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子洲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子洲县。负责人：张雪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小飞，陕西格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霞,女,196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子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龙刚，陕西王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子洲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子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玉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子洲县人民法院（2019）陕0831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子洲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子洲县人民法院（2019）陕0831民初27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李玉霞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企业为职工补缴养老保险费引发纠纷问题的答复》指出，最高人民法院颁发的《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了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而对用人单位欠缴社会保险费或者因缴费年限、数额等发生争议的，未规定由人民法院受理。本案属于征收与缴纳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审判范畴，应驳回李玉霞起诉。2、根据陕西省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网上查询系统显示，李玉霞从1997年12月1日起在子洲县养老保险经办中心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2012年12月31日退休，并自退休时起按月领取养老保险金。此外，李玉霞从2008年12月至2014年12月，以身份证号码612732196410090021开设社会保障号，以人寿保险公司为用人单位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其个人缴费编号为08994001****，2014年后因系统核查李玉霞重复参保，无法继续缴费，该缴费帐户被依法终止清理，李玉霞从榆林市养老经办中心领取退费16000元。3、李玉霞自1998年以保险代理人（代办员）身份在人寿子洲公司工作，通称保险业务员，其收入按照销售量提取一定比例的佣金进行发放，人寿子洲公司一审提交的佣金发放表可以证明该事实。李玉霞于2009年12月30日与人寿榆林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09年12月3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如无异议，顺延二年。2014年12月31日，李玉霞与人寿榆林公司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其本人向人寿榆林公司出具书面“个人声明”，内容为“李玉霞身份证6127321961********，与子洲县曹家沟小学已有劳动关系并在子洲养老经办中心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及其他社会保险，现以兼职身份到人寿榆林公司所辖单位工作，只要求岗位工资和绩效工资，不向贵公司主张包含社会保险在内的其他任何权利，并愿意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因此，李玉霞在与人寿榆林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已经参加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并已按月领取相应费用，且其本人自愿声明放弃社会保险在内的其他任何权利，人寿子洲公司一审庭审时明确请求法院调查核实该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予调查，径行作出错误判决，违反我国现行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玉霞辩称：1、李玉霞请求的是赔偿养老保险损失，并非不缴、欠缴、少缴社会保险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2、人寿子洲公司上诉主张李玉霞自2012年退休并按月领取养老保险金，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反而2013年人寿榆林公司仍在为李玉霞缴纳养老保险费，李玉霞并不存在重复参保的问题，李玉霞一审提交的职工帐户合并变更证明，仅证明之前存在两个帐户，系汇桥人力资源公司操作错误造成，现在已经合并。3、人寿子洲公司一审提交的2010年1月至2017年7月的工资表，足以证明李玉霞系其职工。4、社会保险费属于用人单位的法定责任，并不因劳动者自愿放弃而免除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玉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寿子洲公司一次性赔偿李玉霞从退休之日始至年满79.43周岁止养老金损失541988元；并承担李玉霞支付统筹借贷利息23687.42元。2、由人寿子洲公司赔偿李玉霞从2010年1月起至2011年7月止的绩效工资（职级津贴）35717元。3、由人寿子洲公司支付拖欠李玉霞从2014年8月起至2017年6月止的工资54400元。4、由人寿子洲公司偿还所欠李玉霞手续费、奖励32029.89元。5、由人寿子洲公司赔偿医疗保险待遇等损失77096.13元。6、由人寿子洲公司15日内给李玉霞办理退休手续。7、补交职工医疗保险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1998年起，李玉霞受聘为人寿子洲公司的业务代办员，期间，李玉霞由人寿子洲公司及其上级单位人寿榆林公司多次评为销售精英。2009年人寿子洲公司所属上级管理公司与李玉霞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合同。人寿子洲公司于2009年前未与李玉霞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子洲县劳动监察大队依法对人寿子洲公司进行过查处，并认定李玉霞系人寿子洲公司职工。李玉霞一直在该公司从事保险业务工作，长达20余年。人寿子洲公司未给李玉霞依法按时足额交纳法定应缴纳的养老保险和其他社会保险，2016年11月份李玉霞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人寿子洲公司未给李玉霞办理退休手续，2017年6月，人寿子洲公司领导口头通知李玉霞退休，但李玉霞不能参加职工医疗保险和不能享受职工退休后依法应当享有的养老保险待遇，给李玉霞造成了损失。李玉霞退休后每月按社平工资1848.78元计算至79岁的养老金损失共计541988元。