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2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空港物流加工区西三道**金融中心**楼01-02门**。法定代表人：周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文兰，山西晋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泓博，山西晋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竹芳，女，1984年6月10日生，汉族，太谷县居民，现住太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锐，男，1982年6月12日生，汉族，祁县××镇××村村民，现住太谷县，系被上诉人胡竹芳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太一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太原果树场内**场地iv>法定代表人：庞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奇峰，男，1973年10月11日生，汉族，现住太原市万柏林区，该公司业务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利冬，男，1984年12月25日生，汉族，太谷县××乡××村村民，现住该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君，女，1983年3月18日生，太原市万柏林区居民，现住，系被上诉人李立冬的姐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洁，女，1984年6月18日生，汉族，太原市尖草坪区居民。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崔奇峰，男，1973年10月11日生，汉族，太原市万柏林区居民。上诉人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租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竹芳、李锐、山西太一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一达公司”）、李利冬、侯洁、崔奇峰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祁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7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民生租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中第五项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关于请求被上诉人李利冬、侯洁对被上诉人李锐、胡竹芳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利冬、侯洁在连带责任保证函中签字故保证合同成立，被上诉人李利冬、侯洁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被上诉人李利冬、侯洁以书面形式出具《连带责任保证函》并签字，上诉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则保证合同成立，被上诉人李利冬、侯洁就应对保证合同上所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3112号民事裁定书的裁判规则：一方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交于合同相对方的，应视为对合同内容中约定事项的无限授权，合同相对方在空白部分可以填写相应的内容。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辩称有其签字的《连带责任保证函》合同为空白合同，其对保证对方并不知情的抗辩，而认定合同为欺诈行为，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在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的前提下，仅以被上诉人李利冬、侯洁不承担连带责任之辩称该院予以采信为由，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请求被上诉人李利冬、侯洁对被上诉人李锐、胡竹芳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根据一审法院裁判理由，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故依据上述条文，如被上诉人李利冬、侯洁认为其签署的《连带责任保证函》为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恩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其应当向法院提出撤销或者变更，而并非仅以合同为空白合同抗辩，一审法院无权直接予以撤销或变更，同时在合同成立且真实有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李利冬、侯洁不承担连带责任之辩称该院予以采信为由，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请求被上诉人李利冬、侯洁对被上诉人李锐、胡竹芳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3.法院未予支持上诉人律师费的诉请是错误的。根据《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第五条2.4约定“…出租人有权按本条约定方式进行救济，并有权向承租人追索出租人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食宿费等）”。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了其与山西晋申律师事务所订立的代理合同，该代理合同业经双方质证，且一审中法院准许上诉人委托的律师出庭参加诉讼，表明上诉人与律师事务所之间形成了委托代理关系，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用具有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律师费的诉请明显错误。被上诉人胡竹芳辩称，担保人是崔奇峰找的，车款是崔奇峰付的，车也是崔奇峰一手经营，崔奇峰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民生租赁公司催缴费也从未找过胡竹芳。胡竹芳、李锐只是代崔奇峰签了字，是名义上的签字人，付款、经营、收益都是崔奇峰，胡竹芳、李锐也不认识担保人。对一审判决不服，因为没钱就没上诉。希望法官让双方当事人和解，崔奇峰也是愿意承担这个事情的。被上诉人李锐辩称，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胡竹芳的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太一达公司、崔奇峰共同辩称，胡竹芳所述是事实，李锐以前给太一达公司开车，崔奇峰是公司实际经营人。