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11行终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玉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江西省玉山县冰溪镇人民北路**。法定代表人彭学萍，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戴韶军，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叶文明，江西三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乃瑞，男，汉族，1958年2月22日出生，江西省人，住江西省珠山区。委托代理人张敏，江西景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乃璜，男，汉族，1963年8月21日出生，江西省玉山县人，户籍所在地江西省玉山县，现住江西省玉山县。上诉人玉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玉山县住建局）因与被上诉人周乃瑞、原审第三人周乃璜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德兴市人民法院（2020）赣1181行初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周乃瑞、周乃璜系案外人周云萍与钱文珍之子。1992年，周云萍填写《居民建房用地申报表》，在玉山县冰××镇××街北门建造案涉房屋。之后，周云萍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玉房权字第**）。2002年2月周云萍去世。2006年6月，周乃璜向原玉山县房地产管理局申请办理案涉房屋的权属变更登记，即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由周云萍变更登记为周乃璜。周乃璜提交了《私房所有权登记申请书》、《私房所有权登记审核表》、《房屋所有权证办证通知书》、《契约》、《基建工程申报审批表》、《居民建房用地申报表》、《房屋所有权证》（（玉房权字第**、《赠与公证书》、《遗产继承析产公证书》、《死亡医学证明书》等材料。原玉山县房地产管理局于2006年6月向周乃璜颁发了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另查明，2019年1月，原玉山县房地产管理局的职能划入玉山县住建局。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房地产管理部门核实并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玉山县住建局作为继续行使房地产管理职责的行政机关，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当时有效的《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以及当时有效的《江西省城市房屋权属登记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房屋登记机关应当对申请人的申请进行审查。本案中，周乃璜于2006年6月申请案涉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时，提交了《契约》、《赠与公证书》、《遗产继承析产公证书》、《死亡医学证明书》等材料。这些材料存在自相矛盾之处。第一，《契约》上记载的出卖人为周云萍、钱文珍，承买人为周乃璜，交易时间为2006年6月9日，交易价格为人民币5万元，而周云萍已于2002年2月去世，显然无法在《契约》上签字。第二，根据周乃璜提交的《赠与公证书》、《遗产继承析产公证书》，周乃璜已取得了案涉房屋的全部所有权，无需周云萍、钱文珍将案涉房屋出卖给周乃璜，与《契约》相矛盾。第三，《契约》中“附记”记载“其中一半面积交易，另一半面积继承”，被告玉山县住建局主张“一半面积交易”是指无偿赠与，与《契约》记载的交易价格人民币5万元相矛盾。第四，根据《江西省城市房屋权属登记条例》第八条规定，因买卖、赠与等导致房屋权属变更的，由当事人共同申请。本案中，被告玉山县住建局提交的《私房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中的申请人只有周乃璜。综上，原玉山县房地产管理局在案涉《房屋所有权证》的办理中未尽审慎审查义务，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依法应予撤销，但案涉房屋已被征收，故无可撤销内容。周乃璜主张周乃瑞顶替母亲参加工作、在外地工作三十多年，父母亲一直由自己赡养，故母亲将案涉房屋留给自己。该主张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原审法院不予审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原玉山县房地产管理局（现职权由玉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06年6月为周乃璜颁发赣玉房权证冰溪镇字第**《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上诉人玉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根据原审第三人提交的《赠与公证书》、《遗产继承析产公证书》等材料办理涉案房屋权属转移登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实施的行政行为完全正确，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两份公证文书，已清晰明确证实涉案房屋所有权已归属本案原审第三人所有。上诉人根据公证文书给予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没有错，是正确的。至于，一审法院判决书中提到《契约》，上诉人在办理该业务时需要填写一份《契约》，且《契约》中明确注明原审第三人取得涉案房屋权属的来源是继承和赠与，一半面积交易（即赠与），另一半面积系继承。因此，两份公证文书才是涉案房屋办理权属转移登记的根据。二、被上诉人提起的行政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最迟于2019年9月30日已知晓涉案房屋权属证书已变更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名下。被上诉人在知晓原审第三人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名下并领取了全部房屋征收补偿款后，在2019年9月30日原审第三人家中，经母亲钱文珍（当时在世）调解，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达成一致协议，由原审第三人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伍万元房屋征收补偿款了结。