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5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生盛，男，197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勤良，福建昊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上利，男，197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起快，男，196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上诉人黄生盛因与被上诉人罗上利、林起快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5民初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生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勤良，被上诉人罗上利、林起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生盛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大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5民初99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罗上利对黄生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债务转移合同纠纷，黄生盛已将涉案85000元转债务移给林起快，应由林起快承担支付责任，一审判决草率认定黄生盛应向罗上利返还投资款85000元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一审证据《欠条》、《承诺书》，黄生盛已将涉案款项85000元的债务转移给林起快，涉案款项85000元应由林起快承担，与黄生盛无关。(1)根据一审黄生盛提供证据“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林起快于2010年6月30日已将其名下的合伙份额50%转让给案外人陈振广、黄生盛，陈振广、黄生盛早已将林起快名下50%合伙份额的转让款约32万元全部支付给林起快。由于罗上利的合伙份额系隐名在林起快持有合伙份额50%名下，其合伙份额也于2010年6月30日之前一并对外转让。因此，罗上利主张支付款项性质并不是投资款，而系合伙份额转让款，涉案款项的实际支付主体系林起快，应由林起快承担付款义务，而不是黄生盛。2011年11月18日，林起快、黄生盛共同向罗上利出具的一份《欠条》，将涉案款项转化为欠款，分别作为欠款人在欠条上签字确认，出具欠条时林起快作为涉案款项的支付主体，已退出合伙企业，黄生盛作为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自愿债务加入，双方均作为欠款人，以独立身份共同向罗上利承担支付欠款的偿还责任。(2)2016年10月1日，黄生盛、林起快向罗上利出具《承诺书》，黄生盛已将涉案款项85000元债务转移给林起快，应由林起快向罗上利承担支付责任，与黄生盛无关。该《承诺书》内容“兹有林起快欠罗上利大田县艺馨汽车修理厂投资款85000元…”，其一，《承诺书》已明确约定涉案款项85000元系林起快欠罗上利，即经三方协商，黄生盛已将前期应向罗上利承担的共同债务85000元（2011年11月18日出具欠条）转移给林起快，黄生盛作为原债务人无须承担债务的偿还责任，债务的偿还责任由新的债务人即林起快承担；其二，一审罗上利提供证据三《短信》证实，从2016年10月1日出具《承诺书》即债务转移之后，罗上利均按《承诺书》约定通过短信向林起快催讨涉案欠款，自始至终未向黄生盛及合伙企业催讨涉案欠款，进一步证实涉案欠款的欠款人系林起快。2.本案纠纷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011年11月18日，黄生盛、林起快共同向罗上利出具的一份《欠条》，共同欠罗上利款项115000元，之后偿还30000元，尚欠款项85000元。2016年10月1日，经三方协商，黄生盛、林起快向罗上利出具《承诺书》，明确约定将剩余款项85000元由林起快承担，黄生盛将债务转移给林起快，本案案由应为债务转移纠纷，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因此，在《欠条》、《承诺书》形成期间，林起快早已于2010年6月30日退出合伙企业，均不是大田县艺馨汽车修理厂合伙人，一审判决认定罗上利（其合伙份额系隐名在林起快名下)于2011年11月18日退出合伙，并适用《合伙企业法》第五十条退伙之规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根据《承诺书》，即使本案须共同偿还涉案款项，偿还主体也是合伙企业大田县艺馨汽车修理厂，而不是黄生盛，且约定偿还涉案款项的支付条件也未成就，应依法驳回罗上利的一审诉讼请求。1.偿还涉案款项的主体是合伙企业大田县艺馨汽车修理厂，而不是黄生盛。依据2016年10月1日《承诺书》“…如黄生盛一两年内转让或拍卖大田县艺馨汽车修理厂（法定代表黄生盛），首先还罗上利的投资款85000元，不得它用”，其一，出具承诺时，黄生盛系作为大田县艺馨汽车修理厂的法定代表人在承诺书上签字，系职务行为，代表大田县艺馨汽车修理厂对该合伙企业进行处置，在转让或拍卖合伙企业所得价款优先偿还罗上利欠款的约定；其二，该承诺书明确约定，在林起快无法及时偿还罗上利欠款的情况下，由黄生盛代表大田县艺馨汽车修理厂对该合伙企业资产进行处置，优先支付罗上利欠款，并无法得出黄生盛以个人名义与林起快共同向罗上利承担偿还欠款的连带责任；其三，合伙企业处置资产后优先偿还罗上利欠款，系合伙企业自愿行为，系有条件的债务加入，并不是由黄生盛个人承担债务。综上，在林起快无法及时偿还罗上利欠款的情况下，偿还涉案款项的主体系大田县艺馨汽车修理厂，偿还范围为大田县艺馨汽车修理厂转让或拍卖的资产收益，而不是黄生盛以个人名义共同承担偿还涉案款项责任或承担担保责任。2.合伙企业大田县艺馨汽车修理厂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涉案款项的支付条件为“如黄生盛一两年内转让或拍卖大田县艺馨汽车修理厂（法定代表黄生盛）”，结合本案，因经济下行，合伙企业大田县艺馨汽车修理厂至今尚未对外转让或拍卖，合伙企业的所有生产设备等资产仍存放在厂房内，也无法对外处置。因此，双方约定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罗上利要求合伙企业优先支付涉案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罗上利向黄生盛主张支付涉案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一审诉请。2016年10月1日，林起快、黄生盛向罗上利出具《承诺书》时，林起快早已于2010年6月30日就退出合伙企业经营，林起快不是合伙企业的合伙人，林起快、黄生盛并不是共同欠款人，更不是连带债务人，系两个不同的独立主体。