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3民终10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瑶族自治县永联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江**瑶族自治县沱江镇油麻岗安置园5栋一号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129MA4PU3754L。 法定代表人：黄科文，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常华，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爱云，男，1968年5月28日出生，住云南省元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佳琼，元谋县天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存刚，男，1986年8月27日出生，住云南省元谋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佩杰，男，1989年12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道县。 上诉人江**瑶族自治县永联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爱云、尤存刚、蒋佩杰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永联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吕爱云、蒋佩杰、尤存刚承担。事实和理由：1.永联公司不是本案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当事人，不享有运输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案涉车辆系永联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出售给了蒋佩杰，蒋佩杰已是该车的实际财产所有人和受益人，实际上对案涉车辆占有、使用和收益，永联公司只保留名义上的所有权，作为其履行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担保，不是本案侵权人；3.蒋佩杰与吕爱云签订的运输合同在履行过程中遭遇新冠肺炎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蒋佩杰驾驶的车辆于2020年1月26日抵达武汉，武汉市为控制疫情采取封城措施才导致货物未能送达目的地，后蒋佩杰返回家乡被强制隔离进行医学观察，蒋佩杰运输的货物为新鲜蔬菜，蒋佩杰对货物的损失不具有任何过错，完全是由于新冠肺炎的突发才未能履行，因此蒋佩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永联公司也无任何责任可言；4.吕爱云损失数额不确定、不真实，其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以达到证明目的，应依法予以核算。 吕爱云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佩杰、尤存刚未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吕爱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佩杰赔偿给吕爱云经济损失120593元（收购黄瓜价款18450千克×5.5元/千克+包装箱价款738个×10元/个+装卸费738元+已经支付给蒋佩杰的运费11000元），并赔偿可得利益36232元（18450千克×销售单价8.5元/千克－成本价120593元）；由永联公司和尤存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蒋佩杰、永联公司、尤存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3日，吕爱云通过尤存刚的介绍，与蒋佩杰达成口头协议，吕爱云将其在元谋县收购的18450千克黄瓜交给蒋佩杰承运，运输车辆为永联公司所有的湘K×××87重型仓栅式货车，起运地为云南省元谋县，目的地为湖北省武汉市四季美蔬菜批发市场，收货人为王金生，约定运费为11000元。吕爱云当天向蒋佩杰付了3000元运费，约定2020年1月25日上午到达目的地再支付剩余的8000元。因突发疫情，武汉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于2020年1月23日发布通告，自当日10时起，全市城市公交、地铁、轮渡、长途客运暂停运营，无特殊原因，市民不要离开武汉，机场、火车站离汉通道暂时关闭。2020年1月26日，蒋佩杰驾驶湘K×××87重型仓栅式货车到达武汉市，武汉市已经因为疫情封城，蒋佩杰在未将货物交付给收货人王金生，也未与吕爱云或王金生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携带涉案货物离开武汉。2020年1月27日，吕爱云按蒋佩杰的要求将剩余8000元运费付清，蒋佩杰仍然未将货物运至目的地交付给王金生。此后，18450千克黄瓜全部损坏。吕爱云为收购和运输该车黄瓜开支货款101475元、包装箱费7380元、装卸费738元。另查明，2020年1月24日为除夕日。永联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道路普通货物运输。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第二百九十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第三百零九条规定：“货物运输到达后，承运人知道收货人的，应当及时通知收货人，收货人应当及时提货。收货人逾期提货的，应当向承运人支付保管费等费用。”本案中，吕爱云与蒋佩杰签订的口头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吕爱云向蒋佩杰支付了全部运费，而蒋佩杰却未按照协议约定将货物交付给吕爱云指定的收货人王金生，也未采取措施减少损失，致使货物全部损坏，吕爱云要求蒋佩杰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按5.5元/千克计算黄瓜收购单价、10元/个计算包装箱单价，符合本地相应物品适时价格，予以确认。根据本地装卸蔬菜的行情，装卸费738元在合理的范围之内，予以确认。蒋佩杰未按约定履行合同，导致吕爱云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因合同取得的运费11000元应当退还给吕爱云。结合本案黄瓜收购价101475元及春节期间消费因素，吕爱云主张可得利益损失36232元在合理范围之内，予以支持。蒋佩杰与永联公司之间名为车辆租赁，实为挂靠经营。永联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吕爱云要求其与挂靠人蒋佩杰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尤存刚作为居间人，不应当与蒋佩杰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货到目的地后，承运人应当及时通知收货人提货，蒋佩杰未提供其通知收货人提货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其提出已经将运输合同履行完毕的辩解依法不能成立。