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03民终92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何亚莉，女，生于1971年02月23日，住宝鸡市金台区，身份证号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赫晓东,陕西秦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阆中市双诚塑料包装制品厂,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七里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81L2570585H。 法定代表人：陈绍发，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跃祥，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波，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绍发，男，生于1959年07月18日，住四川省阆中市，身份证号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跃祥，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波，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军华，女，生于1967年12月08日，住四川省大英县，身份证号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跃祥，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波，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仕君，男，生于1968年11月11日，住四川省阆中市，身份证号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赫晓东,陕西秦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亚莉与上诉人阆中市双诚塑料包装制品厂、陈绍发、陈军华，原审第三人王仕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2年6月4日作出（2011）金民初字第01965号民事判决书，阆中市双诚塑料包装制品厂、陈军华,陈绍发不服，上诉于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于2012年11月15日作出（2012）宝民一终字第0054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阆中市双诚塑料包装制品厂、陈军华、陈绍发均不服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陕民二申字第01927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阆中市双诚塑料包装制品厂、陈军华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2018年8月30日，陕西省人民检察院以陕检民（行）再监（2018）61000000003号抗诉书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陕民抗字3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陕03民再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2）宝民一终字第00547号民事判决和一审法院（2011）金民初字第0196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金台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作出(2019)陕0303民初2796号民事判决，何亚莉、阆中市双诚塑料包装制品厂、陈绍发、陈军华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亚莉及王仕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赫晓东，阆中市双诚塑料包装制品厂，陈绍发，陈军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跃祥，王永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亚莉的上诉请求：1、撤销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3民初2796号民事判决，改判由阆中市XX城塑料包装制品厂归还上诉人何亚莉的借款本金220万及利息损失，利息自2011年8月1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付至款清之日；2、陈绍发、陈军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阆中市XX城塑料包装制品厂及保证人承担。事实理由：1、本案是依据宝鸡中院（2019）陕03民再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理由是原判遗漏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金台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了王仕君为第三人。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在再审请求范围内或者抗诉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上诉人作为原告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且与原一审诉讼请求一致，根据重审一审认定事实，确定上诉人借款220万事实，依据涉案借款合同，双方约定月利率6%，超出4倍部分不予支持，但是应依法认定按同期贷款利率4倍由被上诉人承担利息。 被上诉人阆中市双诚塑料包装制品厂、陈绍发、陈军华共同答辩称，应当裁定驳回原审原告的起诉。