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迅，男，汉族，1982年5月24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胜举，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娟娟，女，汉族，1986年8月14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仕标，男，汉族，1975年5月15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兆燊，广东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迅、冯娟娟因与被上诉人白仕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3民初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胜举，被上诉人白仕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兆燊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冯娟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迅、冯娟娟上诉请求：一、发回重审或者撤销(2020)粤1403民初7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20000元及利息50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判决的最大亮点是：在缺乏证据的前提下，对被上诉人的主张基本全部支持，对上诉人的主张基本全部不支持；在对事实作出认定时，完全没有考虑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证明力；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直接采信被上诉人所述。上诉人有理由怀疑，一审法院未公平公正审理此案，违反中立性、被动型原则，具体表现如下：一、关于借款本金：1、上诉人主张借款本金对应的三笔流水是2018年9月17日200000元和100000元、10月2日200000元，9月17日上诉人在收到借款200000元后转回的37600元，应在借款本金中扣除。2018年8月24日、9月10日两笔各300000元是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购房款。2、被上诉人主张借款本金对应的银行流水是2018年9月10日、9月17日转账的300000元、200000元，认为2018年8月24日300000元、9月17日100000元、10月2日200000元是其支付给上诉人的购房款，2018年9月17日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37600元，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主张是归还之前借款，开庭后又提供书面意见主张是购买金花茶、银毫茶款项。3、如按被上诉人的主张，2018年8月24日其支付的300000元是购房款，支付后其尚欠上诉人300000元，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向其借款500000元，其中的300000元完全可以抵消，只需借款200000元即可。由此可知，被上诉人的主张是不能成立的。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也提出了该主张，然而一审判决对此未有任何显示。4、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直接认定2018年9月17日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37600元是购买金花茶、银毫茶款项，没有任何证据。上诉人主张该笔款是预先扣除的利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任何回应。5、借条中手写“此款转入白迅中信银行卡号”，由此也可知，在签署借条时，实际借款尚未支付。二、关于还款，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通过转账方式还款的银行转账单据，除了每月还款20000元的利息外，还有2019年4月20日三笔各50000元(该三笔中有2笔转账摘要明确备注“还50万借款”)，共150000元，2019年6月2日转账50000元。然而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出任何认定和回应。三、一审法院违反被动原则帮助被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白仕标辩称，针对上诉人所提到的37600元是砍头息的问题，其在二审庭前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该款是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购买金花茶、银毫茶的款项。关于上诉人说的300000元完全可以抵消的问题，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同村的发小，双方也经常发生借贷关系，鉴于上诉人提出要借500000元，在东莞装修、完善KTV的经营，因此被上诉人就借款500000元给上诉人。白仕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白迅、冯娟娟向原告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支付利息90000元（从2019年6月至2020年2月共9个月按月息2分计算90000元，2020年3月起至还清欠款止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合计59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白仕标与被告白迅系从小玩到大的同村人，被告白迅与被告冯娟娟系夫妻关系。被告白迅因想在东莞经营一家KTV，需要资金周转进行装修，故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原告于2018年9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给白迅300000元，后两被告从东莞回来梅城补签借条时再次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即合计向原告借款500000元。两被告于2018年9月16日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白迅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向白仕标借款500000元，利息按银行最高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如到期未还清借款，每日按借款金额的1%计算违约金，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被告白迅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手指模，被告冯娟娟在借条上签名并按手指模。上述借条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于2018年9月17日再次通过银行转账给白迅200000元。