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1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申福，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田福农业科技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守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女，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上诉人赵申福因与被上诉人甘肃田福农业科技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福公司）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902民初2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申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田间检查记载表是田福公司的技术员为了完成工作任务，事后拜托上诉人补签的，上诉人签字的时间多是同一天且与技术员检查时间不一致，该记载表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以该记载表上记载上诉人田间管理不规范为由认定田福公司拒付第二笔预付款不构成违约，属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通过微信通知上诉人交种，与合同约定的通过村委会通知的交种方式不一致，且被上诉人在微信聊天中明确同意收种方式变更为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上门收购，钱款两清。上诉人多次催促后被上诉人始终没来收购，是被上诉人放弃收种，并非上诉人拒绝交种。3.被上诉人在微信聊天中认可私自拉走了上诉人一亩地的制种，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判由上诉人退还预付款，就应该将这一亩地制种折现后予以扣除。4.一审法院同意被上诉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对上诉人不公平，没有考虑上诉人付出的人力物力财力。5.被上诉人拒付第二笔预付款、合同签订后变更法定代表人、因欠款被法院列为被执行人，以上情况均显示被上诉人经济状况欠佳，没有支付能力，上诉人变更交种方式是履行不安抗辩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并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错误。田福公司辩称：1.田间检查记载表是否补签不影响上诉人对记载内容的确认，也不影响该证据的证明力。2.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和短信书面通知上诉人交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也认可收到了通知但仍然拒绝交种，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玉米种子生产管理合同》，证据充分。3.上诉人关于行使不安抗辩权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也印证了上诉人拒绝交种的事实。4.判令上诉人返还预付款是解除合同的应有之义，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履行合同；2.被告支付违约金312000元（2400元/亩×130亩）；3.被告承担涉诉费用。庭审中，田福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合同；2.被告支付违约金292800元；3.被告返还预付款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7日，原（甲方）、被告（乙方）签订《玉米种子生产管理合同》，约定：被告生产“田福糯2号”玉米种子，预约面积130亩，预约产量350公斤，干籽单价7元/公斤；原告无偿进行技术培训和田间指导；原告负责确定种子收购时间、地点，并在收种前7天书面通知被告所在基地村委会，再由村委会通知并组织被告交售，被告不按通知要求交售种子，责任自负，并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以7元/kg的价格收购被告质量达标的干籽粒，或保证被告80%的面积平均收入达到2400元/亩，两种付款方式就高不就低选择其一，被告保证交给原告的种子是质量达标的干籽粒，收种、晾晒、脱粒均由被告承担；待被告种植结束原告丈量面积后，原告给被告预付款200元/亩，待被告抽雄结束后，原告支付预付款200元/亩；此合同为预约合同，待种植后按实际面积签订正式合同。2019年5月，原告支付被告预付款20000元，被告出具收条一张。2019年6月13日，原告出具赵申福种植各品种玉米丈量核查清单，核定种植面积为122.66亩，被告签字确认。2019年7月-8月，原告派技术员进行田间检查，提出了存在问题和处理意见，田间检查记载表被告签字确认。2019年8月17日，原告书面通知被告割除亲本小苗、清除杂株，并待8月21日检查验收合格后支付预付款，被告未履行。2019年9月26日、2019年11月15日、2019年11月26日，原告均书面通知被告采收并交售玉米种子，被告至今未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玉米种子生产管理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诚实守信的原则，履行合同相关义务。合同约定“此合同为预约合同，待种植后按实际面积签订正式合同”，至今，双方未签订正式合同，且在原告多次催促下，被告拒不交售玉米种子，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种子属于特殊商品，存放过久质量势必发生变化，因此，合同继续履行出现障碍。合同明确约定“种子收购时间、地点由甲方确定，并在收种前7天书面通知乙方所在基地村委会，再由村委会通知并组织乙方交售，乙方不按通知要求交售种子，责任由乙方自负，并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多次书面通知被告交售种子，被告拒不履行，已构成违约，致使原告应得利益未能及时实现，被告应自2019年11月26日起支付原告相应的违约金，因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结合“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年利率6%,计算至起诉之日（2020年3月27日）违约金为5936.74元（2400元/亩×122.66亩×6%÷360天×122天）。