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8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飞妹，男，汉族，1935年11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石友，男，汉族，1982年7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州市。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雅程，广东广信君达（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增承，男，汉族，1966年4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仲康，男，汉族，1966年3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宗胜，男，汉族，1954年8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州市。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燊勇，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飞妹、成石友与被上诉人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2民初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成飞妹、成石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损失3744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存在逻辑前后矛盾，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擅自将上诉人的祖坟挖出，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本案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2、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挖上诉人的祖坟已经有充分的证据，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13条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应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以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现状，不得破坏土地上的附着物。”所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如果认为涉案土地存在争议，应当提请政府解决，而不是采用私利救济的方式毁坏上诉人的祖坟。所以被上诉人的行为是违反了法律规定以及社会公序良俗，应交由法院予以惩戒。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毫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的，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我方的祖先一直是在本案的涉案土地当中安放祖坟的，在解放前就形成了历史的一个事实，镇政府等工作人员也予以确认上述的情况。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作为同村的村民，也是明知道该情况的，但是上诉人却违反了社会的一个公序良俗，不尊重历史事实，不尊重传统文化，强行安装其祖先的坟墓，这明显是一个违法的行为，应当承担全部的责任。在一审的时候，我方提交了相关的相片予以证明上诉人的违法行为。第二点，上诉人是在2018年12月19日将其迁坟至陈氏祖宗的坟地，在此前另外一个案件成明书已经没法迁坟到陈氏的祖坟当中，双方已经产生了矛盾，而上诉人在明知双方有矛盾的一个情况下再次迁坟，明显扩大了矛盾，具有加大矛盾的一个恶意。此外根据陈宗胜的一个反映，在比较比较远的一个时间，1999年的时候，成村东、成石友、成张芸3人殴打了陈宗胜，这个事情经过了法院的判决，3人均需要进行一个赔偿，但是3人并没有履行法院的判决，这次的判决反映了成石友等人是横行无理，不断地欺压他人的。第三点，关于上诉人在一审当中提交的立字据这一份证据，陈氏的主人曾经找到成天顺、成天库，成天顺蕉冲村村民成天库的自留山是承认立字据并不是在2018年10月1日所签订的，时间是倒签的，因此上诉人是为了掩盖其违法迁坟的情况，与成天顺、成天故恶意串通，倒签立字据的一个时间。因此第四句是一个无效的证据。第四点，即使成天顺、成天故作为一个土地承包人，它的权利也仅限于从事农业生产活动，不得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擅自变更土地用途，侵犯陈氏族人的合法权利。刚才上诉人所提到的根据土地管理法第13条的这一规定，我们认为如果这个土地安放陈氏祖先坟地，我方对于所有权或者承包经营权或使用权，根本没有任何的一个异议，只是认为陈氏的祖先的坟地一直安放在此，已经形成了一个历史状况，他人也要尊重历史，尊重传统的一个文化，不得强行挖坟或者将其祖先的坟地强拆，如果说上诉人认为陈氏的祖先的坟地不应当放在此的话，也应该先向镇政府进行一个反映情况，而不是说强行挖坟，做出这样的一个违法的一个行为。第五点，上诉人违法迁坟的这一个行为的话，造成了陈氏族人的一个严重的损失，包括修葺祖坟、误工费、精神损害等，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另外上诉人还应当无条件将其坟地迁走，将坟地交还给陈氏族人。并且应当将毁坏的陈氏祖先的骨灰交还给陈氏族人，恢复陈氏祖坟的原有状况。第六点，上诉人在一审的时候要求以交通事故的标准作为计算的依据，这是没有任何的法律规定的。成飞妹、成石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赔偿成飞妹、成石友因祖坟被破坏的损失37240元；二、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向成飞妹、成石友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三、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向成飞妹、成石友赔礼道歉，停止侵害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成飞妹、成石友火速依法返还强毁、强占祖坟用地给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及宗亲延续拜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寒鸭村委会寒水村村民成飞妹与成石友是父子关系。因高速公路征地迁坟需要，2018年12月19日，成飞妹父子将一穴祖坟迁入地名为“咀山仔”的林地上。此林地是蕉冲村村民成天库的自留山。成飞妹祖坟位于陈增承等人祖坟位置的山上面。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四代以内的同族兄弟。2018年12月21日下午，陈增承等将成飞妹父子安葬在蕉冲村村民成天库、成天顺自留山的坟墓的骨灰挖出，存放在坟地附近。另查明，2018年10月1日，成飞妹与蕉冲村村民成天库、成天顺达成了协议，立字据为证：成天库、成天顺同意成飞妹迁坟一穴到蕉冲村咀山仔的山上。