本案中，罗上利仅通过短信向林起快催讨欠款，其对林起快的诉请返还欠款构成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而从2016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3月24日罗上利向法院起诉时，时间长达近四年之久，罗上利自始至终未向黄生盛及合伙企业大田县艺馨汽车修理厂催讨欠款主张权益，根据《民法总则》有关规定，其已超过3年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对黄生盛的诉讼请求，以维护黄生盛的合法权益。 罗上利辩称，欠条是2011年11月18日写的，如果是转让，为什么过了一年多还签名。协商的时候是以独立身份的，欠条和承诺书都是黄生盛个人签名的，所以找黄生盛。罗上利是原始的投资人之一，五万元是罗上利通过邮政储蓄转给黄生盛的，短信是因为黄生盛不接电话，而且修理厂罗上利是隐名的，只能通过短信发给罗上利的姐夫，收他去催。承诺书是到2016年签字，罗上利已经退出修理厂了，所以，罗上利认为是黄生盛个人欠的。诉讼时效问题，因为罗上利是隐名股东，且黄生盛不接电话，罗上利只能通过其姐夫，在每年年底的时候进行催讨。这3万元是黄生盛自愿通过其姐夫约罗上利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起快辩称，罗上利的股份寄在林起快名下，黄生盛后来找了新的股东，林起快就把其股份转让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上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起快、黄生盛偿还罗上利欠款85000元；2.判令林起快、黄生盛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给罗上利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林起快、黄生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罗上利与林起快、黄生盛合伙共同出资成立大田县艺馨汽车修理厂，经营汽车维修业务，罗上利出资115000元，股份投在林起快名下。2011年11月18日，罗上利退出合伙，罗上利的投资款115000元转为林起快、黄生盛的欠款，林起快、黄生盛随后向罗上利出具一张欠条，约定款项在三年内还清。截至2014年10月，黄生盛共支付罗上利欠款30000元，剩余款项85000元尚未支付。2016年10月1日，罗上利与林起快、黄生盛对欠款重新结算，林起快、黄生盛以承诺人的名义向罗上利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兹有林起快欠罗上利大田县艺馨汽车修理厂投资款85000元，如黄生盛一两年内转让或者拍卖大田县艺馨汽车修理厂（法人代表黄生盛），首先还罗上利的投资款85000元，不得他用，特别承诺人黄生盛。2018年至2019年期间，罗上利多次向林起快催讨欠款，均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人退伙的，其他合伙人应当与退伙人进行清算，并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本案中罗上利退出合伙企业大田县艺馨汽车修理厂后，与林起快、黄生盛进行了结算，林起快、黄生盛应当返还投资款，因此对罗上利提出的返还投资款85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2016年10月1日，罗上利与林起快、黄生盛对欠款重新结算，双方对投资款返还的时间未明确约定，且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罗上利多次向林起快催讨欠款，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对黄生盛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对罗上利提出的林起快、黄生盛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给罗上利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林起快、黄生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罗上利返还投资款85000元；二、驳回罗上利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5元，减半收取计962.50元，由林起快、黄生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黄生盛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一审判决遗漏了林起快共计出资25万元占50%合伙份额的事实；2.罗上利退出合伙的时间有误，应该是林起快退出合伙的时间2010年6月30日；3.一审判决遗漏查明出具承诺书时，黄生盛是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代表合伙企业进行签字。黄生盛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罗上利、林起快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8年，罗上利、林起快、黄生盛合伙共同出资成立大田县艺馨汽车修理厂后，罗上利经与林起快、黄生盛协商退出合伙，并由林起快、黄生盛共同向罗上利出具欠条，结算由林起快、黄生盛共同返还罗上利115000元。林起快、黄生盛应承担共同偿清罗上利款项的责任。林起快、黄生盛出具的承诺书并未免除黄生盛的共同还款责任，黄生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罗上利同意免除黄生盛的还款责任，黄生盛应当承担与林起快共同向罗上利清偿余款85000元的责任。黄生盛主张本案债务已经转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林起快和黄生盛之间的承诺并不能免除黄生盛作为共同还款人的责任，黄生盛认为承诺书中约定的还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应驳回罗上利诉讼请求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罗上利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多次向林起快催讨欠款，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对黄生盛亦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审判决不予支持黄生盛提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黄生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黄生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吴树辉 审判员  林炬火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倩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