2018年10月15日，李玉霞就上述争议向子洲县劳动人事仲裁院提请仲裁，子洲县劳动人事仲裁院作出子仲不字（2018）第7号裁决，以李玉霞已超退休年龄，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玉霞与人寿子洲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李玉霞所诉的未交纳法定社会养老保险等给其造成的损失应否由人寿子洲公司承担，本案应否由人民法院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且根据社会保险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为职工依法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等社会保险，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李玉霞从1998年起就受聘于人寿子洲公司，2009年人寿子洲公司与李玉霞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合同，至李玉霞达法定退休，人寿子洲公司不能举证证明为李玉霞依法缴纳了法定的社会保险。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相关保险，导致李玉霞无法享受退休后依法应享受的职工社会保险待遇，李玉霞主张按现职工社平工资每月1848.78元计算至79周岁养老金损失，符合当前实际，应予以支持。李玉霞主张未依法缴纳医疗保险，给其造成医疗损失要求人寿子洲公司赔偿的诉请，因李玉霞未举证证明已产生实际医疗损失，故可待产生实际损失后另案诉讼。李玉霞主张人寿子洲公司所欠32029.89元，经当庭核实，该款系人寿子洲公司的上级公司负责人个人所欠，应另案解决。李玉霞主张人寿子洲公司赔偿拖欠绩效工资和补发扣除的基本工资，因其所举证据单一，人寿子洲公司又不予认可，不予支持。其主张为缴纳居民养老保险向他人借贷款项，要求人寿子洲公司支付的诉请，不属本案审理范畴，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1、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子洲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赔偿李玉霞养老保险损失费541988元。2、驳回李玉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子洲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人寿子洲公司向本院书面申请调取李玉霞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事实，本院依法向子洲县养老保险经办中心调取陕西省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养老金领取证明一份、缴费记录一份、未参保城镇集体企业退休人员等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申报审批表一份，可以证明李玉霞于2012年5月30日向子洲县养老保险经办中心申请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被审核通过，并于2012年12月退休，现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1812.1元。就本院调取的证据，人寿子洲公司质证无异议，李玉霞质证认为领取基本养老金证明来源合法，但与事实不符，李玉霞系干部身份，法定退休年龄为55周岁，人寿保险出具的证明证实李玉霞于2016年10月达到退休年龄，因此劳动关系终止时间应为2016年10月，其余两份证据可以说明人寿保险公司未为李玉霞缴纳用人单位应当缴纳的养老保险费。李玉霞向本院提交人寿榆林公司[2007]164号、[2008]123号、[2008]162号文件及证明的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李玉霞系干部身份，其法定退休年龄为55周岁,人寿保险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其退休年龄。人寿子洲公司质证认为人寿保险公司是企业，不存在干部身份的说法，且根据劳动合同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人社部（2019）37号答复意见，足以认定李玉霞与人寿子洲公司系劳务关系，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证意见，本院依据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经质证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李玉霞二审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并未提交原件以核对，且其内容为人寿榆林公司对业务考核、业务竟赛的奖罚通报，不能证明李玉霞的身份性质，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李玉霞曾以个人编号08994001****（单位名称人寿榆林公司）、08000006****（单位名称榆林市汇桥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在养老保险经办部门开设养老保险帐户，2018年5月24日向榆林市养老保险经办处申请合并帐户，保留了08994001****帐户。李玉霞于2012年5月30日向子洲县养老保险经办中心以其在子洲县陈家沟小学、曹家沟小学任教的工作经历，按照陕人社发[2011]145号文件规定条件，申请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被审核通过，并于2012年12月退休，现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1812.1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人寿子洲公司是否应支付李玉霞养老保险损失，一审判决是否正确。国家建立基本养老保险等社会保障制度，是为保障公民在年老等情况下依法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每个公民应当建立一个社会保障帐户，享受一份基本保障待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李玉霞于2012年12月后已经按月领取职工基本养老金，客观上不存在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为其补办养老保险并导致其养老金损失的事实，故其请求人寿子洲公司支付养老保险损失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驳回李玉霞其他诉讼请求，李玉霞未提出上诉，视为其服判。综上，人寿子洲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有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子洲县人民法院（2019）陕0831民初2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玉霞的诉讼请求。一案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李玉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旺审判员  霍 韬审判员  王 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