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7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美雅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9485N。法定代表人：李彬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娴，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佩儿，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龙衣服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西区******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51U00U6U。法定代表人：倪某1。原审第三人：中山市龙都服饰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西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8DK268。法定代表人：花某1。上诉人中山市美雅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龙衣服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衣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山市龙都服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2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龙衣公司向美雅公司支付货款90000元及产生的逾期利息。事实与理由：（一）首先，在本案中，美雅公司与龙衣公司之间的买卖交易，有证据《购销合同》《送货单》及《发票签收回执》予以佐证，并由龙衣公司加盖公章及法人王莎莎签名确认，这是一审法院也确认的交易事实。其次，一审法院（2019）粤2072民初9179号民事调解书反映的法律关系是美雅公司与龙都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美雅公司与龙衣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无关。但在（2019）粤2072民初9179号案双方调解过程中，龙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莎莎提出对美雅公司分别另案诉请龙衣公司、中山市抽象男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抽象男公司）所欠的货款，向美雅公司承诺限期内由龙都公司一并进行承担并分期偿还，即为龙都公司同意承担龙衣公司、抽象男公司分别所欠美雅公司的货款（但龙衣公司、抽象男公司并无退出原债务）。若龙都公司在双方约定期限内如主动按调解书约定时间支付相应的款项则优先用于偿还龙衣公司、抽象男公司所欠美雅公司的款项，但若龙都公司未按调解书约定期限向美雅公司支付款项，则美雅公司仍有权另案向龙衣公司、抽象男公司追讨相应款项。因龙都公司未按该调解书约定支付相应款项，美雅公司即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申请拍卖龙都公司名下机器设备（此前已进行诉讼保全查封）予以偿还龙都公司所欠的货款，但该案强制执行拍卖的物品是美雅公司当初基于龙都公司所拖欠的货款而向人民法院申请查封冻结拍卖所得的款项，而不能认定为龙都公司替中山市龙衣服饰有限公司和中山市抽象男服饰有限公司代为承担的款项，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美雅公司与龙都公司之间的货款纠纷而查封扣押冻结执行所得的款项是优先替龙衣公司清偿的款项是错误的，应依法予以改判。（二）美雅公司与龙衣公司、抽象男公司之间本就是分别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而龙都公司作为案外第三人既与本案与龙衣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无关，也无按照调解书的约定期限去履行偿还龙衣公司的债务，美雅公司只是按照调解书的约定依法向龙衣公司主张返还相应货款。现不应将龙都公司无法依约清偿货款的责任转移给美雅公司进行承担，这样将损害美雅公司的合法债权主张，也间接鼓励了龙衣公司这种恶意破坏交易市场秩序的行为。龙衣公司、龙都公司没有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美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衣公司清偿货款95400元及因逾期偿还货款产生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衣公司系2018年6月11日成立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王丽、王莎莎系公司股东，王莎莎任执行董事、经理并兼任法定代表人，后于2019年8月12日公司股东变更为花某1、倪某1，倪某1任执行董事、经理并兼法定代表人，花某1任监事，公司经营场所位于中山市小榄镇西区******卡，经营范围为研发、生产、销售：服装、内衣、鞋、帽、袜子、手套、饰品等。龙都公司系花某1于2017年2月27日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场所位于中山市小榄镇西区*****，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服装、内衣、鞋、帽、袜子、手套、饰品等，花某1系公司一人股东并任执行董事及经理，王莎莎任公司监事，后于2019年7月31日变更登记为倪某1任监事。2019年5月4日，美雅公司与龙衣公司签订《购销合同》1份，龙衣公司向美雅公司采购织带600公斤，双方商定单价150元/公斤，价款共计90000元。双方另约定货物由美雅公司送货至龙衣公司仓库，龙衣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款，但未订明产品单价或总价是否含税，亦未订明因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款负担。同日，龙衣公司在送货单上签名（王莎莎）盖章确认收取织带600公斤共90000元，送货单亦未记载价款是否含税。2019年5月4日，美雅公司开具价税合计金额为90000元且购货方为龙衣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发票编号33339040/33339041】。同日，龙衣公司在《中山市美雅织造有限公司发票签收回执》上签名盖章确认收取前述增值税专用发票，签收回执上另由美雅公司手书“90000×0.06＝5400元（税金未收）”字样。美雅公司现以龙衣公司未付货款为由于2019年9月5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美雅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于2019年6月26日将龙都公司、龙衣公司分别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龙都公司、龙衣公司分别向其支付货款（776934.25元、954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等。美雅公司、龙都公司就有关货款数额及偿还协商一致后，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美雅公司、龙都公司于2019年7月5日达成调解协议并签署民事调解书。