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14民终10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文斌，男，汉族，1987年10月23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民小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柏，黄婧瑜，广东穗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远辉，男，汉族，1975年4月1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岭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苑，广东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邱小芬，女，汉族，1984年10月7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民小组。 上诉人叶文斌因与被上诉人叶远辉，原审被告邱小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1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文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柏，被上诉人叶远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邱小芬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文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欠款32.5万元是错误的。这32.5万元在表面上疑似是“借款”，但实际上不是债款，而是赌债。具体经过是这样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邻居好友关系，平时也会聊聊“发财经验”，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说有赌博网站，赢钱机会大，被上诉人便拉拢上诉人一起去赌博盈利。被上诉人主要提供赌资，具体网页操作是上诉人，得到的赌资好处再由二人一起约定如何分配。基于上述事实，才造成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转账来往频繁，其实就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合伙赌博，二人之间对于这赌博中的输赢是共同承担盈亏，不存在上诉人欠款问题。后续上诉人提交的微信和支付宝转账(共计19.89万元)亦可以证明双方之间不仅仅是被上诉人出账给上诉人，上诉人也有出账给被上诉人，现如今双方并无其他欠款纠葛，上诉人该还清的钱都已经还清。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民间借贷，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被上诉人没有直接提供借款合同或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证明32.5万元是双方的借款，一审法院仅就被上诉人提供金融机构转账凭证证明款项支付事实直接认定32.5万元是借款，显然不符合法律和事实，直接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依照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共偿还32.5万元给被上诉人，并支付逾期利息。基于本案所谓借款其实就是赌债这一事实，一审适用上述法律条文是错误的。赌博是违法行为，我国刑法和治安管理处罚法及其他相关法律均明文规定禁止赌博，赌博也是反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行为。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行为，又称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法律要求民事行为不得损害全社会公共利益。我国民法总则和合同法都规定，当事人实施具体民事行为应当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如下：第一，事实不清的理由，一、从刚才我方提交的证据来看，上诉人还在支付宝、微信支付了19.87万元给被上诉人。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转账16.02万元给上诉人，加上支付宝、微信的转账合计19.89万元。51.061万元减去36.09万元，剩余14.91万元。14.91万元是双方合伙赌博的亏空资金，即是赌博输掉的钱。如果说这亏空的数字要由上诉人承担是没有法律根据的。三、转账凭证的问题，即使有这个51.061万元这个数字，也只是一个转账凭证。这个转账凭证只能证明实际给付了款项的事实，但不能证明给付了款项的性质，也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四、微信聊天记录也没有证据显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32.5万元，不能说没有回应就表示默认，这也是不符合逻辑的。 叶远辉辩称，第一，上诉人在上诉状当中主张该案债权属于赌债，但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实其主张，并且根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当中的陈述，也是与其上诉状自相矛盾的。第二，根据被上诉人庭前提交的通话录音内容，该通话是发生在上诉人套房内，当时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诉人的表弟黄庆波，三人在场，上诉人对32.5万元的债务未予以否认，且提出因现在疫情影响，经济周转困难，要求被上诉人给其一定的时间进行还钱，并不是上诉人所讲的债务属于赌债。第三，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邱小芬未提交答辩意见。 一审原告叶远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共计325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实欠本金数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叶文斌为朋友关系，被告叶文斌与被告邱小芬为夫妻关系。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11月9日，原告合计转账51.061万元给被告叶文斌，被告叶文斌合计转账16.02万元给原告。原告于2020年4月20日发送微信“这个月又说能还几万给我是吗，几号能到位”给被告叶文斌，叶文斌回复“月底可以”。2020年5月9日，原告发微信“现在一共要我三十二万五到底怎么样了，不是真的想不还我吧”给被告叶文斌，被告叶文斌未回复。诉讼过程中，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被告叶文斌、邱小芬名下的坐落于梅州市梅县*********************[不动产权证号：粤（2019）梅州市梅县区不动产权第0004362号]的房产，并提供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的保单保函（编号：104********969880912）作为担保。一审法院依法对上述财产进行查封，原告预交了财产保全费2145元。以上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银行转账流水、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叶文斌向原告叶远辉所借款项是否还清。