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云05行赔终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才，男，汉族，1976年10月10日生，住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萍萍，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山市隆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30015896013773。机构地址：保山市隆阳区兰城路584号。法定代表人李绍勇，局长。参加诉讼机关负责人杨宏云，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学，云南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佳，云南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原告张志才因与原审被告保山市隆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隆阳区综合执法局）城乡建设行政管理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的（2020）云0502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日与本院（2020）云05行赔终46号、48号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志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萍萍，被告隆阳区综合执法局副局长杨宏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学、刘家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张志才于2013年6月至2014年3月未经规划许可擅自在隆阳区青华街道办事处打渔村委会老鸦寨二村5组建盖了局部三层的砖混结构房屋一幢（坐西朝东）。建筑面积367.03㎡，建筑占地约316㎡。被告隆阳区综合执法局于2018年2月5日到老鸦寨二村5组进行调查取证并勘验现场；同年4月13日保山市规划局作出保规拆字（2018）第024号《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认定上述建筑系违法建筑，自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自行拆除。4月24日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政府作出（2018）隆政决39号《强制拆除决定书》，责成被告对原告的违法建筑予以拆除。4月25日被告作出隆城管限拆字（2018）第024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公告》及隆城管强执字（2018）第024号《强制执行催告书》，要求原告在5月7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并清空屋内财物。因原告未按照《公告》及《催告》要求履行拆除行为，被告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隆城管强执字（2018）第024号《强制执行决定书》。2018年6月11日被告以该房屋系违法建筑，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于2018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本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8）云0502行初6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于2018年6月11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保山市隆阳区房屋的行为违法。2020年3月2日原告以邮寄的方式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被告以原告案涉房屋系擅自建盖，属违法建筑，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隆城管不赔（2020）3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并于同日向原告进行送达。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2020）3号《不予赔偿决定书》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原审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案中，原告在建设房屋前，应当向当地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方可建设，但原告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就建盖案涉房屋，其建筑房屋的行为违反前述法律规定，并且案涉房屋已被相关职能部门确定为违法建筑；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保护的是公民的合法权益。因此，被告针对原告申请行政赔偿所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理由不成立，对被告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予以维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其违法建盖的房屋被强制拆除的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决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志才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张志才上诉请求：1.撤销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502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2.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隆城管不赔〔2020〕3号《不予赔偿决定书》；3.由被上诉人恢复上诉人被强拆的房屋397㎡或赔偿原告被拆房屋的损失6352000元（以隆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确认强拆行为违法的《行政判决书》生效时间为结点，按照周边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16000元／㎡进行计算）；4.赔偿上诉人被拆房屋附属物及设施（详见附属设施损失清单）94535.8元（以隆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确认强拆行为违法的《行政判决书》生效时间为结点，按照重置成本价进行计算）；5.赔偿上诉人因房屋被强拆造成屋内物品及其他财产损失（详见财产损失清单）58400元；6.赔偿上诉人被拆房屋的装饰装修损失100455.42元（详见装修装潢损失清单）；7.赔偿上诉人因房屋强拆期间所产生的房屋租赁费用59550元；8.赔偿上诉人为维权所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9.