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6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殷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南坝中鑫苑****。 法定代表人：刘俊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玲，四川睿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联喜，男，1953年1月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秉铎，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涛，男，196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劲松，男，196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四川殷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殷铭建司）因与被上诉人何联喜、王涛、孙劲松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殷铭建司上诉请求：1.判令何联喜、王涛立即向殷铭建司支付垫付的钢材款1849986.68元；2.判令何联喜、王涛、孙劲松立即向殷铭建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法：以1849986.68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何联喜、王涛、孙劲松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和保全费、律师费。事实和理由：一、何联喜应承担支付责任。1.案涉《项目经理承担项目工程责任书》项目风险责任由何联喜承担，何联喜和孙劲松系合伙人，二人应承担连带责任；2.孙劲松出具的承诺书表明与显华实业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发生的一切经济责任由孙劲松、何联喜承担；3.虽然《钢材购销合同》上载明的收货地址没有明确约定用于“时代锋尚”项目B栋，但何联喜只承包了B栋项目，且按照《项目经理承担项目工程责任书》的约定，无论钢材是否实际用于B栋，无论何联喜是否在钢材购销合同上签字，这个风险都应该由何联喜承担；4.2011年4月28日的《钢材购销合同》中虽然没有何联喜的签字，但2010年3月18日殷铭建司与四川炎华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何联喜在“法定代表人”处上已有签字，而殷铭建司向敬自武支付的是2010年7月4日至2011年11月24日期间所有的钢材款，即前述两份钢材购销合同包含的所有钢材款，且殷铭建司与敬自武对账的起算日期是2010年7月4日，何联喜签字的钢材购销合同的签订日期是2010年3月18日，故殷铭建司已支钢材款中包括2010年3月18日合同对应的钢材款，对2011年4月28日的合同，虽无何联喜签字，但其作为孙劲松的合伙人，应共同承担责任；二、王涛应承担支付责任。案涉《项目经理承担项目工程责任书》有王涛、何联喜二人签字，责任书约定项目经理承担该项目的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以及该项目所涉及经济、民事、刑事及其法律责任，并承担该项目工程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以及民事、法律等所发生的各种费用。 何联喜辩称，1.殷铭建司无任何证据证明何联喜与孙劲松之间属于合伙关系，继而应当对案涉钢材款及占用利息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2.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敬自武提供的钢材用于了何联喜承建的回风时代锋尚项目B栋工程；3.殷铭建司上诉称其支付的钢材款中包含何联喜签字的第一份钢材购销合同中所对应的钢材款，即使何联喜没有在第二份钢材购销合同上签字也应当向其支付钢材款纯属主观臆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王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孙劲松未发表答辩意见。 殷铭建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何联喜、王涛、孙劲松立即支付殷铭建司垫付的钢材款1849986.68元并承担相应的资金利息（资金利息的计算方式：自2017年1月11日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由何联喜、王涛、孙劲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律师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1月14日，巴中市华丰建筑有限公司（2012年7月4日更名为四川殷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巴中市海龙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回风“时代锋尚”B栋楼建设项目承包给殷铭建司。2010年1月26日，殷铭建司与何联喜、王涛订立了《项目经理承担项目工程责任书》，约定殷铭建司将承建的回风“时代锋尚”B幢工程由公司所属项目经理何联喜具体施工管理，并约定项目经理是实施工程项目管理的第一责任人，承担该项目的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以及该项目所涉及经济、民事、刑事等法律责任。一审审理中，何联喜提供一份同样的《项目经理承担项目工程责任书》，但没有王涛的签字。殷铭建司对该证据表示不知情，何联喜、王涛辩称，前一份协议系殷铭建司要求下签订，签订之后王涛不认可，故重新订立一份《项目经理承担项目工程责任书》。巴中市海龙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时代锋尚”项目B幢的土建工程系何联喜挂靠在殷铭建司名下承建。王涛在案涉工程包工期间系殷铭建司员工。2010年3月12日，殷铭建司出具了任命书，任命王涛为时代锋尚B幢负责人，代表殷铭建司从事项目管理。2011年4月28日，殷铭建司作为甲方与金牛区武涛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武涛建材经营部）作为乙方订立了《钢材购销合同》，载明：由乙方提供钢材并运输至巴州区回风路“时代锋尚”项目经理部。