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胜富，男，194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资云峰，重庆憬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党菊，重庆憬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曦，男，197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马胜富因与被上诉人王曦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7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马胜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资云峰、胡党菊，被上诉人王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胜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曦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曦负担。事实和理由：1.马力将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X号X幢17-1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过户给王曦并非是单纯的房屋买卖，且在办理房屋过户时，双方也曾口头约定马胜富对案涉房屋享有居住权，王曦在马胜富百年后才可以处理案涉房屋。2.虽然案涉房屋已经过户到王曦名下，但是根据王曦的一审陈述以及（2019）渝0107民初9521号案件的开庭笔录可以知道，王曦只是偿还了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并未向马力实际支付购房款。王曦未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并未实际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亦不能享有房屋产权人享有的相应权利。3.马力已经向一审法院提起另案诉讼要求解除其与王曦于2017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该案尚在审理中。因案涉房屋的产权一直存在争议，故本案应以另案的判决作为依据。4.王曦在（2020）渝0107民初1468号案件中提供的录音证据表明2019年3月王曦还在和马力商议如何把案涉房屋过户还给马力一事，只是因为马力尚未归还案涉房屋的抵押贷款，故一直没有办理过户。该份录音证据足以证明王曦并非案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至少可以说明案涉房屋的权属存在争议，在争议尚未解决的情况下应当维持现状不变。5.如前所述，案涉房屋存在权属争议，王曦并未实际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不能享有产权人应当享有的收益权，故王曦向马胜富主张自2017年9月起至腾空并交付房屋之日止的经济损失于法无据。6.产权人出租房屋的收益因人而异，收益的多少完全取决于产权人与承租人的协商结果，并没有一个法定标准。本案中王曦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且在一审开庭过程中或一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未依职权权调取案涉房屋所在地类似房屋的出租收益。一审法院直接以每月1000元计算王曦的损失缺乏证据支持。7.根据马力的陈述，马胜富对案涉房屋享有居住权，故一审法院认定应从2017年9月1日起计算王曦的经济损失，同样缺乏证据支持。8.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同样错误。9.根据王曦的一审陈述可以知道案涉房屋自2017年至今一直在其名下，也就是说并不存在王曦与王杨之间的房屋买卖交易行为。显然王曦伪造了证据，并希望通过该伪造证据让马胜富承担子虚乌有的损失。一审法院对王曦的不诚信行为未作处理，严重践踏了法律尊严。10.一审法院仅支持了王曦的部分诉讼请求，但让马胜富承担全部一审诉讼费用是错误的，应当按比例予以分摊。案涉房屋一直在王曦名下，不存在马胜富转移案涉房屋的风险，王曦保全案涉房屋缺乏必要性，因此产生的保全费应由王曦自行承担。王曦辩称：1.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王曦与马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经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审理并未被撤销。王曦系依法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依法享有案涉房屋的收益权。在案涉房屋尚未被判决解除前，王曦为房屋合法产权人，可以主张相关权利。马胜富在案涉房屋登记在王曦名下后，一直占有使用，侵害了王曦的所有权。王曦有权要求马胜富腾空并交还房屋。2.不同意马胜富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结果。王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胜富停止侵权，立即腾空并交还位于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X号X幢17-1的住宅一套；2.判令马胜富赔偿王曦自2017年9月起计算至交还房屋之日止，按每月1200元计算的经济损失；3.判令马胜富赔偿王曦因无法将住宅交付给案外人而支付的违约金1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8日，马胜富的儿子马力与王曦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马力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X号X幢17-1的房屋出售给王曦，该房屋建筑面积62.76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号为2017巴南区不动产权第000XXXX04号。2017年8月21日，王曦、马力到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现该房屋登记于王曦名下。马胜富系马力的父亲，其在马力向王曦出售该房屋前即居住于该房屋内。马力将房屋过户给王曦后，马胜富仍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至今未搬离。王曦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前，马力于2019年4月12日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马力与王曦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渝0107民初95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马力与王曦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不存在欺诈和重大误解，且马力诉请撤销合同已超过一年期间，故其请求撤销房屋买卖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并判决驳回了马力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于2020年2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后马力又于2020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其与王曦签订的上述房屋买卖合同。该案目前尚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王曦系基于其作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要求马胜富搬离并交付房屋以及赔偿损失，其要求马胜富返还的物系王曦所有的物而非占有物，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其次，马力与王曦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经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了不可撤销，马力已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至王曦名下，王曦系依法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王曦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案涉房屋以及享有案涉房屋收益的权利。