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男，汉族，1945年10月1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云南卓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跃明，男，汉族，1949年5月26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华因与被上诉人张跃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并非乌西大回龙森林公园的权利主体。案涉的200亩集体荒山使用权证载明的使用权主体是“乌西大回龙森林公园”出资人是乌西办事处，被上诉人仅仅只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公司注销后，被上诉人对该荒山不享有任何权利。2005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系无权处分行为，需经权利人追认才合法有效。2005年9月8日上诉人与乌西办事处已经形成新的租赁关系，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二、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系于2012年12月将房屋收回，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租金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双方2005年6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已经消灭，一审判决解除该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本案表面看是合同纠纷，实际上是土地使用权纠纷，应由人民政府处理。被上诉人张跃明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跃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05年6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主题：经营管理权互相移交》；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2012年至2018年原告经营损失500000元；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6月8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主题：经营管理权互相移交》，约定：1、被告把自己所有的坐落于昆明市江东二期34幢4单元102室二层小楼一幢商铺互交给原告经营管理使用（不能损坏，只能增设）；2、原告把租赁后的“昆明乌西大回龙森林公园”（1994年8月28日原告和官渡区小哨乡乌西办事处乌撒庄村委会及1998年1月1日与官渡区大板桥镇长水办事处长坡村委会）所签订的两份集体荒山、土地出让合同的内容、范围权利互交给被告经营管理使用；3、双方从自己经营管理收益中的毛利（按总收入的10%）自愿、主动、按时交付给对方；4、经原告努力，“昆明乌西大回龙森林公园”的范围及年限、权力，直到转让给被告组织接受，此协议书终止，双方权利义务另行明确。6月16日，原告向乌撒庄村委会出具申请，告知村委会其将协议书中的森林公园的权利义务转给被告，请给办理备案，同时表明原告与村委会和部分村民的欠债问题由被告接收后归还，今后森林公园的一切事物由被告支配处理。2005年12月30日的补充协议记载：原告引进被告对森林公园管理经营，被告进入后新增的项目投入归被告。若原告需要，要归还被告代还款的总数（以单据为准），被告应急时把公园归还原告。该协议由原、被告签字，乌西村委会盖章。被告向乌撒庄村民小组交纳了相关租金。2012年12月，被告把江东花园二期34幢附2号商网转租给案外人，并于2017年9月出售给案外人。另查明，1994年8月28日的《官渡区有偿出让集体荒山土地使用权合同书》记载：官渡区小哨乡乌西办事处乌撒庄村委会把集体荒山出让给昆明乌西大回龙森林公园，出让期限为60年。其中明确：“受让方在使用年限内，对其使用面积、经营项目有继承、转让、出租、抵押或与他人合作、合资经营的权利。但必须报经原批准机关批准后，方能合法进行，并办理有关变更手续。”1996年5月22日的昆官林字第14号《有偿出让集体荒山使用权证》记载：小哨乡乌西办事处乌撒庄村出让集体荒山200亩给昆明市乌西大回龙森林公园，使用年限从1994年8月28日至2054年8月28日。昆明市乌西大回龙森林公司于2002年2月4日被注销。云正鉴[2019]文鉴字第0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1、《场地承包使用协议》中“张跃明”的签字不是张跃明本人所签，“昆明市乌西大回龙森林公园”印章与样本组2同名印文为同一印鉴盖印形成，与样本组1及样本3中同名印文为不同鉴盖印形成；2、《申请书》中“张跃明”的签字是张跃明本人所签，“昆明市乌西大回龙森林公园”印章与样本组2同名印文为同一印鉴盖印形成，与样本组1及样本3中同名印文为不同鉴盖印形成；3、《说明书》中“张跃明”的签字是张跃明本人所签，“昆明市乌西大回龙森林公园”印章与样本组2同名印文为同一印鉴盖印形成，与样本组1及样本3中同名印文为不同鉴盖印形成；4、《补充协议》中“昆明市乌西大回龙森林公园”印章与样本组2同名印文为同一印鉴盖印形成，与样本组1及样本3中同名印文为不同鉴盖印形成；5、《移交清单》中“昆明市乌西大回龙森林公园”印章与样本组2同名印文为同一印鉴盖印形成，与样本组1及样本3中同名印文为不同鉴盖印形成。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主题：经营管理权互相移交》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被告也认可协议的效力，补充协议中乌西村委会也认可原告引入被告经营管理，则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由于被告把给原告经营使用的江东花园二期34幢附2号商网转租并最终出售，使原告不能继续经营使用，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原告申请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05年6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主题：经营管理权互相移交》。对于被告称该协议书已终止的意见，一审认为，协议书中约定的是“经原告努力，‘昆明乌西大回龙森林公园’的范围及年限、权力，直到转让给被告组织接受，此协议书终止，双方权利义务另行明确。”《官渡区有偿出让集体荒山土地使用权合同书》中记载“在使用年限内，对其使用面积、经营项目有继承、转让、出租、抵押或与他人合作、合资经营的权利。但必须报经原批准机关批准后，方能合法进行，并办理有关变更手续。”原、被告并未报原批准机关对权利人变更等事项进行批准，故协议书中约定的终止条件未成就，协议书并未终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2年至2018年的经营损失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认为，被告于2012年12月把江东花园二期34幢附2号商网转租给案外人的行为违反了协议的约定，使得原告无法对房屋正常管理使用，侵害了原告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的利益受损，现原告主张损失有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被告提出诉讼时效已过，则一审将审查诉讼时效是否经过。对2012年至2016年1月20日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根据协议约定该房屋由原告经营使用，故从被告向案外人出租房屋时原告就应当知道权利被损害，2016年1月21日以前的日期计算到原告起诉时2019年1月21日已超过3年，则诉讼时效已过，一审对原告主张2012年至2016年1月20日的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对2016年1月2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损失，此段时间至原告起诉之日2019年1月21日未超过三年，则时效未经过，原告的损失可以得到支持。由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数额，则一审参考2012年被告把房屋出租给案外人获利的租金收入，当时租金收入为一年60000元，则一审支持2016年1月2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损失为176712.33元【60000元÷365天×1075天】，则被告需向原告支付相关损失176712.33元。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依法解除原告张跃明和被告张华于2005年6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主题：经营管理权互相移交》；二、被告张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跃明支付人民币176712.33元；三、驳回原告张跃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经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并无异议，故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有权主张本案赔偿，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是否超过。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2005年6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主题：经营管理权互相移交》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认真履行。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张跃明已经将案涉土地交由上诉人张华实际管理经营，而上诉人张华却未按合同约定将相关商铺交由张跃明管理使用属违约行为，且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被上诉人张跃明要求解除协议并赔偿损失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上诉人张华主张认为本案所涉荒山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并非张跃明，其无权主张赔偿的上诉观点，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之规定，公司注销后，公司剩余财产在承担法定清偿及支付义务后，由公司股东享有。本案中，案涉荒山土地使用权登记主体确为“乌西大回龙森林公园”，但在该公司主体注销后，被上诉人张跃明作为出资人及股东有权对外主张本案权利，至于该公司的其他出资人或股东如认为其亦享有权利，则可就此另案向被上诉人张跃明主张。故上诉人张华认为被上诉人不是本案权利主体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其次，就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上诉人自2012年起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将相关商铺交由张跃明管理使用，其中2016年1月2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损失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一审按照上诉人获利的租金收入计算保护被上诉人损失176712.3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张华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张华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上诉人张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宋光玉审判员  罗增龙审判员  李 鸿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武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