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汇盈（金华）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城北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杜红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明，浙江民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张弓室内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良渚文化村白鹭郡******。 法定代表人：张金红，总经理。 上诉人汇盈（金华）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张弓室内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弓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8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木作图纸深化业务。被上诉人提供的图纸没有文字或图样可证明系其制作或深化，也未能说明图纸的价款构成。2.一审法院计算得出的金额为710010.75元，根据双方约定该金额为708010元。3.双方约定的木作图纸深化业务不包括诸暨客户增补项目，该项目系诸暨客户自行与上诉人约定的；目前付款条件也未成就，诸暨客户至今未支付完货款，上诉人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 张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具体意见与一审时发表的意见一致。 张弓公司于一审时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欠款314646元及该款自起诉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8月26日，诸暨亿瑞应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汇盈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汇盈（金华）工艺品有限公司实木定制合同》，协议约定：“一、诸暨赵宅别墅实木定制工程。二、工程施工地点：诸暨赵宅。三、工程总价：4700000元，详见本合同附件《工程报价单》。此份工程报价单中产品单价确定，清单内容及工程量由甲方提供，如工程量有误或变更，以实际工程量为准。甲乙双方商定，合同总价为4700000元整，结算按工程报价单中折扣。……九、工程款的支付：1双方经协商同意工程款按以下方式支付                            支付次数                       支 付 时 间                       支付金额                       备 注                               第一次                       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                       470000元                       工程款10%                               第二次                       第一批产品下单生产前                       940000元                       工程款20%                               第三次                       每批产品到货后3个工作日内                       按实际发货金额的65%                       分批发货、分批结算                               第四次                       质保期满一年后算起，3个工作日内                       235000元                       质保时间自甲方验收合格之日算起，工程款5%                2016年10月，原告为乙方，被告为甲方，双方签订了《汇盈（金华）工艺品有限公司木作图纸深化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项目名称：诸暨赵宅别墅木作图纸深化项目。二、设计、生产图纸：乙方需按照甲方生产要求绘制图纸；产品尺寸由甲方在工地现场测量提供给乙方；乙方按甲方要求调整图纸细节，甲乙双方确认后，以乙方和南京设计方设计驻工地代表签字确认为准。三、双方确认的图纸完成时间：                            名 称                       乙方确认完成时间                       目 前 进 度                               二层木作                       2016/9/2                       2016/9/28提供图纸                               负一层木作                       2016/9/5                       2016/9/28提供图纸                               一层木作                       2016/9/10                       2016/10/3提供图纸、一层厨房门未确认                               三层木作                       2016/9/15                       2016/9/28提供图纸                               楼梯间木作                       2016/9/17                       未提供                               衣帽间、台盆柜、书柜、装饰柜、酒柜                       2016/9/12                       书柜已提供、其余未提供                四、款项结算：1、此木作图纸深化项目合同金额为人民币708010元。