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0302行初33号原告：白双全，男，1981年2月14日生，汉族，宣威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宣威市。委托代理人：袁琼飞，云南权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宣威市热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宣威市热水镇关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03810151578604。法定代表人：冷天芳，镇长。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张德相，宣威市热水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代理人：徐永帅，云南龙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袁粉花，女，1979年8月28日生，彝族，宣威市热水镇人，文盲，农民，住云南省宣威市。委托代理人：吕海，云南浩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宣威市热水镇得德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曲靖市宣威市热水镇得德村。法定代表人：安祥国，该村委会主任。（未到庭）委托代理人：陶宪明，男，1974年10月14日生，汉族，宣威市人，大专文化，住云南省宣威市，一般授权代理。原告白双全诉被告宣威市热水镇人民政府房屋拆迁补偿一案，本院2020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白双全及其委托代理人袁琼飞，被告宣威市热水镇人民政府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张德相及委托代理人徐永帅，第三人袁粉花、宣威市热水镇得德村民委员会委托代理人陶宪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白双全诉称，第三人袁粉花系原告婶婶。早在2003年，我就取得宣集用（2003）字第1401444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批准的使用面积为115.8㎡，实际用地包括两层半的宅基地房屋一间、蓄厩一间，烤房及附属建筑物、树木及房前屋后等地块。后来，我建盖了新房即搬离了上述住宅。在我搬离老房屋之前，第三人袁粉花曾经向我购买过其中一间宅基地房屋，后因购房款项问题发生纠纷，村委会出面解决了。2009年左右，袁粉花又找原告购买用作蓄厩的另一间半房屋，但没有谈妥，不欢而散，双方没有签订过任何书面的买卖协议，袁粉花也没有支付过一分钱。此后，该蓄厩、烤房及相关附属设施等就空置至拆迁。2016年8月，因修建沾会高速公路，上述房屋均被被告热水镇人民政府内设的协调部门沾会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拆除，袁粉花之前向我购买的一间房屋获得拆迁补偿款160766元，对此，我无异议，但原告老宅基地上附属另一间房屋、门前的土地等获得的拆迁补偿款104556元，也被第三人袁粉花以房主的身份领取。在落实拆迁及补偿的过程中，我多次找村委会及袁粉花、指挥部拆迁人员反映该房屋属于自己所有，甚至信访至镇政府，至今没有任何人给予答复。原告无奈，于2017年向宣威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袁粉花赔偿因物权侵权的损失，但2019年5月拿到了败诉的判决书。2019年7月，我又向宣威市法院起诉物权侵权之诉，庭审时才知道热水镇人民政府才是拆迁补偿主体。又撤诉后重新起诉，又看到了被告热水镇人民政府与袁粉花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才知道自己的房屋被被告强行拆除了。被告没有向我支付对价就强行拆除了我的房屋，该具体行政行为明显违法，将补偿款支付给第三人袁粉花，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请求：1.确认被告宣威市热水镇人民政府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确认宣威市热水镇人民政府与第三人袁粉花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审理中经本院释明后放弃此项请求）；3.判决宣威市热水镇人民政府与原告白双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书，并将征收补偿款104556元支付给原告（审理中经本院释明后放弃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保留将征收补偿款104556元支付给原告，经本院再次询问后，原告明确请求被告支付的104556元系赔偿性质，而非补偿）；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宣威市热水镇人民政府辩称，原告的起诉涉及多个案由，第一项请求系行政强制之诉，第二项系行政协议纠纷之诉、第三项请求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之诉，故不应作一诉处理。另外，原告在2016年8月就知道了房屋被拆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原告所诉超过了起诉期限，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袁粉花述称，案涉房屋是原告以４８６０元价格卖给我的，开始买了一间，后面又买了一间，两间房屋紧紧挨在一起，中间没有门，我后面买这间只是个瓦顶，没有两层半。首先我出了３３６０元买了边上这间房，后来又出了１５００元买了另一间房，共计支付了4860元购买此两间房屋。因此，补偿款依法系我所有，被告宣威市热水镇人民政府的拆迁补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程序合法应当予以支持，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是原告对所诉争房屋不具有所有权，没有产权，该房屋属于我所有，该房屋从2007年开始到拆迁结束一直是我在管理使用，被告的拆迁补偿行为依法有据事实清楚。二是原告在打民事官司时均向法庭提交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其中显示的四至界限与本案中所阐述的不是同一套房屋，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对本案诉争房屋具有产权。三是本案已过起诉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原告于2017年、2019年多次提起民事诉讼，我认为本案的起诉时间起算点应为房屋拆除时，本案中原告依照该条规定已经超过起诉期限，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从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原告诉争房屋实际面积只有36㎡，原告没有实际取得原告所诉请的104556.08元。