被告未能按约交售种子，应退付原告支付的预付款20000元。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被告2019年4月17日签订的《玉米种子生产管理合同》；二、被告赵申福支付原告甘肃田福农业科技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5936.74元；三、被告赵申福退付原告甘肃田福农业科技开发股份有限公司预付款20000元；四、驳回原告甘肃田福农业科技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90元，由原告甘肃田福农业科技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41元，被告赵申福负担249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申福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截图3份、中国裁判文书网截图1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无法给别人按时付款，被法院列为被执行人，被上诉人收了上诉人的种子也没有能力支付种子款。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证据来源不明，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证据2.马贞彬书写的证言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技术不成熟，出苗率太低，技术员指导不到位，导致产量过低，因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每亩2400元的保底价收回种子，所以被上诉人拒绝收购。被上诉人对该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证人是上诉人的雇员，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被上诉人田福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核，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对种子交售方式的变更约定；2.上诉人主张其行使不安抗辩权的理由是否成立；3.本案制种未能交售是上诉人拒交还是被上诉人拒收；4.双方之间的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的《玉米种子生产管理合同》约定该合同为预约合同，待种植后按实际面积签订正式合同，但赵申福认为该合同就是正式合同，田福公司认为签订正式合同只是对实际面积进行确认，表明双方对《玉米种子生产管理合同》中除面积以外的约定并无异议，该合同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玉米种子生产管理合同》约定种子收购的时间、地点由田福公司确定，收购结束后再付款。2019年9月26日，田福公司通过短信通知赵申福按照短信通知的时间进行采收，并将不同品种的玉米鲜穗分开拉运至肃州区果园镇中所沟村田福农业加工厂交售晾晒，赵申福未履行。2019年11月15日，田福公司再次短信通知赵申福要求其将已脱粒完毕和尚未脱粒的种子限期脱粒后，全部交至田福农业加工厂精选入库，赵申福亦未履行。虽然合同约定种子交售时间、地点通过村委会通知，但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村委会自始未参加，田福公司直接向赵申福通知交售时间和地点，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赵申福应当按照通知的时间和地点交售种子。赵申福称田福公司在微信聊天中同意收购方式变更为田福公司上门收购、钱货两清，经查，双方的聊天记录中并无田福公司同意变更收购方式和付款方式的内容。赵申福主张其要求变更交种方式系因田福公司拒付第二笔预付款、合同签订后变更法定代表人及因欠款被法院列为被执行人等情形表明田福公司经济状况欠佳、没有支付能力而行使的不安抗辩权。经查，双方约定的第二笔预付款仅为20000多元，田福公司虽然未按约定向赵申福支付，但该行为并不会导致赵申福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经营状况严重恶化或有其他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情形的，应当先履行债务的一方当事人可以中止履行，并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赵申福要求变更交种方式并非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法定方式，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赵申福要求田福公司上门收购种子并在收购的同时支付货款没有依据，其未向田福公司交售种子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根本违约。因制种玉米属于特殊商品，储存时间、地点、环境会影响发芽率，种子收获后至今已超过一年，错过了销售季节，田福公司不同意继续收购，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并无不当。赵申福拒绝交种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赵申福除应向田福公司退还已支付的预付款20000元外，还应承担违约责任，其所提不应承担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违约金数额适当，应予维持。本案中，导致双方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是赵申福未按合同约定向田福公司交售种子，田间检查登记表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审查。关于赵申福主张田福公司私自拉走了一亩地的制种，应从预付款中扣除该部分价款的上诉请求，因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本案不作处理，上诉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赵申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元，由上诉人赵申福负担。审判长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审判员 郑 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高菊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