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0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燕，女，197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冰，广西万益（贵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千霖，男，198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泳辉，广西桂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蔡艺，男，197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翼，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文丽丽，女，198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大将中学宿舍区。 原审第三人：罗远辉，男，196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上诉人蔡燕因与被上诉人文千霖，原审第三人蔡艺、文丽丽、罗远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南县人民法院（2020）桂0821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燕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文千霖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将第三人文丽丽所支付的35万元的购地款，已经如数归还，被上诉人应向文丽丽主张还款。第三人文丽丽、蔡艺系通过上诉人介绍购买罗远辉在平南镇盆塘村旺占垌队所开发的集体土地共6块，其中三面光的旁边两间价格为每块6.5万元，其余四间为5.5万元，共计35万元。文丽丽、蔡艺将收取到购地款35万元委托被上诉人支付给第三人罗远辉，文丽丽之后将上述6块地分别转让给了被上诉人文千霖（2.3号）、蔡某（6号）、吴某1（4号）、吴某2（1号）、梁某（5号）。罗远辉在收到文丽丽、蔡艺所支付购地款35万元后，于2011年7月11日出具收据，确认其收到蔡艺交来购买七里山庄饭店罗远辉开发第一排共陆间其中两间三面光每间加收1万元，合计35万元整。后因购地失败，罗远辉将35万元退回给蔡燕，蔡燕后按蔡艺、文丽丽的指示于2015年4月28日将该35万元转账给蔡敏，由蔡敏将该35万元的购地款分两笔予以返还。且文丽丽以35万元购进的上述6块地块，在转让给文千霖、蔡某、吴某1、吴某2、梁某是赚有中间差价，实际支付给蔡燕的是35万元，而蔡燕也已经将35万元如数退还。被上诉人一审所诉的数额为14万元，但其支付给蔡艺、文丽丽的款项与上诉人无关，其主张向上诉人支付的部分现金也不符合事实，上诉人没有收到，且其无任何证据证实向上诉人支付现金。而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证据证实第三人文丽丽向上诉人蔡燕支付了现金的事实，且蔡燕又对该收到现金的事实予以否认的情况直接认定蔡燕收到部分现金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提供证据无法证明蔡燕所收到的35万元里包含了被上诉人支付给文丽丽或者蔡艺的购地款。涉案土地是由罗远辉进行出售，由文丽丽进行二次转让，但罗远辉、文丽丽均未到庭，未能查清关于土地购买价款的数额及具体支付方式、返还过程等关键事实。补充：本案案由是无偿委托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第396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的事务的合同，本案当中文千霖是委托人，但蔡燕并不是受托人，因为文千霖和蔡燕没有达成委托合同的一致协议，实际上是文千霖和文丽丽达成委托协议。而且文千霖是向文丽丽、蔡艺转的款项，文千霖委托文丽丽帮其向罗远辉购买涉案土地，为此蔡燕在一审诉讼当中作为被告是主体不适格，文千霖应该将文丽丽、蔡艺列为被告向他们二人主张权利。 文千霖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蔡艺辩称，对上诉人的请求没有异议。 罗远辉辩称，其向村里面要了2、3亩地，因为高压电的原因无法建房，原来蔡燕转到罗远辉手里的35万元，罗远辉于2015年4月就把钱退回去给蔡燕了。 文千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蔡燕返还购地款人民币14万元并支付利息给原告（利息自2012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暂计止2019年9月1日利息609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6月份，蔡燕告知蔡艺、文丽丽，罗远辉在平南县开发有集体土地，问蔡艺、文丽丽是否有意向购买。经蔡艺、文丽丽到现场察看后，蔡艺、文丽丽同意购买一份宅地。后经文丽丽征求其弟弟文千霖即原告意见，原告同意购买上述宅地2份，因其在广东，就通过其岳母兰凤梅转8万元到蔡艺的账户，其妻子钟某转3万元到蔡艺的账户，其余款项通过文丽丽的账户或由文丽丽用现金交清14万元购地款。后文丽丽将包括原告购地款在内共35万元转给蔡燕，蔡燕收到文丽丽转给的购地款35万元后，已将该35万元购地款交给罗远辉。罗远辉收到上述35万元购地款后，于2011年7月16日，出具了《协议书》，罗远辉在协议上签名后，蔡燕将罗远辉已签好名字的协议书拿给文丽丽。在原告从广东回来后，原告就在罗远辉已签名的购地协议书上签字。 另查明，文丽丽与原告系姐弟关系，蔡燕与蔡艺为姐弟关系。文丽丽与蔡艺于2002年6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5月29日经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平民初字第126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原告交钱后，认为没有得到地，罗远辉、蔡燕等人也没有将购地款退回给其，因此，原告于2016年8月29日到平南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举报罗远辉、蔡燕诈骗。