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福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平都镇武功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9862391308W。负责人：黄森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军，男，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家寿，男，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海军（系万家寿之子），男，199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玉荣，江西一阳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元谱，男，197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福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家寿、戴元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福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9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军、被上诉人万家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海军、邹玉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核减赔偿款暂定8万元（具体金额待重新鉴定结果）；2.本案诉讼费由万家寿、戴元谱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目前检查数据，万家寿的视力损伤明显达不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规定的“双眼中度视力损害”评定标准，其伤残等级应为十级。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已于一审庭审后申请重新鉴定，但未获准，请求二审准许对万家寿的伤残等级重新进行鉴定，并依据重新鉴定结果认定万家寿的损失。二、一审对万家寿的护理时间及护理标准认定错误。万家寿分三次入院治疗，住院时间合计87天。其中2019年5月17日出院小结上虽注明加强护理，但系针对其颅骨未修补处注意护理，且第一次出院小结对万家寿的情况描述为：“神志清楚，生命体征平稳，四肢肌力肌张力正常”，说明其第一次出院后基本生活功能已恢复，无需特别护理。一审认定万家寿第一次出院后至第二次入院行颅骨修补期间需要护理与事实不符，故护理期应为三次住院时间。万家寿的护理费标准应为134元/天，一审认定为139元/天无法律依据。三、万家寿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说明其存在颅脑损伤方面伤残，但因其自身原因未做鉴定。为免诉累，请二审一并审理或由万家寿作出说明。万家寿辩称，一、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要求重新鉴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鉴定意见书。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证，鉴定人已就万家寿的视力损害程度作出了专业、清楚的解释。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二、万家寿于2019年5月17日出院时，还存在感觉性失语、反应迟钝、记忆力下降的情况。医嘱中明确了要加强护理。主治医生特意提醒千万不能让其头部碰到任何东西，千万不能摔跤。至万家寿2019年8月27日入院行颅骨修补术期间，其家属对其的护理不亚于住院期间的护理程度，故一审认定万家寿的护理期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9月30日止完全正确。事故发生前，万家寿的妻子在新加坡务工，每日工资折合人民币467元。因万家寿受伤，其妻子不得不放弃出国打工的机会，回国护理万家寿，一审认定护理费按139元/日计算完全不高。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戴元谱辩称，同意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万家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戴元谱、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支付万家寿各项损失681236.76元；2.本案诉讼费由戴元谱、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5日11时10分许，戴元谱驾驶赣Ｄ×××**轻型厢式货车，沿枫田—火车站公路由东往西行驶，至枫田—火车站公路4公里＋500米路段，因车辆故障，导致车辆方向失灵，造成赣Ｄ×××**轻型厢式货车与在前方道路步行的万向、万家寿、万家贵、陈**贵发生刮碰，又与停在道路右侧等待上货的福田五星牌无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万向、万家寿、万家贵、陈**贵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安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戴元谱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行车，是造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应承担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万向、万家寿、万家贵、陈**贵不承担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万家寿受伤当天即至安福县中医院住院治疗53天，2019年5月17日出院，共支出医疗费69256.15元（其中戴元谱支付了35909.55元，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支付了10000元，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23346.6元）。出院记录记载患者出院时神志清楚，生命体征平稳，感觉性失语，反应迟钝，记忆力下降等，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护理、营养；2.3月后建议行颅骨修补术或自体颅骨瓣还纳修补术；3.不适随诊。2019年8月27日，万家寿入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行颅骨缺损修补术，于2019年9月30日出院，共住院治疗34天，支出医药费117361.66元。出院记录中记载：患者神志清楚，记忆力差，记忆错乱，反应较迟钝，认知功能减退等。出院医嘱中载明：加强营养，全休三个月等。另外，戴元谱为万家寿支付了住院医疗费2935.99元。出院后，万家寿产生门诊医疗费809元。2020年1月19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万家寿双眼视神经损伤视力障碍的伤残等级为七级；后续治疗费4000元。此次鉴定万家寿支付鉴定费2400元。另查明，赣Ｄ×××**轻型厢式货车所有人为戴元谱，该车辆在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承诺万家寿申请的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23346.6元由其偿还。2019年12月12日，戴元谱与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达成协议：戴元谱自愿承担本案万家寿已发生的医药费中非医保用药22700元。再查明，万家寿与王凤连系夫妻，系城镇户口。万家寿母亲陈远秀生于1939年7月22日，只有万家寿一个孩子，随万家寿共同生活。万家寿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90362.8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10元（30元／天×87天），营养费5600元（20元／天×280天），误工费36400元（130元／天×280天），护理费26276元（50744元／年÷365天／年×189天），残疾赔偿金312072元（33819元／年×20年×40%＋20760元／年×5年×40%），交通费35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600820.