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仁洪，男，1972年12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金辉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长沙街道科技路**金辉华综合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8371475375XR。法定代表人：唐国忠，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重庆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鉴，男，1968年7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佳胤，男，1982年12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江**。上诉人苏仁洪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金辉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华公司）、王佳胤、王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2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仁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由金辉华公司承担支付钢材款2343781元的补充付款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由金辉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苏仁洪与金辉华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王鉴系案涉项目的生产副经理，王佳胤为施工员，送货单上指定签收人员朱洲是现场管理人员，上述人员在《钢材购销合同》、《对账函》、《送货单》等材料上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即使没有明确的授权，苏仁洪也有理由相信其有权订立案涉合同，该后果应由金辉华公司承担。2.根据王佳胤的陈述，王鉴与苏仁洪签订案涉《钢材购销合同》后，王鉴与王佳胤一起前往金辉华公司项目部要求加盖公章，但金辉华公司未同意，由此可以证明金辉华公司对于苏仁洪供应钢材一事是知晓的，且钢材送至施工现场时，金辉华公司亦未表示拒绝接受，应视为其默认与苏仁洪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3.案涉工程系金辉华公司承建的工程，施工现场均设有金辉华公司的标志，工程利润由其享有，本案所涉钢材均送至该项目施工现场，故钢材的供应对象是金辉华公司。4.金辉华公司举示的《合作协议》真实性不能确定，即使真实也只能说明其是合作施工的一方，不能证明项目转包给他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仍然有效。金辉华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苏仁洪要求金辉华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王鉴、王佳胤与金辉华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任命关系，金辉华公司亦未授权其订立案涉合同。苏仁洪已清楚金辉华公司不同意在其与王鉴、王佳胤之间的合同上加盖公章，足以证明金辉华公司无与其达成买卖合同的合意；送货单上记载的朱洲也不是金辉华公司的员工，故金辉华公司没有义务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或补充责任，苏仁洪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鉴二审答辩称，认可苏仁洪的上诉理由。王鉴、王佳胤与苏仁洪签订的买卖合同，现虽无法律上认可的证据来证明协议是在金辉华公司授意下签订的，但苏仁洪供应材料长达一年，金辉华公司派驻项目的经理对此知晓，每月汇总都要求过项目经理签字，但项目经理一直不签字。并且材料是实际用于金辉华公司的项目，另案类似判决也是由金辉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故金辉华公司应支付案涉材料款。王佳胤二审答辩意见与王鉴的答辩意见一致。苏仁洪一审起诉请求：金辉华公司、王鉴、王佳胤支付钢材款2343781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22日，苏仁洪（作为甲方、供货方）与王鉴（作为乙方、购货方）、王佳胤（作为乙方、担保人）签订《钢材购销协议》，约定以下主要内容：经双方共同协商，乙方在甲方处购买建筑用钢材用于工程建设，工程名称为重庆工商大学北区第二教学楼工程（含边坡治理工程），数量约为1000吨（最终以实际到场数量为准）。乙方所需钢材的规格、厂家、数量需提前五天报甲方，甲方在接到通知后5日内送达乙方工地，结算依据为乙方指定人员签字的发货单，甲方不另行向乙方开具税务发票。所需钢材按“我的钢铁网”当日公布的达钢网上公布价作为基础计价，并从货到工地次日起按每吨每天加价6元进行计算，直到付清货款为止；每月20至25日结算当月供货总货款，并在次月10日支付上月总货款的80%，未付部分累计到次月总额中支付，以此类推；乙方必须在工程封顶后15日付清全部货款及加价款。甲方负责运输到工程所在地交货，运费按60元/吨、吊装费30元/吨，合计90元/吨，由乙方负责在支付当批次钢材款时一并支付给甲方。乙方委托现场收货人为朱洲，并在送货单上签字，作为结算凭据、对账等事宜。合同生效后，一方仅接受甲方供货，不得接受其他供货商的供货，否则视为违约，并承担已供货总价款20%的违约金。王佳胤自愿为王鉴履行本协议的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上述合同签订后，苏仁洪自2016年8月8日起开始向案涉工程项目所在地供应螺纹钢等货物，直至2018年6月5日，朱洲代表收货单位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苏仁洪累计提供钢材648.143吨，价值2683781元。在此期间，王佳胤于2018年4月2日向苏仁洪支付货款34万元。2019年4月22日，苏仁洪与王鉴、王佳胤签字形成对账函，写明：王鉴、王佳胤累计收到苏仁洪提供的钢材648.143吨，价值2683781元，扣除已付款34万元后，剩余货款2343781元，此次对账结算至2019年3月30日。一审另查明：2016年3月，金辉华公司与名为“胡新伟、罗良平”的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重庆工商大学北区第二教学楼工程（含边坡治理）施工，合作范围为金辉华公司与建设单位（重庆工商大学）签订的《重庆工商大学北区第二教学楼工程（含边坡治理）》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和有关文件所明确的全部承包范围；合作方式为由胡新伟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进行施工作业承包（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的大包干方式），罗良平为胡新伟向金辉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胡新伟不得以金辉华公司或金辉华公司任何名义签订材料采购、机械购置（或租赁）和劳务分包合同（得到金辉华公司书面确认的除外）。此后，胡新伟又与名为“林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东”签订《协议书》，约定：胡新伟将其承包上述工程承包给重庆林森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林森公司），承包方式为工程总包（包工包料）；其中林森公司派驻现场代表为王鉴。一审法院认为，与苏仁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王鉴，理由如下。其一，根据《钢材购销协议》签订主体可知，已明确约定买方为王鉴；金辉华公司并未就此作出任何与苏仁洪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在《钢材购销协议》订立后未进行追认。其二，《钢材购销协议》履行过程中，作为担保人的王佳胤向苏仁洪付款，同时由王鉴、王佳胤与苏仁洪进行对账确认货款。由上可知，在《钢材购销协议》签订、履行过程中，与苏仁洪形成买卖合同相对方的主体为王鉴。苏仁洪在诉讼中举示的证据1即通知，即便上面加盖的为金辉华公司的印章，但通知系金辉华公司内部岗位文件，且载明王鉴为案涉项目生产副经理、王佳胤为施工员，并未赋予两人可代表金辉华公司对外签订买卖合同的权限，更未授权两人可对外就材料采购货款进行对账结算。