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101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酒泉大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20531408752。法定代表人：焦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酒泉阳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某2，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某，酒泉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焦某2，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金塔县。上诉人酒泉大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某，原审被告王某2、焦某2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902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大驿公司不承担责任；2.请求判令涉诉费用由秦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2017年大驿公司与秦某就《水稳料供应合同》支付价款情况进行结算后出具了《秦某2017年水稳料结算清单》，秦某在该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在该结算清单中明确载明2017年已经向秦某支付了170000元的货款，虽然当时大驿公司是将170000元的银行票据交付王某2，但秦某依然确认大驿公司支付了170000元的货款，说明王某2与秦某存在合作关系，否则秦某也不会确认已向其支付了170000元的事实。大驿公司将170000元的银行票据交付王某2是经过秦某同意的，大驿公司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一审认定大驿公司对王某2领款资格审查不严，导致秦某利益受损存在事实错误。二、秦某要求的170000元货款已经通过两级法院审理，再次起诉不符合“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秦某已于2019年起诉大驿公司支付货款358489元，其中包含了大驿公司现在要求的170000货款，经过审理法院认为该170000元已向秦某支付，后经过二审审理达成调解协议，由大驿公司向秦某支付180000元，该调解结果系对秦某最初要求支付货款358489元的最终处理结果，所以法院已经对秦某要求的170000元货款进行了两审审理，秦某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未要求上述170000元货款系秦某对自己权利的放弃，现在再次要求支付不符合“一事不再理”原则。三、大驿公司已经向秦某履行了支付价款的义务，不应再向秦某承担任何清偿责任。2017年秦某与大驿公司签订《水稳料供应合同》，后于2017年进行结算后，秦某对《2017年水稳料结算清单》进行确认并签字，在该结算清单中明确表示170000元货款已于2017年支付秦某，且当时下欠的180000元经过调解后也支付秦某。秦某已经收到了合同约定的全部货款，秦某与大驿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履行完毕，大驿公司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向秦某承担任何清偿责任。四、一审认定王某2构成不当得利，就不应再让大驿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一审认定王某2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占用170000元资金的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王某2应该将领取的材料款170000元向秦某返还，对于该认定大驿公司没有异议。既然认定王某2构成不当得利，那应当认定大驿公司已经向秦某履行了支付价款的责任，依据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应当认定秦某的损失系不当得利人王某2造成，那么大驿公司不应该再向秦某承担任何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公正裁判。秦某辩称，大驿公司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属实。1.秦某在2017年的水稳料结算清单中签字时，从未委托王某2代为领取材料款。2.在大驿公司与秦某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对有争议的款项大驿公司向秦某承诺与王某2协商，对材料款进行追回。3.大驿公司在支付材料款时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同时因为焦某2是大驿公司的员工，大驿公司也是该笔款项的实际获益方，故一审判决大驿公司承担清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王某2述称，1.王某2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王某2实际是给秦某干活的人，王某2没有收取材料款的权利，事实上王某2也没有收到案涉的170000元，没有获取任何不当利益，因此王某2不构成不当得利，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2.王某2和秦某是两个独立的主体。王某2仅仅是在本案的转账支票存根上签了字，实际上支票没有交付王某2，转账支票直接开具的收款方是大驿公司员工焦某2，因此本案中170000元材料款的返还责任应由大驿公司承担。3.大驿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王某2与秦某存在合伙关系是虚假陈述。王某2在转账支票上签字的行为与大驿公司和秦某之间的买卖行为没有关系，大驿公司有王某2的工程款未支付，因此本案中王某2没有实际获益170000元，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焦某2未提供答辩意见。秦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某2、焦某2返还货款170000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0400元；2.案件受理费由王某2、焦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5日，秦某与第三人大驿公司签订材料供应合同，经结算总计价款564637.5元，按照5%的比例应扣税金28232元。2019年1月31日，双方经过结算，签署结算清单，载明：2017年支付170000元。2019年2月1日，大驿公司支付秦某186405.5元。秦某提起诉讼，要求大驿公司支付货款358489元，一审法院做出（2019）甘0902民初1770号民事判决书：大驿公司支付秦某货款180000元并承担利息。