由此，被上诉人至迟已在2019年9月30日知晓被诉行政行为，因此，被上诉人至2020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被上诉人周乃瑞答辩称，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买卖、赠与等导致房屋权属变更的由当事人共同申请，但从上诉人提供的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中可知申请人只有原审第三人一人，故程序违法；二、上诉人办理转移登记的依据并非公证书而是《契约》，原审批流程中未提到公证书；三、上诉人办理权属登记过程中未尽审慎义务，两份公证书及《契约》之间明显存在矛盾，登记机关依然办理登记审批；四、上诉人一直提到的两份公证书已于2020年6月24日被玉山县公证处决定予以撤销；五、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汇款凭证不属于法定新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且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知道涉案房屋登记至原审第三人名下，正是因为被上诉人认为5万元征收补偿款明显过低，才到房产部门查询得知涉案房屋登记至原审第三人名下，被上诉人没有超过起诉期限提起诉讼。原审第三人周乃璜发表意见称，父亲去世时就房屋的问题已经作了安排，多年来由我一直赡养父母，父母的遗愿也是将房屋给我，被上诉人离开玉山已经40年了，如果母亲健在是能证实这个事实的，但是现在母亲已经去世，又没有留下凭证。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玉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本院提交原审第三人于2019年9月30日向被上诉人汇款的凭据一份，证实被上诉人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被上诉人周乃瑞发表质证意见称，该汇款凭证不属于法定新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且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2019年9月30日被上诉人知道涉案房屋登记至原审第三人名下；原审第三人周乃璜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周乃瑞向本院提交《关于撤销（2006）玉证字第490号公证书的决定》，证实490号公证书已经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玉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决定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是撤销了两份公证书，仅仅是撤销遗产继承的内容；原审第三人周乃璜发表质证意见称，母亲赠与我的公证仍然是有效的。原审第三人周乃璜向本院提交四份证据：1、原审第三人来往湖州的车票；2、转账给周乃琳的汇款凭证；3、周乃琳身份证复印件；4、周乃琳声明一份，证实父亲去世的时候知道这个房屋是归我的，就象征性得给我姐姐三万，给被上诉人周乃瑞五万；上诉人玉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周乃瑞发表质证意见称，该四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审查，本院对三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评述及认定：1、上诉人提交的汇款凭证形成于一审举证期限之前，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未作为证据提交，在二审期间提交未作出合理说明，不属于法定新证据，且该份汇款凭证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被上诉人提交的撤销公证书决定，系在一审判决后形成并取得，属于法定新证据，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该决定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认为，该份决定可证实玉山县公证处已决定撤销（2006）玉证字第490号公证书，本院予以采信；3、本案诉争行政行为系房屋行政登记，对于涉案房屋的继承分配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原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行政登记行为是否合法，即应当围绕房屋转移登记过程中程序是否合法、事实是否清楚等方面进行审查。一审判决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一方面指出办理房屋转移登记的流程违反法定程序且存在时间逻辑错误，即房屋产权来源登记为买卖，但申请登记时买卖双方并未按照法律规定同时到场申请，仅有买受人周乃璜一人申请，且出卖人周云萍在签订《契约》及办理转移登记时已去世，故被上诉人在办理转移登记时未尽审慎审查义务；另一方面，一审判决指出办理房屋转移登记的事实不清，即房屋进行转移登记是基于交易、赠与还是继承，事实不清、自相矛盾，即使如上诉人陈述房屋转移登记是根据两份公证文书办理赠与及继承的交易，但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关于撤销（2006）玉证字第490号公证书的决定》，已否定了原审第三人因继承获得涉案房屋一半产权的事实，故上诉人办理转移登记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综上，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事实不清，不具有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行政行为存在违反法定程序、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判决撤销行政行为，并可以责令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中，一审法院考虑到案涉房屋已被征收，房屋的财产利益已转化为征收补偿权益，此时撤销原登记行为已无重新作出房屋登记行为的可能及必要，故一审法院仅判决确认登记行为违法但不撤销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玉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铭审判员 余细花审判员 王 鹿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