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03行赔终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占刚，男，汉族，1981年1月12日出生，住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敏，河南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汝阳县付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汝阳县付店镇付店街。法定代表人兰建武，镇长。应诉负责人李亚斐，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海军，河南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任占刚因与上诉人汝阳县付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付店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均不服嵩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5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占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敏，上诉人付店镇政府的应诉负责人李亚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海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任占刚在汝阳县付店镇拔菜坪村经营有一处养殖场，该养殖场没有取得合法的规划手续、用地手续和环评手续。按照付店镇政府拆除辖区内小散乱污企业的会议精神，原告的养殖场被列入拆除对象。2018年11月28日，被告付店镇政府组织人员及设备将原告养殖场拆除。此后，原告任占刚以付店镇政府为被告分别提起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的行政诉讼和行政赔偿之诉，2019年8月13日，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325行初1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任占刚的诉讼请求。原告任占刚不服上诉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豫03行终280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汝阳县付店镇人民政府在对任占刚养殖场实施强制拆除前，没有依照法律规定作出行政决定，在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也没有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告知任占刚陈述、申辩的权利，在具体实施拆除时，没有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该强拆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任占刚要求依法确认汝阳县付店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养殖场的行为违法，应予支持。”判决：一、撤销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5行初18号行政判决；二、确认汝阳县付店镇人民政府2018年12月28日对任占刚养殖场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另查明，原告任占刚向本院提交因被告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原告养殖场房屋及屋内物品损失清单，损失财产为：石棉瓦砖结构房、水泥地坪、母猪栏及产床、屋内猪栏（工料）、自动上水器设备、料库、空气开关、水塔、院墙、排风扇、地暖渠、水井，损失共计232660元。原告表示该损失数额为原告建养殖场时的实际投资额，按拆除时的市场价格即重置价成本不低于65万元。被告针对本案未提供证据。原审法院认为，一、涉案的行政行为已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违法，原告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行政赔偿的原则是赔偿直接损失。原告要求赔偿停产停业损失，因不属直接损失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告的养殖场虽未取得合法的规划手续、用地手续和环评手续，但不能否定原告对建筑材料的所有权以及财产的所有权，行为违法不等于财产违法，违章建筑内的财产不同于违章建筑，被告执法中应当遵循法定程序并确保不损害原告养殖场的合法财产。本案被告在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场时未遵循法定程序，其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原告针对被告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其养殖场内建筑物及物品损失情况提交了清单，被告付店镇政府对原告提交清单有异议，认为原告损失报价偏高，且应当减去使用年限的折旧。被告付店镇政府在拆除时没有依法进行财产登记、清点、公证，且原告养殖场现已被拆除不复存在，致使原告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故具体损失情况依法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主张的养殖场建筑物及屋内物品确系养猪必需品，符合实际情况，且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这些物品不存在，故本院依据原告提交的清单，参照洛阳市人民政府洛政办[2018]49号文件，酌情认定原告养殖场内建筑物及财产损失为19139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六十九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被告汝阳县付店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任占刚经济损失191390元。二、驳回原告任占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任占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参照洛阳市人民政府洛政办[2018]49号文件“酌情”认定上诉人损失为19139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应当以上诉人被损毁财产的实际价值大约65万元和停产停业实际损失50万元为赔偿数额。上诉人的养殖场为农业用地，无需取得用地批准文件，当初建设还得到了被上诉人的支持。上诉人对自己建设的养殖场拥有合法的财产权利，受国家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损毁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国家赔偿法》第36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予以赔偿。上诉人的养殖场具有250头生猪的养殖规模，建设之初不含上诉人个人投入的人力成本，实际支出接近30万元，建设养殖场时，人工成本每天几十元，现在每天人力成本超过200元，当时沙子每立方三、四十元，现在每立方200元，其他材料也有不同程度的上涨。现在建设一个三百头规模的生猪养殖场，固定资产投资百万元。上诉人认为应当以重置价格作为上诉人实际损失的依据。上诉人的养殖场的养殖规模为250头生猪，以每年三轮生猪出栏、每头猪利润1200元计算，上诉人停产停业损失超过90万元。综上，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实际损失115万元。付店镇政府答辩意见同上诉状内容，另补充，此案有证人出庭证明拆迁当时部分用品由原审原告自行搬离，不存在毁损的事实，请求二审驳回任占刚上诉。付店镇政府亦不服此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显属不当。一审已查明，被上诉人的养猪场系违法建筑，拆除之前已征得被上诉人同意，且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和养殖厂内的设备设施，均由被上诉人接收并处置。一审判决酌定被上诉人养殖场内，建筑物及财产损失为191390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违法征收违法强拆类行政赔偿案件的工作指南》第十三条关于:“未经批准改变土地用途，占用基本农田建设的违法建筑，超出期限的临时建筑被强制拆除，行政机关强拆行为虽被确认违法，但因该类建筑物不符合合法利益，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房屋价值损失，不予支持。”由于拆除时被上诉人在场，并将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及养殖场内的物品及时清除转运，亦没有造成建筑材料和场内物品损失。综上，一审判决酌定的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任占刚当庭答辩称，养猪场属于农业用地，镇政府上诉引用省高院的规定是错误的，养猪场用地不属于占用基本农田，付店镇政府的上诉应予驳回。二审审理期间，证人周某出庭为付店镇政府作证，证明拆除猪场时能拿走的东西任占刚都拿走了，拿走后才开始拆除，荆玉同家和任占刚家情况一样。任占刚家拿走的东西有粉碎机、磨料机等，还有一些别的东西记不住了。任占刚质证认为，证人提到原告拉走的磨料机，其没有列入索赔清单，根据证人作证情况，镇政府存在选择性执法。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付店镇政府强制拆除任占刚涉案猪场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故付店镇政府对该拆除行为造成任占刚合法财产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付店镇政府违反正当程序，在拆除前对猪场内的建筑物、附属设施及室内物品不依法丈量、清点、登记或录像等，给任占刚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且付店镇政府也无法举证证明任占刚猪场内房屋、附属设施及室内物品的实际损失，在此情况下，任占刚合法合情合理的赔偿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根据任占刚的陈述及提供的物品清单，结合日常生活常识、常理，考虑物品折旧等因素，参照洛阳市人民政府洛政办[2018]49号文件，酌情确定任占刚养殖场内的财产损失是妥当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任占刚要求赔偿停产停业损失，因不属直接损失范围，一审未予支持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任占刚、付店镇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玲审判员 王 艺审判员 王洪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田 慧附：本案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