孙劲松作为委托代理人及担保人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李光兴、敬自武在武涛建材经营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确认。同时殷铭建司还向武涛建材经营部出具了《委托书》，载明全权委托孙劲松、何联喜与武涛建材经营部签订时代锋尚项目部钢材购销合同。武涛建材经营部供应钢材后未收取钢材款，武涛建材经营部遂将殷铭建司及孙劲松诉至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该法院作出了(2014)金牛民初字第610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由殷铭建司支付武涛建材经营部业主敬自武钢材款1747382.66元，殷铭建司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二审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民终字488号民事判决，驳回殷铭建司上诉。四川显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显华实业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一份，称显华实业公司从2010年7月4日开始向“时代锋尚”项目供应钢材，钢材款由李光兴代为收取，2011年4月，经显华实业公司联系，武涛建材经营部表示愿意承担对殷铭建司的钢材供应业务，显华实业公司从2010年7月4日至2010年11月14日共计向殷铭建司供应钢材307.943吨，贷款本金1404532.27元，资金占用费共计202379.88元，显华实业公司将上述债权一并转让武涛建材经营部。孙劲松一审出具了两份《承诺书》，2010年6月18日的承诺书载明，孙劲松、何联喜与显华实业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若由此发生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概由孙劲松、何联喜两人负全权责任，与公司无任何关系。孙劲松在该承诺书上签字，何联喜的名字系孙劲松代签。2012年5月10日的承诺书载明，孙劲松承诺李光兴买卖钢材款1547382.66元在六月中旬全部付清，若没有付清按合同负责赔偿经济损失。2017年3月20日，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出具《执行完毕通知书》，载明敬自武申请执行殷铭建司、孙劲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经全部执行完毕，扣划殷铭建司2022713.9元。何联喜还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载明“时代锋尚”C1、C2栋由兴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兴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出具介绍信，载明孙劲松、罗平儒两人前往联系招投标报名。2011年3月22日，孙劲松、罗平儒以巴中市广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巴中市海龙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订立《施工补充协议》约定由巴中市广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时代锋尚”C1、C2栋建设项目，孙劲松、罗平儒以项目经理的名义在合同上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殷铭建司与敬自武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经生效判决处理，殷铭建司为此支付了相应费用。本案的争议为殷铭建司已支付的钢材款是否应当向何联喜、王涛、孙劲松追偿，本案的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何联喜挂靠在殷铭建司名下承建“时代锋尚”B栋建设工程。根据双方订立的《项目经理承担项目工程责任书》约定，由项目经理部独立投资、自负盈亏。如果敬自武所提供的钢材实际用于“时代锋尚”B栋项目建设，即应当由何联喜承担钢材款。但是根据殷铭建司提供的证据，一是买卖合同系殷铭建司委托孙劲松签订，何联喜并未参与合同签订；二是殷铭建司虽然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何联喜、孙劲松与武涛建材经营部订立《钢材购销合同》，但该购销合同上何联喜未签字。孙劲松出具的承诺，虽然载明了孙劲松、何联喜与显华实业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由此发生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概由孙劲松、何联喜两人负全权责任。其与显华实业公司订立的钢材购销合同的权利义务由武涛建材经营部继受，但何联喜未在该承诺上签字确认，故不能证明孙劲松所购买的钢材与何联喜承建的工程具有关联性；三是钢材购销合同仅约定收货地址为回风时代锋尚项目，并没有明确用于该项目的B栋施工；四是孙劲松参与案涉项目的C1、C2栋的施工，不能排除该钢材用于其他工程建设的可能性，因此殷铭建司主张何联喜承担责任的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王涛系殷铭建司的公司员工，虽然在《项目经理承担项目工程责任书》签字，经查王涛系原公司员工并未参与项目投资，同时何联喜提供的《项目经理承担项目工程责任书》上并没有王涛的签字，故仅凭殷铭建司单方提供的《项目经理承担项目工程责任书》，认定王涛系挂靠人的证据不足。且殷铭建司未提供王涛参与案涉钢材买卖行为的证据，故对其主张王涛承担法律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孙劲松虽然以殷铭建司委托代理人名义与武涛建材经营部订立了钢材购销合同，但是所购买的钢材用于孙劲松承建的时代锋尚建设项目，实际受益人为孙劲松，同时孙劲松承诺自愿付清钢材款，因此殷铭建司承担了钢材款的支付义务后，有权向孙劲松进行追偿，故对殷铭建司的此项诉请予以支持，孙劲松未及时付款对殷铭建司造成了资金占用费损失，应当承担资金利息。