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士明，男，195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静，山东成山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喜文，男，195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林，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士明因与被上诉人肖喜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士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实际支付车款92万元，尚欠58万元的事实，重新确认涉案购车款已超额支付，维持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请的判决结果。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涉案5辆“斯太尔”车辆并非肖喜文所有，而是徐新喜的车辆，对于这一事实，（2019）鲁1082民初150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徐新喜亦出庭予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案庭审时也都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径自认定涉案车辆为被上诉人所有，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徐新喜及肖喜文将车卖于王士明，王士明提交的付款明细及收据证实已将购车款超额支付完毕，根本无需用清河村房屋抵顶购车款。上诉人第一次开庭提交的付款明细及相关凭证显示截止到2005年11月13日共付款1,541,657.46元，并非一审认定的96.3万元，即便是肖喜文认可的收据金额也是98万元，一审却认定为96.3万元，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肖喜文从上诉人处拿钱均会为上诉人出具收条等单据，哪怕两千、三千元都会出具收条，用宝马车抵顶徐新喜45万购车款时不仅有协议还有收条，用崖头镇政府欠付的工程款抵顶时也有协议有收条，唯独用清河房屋抵顶58万购车款却没有收条，上诉人手中既无协议也无收条，完全不符合常理，显然抵顶房屋一事要么不存在，要么没有实际履行。涉案房屋的钥匙一直都在上诉人处，从未交付给被上诉人，涉案房屋也一直处于上诉人掌控之下，否则案外人于振光不会因上诉人占有房屋而起诉被上诉人，从以上这两方面也能反证没有抵顶的事实。一审判决无视上述事实及证据，错误认定以房抵债，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王士明与肖喜文及徐新喜之间除了五辆斯太尔车之外没有任何经济往来，肖喜文收取的款项全系车款，不存在其他可能。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时已经当庭认可上诉人提交2005年11月13日之前的72万元收据的真实性，且自认均系其收取的购车款，并未提出没有标明车款的收据不是车款。在第二次庭审时又辩称没有写车款的都不是购车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理解与适用》的规定，对被上诉人已经自认的事实上诉人无需举证，被上诉人对己不利的自认不得随意撤销，一审法院在肖喜文没有任何举证证实的前提下，仅凭推理就认定没有标明车款的款项难以认定，在上诉人无需举证的前提下又将举证责任错误推给上诉人，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及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虽然一审在认定事实及举证责任上存在诸多错误之处，但对于最终的判决结果，上诉人认为是正确的，请求维持。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错误的事实认定，维持正确的判决结果。肖喜文辩称，上述事实和理由与上诉人一审中的陈述一致，一审判决已对此一一作出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肖喜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士明交付2005年5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确定的位于荣成市清河村三层楼房一栋；2.判令王士明赔偿肖喜文35110元的经济损失；3、诉讼费用由王士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1月，肖喜文将其所有的5辆“斯太尔”车出卖给王士明，价款为150万元。王士明第一次开庭提交的付款明细和付款凭证显示，王士明自2001年11月10日至2005年11月13日共付款96.3万元，其中明确标明收款事由系车款的收据金额为68.3万元，未标明收款事由收据金额为18万元，标明收利润款的收据金额为10万元。肖喜文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王士明第二次开庭又提交了3张收款收据，其中2001年12月14日收据金额2万元，2002年1月11日收据金额8万元，上述两张收据均标明收款事由是收车款；2002年12月11日收据金额3万元，没有标明收款事由。肖喜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承认3万元系车款，主张系王士明给付的工资及买配件的费用。同时肖喜文提出第一次开庭王士明提供的没有标明车款的收据也不一定是车款，肖喜文主张王士明2005年5月10日欠付王士明款项以双方达成的协议书上的76万元为准。王士明第一次和第二次开庭提交的标明收车款的收据金额合计为78.3万元，未标明收款事由的收据金额合计21万元，标明收利润款的收据金额为10万元。王士明还提交付款给肖喜文妻弟徐新喜收款收据三张：2003年5月16日付车款5万元，2004年4月15日用宝马车抵车款45万元，2004年4月15日付车款5万元；提交2004年5月21日汤元波代徐新喜收宝马车保险单金额为11657.46元收据一张。王士明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因为徐新喜称其卖给肖喜文的车辆，肖喜文没有付清车款，所以要求王士明将车款付给徐新喜，但肖喜文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买卖车辆的合同相对方是肖喜文与王士明，王士明应当向肖喜文履行义务，现王士明将车款交付给案外人徐新喜，不能认定其交付给了肖喜文，故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肖喜文提交2005年5月10日还款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王士明欠肖喜文斯太尔车作价款，壹佰伍拾万元整，(5台***万元)，王士明已偿还柒拾陆万元整，尚欠肖喜文柒拾肆万元(人民币)。经肖喜文与王士明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王士明以清河村楼房偿还，房屋面积400多平方米，作价伍拾捌万元抵顶欠款。二、用房产偿还后，欠肖喜文壹拾陆万整。还款协议书上有肖喜文与王士明双方的签名，但王士明表示因为时间有点长，不能确认签名是否系其所签。经肖喜文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还款协议书上王士明的签名是否是王士明本人签名进行了笔迹鉴定，鉴定结论是“涉案二〇〇五年五月五日《还款协议书》上“王士明”署名字迹与供检样本王士明字迹是同一人所写”。