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9刑终420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法凯，男，1988年1月2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捕前住东光县。2016年12月21日因犯污染环境罪被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8000元。2018年8月14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沧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9月12日经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沧州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任丘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光强，男，1976年2月24日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现住湖北省黄石市。2018年8月30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沧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9月28日被沧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5月31日被任丘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培、王德正，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法凯、孙光强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冀0982刑初40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法凯、孙光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4月，被告人张法凯在衡水景县服刑期满释放后，为谋取非法利益，在不具备危险废物处置能力情况下，继续从事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活动。张法凯与石家庄无极县利达化学品有限公司负责危险废物管理的李树丛（另案处理）及该公司副总经理卢某（另案处理）取得联系，双方商定利达公司以每吨2300元的价格将危险废物交由张法凯、孙某二人处置。2017年4月24日至28日期间，张法凯、孙某、李树丛将利达公司桶装危险废物装载10辆货车，运送至天津市汉沽区马荣德租用的仓库内非法贮存。期间利达公司付给张法凯处置费654400元，按照每吨2300元的价格计算，张法凯非法转移危险废物284.5吨。 2017年4月—6月，被告人孙光强作为湖北武穴市旭日化工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在没查验马荣德是否具备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情况下，违反国家规定，将该公司生产过程中的危险废物以每吨至多1250元的价格交给马荣德处理，并分5次将危险废物转移至天津市塘沽区和汉沽区马荣德租赁的仓库内非法贮存。期间孙光强付给马荣德处置费180225元，按至多每吨1250元的价格计算，非法转移危险废物至少144吨。 被告人马荣德将上述危险废物作为有机溶剂、燃料等进行非法销售利用，2017年6月底被告人马荣德将贮存在天津汉沽区仓库内的危险废物12车非法运输转移，其中至少273.276吨运至任丘市空地内弃置，至少71.59吨运至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强农业有限公司院内。 另查明，被告人张法凯因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2月21日被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刑期自2016年1月8日起至2017年3月27日止。2018年8月14日，被告人张法凯被抓获归案；2018年8月30日武穴市公安局民警在旭日化工有限公司口头传唤孙光强至公安局接受调查，并于2018年8月30日至2018年9月2日临时将其羁押于武穴市看守所。 又查明，案发后，旭日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委托环沃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处置滨州市危废，费用共计442600元；利达化学品有限公司委托环沃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处置滨州市危废，费用共计480000元；任丘市青塔乡污染环境事件应急处理过程中形成的工业废物由利达化学品有限公司委托衡水精臻环保技术有限公司处置，费用单价为11000元/吨；旭日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认可利达化学品有限公司所支付的处置费及危险废物的具体数量，二公司同意相互支付对方在处置危险废物过程中所垫付的费用。江苏恒安化工有限公司委托滨州市春华建材有限公司处置一般工业固废，费用共计13万元；武穴市旭日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认可江苏恒安化工有限公司在处置滨州市环境污染案件中支付现场污染处理费用13万元，同意承担其中的10%，于2019年10月18日向江苏恒安化工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3000元。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法凯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而从事收集、处置危险废物的经营活动，并将284.5吨危险废物交由同样不具备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马荣德进行处置，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孙光强委托马荣德处置144吨危险废物，没有尽到查验危险废物经营许可的义务，且处置费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上述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成立。关于被告人张法凯及其辩护人称张法凯未主动联系利达公司及马荣德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孙光强辩护人称孙光强主观上没有污染环境的故意以及尽到了查验义务的辩解辩护意见，与被告人孙光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一致，其在公安机关供述称他没有核实马荣德所上传资质的真伪，知道转移危废需要审批等相关手续，因为马荣德的处置费用低于其他公司，所以他选择了马荣德。孙光强在旭日化工有限公司工作多年，案发前任旭日化工有限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兼总工程师，主管公司行政、技术及生产，对于危险废物的处置流程规范及正规处置价格应当知晓，其公司员工刘亚平也证实危废交给什么单位处置是孙光强决定的，定价也由孙光强出面协商。