理由如下：1、2011年8月11日借款合同、借条签订后，一审原告根本没有任何款项交付，按现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借款合同根本不成立。出借人没有款项交付，借款合同根本不成立。780万元一审查明，是王仕君的资金。借款合同及借条，资金支付都与一审三位原告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应驳回起诉。检察院民事抗诉书8、9页就详细记载了对原告的调查询问，一审原告都承认该事实。因此，经过各级检察院，法院的调查，原审原告与案件无任何直接利害关系，应驳回起诉。 原审第三人王仕君答辩称，与上诉人何亚莉的上诉意见一致。 阆中市双诚塑料包装制品厂、陈绍发、陈军华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何亚莉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一、被上诉人不能作为本案原告起诉；二、原告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向上诉人出借金额是780万元与事实不符，实际出借385万元，其余系本金所产生的利息。 何亚莉答辩认为，不同意该上诉理由，请求支持何亚莉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王仕君述称，与上诉人何亚莉的上诉意见一致。 何亚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二、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2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自2011年8月1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付至款清之日；2、陈绍发、陈军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0年6月第一被告双诚塑料厂因流动资金紧张，经案外人杨某某介绍，第一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即本案第二被告陈绍发与第三人王仕君相识，陈绍发遂向第三人王仕君借款。2010年6月15日、6月25日、6月29日、7月1日、8月2日，第三人王仕君向第二被告陈绍发通过银行分别转账1275015元、400000元、600000元、1125000元、450000元，以上合计转款385万元。 2011年8月11日，第一被告双诚塑料厂和第二被告陈绍发出具借条，内容为：“我陈绍发，身份证号码（略），我阆中市双诚塑料包装制品厂（借款人）因流动资金紧张，借款期限/月,我陈绍发、陈军华、阆中市双诚塑料包装制品厂公司愿用我厂土地、厂房、机器设备、家庭住房和个人财产按购价的30%作为借款抵押直到该笔借款清偿为止。如到期不能归还借款，我陈绍发、陈军华股东公司，同意将公司土地、厂房、机器设备产权手续，经营订单及原材料，财务印鉴依法交接给何亚莉、邓某某、张某某管理，借款人按月承担20%的违约金，并以抵押物价值30%的比例作低价格变现偿还借款，并积极配合处置清偿借款及违约金直到还清借款。我陈绍发、陈军华股东保证绝不反悔和阻止。借款人：阆中市双诚塑料包装制品厂、陈绍发；担保人：杨某某、王仕君”，在该借条左下角，第二被告陈绍发书写了一句话即：“柒佰捌拾万现金我已提取”。 2011年8月11日，四川阆中煜群农产品开发有限责公司（甲方）与阆中市双诚塑料包装制品厂（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乙方以甲方名义在银行融资1500万元供乙方使用，并约定以甲方名义融资的具体细节。在该协议书尾部，甲方是第三人王仕君签名，乙方是第二被告陈绍发签名。 2011年8月11日，原告何亚莉以及邓某某、张某某作为甲方，阆中市双诚塑料包装制品厂作为乙方、杨某某作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780万元整，丙方自愿担保。甲、乙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6%，利息结付：1、按季支付；2、还本付息，丙方对乙方借款本息担保。甲、乙双方约定借款期限1个月，甲、乙双方发生争议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宝鸡市金台区法院管辖。 另查，阆中市双诚塑料包装制品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该厂法定代表人是第二被告陈绍发。第二被告陈绍发与第三被告陈军华是夫妻关系，二人于2009年8月12日登记结婚。第三人王仕君之妻是原告何亚莉，其姐夫是邓某某、其侄子是张某某。 又查，第三人王仕君陈述称涉案的780万和何亚莉起诉的借款220万元、邓某某起诉的借款280万元、原告张某某起诉的借款280万元，三人共计起诉的780万元是同一笔资金，均是第三人王仕君的资金，由于王仕君自觉经商不便，故以其妻何亚莉、其姐夫邓某某、其侄子张某某以原告名义起诉，对此原告予以认可。 还查，第二被告陈绍发辩称其实际收到第三人王仕君转款385万元，780万元的借条是之前多笔借款的本金385万元加之月息6%，本息合计803万元，优惠之后形成借条中的780万元。第三人王仕君陈述称其借给第一、第二被告借款780万元，其中银行转账385万元，现金395万元。庭审中为出借主体与出借金额原、被告产生严重分歧。 再查，该院2011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的此案在审理期间，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诉讼保全并提供担保，该院于2011年11月18日依法查封冻结了原告提供担保的阆中市煜群农产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土地及被告阆中市双诚塑料包装制品厂的土地、在建工程及阆中市双诚塑料包装制品厂的厂内部分设备。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三个焦点问题，第一出借主体问题；第二出借金额问题；第三还款主体问题。对第一个焦点出借主体问题，该院认为，第三人王仕君出庭陈述案涉780万元系王仕君的资金，由于其不便出面，故由其妻子何亚莉、姐夫邓某某和侄子张某某出面起诉，对此原告何亚莉亦无异议，目前原告何亚莉向本院起诉三被告要求归还其名下借款220万元、邓某某向本院起诉三被告要求归还其名下借款280万元，张某某向本院起诉三被告要求归还其名下借款280万元，以上三人借款合计780万元，均系第三人王仕君的资金。