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伟玲，女，196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帅，广东瑞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然斌，广东瑞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雪婷，女，197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岸，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志宇，男，199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蔡伟玲因与被上诉人梁雪婷及原审被告吴志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2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伟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梁雪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请。第一，原审法院对梁雪婷与吴华彬之间关系没有进行查明。从上诉人提交的吴华彬亲笔书写的《协议书》的内容，以及吴华彬多次向梁雪婷转账520元、帮梁雪婷充值话费、为梁雪婷支付美容院装修款等行为可以证实，梁雪婷与吴华彬之间存在不正常的男女关系，梁雪婷是吴华彬包养的“二奶”。第二，自2014年到吴华彬死亡期间，梁雪婷与吴华彬之间的转账或红包数量非常大，梁雪婷从中抽出98000元强行说是吴华彬向其借款，原审法院也没有查明全部账目就予以认定是错误的，吴华彬在此期间也转账给梁雪婷有十万之多。该98000元所谓的借款是分多次转账的，跨越两个多月时间，梁雪婷都不叫吴华彬写《借条》不符合常理，只能说明上诉人抗辩所称的梁雪婷强迫吴华彬写欠条作为终止两人不正常男女关系的条件的说法是成立的。第三，2019年1月30日，吴华彬转账33400元给梁雪婷，梁雪婷又转回给吴华彬，对此梁雪婷在庭审中的解释不足以让人信服，但是原审法院也没有进一步查明。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梁雪婷存在虚假诉讼之嫌，吴华彬根本没有借到梁雪婷的款项，是吴华彬给予梁雪婷的一种承诺，且吴华彬在履行该承诺时用的是上诉人与吴华彬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一方不同意，该承诺应为无效。庭审中，上诉人蔡伟玲补充：一、本案借款未真实发生。吴华彬与梁雪婷存在不正当关系，吴华彬与梁雪婷签订《借条》时正与上诉人闹离婚，吴华彬存在恶意转让夫妻共同财产的嫌疑。二、根据梁雪婷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六、七中，梁雪婷主张收到吴华彬转账后马上归还，不符合常理。在梁雪婷与吴华彬借款期间，假若吴华彬仍欠借款，为何吴华彬在给了钱梁雪婷后还会要求梁雪婷还钱。同一天资金的借款、还款也印证了吴华彬与梁雪婷恶意虚构借款的事实。三、吴华彬已经死亡，是否实际发生借款无法查明，一审上诉人提交2018年12月1日后的转账记录，吴华彬共向梁雪婷转账53100元，应视为吴华彬的还款，应扣减借款本金。被上诉人梁雪婷辩称，一、本案借款有《借条》、转账记录证实借款真实发生，不应以借款人与债权人的关系而否认债权债务的存在；二、被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交过吴华彬向被上诉人转账而被上诉人已经偿还的证据，故本案不存在需要减扣借款本金的情形。被上诉人梁雪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伟玲、吴志宇在继承吴华彬遗产限额内偿还梁雪婷借款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蔡伟玲、吴志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2日，梁雪婷通过微信向微信名为“华顺”分别转账10000元、10000元、10000元。同年9月25日，梁雪婷以同样方式分别转账10000元、9000元。同年10月5日，梁雪婷以同样方式分别转账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9000元。上述微信转账共98000元，另有2000元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同年11月28日，梁雪婷通过银行账户向吴华彬账户转账100000元。同年12月1日，吴华彬向梁雪婷补立具《借条》，内容载明：“今借到梁雪婷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元正），借款期限半年。”另查明，吴华彬于2019年2月12日死亡，蔡伟玲是吴华彬的妻子，吴志宇是吴华彬的儿子。梁雪婷请求蔡伟玲、吴志宇在继承吴华彬的遗产限额内偿还上述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庭审中，蔡伟玲、吴志宇确认吴华彬的微信名为“华顺”，对涉案《借条》吴华彬的签名无异议，但抗辩被胁迫签订，借款200000元未实际交付，是吴华彬补偿给梁雪婷的分手费，并提交协议书、蔡伟玲、吴志宇的委托代理人向周某、沈某、钟某的调查笔录、通话记录和2016年至2019年1月的微信转账记录佐证。梁雪婷为反驳蔡伟玲、吴志宇的抗辩，提交2017年12月20日银行转账证实已偿还吴华彬于2017年12月15日转账的10000元，2018年8月27日、28日、29日、31日微信转账共40000元证实已偿还吴华彬于2018年8月26日转账的40000元，2018年12月26日微信转账20000元证实已偿还吴华彬于2018年12月25日转账的20000元，2019年1月30日微信转账33100元证实梁雪婷先借款给吴华彬，后吴华彬于2019年1月30日转账33100元偿还梁雪婷。再查明，梁雪婷曾于2019年3月11日因本案以夫妻共同债务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蔡伟玲承担偿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0作出（2019）粤1881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梁雪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本案的当事人和诉讼请求均与上一个案件的当事人和诉讼请求不一样，不属于重复起诉。