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房屋属于合法建筑，应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涉嫌“以拆违促拆迁”，目的及动机不当。未经规划许可建设的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筑，应经有权机关依法认定，且上诉人房屋未办理建房手续，不能归因于上诉人，因此，不应将上诉人房屋认定为违法建筑。2.上诉人房屋违法强拆后，依法应获得赔偿。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违法行为导致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损的，应当予以赔偿，涉案房屋处于征收拆迁范围，据村民反映，比上诉人房屋建房时间晚，也无手续的房屋获得补偿，因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导致上诉人房屋获得补偿款的权利丧失；涉案房屋在上诉人自家宅基地建设，符合“一户一宅”的规定，建房为居住，并非抢建，农村房屋没有手续的情形客观存在，征收时应考虑合法权益，房屋现被违法拆除，被确认违法却不赔偿，导致上诉人无家可归。3.上诉人所列损失为直接损失，与最高人民法院观点一致。本案由于征收引发，应当通过赔偿判决一并解决补偿争议，将应获得的补偿利益（房屋补偿、搬迁费、奖励费、补偿、过渡费等）纳入赔偿范围。4.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应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涉案房屋拆除后，上诉人不能再申请到宅基地建房，货币赔偿金额应保证其在周边购得同类型、同用途、同面积房屋。5.装饰装修、附属物、物品损失等均应赔偿。上诉人已对客观损失举证，法院应当支持。6.律师费用应当支持。该费用系政府违法强拆导致的维权费用，未超过正常市场价格范围，属于正常直接损失。7.最高院及各地法院众多裁判均支持此类赔偿。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隆阳区综合执法局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上诉人房屋系违法建筑，且被规划管理部门确定为应当拆除，强制拆除行为系因程序违法被判决确认违法，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违法建筑不属于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违法建筑的拆除不会产生国家赔偿。2.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是否存在损失以及损失金额问题的举证责任，应参照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和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和证明责任，上诉人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故应承担相应举证不利后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张志才一审审理过程中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房屋现状照片；2.房屋市价参考；3.损坏财物明细清单（包含房屋装修、附属物及设施、屋内物品、其他财产损失）；4.律师费收费凭据；5.行政判决书及附件；6.不予赔偿决定书。以共同证实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以及损失依据及金额。原审被告隆阳区综合执法局于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复印件；2.勘验笔录，照片；3.询问当事人笔录、照片；4.保规拆字（2018）第024号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5.保规函（2018）42号保山市规划局关于保山中心城区单位（个人）违法建设查处的函；6.（2018）隆政决39号责成保山市隆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组织强制拆除决定书；7.隆城管审字（2018）第024号送达公告催告审批书，隆城管限拆字（2018）公告第024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公告，隆城管强拆字（2018）催告第024号强制执行催告书，送达回证及送达照片；8.隆城管强执审字（2018）第024号强制执行审批书；9.隆城管强执字（2018）第024号强制执行决定书及送达回证、送达照片；10.邮政特快专递封面，行政赔偿申请书；11.隆城管不赔（2020）3号不予赔偿决定书。以共同证实原审原告房屋经原保山市规划局认定为违法建筑；所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1、5、6来源客观真实，且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2、3、4组证据来源不具有客观性，系原告单方制作，不予采信。2.原审被告提交的1至12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能够证明本案待证事实，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并坚持一审举证质证意见。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证据及调查结果作出的事实认定，经审查与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当事人主张因行政行为导致损失的权益应当属于其合法权益。关于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也即，赔偿应当针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部分。本案上诉人张志才所建盖的房屋因其不能提供系依法取得行政许可或批准建设所得，也未能提交其为该存在问题采取相应的补救依据，且因该房屋所在地因棚改项目的实施，规划管理部门也已认定其违法建设行为不能采取改正措施的情形，故其因该违法建设行为所建房屋依法不能认定为其合法权益部分，其使用的建筑材料虽系其合法购置，但因系其建筑物形成的必要组成部分，与建设行为不能拆分，且无证据证实该部分材料可通过合理拆除再次使用，其以该被拆除房屋系其合法权益损失主张赔偿依据不足；至于案涉房屋是否符合征收补偿标准应当获得相应的行政补偿，因本案被上诉人并非征收补偿主体，故上诉人主张的相关补偿利益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关于律师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该费用并非直接损失，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房屋租金，在拆除前被上诉人提供了过渡房屋进行安置，其主张房屋租金缺乏依据；本案查明，在拆除前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公告、催告义务，拆除中对相关物品进行了搬至过渡房屋的搬离处置行为，其主张还存在物品损失缺乏依据。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行政赔偿案件系给付之诉，赔偿决定并非赔偿案件的诉讼标的，故上诉人请求“撤销不予赔偿决定”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勇审判员 杨荣刚审判员 李海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柏毅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