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以生，男，1970年12月17日生，汉族，系牟定共和西山寺砂场的经营者。（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宏，云南亮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彭国洪，男，1974年2月20日生，彝族。（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波，云南群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徐以生与被上诉人彭国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3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以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宏，被上诉人彭国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以生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3民初4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徐以生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彭国洪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彭国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认定“彭国洪继续占有使用砂场、挖机1台、装载机2台、地磅秤及电脑等机械设备从事砂料生产销售业务至今，彭国洪擅自拆除了4个砂料储存池底部钢板未恢复，毁坏了水井1口，淤泥储存池堆满了淤泥未清理”的事实。在本案2020年6月12日的中国庭审公开网庭审直播视频（01：07：55-01：14：08）及庭审笔录（第7页第20行-第8页第3行）中，彭国洪明确承认了该事实，同时，本案的出庭证人证言的部分内容也充分证实了该事实。徐以生提交的牟定共和西山寺石场发货单、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转账电子回单也证实了彭国洪于2019年12月3日至2020年6月期间的砂石料销售数额近2万多立方，销售额100多万元，并由彭国洪的合伙人代俊纳税的事实。显然，砂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归还条件。二、原判违反证据规则，认定“2019年12月3日，双方就砂场经营权及设备进行了交接”系认定事实错误。徐以生提交的牟定共和西山寺石场发货单和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转账电子回单，完全可以证实彭国洪于2019年12月3日至2020年6月期间继续在该砂场销售砂石料的相关事实，但原判对该两份书面证据公然不予采信；相反在没有任何书面证据的情况下认定“2019年12月3日，双方就砂场经营权及设备进行了交接”是错误的。本案的事实是彭国洪未将砂场及设备交还徐以生经营，徐以生至今也没有经营该砂场，彭国洪是该砂场的唯一经营者。三、彭国洪继续占有使用该砂场及挖机、装载机、地磅秤从事经营活动，依法应当支付逾期租金，且应当履行诉争财产的返还义务，徐以生的该项诉请于法有据。四、依据双方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解除协议》的第四条约定,彭国洪应当于2019年12月3日将砂场经营权归还徐以生，徐以生的款项支付时间为2020年5月1日，本案双方互付债务且履行是有时间顺序的，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在本案彭国洪归还砂场及设备之前，徐以生有权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履行彭国洪的给付请求。彭国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徐以生曲解出售成品砂子就等同于继续租用徐以生的整个砂场从事挖砂、碎砂、洗砂等一系列生产经营活动，事实上彭国洪于2019年12月3日就已经将砂场的经营权交还了徐以生，按照双方解除承包合同的协议，彭国洪2019年12月3日以后继续往外拉运砂子，出售砂子也是双方解除协议约定的内容，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挖机及装载机能够正常使用，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彭国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以生立即归还彭国洪砂场承包款487600元；2.判令徐以生支付彭国洪自2020年5月1日起至487600元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3.诉讼费由徐以生承担。徐以生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由彭国洪向徐以生支付2019年12月4日至2020年6月11日期间的砂场承包金38万元（73万元÷365天×190天），并自2020年6月12日起以每天2000元的标准计算砂场承包金至归还砂场之日止；2.判令由彭国洪将现代225挖机一台、龙工30装载机一台、临时30装载机一台修复能正常使用后归还徐以生；3.判令由彭国洪清理位于砂场西山寺村民小组农田上方约30万立方米的废料，排除安全隐患；4.判令由彭国洪清理淤泥池一个、修复水井一口、修复砂料储存池四个并将砂料储存池的底部钢板恢复原状；5.判令由彭国洪赔偿徐以生因彭国洪毁坏林地受到有关部门的罚款5000元；6.判令彭国洪归还位于牟定共和西山寺砂场经营权及附属设施即80吨地磅秤一台、90千瓦砂机两台、280安变压器一个（该项诉讼请求系当庭所增加）；7.全部诉讼费由彭国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以生系牟定共和西山寺砂场的经营者（属个人经营）。2017年1月1日，彭国洪与徐以生签订《采砂场承包合同》，徐以生（甲方）将其经营的牟定共和西山寺砂场承包给彭国洪（乙方）经营。