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琼，女，1990年1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文鑫，云南振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弥勒市卫生健康局，住所地：弥勒市中山路北段。法定代表人：付双，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斌，男。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李海琼因与被上诉人弥勒市卫生健康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3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认定的事实与庭审查明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于2016年毕业，按照合同约定和相关政策的规定，被上诉人应于2016年为上诉人提供聘任岗位，并负责督促定向服务单位与上诉人及时签订岗位聘用合同，纳入编制管理。所以，被上诉人履行与上诉人签订岗位聘用合同义务的时间应当是2016年。一审中，被上诉人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从法庭调查至法庭辩论阶段一直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应当签订服务期限为10年的聘用合同，而原判决中：“现被上诉人亦同意与上诉人签订服务期限为6年的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服务期限的争议已经不存在，双方的合同可以继续履行”这一事实不知从何得来。认定的事实和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冲突矛盾，且认定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能加以证明。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可以继续履行合同无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和相关政策文件已经明确了被上诉人应于2016年为上诉人提供聘任岗位，并负责督促定向服务单位与上诉人及时签订岗位聘用合同，纳入编制管理。原判决认为，现被上诉人同意与上诉人签订服务期限为6年的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服务期限的争议已经不存在，双方的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原判决的上述认定无任何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的合同目的自然是自毕业起即2016起与被上诉人签订聘用合同、被上诉人为其购买五险二金等其他法定待遇，且自2016年起到被上诉人的定向服务单位工作6年。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已经导致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即被上诉人愿意在2019年与上诉人签订服务期限为6年的聘用合同，该行为已经导致了上诉人延迟了3年的服务期限。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已经致使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当然有权利解除合同，拒绝继续履行合同。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弥勒市卫生健康局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完全是为了免除其应履行的定向服务义务。2016年，被答辩人毕业后虽按时向答辩人报到，答辩人亦根据文件精神要求弥勒市东山卫生院为被答辩人提供工作岗位。弥勒市东山卫生院在被答辩人报到后即指派其到红河州滇南中心医院进行规培。期间，答辩人根据2015年9月28日中共红河州委办公室、红河州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红河州加强卫生人才引进和培养实施意见》的通知（红办发（2015）90号）文件“三、加大卫生人才培养力度，促进医疗卫生人才队伍专业化新参加工作的大学毕业生，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学习期间的基础工资、津补贴、五险二金等由单位发给，但必须与用人单位签订服务协议，服务协议由用人单位与本人协商签订，服务年限必须在10年以上（含规培期间的学习年限）。不签订10年以上服务协议的，单位不办理正式录用手续，不负担本人学习期间的任何费用，包括基础工资、津补贴、五险二金等。”和2016年10月31日红河州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红河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做好2010级、2011级农村订单定向免费医学生就业聘用工作的通知》限定的最后期限，按文件要求向被答辩人做了相关的情况说明和履行了必要的通知义务，但被答辩人仍拒绝与定向服务的卫生院签订《就业服务协议》，造成答辩人指定接收的卫生院无法将被答辩人纳入编制管理，当然答辩人指定接收的卫生院亦无任何依据向同级财政申报、预算被答辩人工资待遇、医疗、养老等福利待遇资金来源。所以答辩人指定接收的卫生院没有支付被答辩人规培期间的工资待遇、医疗、养老等福利待遇系因被答辩人拒绝签订《就业服务协议》而无法办理入编手续造成的。2019年4月12日红河州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出《红河州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做好农村订单定向免费医学毕业生就业相关工作的通知》的文件已经明确了农村订单定向免费医学生的服务期限为6年，答辩人愿意根据文件要求执行，同意被答辩人的就业服务期限按照6年执行，并且还同意遵照云南省教育厅等五部门《关于进一步做好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工作的意见》（云教高〔2016〕61号）之规定，将被答辩人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在红河州滇南中心医院规培的3年时间计入被答辩人定向服务的6年期限内。因此，扣除3年的规培时间，被答辩人实际还应到弥勒市东山卫生院服务的期限为3年，答辩人接受被答辩人到定向单位服务剩余的3年时间。虽然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因服务期限的争议造成双方未能在2016年11月15日前签订《就业服务协议》，但是被答辩人实际按规定参加了3年的规培，所以答辩人并不因此而延长被答辩人的定向服务期限，被答辩人的定向6年服务期限仍从2016年9月1日开始计算，而不是延迟至2019年才开始起算。二、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签订的《云南省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定向就业协议书》是双务合同关系，答辩人在此合同关系下承担的是被答辩人上学期间的学费、生活补助的给付义务，而被答辩人在此合同关系下应履行的义务是毕业后需要与答辩人指定的定向单位签劳动合同而提供一定期限的定向服务。