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8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方某，男，198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龙美，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女，198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秉哲，福建联合信实（集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三珍，福建联合信实（集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方某因与被上诉人林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陈某与方某之间借名买房不能成立是错误的。事实上，讼争房屋是方某借用陈某名义购买的，讼争房屋所有权依法应归方某。 1.陈某在结婚前就告知林某家庭购房及房屋权属情况，林某是明了的。林某在2017年2月1日发送给陈某的短信区分了“古龙房子”和“陈霖房子”，充分证实了其对于诉争房产的权属和借名买房事实是清楚的。一审选择性忽略，判决均未提及。 2.方某借用陈某的名义购房，陈某仅受方某所托协助配合办理购户和贷款按揭手续，配合在方某办理借名购房贷款过程中的签字、办理银行卡用于还按揭贷款及在2014年9月配合办理将闲置公积金借给方某还按揭等事宜，对于购房前实地看房、支付购房定金、中介费、购房首付款等其他购房环节并未参与，因此具体事宜不知情，一审判决将陈某对部分购房过程不知情的情况，未深入分析，简单理解成“一概不知”是不正确的。 3.从方某提交的三方协议、中介协议可以看出，该协议为方某独自与中介、房东方慧玲，并签字按手印，陈某并未参与。方某提交的转帐记录也体现出其向中介支付中介费等购房费用。方某的户口、居委会证明、水电缴费证明等也证实诉争房一直是方某在使用。故东渡房产的购买人和真实所有人确系方某。 4.林某在离婚纠纷中提供的一份电话录音中强迫陈某在房子加上其名字，从侧面证实了婚前陈某就充分告知其男方家庭房产权属情况。 5.法律无外乎合情合理。由父母支持两个儿子分别购买婚房合乎常理。2006年购房时，父母拿出所有积蓄加上方某借款及陈某的存款共同支付，并由兄弟二人公积金共同还款。在购买集美房产时父母认为家庭积蓄已无力再购买第二套房子，就将集美房产的权属归于兄弟二人，由兄弟二人用公积金共同还贷，也可减轻兄弟两人的生活压力。集美古龙明珠距离方某工作单位较远，方某不愿居住集美，单位过渡房房租按年翻倍递增。因此，方某有购房的强烈需求和意愿，家庭也建议方某购买属于自己的房产。故方某在2010年物色并购买了东渡房产，支付了绝大部分购房款项和后续按揭款项。该房产位于方某在岛内上班路线上，仅几公里距离，方某购买后至今一直定居于该房产，而陈某在集美上班，不存在购买讼争房屋的需要和意愿。因2006年兄弟两人共同按揭买集美房产时，方某公积金较高，被银行认定为主还款人，故购买东渡房产时，无法以首套房办理银行贷款。由于当时兄弟均未婚，仅仅需要更换签字人为陈某就能享受首套房的优惠政策，首付及每月按揭利率均有优惠，不仅解决首付款不足，且每个月还能少还几百元的按揭利息，因此经家庭协商后，方某决定用陈某的名义办理后续东渡房产的购房及按揭手续。方某支付了东渡房产的绝大部分购房款项，而陈某作为兄长，在未婚时与父母一同为其购买东渡房产提供小部分资金支持合情合理。因此，以上所有事实都可以证明东渡房产湖里区东渡路XX号XX号的产权归方某所有，与陈某无关。 6.一审判决明显不符合常理。在方某自己有钱买房，且买来是自己定居的情况下，如认为东渡房产是陈某购买，则变成是方某要买房居住，并支出了大部分购房款，每月准时还按揭，却是向陈某借住，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东渡房产是陈某购买，明显有悖常理，对事实认定有误。 二、一审判决陈某应支付林某房屋补偿款183107.37元是错误的。东渡房产是方某借用陈某名义购买的，与陈某及林某无关，林某无权主张分割双方婚后至双方调解确认之日（2017年12月1日）前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 1.在离婚案件判决后，陈某已经对公积金等财产给予林某补偿，借出的公积金也在补偿之列。 2.虽然东渡房产还款账户为陈某名下，但是为配合方某借名买房而办理，方某按月将房贷存入陈某账号，事实证据完整。 3.一审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方某是否借用陈某名义买房，方某是否为本案东渡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却对于林某自认的事实及方某提供的所有证据（方某签订的购房协议、支付首付、定金、中介费、按揭款项等事实）选择性忽略了，判决结论中均未提及，存在未以事实为依据作出判决的情况。 4.一审将银行债务与共同财产混为一谈。