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九州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一环路西一段**。 法定代表人：卓开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谦，四川中川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维亮，男，196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友谊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上沙河铺街**/div> 法定代表人：彭文，运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晓晶，女，公司员工。 上诉人成都九州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徐维亮、四川友谊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友谊医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9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州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改判九州医院与徐维亮之间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1日解除；九州医院无需支付徐维亮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525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徐维亮与友谊医院签订劳动合同仅为方便徐维亮作为医生进行执业，双方无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合意的认定，与事实不符。首先，根据医师多点执业管理规定，医师多点执业需经所在单位和卫生行政部门批准，并不需要与第二执业点订立劳动合同。本案中，徐维亮并没有将友谊医院作为第二执业点获取九州医院及卫生行政部门批准，而是直接与友谊医院签订了劳动合同。徐维亮和友谊医院辩称“便于徐维亮在友谊医院执业才订立劳动合同”的意见不能成立。其次，徐维亮在九州医院每月只工作四天且均在休息日，其他工作时间均在友谊医院处工作，受友谊医院管理，其劳动报酬也主要从友谊医院处获得。以上事实均证明徐维亮与友谊医院之间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2018年7月1日订立劳动合同后，双方形成劳动合同关系。（二）徐维亮因跳槽而主动向九州医院提出辞职。一审判决九州医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查明，徐维亮于2018年7月1日与友谊医院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乙方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用人单位可以随时解除劳动合同。由此可见，友谊医院不允许员工存在双重劳动关系。一审中，徐维亮确认向九州医院递交了辞职报告，又辩称其与九州医院就工资事宜达成一致，劳动合同继续履行。该陈述与徐维亮和友谊医院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相互矛盾。事实上，九州医院从未与徐维亮达成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协议。在徐维亮主动递交辞职报告且与友谊医院订立了劳动合同（合同双方约定禁止双重劳动关系）的事实面前，一审判决仍然认定九州医院与徐维亮依然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认定九州医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徐维亮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结果，驳回九州医院的上诉。 友谊医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徐维亮虽在2018年7月与友谊医院签订了劳动合同，在友谊医院妇三科担任麻醉医师，但其实际劳动关系从属并未在友谊医院，原因如下：友谊医院妇三科系友谊医院引进的第三方医疗技术合作方，徐维亮系第三方机构派驻到友谊医院的专业技术人员，协助友谊医院妇三科开展麻醉工作及相关教研项目落地，并非友谊医院麻醉科员工。作为第三方派驻人员，友谊医院并不审核徐维亮的既往劳动关系，视为第三方派驻人员，仅审核医生的职业资格和专业技术水平与能力。基于合规的要求，医生在友谊医院开展以来工作需合法，职业资格需注册在友谊医院，故与第三方沟通后，友谊医院与徐维亮签订劳动合同，在2019年12月25日友谊医院收到第三方人力负责人兰莉通知，该员工从2018年12月1日起未到科室上班，要求友谊医院协助处理相关事宜，后友谊医院当时的人力负责人仲恒联系了徐维亮本人，并了解到双方之间的纠纷（可在一审材料中了解相关信息），并与当事人做了沟通。友谊医院在为徐维亮缴纳社会保险时发现其保险一直由九州医院购买，九州医院也一直未办停保，其薪酬也由第三方支付友谊医院代发。在双方劳动争议期间，九州医院一直在为徐维亮发放工资，并在11月前为其缴纳，故，友谊医院认为徐维亮与九州医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徐维亮虽与友谊医院签订劳动合同，但实际上在为九州医院工作。 九州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九州医院与徐维亮之间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1日解除；2.九州医院无需支付徐维亮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5250元；3.该案诉讼费由徐维亮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徐维亮与九州医院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30日解除；二、九州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维亮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5250元；三、九州医院无需向徐维亮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的工资221642元及加班工资439724.48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九州医院负担。 徐维亮在二审中提交其持有的《医师执业证》复印件，拟证明徐维亮从2012年8月9日至2018年11月30日，一直在九州医院（也即成都欧亚医院）上班。九州医院质证认为：对《医师执业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其曾经在成都欧亚医院上班，不能证明其一直在九州医院工作。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查明，成都欧亚男科医院于2012年5月16日与徐维亮签订《劳动合同》，其《医师执业证》“变更注册记录”栏载明：变更项目为“成都欧亚医院”；变更日期为“2012年8月9日”；批准机关为“成都市卫生局”；变更项目为“夹江外科医院”；变更日期为“2019年11月7日”；批准机关为“夹江县行政审批局”。该证据能够证实徐维亮从2012年8月9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在九州医院执业，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九州医院、友谊医院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九州医院与徐维亮的劳动关系是否在2018年7月1日解除；2.九州医院应否向徐维亮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5250元。针对前述焦点问题，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九州医院与徐维亮的劳动关系是否在2018年7月1日解除的问题。徐维亮虽于2018年6月向九州医院提出过辞职，但九州医院并无证据证明其同意徐维亮的辞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九州医院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同时，徐维亮从2018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仍每周末在九州医院工作一日，九州医院及其财务人员林亚萍前后多次转款向徐维亮发放工资。九州医院还为徐维亮购买城镇职工养老保险至2018年10月止。综上，九州医院与徐维亮的劳动关系在2018年7月1日并未解除。九州医院认为徐维亮与友谊医院于2018年7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后，九州医院与徐维亮的劳动关系于此时已解除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九州医院应否向徐维亮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5250元的问题。如前所述，九州医院与徐维亮的劳动关系并未于2018年7月1日终止，2018年11月30日，九州医院以找到接替徐维亮岗位人员为由，通知徐维亮自次月其不再到九州医院上班，属于违法解除与徐维亮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的规定，九州医院应向徐维亮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九州医院认为不应向徐维亮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前述规定计算出九州医院应支付徐维亮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3762.56元正确。但因仲裁裁决九州医院支付徐维亮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5250元，徐维亮未提起诉讼，视为对该项金额的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故，九州医院认为不应向徐维亮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5250元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九州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成都九州医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剑 审 判 员  罗健文 审 判 员  童庆勇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陈 莉 书 记 员  谢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