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3民初3301号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统称原告）:丁黎，男，汉族，1977年5月l7日出生，住四川省宣汉县***********，公民身份号码为513************038。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铭山，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珍，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统称被告）：东莞市天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风岗镇沙岭凤岗电子城**。法定代表人：王某1。被告：东莞市天众商贸有限公司清溪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118。法定代表人：王某1。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业，广东康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丁黎与被告东莞市天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众公司）、东莞市天众商贸有限公司清溪分公司（以下简称天众清溪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珍、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5558.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2年9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9%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14日利息为40070.94元）；2.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损失5136.17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案外人陈涛诉原告、深圳市博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强公司）以及被告天众清溪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2)东三法民二初字第1750号民事判决。原告、博强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4日作出(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6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2)东三法民二初字第175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后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东三法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博强公司不服，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6作出(2016)粤19民终24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丁黎向陈涛支付工程款115558.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上述判决已经生效。事实上，被告天众清溪分公司才系案涉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及受益人，但因案外人陈涛拒绝向被告天众清溪分公司主张权利，故法院未判决被告天众清溪分公司承担责任。现案外人陈涛已经就上述判决向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告的财产。经上述判决查明，被告天众清溪分公司与案外人陈涛具有实际的发包与承包关系，故被告天众清溪分公司负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5558.5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的义务。因被告天众清溪分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陈涛向原告主张权利，原告还因此承受了诉讼费损失5136.17元，被告天众公司应予以赔偿。被告天众清溪分公司系被告天众公司的分公司，因此，被告天众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被告天众公司、天众清溪分公司辩称：l.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首先，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协议，所谓的《工程承包合同》也是被告与“深圳市博强装饰设计工程公司”签订的，原告不是合同的主体。其次，原告并不是案涉装饰工程的施工方，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方为案外人陈涛。再次，根据原告提交的(2016)粤19民终2486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记载原告在该案的原审中主张“丁黎在本案重审中没有陈述意见，但在原审中一开始主张其是居间介绍人，丁黎首先介绍博强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在博强公司与天众清溪分公司签订合同后，博强公司认为价格不合适就退出了涉案工程的施工，丁黎又居间介绍陈涛承包涉案工程，三方同意由陈涛以博强公司的名义实际施工，丁黎后来又主张其与博强公司共同合伙承包案涉工程，在工程开工前一天博强公司退出合伙。”可知，原告意见前后反复无常，且差距较大，应当采取对其自身不利的解释，即原告只是案涉工程的居间介绍人，这点从已查明的案外人陈涛向原告支付了5%的报酬即40431元可以证实。2.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已经过了诉讼时效。退一步讲，即使丁黎是适格的原告、丁黎承接了“深圳市博强装饰设计工程公司”在《工程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但是案涉商城已于2012年10月23日开业，根据《工程承包合同》第二条第1款的约定可知，被告应当在2012年10月23日（商城开业1个月后）付款20%，2013年5月23日（商城开业7个月后）付款10%，而原告通过本案诉讼向被告追讨装修款的时间已是2019年，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3.案涉工程存在偷工减料，原告更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如上所述，即使原告是适格的原告、原告承接了“深圳市博强装饰设计工程公司”在《工程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根据《工程承包合同》第四条第5款“乙方保证不得偷工减料，否则甲方可以不付工程款”的约定可知，丁黎偷工减料的，被告有权拒付工程款，而根据原告提交的《价格鉴证报告》可知，实际用材与约定用材不符，差额达到46174元，因此被告也无需支付原告工程款。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天众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原告向被告天众公司支付违约金80577.50元；2.原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后被告天众公司在本案庭审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原告向被告赔偿损失80577.05元。事实与理由如下：因原告提虚假的公章与被告天众清溪分公司订立《工程承包合同》，致使《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的行为属于合同法第四十二条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缔约过失行为。假使原告提供的是博强公司的真实公章，没有隐瞒情况，《工程承包合同》应是合法有效的合同，那么因质量问题被告可以追究相关方的违约责任。原告的行为给被告造成损失，请求法院依照《工程承包合同》第5条的约定判决原告支付被告赔偿金。假设《工程承包合同》是有效的，根据合同第4条第5款的约定，若博强公司偷工减料，被告有权拒付工程款，因合同无效导致被告仍需支付工程款，原告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针对被告天众公司的反诉，原告辩称：缔约过失责任是对应合同未成立情形而言的，而合同无效是指合同已成立但无效，自始无效。被告既主张《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又要追究原告的缔约过失责任，明显是对合同法的理解有失偏颇。另，合同法的一个基本原则为合同相对性，被告在陈涛另案起诉过程中一直主张合同相对人为博强公司，因此在其未能举证证明原告系合同相对人的情况下，不应当就合同的缔结或履行追究原告的相关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9月16日，被告天众清溪分公司与“深圳市博强装饰设计工程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天众清溪分公司将其位于清溪镇香芒路337号天众清溪电子城一楼的柜台、背柜、隔板、包柱、房间隔离墙立柱及加固和广告门头制作安装的工程承包给“深圳市博强装饰设计工程公司”施工，“深圳市博强装饰设计工程公司”保证不偷工减料，否则被告天众清溪分公司可以不付工程款，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总合同款的10%违约金。上述合同载明的合同相对方为“深圳市博强装饰设计工程公司”，加盖的是“深圳市博强装饰设计工程公司”的印章。合同每页页脚处均有丁黎、陈涛的签名。