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30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刚，男，汉族，1975年4月8日出生，住址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友，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兆杰，男，汉族，1974年6月16日出生，住址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静静，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世锋，男，汉族，1981年7月10日出生，住址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培宏，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国刚、张兆杰因与被上诉人周世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7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国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友、上诉人张兆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静静、被上诉人周世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培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国刚的上诉请求：1、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71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周世锋与张兆杰连带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改判二被上诉人按每月10万元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自2013年4月18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周世锋是实际借款人之一，依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1、被上诉人周世锋直接出面向上诉人借款金额是300万元，是直接借款人之一。2、每月支付给上诉人的10万元利息之中就有周世锋妻子张云蒙支付的几十万元，如果周世锋不是借款人，其夫妻二人会向上诉人还款吗？二、上诉人与周世锋及张兆杰彼此认识多年，又是同乡，周世锋是张兆杰的合伙人，两人多年一起合伙做生意是当地众所周知的事实。一审期间，张某1、张某2出具证言，证实周世锋与张兆杰2013年在唐山市超越钢铁有限公司合伙做生意的事实，两人是张兆杰及周世锋的公亲，证言具有可信性。三、上诉人起诉时主张的有利息，上诉人张兆杰一审时当庭认可借款时约定每月有10万元利息，而一审对此未予支持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予以改判。张兆杰的上诉请求：1、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71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周世锋与张兆杰连带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周世锋做为借款人，应当与上诉人共同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1、借黄国刚的550万元本金，其中300万元是周世锋出面借的，上诉人出面借款是250万元。2、每月支付黄国刚的10万元利息之中有张云蒙支付的，是还款人之一，证明周世锋夫妻认可自己是借款人。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共同向黄国刚借款，被上诉人周世锋应当承担还款责任。1、被上诉人妻子是上诉人的亲侄女，多年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夫妻都是合伙做生意，从最开始的上海到后来河北的任丘、唐山超越钢厂。因为是叔侄，有家庭人员参加，一直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但有口头协议及长期形成的习惯，就是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盈亏各担50%。2、从合伙账目来看，周世锋夫妻可以动用巨额资金，没有支取过工资，张某1、张某2一审时出具的证言，可以证实双方合伙经营超越钢铁有限公司，并向黄国刚借了款，张某1是周世锋妻子张云蒙的亲姑姑、张某2是张云蒙的亲四爹，他们的证言具有真实性可信性。3、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声称是厂里的会议，而在其后的调查笔录中，又说不知道自己是否是会计，陈述前后矛盾，而如果是厂里的会计，应当每月支取工资，但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领取工资的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黄国刚与张兆杰的上诉，周世锋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答辩人既不是该笔民间借贷的借款人，也与上诉人张兆杰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没有偿还该笔借款的法律责任。1、二上诉人一审时陈述该300万元借款是上诉人张兆杰承包钢厂资金困难向上诉人黄国刚周转的款，故答辩人不存在借款的事实。黄国刚提供的汇款和陈述可以看出，300万中有200万元是其收购沈培才的债权，故答辩人不可能直接从上诉人黄国刚处借款。2、上诉人黄国刚未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按月支付10万元借款利息。二、答辩人与上诉人张兆杰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三、答辩人没有偿还此笔债务的义务和责任。1、上诉人持有的两张欠条，并未有答辩人的签名认可，两张欠条明确注明“今有张兆杰借到黄国刚的……、沈培才的……”故借款人是张兆杰而非答辩人。2、诉争的借款从2012年至2019年有七年之久，上诉人为何从未向答辩人主张过借款，也未要求答辩人出具欠条。