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157173.71元是林某按东渡房产按揭账户查出归还银行按揭贷款本息总额，其性质是银行债务，并不是陈某婚姻期间的收入。虽然2014年9月起至2017年8月陈某将闲置公积金借给方某，还了东渡房产部分按揭贷款，但是每月还贷不足部分仍由方某补足的。因此，方某归还东渡房产每月按揭贷款的款项部分，不是婚姻存续期间的收入，不能认定为夫妻的共同财产。 方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对方某借用陈某名义购买东渡房产的主张不予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缺乏证据。事实上，方某与陈某已经形成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东渡房产是方某借用陈某名义购买的，东渡房产所有权依法应归方某，具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 1.2010年3月7日方某与房东方慧玲、中介签订了三方协议，协议上只有方某签字，方某与方慧玲协商约定东渡房产总价70万元，于送件交易当日支付首付26万元（含定金1万元），余款44万元办按揭贷款。另外，方某告知中介其已购买集美房产，由于是二套房，首付款可能不足，因此为了购买东渡房产手续顺利，只能加上陈某姓名，并在协议第十五条第2点明确：“双方同意，送件过户合同可由乙方指定产权权属人姓名”。后经中介机构查实方某为集美房产的主借款人，无法享受首套房优惠政策。因此方某决定借用陈某名义买房，以陈某名义签订相关文件、办理贷款手续和还款账户。陈某未在《房地产认购居间协议》签字，证明其并未参与购买东渡房产，无支付定金、中介费、首付款等，根本没有购买东渡房产的意愿，只为配合方某办理购房贷款手续。中介只带方某去现场看东渡房产，没有带过陈某看东渡房产。按生活常理，要购房的人才会在购买之前到现场看房等，由此可知，陈某并不是实际购房人。方某购买东渡房产后，进行装修，购置家电家具等，承担水电费和卫生费等费用，也落户并一直居住在东渡房产。由此可知，方某至今一直实际使用和控制东渡房产，足以证明存在借名买房事实。从2010年4月8日分家协议可知，2006年家庭集资购买集美房产，主还款人是方某，方某在厦门岛内上班，住集美不方便，才购买距离上班地点较近的东渡房产。当时购房资金有限，为了能享受贷款优惠政策，方某的公积金也已用于集美房产还按揭贷款，无法转到东渡房产使用，家人协商后，决定东渡房产暂时以陈某名义购买。该《分家协议》经陈某、方某及其父母签字确认，且经林某申请已在一审做了文字鉴定，既然一审法院认为需要进行鉴定，证明了该分家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后却予以否定。该《分家协议》虽然不是正式的借名买房协议，但有当事人和父母签字，足以证明东渡房产的真正权属人是方某，具有事实依据及法律效力。 5.一审判决认定陈某支付东渡房产的部分购房首付款，与客观事实不符，从款项支付情况看，足以证明方某借用陈某名义购房。从方某在一审中提交《银行交易明细及个人业务凭证》和《银行交易明细（尾号1303）》可知，方某在签订三方认购居间协议当天即2010年3月7日支付了购房定金1万元和中介费5000元；于2010年3月25日支付首付款15万元，因方某在购买集美房产时支付193840元首付款，后家庭决定以现金10万元支持方某购买东渡房产，陈某账户取出10万元并不能证明该笔资金直接用于支付购房首付款，即使是交给父母再转交用于首付款也是暂时借用，并非能证明其支付首付的事实，根据《房地产认购居间协议》，陈某并没有签字捺印，没有支付首付、中介费、定金等的义务和权利。方某于2010年4月26日支付中介费余款5300元，与林某在一审中提交《定金收条、中介费收条》可以相互印证，可进一步证明东渡房产的定金、中介费均是方某支付的。从《银行交易明细及个人业务凭证》及《银行交易明细（尾号1952和9562）》可知，方某2010年4月10日转到陈某尾号7900银行卡8000元用于还东渡房产按揭贷款，2010年6月8日转给陈某尾号7900银行卡800元，2010年6月17日转给陈某尾号7900银行卡1400元。方某按月转账到陈某账户用于还按揭贷款，自2017年11月起每月转2600元。由此可知，东渡房产的按揭贷款是方某转账到陈某账户，通过陈某账户还的。东渡房产是方某借其名字购买的，因方某公积金已用于还集美房屋按揭贷款，直到2014年9月只需用方某公积金还集美房屋按揭贷款就够了，陈某公积金不需要再用还集美房屋按揭贷款。考虑到方某一直在还集美房屋的按揭贷款，又要还东渡房产的按揭贷款，经济压力非常大，陈某自2014年9月起至2017年8月将闲置的公积金借给方某还东渡房产的部分按揭贷款，每月不足还贷部分仍由方某补足，除此之外，东渡房产的按揭贷款也均是方某承担的。 二、东渡房产的增值部分不是林某与陈某夫妻共同财产。方某虽然自2014年9月起至2017年8月借用陈某闲置公积金还了东渡房产部分按揭贷款，但是每月还贷不足部分仍由方某补足的。陈某自2014年9月起至2017年8月借给方某的公积金才是其与林某夫妻共同财产。