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沈阳北路柳岸华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67070682X6（1-1）。负责人：彭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勇，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强，男，1960年4月2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珂，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利新联爆破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1345XC。法定代表人：沈晓松，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永胜，男，1968年12月22日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天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蔷薇国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90MA6DN1RH9Y。法定代表人：孙庆，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强、熊永胜、保利新联爆破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新联公司）、贵州天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盟建筑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1民初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对被上诉人张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条，车上人员是指发生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张强完全脱离车体，不是车上人员，不构成车上人员险保险责任，上诉人不应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内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张强系案涉车辆驾驶员，是行车风险的直接控制人，因其全部过错造成事故发生，造成其自身受伤，被上诉人自己不可能成为自己的侵权人，侵权关系不成立，上诉人的保险责任不成立。故被上诉人张强也不构成本案的第三者，也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被上诉人张强辩称，被上诉人张强在工地上装车后，下车查看货物发现后车门与货物之间有缝隙，不能上路，便使用工具撬石头的时候被后车门弹回夹住。张强系驾驶员，装车后查看货物系履行驾驶员义务，查看货物必然需要下车。且被上诉人受伤时头部一直被车门夹住，并非上诉人所说的人与车是脱离状态。被上诉人只主张了驾驶人员险,未主张第三者责任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熊永胜、保利新联公司、天盟建筑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张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人寿财保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以下简称驾驶人员险)范围内向原告张强赔偿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强利用贵CC64**号货车在保利新联公司承建后分包给天盟建筑公司的“赤城文化旅游综合体项目”中运输渣石，运费按每立方米7元计算。2019年1月20日，张强把头伸入尾门板与货厢之间的缝隙中清理卡在其中的石头时，其头部被尾门板回弹卡伤。张强受伤后，被送往赤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后出院。2019年7月30日，张强之伤经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三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计算至评残前一日；需后续医疗费45,000元。支付鉴定费1,900元。贵CC64**号货车登记车主系海洋物流公司，实际车主系张强，该车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了20万元赔偿限额的驾驶人员险及不计免赔险等保险，保险期为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11月4日。第一次庭审中，张强与熊永胜、天盟建筑公司、保利新联公司、人寿财保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天盟建筑公司向张强补偿51,000元；张强自愿放弃对熊永胜和保利新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张强与人寿财保公司因保险合同发生的纠纷在本案中继续审理；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005元，张强自愿承担。第二次庭审中，张强和人寿财保公司共同确认了如下损失项目及金额：医疗费74,131.17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66,540.66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610元、护理费22,604.4元、营养费5,670元、鉴定费1,900元、后续医疗费45,000元。2018年贵州省交通运输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为86,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在于：驾驶人员在检查车辆和装载的货物时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是否属于驾驶人员险的赔偿范围。首先，本案张强与人寿财保公司的纠纷属于保险合同纠纷，张强要求人寿财保公司赔偿损失，系基于保险关系而非侵权。人寿财保公司以驾驶人员不可能成为其侵权人为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机动车商业保险中既然设置了与乘客险相区分的驾驶人员险，就足以说明驾驶人员因自己对车辆操作不当而发生事故给其造成的损失应属于驾驶人员险的赔偿范围，否则就失去了设置该保险的作用。再者，驾驶人员检查车辆和所载货物是否安全需要下车才能完成，如果驾驶人员下车检查就认为其不再是车上人员，则未免过于苛刻和机械。加之，车上人员和车下人员系非此即彼的相对概念，即非车上人员则必为车下人员。人寿财保公司既不认可离开驾驶室进行安全检查的张强系车上人员也不认可系车下人员，显然自相矛盾。故人寿财保公司以张强不是车上人员为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强为确保行车安全离开驾驶室对车辆和装载货物进行检查，履行的是驾驶人的工作职责，应认定为车上人员。综上，张强在清理卡在后尾门的石头时受伤，理应适用于驾驶人员险。张强所驾车辆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了驾驶人员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也发生在保险期内，故人寿财保公司应在驾驶人员险赔偿限额向张强赔偿。对于张强主张的损失，庭审中张强和人寿财保公司共同确认的医疗费74131.17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66,540.66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610元、护理费22,604.4元、营养费5,670元、鉴定费1,900元、后续医疗费4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停运损失，显然不属于驾驶人员险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张强受伤系其疏忽大意造成，故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住宿费，张强不能证明该费用与医治其伤有关联，故该费用不予支持。对于交通费，结合张强的住院时间、就医地与住所地之间的距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500元；对于误工费39,062.93元，张强所主张的金额未超过按照2018年贵州省交通运输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和误工时间计算的金额，一审院予以认可。张强因伤造成的损失共计657,019.16元，扣除天盟建筑公司已垫付且未要求返还的42,782元医疗费，张强的损失仍超过了驾驶人员险的赔偿限额，故人寿财保公司应在其承保的驾驶人员险内向张强赔偿200,000元。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张强赔偿200,000元。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005元，在调解时已作处理，本判决不再作处理。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当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事故是否属于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赔偿范围。被上诉人张强系事故发生车辆的驾驶员,本案事故系因张强在拉运石头时因后车门未关好便下车使用工具撬石头时被后车门弹回夹住受伤。根据人寿财保公司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本案中,张强在装运货物完毕并将车辆行驶至工地大门口时，经人提醒车辆后门未关好便下车检查,系基于其作为驾驶员的职责,张强下车检查,该行为的目的是确保车辆安全行驶和减少(或避免)财产损失。故本案张强下车检查车辆发生的人身损伤属于驾驶员在使用(或驾驶)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本案事故发生地虽为施工工地，但工地现场并未实施封闭管理，亦未限制社会公众入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本案事故发生地属于公众通行的场所，符合法律对“道路”的本质要求。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故人寿财产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并给付保险金。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喻 茜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窦川书记员吴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