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2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优多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谢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和，广东顶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潮阳区金灶小雅玩具厂，经营场所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侧。经营者：陈林坤，男，195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伟，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优多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潮阳区金灶小雅玩具厂（以下简称小雅玩具厂）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22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优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和、被上诉人小雅玩具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小雅玩具厂立即停止在淘宝网站“欢乐娃娃国度”店铺宣传（即在淘宝网站“欢乐娃娃国度”店铺删除侵犯优多公司著作权的图片）、销售侵权产品；3.判令被上诉人小雅玩具厂赔偿上诉人优多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150000元；4.被上诉人小雅玩具厂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生产的公仔娃娃造型与平面底稿并非属于同一美术作品，从而认定上诉人对涉案娃娃的立体造型不享有著作权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作品不具有艺术性、独创性是错误的。上诉人的涉案作品包括素描底稿、泥塑模型，是对绘画与雕塑领域的独创性表达，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不能因为具有实用性而否定其艺术价值。3.著作权法保护的是绘画、雕塑作品的“独创性”，不同于外观设计专利权保护的“新颖性”，涉案公仔娃娃的独创性体现为线条、颜色的组合，上诉人抓住娃娃的可爱之处，渗透了上诉人对广大消费者偏好心理的把握及对娃娃动作、神态的提炼与表现，均体现了涉案作品的独创性和艺术性。4.对实用艺术品外形图的保护既禁止“从平面到平面”的复制，也禁止“从平面到立体”的复制，被上诉人小雅玩具厂复制、抄袭上诉人的作品。小雅玩具厂辩称，一、上诉人所主张的作品不应受到著作权法保护。1.涉案作品与他人在微博上在先发表的三张公仔娃娃产品图片构成实质性相似。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登记证书上的创作时间和发表时间。由于微博具有公开性，上诉人可能接触到上述在先发表的公仔娃娃图片，故上诉人的涉案作品不具有独创性。2.上诉人的涉案作品是仿真设计，具有功能性，不受著作权法保护。上诉人主张保护的是涉案作品的立体造型，立体造型保护的主要是产品形状，而涉案作品的产品形状是功能性的，是仿真设计。涉案作品的实用功能与艺术美感无法在物理上、观念上进行分离，涉案作品高度模仿真实婴儿的形象，设计中既未体现出作者独特的艺术思想及个性特征，也达不到实用艺术品所要求的较高艺术创作高度，故涉案作品不能作为实用艺术品而受到著作权法保护。涉案作品中的平面底稿属于产品设计图，产品本身被认定为仿真设计时，则产品设计图也必然是仿真设计。缺乏独创性。3.涉案作品所对应的外观设计专利已被宣告无效，上诉人无权就同一客体再主张著作权保护。二、上诉人关于万学清是涉案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的主张不能成立。1.涉案《作品登记证书》所附四张图上没有盖章，不能证明该四张图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也不能证明万学清是该四张图的作者，拥有著作权。2.上诉人在他案中主张涉案作品的作者和著作权人是谢某1。三、上诉人提交的万学清与上诉人之间的著作权转让合同不真实，不能证明上诉人取得涉案作品著作权。四、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作品在整体形象、眼睛、鼻子、脸型、身体、头发等诸多方面存在实质性差异，不构成侵权。五、即使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但涉案外观设计专利已被宣告无效，属于公有领域，上诉人无权禁止被上诉人在相同的产品上使用与涉案外观设计相同或近似的设计。六、即使构成侵权，上诉人主张的赔偿金额也缺乏事实依据。优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小雅玩具厂赔偿优多公司经济损失以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150000元；2.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用3300元由小雅玩具厂承担；3.判令小雅玩具厂立即停止在淘宝网站“欢乐娃娃国度”店铺宣传（即在淘宝网站“欢乐娃娃国度”店铺删除侵犯优多公司著作权的图片）、销售侵权产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22654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经过审理，于2020年2月17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优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66元，由优多公司负担。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被上诉人小雅玩具厂提供微博中的一张图片及相应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据，拟证明该图片中所显示的公仔娃娃的面部主要特征、手指姿势与上诉人优多公司的涉案作品构成完全相同，且该张图片发表于2012年10月8日，早于优多公司所主张的涉案作品的完成及发表时间，故涉案作品不具有独创性。对此，优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其公司的产品与上述图片中的公仔娃娃不构成相同。另查明，谢某1与万学清、万小清之间是父子关系。本案一审时，优多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的作者是万学清，为此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及平面图底稿作为证据。本案二审时，优多公司又主张涉案作品是由谢某1、万学清、万小清共同创作，并最终确认作者是万小清。对此小雅玩具厂不予认可。再查明，优多公司在二审中确认一审期间其提交的《著作权转让合同》是为了本案诉讼事后补签的。优多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主张其保护的对象是《作品登记证书》中所附第一张及第四张图的内容。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优多公司主张保护的图片内容是否构成作品；若构成，优多公司是否享有著作权；若享有，小雅玩具厂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当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一、关于是否构成作品的问题。涉案《作品登记证书》所附第一张图是一个娃娃的平面素描图，该平面素描图体现了作者对线条、构图、阴影、婴儿动作及神态的选择与判断，形成了作者个性化的表达，具有一定的审美意义，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第四张图是一个娃娃的立体造型，该立体娃娃造型是仿真设计，与处于公有领域现实既存的真人娃娃高度近似，没有形成来源于作者本人的不同于真人娃娃的可供识别的差异，不符合作品的“独创性”要求，不构成作品。故优多公司所主张的平面素描图构成作品，而立体娃娃造型不构成作品，无法获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一审法院对此所作的分析论证，基本准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平面素描图的著作权权属问题。上诉人优多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的作者是万小清，提供了万小清出具的《说明》、万小清的毕业证书及素描底稿等证据，在小雅玩具厂无法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形下，本院依法认定涉案平面素描图的作者是万小清。万小清同意将涉案平面素描图的著作权转让给优多公司，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三、关于小雅玩具厂是否构成侵权及其责任承担问题。上诉人优多公司依法享有平面素描图的著作权，其主张小雅玩具厂宣传、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构成对平面素描图“从平面到立体”的复制。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平面素描图属于美术作品，但根据该平面素描图所制作的立体娃娃是仿真娃娃，并不属于具有独创性的立体美术作品，无法获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故该平面素描图中可以获得保护的仅为作者对绘画要素进行选择后的个性化表达，而不包括绘制完成的娃娃造型，该平面素描图的保护范围仅限于平面形式，因此即使小雅玩具厂宣传、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与平面素描图中所绘制的娃娃造型构成实质性相似，也因后者不受著作权法保护而不构成侵权，故而小雅玩具厂不构成对优多公司涉案平面素描图的著作权侵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优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优多塑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海清审 判 员 刘培英审 判 员 彭 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袁 苍书 记 员 刘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