答辩人在签订《云南省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定向就业协议书》后己严格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按相关文件政策对被答辩人在校期间实施学费减免和补助，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在答辩人不同意解除《云南省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定向就业协议书》的前提下，且在现在政策文件已明确确定了被答辩人应当在指定的卫生院服务满6年（含规培的3年）的情况下，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原存在的服务期限争议已经不存在，故被答辩人应按《云南省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定向就业协议书》约定的义务继续履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所签订《云南省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定向就业协议书》和被答辩人与弥勒市东山卫生院签订的《劳动就业服务协议》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被答辩人以答辩人未履行服务期间的相关待遇给付义务为由要求解除《云南省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定向就业协议书》，一是被答辩人混凝了两个法律关系，将弥勒市东山卫生院应当承担的义务转嫁给答辩人负担；二是将自己的过错造成的后果转嫁给答辩人负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李海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云南省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定向就业协议书》；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云南省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定向就业协议书》，约定原告参加“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项目，完成临床医学专业本科（学制五年）高等医学教育取得毕业资格，到被告指定的乡镇卫生院定向就业且在定向服务单位连续工作6年（含6年）以上。原告在校学习期间，享受免除学费、免缴住宿费，享受补助生活费。2016年7月1日，原告取得大理大学临床医学专业毕业证书及学士学位证书。2016年5月24日，弥勒市东山卫生院出具送培证明，同意原告报名参加临床类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规培时限3年，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规培期间，原告取得了职业医师资格证和执业医师执业证。因双方对服务期限有争议，原告在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结束后，未到被告指定的弥勒市东山卫生院工作。另查明，2015年9月28日，中共红河州委办公室、红河州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出红办发[2015]90号文件，文件规定：新参加工作的大学毕业生，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学习期间的基础工资、津补贴、五险二金等由单位发给，但必须与用人单位签订服务协议。服务协议由用人单位与本人协商签订，服务年限必须在10年以上（含规培期间的学习年限)。2016年10月31日，红河州卫计局、红河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出红卫发[2016]240号文件，要求各县市做好红河州2010级20名、2011级24名免费医学生的就业聘相关工作，将免费医学生纳入定向的乡镇卫生院编制总额内管理，并在编制总额内统筹设置相应聘用岗位，专项用于定向生聘用，聘用（服务）期为6年。聘用（服务）期内按要求必须取得执业医师资格，未取得的，解除聘用合同，终止人事关系。聘用工作于2016年11月15日前完成。2019年4月12日，红河州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出《红河州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做好农村订单定向免费医学毕业生就业相关工作的紧急通知》，要求各县市严格按照相关政策规定，对之前未严格执行国家、省级相关部门政策的，认真进行整改，对将农村定向医学生服务年限由6年改为10年的，坚决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2011年7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协议，按照协议的约定，原告在毕业后应到被告指定的乡镇卫生院定向就业且在定向服务单位连续工作6年（含6年）以上。原告认为被告在其规培期间要求签订服务期为10年的协议，违反了相关政策的规定。原告的规培期到2019年8月届满，而在2019年4月，被告依红河州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出《红河州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做好农村订单定向免费医学毕业生就业相关工作的紧急通知》，已将其他已签订服务期为10年的协议的服务期修改为6年，现被告亦同意与原告签订服务期为6年的协议，原、被告之间就服务期限的争议已经不存在，双方的合同可以继续履行，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驳回原告李海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李海琼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1年7月29日，上诉人李海琼和被上诉人弥勒市卫生健康局签订的《云南省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定向就业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双方当事人在《云南省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定向就业协议书》中约定：“（李海琼）一经取得毕业资格即服从甲方安排，到甲方指定的乡镇卫生院定向就业且在定向服务单位连续工作6年（含6年）以上（以下简称服务期）”。李海琼毕业后，弥勒市东山卫生院出具送培证明，同意李海琼报名参加临床类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规范化培训期间，弥勒市卫生健康局要求其签订服务期限为10年的就业服务合同，弥勒市卫生健康局的要求是根据当时的文件规定结合当地实际提出，并没有违反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6年以上服务期限的约定。因双方当事人对就业服务合同期限达不成一致意见，没有签订就业服务合同，弥勒市卫生健康局没有发放李海琼规范化培训期间的工资不构成违约。现在随着弥勒市卫生健康局上级部门的通知要求服务年限明确为6年，弥勒市卫生健康局同意签订服务年限为6年的就业服务合同，并愿意补发李海琼规培期间的工资待遇及相关福利待遇，双方对签订就业服务合同的争议已经不存在，双方签认的《云南省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定向就业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仍然能够实现，双方当事人应当继续履行合同。李海琼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海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海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斌审判员  佘华锋审判员  焦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昆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