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云05行赔终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绩芹，女，1973年3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保山市隆阳区。现住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萍萍，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山市隆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30015896013773。机构地址：保山市隆阳区兰城路584号。法定代表人李绍勇，局长。参加诉讼机关负责人杨宏云，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学，云南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佳，云南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原告董绩芹因与原审被告保山市隆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隆阳区综合执法局）城乡建设行政管理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的（2020）云0502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日与本院（2020）云05行赔终46号、48号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绩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萍萍，被告隆阳区综合执法局副局长杨宏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学、刘家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原告董绩芹系隆阳区青华街道（原为河图镇）官田社区官田2组村民。2014年6月，董绩芹未取得市、县级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的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擅自在青华街道××土地庙××组建盖了其坐北××砖××层水泥房××栋，建筑面积约432㎡。2017年9月18日，保山市规划局作出保规拆字〔2017〕第181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责令董绩芹拆除位于隆阳区的违法建筑物、构筑物。2017年9月29日，隆阳区人民政府作出隆政拆字〔2017〕催告第057号《行政决定催告书》和《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公告》，催告董绩芹自收到本催告书之日起10日内自行拆除保山市规划局《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确定的违法建筑物、构筑物等。2017年10月13日，保山市规划局向隆阳区人民政府下达保规函〔2017〕85号《保山市规划局关于保山中心城区单位（个人）违法建设查处函》，要求隆阳区人民政府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有效措施，对董绩芹、董发田等6户违法建筑依法依规查处。同日，隆阳区人民政府向隆阳区行政执法局下达（2017）隆政决06号《责成保山市隆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组织强制拆除决定书》，责成隆阳区行政执法局依法采取强制拆除的措施，对当事人董绩芹的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依法予以拆除。2018年5月18日，隆阳区行政执法局作出〔2018〕第7181号强制执行决定：本决定书自送达后5日内（法定节假日除外），由本机关依法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对保山市规划局《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予以强制执行。强制执行的费用及造成的经济损失由董绩芹户承担。2018年5月21日，隆阳区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了董绩芹建盖在隆阳区的违法建筑的房屋。2018年7月3日，原告董绩芹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隆阳区行政执法局作出的〔2018〕第7181号《强制执行决定书》。2018年10月30日，该院作出（2018）云0502行初34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董绩芹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告董绩芹提起上诉。2019年2月1日，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5行终4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0月15日，原告董绩芹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隆阳区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2019年2月27日，该院作出（2018）云0502行初67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隆阳区行政执法局于2018年5月21日强制拆除原告董绩芹位于隆阳区房屋的行为违法。2020年2月23日，董绩芹向隆阳区行政执法局申请行政赔偿，要求赔偿其房产损失7128000元、附属物及设施损失44150元、屋内物品及其他财产损失1200元、房屋装饰装修损失346660元、律师费60000元、人口费15000元、补助费47520元、过渡费13824元。2020年3月6日，隆阳区行政执法局作出隆城管不赔［2020］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2020年4月8日，原告董绩芹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隆阳区行政执法局作出的隆城管不陪［2020］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判令被告恢复原告被强拆的房屋面积475.2㎡或者赔偿原告房屋损失7128000元；房屋附属物及设施损失44150元；房屋装饰装修损失346660元；屋内物品及其他财产损失1200元；律师费60000元。原审人民法院认为，原告董绩芹未取得市、县级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的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擅自建盖其住房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原告董绩芹建盖的房屋被保山市规划局认定为违法建筑、构筑物后，因其未按照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政府的行政决定催告、公告和隆阳区行政执法局的强制执行决定书要求，自行拆除其违法建筑物，导致隆阳区行政执法局采取强制措施拆除了原告董绩芹违法建筑的房屋。被告隆阳区行政执法局的强制行为虽被人民法院确认违法，但其作出的〔2020〕1号不予赔偿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规定，因原告董绩芹无证据证明其被强制拆除的房屋是合法建筑物，故其要求被告隆阳区行政执法局予以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董绩芹赔偿请求。上诉人董绩芹上诉请求：1.撤销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502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书》；2.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隆城管不赔（2020）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3.由被上诉人恢复上诉人被强拆的房屋475.2㎡或赔偿原告被拆房屋的损失7128000元（以隆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确认强拆行为违法的《行政判决书》生效时间为结点，按照周边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15000元／㎡进行计算）；4.赔偿上诉人被拆房屋附属物及设施（详见附属设施损失清单）44150元（以隆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确认强拆行为违法的《行政判决书》生效时间为结点，按照重置成本价进行计算）；5.赔偿上诉人因房屋被强拆造成屋内物品及其他财产损失（详见财产损失清单）1200元；6.赔偿上诉人被拆房屋的装饰装修损失346660元（详见装修装潢损失清单）；7.赔偿上诉人为维权所支付的律师费60000元；8.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房屋属于合法建筑，应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涉嫌“以拆违促拆迁”，目的及动机不当。