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再9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某甲，男，1979年9月1日出生，汉族，西北工业技术研究院职员，住西安市雁塔区，系董秀苗之子。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董某某，女，1954年1月4日出生，汉族，西安市公交一公司退休职工，住西安市雁塔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航，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垚，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乙，女，196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西安金笔厂退休职工，住西安市莲湖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某某，男，195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西安新城运输二公司退休职工，住西安市莲湖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忠涛，陕西琴剑律师事备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陕西琴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某甲、董某某与被申请人张某乙、刘某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陕01民终4087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日作出（2019）陕民申277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某甲及董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航、徐垚,被申请人张某乙、刘某某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忠涛、吴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甲、董某某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及一审判决第一、二、五、六项；2、依法改判驳回张某乙、刘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的证据“张莲英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不能认定为合法有效遗嘱，且该遗嘱显系孤证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足以认定遗嘱事实成立。2、一、二审法院将属于张当元、董某某的部分财产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且确定财产份额错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二审法院认为推定两次翻建房屋均为张当元夫妻出资较为合适，以及张当元夫妻增建的三层房屋归其使用。据此，涉案院落的房屋均应为张当元夫妻所有，并非张某丙、张莲英的遗产。即使翻建某某保留原房屋产权，也应当认为是张当元夫妻与其父母共有，而不能全部作为遗产。即使按一、二审法院认定的房屋权属，张某乙应继承的房屋面积为69.44平方米，二审法院超判37.78平方米，并未对张当元夫妻做任何经济补偿。张某乙、刘某某辩称：1、张莲英所立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遗嘱真实合法有效。该遗嘱是通过律师见证的方式作出的，有见证律师的签名，律师事务所的盖章，并不是孤证。2、一、二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即使存在家庭共同翻建房屋的事实，也不能改变房屋的权属，原房屋所有权并未灭失。一、二审法院结合遗嘱的法定继承判决房屋的归属和使用权是正确的。张某乙、刘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西安市莲湖区XX巷XX号院的房屋为双方共同所有，并分割该房屋即由张某乙、刘某某占1/2份额，约9间房屋（价值约500000元）；2、判决张当元、董某某支付上述房屋所占份额2013年至今的租金约为80000元；3、判决张当元、董某某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丙（2004年3月11日去世）与其妻张莲英（2009年11月14日去世）婚后未生有子女，先后收养张某丙胞弟之子张当元，张莲英胞姐之女张某乙。张某乙与刘某某于1986年3月11日登记结婚。张当元、董某某系夫妻关系。张某丙、张莲英生前在西安市莲湖区XX巷XX号院（原西仓140号）有房屋一院。根据西安市私有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号市XX号）显示：房产坐落于莲湖西仓140号、产权人为张某丙、登记日期为1987年3月18日，幢数为2幢，院北房屋面积为64.85平方米，院南面积为18.47平方米。建筑面积为83.32平方米、房屋分类情况为三间半。1991年1月20日，张某丙XX巷XX号房屋进行翻建。在院子北边翻建成地上二层，每层四小间，地下室二间。后张某丙、张莲英夫妻住一层房屋，二层房屋住被告夫妻,地下室放有杂物。1994年5月，该院南边翻建房屋二层，上下各一间。2004年3月11日，张某丙去世，未留有遗嘱。2005年，张当元夫妻在上述二层房屋上加盖第三层。