在案涉房屋被他人占有和使用时，王曦有权要求占有人或使用人停止占有、使用并交还房屋。马力诉请解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不影响本案的裁判，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未经法院判决解除前，王曦对案涉房屋确系享有所有权，其可以向相关占用人、使用人主张其作为所有权人的权利。马胜富在案涉房屋登记至王曦名下后仍占有和使用该房屋的行为侵害了王曦的所有权。因此，该院对王曦诉请马胜富停止侵害并腾空和交付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再次，马胜富一直居住于王曦所有的房屋内，导致王曦不能使用该房屋也无法将该房屋对外出租，其对王曦收益权确系造成了损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王曦诉请马胜富按租金市场价赔偿经济损失的理由正当。但因王曦向该院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复印件，该院对其真实性不能确认。该院依据王曦提交的网络租房信息价格并结合租房市场的实际情况，酌情对王曦诉请马胜富赔偿的经济损失按每月1000元计算。为此，该院对王曦诉请马胜富赔偿自2017年9月1日起至腾空并交付房屋之日止，按每月1000元计算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王曦诉请马胜富赔偿的其余经济损失不予支持。最后，王曦诉称其向王杨出售了案涉房屋但因无法交付而支付了违约金120000元，但根据王曦诉称出售的时间可以确认王曦系明知马力尚未将房屋交付给王曦，其应当能够预见到自己可能存在无法向王杨交付房屋的风险，王曦在此情形下仍然向王杨出售房屋并约定不能交付房屋的违约金，由此造成的王曦支付违约金的损失不属于马胜富侵犯王曦所有权而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应由马胜富承担。因此，该院对王曦诉请马胜富赔偿违约金120000元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马胜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曦腾空并返还位于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X号X幢17-1的房屋（房屋产权证号：2017巴南区不动产权第000XXXX**）；二、被告马胜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曦自2017年9月1日起至腾空并交付房屋之日止，按每月1000元计算的经济损失；三、驳回原告王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180元，减半收取1590元，诉讼保全措施费1520元，共计3110元，由被告马胜富负担（此款已由原告垫付，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马力与王曦于2017年8月1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马力将案涉房屋出售给王曦，随后双方于2017年8月21日办理了案涉房屋的过户变更登记手续。自此开始，王曦即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处分案涉房屋以及享有由案涉房屋带来的收益权。马力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其与王曦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该案经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了马力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现已生效。在王曦向马胜富提起本案诉讼以后，马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王曦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该案仍在审理中。对此本院认为，在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未经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前，王曦自2017年8月21日起即已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其有权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案涉房屋。若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被人民法院判决解除，马力亦可向王曦主张相关权利。故马力诉请要求解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裁判结果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中，马胜富在王曦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后，仍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侵害了王曦的所有权。王曦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马胜富停止侵害，腾空并交付案涉房屋以及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王曦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复印件，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该合同的真实性，但鉴于马胜富一直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王曦无法使用案涉房屋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根据网络租房信息价格以及租房市场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马胜富自2017年9月1日起至腾空并交付房屋之日止，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计算作为马胜富应当赔偿给马力的经济损失，该认定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且计算标准较为公平、合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王曦提起本案诉讼，向马胜富主张其作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但案涉房屋一直登记在王曦名下，不需要对案涉房屋采取诉讼保全措施。王曦因对案涉房屋采取诉讼保全措施而产生的保全费1520元，应由王曦自行承担。王曦在本案中提起的诉讼请求，部分请求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但一审法院将全部一审案件受理费判定由马胜富承担，明显不当。本院依法调整为一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减半收取1590元，由马胜富负担240元、王曦1350元。综上所述，马胜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判决对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措施费的负担方式分摊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减半收取1590元，诉讼保全措施费1520元，其计3110元，由马胜富负担240元（此款已由王曦垫付，马胜富在履行本案义务时一并向王曦支付）、王曦负担2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马胜富负担480元、王曦负担220元（此款已由马胜富向本院预交，本院不予退还，王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马胜富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 敏审 判 员  周海燕审 判 员  苏致礼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陈园媛书 记 员  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