现原告何亚莉以220万元向三被告追索借款，此行为没有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原告何亚莉具备主体资格，同时第三人王仕君丧失其向三被告追索借款的起诉资格。 第二个焦点出借金额问题，原告诉称由三被告归还780万元，三被告辩称承认借款385万元，对归还385万元原告和三被告对此金额没有异议，对原告诉称的除去银行转账385万元之外，还借给第一、第二被告395万元现金，三被告予以否认。本院认为，由于38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有据可查，原告和三被告均无异议，对395万元的现金无据可查，双方产生分歧，依据证据规则，由原告和三被告对各自陈述进行举证。原告为此举证借据、协议书、借款合同以及证人杨某某的出庭证言，三被告为此举证（2018）陕西省检察院抗诉书、第三人王仕君此前出具的银行业务回单以及2011年12月本院同第三人王仕君的谈话笔录。本院认为，2011年8月11日的借条的借款人、协议书的乙方、借款合同的乙方均是第二被告陈绍发本人签名，且陈绍发在借条左下方书写：“柒佰捌拾万现金我已提取”。证人杨某某的出庭证言证明虽然原告不在场，但是陈绍发本人在借条上签名，第二被告陈绍发和第三被告陈军华均在场，780万元是将以前所有借款金额汇总更换成780万元的借条。三被告提交陕西省检察院抗诉书，本院认为，此抗诉书是省检察院处理案件的程序性文书，不是定案结果；王仕君之前提交的银行业务回单原告不予认可，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与第三人王仕君的谈话笔录中王仕君陈述称780万元均是现金，与本此庭审有矛盾之处，但是从证据效力比较，原告提交的借条上第二被告陈绍发亲笔书写：“柒佰捌拾万现金我已提取”，对比原告和三被告的证据均有瑕疵，但是从证据效力比较，原告的证据提交的陈绍发亲笔书写：“柒佰捌拾万现金我已提取”效力大于三被告提交的王仕君的谈话笔录，故本院认定出借金额是780万元。 第三个焦点还款主体问题，第一被告阆中市双诚塑料厂与第二被告陈绍发均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名，并且第一被告是第二被告的个人独资企业，第二被告未提交借款和抵押担保期间，其自然人人格独立于企业法人人格之外的相关证据，应视为法人人格和自然人人格的混同，结合第二被告陈绍发在借条上签署：“柒佰捌拾万现金我已提取”，故第二被告陈绍发应对第一被告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第三被告陈军华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本院认为，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借款是因为流动资金紧张，第一被告又是第二被告的个人独资企业，第二被告陈绍发和第三被告陈军华是夫妻关系，从借条上显示陈绍发和陈军华承诺用住房和个人财产为借款作抵押担保，担保责任直到该借款清偿时止，由于第三被告陈军华对抵押担保财产未作明确约定，陈军华同时是陈绍发个人独资企业的受益者，应视为陈军华在提供物的担保同时还提供了人的担保，其应对第一被告的上述借款及相应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第二被告陈绍发、第三被告陈军华对第一被告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为维护双方当事人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阆中市双诚塑料包装制品厂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何亚莉归还借款220万元。 二、被告陈绍发、被告陈军华对以上第一条的借款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4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阆中市双诚塑料包装制品厂、陈绍发、陈军华共同承担。 二审法院补充查明，王仕君认可其与何亚莉，邓某某、张某某之间系委托关系。其余案件事实同原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何亚莉起诉三上诉人阆中市双诚塑料包装制品厂、陈绍发、陈军华要求归还其名下借款220万元以及另案邓某某起诉要求归还其名下借款280万元，张某某起诉要求归还其名下借款280万元，上述借款合计780万元，均系第三人王仕君的资金。王仕君出借资金时以何亚莉，邓某某、张某某的名义出具的借条，且王仕君亦认可其与何亚莉，邓某某、张某某之间系委托关系，何亚莉，邓某某、张某某对外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委托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上诉人何亚莉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案的直接利害关系人为王仕君，故本案涉及的债权应当由王仕君本人主张，上诉人何亚莉不具备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由何亚莉主张债权系主体资格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3民初279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何亚莉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退还一审原告何亚莉，保全费5000元，由何亚莉承担；上诉人何亚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退还上诉人何亚莉；上诉人阆中市双诚塑料包装制品厂、陈绍发、陈军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44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亚峰 审 判 员 刘勇东 审 判 员 姚 坤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 娜 书 记 员 高 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