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美睿克涂装工程有限公司，地址河北省沧州渤海新区中捷产业园区高新区东至规划科创西路。 法定代表人：金尚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呼如芳，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宗亮，男，198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 委托代诉讼理人：赵杰。 原审被告：黄骅市顺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地址河北省黄骅市吕桥镇吕西村老205国道西门市楼。 法定代表人：刘金凤，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忠德，男，回族，1962年9月12日出生，住黄骅市。 原审被告：陈连国，男，196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上诉人沧州美睿克涂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睿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阮宗亮，原审被告黄骅市顺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驰公司）、陈连国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2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睿克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据本案的事实和法律、法规等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主体错误。被上诉人阮宗亮是实际施工人陈连国雇佣的农民工，与陈连国存在雇佣关系，其劳务费（工资）应由雇佣人陈连国支付。被上诉人提供的中捷产业园区建设局清欠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和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纠纷记录表都可以证实这一点。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对农民工利益的保护是一种间接保护，该条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的突破是有限度的，农民工个人不能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以发包人为被告提起追讨工资的诉讼。所以，一审法院将被雇佣的农民工个人作为本案的原告是错误的，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保证书和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纠纷记录表中都写的很明确，124500元是大约数，是材料和人工费的合计数。而保证书中也明确写明“以上欠款最后按实际发生工程量及实际付款结算，实际工程量及已付款清单3月15日前提供给乙方”。从此也可以看出，124500元是大约数，应以实际结算的数为准。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实际结算数额的情况下，判决认定124500元为劳务费即农民工工资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保证书和记录表中都写明124500元是材料和人工费，而一审法院认定为单一的人工费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被告黄继市顺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被告陈连国共同支付原告阮宗亮班组劳务费124500元”是错误的，是违法的。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发包人欠付的建设工程款，也没有写明上诉人应在欠付的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所以，一审法院的判决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再有一审法院判决三被告共同支付，也未写明支付的比例，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二审法院应对此判决依法改判。四、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按此案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应由被上诉人的相对方承担给付责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劳务费不应承担责任。保证书中金尚君的签字是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承担的责任。如果此案不是建设合同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就不应承担给付责任。而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也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法律规定，而不是适用劳动合同纠纷的法律规定，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错误的。当庭补充：陈连国被公安机关按诈骗刑事拘留，一审时本案实际施工人陈连国也没有到庭，一审事实没有查清，申请将本案发回重审。 阮宗亮辩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最高院关于农民工相应劳动报酬按法定程序由被上诉人建设方支付的法律规定。2、美睿克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涉及本案的建筑工程，建设方为美睿克，承包方为顺驰公司，挂靠方为陈连国，阮宗亮是实际施工人。阮宗亮组织相关人员按照美睿克公司承包给顺驰公司具体工程项目进行施工，阮宗亮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是适格的，一审中阮宗亮提供的银行流水、保证书、工资表、建设领域农民工建设登记表等完全能证实作为建设方的上诉人其财务程序是将工程款支付给顺驰公司，顺驰公司再支付给挂靠人陈连国，最后由陈连国代表顺驰公司将被上诉人的工资支付给当事人。阮宗亮再向其班组人员予以发放。虽然在美睿克公司法人签署的保证书中认为所欠金额为大约数，但是根据阮宗亮提供的工资表和银行流水能证实具体的欠款金额，一审法院以此确认阮宗亮具体主张的工程金额有证据予以证实。3、一审中美睿克公司明确确认该工程尚欠工程款195万元，根据证据自认原则，一审法院确定美睿克公司在所欠工程款限额内向阮宗亮支付个人工资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的相关司法解释，且涉案工程早已竣工使用，该工程项目上诉人实际占用使用至今，因此美睿克公司以没有进行工程结算为由不能抗辩阮宗亮要求美睿克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另外，根据2020冀09民终3352/3353号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与本案案情、当事人、事实过程完全一致，虽然我们不是以判例法判决但是根据本案的实际，请求人民法院参照另案的客观事实做出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对于上诉人补充的内容，阮宗亮不予认可，因为陈连国涉及的诈骗是因为民间借贷发生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顺驰公司辩称：黄骅顺驰公司与美睿克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了施工合同，工程造价为4400864.79元，后增加道路一条，门卫一个，约92万元。顺驰公司按照上诉人的要求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上诉人拨付给我们的工程款只有245万元，顺驰公司多次催要并要求结算，但美睿克公司以各种理由不予结算，并拒付工程款，使顺驰公司拖欠了人工费等，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持有的欠据，并非顺驰公司所欠，是上诉人美睿克公司和该工程的承揽人陈连国共同所欠。顺驰公司不知道被上诉人持有的欠据数额。对上诉人补充的意见，同意被上诉人意见。 陈连国未到庭，亦提出任何书面或口头的答辩意见。 阮宗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施工工人工资13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0日，被告美睿克公司作为发包方方与被告顺驰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工件喷涂建设项目生产车间一；工程地点中捷高新区；工程期限2017年7月20日至2017年10月28日；工程内容为生产车间一图纸全部内容；合同总价4400864.79元。