美雅公司亦于当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龙衣公司的起诉【详见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2072民初9178号民事裁定书、（2019）粤2072民初9179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2072民初9179号民事调解书记载双方调解协议主要内容如下：1、龙都公司向美雅公司分期支付货款及其他费用合计884734.25元（含龙都公司2019年3月12日的《付款协定书》载明的未付货款余额、龙衣公司货款90000元及中山市抽象男服饰有限公司货款40000元），款项由龙都公司从2019年7月5日开始支付，第一期于2019年7月31日前支付70000元，第二期于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70000元，第三期于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70000元，第四期至第十一期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止，每月30日前各支付80000元，最后一期34734.25元于2020年6月30日前付清；2、款项由龙都公司或其指定第三方通过现金、转账或其他方式支付；3、龙都公司所付的第一期款项中用于偿还中山市抽象男服饰有限公司货款40000元，余款30000元用于偿还龙都公司自身债务；第二期款项中用于偿还龙衣公司货款金额50000元，余款20000元用于偿还龙都公司自身债务；第三期款项中用于偿还龙衣公司货款金额40000元，余款30000元用于偿还龙都公司自身债务；后续款项均用于偿还龙都公司自身债务。若龙都公司按时支付前述包括龙衣公司和中山市抽象男服饰有限公司在内的货款，则美雅公司承诺不再向龙衣公司和中山市抽象男服饰有限公司追讨款项；若龙都公司未能按时支付款项的，则美雅公司仍可有权向龙衣公司和中山市抽象男服饰有限公司追讨相应款项，且不免除龙都公司对款项的付款义务；4、若龙都公司未能按期足额支付任何一期款项的，美雅公司有权就剩余未付款项向法院申请一次性全额执行（已付款项扣减相应金额），龙都公司需向美雅公司加付违约金80000元；5、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785元，保全费4405元，合计10190元，美雅公司、龙都公司各负担5095元。因龙都公司未按照（2019）粤2072民初9179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内容履行付款义务，美雅公司后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9）粤2072执6692号】，现案件尚在执行中。美雅公司一审庭审中自认从强制执行中收取执行款项累计30余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美雅公司向龙衣公司交付货物90000元的事实，有购销合同、送货单以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为凭，龙衣公司现未提供证据反驳或推翻，予以确认。虽然美雅公司另要求确认龙衣公司须负担税金5400元，但双方在购销合同及送货单等未约定案涉产品是否含税或由何方负担，同时，购销合同、送货单载明美雅公司向龙衣公司交付货物的价款合计90000元，美雅公司亦开具价税合计金额9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确定前述交易行为，故案涉产品以含税价交易。因此，美雅公司不能再向龙衣公司主张负担税金支出。虽然美雅公司与龙衣公司之间确实于2019年5月4日发生金额为90000元的交易行为，但因龙都公司已经按照（2019）粤2072民初9179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内容向美雅公司代为偿还货款义务，故龙衣公司无须再向美雅公司支付货款。美雅公司现称虽然其因强制执行（2019）粤2072民初9179号民事调解书一案收取执行款30余万元，但其仍有权向龙衣公司追讨所欠货款。一审法院认为，（2019）粤2072民初917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龙都公司偿付第一期至第三期款项合计210000元，且第二期、第三期所付款项中包含代偿龙衣公司所欠款项90000元，调解协议亦确定龙都公司所付款项有支付先后次序，未确定美雅公司在强制执行时可单方变更或调整偿还款项次序，故前述款项在强制执行时仍应按照约定次序进行偿还。美雅公司现收取执行款达到30余万元，该款项按先后次序履行则足以涵盖龙衣公司应付货款，故应视为龙衣公司应付货款已经付清。综上，美雅公司现提起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予以驳回。龙衣公司、原审第三人龙都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质证、抗辩权，但不影响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美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5元，诉讼保全费974元，合计3159元，由美雅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是被上诉人龙衣公司尚欠的货款金额；二是龙衣公司是否应当向上诉人美雅公司支付本案货款。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货款金额部分。因美雅公司与龙衣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未明确约定货款金额是否含税，而美雅公司是按照90000元金额开具的发票，其在发票上自行书写的“90000×0.06＝5400元（税金未收）”字样的内容并未得到龙衣公司的确认，并且，美雅公司在一审法院（2019）粤2072民初9179号案件中与龙都公司达成调解之时，亦是确认龙衣公司尚欠其90000元货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货款90000元是含税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龙衣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本案90000元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2019）粤2072民初917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龙都公司分期支付美雅公司884734.25元货款，其中前三期支付的210000元货款中包含了龙衣公司在本案中尚欠的90000元货款。虽然龙都公司并未主动履行该民事调解书，但美雅公司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已经获款30余万元，超过了上述民事调解书约定的前三期付款总金额。因此，美雅公司认为通过法院强制执行上述民事调解书所获得的30余万元款项未包含本案货款，与上述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龙衣公司在本案中所欠货款已在一审法院（2019）粤2072民初9179号强制执行程序中全部清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龙衣公司、龙都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质证、抗辩权，但不影响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美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美雅织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蔡惠群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刘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