故此，林某要求支付东渡房产共同还贷及房屋增值额补偿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林某辩称： 一、陈某、方某主张双方之间系借名买房，但其未能提供相关的借名买房协议，且购房款及房贷的支付也不符合借名买房的惯常做法，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名买房关系不能成立是正确的。从合同履行情况看，案涉房屋的定金、首付及中介费均有陈某支付的凭证，每月还贷均由陈某负责，方某虽有向陈某转账，但其每月向陈某转账的数额与陈某的还贷数额相差甚远，没有一期数额能对得上的，且转账日期也不在还贷日期之前，还存在好几个月未转账的情形。若只是借用陈某账号还贷，在方某没有转账或者转账数额不足的时候，涉案房屋的房贷仍由陈某支付。因此，其行为不符合借名买房的惯常做法，陈某、方某借名买房的说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的不予认定是正确的。从存档于房管局的《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可见买卖双方的真实意思是房屋买受人为陈某，从合同履行上看，陈某向出卖人支付了定金及中介费，也支付了部分首付款，房屋贷款每月也是由陈某全额支付。最终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陈某。因此，从购房的意思表示及购房合同的履行情况，到最终物权的登记均表明涉案房屋系陈某所有。 二、一审判决陈某应支付林某房屋补偿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陈某、方某借名买房不能成立，案涉房屋登记在陈某名下，陈某系房屋所有权人，因此林某有权获得陈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共同财产还贷的增值补偿。林某与陈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就夫妻共同财产（除案涉房屋外）的分割于2017年12月1日达成一致协议，因此，一审法院以陈某在这个时间段的还贷记录来计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还贷数额，于法有据。林某与陈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年××月××日至2018年7月20日，一审法院以这两个时间点的房屋评估价值来计算案涉房屋的增值率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某向林某支付湖里区共同还贷及房屋增值额的补偿291008.74元，支付林某因房产价值评估而支出的评估费10230元。 第三人方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厦门市湖里区为方某所有，并判令陈某立即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驳回林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下列事实： 2006年，陈某与方某共同购买古龙明珠XX号楼XX梯XX层XX单元房产。不动产权证上登记的集美区印斗北里XX号XX室房产，由陈某、方某各占50%份额。 2010年3月7日，案外人方慧玲将湖里区东渡路XX号XX室房屋出售给陈某、方某、陈某购买坐落于湖里区购房定金10000元；同日，谌慧珍、许海林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到方某、陈某购买位于湖里区中介佣金5000元。2010年3月25日，案外人方慧玲（甲方）与陈某（乙方）签订一份《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方慧玲向陈某出售湖里区，总价款700000元。在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10000元作为定金，定金在最后一次付款时冲抵总价款。乙方于2010年3月25日前再次支付250000元，余款采取银行按揭方式支付。当日，方某向方慧玲转账150000元，陈某从其名下建设银行账户中取出100000元，用于支付东渡房产的购房款。2010年3月31日填发的厦国土房证第0XXXX76号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载明，东渡房产权利人为陈某。 2010年4月8日，陈某、方某及其父方冠世、其母陈僖和共同签订一份协议，载明“继2006年父母兄弟合资买集美首套房之后，今考虑霖在岛内上班，再集资在岛内买二手房。因集美房主还款人被定为霖（我们不知情），故岛内房必须以震的名义购买。此父母兄弟皆认可。现以书面重申：集美房产权归震儿和父母共有，岛内房产权归霖儿。待有能力还清贷款，双方均必须无条件协助对方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此两套房由兄弟共同还贷……” 2010年4月25日，谌慧珍、许海林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到陈某购买湖里区中介佣金5300元。 