马荣德虽在其名为化工危废回收处置总群的ＱＱ空间中上传了税务登记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风华环保办事处照片、圣浩鸿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与风华环保服务有限公司库房租赁合同照片等，但均是关于河北风华环保服务有限公司的，从中并不能推断出马荣德或天津圣浩鸿化工与风华环保服务有限公司存在何种关联，既不能推断出马荣德具有代理身份，也不能推断出马荣德是风华环保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但是被告人孙光强却据此推定马荣德是风华公司的代理、具有资质处置危险废物，而没有对马荣德的真实身份以及上述证件的真伪进行查验，明显有悖常理。另外，根据本案中其他危险废物处置合同可见，孙光强与马荣德商定的危险废物处置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由此可见，孙光强在主观上至少是明知其行为有可能导致污染环境的后果，但是却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具有污染环境的主观故意。故对孙光强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法凯、孙光强交由马荣德处置的物品的性质及数量，有被告人张法凯、孙光强及同案犯马荣德、孙某等人的庭前供述，以及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危险废物转移联单、过磅单、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且公诉机关在计算数量时，依据被告人供述，采纳了有利于被告人的计算方式。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法凯的辩护人提出没有证据证实被公安机关扣押以外的货物也被非法处置以及被告人孙光强的辩护人提出的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旭日化工有限公司的货物是否流入任丘的辩护意见，危险废物的流向、最终被如何处置，不影响污染环境罪的犯罪构成，亦不影响对被告人定罪。故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孙光强辩护人称孙光强所处理的物品为副产，不是危险废物的辩护意见，与孙光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一致，孙光强的庭前供述称他和马荣德有一个假协议，是向马荣德公司销售副产的一个合同，这个合同是假的，就是为了规避违法危险废物的转移，公司产品是农药中间体吡唑醚菌酯，没有其他产品和副产，本案中旭日化工非法转移的危险废物是他所说的在反应过程中产生的不达标的产品。孙光强的庭前供述足以证实他知晓自己所处置物品的性质是危险废物，且孙光强当庭亦认可其所处置的物品为危险废物，故对孙光强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法凯、孙光强分别非法处置危险废物100吨以上，属于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对二被告人均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法凯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且前后罪为同罪，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孙光强主动到案且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减轻处罚；案发后积极赔偿危险废物处置费用及环境修复费用，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法凯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 二、被告人孙光强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张法凯上诉主要提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孙光强上诉及其辩护人主要提出：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孙光强不明知马荣德无危险品废物经营许可证，其无罪。另，孙光强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孙光强的辩护人赵丽霞律师，还代理了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石家庄利达化学品有限公司的代理人，违反法律规定。并提交了沽源县法院（2019）冀0724刑初8号判决书一份以及武穴市旭日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孙光强同志的职务任命的通知一份。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对经一审法院开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张法凯上诉所提意见，经查，张法凯污染环境的事实，有张法凯的供述、马荣德供述、李树丛供述，证人孙某、卢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危险废物鉴别报告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法凯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孙光强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1、据本案现有证据，孙光强知道转移危废需要审批等相关手续，但其没有核实马荣德所上传资质的真伪，因为马荣德的处置费用低于其他公司，所以选择了马荣德，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危险废物的流向、最终被如何处置，不影响污染环境罪的构成。2、赵丽霞律师系一审孙光强的辩护人，沽源县法院（2019）冀0724刑初8号刑事判决书中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石家庄利达化学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非属于一个律师同时为同一案件中的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被告人担任辩护人的情形。辩护人提交的判决书以及关于孙光强职务任命的通知，不影响本案事实及定罪量刑，故二审对该证据不予质证。综上，孙光强的上诉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法凯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而从事收集、处置危险废物的经营活动，并将284.5吨危险废物交由同样不具备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马荣德进行处置，严重污染环境；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光强委托马荣德处置144吨危险废物，没有尽到查验危险废物经营许可的义务，且处置费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上述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法凯、孙光强分别非法处置危险废物100吨以上，属于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彦琴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张 蕾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 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