秦某不服提起上诉，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甘09民终631号民事调解书，大驿公司支付秦某材料款180000元。二审期间查明，2017年支付的170000元，由大驿公司直接开具转账支票交付王某2，王某2转让给焦某2。一审法院认为，秦某与大驿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秦某完成了供货的合同义务，需货人应当及时足额向供货人支付价款，就未能支付的部分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王某2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占有该笔资金的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将领取的材料款170000元返还秦某。焦某2系履行职务行为，不承担责任。大驿公司对王某2的领款资格审查不严，导致债权人的利益受损，应当在王某2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秦某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部分应当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某2返还秦某材料款170000元；二、酒泉大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王某2不能返还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秦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焦某2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54元，由王某2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大驿公司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2.秦某起诉要求支付案涉款项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大驿公司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大驿公司上诉主张将170000元的银行票据支付王某2是经过秦某同意的，大驿公司已经向秦某履行了支付价款的义务，不应再向秦某承担任何清偿责任。经查，首先，大驿公司向王某2支付170000元是否经过秦某同意，经询问，秦某陈述：其从未委托王某2领款，“王某2是连机器带人给秦某干活顶账，”王某2陈述：“王某2欠秦某的钱，为了还钱，王某2通过给秦某干活的方式抵顶欠款”，大驿公司主张向王某2付款是经过秦某同意的，其提供的证据无法充分证实该主张。其次，关于秦某主张的170000元的去向，二审中，王某2陈述，其仅仅是在转账支票存根上签了字，就没有见过这个支票，也不知道支票的数额，支票开具的用途是“借款”，收款方是大驿公司员工“焦某2”。焦某2陈述：“秦某在本案中起诉的170000元是由王某2领走的，领的是转账支票，支票数额为250000元，支票存根上是王某2本人签的字。……王某2拿到转账支票后说他欠别人的钱，让我给他帮个忙还个账，因为王某2欠的账太多，钱进入王某2的账户就取不出来，所以王某2把支票给我了，我把支票的钱转到我的账户后紧接着就取出了现金，替王某2把欠别人的钱还了。”“这250000元中有秦某的170000元和于周华的80000元，……秦某的170000元王某2还账了，王某2没有给秦某。”同时，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2019）甘09民终631号案件中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时的陈述：“王某22016年3月18日从我这里借了120000元，2017年7月20日借了97000元，王某2一直没有给我们还钱，后来听说王某2干了大驿公司的活了，当时结账的时候王某2也在，他签完字之后就把支票直接给我们拿着了。”根据上述各方陈述可以证实，秦某并未收到案涉款项。第三，关于转账支票，经审查，大驿公司开具的转账支票显示：该支票的收款人为“焦某2”，用途为“借款”，金额为“250000元”。第四，关于焦某2的行为性质，一审中，大驿公司与焦某2共同委托同一代理人参与诉讼，审理中，焦某2陈述：“焦某2收款是职务行为，最后170000元没有归焦某2所有，焦某2不承担还款责任。”经二审进一步询问，大驿公司陈述：“焦某2的行为是公司职务行为”，焦某2陈述：“是个人行为，也可以说是公司职务行为。预支转账支票中的250000元时我给公司法定代表人也说明情况了，是替王某2还账。”同时，焦某2陈述：“我是大驿公司的项目经理”。根据以上焦某2和大驿公司的陈述以及焦某2与大驿公司之间的关系，认定焦某2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综合以上四点，可以认定秦某并未收到案涉款项，大驿公司应该承担清偿责任。关于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大驿公司上诉主张秦某要求的170000元货款已经通过两级法院审理，再次起诉不符合“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经查，2019年3月8日，秦某起诉大驿公司要求支付货款358489元，承担利息37641元，经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17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大驿公司支付秦某材料款180000元，利息36000元。秦某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调解作出（2019）甘09民终63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认由大驿公司支付秦某材料款180000元，于2019年7月24日前付清。经查，（2019）甘09民终631号民事调解笔录记载秦某调解意见为“大驿公司在一个月内将180000元支付给我，剩余的170000元我们找王某2三方进行协商，如果协商不了，我再对170000元另行提起诉讼。……之后如果大驿公司不能协调王某2把款付给我，我会继续提起诉讼，要求大驿公司、王某2支付170000元。”大驿公司陈述“一个月内可以支付180000元，十七万元的问题我们公司可以全力协助找王某2进行协调，争取以现金或抵顶材料的方式还给你，如果最终无法协调处理，你再提起诉讼公司没有意见。”根据上述笔录记载，秦某本案中诉讼主张的170000元在（2019）甘09民终631号案件中并未处理，大驿公司关于秦某诉讼的170000元货款已通过两级法院审理，再次起诉不符合“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酒泉大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酒泉大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马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