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3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治呈，男，199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翔，河北律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9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201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开发区。 法定代理人：王某（系李某之母），住河北省廊坊市开发区。 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士福，廊坊市安次区鑫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治呈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李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1091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治呈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1091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且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全部钱款转至王某账户，该钱款亦是通过王某账户支出，但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做出原审判决，没有任何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银行卡由被上诉人实际控制，原审法院认定银行卡由上诉人实际控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作为银行卡的所有人和实际持有人，却自始至终仅以口头表示不知情，而被上诉人主张银行卡由上诉人实际控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庭审中关于17万投资摄影棚的过程已经明确表述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去银行转账，以及后来的涉案银行卡销户均由被上诉人完成。181734元明显由被上诉人自行操作支出，原审认定由上诉人实际控制，无任何依据。且该卡的消费记录显示有女装店的账户，足以证明银行卡由被上诉人控制。夫妻婚后所得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审将司法判例作为依据认定财产非夫妻共同财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财产是被上诉人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花费支出，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明显系恶意诉讼。根据被上诉人庭审笔录中表述记载，明显知道家里有76万元，也知道买车、投资、转账等事实。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已经过诉讼时效，应对依法予以驳回。被上诉人所诉2018年、2019年的住房安置费根本不存在，且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根据村规民约已经证明二被上诉人仅能享受当年离婚的村民待遇。2018年后二被上诉人不再享受住房安置费等村民待遇。2018年、2019年的住房安置费村委会也未向户主陈秀芝发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安置费应当发放到户主处，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原审法院已经认定购买汽车为家庭支持，对于汽车的后续去向不应再予考虑。其中17万元及出售车辆费用均系用于家庭生产经营，被上诉人对此知情并实际操作转账，不应再予分割。原审仅认定10万元与拆迁款有关联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罔顾事实。综上，请求法院维护上诉人的权益，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王某、李某答辩称，拆迁款项转入王某名下不假，但均由李治呈支出消费。涉案银行卡属于王某名下，但当时其正在哺乳期，该银行卡连同被上诉人的身份证均由上诉人掌控。上诉人的支出转账事实以及银行卡注销被上诉人一概不知。原审法院认定属于被上诉人的财产应当返还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正确。关于住房安置费，被上诉人属于该村村民，享受村民待遇，上诉人虽与被上诉人离婚，但是拆迁款及安置费不能剥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出庭，但上诉人拒绝出庭对峙。当时其确实提供身份证开通银行卡，转账时其也跟着。但具体什么事其不清楚，不知道是拆迁款，上诉人当时也没有能力赚钱，其当时也没有挣钱，其觉得没有资格去管家里钱的去向。开发区拆迁的事其确实听到过，但三四年前就说拆一直没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王某、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令被告返还给二原告房屋拆迁补偿款54万元及住房安置费每人每年8000元×2×2年＝32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某与被告李治呈于2015年11月26日登记结婚，2016年2月1日婚生女李某出生，2017年11月26日王某与李治呈感情不合协议离婚，李某随原告一起生活。廊坊开发区楼庄村2016年11月公布拆迁补偿方案并开始拆迁安置工作。当时原被告一家与被告父母为一个家庭户与村委会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实际人口5口，因被告母亲有独生子女证，享受6口人拆迁补偿待遇。拆迁补偿款的标准为每人20万元，限期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奖励每人5万元，每人每年发放安置费8600元。2016年12月9日，被告李治呈的母亲陈秀芝作为户主，收到该户全部拆迁补偿款1501600元。2016年12月13日，陈秀芝将其中760000元转入王某在中国建设银行廊坊开发区支行开立的尾号5206的银行卡。此后该卡有4笔大额支出，第一、二笔2016年12月16日、20日先后支出369800元和31179.49元用于购买福特野马牌汽车，由李治呈操作，该车于离婚前由李治呈操作用于抵账；第三笔17万元由李治呈操作转账给其朋友赵志磊，称用于投资摄影棚；第四笔181734元转给李治呈。