2008年6月19日，张莲英在陕西三秦律师事务所由朱亚灵代书，刘华见证下，立有如下内容遗嘱，“我张莲英老伴2004年元月1日去世，当时我与老伴（张某丙）共有上下12间砖混结构房屋，现12间房屋依然完好，我愿将莲湖区XX号XX层共计4间房屋在我百年以后由我女儿张某乙（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继承。院内地界以院子大门中线为界，北边归张某乙，南边归张当元（系张莲英之子）。房屋及地界清晰。二人各自为政，互谅互让，不得随意侵扰对方。”2009年11月14日，张莲英去世。庭审中，张当元、董某某对张某乙、刘某某提交的遗嘱真实性提出异议，经法院释明是否对遗嘱进行鉴定，张当元、董某某表示不申请鉴定。2018年11月3日，经法院实地勘验，测量结果为，该院内北边一层房屋面积54.2平方米，南边一层房屋面积26.8平方米，共计81平方米。涉诉房屋北边二层楼房由被告之子居住使用，其余出租。张当元、董某某称于2018年2月份出租，年租金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双方就涉诉房在1991、1994年翻建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出资情况，但房屋是被继承人翻建还是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一起，还是由双方当事人翻建，建某某之房屋中有被继承人的83.32平方米的房屋份额，该83.32平方米的房屋份额为被继承人的合法财产。83.32平方米以外增加之房屋面积为无证房屋，只处理使用权。结合张当元、董某某提供的证人证言及翻建某某房屋使用情况，推定上述二次房屋翻建均为张当元、董某某夫妻出资，较为合适，因此，上述二次翻建房屋之83.32平方米以外的房屋及2005年张当元、董某某夫妻增建三层房屋由张当元、董某某夫妻使用。2004年3月10日，张某丙去世，该院内一层之83.32平方米房屋份额一半归张莲英所有，一半为张某丙遗产，因张某丙生前未留有遗嘱，故其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张莲英、张某乙、张当元法定继承，即张莲英、张某乙、张当元继承涉诉院内一层房屋份额各为1/3，即13.89平方米房屋面积。该分割的房屋面积以本院实际测量的81平方米为依据。2009年11月14日，张莲英去世，其留有遗嘱，该遗嘱有代书人及见证人，其本人按有指印，形式要件合法，张当元、董某某不认可该遗嘱，不申请鉴定，亦无证据推翻该遗嘱，故张莲英所遗留之遗嘱，合法有效，但其仅能处理自己所有的房产份额即证载房屋面积55.55平方米的房屋。本案张某乙、张当元为本案之继承人，刘某某、董某某非本案继承人，董某某为本案与张当元所建无证房屋之共有人。综上，张某乙除遗嘱继承张莲英之房屋面积55.55平方米以外，法定继承张某丙房屋面积13.89平方米，根据涉诉房屋的具体情况，分割给张某乙的房屋予以适当调整，即本市莲湖区XX巷XX号XX层房屋由张某乙继承所有，北边二层房屋由其使用；院内南边一层房屋由张当元继承所有，南边二、三层房屋、北边三层房屋，院内地下室由张当元、董某某使用，院内走道、楼房楼梯由张某乙、张当元、董某某使用。张当元、董某某收取涉诉房屋租金可适当给予张某乙，以4000元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安市莲湖区XX巷XX号XX层房屋所有权由原告张某乙继承所有；二、西安市莲湖区XX巷XX号XX层房屋由原告张某乙使用；三、西安市莲湖区XX巷XX号院内南边一层房屋由被告张当元继承所有；四、西安市莲湖区XX巷XX号院内南边二、三层房屋、北边三层房屋，院内地下室由被告张当元、董某某使用；五、西安市莲湖区XX巷XX号院内走道、楼房楼梯由原告张某乙、被告张当元、董某某使用；六、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张当元、董某某返还原告张某乙房屋租金4000元；七、驳回原告张某乙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0元,本院减半收取4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某乙负担4000元；被告张当元、董某某负担800元。宣判后，张当元、董某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第二、第六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某乙、刘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张某乙、刘某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当元、董某某于一审审理中对张某乙、刘某某提供的遗嘱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依法申请鉴定。二审审理中，陕西三秦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4月12日出具书面《证明》，对涉案律师见证遗嘱的真实性予以肯定。其余事实一审判决查明属实。二审法院认为，公民有继承遗产的权利。张某丙、张莲英去世后遗留西安市莲湖区XX巷XX号（原西仓140号）房屋一院，产权证载明建筑面积为83.32平方米，产权人为张某丙，产权登记日期为1987年3月18日。涉诉房屋于1991年由被继承人张某丙申请翻建，将原有土木结构翻建为钢筋水泥结构。之后该房屋于1994年又在原有部分房屋的基础上进行翻建，但并未改变之前房屋结构等基础状况。后张某丙、张莲英分别于2004年、2009年去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为1991年、1994年两次翻建系由自己出资所为，但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张当元夫妻于2005年在之前二层房屋上加盖了第三层。因此，原审判决结合现场勘验情况等，认为现有房屋中83.32平方米的房屋份额应为被继承人张某丙、张莲英的合法财产，并依据张莲英所立遗嘱等认定双方当事人各自继承的房产份额一节，并无不当。