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4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万胜，男，197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君，安徽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世纪星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568955766P。 法定代表人：魏家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洋，安徽梁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济民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迎宾大道与衡山路交口公司生产厂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6642222395。 法定代表人：刘爱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友，该公司副经理。 原审被告：牛明中，男，195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 上诉人刘万胜与被上诉人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六安市济民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牛明中之间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2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万胜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关系认定不明。（一）被上诉人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系建设工程承包关系。2018年9月7日，被上诉人勇刚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济民医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济民医药公司的厂房(研发车间)的土建、装饰、安装、市政配套工程全部由勇刚建筑公司承包施工。藉此，双方依法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原审被告牛明中与被上诉人勇刚建筑公司之间系内部共同承包或转包关系。上述《合同》签订后，牛明中持“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六安济民医药科技研发车间工程项目部”印章，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各班组分别签订了分项施工合同，后又分别办理了工程量及工程款决算。2019年6月12日，在中共六安经济开发区工作委员会组织人社局督导下，被上诉人勇刚建筑公司同意向21个施工班组和个人先支付工资2030778元。后陆续发放到位。2020年4月29日，原审被告和俩被上诉人签订《付款协议书》，济民医药公司确定尚欠牛明中和勇刚建筑公司工程款1530万元，承诺分期付清。上述各项文书，牛明中均到场签字，勇刚建筑公司亦加盖印章。一审庭审中，牛明中没有到庭。勇刚建筑公司辩称因没有在结算单上加盖印章，对于施工单价及施工量均不知情。一审判决认定牛明中借用勇刚建筑公司的资质并以其名义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上诉人认为，由于被上诉人勇刚建筑公司不愿提交与原审被告牛明中之间的书面合同，但同意牛明中保管和使用案涉工程项目部的印章，结合上述签订协议、算账、付款的过程，可以确定勇刚建筑公司实际参与了案涉项目的承包、管理，并非不知情。现有证据能够表明，原审被告牛明中与被上诉人勇刚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内部共同承包或转包关系。(三)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牛明中、被上诉人勇刚建筑公司之间系工程分包关系。2018年10月7日，牛明中以勇刚建筑公司名义与上诉人另签订《六安市济民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厂房(研发车间)工程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其中的水电安装部分交由上诉人施工。上诉人包工包料。后上诉人完成了工程进度施工。2019年5月10日，双方进行了结算，形成了《六安市济民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厂房(研发车间)工程水电安装班组结算补充协议》、《水电安装工程结算单》两份文件，确定应付上诉人的工程款为180000元。由于上诉人施工的是分部分项工程，且系包工包料，不是单纯的提供劳务。故双方之间应认定为工程分包关系。二、一审判决部分适用法律有误，判决不当。(一)被上诉人勇刚建筑公司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如上所述，勇刚建筑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单位。上诉人愿意出资分包其中的水电作业，是基于对工程的真实存在和对勇刚建筑公司的合理信赖。工程施工后，在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有关部门督导下，勇刚建筑公司不仅参与了工程款的结算、部分付款而且积极与济民医药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付款协议。据此，如果勇刚建筑公司只接收济民医药公司的付款，却不承担任何责任，必然违背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损害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各施工班组和农民工的权益。退一步说，即便如一审所认定，本案存在牛明中借用勇刚建筑公司的资质并以其名义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4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勇刚建筑公司也应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济民医药公司应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济民医药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是工程的发包人。根据2020年4月29日三方签订的《付款协议书》，济民医药公司自认还应付工程款1530万元。该欠款含有上诉人的未付款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在查明发包人欠付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应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而，判决济民医药公司承担相应付款责任，符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也便于上诉人工程款的履行。要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被上诉人六安市济民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一审庭审可知牛明中是案涉工程施工人，是合同的直接签订方，更是案涉工程权利义务的享有者和承担者，牛明中借用勇刚资质施工，但以自己名义和上诉人签合同并结算，案涉合同和单据均为加盖勇刚公司公章也无负责人签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牛明中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六安市济民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要求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不符合我们付款协议约定的，因为我们签订了付款协议书，款项是付给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没有义务付给上诉人。根据付款协议书，我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 原审被告牛明中答辩称，判决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我是实际施工人。 被上诉人刘万胜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牛明中、勇刚公司支付原告施工工程款80000元；并自2019年5月1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日止。2、判决被告济民公司在欠付上述俩被告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3、判决原告对涉案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等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7日，被告勇刚公司与被告济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济民公司的厂房（研发车间）的土建、装饰、安装、市政配套工程全部由勇刚公司承包施工。