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9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威市弘润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民勤县西大窑煤田青苔泉南井田。 法定代表人：王俊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巧凤，该公司会计。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甘肃煤炭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长征东路**。 法定代表人：党庆业，该公司董事长兼党委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志力，该公司法务部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养红，甘肃时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武威市弘润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润矿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甘肃煤炭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煤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甘民终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弘润矿业公司的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6民初5号民事判决以及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甘民终68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甘煤一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甘煤一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一、二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审理程序。本案中，原二审法院两次发回重审，其做法违反法律规定。二、关于解除合同的效力及合同的解除问题。（一）原一、二审法院认为弘润矿业公司未按照合同支付同期相应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因此认定弘润矿业公司2014年4月22日向甘煤一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行为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弘润矿业公司已经如约支付了《青苔泉二号井主斜井及相关巷道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范围内工程量的工程款。（二）原一、二审法院对于《施工合同》条款断章取义，认为虽然《施工合同》为规定总价承包方式，但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中及施工中出现地质条件变化，符合《施工合同》中增加工程量变更价款的情形，对增加的工程量弘润矿业公司也进行了签证和认可，因此认定甘煤一公司请求支付相应增加工程量价款的请求符合《施工合同》约定，依法予以支持，原一、二审法院这一认定是错误的。（三）原一、二审法院认定弘润矿业公司要求甘煤一公司停工系因为正在遭遇流沙层；甘煤一公司于2013年10月1日向弘润矿业公司提交了《青苔泉二号井主井筒通过流砂层施工技术措施》，弘润矿业公司未批准该措施导致甘煤一公司无法施工，停工至今，原一、二审法院这一认定是错误的。三、关于合同解除后工程款的结算、费用负担和停工损失承担问题。（一）原一、二审法院无视《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结算条款，以圣弘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武威市弘润矿业有限公司青苔泉二号主斜井及相关巷道工程鉴定报告》（圣弘建设[2019]0402号）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一、二审法院认定应由弘润矿业公司承担一半的停工损失错误，并且在停工损失数额的认定上存在重大错误。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范围是：一、弘润矿业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同期工程款的进度款，是否构成违约，其向甘煤一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的行为是否无效；二、六份工程量签证单能否作为调整合同价款的依据，弘润矿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相应增加的工程量价款；三、案涉工程的停工原因；四、圣弘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武威市弘润矿业有限公司青苔泉二号主斜井及相关巷道工程鉴定报告》能否作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五、停工损失应当如何负担；六、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一、关于弘润矿业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同期工程款的进度款，是否构成违约，其向甘煤一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的行为是否无效的问题。经审查，双方认可的停工时已完工程量为87.9米，根据鉴定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并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可以认定87.9米对应的工程价款为1789353元，弘润矿业公司应支付的同期工程款进度款金额为1431482元，而弘润矿业公司已付款金额为1391784.3元（含各项垫付费用），其支付的工程价款少于其应付款金额。同时，按照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工程变更增加部分的工程款应与工程进度款同期调整支付，但弘润矿业公司并未调整支付，故原审判决认定弘润矿业公司没有按照合同支付同期相应工程款的进度款，构成违约的认定结果并无不当。因弘润矿业公司构成违约，其单方向甘煤一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原审判决认定弘润矿业公司于2014年4月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亦无不当。