合同第四条载明“甲方交付乙方的采砂场现状为：符合正常开采，甲方提供一台现代225挖机、一台龙工30装载机、一台临工30装载机给乙方使用，所需维修费及驾驶员工资等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第五条载明“甲、乙双方约定，该采砂场的承包年限为肆年，自2017年2月3日起至2021年2月2日止”；合同第六条载明“经双方约定，该采砂场的承包金为每年73万元，四年合计292万元，付款方式为：2017年2月3日前支付10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73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剩余承包金119万元”；合同第六条载明“经甲、乙双方商定，乙方于2017年2月3日前，支付甲方履行保证金20万元”。后徐以生将砂场交由彭国洪经营，彭国洪也付清了徐以生四年的承包金及保证金。2019年11月8日，徐以生（甲方）与彭国洪（乙方）签订《砂场承包合同解除协议》，协议载明“一、因政府政策变动，双方友好协商如下：今2017年1月1日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解除；二、甲方已收砂场租金4年，及押金20万元，共计金额312万元（大写：叁佰壹拾贰万元整）；三、由于政策变动，2019年3月1日开始过磅收税款，甲方总交的税款为94000.00元，甲方只能承担3万元的税款，剩余部分税款64000.00元，由乙方补给甲方，乙方所剩余的砂子由乙方自行交纳税款拉出；四、剩余14个月共计租金851600.00元（大写：捌拾伍万壹仟陆佰元整）及20万元的押金，两项合计1051600.00元（大写：壹佰零伍万壹仟陆佰元整），乙方经营到2019年12月3日交还给甲方经营；五、本合同协议一式二份，经双方签字生效（双方已签字）”。当天，徐以生退还了彭国洪砂场租金50万元，并向彭国洪出具了一份《砂场承包合同解除说明》，该说明中徐以生向彭国洪承诺剩余尾款487600元在2020年5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但至今，徐以生未向彭国洪支付上述剩余尾款487600元。2019年12月3日，彭国洪与徐以生就牟定共和西山寺砂场经营权及现代225挖机、龙工30装载机、临工30装载机的归还问题进行了交接，当时徐以生认可砂场能正常开采。2020年5月20日，彭国洪以要求徐以生归还其砂场承包款487600元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在应诉答辩期间，徐以生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彭国洪的本诉请求和徐以生的反诉请求是否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关于本诉部分。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根据徐以生与彭国洪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解除协议》及其向彭国洪出具的《砂场承包合同解除说明》，并结合庭审，能够确认徐以生因与彭国洪解除双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扣除税款和已支付的50万元后应退还彭国洪砂场承包金及保证金的尾欠款为487600元的事实，且徐以生承诺该尾欠款487600元在2020年5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彭国洪。双方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解除协议》合法有效，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对砂场经营权及相关机械设备的归还问题双方进行了交接，徐以生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尾欠款487600元的义务。故彭国洪要求徐以生归还砂场承包款4876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彭国洪要求徐以生支付所欠承包款487600元自2020年5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因双方并未作过相关的约定，故不予支持。对徐以生提出先履行抗辩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反诉部分。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交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证人汤洪兵、李光彪、黑晓东的陈述并结合庭审，能够确认彭国洪与徐以生因解除牟定共和西山寺砂场承包合同双方于2019年12月3日已就该砂场经营权及现代225挖机、龙工30装载机、临工30装载机的归还问题进行了交接。徐以生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2019年12月4日至今彭国洪仍占有该砂场及机械设备继续开采砂石进行销售，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交接时现代225挖机、龙工30装载机、临工30装载机不能正常使用的情况。故对徐以生要求彭国洪支付从2019年12月4日至2020年6月11日期间的砂场承包金38万元和自2020年6月12日起至归还砂场之日止以每天2000元的标准计算砂场承包金，以及要求将现代225挖机一台、龙工30装载机一台、临时30装载机一台修复能正常使用后予以归还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徐以生要求彭国洪清理位于砂场西山寺村民小组农田上方约30万立方米废料的诉讼请求，庭审中查实该堆放废料的位置并不属于徐以生的砂场范围，徐以生对此主张权利的主体不适格，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徐以生主张的其他反诉请求，徐以生并未能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徐以生在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彭国洪欠款487600元（款交牟定县人民法院）；二、驳回彭国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徐以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30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538元（已付），均由徐以生承担。