3、按二上诉人一审的陈述来看，这550万元，其中250万元是上诉人张兆杰个人所借，与答辩人无关，只是最后300万元通过沈培兰、沈培才的账号汇入答辩人的账户，而答辩人已就此问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据说明了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针对黄国刚的上诉，张兆杰答辩称：1、周世锋作为借款人，应当依法承担还款责任，借款时其中300万元转入周世锋的账户，借款事实很清楚；2、周世锋作为合伙人，对经营期间的债务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周世锋向黄国刚借款300万元后，其妻子张云蒙向黄支付了部分利息，说明其有偿还此笔债务的事实；3、周世锋及张兆杰的公亲的证言可以证明，双方2013年在唐山合伙经营超越钢厂，此笔借款就发生在经营钢厂期间，周世锋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针对张兆杰的上诉，黄国刚答辩称：张兆杰的上诉是事实，张兆杰与周世锋是合伙关系，在当地的熟人都是知道的，从上海到唐山，一直是合伙。借款的时候，周世锋和张光杰分别向答辩人借款，答辩人的钱不够，向自己的小舅子借的，而且当时就知道是周世锋借款。即使周世锋不认可全部借款，对其收到的300万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如果不认可是合伙关系，其应当独自对该30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如果有证据能够证明是合伙关系，就应当对550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黄国刚向一审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连带清偿欠原告借款550万元；2、要求二被告承担利息（自2013年4月18日起，每月10万元）至550万元本金清偿完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2月2日，被告张兆杰给黄国刚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上写明：“今有张兆杰借到黄国刚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小写￥3500000元，借款张兆杰，2017年12月2日”。同日，被告张兆杰给沈培才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上写明：“今有张兆杰借到沈培才人民币贰佰万元正￥2000000元，借款张兆杰，2017年12月2日”。庭审中，被告周世锋质证认为转账金额显示为420万，且有两笔转款的时间为2012年12月3日和2013年的1月11日，发生在2013年4月份承包钢厂以前，即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张兆杰，被告张兆杰和原告存在虚假陈述。庭审中，被告张兆杰认可2012年向原告借款150万元，与后来的400多万借款一块，形成了现在的550万元的借款，并由张兆杰出具借条两张，借款本金为55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法院予以确认。2、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五《情况说明》，系沈培才本人出具，证明其转账给周世锋的200万元已由原告黄国刚代为偿还，原告黄国刚取得债权，作为代位求偿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且庭审中两被告均未提出异议，因此，原告黄国刚享有对被告的债权。3、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六《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虽有原告标注的交易对象和用途，但无银行备注的对方交易账号和户名，无法证明交易主体和交易目的，且原告备注的3次交易金额（分别为2013年7月5日180000元、2013年8月30日101900元、2013年9月23日105750元）均与原告主张的由被告周世锋的妻子张云蒙分三次给原告的妻子沈培兰支付每月10万元利息的数额明显不符，原告对此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4、原告提交的证据七两份证人证言，均证明两被告于2013年在唐山做生意的当时借黄国刚总款5500000元，与原告黄国刚、被告张兆杰的陈述的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借款对象等事实均不一致，且周世锋不予认可，故对该证人证言法院不予采信。5、被告周世锋庭后提交的活期账户明细清单，显示沈培兰、沈培才分别于2013年4月17日、2013年4月18日汇入被告周世锋账户100万元、200万元，被告周世锋提出的按照被告张兆杰的授意，将这300万元用于购买钢材等货物支出，虽不能证明交易主体和交易目的，且原告黄国刚和被告张兆杰也不认可，但原告黄国刚和被告张兆杰未能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被告周世锋账户的交易时间、交易明细与借款金额、借款用途相印证，对此，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原告黄国刚以被告张兆杰、周世锋未偿还借款本息为由诉至法院。原告黄国刚为证实其诉称，提供了身份证、借条、银行转账的客户回单、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原件当庭已核实）予以证明。同时，被告张兆杰对原告诉称的借款事实没有异议。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经法院调查核实沈培才的情况说明（实为债权转让说明），以及原告黄国刚本人为涉案债权凭证的持有人等事实，法院认为，原告黄国刚提供的关于借款方面的证据材料可以相互印证，与诉称的事实一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充分证实借贷双方主体、借款时间、借款金额等具体内容，原告黄国刚提供的证据材料的客观性和证明力，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借贷行为是发生在自然人之间的资金融通行为，属于民间借贷。第二、原告以被告张兆杰与周世锋属合伙关系且借款系汇入被告周世锋银行卡为由，要求被告周世锋同被告张兆杰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被告周世锋未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字确认,且本人不认可，被告张兆杰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周世锋在经营钢厂上存在合伙关系，不能认定被告周世锋为共同借款人。即使原告黄国刚与被告张兆杰提供证据证明汇入被告周世锋卡上的借款被周世锋个人占有和使用，亦属另外一种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因此，原告黄国刚要求被告周世锋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第三、本案原告黄国刚是出借人，被告张兆杰是借款人。