此项目总金额计算方法：诸暨客户与甲方木作合同总金额为6038085元，折后与甲方成交总额为4700000元，诸暨客户合同总金额按6.5折计算，则金额=6038085×0.65=3924755，诸暨客户最后一次商谈价格从4834468元降低到4700000元，降低金额为134468元，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为67234元，则此木作图纸深化项目合同金额=4700000元-3924755元-67234元=708010元，如有所增减，按实际结算；2、款项结算按诸暨客户结算给甲方的时间节点，在诸暨客户付款到甲方账户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给乙方结算图纸深化项目费用；以下为诸暨客户付款给甲方的时间节点，供参照：                            支付次数                       支 付 时 间                       支付金额                       备 注                               第一次                       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                                             工程款10%                               第二次                       第一批产品下单生产前                                             工程款20%                               第三次                       每批产品到货后3个工作日内                       按实际发货金额的65%                       分批发货、分批结算                关于诸暨客户合同中的质保金部分，诸暨客户给甲方结算最后一批次货款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木作深化的所有尾款。五、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图纸完成时间表交付图纸；甲方有义务向乙方提供图纸中产品的现场测量尺寸。乙方权利和义务：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双方约定的合同付款时间节点进行项目款的支付；乙方有义务按双方约定的图纸交付进度交付图纸。六、违约责任：甲方责任：甲方按乙方图纸生产，产品如与图纸要求有异，导致修改、更换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按乙方图纸生产，尺寸由甲方现场实际测量提供给乙方，如确认甲方尺寸提供有误导致图纸错误、产品尺寸错误，因此产生的修改、更换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责任：甲方按乙方图纸生产，诸暨客户如对款式、颜色、材质、柜子结构不满意导致修改、更换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因为乙方不能按照约定时间提供图纸导致甲方总工期推迟，诸暨客户要求赔偿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2016年10月23日，原告在协议上由经办人张金红签字并另盖单位公章，2016年10月26日，被告在协议上由经办人何诗语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2016年9月2日，被告通过银行支付原告人民币80000元，2016年11月11日，被告通过银行支付原告人民币132403元，2016年12月1日，被告通过银行支付原告人民币96433元，2016年12月16日，被告通过银行支付原告人民币84529元，被告合计已支付原告人民币393365元。被告汇盈公司根据与诸暨亿瑞应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仲裁条款，于2018年11月28日向金华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经该委组成仲裁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1月3日作出（2018）金裁经字第223号裁决书。裁决书认定：前述汇盈公司为诸暨亿瑞应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揽完成的诸暨赵家别墅实木定制工程，经结算后总价款计4555726元，汇盈公司自认截至2018年2月14日前已收款项计3931145元，尚欠工程款624581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弓公司与被告汇盈公司签订的《汇盈公司木作图纸深化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是双方之间实际发生的是否系木作图纸深化业务；二是因作为本案工程款计算依据的汇盈公司与诸暨亿瑞应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间的工程结算工程款发生变更，是否导致本案被告应付工程款也同时变更，如需变更，应付工程款金额是多少；三是被告支付工程款条件是否成就。对于前述争议焦点该院作如下评判：一、双方之间实际发生的是否系木作图纸深化业务。首先双方签订的协议对木作图纸深化项目内容约定详实仔细、目标任务明确、要求节点具体，符合工程图纸深化的要素与规范，且原告所递交的深化图纸也可以印证协议内容的真实性，可见双方间的木作图纸深化业务关系并非凭空杜撰；其次该协议约定的木作图纸深化项目业务符合双方的公司经营业务范围，可以印证原告有履行协议业务的能力，双方签订的协议具有现实性和针对性；其三被告实际向原告已支付的款项时间及额度与协议约定的工程款项支付时间及额度高度重合，且赵宅别墅装潢工程早已完工，可以印证原告已履行了协议约定的木作图纸深化义务，与原告的陈述相符合，也与被告项目负责人电话中的付款承诺相印证。虽被告提出该协议是为了掩盖其向原告支付中介费而签订，双方实际未发生木作图纸深化业务的辩称主张，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而否定该协议真实性的举证责任依法应由被告承担。故被告的辩称主张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木作图纸深化业务真实存在。二、本案被告应付工程款为多少。《汇盈（金华）工艺品有限公司木作图纸深化协议》第四条第1点中，虽然约定图纸深化项目合同金额为708010元，但同时也约定该金额的计算过程，并约定如有增减，按实际结算。协议约定的计算过程为4700000元-3924755元-67234元=708010元，其中3924755元为汇盈公司与诸暨亿瑞应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间木作合同价款计6038085元的65%，67234元是在汇盈公司与诸暨亿瑞应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最后协商确定木作合同价款从合同价款4834468元降至4700000元的差额的一半。原告认为4834468元系合同折前价6038085元的80%，而被告则认为4700000元是合同折前价的78%，虽然经核算两种计算方式均有偏差，但从双方签订的木作图纸深化协议的约定内容看，原告的观点更符合客观实际，故该院仍按原告主张认定本案案款计算方式。