2018年10月7日，被告牛明中以勇刚公司名义与原告另签订《六安市济民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厂房（研发车间）工程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其中的水电安装部分交由原告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进场施工，已经完成了工程进度。2019年5月10日，双方进行了结算，并签订《六安市济民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厂房（研发车间）工程水电安装班组结算补充协议》，内容为原告施工工程项目中的人工、机械材料、停工损失等费用。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水电安装工程结算单》，确定应付原告工程款为180000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仍然欠8万元没有付清。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7日，被告勇刚公司与被告济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济民公司的厂房（研发车间）的土建、装饰、安装、市政配套工程全部由勇刚公司承包施工。被告牛明中借用被告勇刚公司的资质并以其名义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2018年10月7日，被告牛明中与原告另签订《六安市济民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厂房（研发车间）工程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其中的水电安装部分交由原告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刘万胜组织人员进场并完成了相应的劳务工作。2019年5月10日，原告与牛明中双方进行了结算，被告牛明中向原告出具《水电安装工程结算单》，确认“班组所做全部工程量金额（大写）：壹拾捌万元整（180000.00元）”。上述款项，经劳动监察部门处理，被告牛明中在劳动监察部门处理时通过与其余两被告协调案涉款项已付原告全部人工费100000元，尚欠原告案涉款项8000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遂向本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在涉案工地承包范围为水电安装劳务，并非建设工程专项分包内容，故不应适用建设工程合同相关法律规则，原告诉请被告济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以及诉请确认建设工程款优先权于法无据，对此不予支持。本案原告在涉案工地承包水电安装劳务，以及与被告牛明中对劳务价款进行结算的基本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被告勇刚公司对拖欠原告劳务款项是否应该承担民事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认为：根据审理中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牛明中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是合同的直接签订方，其亦为案涉工程权力义务的最终享有者和承担者。被告牛明中挂靠勇刚公司并使用其资质进行施工，但其仅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案涉合同未加盖勇刚公司的印章且该合同未得到勇刚公司的确认，故勇刚公司抗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被告牛明中承担支付责任而不应由勇刚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告合法、合理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其不合法的诉请本院予以驳回。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牛明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刘万胜劳务承包款80000元，并自2020年5月1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直至清偿完毕；二、驳回原告刘万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0元，减半收取925元，由被告牛明中负担。 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刘万胜向法庭提供了中共六安开发区工委组织人社部《协办函》，证明目的：经政府主管部门确认，勇刚公司系济民公司的厂房工程的施工单位并负有发放工资及结算的法定义务。 上诉人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内容意在解决农民工工资的发放问题，关于勇刚公司身份问题的界定并非客观真实，因为牛明中借用勇刚公司资质进行施工，因此名义上是勇刚公司在施工，但实际上牛明中是实际工程的施工人和承包人，因其在施工中无力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导致工程停工工人上访，勇刚公司才被迫垫付大量的工人工资和材料款。 被上诉人六安市济民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质证意见为，协办函是为了发放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与本案没有关系。 原审被告牛明中未发表质证意见。 经审查，对上诉人刘万胜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六安市济民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牛明中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和判决六安市济民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是否正确。 被上诉人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承包被上诉人六安市济民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研发车间厂房建设工程后，交由被上诉人牛明中组织施工，被上诉人牛明中与上诉人刘万胜就该工程签订《六安市济民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厂房（研发车间）工程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济民公司厂房工程的水电安装部分劳务分包给被上诉人刘万胜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刘万胜组织人员进场并完成了相应的劳务工作，经双方结算，尚欠80000元材料款，被上诉人牛明中应当承担支付责任。被上诉人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承包人，承包工程后将工程交由被上诉人牛明中施工，被上诉人牛明中为完成该工程对外实施案涉行为，被上诉人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对被上诉人牛明中行为所产生的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被上诉人牛明中所欠刘万胜的劳务承包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六安市济民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将工程发包由被上诉人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上诉人刘万胜要求被上诉人六安市济民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其劳务款承担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刘万胜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27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牛明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刘万胜劳务承包款80000元，并自2020年5月1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直至清偿完毕。 二、撤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27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刘万胜其他诉讼请求。 三、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牛明中所欠刘万胜的劳务承包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刘万胜的其他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被上诉人安徽勇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德兵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孙钰莹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