至于83.32平方米之外的房屋份额，因至今未取得产权证，故原审判决结合实地勘察的情况，对此仅处理使用权并予以具体调整一节，亦无不当。因张当元、董某某对于自行出租房屋一节表示认可，且双方在未分割遗产之前就讼争房屋系共同共有状态，故原审判决酌情判令张当元、董某某返还租金4000元一节，亦无不妥。至于张当元、董某某上诉称其对涉案遗嘱真实性不予认可一节，因其于一审审理中并未对此依法提出鉴定申请，且陕西三秦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4月12日出具书面《证明》，对该律师见证遗嘱的真实性予以肯定，故对张当元、董某某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当元、董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张当元、董某某负担。再审中，张某乙、刘某某提交二组新证据，1、2008年6月19日陕西三秦律师事务所的收款收据，证明目的：张莲英作出遗嘱时，有朱亚灵律师见证，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收费1500元的事实。2、见证人朱亚灵律师出庭的证言，证明目的：张莲英所立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遗嘱真实有效。张某甲、董某某质证称：第一组证据：这是张莲英立遗嘱时当时的票据，原审中就应提供，故不能作为新证据。这份证据没有委托代理合同，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确定其真实性。票据上写的律师代理费，与见证不相符。遗嘱是否客观存在不确定，张莲英离世前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第二组证据：证人证言不认可。证人应向法庭出示案件卷宗（谈话笔录、委托代理合同等），至今未看到。张莲英从1995年开始患有脑梗，走路不便，故证人所言虚假。按照法律规定，代收遗嘱需有2人见证，1人亲自书写，但本份遗嘱是打印而来的。根据继承法规定，遗嘱需本人签名，但是这份遗嘱上的指纹不知道是谁的。张某甲、董某某没有新证据提交。再审经审理查明：张当元于2020年6月4日因病去世，其子张某甲作为法定继承人参与本案诉讼。2008年6月19日陕西三秦律师事务所向张莲英出具收款收据，该收据载明：收到张莲英交来费用律师代理费1500元。原一、二审判决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之一，张莲英所立遗嘱的效力问题。一审中，张当元、董某某对该遗嘱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经一审法院释明是否对遗嘱进行鉴定，其二人表示不申请鉴定，亦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否定张莲英所立遗嘱的真实性，故其异议不成立。针对遗嘱形式要件上的争议，再审结合遗嘱、三秦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收款收据，遗嘱见证律师朱亚灵出庭作证的证言，可以认定2008年6月19日的遗嘱系张莲英本人捺印，有两名律师见证，虽遗嘱为打印件，但不影响遗嘱形式要件的合法性。再审认为该遗嘱真实有效，再审申请人否认该遗嘱合法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涉案XX巷XX号院房屋的定性和张某乙应继承房屋的确定问题。该院房屋的原产权人是张某丙、张莲英夫妻，产权证房屋面积合计为83.32平方米。该院房屋历经1991年、1994年两次翻建，2005年1次加建。因两次翻建系在原产权房屋基础上进行的且存在张当元夫妻出资参与两次翻建的情况，故一审判决将南、北房屋的一层房屋认定为张某丙夫妻的遗产，将南、北房屋的二层作为张当元、董某某夫妻的财产并无不当。2004年张某丙去世，2005年张当元夫妻在南、北房屋上各加盖的第三层属张当元夫妻的财产。张某乙可继承的份额为，遗嘱继承张莲英之房屋面积55.55平方米，法定继承张某丙房屋面积13.89平方米。一审判决将院内北边一层房屋的所有权判归张某乙继承所有并未超出其应当合法继承范围。鉴于张当元、董某某夫妻出资参与两次翻建房屋及地下室位于院内北边房屋一层的下方，为便于生活和管理，故再审酌情将地下室2间调整归张某乙使用，将院内北边二层房屋调整归张某甲、董某某使用。综上，再审对原一、二审判决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陕01民终4087号民事判决及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7488号民事判决；二、西安市莲湖区XX巷XX号XX层房屋所有权归张某乙继承所有；三、西安市莲湖区XX巷XX号XX室二间归张某乙使用；四、西安市莲湖区XX巷XX号院内南边一层房屋所有权归张某甲、董某某继承所有；五、西安市莲湖区XX巷XX号院内北边二、三层房屋、南边二、三层房屋归张某甲、董某某使用；六、西安市莲湖区XX巷XX号院内走道、大门、楼房楼梯归张某乙、张某甲、董某某共同使用；七、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张某甲、董某某返还张某乙房屋租金4000元；八、驳回张某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一审减半收取4800元(张某乙已预交)，由张某乙负担4000元；张某甲、董某某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张某甲、董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晏 永 娟审 判 员  齐   放审 判 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岳   珊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