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1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东，男，198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范兵远，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坤伦，系唐东父亲，196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凯，男，196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涛，男，199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敏，四川同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经纬，四川同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东因与被上诉人张凯、李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20）川0923民初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东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20）川0923民初941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沙石货款629295.5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2018年3月3日起至支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虽然双方认可签订的《运输合同》《大英县隆盛镇土门垭安置房砂石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及《土门垭村安置房砂石材料工程款清单》（以下简称工程款清单），但双方对该三份证据的内容理解存在巨大分歧。《运输合同》没有考虑和协商工程基础超深用沙石的问题；《结算单》并未对原施工图纸之外的大门、天井、院坝和阳台用沙石进行结算，也没有扣除散水和散水沟未用沙石的面积；上诉人在《工程款清单》中签署的是“以上是土门垭工程主体工程款共计27950m2，下欠82150元，以付清”，因此，《结算单》及《工程款清单》只是按照原图纸对工程所用砂石价款进行了结算不是双方对案涉工程所用砂石的最终结算，而在实际施工中超出约定之外的沙石价款应当予以结算，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不符合施工实际，也不公平。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运输合同》第二条约定“工程结算，按实际建筑平方之中扣除10000平方米为准”大门、天井、院坝、阳台、基础超深等使用沙石已实际发生，应当按约定据实进行结算，上诉人已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相反，被上诉人仅陈述该部门所用沙石包含在合同中和不同意另行支付货款，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对其主张进行证明，同时双方对《结算单》《工程款清单》的证明观点分歧巨大，一审判决认为按双方结算执行，不应增加货款是适用证据规则的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基础超深，也不会超很多”属于主观臆断，没有事实支撑，本案工程基础超深所用沙石量巨大，价款达294300元，同时，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预见而未预见，合同内容未涉及，未举证证明双方同意另行协商，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也是证据规则适用的错误。（3）《结算单》载明内容根本不能推导出双方对合同结算方式进行了变更及上诉人同意按图纸对案涉工程所用沙石进行最终设计结算，一审法院对《结算单》内容的确定，违反了《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和第六十二条的规定。（4）2017年9月3日，双方签署的《结算单》对案涉工程原图纸部分建筑所用沙石进行了结算，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欠沙石价款可随时要求支付，故，对该未支付部分沙石价款应当自2017年9月3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 张凯、李涛辩称，1.案涉《运输合同》系上诉人起草，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按照建筑面积结算，而上诉人提出异议的工程已包括在建筑面积结算范围内，图纸中包括了上诉人陈述的大门、天井、院坝等；2.2019年9月3日双方对上诉人预算的沙石进行结算均由双方当事人本人签字确认，之后，2020年1月20日双方形成了《工程款清单表》也有双方的签字捺印，因此，整个结算过程中，双方也是认可按照建筑面积计算，上诉人在收取工程款后反悔，有违背诚信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唐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凯、李涛支付工程款项457952元及其利息（从2018年3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其他费用。庭审中，唐东将金额变更为629295.5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唐东与张凯、李涛对于2015年9月11日签订的运输合同、2017年9月3日签署的结算单、2020年1月20日签署的工程款清单表不持异议，对上述文件记载的事实双方无争议，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工程款清单表确认的下欠款项是否已经支付的事实，李涛陈述系受唐东指示支付给张凯以清偿唐东欠张凯的钱，唐东承认欠张凯的钱，但否认指示李涛将该笔款项转给张凯。工程款清单表书面载明收款账户，李涛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对支付方式进行了变更，虽然工程款清单表上，双方均有已付清的意思表示，但均未陈述通过其他方式已经支付。