用胡竹芳、李锐名字贷款买车，侯洁、李利冬是紧急联系人。李利冬也是为太一达公司提供劳务，也是开车的。保证人是需要办手续的，紧急联系人只是留个电话号码，侯洁、李利冬作为紧急联系人在空白纸上签字后给上诉人拿过去了。被上诉人李利冬辩称，签过字，合同上没有内容，按手印不记得了。合同项目内容是空白的。合同应按双方共同的意愿来签订，发生纠纷后李利冬问上诉人要合同但没给，因为合同的事情李利冬报过案，上诉人给李利冬的合同上面没有名字和签字，上诉人提供的合同照片没有合同内容，只有签字，上诉人提供的复印件是手写的，上诉人给李利冬的是机打的，不知道哪个是真实的。李利冬应该是签过字，但是合同担保项是空白的，不清楚是不是给融资租赁合同担保。李利冬签字是因为要一个紧急联系人才签字的。被上诉人侯洁辩称，侯洁和崔奇峰是朋友，侯洁不在太一达公司上班，崔奇峰说和太原重机厂合作经营大件运输，叫侯洁帮崔奇峰填个紧急联系人。压根不清楚民生租赁公司，不认识李利冬。一审原告民生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锐、胡竹芳向民生租赁公司支付已到期未付租金511274.36元，未到期租金355927.32元，从逾期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每日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罚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的罚息98792.28元）、违约金173440.34元（按照未付租金总额的20%计算），以上合计1139434.3元。2.判令李锐、胡竹芳向民生租赁公司支付因追索债务而支出的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收车费等其他各项费用。3.判令太一达公司、李利冬、侯洁对李锐、胡竹芳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胡竹芳、李锐、太一达公司、李利冬、侯洁、崔奇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锐与胡竹芳系夫妻关系。2018年4月3日，民生租赁公司与李锐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及其附件，合同约定：民生租赁公司向李锐出租品牌为豪沃，型号为ZZ4257W324HE1B的牵引车2辆，租赁期限为24个月，起租日期为2018年4月5日，每月还款日为5日，每月租金为15882.52元，履约风险金为36000元；品牌为骏强、型号为JQ9401TPBDE的挂车2辆，租赁期限24个月，起租日期为2018年4月5日，每月还款日为5日，每月租金为3891.22元，履约风险金为8820元（详见合同）。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第五条2.2约定：“如果承租人未能按本合同约定按时向出租人交付租金，则承租人应当向出租人按照每日千分之一支付逾期利息”；第五条2.4.1约定：“要求承租人一次性支付所有本合同项下全部已到期未付租金和未到期租金、逾期罚息、违约金（按照合同项下未付租金总额的20%）及其他应付款项，并要求承租人承担出租人因追索上述金额而支出的费用”。该合同由李锐及胡竹芳在承租人处签字，太一达公司在保证人处盖章，李利冬和侯洁另行出具连带责任保证函，愿对《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项下李锐对于民生租赁公司的支付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支付每期租金、手续费、保证金、管理费、保险金、逾期租金、逾期罚息、违约金等）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民生租赁公司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李锐使用，2018年7月5日起，李锐、胡竹芳未按约定足额还款，尚有已到期未付租金511274.36元未付，未到期租金355927.32元未付。另查明，《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签订后，租赁物为崔奇峰实际占有使用，租金也是由崔奇峰向民生租赁公司交纳。崔奇峰（崔奇峰转账交给李利君代付李利君转账支付的）于2017年12月8日给富邦赵志远转账20万元用于车款首付；2018年3月10、11、12日通过李利君给石家庄金盛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张博龙（民生合同中指定的挂车供货商）三次转账共计28万元，崔奇峰于2018年2月底通过崔奇峰账户转账给张博龙转账40000元，通过现金在石家庄金盛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代买74000元的挂车轮胎和钢圈，当时给太一达公司开具了394000元的收据。2018年3月12日，山西富邦汽贸有限公司上级代理山西鸣帆贸易有限公司给股东齐丽芳通过李丽君账户转账40000元。2018年5月，民生租赁公司从李锐账户扣付40000元（系崔奇峰给李锐的40000元）。民生租赁公司出具有李利冬和侯洁签字的连带责任保证函系民生租赁公司提供的空白合同，后李利冬、侯洁在空白合同处签字，该行为实属欺诈行为，故该连带责任保证函系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民生租赁公司与李锐签订的《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分属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民生租赁公司依约将租赁物交付给了李锐，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李锐作为承租人就应当依约全面的履行交纳租金的义务。虽然租赁物事实上由崔奇峰占有、使用，租金也是由崔奇峰向民生租赁公司直接支付，但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崔奇峰的履行行为，不能消灭民生租赁公司与李锐之间的合同关系。李锐未依约向民生租赁公司按时足额支付租金的行为，已对民生租赁公司构成违约，应向民生租赁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违约金，《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第五条2.2及2.4.1做出了约定，罚息为“日千分之一”，违约金为“按照合同项下未付租金的20%”，在此，未付租金应作“到期未付”理解。民生租赁公司提出的判令李锐、胡竹芳向支付已到期未付租金511274.36元，未到期租金355927.32元，从逾期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每日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罚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的罚息98792.28元）、违约金173440.34元（按照未付租金总额的20%计算），以上合计1139434.3元的诉讼请求，总体上来讲，符合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该院对此予以认可。崔奇峰作为实际经营人依法应承担偿还责任。