武汉封城并不导致本案运输合同不能履行，蒋佩杰提出封城属于不可抗力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由蒋佩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给吕爱云经济损失109593元；二、由蒋佩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给吕爱云可得利益损失36232元；三、由蒋佩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给吕爱云运费11000元；四、永联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五、驳回吕爱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7元，减半收取计1718.50元，由蒋佩杰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 二审中，永联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本案中的货物运输并不是由永联公司承运，蒋佩杰将货物运输至武汉后，通知了收货人王金生。吕爱云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述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中，永联公司向本院提交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购车合同、分期付款购车确认书、购车人领取车辆证件清单、车辆验收单、借条、欠条、银行POS签购单各一份，欲证明蒋佩杰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永联公司仅是因其未完全支付购车款保留所有权的名义车主。经质证，吕爱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即使上述证据均属真实有效的证据，事件发生时机动车行驶证显示的所有权人仍然是永联公司。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永联公司一审中主张与蒋佩杰之间属租赁关系，二审中又主张属买卖关系，但永联公司与蒋佩杰之间的权利义务如何约定，仅在永联公司与蒋佩杰之间产生法律效力，永联公司与蒋佩杰之间无论是哪种法律关系，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均是永联公司，货物运输在永联公司的经营范围内，且机动车行驶证显示车辆所有权人是永联公司，吕爱云有足够的理由认为案涉货物是由永联公司、蒋佩杰在承运，故永联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吕爱云对蒋佩杰到达武汉后已和收货人王金生联系的事实无异议。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本案中永联公司是否应该和蒋佩杰共同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及应赔偿的损失金额是多少？吕爱云的可得利益损失是否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本院按蒋佩杰在上诉状中自行确认的地址及通讯方式送达开庭传票，但蒋佩杰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按蒋佩杰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蒋佩杰驾驶属于永联公司所有的车辆将货物运送至武汉后，未按约定将货物运送至目的地交给收货人，永联公司、蒋佩杰辩称本案经济损失系新冠肺炎疫情所致，但蒋佩杰一审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其驾驶车辆到达武汉市时客运车辆暂停运营、离汉通道暂时关闭，不能证实运载新鲜蔬菜的车辆也不能进入武汉市并导致货物灭失，而且即使因新冠肺炎疫情导致交货受阻的事实存在，其也未根据货物是新鲜蔬菜的特性采取应急措施妥善处理货物，不能因此全部免除责任。本案纠纷发生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该次疫情属双方当事人均无法预见的不可抗力，但该次疫情所产生的影响并不必然导致货物全部灭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的规定，可以部分免除永联公司、蒋佩杰的赔偿责任，又因永联公司二审中对一审认定吕爱云的经济损失为109593元无异议，故对吕爱云的经济损失应由永联公司、蒋佩杰承担65756元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吕爱云自行承担。关于可得利益损失36232元，虽然在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内，但因该损失属不可抗力所致，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蒋佩杰提出上诉后，无故不参加诉讼，本院已按蒋佩杰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视为蒋佩杰认可由其与永联公司共同赔偿吕爱云经济损失65756元，并单独退还吕爱云运费11000元。 综上所述，永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3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由蒋佩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给吕爱云运费11000元”； 二、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31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即“一、由蒋佩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给吕爱云经济损失109593元；二、由蒋佩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给吕爱云可得利益损失36232元；四、江**瑶族自治县永联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五、驳回吕爱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由江**瑶族自治县永联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蒋佩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赔偿吕爱云经济损失65756元； 四、驳回吕爱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18.5元，由永联公司、蒋佩杰负担842元，由吕爱云负担876.5元；永联公司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37元，由永联公司、蒋佩杰负担1684元，由吕爱云负担1753元。蒋佩杰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17元减半收取1608.5元，由蒋佩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永丽 审判员  马春梅 审判员  李 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贻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