2.借款未还清的情况下，被告邱小芬是否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被告叶文斌向原告叶远辉所借款项是否还清。从原告提供其2020年4月20日向被告叶文斌催收借款后被告的回复情况，以及其2020年5月9日向被告叶文斌催收借款32.5万元被告未否认的微信聊天记录，再结合原告转账给被告叶文斌的银行流水来看，对于叶文斌仍欠原告叶远辉借款32.5万元未偿还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叶文斌主张已还清原告全部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借款未还清的情况下，被告邱小芬是否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两被告为夫妻关系，涉案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告未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系用于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且被告邱小芬表示不知情，在本案中亦未追认该债务，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邱小芬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叶文斌偿还借款本金32.5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实欠本金数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叶文斌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借款本金32.5万元给原告叶远辉；二、被告叶文斌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自2020年5月13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给原告叶远辉；三、驳回原告叶远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75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为3087.5元，由被告叶文斌负担。财产保全费2145元，由被告叶文斌负担。 二审中，叶文斌向本院提交了其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合计19.87万元给被上诉人的记录，证明上诉人除了银行转账16.02万元还转账19.87万元款项给被上诉人，这些钱是双方赌博资金往来款项。经质证，叶远辉认为这19.87万元的转账与本案无关，其并未主张在微信转账中另外双方存在借贷关系。 叶远辉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由案外人李青、余伟峰出具的证人证言，两份证人证言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关系；2、叶远辉与叶文斌谈话的现场录音，证明一审判决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了调解，上诉人不能还钱不是因为债务的性质，是因为没有钱还借款，在录音当中，上诉人是认可该笔债务32.5万元，当时上诉人的弟弟也在场；3、2018年9月至2020年4月叶远辉向叶文斌微信转账共计21.28万元的记录，证明叶文斌提供的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经质证，叶文斌认为对于两份证人证言，上诉人不认识李青与余伟峰。在该份证人证言中李青与余伟峰也是听说的，不是见证人。对于录音，是当时的现场录音。不是叶文斌的谈话，而是叶文斌弟弟的语音，并且该录音是没有经过叶文斌同意的情况下，属于偷录性质的，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第二，该录音也超过了民事诉讼法举证的期限，上诉人不同意用来质证。第三，微信、支付宝中所谓转账21.28万元有庭审调查中被上诉人叶远辉所说的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是相互矛盾的，现在又说有经济往来是矛盾的，应该按被上诉人所说没有经济往来认定。假设是有其他经济往来，也应该按被上诉人叶远辉归还上诉人的钱款来认定。假设被上诉人叶远辉有转账21.28万元的款项给上诉人的话，也无法认定该款项是什么性质的款项。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 一审期间，叶远辉要求叶文斌向其归还借款32.5万元及逾期利息，叶文斌则辩称其已还清该借款（没有陈述其与叶远辉存在一同赌博的情形）；而在二审中，叶文斌又主张涉案款项32.5万元系赌债，该款项是其与叶远辉一同赌博产生的，叶远辉对此不予认可。由此可以看出，叶文斌对涉案32.5万元款项的性质在一、二审作出前后不一的陈述，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说明，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款项32.5万元为赌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 双方之间没有形成借条等凭证，但从双方在2020年4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是存在借贷关系。虽然双方在2020年5月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叶文斌未对叶远辉要求归还借款32.5万元的信息进行回复，但该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出涉案借款32.5万元的事实。叶远辉称涉案32.5万元是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合计转款51.061万元给叶文斌，减去叶文斌通过银行转账归还的16.02万元，加上部分现金还款而来，并提供了相关银行流水记录证实。二审中，叶文斌提供了其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合计19.87万元给叶远辉，证明其除了银行转账16.02万元还转账19.87万元款项给叶远辉；叶远辉对此称该19.87万元系双方其他债务，与本案无关，且叶远辉亦提交了2018年9月至2020年4月其向叶文斌微信转账共计21.28万元的记录，以证明叶文斌提供的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叶文斌作为债务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微信、支付宝转账合计19.87万元与本案存在关联。据此，本院认为，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述银行流水记录及双方的陈述，足以认定叶文斌仍欠叶远辉借款32.5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叶文斌应向叶远辉偿还借款本金32.5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叶文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75元（已由上诉人叶文斌预交），由上诉人叶文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干忠 审 判 员 黄洪远 审 判 员 罗锡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基烽 书 记 员 曾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