上诉人284万，上诉人没有付劳务班组款，钱都在上诉人账上，上诉人有义务有责任付班组的钱，上诉人是付款主体。 原审被告六安市济民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本案判决与我公司无关，按照协议书工程款我公司已经付给上诉人了，上诉人有没有付给到班组，我们没有干涉和支配的权利。 被上诉人吴凡军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牛明中、勇刚公司支付原告施工工程款81840元，并自2019年5月1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日止；2、判决被告济民公司在欠付上述两被告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3、判决原告对涉案建设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7日，被告勇刚公司与被告济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济民公司的厂房（研发车间）的土建、装饰、安装、市政配套工程全部由勇刚公司承包施工。2019年9月21日，被告牛明中、勇刚公司与原告另签订《六安市济民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厂房研发车间钢筋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其中的钢筋工程制作及安装交由原告施工。承包方式为人工、机械及辅材费用包干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进场施工，已经完成了工程进度。2019年5月10日，双方进行了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六安市济民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厂房研发车间钢筋工程结算单》，确认应付原告工程款为551840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仅支付470000元，下欠81840元至今未付清。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7日，被告勇刚公司与被告济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济民公司的厂房（研发车间）的土建、装饰、安装、市政配套工程全部由勇刚公司承包施工。2019年9月21日，被告牛明中以勇刚公司名义与原告吴军凡另签订《钢筋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济民公司厂房工程的钢筋工劳务分包给原告吴军凡，承包方式为人工、机械及辅材费用包干，被告牛明中在《钢筋工程承包合同》上加盖“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六安济民医药科技研发车间工程项目部项目专用章”。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吴军凡组织人员进场并完成了相应的劳务工作。2019年5月10日，原告与牛明中双方进行了结算，被告牛明中向原告出具《钢筋工程结算单》，确认“班组所做全部工程量金融（大写）：伍拾伍万壹千捌佰肆拾元整（551840.00元）”。上述款项，经劳动监察部门处理，被告牛明中已付原告全部人工费470000元，尚欠材料款8184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遂于2020年5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在涉案工地承包范围为钢筋工劳务，并非建设工程专项分包内容，故不应适用建设工程合同相关法律规则，原告诉请被告济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以及诉请确认建设工程款优先权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本案原告在涉案工地承包钢筋工劳务，以及与被告牛明中对劳务价款进行结算的基本事实清楚，被告勇刚公司申请对案涉劳务金额进行司法审计，缺乏充分理由，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被告勇刚公司对拖欠原告劳务款项是否应该承担民事责任：一、被告牛明中以勇刚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并在《钢筋工承包合同》中加盖“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六安济民医药科技研发车间工程项目部项目专用章”字样印章的，让原告有理由认为其合同相对人为勇刚公司。虽然勇刚公司辩称项目部印章为私下刻制，但建筑公司承接工程后设立项目部并刻制项目部印章，符合行业习惯，勇刚公司在无证据证明原告与牛明中恶意串通签订合同的情况下，本案劳务合同对勇刚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勇刚公司应依据该劳务合同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二、根据审理中查明的事实，牛明中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案涉工程权力义务的最终享有者和承担者。鉴于牛明中未与勇刚公司进行最终结算，基于公平、合理原则考量，判令勇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不损害原告依据劳务合同应得到的权利保护，也不会扩大勇刚公司的责任范围，亦不影响勇刚公司与牛明中之间的工程款结算。综上所述，原告合法、合理的诉请，本院对此予以支持。被告勇刚公司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牛明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吴军凡劳务承包款81840元，并自2020年5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直至清偿完毕；二、被告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吴军凡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0元，减半收取950元，由被告牛明中、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吴凡军向法庭提供了三份新证据。证据一、中共六安开发区工委组织人社部《协办函》，证明目的：1、经政府主管部门确认，上诉人勇刚公司系济民公司的厂房工程的施工单位。2、上诉人勇刚公司支付上述项目农民工工资的事实。证据二、《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六安济民医药科技研发车间工程项目部现场人员工资汇总表》，证明目的：上诉人确认应付被上诉人钢筋班组工资470000元的事实。证据三、《收条》，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确认领取班组人员工资470000元。 上诉人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勇刚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是代牛明中先行垫付，因为牛明中施工过程中缺乏资金导致工人上访，基于国家对农民工的保护政策，勇刚公司万不得已垫付工人工资，也是三方达成托管协议，由济民公司向勇刚公司支付工程款而不是向牛明中支付工程款的原因。 被上诉人牛明中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是事实，因为工程停了，后期的付款主体是勇刚公司，勇刚公司有义务责任支付工程款，济民药业工程款也打到了勇刚公司账上，所有的工程款都应该是勇刚公司支付。 原审被告六安市济民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协调会我也参加了，工资怎么发放我司并不知情。 经审查，对被上诉人吴凡军提供的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 上诉人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牛明中、原审被告六安市济民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牛明中所欠劳务承包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正确。上诉人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承包被上诉人六安市济民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研发车间厂房建设工程后，交由被上诉人牛明中组织施工，被上诉人牛明中与被上诉人吴军凡就该工程签订《钢筋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济民公司厂房工程的钢筋工劳务分包给被上诉人吴军凡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吴军凡组织人员进场并完成了相应的劳务工作，经双方结算，尚欠81840元材料款，被上诉人牛明中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上诉人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承包人，承包工程后将工程交由被上诉人牛明中施工，被上诉人牛明中以上诉人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名义对外实施案涉行为，上诉人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对被上诉人牛明中行为所产生的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被上诉人牛明中所欠的劳务承包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德兵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孙钰莹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