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8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嗨贝贝摄影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都路**附****楼******。 法定代表人：王正，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世昌，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思图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富华社区庄边路安源居物业大厦**517div> 法定代表人：王柳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铭学，上海轩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空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文一西路****楼**iv> 法定代表人：王志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瑞娟，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嗨贝贝摄影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嗨贝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思图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图公司）、原审被告杭州空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岛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6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嗨贝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思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涉案件作品首发于蜗牛文化公众号，属于“方寸美照”系列，该系列作品与其他作品及服务打包售价为1999元(加盟费)，且涉案图片的使用者为嗨贝贝公司的加盟店，告知嗨贝贝公司以1980元的价格购得使用权，嗨贝贝公司仅帮忙上传到商家岛。第二，一经思图公司通知，嗨贝贝公司立即删除侵权图片，并积极配合，将双方损失减到最小，直到起诉时对思图公司所造成的损失微乎其微，但思图公司要求的赔偿过高。 思图公司辩称：对于嗨贝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嗨贝贝公司侵权事实明显。一审判决赔偿金额偏低。 空岛公司辩称：空岛公司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应当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1.根据空岛公司公证书证据显示，涉案图片的提供者为商家岛平台用户，即嗨贝贝公司。空岛公司已经提供嗨贝贝公司的名称、联系人、地址等准确信息。2.、地址等准确信息案图片存储服务时，未改变涉案图片。3.空岛公司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嗨贝贝公司使用的图片侵权。4.空岛公司从未从涉案图片的侵权使用中获取任何利益。5.空岛公司在知道起诉之后，立即删除了涉案图片。因此，根据《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空岛公司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已经具备相应的法定条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思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空岛公司、嗨贝贝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思图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2日，经蜗牛公司申请，江苏省版权局核发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8-Ｇ-00076491的《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方寸美照-25”，作者徐阳，著作权人蜗牛公司，创作完成日期2017年8月9日。2018年5月22日，经蜗牛公司申请，江苏省版权局核发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8-Ｇ-00076492的《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方寸美照-26”，作者徐阳，著作权人蜗牛公司，创作完成日期2017年8月9日。2020年4月4日，徐阳作出著作权声明载明：兹方寸美照、方寸美照2019系列作品是江苏蜗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组织内部员工徐阳创作完成，是法人作品，代表法人意思。方寸美照、方寸美照2019系列作品在创作时已取得相关人物的肖像权使用许可，蜗牛公司系该系列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对该系列作品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思图公司提交了涉案图片原片属性详细信息截图，显示了拍摄日期，照相机型号为ＣａｎｏｎＥＯＳ5ＤＭａｒｋＩＩＩ，拍摄的摄影作品均有尺寸大小显示。涉案图片25、26首次发表于微信网页（网址为：ｈｔｔｐｓ:／／ｍｐ.ｗｅｉｘｉｎ.ｑｑ.ｃｏｍ／ｓ／1Ｖ1ａｎｙ4ＨＭ8ｙ1ＡｊｄＬ7ｐｊ5ＭＡ），文章标题为“小小的惊喜，尽在方寸美照间，一经推出，立即轰动！”，公众号为蜗牛文化，账号主体为蜗牛公司。2019年4月8日，蜗牛公司与思图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载明内容概括如下：蜗牛公司将其样片项目中拍摄、制作的“方寸美照-1”至“方寸美照-200”，总计200幅作品的实体权利及其著作权转让给思图公司，所转让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中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对协议作品创作完成后侵犯其著作权的维权权利及获得损害赔偿的权利一并转让给思图公司，所获得的收益归思图公司。2019年3月18日，江西省南昌市洪城公证处出具的（2019）赣洪城内字第2176号公证书及光盘内容显示：蜗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康于2019年2月26日来到该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公证。由工作人员操作该处手机，连接公证处无线网络，开启“录屏大师”，对该手机清洁后，登录微信号为×××8ａ的微信，点击“收藏”，随后点击“点灯笼赢好礼，嗨贝贝儿童摄影最美证件仅需9.9元”，停止录制后得到视频文件，视频显示：微信登录“商家岛买家版申请获取以下权限”页面显示点灯笼赢好礼，嗨贝贝儿童摄影最美证件仅需9.9元，经比对，方寸美照展示了与涉案三张图片相同的照片，照片下方显示嗨贝贝·儿童摄影客服微信。