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某1，女，195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生，四川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女，194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洁，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某2，女，196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某3，男，196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励（系牟某3之妻），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燕，女，197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4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系杨某之女），197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198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牟某1因与被上诉人汪某、牟某2、牟某3、杨燕、杨某、吴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9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决定由审判员臧永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牟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一、二、三项，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本案涉案遗产拆迁补差价及购买价款系上诉人所出。因父亲牟青山在1980年去世，上诉人的哥哥牟永金、牟永黎、妹妹牟永英均是残疾人，母亲杨素清及家庭成员均无能力补拆迁差价款和购买超出房屋面积部分款项。该款项均由上诉人支付，因时代久远导致相关证据丢失。2.上诉人是被继承人及整个家庭成员的主要生活来源。被继承人杨素清无收入和退休金，上诉人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知青返乡后承担其包括父母、二哥牟永黎两个儿子在内的整个家庭的生活重担，一审法院忽略了相关事实，在遗产分配中未体现出上诉人是被继承人主要生活来源负担人的事实。 被上诉人汪某答辩称，牟某1并未举示证据证实其支付了拆迁差价款和购买超出房屋面积部分款项，对牟某1主张的其是家庭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不予认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牟某2答辩称，同意汪某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牟某3答辩称，同意汪某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杨燕答辩称，同意汪某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杨某答辩称，同意汪某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吴某未发表答辩意见。 汪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继承牟某1侵占的杨素清名下房产（金牛区金鱼街4栋3单元9号房屋、金鱼街4栋8号商铺）的四分之一份额；2.依法继承牟某1出租杨素清房屋及商铺所得四分之一的收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杨素清于1916年4月12日出生，2002年死亡。牟青山与杨素清系夫妻关系，牟青山于1980年死亡，二人有四个子女：牟永金、牟永黎、牟某1、牟永英。牟永金与汪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汪某系残疾人，牟永金与前妻有两个子女：牟某2、牟晓玲，牟永金户籍于2011年10月13日办理死亡注销。牟永黎于1975年死亡，其与杨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有三个子女：牟某3、牟长明、杨燕，牟长明于2013年11月19日死亡。牟永英与吴正阳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3年12月收养一女吴某，牟永英于2016年6月4日死亡，吴正阳于2019年2月2日死亡。1994年3月24日，杨素清（乙方）与成都市干道建设指挥部（甲方）签订《拆除私有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编号：9400708，该协议书名称“除私有房屋”被划掉，斜上方笔书“购买”），约定甲方以金鱼街4幢3单元9＃房屋调换乙方私有的南巷子124＃房屋，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付清差价款20241元；同日，双方签订另一份《拆除私有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甲方以金鱼街4幢营业房8＃房屋调换乙方私有的南巷子124＃房屋，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付清差价款2016元。两笔差价均在1994年4月5日付清，成都市干道建设指挥部出具两份收据，两份收据均载明“收到杨素清……”。1995年6月28日，杨素清经登记取得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权×××）的所有权；同月29日，杨素清经登记取得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权×××）的所有权。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牟某2陈述其不知道牟晓玲具体身在何处，也无法提供其户籍信息与身份证号码；汪某、牟某1、牟某3、杨燕、杨某均表示没有牟晓玲的户籍信息与身份证号码，牟某1还陈述牟晓玲已经与大家失散多年。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居民身份证、常（寄）住人口登记簿、常住人口登记表、结婚登记申请书、结婚证、民事调解书、死亡户籍注销证明、死亡注销户口人员身份证明、收养证、死亡医学证明书、殡仪馆收据、房屋信息查询记录、房屋所有权证、拆除私有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非经营性结算统一收据、残疾人证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在于遗产范围和遗产分配。关于遗产范围。汪某、牟某2、牟某3、杨燕、杨某、吴某均主张诉争两套房屋系杨素清的遗产。牟某1主张，两套房屋中与被拆迁的南巷子124＃房屋面积一致的部分，即25平方米，系杨素清的遗产；剩余面积是牟某1支付拆迁差价而得，不是杨素清的遗产。牟某1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非经营性结算统一收据。一审法院认为，两份收据均载明“收到杨素清……”，并未载明付款人为牟某1，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是牟某1支付了相应款项。