资金利息的计算方式：以1849986.9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1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殷铭建司要求何联喜、王涛、孙劲松支付财产保全费用，因本案未产生财产保全费用，故殷铭建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殷铭建司要求何联喜、王涛、孙劲松支付律师费，因殷铭建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律师费用的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对殷铭建司的该项诉请未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孙劲松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殷铭建司支付钢材款1849986.68元；二、驳回殷铭建司四州殷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殷铭建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刘俊峰、何联喜、王启学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何联喜从没有否认过案涉钢材款与其无关，只是称暂时无钱支付，表示愿意承担支付责任，“时代锋尚”项目B栋系何联喜与孙劲松合伙承包，二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何联喜发表质证意见称，无法确定该份录音的来源、时间以及对话的相对人，且录音不完整，录音中何联喜没有承认与孙劲松是合伙关系，没有承认案涉钢材款与其有关，只是陈述作为殷铭建司在B栋的实际承包人，愿意帮助公司参与协调，录音文件无法达到殷铭建司的证明目的。王涛发表质证意见称其与案涉租赁合同无关，没有参与其中。 王涛围绕答辩意见提交了劳务合同一份，拟证明：王涛仅做劳务，与其他事项无关。殷铭建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该合同存在大量涂改内容，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何联喜发表质证意见称该合同可以证明王涛实际承建B幢劳务。 本院认证意见：对殷铭建司提供的录音文件，因无法确认具体形成时间及录音中对话人身份，且录音内容并不能直接证明何联喜表示其系钢材款的直接责任主体，亦不能证明何联喜与孙劲松系合伙关系，对该份录音文件本院不予采信。对王涛提供的劳务合同，因与本案追偿权纠纷不具备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所谓追偿，是指追偿权人在承担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以后，再根据法定或者约定向追偿权义务人求偿。《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的“追偿权纠纷”包含两种情况：一是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二是合伙债务追偿权纠纷。本案中，殷铭建司向案外人承担其作为合同相对人的租赁费用支付义务后，主要依据的是其与何联喜、王涛签订的《项目经理承担项目工程责任书》主张二人承担返还责任，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追偿权纠纷”不恰当二审予以纠正。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殷铭建司向案外人敬自武支付的租赁费是否应当由何联喜、王涛承担偿还责任。 关于何联喜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何联喜挂靠殷铭建司承包“时代风尚”项目B幢工程建设，根据《项目经理承担项目工程责任书》约定，何联喜对承包的工程项目实行自负盈亏，风险自担，对外承担一切经济责任。但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字48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看，殷铭建司向何联喜主张的钢材款对应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公司，何联喜并非案涉合同的经办人，且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收货地点为“时代锋尚”项目部，该项目包含的建筑并非只有何联喜承建的B幢，无法证明何联喜实际接收或使用案涉钢材。关于殷铭建司上诉称何联喜与孙劲松系合伙人，应当就案涉钢材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二审过程中，殷铭建司均未直接证明何联喜与孙劲松之间系合伙关系的相关证据，且何联喜对该陈述予以否认。孙劲松一审提交的2010年6月18日的承诺书虽表示孙劲松、何联喜两人对何联喜与显华实业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负经济法律责任，但该承诺书上何联喜的名字系孙劲松代签，且本案殷铭建司支付钢材款的合同并非何联喜经手签订。殷铭建司上诉称其向敬自武支付的2010年7月4日至2011年11月24日期间的钢材款包含有何联喜2010年3月18日签定《钢材购销合同》对应的钢材款，何联喜应对本案钢材款承担支付责任，本案中殷铭建司一审主张的是其与武涛建材经营部于2011年4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支付的钢材款，这与何联喜本人签订的其他经济合同系独立的民事法律关系，殷铭建司前述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对殷铭建司认为何联喜应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二审不予采纳。 关于王涛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因王涛并未参与案涉购销合同的签订，殷铭建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钢材系王涛实际使用并作出过愿意承担钢材款支付责任意思表示的相关证据材料，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殷铭建司对该项主张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二审对殷铭建司主张由王涛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二审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殷铭建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45元，由上诉人四川殷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强 审判员  黎明 审判员  朱芹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漆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