后被告陈连国作为发包方将工件喷涂建设项目生产车间一工程中的防水、保温、涂料部分的劳务施工分包给阮宗亮班组，阮宗亮班组进行了承包范围工程施工并完成防水、保温、涂料部分的劳务施工。2019年2月3日原告阮宗亮收到被告陈连国给付的劳务费30000元。2019年2月12日，被告陈连国和被告美睿克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尚君共同给原告阮宗亮出具《保证书》，该《保证书》主要载明：美睿克公司施工费及人工费于2019年3月30日前全部付清；另载明欠阮宗亮大约16万元，已付3万元，约欠13万元，以上欠款最后按实际发生工程量及实际付款结算。另查明，被告美睿克公司与被告顺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陈连国系挂靠在被告顺驰公司名下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工件喷涂建设项目生产车间一进行施工，后被告陈连国将工件喷涂建设项目生产车间一的防水、保温、涂料部分的劳务施工分包给阮宗亮班组。再查，被告美睿克公司认可工件喷涂建设项目生产车间一工程现尚有195万元工程款未支付，被告顺驰公司认为未结算工程款不止195万元。又查，原告阮宗亮向清欠办投诉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纠纷记录表中记载，阮宗亮班组劳务施工总价180000元，已支付20000元，拖欠工资160000元。工资表中记载，包括原告阮宗亮在内的十人工资数124500元。后阮宗亮班组工人刘石磊等九人给阮宗亮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阮宗亮讨要工资，再由阮宗亮给付委托人。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美睿克公司与被告顺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被告美睿克公司与被告顺驰公司签订合同后，该工程由挂靠在被告顺驰公司名下的被告陈连国进行施工，后被告陈连国将工件喷涂建设项目生产车间一的防水、保温、涂料部分工程承包给原告阮宗亮班组进行施工。从原告阮宗亮提交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纠纷记录表、工资表、《保证书》、银行交易明细看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现被告尚欠原告阮宗亮班组劳务费124500元，被告陈连国作为发包方应当承担偿还责任。被告顺驰公司作为被告陈连国的被挂靠单位，必然涉及资质出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规定：缺乏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请求出借方与借用方对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等因出借资质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该立法本意看出借人与借用人在建设施工合同中产生的纠纷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中的被告顺驰公司应与被告陈连国对偿还原告阮宗亮班组劳务费1245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2月22日被告陈连国和被告美睿克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尚君共同给原告阮宗亮出具《保证书》中承诺于2019年3月30日前全部付清，金尚君作为被告美睿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系被告美睿克公司的行为，故被告美睿克公司在《保证书》中承诺于2019年3月30日前全部付清之行为，构成债务加入，被告美睿克公司亦应当偿还原告阮宗亮班组劳务费124500元。综上，被告陈连国、顺驰公司、美睿克公司共同偿还原告阮宗亮班组劳务费124500元，并未加重被告顺驰公司和被告美睿克公司的责任，故应由被告陈连国、顺驰公司、美睿克公司共同偿还原告阮宗亮班组劳务费124500元。关于延期付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延期付款的相应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延期付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2019年2月22日被告陈连国和被告美睿克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尚君共同给原告胡洪胜出具《保证书》中承诺于2019年3月30日前全部付清，逾期不付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主张利息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符合规定，应予支持。原告阮宗亮主张利息计算时间自2019年2月2日起计算，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主张的系劳务费，立案案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当，应变更为劳务合同纠纷。原告阮宗亮的诉讼系代表一个班组，诉讼标的系整个班组，为减少诉累以阮宗亮为原告并无不当，追回的案件款为班组全体成员的，再由阮宗亮分发给每一个成员。被告陈连国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当庭陈述、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被告沧州美睿克涂装工程有限公司、被告黄骅市顺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被告陈连国共同支付原告阮宗亮班组劳务费1245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24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1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阮宗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将建设工程承包给顺驰公司，被上诉人陈连国挂靠在顺驰公司名下进行施工，将部分劳务分包给被上诉人阮宗亮班组进行施工。阮宗亮组织工人进行施工，阮宗亮作为施工组长，负责支付其班组的工人工资。阮宗亮在先行垫付给班组工人工资后，诉请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给付拖欠的工资。其诉讼主体身份适格，并无不妥。 本案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存在欠付被上诉人工资的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记录表、工资表、《保证书》、银行交易明细认定欠付工资数额。虽保证书中记载的欠付数额为约数，但工资表中对工资的具体数额有明确记载，且陈连国及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记载欠付施工费及人工费数额的保证书上已经签字确认。上诉人虽抗辩数额不准确，但一、二审过程中均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虽保证书中约定按实际发生工程量及实际付款结算，但施工日志及工人清单均在陈连国处，未能及时结算并非被上诉人的原因。故一审法院依据保证书上记载的数额认定欠付数额并无不妥。 美睿克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对阮宗亮主张的其班组的人工费、施工费，美睿克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尚君已在保证书中签字确认，保证书中结尾处记载了还款人“陈连国、金尚君”；且该保证书还约定了还款日期、欠款金额。金尚君系美睿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保证书中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美睿克公司承担。阮宗亮以该保证书作为直接证据起诉美睿克公司，要求美睿克公司承担给付人工费、施工费124500元，有事实依据。美睿克公司未提交证据反驳保证书中记载的事项，其上诉主张事实依据不足。 上诉人二审主张陈连国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但就此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均陈述陈连国被拘留与本案无关联。本案事实一审已经查明，故对上诉人关于该案发还重审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沧州美睿克涂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沧州美睿克涂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兰英 审判员  范秉华 审判员  潘艳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靳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