四是通过庭审原告明确的是被告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但被告没有存在强制拆除的行为，该房屋拆除是为了建设沾会高速，依照相关法律上级部门批准进行拆迁，从产权上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对涉案房屋具有产权，故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宣威市热水镇得德村民委员会述称，修建沾会高速公路是自2015年10月开始征地拆迁，在征收前，政府发了征收公告，但是该房屋是在2016年1月才开始丈量，在这个过程中指挥部来丈量的时候，袁粉花以及原告白双全的母亲都在现场，当时原告母亲说这间房屋是她的，说不要量了，后期高速公路指挥部、村委会说不管是任何一家的，最后都有明确的说法，卖了也好，怎么也好，情况我们不清楚，最后都有证据，当时高速公路指挥部进行丈量就记载在袁粉花名下，后期的情况指挥部应该是没有落实，具体情况不清楚。后期拆房两家为此也扯过，我们村委会也进行了调解，但没有调解成功，各方面依据不成立，后期我们村委会也计划继续调解，因通知当事人不到场就没有处理。拆迁款的问题是到2017年才发放的，但这个拆迁款是高速公路指挥部人员发的存款单，后期的情况我们也不清楚。原告白双全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白双全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身份信息。二、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一份，证明原告系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唯一的征收补偿对象。三、协议书2份，证明：1.被告于2016年7月20日与第三人袁粉花签订了两份以行政征收补偿为内容的协议书，两次补偿总金额分别为104556.08元和160766.95元。2.该协议中被征收及拆迁的两处房屋存在权属纠纷，已标记了异议处理，且分两次处理。四、1.沾会高速公路拆房补偿花名册一份，2.沾会高速公路房屋拆迁补偿款存折领取登记册一份，3.热水镇沾会高速公路建设指用地房屋拆迁补偿兑付花名册一份，证明案涉争议房屋、土地拆迁补偿款为104556.08元；被告已将该补偿款支付给了袁粉花并被其领取。五、（2017）云0381民初1056号判决书复印件一份，（2019）云0381民初5318号裁定书复印件一份，（2019）云0381民初3569号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方知晓被告拆除房屋后这么多年不间断的维权，没有超过行政诉讼起诉时效。经质证，第三人宣威市热水镇得德村民委员会无异议。第三人袁粉花对第一、三、四、五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同时提出第二、三证据证实了产权属于第三人袁粉花所有，并且拆迁补偿协议、领款通知书均是调查落实后，被告才与第三人袁粉花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但对于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从原告该证来看，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不能证明原告对其诉争房产具有土地使用权。被告宣威市热水镇人民政府对第一、三、四、五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正如原告在诉状中所写，只能证明原告对土地曾经享有使用权，在此过程中袁粉花与白双全是存在民事争议的，所以不能证明土地使用权人是原告本人，因为他们之间有买卖交易，依农村的惯例，房屋交易不一定产生房屋产权证的过户。被告宣威市热水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宣威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沾益至会泽高速公路宣威征地拆迁补偿标准方案的通知，证明宣威市人民政府在沾会高速公路征地拆迁前制定了相应的补偿标准。二、中共热水镇委员会热水镇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热水镇沾会高速公路建设等地拆迁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证明被告征地拆迁的程序及标准、征地范围等内容，被告在实施拆迁过程中是有方案的，在与群众达成协议时也是按照标准去做的。经质证，原告白双全及第三人袁粉花、宣威市热水镇得德村民委员会均无异议。第三人袁粉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曲靖市宣威市人民法院对白桂林陶宪明调查笔录各一份，证明原告诉争的房屋属第三人袁粉花所有，并由袁粉花管理使用的事实。二、照片2张，证明诉争的房屋被拆除前的实际原貌。（证据来源是原告向宣威市人民法院提交，我们向宣威市人民法院调取来的）三、宣集用（2003）字第140144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一份，证明原告对其诉争的房屋无产权。经质证，原告白双全、被告宣威市热水镇人民政府及第三人宣威市热水镇得德村民委员会均无异议，但原告白双全提出第一组证据不能达到袁粉花的证明目的，同时能证明房屋没有买卖成功。白桂林的询问笔录中否认房屋买卖系其经手过钱款的，并且在修高速路八九年间也没有听说原告卖过房子，并且对房屋权属也没有证明认可买卖情况存在，依据（2017）云0381民初1056号判决书中白桂林所述，其不认可买卖情况存在，反而能证实房屋没有买卖的事实。第三组证据不认可证明目的，土地使用证就是用来证明权属，当时盖房的时候四至就是本宗的墙角，没有任何问题。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一、对于当事人无异议或者无实质性异议的证据材料，经本院审查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关于当事人所争议的证据材料，也就是原告白双全提交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袁粉花对其证据三性均不予认。本院认为，原告白双全提交的该证据材料也就是第三人袁粉花向本院提交的可宣集用（2003）字第140144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系同一份证据材料，第三人袁粉花对同一份证据在原告出示时不予认可，但由自己向法庭出示时予以认可，本身不符合内在逻辑，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材料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据能够证明2003年3月10日，宣威市人民政府向原告白双全颁发了宣集用（2003）字第140144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确认白双全对位于宣威市热水镇得德村民委员会鸭塘村享有117.80㎡的宅基地使用权，该宅基地东南西北四至界限均至“本宗地墙角”，并载明附属设施烤房9㎡、蓄厩36㎡。经审理查明，第三人袁粉花系原告白双全婶婶。