该银行卡于2017年1月22日销户。此外自2016年12月10日至2017年6月13日期间，李治呈陆续通过支付宝、微信等方式向王某转账共计181134.2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拆迁补偿款及安置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案件主体，李某随王某一起生活，王某作为李某的法定代理人，代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拆迁补偿款经户主陈秀芝收取后，已转入王某账户76万元，说明该款项进入李治呈一家三口的控制，李某、王某以李治呈实际控制该款项、离婚后未向二原告交付该款项为由起诉李治呈，所列诉讼主体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案涉拆迁补偿款，从转账记录显示的金额看，陈秀芝一家五口每人拆迁补偿款含奖励25万元，加上一人份独生子女奖励20万元，加上2017年度的六人份安置费8600×6＝51600元，总计正好1501600元，说明2016年12月9日陈秀芝领取了该家庭户全部拆迁补偿款和2017年度的安置费。拆迁补偿款和安置费，其性质是在农村居民宅基地被拆迁情况下的基本生活保障，在相关司法案例中均作为每个村民的个人财产，陈秀芝家庭户领取的拆迁补偿款和安置费（也叫过渡费）中，包括李某、王某的份额，王某与李治呈未离婚时，该款项共同支配，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部分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及共同支出，剩余部分仍为各家庭成员个人财产。王某与李治呈离婚后，如其认为李治呈实际控制该剩余部分款项，其有权就自己和随自己生活的李某的个人财产份额向李治呈主张返还，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离婚后，据此计算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陈秀芝将76万元转入王某名下的银行卡账户后，从大额款项支取使用情况看，该银行卡确实为李治呈控制，其中的大额支出4笔，购买汽车用于家庭支出，但抵账未说明用途，也未说明抵账金额，不能全部认定为用于共同生活支出，酌定剩余35万应作为拆迁补偿款进行分割；其余两笔352845.51元不能证明其用于家庭生活，应当作为拆迁补偿款进行分割；其他小额支出虽无法证明用途，但认定为日常夫妻共同生活开支符合常理；李治呈陆续转账给王某的181134.21元，虽不能证明来源于拆迁补偿款，但从转账时间段结合被告陈述，酌情认定10万元与王某名下尾号5206银行卡的181734元转账具有关联性，从认定为应分割的拆迁补偿款中扣除。综上所述，李治呈、王某、李某三人的拆迁补偿款75万元，扣除认定为日常生活共同支出的部分外，尚有602845.51元由李治呈控制，应进行分割并返还给王某、李某。王某、李某向李治呈主张2018年度、2019年度应分得的安置费按每人每年8000元计算，不超过楼庄村为村民发放人均安置费数额，依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治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某和王某拆迁补偿款401897元，安置费32000元，合计433897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为案外人赵志磊出具的证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与赵志磊等人合作经营摄影棚，李治呈投资48万，最终因经营不善，全部亏损，王某确实知晓投资摄影棚事宜，能够证明投资用于家庭生产经营；第二组证据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张、照片复印件一张，证明上诉人实际投资摄影棚，王某知晓并实际操作转账，涉案拆迁款已经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并用于家庭生产经营；第三组证据为案外人赵志磊名下工商银行账户明细四页，证明赵志磊与上诉人合伙经营摄影棚事实存在，17万元的转款记录系涉案款项，卖车款被用于偿还欠款等账目；第四组证据王某与李治呈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页，证明被上诉人明知用拆迁款购车一事及涉案银行卡由其实际控制，王某认同将汽车分给上诉人；第五组证据案外人陈秀芝微信截图一页、与王某聊天记录节选、案外人陈秀芝与王某微信聊天记录一页，证明王某知晓家中有车及拆迁事宜，同时王某再次确认不要任何财产，其为其母亲实际花费拆迁补偿款18万余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聊天记录没有用，其知道车的存在，但上诉人说是公司给配的。给其母亲的钱是其当时不挣钱其母亲给的，后来又给其母亲，跟拆迁款没有关系。其确实是去过上诉人投资的摄影棚，但并不能证明其知道有拆迁款的事。当时上诉人说是赵志磊分给上诉人的干股。从原审立案开庭时间长达六个月，原审法官多次询问有无新证据，上诉人均回答没有，现在拿出来被上诉人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五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某认可案外人陈秀芝向其账户转款76万元，结合楼庄村拆迁安置事实、庭审笔录以及上诉人与王某经济收入等情况，原审判决认定该76万元为拆迁安置补偿款，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等能够证明大部分涉案拆迁补偿款的用途及支出去向，该涉案款项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投资、购买车辆及生活消费性支出的事实，且在双方离婚协议中约定无财产分割，被上诉人王某亦未对涉案拆迁补偿款主张权利。依据在案证据能够证实王某明知涉案款项已用于家庭生产经营及生活性支出，且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尚存在剩余涉案款项并由上诉人控制，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治呈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1091民初33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某、李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60元，由王某、李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08元，由王某、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辉 审 判 员 王建军 审 判 员 相宪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占民 书 记 员 窦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