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民终8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财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曾用名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城南西路**财信大厦**。法定代表人：王双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三槐，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涛，男，197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北京市朝阳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湖南省财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海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03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托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海涛退还信托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支付的30,059.56元；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海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信托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向杨海涛支付的30,059.5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对该款项性质进行了认定，却未结合生效的仲裁裁决予以判定，直接驳回信托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且严重损害了信托公司的合法权益。本案一审判决后，信托公司收到了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6939号终局裁决，即信托公司向杨海涛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工资损失24,000元。结合现已生效的三份裁决文书，能充分证明信托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向杨海涛支付的30,059.56元是没有依据的支付行为，杨海涛对该笔款项的获得为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否则，杨海涛已从信托公司处获得两笔重复性质的款项，对信托公司极其不公。综上，请求判如所请。杨海涛答辩称：信托公司系重复申请劳动仲裁。因此信托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均应予以驳回。信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海涛向信托公司退还信托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支付的30059.56元；2、判决杨海涛承担本案的仲裁、诉讼费用等。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9日，信托公司与杨海涛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杨海涛根据信托公司工作需要，在北京业务总部从事销售经理工作，合同期限自2014年5月12日至2017年5月11日。2018年7月19日，信托公司以机构调整为由向杨海涛邮寄送达《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杨海涛认为信托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遂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由信托公司向杨海涛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工资损失19,772.73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6400号裁决书，裁决：1、信托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与杨海涛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信托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杨海涛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9日期间工资及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的工资损失共计14,405.86元。信托公司不服该裁决，于2018年1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信托公司又于2018年12月4日申请撤回该案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湘0103民初70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信托公司撤回对杨海涛的起诉。双方确认，信托公司与杨海涛于2018年11月1日恢复劳动关系。2018年11月9日，信托公司向杨海涛转账支付13,675.27元，信托公司陈述该款系其履行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6400号裁决书中确定的支付义务，而向杨海涛支付的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的税后工资。2018年12月24日，信托公司向杨海涛转账支付30,059.56元，信托公司陈述该款系其向杨海涛支付的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10月31日以及2018年11月份的税后工资。2019年1月11日，信托公司向杨海涛转账支付12,071.34元，信托公司陈述该款系其向杨海涛支付的2018年12月的税后工资。但杨海涛认为，13,675.27元系其2018年6月份的工资、30,059.56元系其2018年11月份的工资、12,071.34元系信托公司不当扣除相关款项后发放的2018年12月的工资。因杨海涛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信托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工资损失24,000元，信托公司认为其于2018年12月24日向杨海涛转账支付30,059.56元，包含了杨海涛的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10月31日以及2018年11月份的税后工资，故信托公司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杨海涛退还其于2018年12月24日支付的30,059.56元。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长劳人仲不字（2019）第31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信托公司的申请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案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其仲裁申请，信托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另认定，杨海涛还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信托公司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工资损失12,000元、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工资损失8,9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0791号裁决书，终局裁决信托公司自该裁决书生效之日五日内支付杨海涛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工资损失8,827.59元，并驳回杨海涛的其他仲裁请求。还认定，杨海涛还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信托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工资损失24,000元，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予以受理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6939号，目前该案正在仲裁审理过程中，尚未结案，且信托公司于该仲裁案件中以其于2018年12月24日向杨海涛支付的30,059.56元，已经包含了杨海涛的2018年9月1日至10月31日的工资为由，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抗辩。还认定，根据杨海涛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7日并加盖“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人力资源部”印章的签呈，显示：“北京业务一部杨海涛从11月份起恢复工资发放，按原标准执行，基薪7,500元、绩效4,500元，每月合计发放12000元。按法院仲裁结果，补发杨海涛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薪酬共计14,405.86元；补发杨海涛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10月1日期间薪酬共计32828元”。信托公司的相关领导最后审批日期为12月21日。根据信托公司提交的工资单，载明杨海涛2018年11月份的职级薪酬为2,500元、岗位薪酬为6,271元、其他应付款为32,828元，应发薪酬小计41,599元，应发津贴小计1,500元，个人所得税8,374.7元，个人往来4,664.74元，本月实发30,059.56元。还认定，信托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向杨海涛账户转账支付8,827.59元，并注明系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0791号裁决书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信托公司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其分别于2018年11月9日、2018年12月24日、2019年1月11日向杨海涛付款13,675.27元、30,059.56元、12,071.34元，同时，信托公司有义务就其付款行为作出明确的说明，现信托公司陈述，13,675.27元系其履行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6400号裁决书中确定的支付义务而向杨海涛支付的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的税后工资，30,059.56元系其向杨海涛支付的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10月31日以及2018年11月份的税后工资，12,071.34元系其向杨海涛支付的2018年12月的税后工资。杨海涛认为，13,675.27元系其2018年6月份的应得工资、30,059.56元系其2018年11月份的应得工资，但是，杨海涛认可其2018年11月之前的工资标准均为12,000元/月，其又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协商一致调整了其2018年11月份的工资标准，且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0791号裁决书中裁决驳回了杨海涛主张的2018年6月1日至6月30日的工资的仲裁请求，故一审法院对杨海涛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结合信托公司人力资源部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的《签呈》，一审法院确认信托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向杨海涛支付的30,059.56元，系杨海涛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工资以及2018年11月的工资，在扣除其相应的个人所得税等款项后的余额。因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0791号裁决书，终局裁决信托公司应当支付杨海涛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工资损失8,827.59元，该裁决书已经生效，信托公司负有向杨海涛支付该款的义务，现信托公司陈述其支付的30,059.56元中包含杨海涛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工资，其又向一审法院主张返还该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信托公司支付的30,059.56元，还包含其支付的2018年9月1日至10月31日的工资，因杨海涛已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信托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工资损失24,000元，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予以受理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6939号，该案正在仲裁审理过程中，故根据仲裁前置程序，信托公司应当就其是否应当承担工资支付责任、实际支付了款项的行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相应答辩意见，并由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处理意见，故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的款项，不予处理。虽然信托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又向杨海涛账户转账支付8,827.59元，并注明该款系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0791号裁决书的款项，但是，信托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向杨海涛支付30,059.56元时，已经包含了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0791号裁决书的款项8,828元，故其又于2020年3月18日支付该款，属于重复支付行为，其应当就该2020年3月18日支付的8,827.59元另行提起不当得利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信托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信托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6939号裁决已经生效，信托公司于2020年7月13日支付杨海涛24,00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三）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本案中，信托公司与杨海涛的诉讼并非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故本院对于信托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信托公司认为杨海涛已经领取的30,059.56元系该公司重复支付，杨海涛应当返还的主张，可另行提起不当得利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1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湖南省财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湖南省财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湖南省财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玉霞审 判 员  王红兰审 判 员  刘文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陈 涛代理书记员  杨雅翔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