故，确认工程款清单表载明的下欠款项82150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运输合同，唐东起诉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庭审中双方认可本案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确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唐东按约定供应了货物，双方进行了结算，张凯、李涛应当支付下欠货款。双方的分歧在于大门、天井、院坝、阳台、基础超深等使用的材料是否应当在合同之外另行支付货款。唐东陈述双方对此有口头约定，没有证据提交。张凯、李涛对此予以否认，陈述该部分用料已经包含在合同中，已经对整个合同进行了清算，没有同意另行商谈，亦不同意另行支付货款。确认是按双方结算执行，不应增加货款。其理由是，合同约定按实际建筑面积扣除10000平方米结算，乙方满足甲方使用，从开挖基槽、基础垫层起，乙方必须保证材料供应；甲方工人不得浪费乙方材料，不得任意处理乙方材料，如有类似情况发生，甲方需补偿乙方损失，解决办法相互商议；双方认可案涉房屋高度低，只有2层或者3层，即使基础超深，也不会超很多，天井、院坝、阳台等会使用沙石，基础超深可能会出现，唐东对此应当会有预见（若未预见，亦系疏忽），合同内容未涉及，亦未举证证实双方同意另行协商，唐东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双方结算时，对于合同的变更达成一致，结算单载明：“建筑面积共计37950平方”，“由于路政严查甲方给乙方每平方增加1元”，“此结算单未扣除散水与散水沟”，“以上按图纸设计结算！”。结算单对合同的变更不包括案涉争议事项，在“按图纸设计结算”后面用“感叹号”，可以理解为强调实际结算系对于合同约定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变更为按图纸设计面积结算。签署结算单两年又四个月后，双方签署工程款清单表，再次确认结算单载明的总价款，以及借支金额、下欠金额、收款户名等事项。从结算单、工程款清单表看不出双方对于案涉争议事项存有争议，至少看不出就案涉争议的解决曾经达成一致意见，或者张凯、李涛同意待以后协商解决。因本案不支持大门、院坝、基础超深等所用材料的价款，该部分所用材料量不属于本案调查范围，对唐东提出的勘验、鉴定等事项不予准许。合同约定全部货款支付时间为工程竣工后六个月，双方于2020年1月20日签署工程款清单表，对总价、借支、下欠金额进行了清算，没有提及违约金，并表明已付清，可以视为是对支付时间的变更，当日未支付下欠货款，属于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从次日，即2020年1月21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唐东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但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持资金占用利息。综上所述，唐东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张凯、李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唐东货款8215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8215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93元，减半收取计5047元，由张凯、李涛共同负担927元，唐东负担41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提交的设计图纸，拟证明37950平方米仅是按照图纸计算的面积，大门3800平方米、天井2878平方米及阳台未计算入内，一审法院却未组织进行勘验、鉴定，被上诉人质证称，该图纸已包含了争议工程，且2017年结算时，双方认可按照图纸结算，因此，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2.上诉人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作为证据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唐东主张的大门、天井、院坝、阳台、基础超深等使用的材料款是否应当在2017年9月3日签署的结算单之外另行支付；二、本案应从何时起计算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于2015年9月11日签订的书面合同虽约定按实际建筑面积扣除10000平方米结算，但2017年9月3日结算时，《结算单》载明了“建筑面积共计37950平方”“27950×37= 1034150元”“由于路政严查甲方给乙方每平方增加1元”“此结算单未扣除散水与散水沟”“以上按图纸设计结算！”等内容，因此，双方2017年9月3日签署《结算单》应当视为对2015年9月11日就签订书面合同中关于面积计算方式的变更，且在签署结算单后，双方又签署了《工程款清单表》，再次确认《结算单》载明的总价款，现又无证据证实双方明确约定对于大门、天井、院坝、阳台、基础超深等使用的材料款的费用另行结算，因此，2017年9月3日签署的《结算单》中载明的总价款应当是双方对2015年9月11日建立的买卖合同的最终结算，一审法院判决未准许勘验、鉴定并无不当，并按双方于2017年9月3日签署的《结算单》及2020年1月20日签署的《工程款清单》进行货款支付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唐东主张《结算单》仅对案涉工程原图纸部分建筑所用沙石进行了结算，大门、天井、院坝、阳台、基础超深等使用的材料款应当另行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运输合同》约定全部货款支付时间为工程竣工后六个月，但双方于2020年1月20日签署《工程款清单表》，对总价、借支、下欠金额进行了清算，视为双方对支付时间的变更，因此，一审法院从签署《工程款清单表》次日，即2020年1月21日起，支持未货款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唐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71.5元，由上诉人唐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艳 审判员  赖力 审判员  梁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谢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