连州市*******蕉冲经济合作社的干部在字据上签名、加盖公章，以示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成飞妹、成石友、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均为当地农民，以农业耕作为业为生，都有家庭承包的集体土地、自留山，对其承包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虽然蕉冲村村民成天库、成天顺的自留山在解放前就是陈氏祖坟墓地，但新中国成立后实行农村土地集体所有制，并不等于可以任由陈氏族人像解放前般使用，不可能主张最大化使用，必须遵守法律，尊重当地村集体及承包人对土地的合理使用，承包人有权在土地上从事农业生产，解决生人的生存吃饭才是第一大事，毕竟陈氏族人可以在自己的自留山上安葬先祖，也可以外出在商品坟地安葬。村民成天库、成天顺及其所在村集体有义务尊重社会公德，尊重历史，尊重传统文化，在没有特殊情况下，维持既成事实的现状，不得随意毁坏、驱逐陈氏祖坟。成飞妹父子在征得自留山承包人及所在村集体同意迁入坟墓后，也不能主张权利最大化，不得随意选择所谓的合适地点，要实际考虑陈氏宗族祖坟存在多年的历史事实，尽量不要插花其中。成飞妹、成石友、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自留山承包人及所在村集体任一方均有义务组织三方进行友好协商，妥善安置。在协商中，任何一方以唯心主义、封建迷信风水为己方争取最大化利益的，均不予以支持。综上，成飞妹、成石友与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之间的纠纷不是追求物质利益，而是追求封建迷信糟粕中风水最佳化，争取独占使用墓地，以求敬畏心中的神灵。成飞妹、成石友与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对事情的发生均有不能言明的过错，难分多少。在我国社会主义国家中，不可能存在私家墓园，成飞妹、成石友诉请祖坟用地排他使用，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任何公共墓地不可能全部可以适用法律法规调整、管理，必要时候要运用社会公德、社会公序良俗处理。因成飞妹、成石友与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双方的过错不能言明，故由此引发的损失由各自负担，双方互不赔偿、道歉等。另，成飞妹、成石友、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均不能就其主张的其他事实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由承担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成飞妹、成石友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1元，由成飞妹、成石友负担；案件反诉费100元，由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成石友、成飞妹要求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共同赔偿其祖坟被破坏的损失3724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赔礼道歉、停止侵害及消除影响的主张依据是否充分。关于焦点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关于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成石友、成飞妹应当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的，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结合成石友、成飞妹的诉讼请求及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的答辩意见及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看，成石友、成飞妹提交的证据能相互印证，依照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证实上诉人成石友、成飞妹的祖先葬于地名为“咀山仔”的林地上，此林地属于蕉冲村村民成天库的自留山。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虽抗辩案涉林地为其安放陈氏祖先的坟地，但其确实于2018年12月21日实施了将上诉人成飞妹、成石友安葬在蕉冲村村民成天库、成天顺自留山的坟墓的骨灰挖出的侵权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判决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对此不承担侵权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对上诉人成飞妹、成石友予以赔偿2000元。其次，祖坟是后人安葬已逝祖先遗骸，也是后人追忆、祭祀已逝祖先的特定场所，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将成飞妹、成石友先人的骨灰挖出，在一定程度对成飞妹、成石友造成了精神上损害，本院结合侵权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主观过错等因素综合考虑，酌情由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向成飞妹、成石友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毁损成飞妹、成石友祖坟出于恶意，且本院已确定由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向成飞妹、成石友给予了一定的精神损害赔偿及经济赔偿。故对成飞妹、成石友要求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赔礼道歉、停止侵害及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成飞妹、成石友的上诉主张，部分理据充分，本院对其理据充分的部分予以支持，对理据不足部分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处理不妥，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2民初547号民事判决；二、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飞妹、成石友支付修坟赔偿款2000元；三、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飞妹、成石友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驳回成飞妹、成石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91元，由成飞妹、成石友负担891元，由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负担100元；一审案件反诉费100元，由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82元，由成飞妹、成石友负担1882元，由陈增承、陈仲康、陈宗胜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周嘉俊书 记 员 林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