公众号“商家岛”介绍页面显示商家岛-趣拓客是移动社交营销工具，登录商家岛后台，搜索对应的活动名称，发布该活动的账号为×××24，用户ＩＤ为117095，搜索用户信息后显示账号主体为嗨贝贝公司，历史登录ＩＰ显示河南省郑州市，上述证据有（2019）浙杭东证字第18488、18489号公证书佐证。嗨贝贝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涉案图片系嗨贝贝公司发布。另查明，嗨贝贝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成立，注册资本5000万元，经营范围摄影服务、婚庆服务、礼仪庆典策划服务、文化艺术交流策划服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思图公司主体是否适格；2.嗨贝贝公司是否实施了侵犯思图公司涉案图片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如果构成侵权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一、关于思图公司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涉案图片在构图、人物和光线的选择与运用等方面均体现出作者的选择与安排，具有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摄影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思图公司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著作权声明》、《著作权转让协议》、原片属性截图，结合涉案图片的首发文章“小小的惊喜，尽在方寸美照间，一经推出，立即轰动！”，可以证明思图公司经蜗牛公司转让，取得了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前提下，可以认定思图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思图公司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二、关于嗨贝贝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及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法定著作权，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此类侵权行为的成立不以行为人存在过错、行为人获利等因素为要件。本案中，嗨贝贝公司认可在商家岛公众号文章“点灯笼赢好礼，嗨贝贝儿童摄影最美证件仅需9.9元”上传被诉侵权图片。经比对，被诉侵权图片与方寸美照25、26、40相同。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嗨贝贝公司在商家岛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网络用户打开网页，即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该作品，因而，嗨贝贝公司的行为属于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思图公司认可空岛公司系网络服务提供者，撤回对空岛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再评述。关于嗨贝贝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本案中，思图公司因侵权所受的损失或嗨贝贝公司的侵权获利均无法查明，思图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许可使用费金额，并明确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因此，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嗨贝贝公司的侵权情节、规模等事实，按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同时，考虑到如下事实：1.涉案作品拍摄对象均为专业拍摄，具有较高程度独创性；2.嗨贝贝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用于宣传其摄影服务，具有明显的主观故意；3.思图公司为本案维权进行了公证取证、委托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需要支出公证费、律师费等维权合理费用。一审法院确定嗨贝贝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含维权合理费用）为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嗨贝贝公司立即删除涉案侵权图片；二、嗨贝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思图公司损失3000元；三、驳回思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思图公司负担247.5元，嗨贝贝公司负担302.5元。 二审期间，嗨贝贝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一审民事判决书，欲证明一审要求赔偿金额过高。证据二、蜗牛文化公众号上“方寸美照”系列作品价格，欲证明涉案作品市场价格。经质证，思图公司、空岛公司对嗨贝贝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无异议。对于证据二，认为系广告内容，且系截图，无原件，达不到嗨贝贝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嗨贝贝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系本案一审判决书，不属于证据范畴。证据二之真实性不能确认，且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思图公司提供的《著作权声明》、《著作权转让协议》等证据，可以证明思图公司经蜗牛公司转让，取得了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嗨贝贝公司未经思图公司许可，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有权使用的情形，擅自在其名下的公众号中上传被诉图片，构成侵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嗨贝贝公司主张上述图片的实际使用者系加盟店，且已经以1980元的价格购得使用权，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关于赔偿金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嗨贝贝公司的侵权情节、规模等因素确定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嗨贝贝公司认为赔偿金额过高，但其在本案中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综上，嗨贝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嗨贝贝摄影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江平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郭泽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