2017年10月16日，厦门市桥东小区业主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载明东渡路XX号XX室住户方某自2010年12月入住至今，小区卫生费一直以来均由其本人缴纳。 林某与陈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8年3月28日，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对林某与陈某离婚纠纷一案作出（2017）闽0211民初3595号民事判决，准予林某与陈某离婚。林某与陈某于2017年12月1日进行调解，双方一致同意双方名下现有的银行存款、基金、股票、住房公积金、黄金首饰、家电、汽车等财产按各自名下、持有现状归各自所有，陈某补偿林某20000元，并于离婚后15日内交付给林某。因方某已就东渡房屋权属问题向湖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对该问题未作处理。该判决于2018年7月20日发生法律效力。 在陈某、林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3年2月至2017年11月），陈某按揭贷款账户按月还贷偿还讼争按揭贷款共计157173.71元，其中还款本金85625.93元，还款利息71547.78元。 2014年9月起至2017年9月，方某于每月20日前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某转账，每次转账金额1200元至1500元不等；2017年11月起，方某于每月20日前后通过工商银行向陈某转账2600元。 2018年5月10日，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对方某与陈某、林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作出（2018）闽0206民初3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方某撤诉。 2019年10月9日，厦门国之策资产与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厦国之策房估字第Ｆ2019090001号对东渡房产进行估价，结果为东渡房产于××××年××月××日的市场价值为906000元。同日，厦门国之策资产与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厦国之策房估字第Ｆ2019090002号对东渡房产进行估价，结果为东渡房产于2018年7月20日的市场价值为2303000元。林某为评估东渡房产价值而支出评估费10230元。 一审争议焦点为：方某是否借用陈某名义买房，方某是否为本案讼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 方某认为，其是为了享受贷款优惠政策，而借用哥哥陈某名义买房，其是讼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 林某认为，讼争房屋登记在陈某名下，并且由陈某的银行账户进行按揭还款，讼争房屋是陈某个人房产。 陈某认为，讼争房屋是其弟弟方某借名买房，只是让其去开个户，其他的一概不知。 一审法院认为，方某主张其与陈某之间是借名买房关系，但是并未提供双方借名买房协议，从其父母与兄弟二人所拟的协议中“父母兄弟合资购房……再集资在岛内买二手房……现以书面重申：集美房产权归霖儿和父母共有，岛内房产权归霖儿……此两套房由兄弟共同还贷”看，此协议是陈某、方某及其父母对合资购房作出的内部分配，不能认定为借名买房协议，也不能对抗物权登记的公示公信效力。另从款项支付情况看，现有证据显示，陈某支付讼争房屋的部分购房首付款，陈某用其公积金按月还贷，这些均显示绝非陈某所辩称的，其只是开个户，其他一概不知。方某主张其是借名买房，其是房屋的实际所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鉴于方某借名买房的主张不予支持，讼争房屋登记于陈某名下。讼争房屋是陈某婚前购买，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林某主张分割双方婚后至双方调解确认之日（2017年12月1日）前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东渡房产的升值率为2.33［2303000／（906000＋71547.78＋5000＋5300）］，林某主张按7:3分割补偿款，不予支持，依照对半分割，则林某应得的补偿款为183107.37元（157173.71×2.33／2），超出部分诉求予以驳回。陈某与方某之间如果另有争议，可另行主张。林某因评估讼争房屋所支出的评估费10230元由林某、陈某双方均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某房屋补偿款183107.37元。