二审中，彭国洪无新证据提交。徐以生向本院提交电话录音及纳税情况电子回单。欲证明彭国洪至今未办理砂场的归还移交手续，其仍然在占有相关的设备经营生产砂石料，并阻止徐以生入场的事实。本院认为，徐以生提交的电话录音及纳税情况电子回单并不能证明彭国洪至今未归还移交砂场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被上诉人彭国洪表示无异议。上诉人徐以生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9年12月3日，彭国洪与徐以生就牟定共和西山寺砂场经营权及现代225挖机、龙工30装载机、临工30装载机的归还问题进行了交接，当时徐以生认可砂场能正常开采”有异议，认为彭国洪拒绝归还砂场，至今仍在经营该砂场。并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了彭国洪继续占有使用砂场挖掘机一台、装载机二台、地磅秤以及电脑等机械设备从事砂料生产销售业务至今。彭国洪擅自拆除了4个砂料储存池底部钢板未恢复，毁坏水井1口，淤泥储存池的淤泥未清理的事实。对于其余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进行评述。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彭国洪的本诉请求和徐以生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彭国洪与徐以生于2017年1月1日签订了《采砂场承包合同》，合同履行期自2017年2月3日起至2021年2月2日止。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双方于2019年11月8日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解除协议》约定：“一、因政府政策变动，甲乙双方友好协议如下：今2017年1月1日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解除；二、甲方已收砂场租金四年，及押金20万元，共计金额312万元。（大写：叁佰壹拾贰万元整）。三、由于政策变动，2019年3月1日开始过磅收税款。甲方总交的税款为94000.00元，甲方只能承担3万元的税款，剩余部分税款64000.00元，由乙方补给甲方，乙方所剩余的砂子由乙方自行缴纳税款拉出。四、剩余的14个月共计租金851600.00元（大写：捌拾伍万壹仟陆佰元整）及20万元的押金，两项合计1051600.00元（大写：壹佰零伍万壹仟陆佰元整），乙方经营到2019年12月3日交还给甲方经营。五、本合同协议一式二份，经双方签字生效。”彭国洪和徐以生均在解除协议上签名确认。同日，徐以生还出具了《砂场承包合同解除说明》，说明内容为：“今甲乙双方协商在2019年12月3日解除合同，甲方在解除合同时，扣除税款后应付乙方987600.00元（大写玖拾捌万柒仟陆佰元整），甲方解除合同时先付乙方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整），剩余的尾款在2020年5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尾款金额为487600.00元（大写肆拾捌万柒仟陆佰元整）。”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解除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对合同履行期间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明确约定，且徐以生在出具《砂场承包合同解除说明》之后，于2019年11月8日已向彭国洪支付了50万元并承诺剩余尾款487600元在2020年5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故彭国洪要求徐以生按双方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解除协议》和徐以生出具的《砂场承包合同解除说明》返还其砂场承包款4876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由徐以生支付彭国洪欠款487600元并无不当。徐以生主张虽然双方签订了《砂场承包合同解除协议》，但彭国洪并未按双方协议约定于2019年12月3日交还砂场，而是一直占有使用经营案涉砂场至今拒不归还，故而向彭国洪提起反诉主张权利。本院认为，徐以生的各项反诉请求在双方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解除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徐以生也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各项反诉主张。本案双方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解除协议》和徐以生出具的《砂场承包合同解除说明》已证实双方之间的合同于2019年12月3日解除，汤洪兵、李光彪、黑晓东的证人证言证实了彭国洪与徐以生于2019年12月3日就案涉砂场的经营权及现代225挖机、龙工30装载机、临工30装载机的归还问题进行了交接，结合彭国洪一审提交的2019年12月3日砂场交接前后的电费清单对照表和牟定县共和镇人民政府、牟定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20年1月7日对案涉的牟定县西山寺砂场进行的现场检查情况记录为：“现目前处于停产状态”，可进一步证实自2019年12月3日起案涉砂场并没有再继续经营。故徐以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徐以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6元，由徐以生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二年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纪艳茜审判员  杨培松审判员  李晓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