综上，结合付款情况，现苏仁洪诉请王鉴支付剩余货款234378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佳胤在《钢材购销协议》中已明确表示对王鉴的合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结合对账时间、王佳胤在答辩之时对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王佳胤对上述王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鉴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鉴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苏仁洪支付所欠货款2343781元；二、王佳胤对该判决确认的王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苏仁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550元，由王鉴、王佳胤负担。二审中，苏仁洪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程款支付证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是支付给金辉华公司的，并未支付给王鉴、王佳胤，故本案钢材款也应由金辉华公司支付；2.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769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该判决书中已认定王鉴为案涉工程的生产副经理，其在本案所涉的《钢材购销协议》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金辉华公司质证，《工程款支付证书》因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亦不能达到其证据目的；对（2019）渝0106民初27693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并且已针对该判决书提起上诉，该判决并未生效。王鉴、王佳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以及其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金辉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渝0108民初2965号案件起诉状一份，拟证明王鉴、王佳胤起诉金辉华公司，请求确认其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内部承包合同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林森公司将案涉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转包给王鉴、王佳胤，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等，其并非金辉华公司员工；3.《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林森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发包给重庆长江三峡工程建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王鉴作为林森公司的项目经理在该合同上签名，其与金辉华公司不存在劳动或任命关系；4.律师函一份，拟证明王鉴、王佳胤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委托律师向金辉华公司发函；5.（2020）渝0108民初2965号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王鉴、王佳胤自认案涉工程的劳务、材料等均由其自行实施采购，金辉华公司并非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亦未支付过货款，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6.支付计划表，王鉴、王佳胤作为林森公司的内部承办人通过支付计划表向胡新伟报请工程款，胡新伟又根据与金辉华公司之间的协议报请工程款，支付计划表上记载的单位所涉材料及劳务均以王鉴、王佳胤作为实际购买人；7.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一份，拟证明本案所涉送货单上记载的收货经手人朱洲系王佳胤、王鉴聘请的人员，与金辉华公司无劳动关系。苏仁洪公司二审质证，对（2020）渝0108民初2965号案件起诉状、庭审笔录、律师函、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以及有王鉴、王佳胤签字的支付计划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余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2020）渝0108民初2965号案件起诉状、庭审笔录，因无法院生效文书对该案事实予以确认，故该案件材料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律师函仅是律师的个人判断，不能视为王鉴、王佳胤对律师函内容的认可；有王鉴、王佳胤签字的支付计划表仅是金辉华公司内部管理程序，不能认定二人是实际施工人；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虽驳回了朱洲的仲裁，但是可以证明朱洲在涉案的工程中作为材料员签收了钢材。王鉴、王佳胤二审质证，除其与王佳胤未签字的支付计划表以及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证据系其与金辉华公司之间确认实际施工人的相关证据，系双方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金辉华公司应先行支付本案所涉货款。本院认为，《工程款支付证书》为复印件，亦无与本案当事人相关内容，（2020）渝0108民初2965号案件起诉状、《内部承包合同书》、《劳务分包合同》、律师函、（2020）渝0108民初2965号案件庭审笔录、支付计划表系王鉴、王佳胤与金辉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实际施工关系的相关证据，王鉴、王佳胤本案中对此已认可；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系朱洲与金辉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裁决，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联性；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7693号民事判决书并未生效，其拟证明内容在本案一审举示的证据中已有所体现，故本院对前述证据均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金辉华公司是否应就案涉工程款2343781元向苏仁洪承担补充付款责任。对此，案涉《钢材购销协议》系王鉴、王佳胤与苏仁洪协商达成，协议上载明的购货方为王鉴，担保人为王佳胤，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对账、支付部分货款等行为均是由王鉴、王佳胤完成，故一审法院认定王鉴为案涉《钢材购销协议》的购货方，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苏仁洪上诉认为王鉴系代表金辉华公司签订案涉协议，对此，一方面，苏仁洪该主张与《钢材购销协议》上载明的主体情况并不一致；另一方面，苏仁洪举示的《关于任命重庆工商大学北区第二教学楼工程（含边坡治理工程）项目部及相关职务的通知》即使真实，该任命通知上并未明确王鉴的职权范围包括采购材料，并且，苏仁洪亦陈述在订立合同当时将合同文本交案涉工程项目经理签字、盖章，项目经理并未同意，而是要求待金辉华公司确认，最终金辉华公司并未授权王鉴订立合同或进行追认，可见金辉华公司并不同意以其名义订立案涉《钢材购销协议》，并且苏仁洪亦应对此情况知晓，故其主张王鉴订立案涉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苏仁洪主张案涉工程利益由金辉华公司享有，故其应承担补充付款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苏仁洪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50.25元，由苏仁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学庆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贵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雪飞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