太一达公司作为李锐支付《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项下租金义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在李锐未依约全部履行支付租金义务的情况下，也没有履行保证义务，民生租赁公司提出的太一达公司、对李锐的支付租金义务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亦应予支持。民生租赁公司主张李利冬、侯洁对前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因民生租赁公司要求李利冬、侯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基于李利冬、侯洁所为其签订的连带责任保证函，李利冬、侯洁虽在连带责任保证函中签字，但经审理查明，该保证函系民生租赁公司自行提供空白合同后李利冬、侯洁在空白合同上签字，是在违背李利冬、侯洁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实属欺诈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故对李利冬、侯洁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辩称，该院对此予以采信。至于民生租赁公司提出的判令李锐支付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及诉讼费用承担的请求，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对于民生租赁公司要求胡竹芳、李锐、太一达公司、李利冬、侯洁、崔奇峰承担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诉讼费是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交纳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诉讼费的负担，故该院对民生租赁公司关于判令李锐支付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及诉讼费承担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限李锐、胡竹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民生租赁公司支付全部租金867201.68元、违约金173440.34元，共计1040642.02元；二、限李锐、胡竹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民生租赁公司支付从2018年7月5日至2019年7月15日的罚息98792.28元及从2019年7月15日开始起每日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罚息直至还清民生租赁公司全部租金为止；三、山西太一达物流有限公司对李锐、胡竹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崔奇峰对李锐、胡竹芳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五、驳回民生租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55元，减半收取7527.5元，由李锐、胡竹芳、山西太一达物流有限公司、崔奇峰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二审法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关于被上诉人李利冬、侯洁是否应对被上诉人李锐、胡竹芳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李利冬和侯洁一审中提出在民生租赁公司提供的空白合同处以紧急联系人身份签字予以抗辩，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李利冬和侯洁是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实属欺诈，该连带责任保证函系无效合同，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判令李利冬、侯洁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显不妥。本案中，李利冬、侯洁针对其抗辩意见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亦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现民生租赁公司要求其二人依据《连带责任保证函》的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予支持。二是民生租赁公司主张的律师费13000元应否支持。因民生租赁公司提供的律师费发票数额仅为6500元，且支付方为案外人三亚民生旅业有限责任公司，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的违约金和罚息已足以弥补民生租赁公司因李锐违约而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民生租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祁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7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即“限李锐、胡竹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全部租金867201.68元、违约金173440.34元，共计1040642.02元”，“限李锐、胡竹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从2018年7月5日至2019年7月15日的罚息98792.28元及从2019年7月15日开始起每日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罚息直至还清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全部租金为止”，“山西太一达物流有限公司对李锐、胡竹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崔奇峰对李锐、胡竹芳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内容。二、撤销祁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7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李利冬、侯洁对李锐、胡竹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5055元，由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55元，李锐、胡竹芳、李利冬、侯洁、崔奇峰共同负担14000元。审判长 段 锋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