从上述计算过程可知，被告汇盈公司应支付给原告张弓公司金额计算公式为4700000元-6038085元×65%-（6038085元×80%-4700000）/2，即4700000元×3/2-6038085元×105%。现根据金华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8）金裁经字第223号裁决书，可以确定汇盈公司与诸暨亿瑞应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间木作合同实际结算工程款为4555726元，该4555726元在前述本案应付款项的计算公式中所对应的为木作合同约定价款4700000元，但该4700000元是在木作合同总额6038085元的80%即4834468元的基础上扣减134468元而来，从合同内容及庭审情况均无法确定该扣减金额即让利金额的计算方式、方法，该让利金额是双方随机协商的结果，故无法在木作合同工程结算款已变更原木作合同约定价款的情况下，推断出现有情况下的让利金额，也就无法推算出木作合同结算款并据此计算被告汇盈公司应付张弓公司合同价款金额。不过，从工程结算款金额小于约定价款的情况看，现让利金额显然少于原让利金额即134468元。现原告要求仍按原合同约定的让利金额134468元计算本案应付款项，由此推断木作合同总额即前述6038085元的对应金额为5862742.50元{（134468元+4555726元）÷80%}，再计算出被告应付款项为677709.37元（4555726元×3/2-5862742.50元×105%），该金额少于其应得款项，系其自行放弃民事权利，该院予以照准。故该院认定本案被告应付工程款为677709.37元。被告认为应以（2018）金裁经字第223号裁决书认定的王建生和赵建敏等人在诸暨赵宅木作结算总单上签字确认实木门、垭口套窗套、墙板、固定家具结算折后价4275638元为计算基数。该院认为，虽该裁决书认定的其余工程款均系增加工程产生的，但根据原、被告间的合同关系，增加工程也需要进行图纸深化设计，也必然发生图纸深化设计费，况且原、被告签订的《汇盈（金华）工艺品有限公司木作图纸深化协议》第四条第1点中也约定“如有所增减，按实际结算”，现工程总价款发生变更，那么本案图纸深化项目合同金额明确应随之变化，故计算木作工程总额变化后的图纸深化项目合同金额时当然应以变化后的木作合同价款总额为基数。三、被告支付工程款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本案款项支付进度根据诸暨亿瑞应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向汇盈公司支付木工合同工程款支付进度情况确定，即汇盈公司在收到诸暨亿瑞应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的3个工作日内支付本案款项。现根据（2018）金裁经字第223号裁决书，可确定诸暨亿瑞应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已向汇盈公司支付工程款3931145元，故根据诸暨亿瑞应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付款进度，确定汇盈公司现应付款项为584796.76元（3931145元/4555726元×677709.37元），扣除已付393365元，现应付191431.76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剩余工程款及该款自起诉日起至付清日止利息。经查，被告于2018年5月28日前共计收到工程款3931145元，双方合同约定为被告应在收到本案工程发包方诸暨亿瑞应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后三日内向原告支付本案图纸深化项目费用，而原告向该院起诉日为2018年6月1日，故原告主张从2018年6月1日起计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汇盈（金华）工艺品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杭州张弓室内设计有限公司工程款计人民币191431.76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6月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杭州张弓室内设计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0元，由原告杭州张弓室内设计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被告汇盈（金华）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362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合同的效力性、合同总价的计算及付款条件成就与否等问题。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看，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尤其是在上诉人之前已支付过部分合同款项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双方于2016年10月签订的木作图纸深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真实存在。双方合同约定的金额为708010元并同时约定该金额的计算过程，还约定如有增减，按实际结算。双方约定的合同金额和上诉人与诸暨客户之间的最终结算金额紧密相关，（2018）金裁经字第223号裁决确定上诉人与诸暨客户之间的最终结算金额为4555726元，也即对原价款4700000元进行了核减，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约定推导出双方最终的合同价款为677709.37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增补项目不应计算进合同价款中，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最终，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计算出上诉人现阶段应支付的金额，亦无不当。综上，汇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29元，由上诉人汇盈（金华）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 云 审判员 姚 瑶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叶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