在平南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于2016年9月16日对蔡燕的询问笔录中，蔡燕陈述因高压线路从罗远辉开发的上述宅地上空经过，致使该地不能建房。罗远辉已将35万元退回给其，其亦将35万元退回给蔡艺了。蔡艺在庭审中认可收到蔡燕退回的包括原告购地款在内的35万元，但蔡艺认为已将原告的10万元购地款交给了文丽丽，由文丽丽退回给原告，但文丽丽予以否认。 在审理过程中，蔡燕、蔡艺陈述文丽丽交给蔡燕包括原告购买的2份宅地共7块地的购地款共计35万元，每份宅地价格为5万元。而原告、文丽丽陈述，交给蔡燕的35万元系包括原告购买的2份宅地在内的共5份宅地的购地款，每份宅块价格7万元。原告提供其与罗远辉签订的《协议书》第一项约定：“一、甲方同意在位于盆塘村旺占垌队壹排贰号、三号的宅地一份，宽4.8米，深15米，面积约72平方米转让给乙方永久性使用，成交价壹拾肆万元正……。”，及原告提供罗远辉与蔡艺签订的《协议书》第一项约定：“一、甲方同意在位于盆塘村旺占垌队壹排肆号的宅地一份，宽4.8米，深15米，面积约72平方米转让给乙方永久性使用，成交柒万元正……。”。庭后经罗远辉确认，罗远辉在甲方处的签名是其签名及捺印，同时《协议书》第一项内容关于编号处和成交价价格处手写部分“壹拾肆万”、“柒万”均是其书写。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要求蔡燕、蔡艺、罗远辉返还购地款14万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平南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对蔡燕、文千霖、文丽丽作出的询问笔录、转账记录、原告与罗远辉签订的《协议书》、蔡艺与罗远辉签订的《协议书》、转账凭证、汇款单，被告蔡艺提供的（2015）平民初字第1267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对文丽丽、罗远辉作出的询问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本案系以不当得利纠纷立案受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获得不当得利的，受益人应返还给受损人。构成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如下：一、一方获得利益。二、他方受到损失。三、一方获得利益与他方受到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没有法律根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通过文丽丽转交购地款给被告蔡燕，再由蔡燕转给罗远辉，符合委托合同关系的要件，应认定原告与蔡燕之间构成无偿委托合同关系，后由于购地不成功，罗远辉将蔡燕交来的全部购地款35万元已退回给蔡燕，即蔡燕收到罗远辉退回的购地款是有合法根据，与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不相符，因此，本案案由应定为委托合同纠纷较合适。 关于原告的购地款是多少的问题。原告称通过其岳母兰某转8万元到蔡艺的账户，其妻子钟某转3万元到蔡艺的账户，再由文丽丽用蔡艺的该账户转给蔡燕，其余款项再通过文丽丽的账户或由文丽丽用现金转给蔡燕，蔡燕也认可收到文丽丽转给的包括原告购地款在内共计35万元，后蔡燕已将文丽丽转给的购地款35万元交给罗远辉。被告蔡燕、第三人蔡艺抗辩称每份宅地价格为5万元，文丽丽交给蔡燕的35万元为共计7份宅地的购地款。依据原告与罗远辉、蔡艺与罗远辉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罗远辉分别转让给原告、蔡艺的每份地为7万元，原告购买两份地为14万元，蔡艺购买一份地为7万元，且在原告与罗远辉签订的协议中的“壹拾肆万”及签名和蔡艺与罗远辉签订的协议中的“柒万”及签名均为罗远辉其本人亲笔书写。基于当时购地情况，协议订立初期各方并无纠纷，所签协议内容应为协议各方当初真实的意思表示；另，在一审法院对罗远辉作出的询问笔录中，罗远辉也确认其当时系出卖5块地给包括原告在内几个人，结合本案案情，罗远辉作为宅地出卖人，其与原告并无利害关系，因此，罗远辉所陈述内容应是当时双方协议购地时客观事实的反映。综上，依据罗远辉的陈述以及罗远辉分别与原告、蔡艺签订的《协议书》，可充分证实罗远辉转让给原告的每份宅地价格为7万元，原告亦已支付了2份宅地款14万元给罗远辉。故，对原告称其共向罗远辉购买2份宅地并支付购地款14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被告蔡燕、第三人蔡艺抗辩每份地为5万元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由谁返还购地款给原告的问题。根据上面论述，原告与蔡燕之间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原告向罗远辉购买2份宅地共支出14万元，罗远辉收到蔡燕转来原告的购地款后与原告签订了《协议书》，后因购地未果，罗远辉已将包括原告购地款在内共35万元购地款退回给蔡燕，蔡燕承认已收到罗远辉退回的购地款35万元。