现原告黄国刚主张被告按照每月10万元的标准支付利息计算至550万元本金清偿完为止，因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关于利息有约定，故原告黄国刚主张支付利息这一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张兆杰作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兆杰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借原告黄国刚借款本金550万元；二、驳回原告黄国刚要求被告周世锋承担返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黄国刚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未按上述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被告张兆杰负担。二审期间，张兆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周世锋出具的公司业务票据，意证明周世锋以自己名义办理合伙事务及对外支出，是钢厂的合伙人。2、周世锋、张云蒙的家庭开支票据，意证明周世锋夫妻在没有张兆杰的授权下可以用合伙资金支付家庭费用，说明与张兆杰是合伙关系。3、周世锋妻子张云蒙用其个人网银支付黄国刚利息记账凭证，意证明周世锋夫妻用自己家庭的钱支付了黄国刚部分利息，周世锋是直接借款人。4、唐山超越钢厂的工资表，有所有公亲的名字，但是没有周世锋和张兆杰的名字，意证明张兆杰与周世锋是合伙关系，是老板，与其公亲属雇佣关系。5、唐山超越钢厂出货单、过磅单，意证明周世锋是以自己的名义卖出钢材，张云蒙以自己银行卡收取货款，周世锋与张兆杰是合伙人身份。6、周世锋买车、修车的费用计入合伙钢厂账目，由合伙资金承担，意证明周世锋在钢厂是合伙人身份。另在庭审中，张兆杰申请证人叶某、方某出庭，二人均证实张兆杰与周世锋从上海开始，后来到任丘、到唐山，都是合伙经营，周围亲朋都知晓。对此，周世锋认为证据1没有周世锋的签名认可，说明周世锋只是帮忙买东西，不能证明合伙人身份。证据2没有周世锋及张云蒙的签名，也不能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证据3不属新证据。证据4不是张云蒙制作，且只是部分工资表，周世锋和张云蒙与张兆杰是亲戚关系，所以表上没有体现。证据5只是证明超越钢厂的经营情况，张云蒙代表钢厂收了货，不能证明具有合伙关系存在。证据6只是说明该车辆用周世锋的名义购买，不能证明有何款购买，修车花销没有周世锋的签名，同时也说明了周世锋只是经办人，不是合伙人。两个证人对合伙关系怎么形成、合伙比例是多少、合伙如何分工均不知情，只是主观判断，达不到证明目的。黄国刚对证据1-6及两个证人的证言均无异议，认为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周世锋与张兆杰的合伙关系，借款发生在合伙经营期间，周世锋应当由张兆杰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庭审期间，张兆杰申请叶某及方某出庭，二人均证实张兆杰及周世锋从上海码头开始，后来到任丘、到唐山的超越钢厂，二人均是合伙经营。对此，黄国刚对证人的证言予以认可；周世锋认为两们证人仅是靠主观推断认定是合伙，但对合伙的具体事实并不清楚，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兆杰对其于2017年12月2日向黄国刚及沈培才出具的两张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张兆杰及黄国刚均认可该借条是后期补写、实际借款发生在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根据张兆杰提供的证据及相关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周世锋与张兆杰2013年4月开始在唐山合伙经营超越钢铁有限公司的事实，而涉案借款中有300万元亦是直接打入周世锋银行账户，并由周世锋分多笔支付了超越钢铁有限公司经营项目，因此，涉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周世锋与张兆杰合伙期间资金周转所借，现黄国刚要求周世锋与张兆杰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张兆杰在原审中对该笔550万元借款中的150万元认可为其前期个人债务，黄国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周世锋对全部借款予以认可，因此，周世锋仅应与张兆杰共同承担400万元的借款。周世锋虽辩称其与张兆杰不是合伙关系，但对于沈培兰、沈培才2013年4月17日及18日向其账户转款300万元无法说明原因、对由其账户收取该300万元后又分数笔支付了超越钢铁有限公司业务开支亦未做出合理解释，故周世锋认为其不应当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借款在张兆杰出具的两张借条中，均没有约定利息，黄国刚亦未能提出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前期在借款时约定有利息，其向法院提交的由周世锋妻子张云蒙账户上于2013年7月5日、8月30日、9月23日分别向沈培兰转款的180000元、101900元、105750元，尚不能认定为周世锋及张兆杰连续有规律地支付了利息，且考虑到双方存在着亲朋关系，在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亦符合常理，该部分款项应视为张兆杰、周世锋的还款，从共同所借款项中予以扣除，对黄国刚要求周世锋及张兆杰支付涉案借款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国刚、张兆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7156号民事判决；二、张兆杰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黄国刚借款150万元，并从2019年10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本息全部还清时止；三、张兆杰、周世锋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共同偿还黄国刚借款3612350元，并从2019年10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本息全部还清时止；四、驳回黄国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50300元，由张兆杰承担10000元，由张兆杰、周世锋共同承担30000元，由黄国刚承担10300元。二审诉讼费50300元，由张兆杰承担10000元，由张兆杰、周世锋共同承担30000元，由黄国刚承担10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宏审判员 邰本海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任明乐书记员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