二、陈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某评估费5115元。三、驳回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方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相关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陈某名下东渡房产的还贷，其中陈某婚后公积金出资数额累计为74242元。 此外，此前一审法院已对林某与陈某离婚案作出（2017）闽0211民初3595号民事判决，判决认为：关于集美房产的补偿问题，认定陈某用婚后共同还贷为27620.07元，按房产升值率2.32计算，应补偿林某32039.28元；关于东渡房产，因方某已就权属问题提起诉讼，故不做处理。该判决已生效。 本院认为，林某与陈某的前一离婚案已涉及陈某名下两套房产，其中东渡房产是否归属方某存在争议而搁置至本案处理。本案中，陈某、方某两兄弟主张，首套房集美房产系由父母兄弟共同出资、以两兄弟名义购买，方某为主贷款人，第二套房东渡房产为了享受首套房贷款优惠政策及利用陈某公积金账户上的资金，故以陈某名义购买，实际归方某所有。本院认为：首先，购置第二套东渡房产时，两兄弟均尚未结婚，陈某参加工作的时间不长，其个人工资收入难以同时购置两套房产，两套房产应属其原生家庭共同购置。从家庭资产效益化角度观察，两兄弟所述操作不悖常理，其所提交的家庭内部协议虽有事后补签之嫌，但可以印证两兄弟未结婚成家前在父母主持下对两套房产将来归属达成共识的事实，即集美房产归陈某，东渡房产归方某。其次，查明的事实也表明，陈某在方某购买东渡房产时从银行取款10万元给了方某，方某每月还贷日前后将相应数额转账到陈某的还贷帐户，收房后及结婚成家也一直实际占有使用讼争房。综上情况，陈某、方某两兄弟上述事实主张基本符合事情原貌，也有相应证据加以佐证，且本案仍属家庭内部纠纷，不宜采用物权登记原理处理，故本院对陈某、方某关于方某系借名购房的主张，予以采纳，即东渡房产不宜作为林某与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 但是，从前案判决情况看，判决系以陈某婚后对集美房产还贷27620.07元，确定林某在集美房产上取得补偿32039.28元。如以此了结夫妻共同财产的争议，对林某亦不公平：综合两兄弟原生家庭在购房资金上的调配、互助、混同等特殊情况，前一案查明陈某婚后对集美房产的还贷累计27620.07元及本案一审查明陈某婚后其东渡房产还贷账户支出的款项共计157173.71元，均只是账面数字，不足以直接认定系出资。根据查明的事实，陈某名下东渡房产的还贷帐户，每月还贷资金来源由两部分构成，一是其公积金，二是不足数额由方某转到该账户，陈某实际对东渡房产出资应为其公积金部分，该公积金74242元可视同陈某婚姻期间对集美房产的出资。为减少讼累，本案一并予以处理。 鉴于案件情形较为特殊，单就74242元出资计算增值不尽合理，也难以套用计算公式进行分配。一方面，前案中双方均认可婚姻期间集美房产约增值200万元（增值有赖于陈某婚前原生家庭出资的贡献及离婚后对未还贷款的负担），陈某即便对集美房产只有一半份额，至少也应有100万元增值的受益；另一方面，林某作为无房一方实际上已经因为缔结婚姻而错过了较好的个人购房时机。基于上述考量，本着照顾女方和子女利益的原则，酌定陈某再补偿林某140000元。 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支持。另外，本案实际仍是林某与陈某之间离婚财产争议，方某的主张与陈某并无二致，其只是参加到被告陈某一方进行诉讼，共同对抗原告林某。故方某在本案不应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无需另行以独立的诉讼请求来主张。为此，一审判决主文驳回方某诉讼请求之判项，并无必要，本院予以撤销。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71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7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某房屋补偿款140000元； 三、撤销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71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林某负担175元，陈某负担175元；方某一审预交的受理费22800元，退还方某；二审案件受理费295元，由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许向毅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翁孟颖 书 记 员 郑媛妮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