未经规划许可建设的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筑，应经有权机关依法认定，且上诉人房屋未办理建房手续，不能归因于上诉人，因此，不应将上诉人房屋认定为违法建筑。2.上诉人房屋违法强拆后，依法应获得赔偿。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违法行为导致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损的，应当予以赔偿，涉案房屋处于征收拆迁范围，据村民反映，比上诉人房屋建房时间晚，也无手续的房屋获得补偿，因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导致上诉人房屋获得补偿款的权利丧失；涉案房屋在上诉人自家宅基地建设，符合“一户一宅”的规定，建房为居住，并非抢建，农村房屋没有手续的情形客观存在，征收时应考虑合法权益，房屋现被违法拆除，被确认违法却不赔偿，导致上诉人无家可归。3.上诉人所列损失为直接损失，与最高人民法院观点一致。本案由于征收引发，应当通过赔偿判决一并解决补偿争议，将应获得的补偿利益（房屋补偿、搬迁费、奖励费、补偿、过渡费等）纳入赔偿范围。4.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应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涉案房屋拆除后，上诉人不能再申请到宅基地建房，货币赔偿金额应保证其在周边购得同类型、同用途、同面积房屋。5.装饰装修、附属物、物品损失等均应赔偿。上诉人已对客观损失举证，法院应当支持。6.律师费用应当支持。该费用系违法强拆导致的维权费用，未超过正常市场价格范围，属于正常直接损失。7.最高院及各地法院众多裁判均支持此类赔偿。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保山市隆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上诉人房屋系违法建筑，且被规划管理部门确定为应当拆除，强制拆除行为系因程序违法被判决确认违法，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违法建筑不属于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违法建筑的拆除不会产生国家赔偿。2.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是否存在损失以及损失金额问题的举证责任，应参照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和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和证明责任，上诉人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故应承担相应举证不利后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董绩芹一审审理过程中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照片》6张、2.《高档小区环境优雅屋主自售中介》、3.《被损财物清单》、4.《云南俊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11月18日的温馨提示》、5.《中国工商银行凭证》、6.（2018）云0502行初67号《行政判决书》、7.《不予赔偿决定书》、8.2017年4月8日官田社区土地庙二组原队长董治兴，原组长董绩德，现组长董发明共同出具的《证明》，以共同证实以证实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以及损失依据及金额。原审被告隆阳区综合执法局于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2017年5月25日《询问笔录》《勘验笔录》及照片；2.2017年9月18日保山市规划局《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3.2017年9月29日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政府《行政决定催告书》；4.2017年9月29日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政府《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公告》、送达回证及照片；5.2017年10月13日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政府《责成隆阳区行政执法局组织强制拆除决定书》；6.2018年5月18日隆阳区行政执法局作出的〔2018〕第7181号《强制执行决定书》、送达回证及照片；7.（2018）云0502行初34号《行政判决书》；8.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5行终4号《行政判决书》；9.《行政赔偿申请书》；10.《不予赔偿决定书》及领取登记表，以共同证实原审原告房屋经原保山市规划局认定为违法建筑；所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经庭审质证，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提交证据1、4、6、7、8、9、10予以认可；对证据2、3、5不予认可，称其没有收到。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1、6、7、8予以认可；对证据2、3、4、5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2、3、5，均加盖有行政机关印章，且与本案争议有关，故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2，来源不明，且无证明效力，故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3，系原告自己所为，依法不能作为证据采用；原告提交的证据4，未加盖有公司印章，且与本案争议无关，故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5，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故不予认定。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均坚持一审举证质证意见；被上诉人综合执法局并提出对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8只认可公章具有真实性，但对其他内容不认可，一审判决记载有误，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区综合执法局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中多次强调，对该证据材料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阐述了理由，且该证据并非职权部门出具，不能证实原告的建设行为已经许可，房屋系合法建筑，故一审法院以被告无异议采信存在不当，应予以纠正。其余证据，一审法院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证据及调查结果作出的事实认定，经审查与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当事人主张因行政行为导致损失的权益应当被属于其合法权益。关于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也即，赔偿应当针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部分。本案上诉人董绩芹所建盖的房屋因其不能提供系依法取得行政许可或批准建设所得，也未能提交其为该存在问题采取相应的补救依据，且因该房屋所在地因棚改项目的实施，规划管理部门也已认定其违法建设行为不能采取改正措施的情形，故其因该违法建设行为所建房屋依法不能认定为其合法权益部分，其使用的建筑材料虽系其合法购置，但因系其建筑物形成的必要组成部分，与建设行为不能拆分，且无证据证实该部分材料可通过合理拆除再次使用，其以该被拆除房屋系其合法权益损失主张赔偿依据不足；至于案涉房屋是否符合征收补偿标准应当获得相应的行政补偿，因本案被上诉人并非征收补偿主体，故上诉人主张的相关补偿利益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关于律师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该费用并非直接损失，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案查明，在拆除前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公告、催告义务，拆除中对物品进行了搬至过渡房屋的搬离处置行为，上诉人其主张存在的木柴损失不会因拆除行为导致灭失损毁，故该部分损失缺乏存在依据。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行政赔偿案件系给付之诉，赔偿决定并非赔偿案件的诉讼标的，故上诉人请求“撤销不予赔偿决定”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勇审判员 杨荣刚审判员 李海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柏毅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