王士明对此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鉴定部门使用的检材是复印件，并非原件，也没有让王士明到现场签名形成鉴材样本，不符合鉴定程序，不应予以采信。经一审法院电话咨询鉴定人员，鉴定人员表示用复印件可以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释明，王士明不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鉴定意见系有效证据，应予采信，从而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也予以采信。结合肖喜文与王士明2005年11月1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载明王士明已经还款134万元，正好是2005年5月10日还款协议王士明已还款76万元加上以房抵款58万元的总和，进一步证明肖喜文与王士明对2005年5月10日还款协议书内容是认可的，协议书内容是真实的。肖喜文提交2005年11月13日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王士明欠肖喜文斯太尔车作价款，壹佰伍拾万元(5台×**万元)，王士明己偿还壹佰叁拾肆万元，尚欠肖喜文壹拾陆万元整，(人民币)经肖喜文与王士明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王士明从崖头镇政府欠王士明的工程款中支付给乙方壹拾陆万元偿还欠款，此笔欠款还完，肖喜文与王士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结清，合同终止。肖喜文与王士明对此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证据效力。但该协议下方有一行备注的文字“另外又付壹拾万元，计贰拾陆万元”，对另外又付10万元，肖喜文予以认可，但该10万元是否属于车款产生争议，肖喜文称在车辆卖给王士明后，肖喜文还在车队进行管理，肖喜文与王士明协商利润对半分成，该款是给付肖喜文的利润款；王士明则否认肖喜文的说法，称该款是付给肖喜文的车款。王士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05年11月13日的两张收款收据，一张16万元的收据明确写明系还车款，另一张10万元的收据则明确写明收利润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10万元明确标明系利润款，并非车款，王士明虽坚持系车款，但未提交证明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0万元不属于王士明支付的车款。综合以上，肖喜文与王士明争议的焦点是王士明付款的金额。王士明提交的载明系付车款的收据金额为62.3万元，未标明付款事由的收据金额为21万元，两者相加为83.3万元，如果王士明确实偿还车款83.3万元，那么很难理解双方在2005年5月10日达成还款协议书时，为什么写明王士明还款76万元。从双方交易习惯看，凡是王士明支付的车款，肖喜文均在收据上予以标明，反之，未标明付款事由的收据因与交易习惯不符，是否系车款难以认定，王士明作为举证方应当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现王士明未能尽到举证责任，则应以2005年5月10日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书为依据，认定2005年5月10日前王士明已还款为76万元，加之2005年11月13日王士明付款16万元，王士明总计付款92万元。另查，2018年12月13日，肖喜文、徐爱荣与案外人于振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案涉房屋以88万元的价格出卖给于振光，并保证案涉房屋没有任何权属争议。如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交付房屋总款30%作为违约金。于振光交付房款后，因王士明占有房屋并提出异议，导致肖喜文未能交付房屋，于振光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鲁1082民初1505号】，经法院审理后，作出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肖喜文和徐爱荣返还于振光88万元房款，赔偿于振光违约金。肖喜文和徐爱荣上诉后，经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肖喜文与徐爱荣返还于振光88万元房款，赔偿利息损失2万元，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一审保全费共计15110元。一审法院认为，肖喜文与王士明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肖喜文履行了交付车辆的义务，王士明应当履行及时支付货款的义务。现有证据证明，王士明实际支付车款92万元，尚欠58万元，王士明对此应予偿还。肖喜文与王士明为支付车款达成的以房抵债协议，虽然是肖喜文与王士明真实意思表示，但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不能自由流转，王士明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将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抵偿给非清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肖喜文，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以物抵债合同无效，原买卖合同关系未消灭，王士明仍应履行原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还款义务。故肖喜文诉请要求王士明交付案涉房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肖喜文可另行要求王士明偿还货款。关于肖喜文提出的损失赔偿诉请，因为肖喜文并未实际取得案涉房屋，导致其被于振光起诉，故肖喜文损失是其自己造成的，与王士明无关，肖喜文要求王士明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肖喜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76元，由肖喜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士明是否尚欠付肖喜文车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肖喜文已提交双方于2005年5月10日和2005年11月1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证明王士明已还款数额、欠付数额及后续还款方式，内容真实有效，应予采信。王士明主张还款协议中数额未经双方对账，与真实还款情况不符，并提交肖喜文出具的收据证明还款数额已超出欠付车款，但经审查，该收据均形成于2005年11月13日之前，若根据王士明的主张，收据中款项均为支付涉案车款，则后期王士明仍两次签订还款协议认可尚欠付车款与事实不符，且收据中明确备注为付车款的收据总额仅为62.3万元，少于还款协议中已确认的还款额，故王士明提交的收据无法推翻双方所签还款协议内容，对王士明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士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上诉人王士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