蔡燕抗辩已将35万元退回给蔡艺，并提供从工行领取30万元的凭证拟证实其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与蔡艺没有存在合同关系，原告与蔡燕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根据蔡燕提供的取款凭证，不能证实蔡燕已将35万元交给蔡艺；虽然蔡艺承认收到蔡燕退回的35万元，同时，蔡艺抗辩已将蔡燕退回的35万元中的10万元交给文丽丽，由文丽丽转交给原告，并提供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平民初字第1267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其与文丽丽离婚时除了信用社的债务外没有其他任何共同债务且文丽丽已将购地款退回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在（2015）平民初字第1267号《民事调解书》中双方确认除了信用社的债务外无其他共同债务，该协议并不能证实蔡艺已经将购地款退回文丽丽，且文丽丽也否认收到蔡艺退回给原告的10万元购地款，蔡艺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对蔡艺提供该证据用以证明的目的，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由于蔡燕与蔡艺系姐弟关系，两人存在利害关系，在蔡燕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将原告的14万元购地款退回给蔡艺，或蔡艺已将原告的购地款退回给原告或文丽丽的情况下，因此，应由蔡燕将原告的14万元购地款退回给原告。原告主张蔡艺、罗远辉返还购地款，根据上述分析，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计算利息是否合理的问题。在原告购地未果后，罗远辉已将包括原告购地款在内的35万元退回给蔡燕，但蔡燕没有将原告的购地款返还给原告，仍占有原告的购地款，并且在原告向公安机关举报后，蔡燕仍拒不返还购地款给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对原告要求蔡燕支付利息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算及如何计算利息的问题。原告主张自2012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其在购地未果后，向蔡燕等人要求返还购地款，直至原告于2016年8月29日到平南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举报罗远辉、蔡燕诈骗，应视为原告向蔡燕等人主张权利，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依法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时间应从2016年8月29日起计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蔡燕返还140000元及支付利息给原告文千霖（利息计算方式：利息以14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文千霖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14元，减半收取215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蔡燕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蔡燕提交了证据1收据和证据2协议书（4份），拟证明才蔡某、吴某、蔡艺（文丽丽）向罗远辉购买了盆塘村旺占垌队1排的6号、1号、3、4号块地，由蔡艺向罗远辉共支付了35万元。证据3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蔡燕收到罗远辉的35万元的购地退款后，按蔡艺、文丽丽的指示于2015年4月28日转账给了蔡敏。证据4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实蔡敏收到蔡燕的35万元后，分别于2015年4月30日、2015年5月7日转账到账号为62×××78、账号为62×××33，款项共计35.5万元。另查明，账号为62×××78是蔡艺名下账户，账号为62×××33是蔡某名下账户。文丽丽在一审法院对其的询问笔录中自认：涉案用于转账的蔡艺的银行卡由其保管使用、其所用蔡艺的银行卡转给蔡燕的35万元包含了蔡某14万元、文千霖14万元和蔡艺7万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蔡燕提出其已将罗远辉退回的35万元购地款按照蔡艺、文丽丽的指示转给蔡敏的主张，根据蔡燕所提交的转账凭证、交易流水等证据，蔡燕收到罗远辉返还的35万元后，于2015年4月28日已将35万元转账给了蔡敏，蔡敏分别于2015年4月30日、2015年5月7日向蔡艺、蔡某转账24万元、11.5万元，蔡某亦是土地购买者之一，且被上诉人的购地款亦是通过蔡艺、文丽丽转账给蔡燕，蔡燕通过蔡艺返还，亦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蔡燕所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对蔡燕提出的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蔡燕已将全部的购地款返还到蔡艺、蔡某名下账户，而蔡艺用以转账的银行卡是文丽丽所持有使用，故文千霖在本案中提出要求蔡燕返还其购地款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应当由蔡燕返还购地款给文千霖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平南县人民法院（2020）桂0821民初46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文千霖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14元，减半收取2157元（文千霖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6元（蔡燕已预交），合计5843元，均由文千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锦丽 审 判 员 吴福汉 审 判 员 梁小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闭静梅 书 记 员 方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