后陈涛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2）东三法民二初字第1750号，陈涛在该案中称，2011年9月底，原告找到陈涛要求其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陈涛了解到该工程是原告以博强公司的名义承包的，陈涛在完成全部工程后，原告与博强公司尚欠工程款161732.50元未支付。原告在该案中称其只是案涉工程的介绍人，并不是工程承包人。博强公司亦否认原告系以其名义承包了案涉工程。本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2）东三法民二初字第17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系原告与博强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陈涛，并判决原告与博强公司共同向陈涛支付工程款115558.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与博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后该案发回重审，重审案号为（2015）东三法民二重字第1号，该案审理过程，博强公司称其与陈涛、天众清溪分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与原告也不存在合伙及挂靠关系。后本院作出（2015）东三法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告与博强公司共同向陈涛支付工程款115558.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博强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6）粤19民终2486号民事判决，认定丁黎与陈海章均参与了与被告天众清溪分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承包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及落款印章均非博强公司，《工程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实际为原告与被告天众清溪分公司，并判决原告向实际施工人陈涛支付工程款115558.50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并决定由原告承担上述案件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1.17元。上述（2016）粤19民终248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两被告在本案庭审中主张《工程承包合同》系其与博强公司签订，其与原告没有达成任何合同的合意，原告及案外人陈涛在合同签订时称其是博强公司的员工，可以代表博强公司签字，其当时并不知道博强公司加盖的公章是假的，案涉工程款系其向原告支付，但当时其认为原告是代表博强公司收款。双方对案涉工程总价款为805775元没有异议。两被告确认案涉工程还有115558.50元未支付，但主张原告没有权利向其主张工程款，而应由陈涛向其主张。以上查明事实有被告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本院作出的（2012）东三法民二初字第1750号民事判决、（2015）东三法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9民终2486号民事判决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诉请两被告支付工程款有无依据及原告的该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原告诉请两被告赔偿其诉讼费5136.17元有无依据；三、被告诉请原告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有无依据。关于焦点一。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9民终2486号民事判决查明及认定的事实可知，《工程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原告与被告天众清溪分公司，被告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原告为承包方，后原告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案外人陈涛。被告天众清溪分公司确认尚欠工程款115558.50元未支付，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原告作为《工程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在本案中诉请被告天众公司与被告天众清溪分公司共同承担上述债务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对《工程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问题以及应当由谁向实际施工人陈涛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存在争议，本院酌情认定两被告应当自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9民终2486号民事判决作出之日即2017年4月26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如上所述，在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9民终2486号民事判决原告向案外人陈涛支付工程款之后，原告才知道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人为两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原告向两被告主张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当自上述民事判决作出之日起开始计算三年。原告于2020年2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两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原告与案外人陈涛之间因为工程款争议发生纠纷，为此陈涛通过诉讼向原告进行主张，原告因败诉承担的诉讼费5136.17元，与两被告的案涉违约行为并无直接关联，两被告对此亦无法预见，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其承担的上述诉讼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原告作为个人并没有装饰装修资质，其与被告天众清溪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被告天众公司主张因原告提供虚假的公章与其签订合同，致使合同无效，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其因此无法依据《工程承包合同》追究相关方违约责任的损失80577.05元。对此，本院认为，被告天众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系以博强公司员工的身份代表博强公司与天众清溪分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相反被告天众清溪分公司并没有要求原告在《工程承包合同》乙方落款处即“深圳市博强装饰设计工程公司”加盖公章处签名，而是在合同每一页页脚处单独签名，由此说明被告天众清溪分公司对原告与博强公司属于不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应当是知情的。另，根据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9民终2486号民事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原告与陈海章均参与了《工程承包合同》的签订，因被告天众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工程承包合同》上加盖的“深圳市博强装饰设计工程公司”的印章系由原告在签订合同时提供并加盖，在无法排除陈海章冒充博强公司的名义与天众清溪分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可能性的情况下，由此导致的举证不能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被告天众公司主张系原告提供虚假的博强公司的印章与其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导致《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并诉请原告为此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其损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东莞市天众商贸有限公司、东莞市天众商贸有限公司清溪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丁黎支付工程款115558.50元及利息（以115558.50元为基数，2017年4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丁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东莞市天众商贸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的本诉受理费3515.31元、反诉受理费907.22元，均由东莞市天众商贸有限公司、东莞市天众商贸有限公司清溪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黎中越人民陪审员  莫满辉人民陪审员  朱树辉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叶佩儿刘洁附本案适用法律法规：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