原告经营装饰装修公司（梅州市亿广装饰有限公司），被告白迅曾委托原告进行过相关装修业务，双方于2018年8月16日进行了结算，白迅出具一份欠条，确认拖欠原告装修尾款150000元，于2019年1月底前结清。因催收未果，白仕标同样于2020年4月14日另案提起诉讼，诉请白迅支付装修款15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即（2020）粤1403民初726号案，双方于2020年5月26日当庭达成一致调解协议,白迅同意支付白仕标装修款110000元，分六期付清。因被告白迅未能还本付息，故原告一直在向其催收上述款项650000元。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从2018年10月份至2019年5月份，白迅每月均向原告支付利息20000元，合计支付了利息160000元，此后未再支付利息。原告自述，对上述650000元的欠款，每月支付利息20000元，这是双方口头约定且被告也按此约定实际履行的。被告白迅认为这是本案借款500000元的利息，并不包含另案的装修款150000元。另查明，白仕标与白迅之间的关系较好，故长期存在经济往来，白迅也存在频繁向白仕标借钱的情形。被告白迅曾通过原告购买了一套位于皇家名典的房屋，后因其他事宜，原告又以600000元的价格向白迅回购了该套房产，原告分三笔向其支付了上述购房款，即2018年8月24日支付300000元、2018年9月17日支付100000元及2018年10月2日支付200000元。原告对第一笔300000元的购房款进行了说明，当时原系白迅向其所借的款项，后直接转为购房款，不再要求白迅偿还该笔借款。被告白迅于2018年9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37600元给原告，系其委托原告代购金花茶、银毫茶的款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20年4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诉讼保全申请书》，申请查封被告白迅、冯娟娟共同所有的位于梅州市梅江区********的房产[证号：粤（2018）梅州市不动产权第0032152号]，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20）粤1403民初72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上述财产。2019年4月14日，原告在对上述债权催收未果的情况下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庭审中，一审法院当庭告知原告，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如实反映事实经过，案件不得存在赌博债、高利贷等非法债务等情况，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表示本案借款是事实，不存在非法债务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告白仕标与被告白迅、冯娟娟之间的欠款事实，证据确凿充分，予以确认。两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2020）粤1403民初726号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白仕标与白迅对150000元装修款的结算单据中是未约定利息的，故原告主张每月20000元利息系以65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3分计付，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已支付的每月20000元利息应视为两被告对本案债务支付的利息。双方虽在借条中约定了利息，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经变更了约定的利息，即被告对涉案债务每月支付20000元利息，根据法律规定，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超过部分应抵扣相应本金。两被告应还借款本金计算如下：被告应支付2018年10月的利息15000元，实际支付利息20000元，超额支付5000元，抵扣本金后为495000元；被告应支付2018年11月的利息14850元，实际支付利息20000元，超额支付5150元，抵扣本金后为489850元；被告应支付2018年12月的利息14695.5元，实际支付利息20000元，超额支付5304.5元，抵扣本金后484545.5元；被告应支付2019年1月的利息14536.36元，实际支付利息20000元，超额支付5463.64元，抵扣本金后479081.86元；被告应支付2019年2月的利息14372.45元，实际支付利息20000元，超额支付5627.55元，抵扣本金后473454.31元；被告应支付2019年3月的利息14203.62元，实际支付利息20000元，超额支付5796.38元，抵扣本金后467657.93元；被告应支付2019年4月的利息14029.73元，实际支付利息20000元，超额支付5970.27元，抵扣本金后461687.66元；被告应支付2019年5月的利息13850.62元，实际支付利息20000元，超额支付6149.38元，抵扣本金后455538.28元。综上，两被告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55538.28元。原告诉请两被告从2019年6月起至款清之日按月息2分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两被告支付的2019年6月至2020年2月的利息应为455538.28元×2%×9个月=81996.89元。被告冯娟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十六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白迅、冯娟娟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白仕标欠款本金455538.28元;二、被告白迅、冯娟娟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白仕标支付2019年6月至2020年2月的利息81996.89元，2020年3月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付;三、驳回原告白仕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00元，按规定减半收取4850元，由被告白迅、冯娟娟负担4588元，原告白仕标负担262元；保全费3470元，由两被告负担。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已由原告预交，不予退还，两被告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负担部分迳付给原告。二审中，白仕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9月2日购买26000元金花茶收据；2、2018年9月3日购买银毫茶40盒*380元共计15200元的收据；3、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扶贵支行2020年5月27日出具的银行流水。证据1、2收据以证明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37600元是用于购买金花茶、银毫茶的款项；证据3建行资金流水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其向上诉人借出的500000元与借条金额一致。