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借款是否交付。首先，蔡伟玲、吴志宇为抗辩涉案借款未交付，提交吴华彬向梁雪婷转账的微信交易明细，其中发生在《借条》出具后的五笔转账流水中，梁雪婷提交了其向吴华彬转账的记录证实已偿还款项。其次，蔡伟玲、吴志宇提交的吴华彬在涉案借款交付前和出具借条前的转账明细，仅能证实梁雪婷与吴华彬间有账目来往，不能反驳涉案借款未交付。最后，通话记录和调查笔录仅能证实梁雪婷与吴华彬之间有联系，但不能据此就能认定未实际交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梁雪婷提交微信和银行转账明细证实向吴华彬转账共198000元，剩余2000元虽没有转账或收据凭证，但该数额不大，现金交付也是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已交付，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生效。由于吴华彬已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现梁雪婷以吴华彬立具的《借条》及交付凭证请求蔡伟玲、吴志宇在继承吴华彬的遗产数额范围内偿还梁雪婷借款200000元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判决：限蔡伟玲、吴志宇在继承吴华彬的遗产限额内偿还梁雪婷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6月1日起以实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15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3670元，由蔡伟玲、吴志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蔡伟玲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照片，拟证明吴华彬与梁雪婷存在不正当的关系；证据二、2019年5月7日《公证书》、2019年5月17日《公证书》，拟证明吴志宇已公证放弃吴华彬遗产的继承权；证据三、遗产继承声明书，拟证明吴志宇已公证放弃吴华彬遗产（不动产）的继承权，由蔡伟玲全部继承。被上诉人梁雪婷质证称，对证据一的三性不予认可；证据二仅是吴志宇放弃对吴华彬名下的丰田牌粤R*****小型普通客车以及吴华彬在英德吉信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份份额的继承权，并非放弃对吴华彬名下所有财产的继承权，包括没有放弃梁雪婷在一审诉讼中曾保全的英德市*************8-9号商铺[产权证：C5964075]以及金润花园G幢首层27号车库等财产的继承权，该公证书不能免除吴志宇在继承吴华彬遗产范围内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对证据三不予认可，是蔡伟玲一人作出的声明，没有经吴志宇的承认或者公证证实。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2月11日晚上吴华彬身体不适，被送到医院抢救，于2019年2月12日抢救无效死亡。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是否已经交付；二、吴华彬是否有还款，还款数额应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2日、25日、10月5日，梁雪婷通过微信向微信名为“华顺”转账合共98000元，另有2000元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同年11月28日，梁雪婷通过银行账户向吴华彬账户转账100000元。同年12月1日，吴华彬向梁雪婷补立具《借条》，确认借到梁雪婷200000元，上述梁雪婷向吴华彬的转账记录和吴华彬出具的《借条》能互相印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已交付，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生效，并无不当。蔡伟玲、吴志宇提交的吴华彬在涉案借款交付前和出具借条前的转账明细，仅能证实梁雪婷与吴华彬间有账目来往，并不能证明涉案借款未交付。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蔡伟玲、吴志宇提交的“吴华彬向梁雪婷转账的微信交易明细”中，发生在《借条》出具后的转账记录合共53100元，虽梁雪婷提交了其向吴华彬的转账记录拟证实已偿还了该款项，但梁雪婷与吴华彬在涉案借款交付前和出具借条前均有账目来往，且该53100元转账并无相关的《借条》予以佐证，因此，发生在《借条》出具后的转账记录合共53100元应认定系吴华彬对梁雪婷的还款为宜，一审法院认定梁雪婷已偿还了该53100元款项不当，应予以纠正。故扣减53100元还款后，吴华彬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为146900元。由于吴华彬已死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蔡伟玲、吴志宇应在继承吴华彬遗产数额范围内偿还梁雪婷借款146900元及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蔡伟玲、吴志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2683号民事判决为：限蔡伟玲、吴志宇在继承吴华彬的遗产限额内偿还梁雪婷借款本金1469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6月1日起以实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梁雪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3670元，由蔡伟玲、吴志宇负担2874元，梁雪婷负担7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蔡伟玲、吴志宇负担3238元，梁雪婷负担10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林月敏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