退一步讲，即便该证据能够证明牟某1支付了拆迁差价款，从两份《拆除私有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该次拆迁性质为以房换房，即拆迁人成都市干道建设指挥部用诉争两套房屋换取被拆迁人杨素清被拆迁的南巷子124＃房屋，杨素清是《拆除私有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项下的被拆迁人，享有协议书项下的相应权利，而牟某1不是协议书项下的被拆迁人，不享有协议书项下的权利。故对牟某1的相应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从当事人提交的房屋信息查询记录、房屋所有权证、拆除私有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非经营性结算统一收据等证据来看，诉争两套房屋系杨素清死亡时遗留的财产，应当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关于房屋及商铺的租金，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于当事人关于分配租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遗产分配，汪某、吴某主张依法分配；牟某1主张 其是大家庭和母亲的赡养人，诉争遗产的拆迁差价由其出资，杨素清生前多次说明死后房屋留给牟某1，故诉争房产应当由牟某1一人继承；牟某2、牟某3、杨燕、杨某主张均等分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举证证明杨素清死亡前留有遗嘱，本案应当按照法定继承进行遗产分配，综合考虑各继承人的情况以及遗产的属性，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及第十三条第一款“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的规定进行遗产分配。 该案共发生五次继承，第一次继承发生于杨素清死亡之时： 杨素清于2002年死亡，牟永金、牟永黎、牟某1、牟永英系杨素清的子女，均为杨素清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牟永黎于1975年先于杨素清死亡，牟永黎应继承的份额由其晚辈血亲牟某3、牟长明、杨燕代位继承。因此，诉争房产在杨素清死亡时由牟永金继承1／4，牟某1继承1／4，牟永英继承1／4，牟某3继承1／12，牟长明继承1／12，杨燕继承1／12。此次继承发生于牟永金与汪某、牟永英与吴正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牟永金继承的诉争房产1／4的份额为其与汪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牟永英继承的诉争房产1／4的份额为其与吴正阳的夫妻共同财产。第二次继承发生于牟永金死亡之时：牟永金户籍于2011年10月13日办理死亡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之规定，牟永金继承的诉争房产1／4的份额为其与汪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1／8为汪某所有，剩余1／8为牟永金的遗产，应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汪某、牟某2、牟晓玲继承，汪某继承1／24，牟某2继承1／24，牟晓玲继承1／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4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继承案件时，如果知道有继承人而无法通知的，分割遗产时，要保留其应继承的遗产，并确定该遗产的保管人或保管单位”的规定，牟晓玲应继承的遗产份额应作保留，因牟某2系牟晓玲的长姐，一审法院确定牟某2为保管人。第三次继承发生于牟长明死亡之时：牟长明于2013年11月19日死亡，其继承的1／12份额，全部由其法定继承人杨某继承。第四次继承发生于牟永英死亡之时：牟永英于2016年6月4日死亡，其继承的1／4份额，其中1／8为吴正阳所有，剩余1／8为牟永英的遗产，应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吴正阳、吴某继承，吴正阳继承1／16，吴某继承1／16。第五次继承发生于吴正阳死亡之时：吴正阳于2019年2月2日死亡，其所有的1／8及其继承的1／16份额，共计3／16由吴某继承。 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登记于杨素清名下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的房屋（权×××），系杨素清的遗产，由牟某1继承6／24，牟某3继承2／24，杨燕继承2／24，汪某享有、继承4／24，牟某2继承1／24，杨某继承2／24，吴某继承6／24；二、登记于杨素清名下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的房屋（权×××），系杨素清的遗产，由牟某1继承6／24，牟某3继承2／24，杨燕继承2／24，汪某享有、继承4／24，牟某2继承1／24，杨某继承2／24，吴某继承6／24；三、上述两套房屋1／24的份额为牟晓玲保留，牟某2为该部分遗产的保管人；四、驳回汪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9200元，减半收取4600元，由汪某、牟某1、牟某2、牟某3、杨燕、杨某、吴某各负担657.5元。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牟某1提交其女儿与被上诉人牟某3的电话录音，拟证实上诉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拆迁补差款及购买款都是上诉人支付等事实；被上诉人牟某3经质证认为，其并不清楚上诉人女儿在录音，其并不清楚拆迁事宜，杨素清是牟长林和牟某2大爸在照顾。其他被上诉人均同意牟某3的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录音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牟某1申请要求牟某3出庭接受质询，说明其主张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牟某3明确其未接触拆迁事宜，对拆迁补差款及拆迁商铺购买款的支付事实并不知情，且牟某3已经明确说明并非牟某1日常照顾杨素清，故牟某1申请牟某3出庭对本案待证事实并无意义，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牟某1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实其支付了拆迁差价补差款及购买商铺价款，其就款项支付所作的推论性事实陈述，亦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就上诉人牟某1主张其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多分遗产的上诉主张，经查，杨素清自有的商铺一直由上诉人牟某1使用从事经营，杨素清可以依赖该商铺的收益生活；且自上世纪八十年代起一直是牟长明与杨素清在一起居住生活，自1989年杨素清与汪某、牟长明一起生活，牟某1并未与其母亲杨素清在一起生活。基于以上两点事实，上诉人牟某1关于其对杨素清尽到主要赡养义务，应多分遗产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牟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牟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臧 永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龙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