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戴元谱驾驶机动车造成万家寿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万家寿的损失：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发票予以确定。后续治疗费4000元依据鉴定意见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实际住院天数并根据吉安市经济发展实际按30元／天计算。营养期根据住院天数及两次出院时“加强营养”的医嘱确定，即入院之日2019年3月25日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并根据吉安市经济发展实际按20元／天计算。误工期从万家寿受伤之日即2019年3月25日起算，再根据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2019年9月30日出院医嘱中“全休三个月”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关于误工费，万家寿提供的误工收入证明，戴元谱、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不认可，该组证据也无法证明万家寿的收入状况，也无法证明其所从事工作的行业种类，其误工费可参照江西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6546元／年计算，但戴元谱、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认可按130元／计算，因此误工费按130元／计算，万家寿主张按500元／天计算无证据支持，应予核减。护理期根据住院天数及安福县中医院“加强护理”的医嘱确定，即住院之日2019年3月25日计算至第二次出院之日2019年9月30日，并参照城镇非私营单位城镇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虽然戴元谱、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提出万家寿的营养期、护理期和误工期过长，但万家寿主张的营养期、护理期和误工期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记录可以证实，医嘱中记载万家寿从安福县中医院出院后需加强营养和护理，3个月后还要行颅骨修补术；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出院医嘱记载万家寿需加强营养，全休三个月，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医疗机构的相关材料结合万家寿伤势严重对万家寿主张的营养期、护理期和误工期予以确认。万家寿系城镇居民，残疾赔偿金根据万家寿的伤残程度并按照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万家寿的母亲随同万家寿一同在城镇生活，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但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项目。万家寿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交通费、住宿费根据万家寿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及鉴定等实际发生的费用核定。其余人员的交通费、住宿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万家寿严重精神损害，万家寿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戴元谱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认定戴元谱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戴元谱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戴元谱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且万家寿的损失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因此，万家寿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赔偿，故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应赔偿万家寿损失600820.8元。由于戴元谱已垫付医疗费38845.54元（35909.55元＋2935.99元），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了医疗费23346.6元，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实际应赔偿万家寿损失528629元（600820.8元-38845.54元-10000元-23346.6元）。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与戴元谱达成了扣除非医保用药22700元的协议，即戴元谱同意自己承担22700元医疗费，对此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戴元谱要求已支付的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也同意，因此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应支付戴元谱理赔款16146元（38845.54元-227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福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家寿528629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福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戴元谱理赔款16146元；三、驳回万家寿的其他诉讼请求。综合以上判项及本案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的负担情况，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福支公司应支付万家寿540116元，该款直接汇入万家寿的账户（户名万家寿，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77），应支付戴元谱4659元，该款直接汇入戴元谱的账户（户名：戴元谱，开户行：安福中银富登村镇银行，卡号：62×××98）。案件受理费10612元（万家寿已预交），鉴定费2400元，合计13012元，由万家寿负担1525元，戴元谱负担1148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万家寿的残疾赔偿金及护理费应当如何认定?对于万家寿的伤残等级，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在一审中对鉴定意见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根据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的申请，通知鉴定人出庭进行了解释、说明。本院认为，鉴定人在作出鉴定意见时，已经考虑到了万家寿左眼视力的不可逆转性，且右眼矫正视力仅为0.2，无法提高，故鉴定结论中关于万家寿的伤残评定为七级系根据万家寿的伤情，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所作，对其证明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根据鉴定结论认定万家寿的残疾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万家寿的护理期，一审已作了详尽说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关于护理费标准，一审按照江西省2019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统计数据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50744元/年的标准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关于一审对万家寿护理费认定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福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麒审判员 胡文君审判员 罗良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万敏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