2003年3月10日，宣威市人民政府向原告白双全颁发了宣集用（2003）字第140144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确认白双全对位于宣威市热水镇得德村民委员会鸭塘村享有117.80㎡的宅基地使用权，该宅基地东南西北四至界限均至“本宗地墙角”，并载明附属设施烤房9㎡、蓄厩36㎡。由于原告白双全建盖了新房，遂搬离了该宅基地上的旧房，并于2007年左右将该宅基地上的原土木结构房屋（该房屋共计2间）一间出卖与第三人袁粉花居住管理使用。2009年左右，第三人袁粉花与原告白双全确实协商过另一间房屋的买卖事项，但最后是否成交双方各执一词，原告认为袁粉花购买的标的物为包括蓄厩在内的另一间房屋，双方没有签订过任何书面的买卖协议，袁粉花也没有支付过一分钱，没有谈妥，大家不欢而散，而第三人袁粉花则认为其向白双全支付了对价1500元后才获得案涉房屋全部所有权。2016年，因国家修建沾会高速公路，需要征收第三人宣威市热水镇得德村民委员会的部分集体土地，案涉争议房屋也被列入此次征收拆迁范围。2016年7月20日，宣威市热水镇人民政府沾会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与第三人袁粉花签订了2份《协议书》，一份补偿金额为104556.08元，另一份补偿金额为160766.95元，两份协议中的补偿金额均包括土地补偿费及地上附着物（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偿费。在征地拆迁丈量登记的过程中，原告白双全之母提出权属异议，但被告设立的沾会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作了异议登记后，并没有作进一步调查核实，仍然于2016年8月与第三人袁粉花签订《协议书》，之后对案涉房屋（含附属设施）予以拆除。另上述征地拆迁安置补偿费用均由袁粉花于2016年11月14日全部领取。原告白双全认为其中的104556.08元补偿款应属于自己所有，遂于2017年以袁粉花为被告向宣威市人民法院提起了物权保护纠纷诉讼，法院在本案中审理裁判的争议标的物为36㎡的蓄厩，宣威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7）云0381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书，以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蓄厩并不是袁粉花拆除，原告白双全举证不能，遂判决驳回白双全的诉讼请求。2019年，原告白双全又以袁粉花、云南沾会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宣威市热水镇得德村民委员会为共同被告提起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诉讼，宣威市人民法院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云0381民初3569号民事裁定书，以云南沾会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不具有被告资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之后，原告白双全再以袁粉花、宣威市热水镇人民政府、宣威市热水镇得德村民委员会为共同被告提起了物权保护纠纷诉讼，白双全以需要进一步收集证据为由申请撤诉，宣威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云0381民初531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撤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起诉期限以及被告对案涉争议房屋拆迁补偿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本院认为，案涉争议房屋在2016年8月就被拆除，从此时起原告白双全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故起诉期限从此时起开始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起诉期限依法为一年，但本案中原告一直在通过法律程序主张民事权利，不断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维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系不属于原告自身原因而耽误了起诉期限，故在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处理期间所耽搁的时间应依法不计入起诉期限。此外，虽然原告在2017年就以侵权纠纷起诉，但宣威市人民法院在2019年3月15日才作出（2017）云0381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具体送达与原告白双全的时间没有证据证实，对此，被告提出已过起诉期限没有尽到举证责任，也应视为无事实依据，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征地拆迁行为涉及到人民群众的民生问题，行政机关应当依法行政，做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切实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在本案中，被告在征收房屋予以丈量时原告白双全之母已经对被拆除的房屋权属登记提出异议，被告就应当进行调查核实，核实清楚被拆除的房屋真正权利人，才能正确作出行政行为，但被告没有作任何调查，仅根据与第三人袁粉花签订的协议书就直接拆除了房屋，应认定被告此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另该行政行为本应依法撤销，鉴于案涉房屋已经拆除，撤销该行政行为无意义以及撤销该行政行为会严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院依法确认违法，并责令被告宣威市热水镇人民政府限期查清事实，并就存在权属争议并由袁粉花领取的补偿款104556.08元之权利归属查清后再依法作出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宣威市热水镇人民政府对案涉争议房屋（含附属设施）予以拆迁补偿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责令被告宣威市热水镇人民政府在60日内对第三人袁粉花领取的补偿款104556.08元之权利归属认真核查，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再依法作出处理。【案涉房屋土地产权证号：宣集用（2003）字第1401444号】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宣威市热水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林人民陪审员  李清华人民陪审员  先冬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怡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