白迅质证称，对两张收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这种证据随便都可以出具，且没有转账单据，该证据不应在二审期间提交。关于上诉人支付37600元问题，一审庭审的时候，被上诉人陈述是对上诉人的另案借款，后来补充证据将用途改变为购买金花茶、银毫茶之款项，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而该笔转账的时间就发生在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100000元借款的当天。如果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购买该茶叶，被上诉人要证明已经将该茶叶交付给上诉人；对于建行资金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与上诉状表述一致。二审庭审后，白仕标还提交一份微信截图（没有具体时间），以证明白迅向其借款40000元，白迅发微信给其表示收到该40000元。经质证，白迅认为白仕标未提供微信转账以证明向其借款400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2019年1月11日，白仕标向白迅转账50000元；2019年4月20日，白迅向白仕标转账三笔各50000元共计150000元，其中两笔各50000元在备注栏注明“还50万借款”。二审中，白迅认可其于2019年6月2日转给白仕标的50000元是偿还2019年5月20日所借的5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冯娟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按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及其处理意见如下：关于2018年9月17日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37600元应否抵扣本案借款问题。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2018年9月2日购买26000元金花茶及2018年9月3日购买银毫茶15200元的收据，可以证明其在此期间确实购买了与37600元价值相当的金花茶、银毫茶。而上诉人主张该37600元是2018年9月17日被上诉人转账100000元后付给被上诉人的断头息，但其无法说明是如何计算得出的断头息，与此后上诉人每月付给被上诉人20000元利息也不一致，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因此，上诉人主张2018年9月17日转给被上诉人的37600元应抵扣本案借款500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4月20日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三笔各50000元共计150000元是否属偿还本案借款500000元问题。经查，2019年4月20日白迅给白仕标转账三笔各50000元共计150000元，其中有两笔50000元备注栏注明“还50万借款”。白仕标在二审中认为第一笔是偿还白迅于2018年12月借款50000元（现金交付地点是白迅在梅州大桥附近九楼家中），第二笔是偿还2019年1月11的50000元借款，第三笔是偿还微信转账40000元借款本金及2019年4月份10000元利息；对于其中两笔各50000元备注“还50万借款”是白迅单方所注，其不予认可。二审中，白仕标提供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扶贵支行2020年5月27日出具的银行流水，以证明2019年1月11日白迅向其借款50000元。白迅称2019年1月11日白仕标转给其的50000元是购买跑步机、保险柜款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白仕标主张2019年4月20日白迅转给其的另一笔50000元是偿还2018年12月借款50000元（称当时是现金支付），但其未能证明2018年12月白迅向其借款50000元。另，二审中白仕标还提交一份白迅收到40000元的微信截图（没有具体时间），主张白迅向其借款40000元，白迅对此不予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本院认定白迅2019年4月20日转账的其中一笔50000元是偿还2019年1月11日白迅向白仕标的借款50000元；难以认定白迅2019年4月20日转给白仕标的另两笔各50000元是偿还2018年12月借款50000元和40000元借款本金及2019年4月份10000元利息。结合2019年4月20日转账中有两笔各50000元备注栏注明“还50万借款”的情况，本院认定2019年4月20日白迅偿还了白仕标本案500000元借款中的100000元。因此，至2019年4月份为止，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本案借款本金361687.66元（461687.66元－100000元）；上诉人应支付2019年5月的利息10850.62元（361687.66元×3%），实际支付利息20000元，超额支付9149.38元，抵扣后仍欠本金352538.28元（361687.66元－9149.38元）。根据被上诉人之诉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一款规定，两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6月至2020年2月的利息63456.89元（352538.28元×2%×9个月）。另，对于白迅上诉主张2019年6月2日偿还白仕标50000元问题，二审中，白迅认可该50000元是偿还2019年5月20日所借的50000元。综上，白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3民初7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3民初7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白迅、冯娟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白仕标借款本金352538.28元;三、变更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3民初7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白迅、冯娟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白仕标支付2019年6月至2020年2月的利息63456.89元，2020年3月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付;四、驳回被上诉人白仕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50元，由上诉人白迅、冯娟娟负担3395元，被上诉人白仕标负担1455元；保全费3470元，由上诉人白迅、冯娟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已由上诉人白迅、冯娟娟预交），由上诉人白迅、冯娟娟负担6790元，被上诉人白仕标负担2910元。本院退回上诉人白迅、冯娟娟多预交的2910元，被上诉人白仕标应在收到本判决书后7日内向本院交纳29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曾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