因此，弘润矿业公司再审申请认为其已如约支付了《施工合同》约定范围内工程量的工程款，原审法院认定其未按照约定支付同期工程款的进度款，进而认定其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无效没有事实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六份工程量签证单能否作为调整合同价款的依据，弘润矿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相应增加的工程量价款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为固定价合同，但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包括：施工图与招标提供的《主斜井及相关巷道工程数量表》有差异的、设计变更、工程变更；发生重大地质条件变化（如地质异常造成的偏帮冒顶、断层、破碎带、瓦斯、采空区、涌水量变化、岩石硬度系数变化等）。案涉工程施工中，因出现地质条件变化，甘煤一公司请求对增加工程量进行签证，弘润矿业公司对GM-0001、GM-0002、GM-0003、GM-0006签证单进行了签字认可，对GM-0004、GM-0005签证单没有签字，但弘润矿业公司在甘煤一公司处理措施申报表上签字盖章，并向甘煤一公司作出了设计变更通知单，由甘煤一公司进行施工。虽然案涉《施工合同》对合同价款变更程序的约定不明确，但六份工程量签证单均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且签证单确认的增加工程量是经弘润矿业公司、监理单位、甘煤一公司盖章确认或实际发生的工程，故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弘润矿业公司应当支付工程量变更增加部分的价款。弘润矿业公司再审申请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六次签证变更符合合同约定的调整合同价款的情形，没有任何合同和事实依据，且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程序调整合同价款，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案涉工程的停工原因问题。弘润矿业公司再审申请认为其从未收到过甘煤一公司提交的《青苔泉二号井主井筒通过流砂层施工技术措施》，原审法院认定弘润矿业公司要求甘煤一公司停工系因为正在遭遇流沙层，不批准方案就无法复工是错误的，发生冒顶事故是因为甘煤一公司缺乏必要的施工经验和安全措施导致的。经审查，首先，原审法院认定停工原因系施工遇到流沙层，影响施工安全，应弘润矿业公司的要求进行停工并无不当。其次，甘煤一公司提交的双方往来函件签收本上的文件名称存在涂改，二审法院已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认定涂改的证据在无其他证据进行佐证的情形下，不能作为弘润矿业公司已经收到《青苔泉二号井主井筒通过流砂层施工技术措施》的证据。因原审法院未将该份证据作为认定弘润矿业公司构成违约的事实证据，故弘润矿业公司是否收到该文件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没有影响。再次，弘润矿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发生冒顶事故是因为甘煤一公司缺乏必要的施工经验和安全措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弘润矿业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四、关于圣弘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武威市弘润矿业有限公司青苔泉二号主斜井及相关巷道工程鉴定报告》能否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的问题。经审查，虽然双方签订的案涉《施工合同》约定了工程款结算条款，但双方一直未完成结算，后一审法院经双方同意，甘煤一公司申请，委托圣弘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对甘煤一公司已完工主斜井等进行鉴定。虽圣弘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针对弘润矿业公司鉴定意见进行答复，未出庭接受质询，一审程序存在瑕疵，但二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该项程序瑕疵已经得到修补。同时，二审法院已在庭审中向弘润矿业公司释明了圣弘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资质问题，弘润矿业公司明确表示对鉴定机构的鉴定资质有效期限无异议。因此，圣弘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案涉鉴定报告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弘润矿业公司再审申请认为鉴定报告依据的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和证明性及工程量的认定等存在重大瑕疵，在此基础上做出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和证明力，依据不足，原审法院采信圣弘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并以此作为工程款结算参考依据并无不当。 五、关于停工损失应当如何负担的问题。经审查，甘煤一公司应弘润矿业公司要求停工，为保证已完工程的质量及安全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弘润矿业公司作为实际受益者，对甘煤一公司产生的相应费用应予承担。停工期间产生的损失分为设备维修费、人工费、设备租赁费三项，二审法院根据甘煤一公司提交的证据及鉴定意见，对停工期间设备维修费、人工费及2013年10月停工后至2015年4月的设备租赁费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因甘煤一公司对2015年5月后设备租赁费的产生有放任损失扩大的责任，二审法院认定甘煤一公司应承担该部分费用的一半，亦无不当。弘润矿业公司再审申请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由其承担一半的停工损失错误，在停工损失数额的认定上存在重大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六、关于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案确曾两次发回重审，但本案审查的对象系原审生效判决，弘润矿业公司再审申请认为二审法院两次发回重审，做法严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本院对原审判决形成之前的前两轮裁判进行审查，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弘润矿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武威市弘润矿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东敏 审判员  曾朝晖 审判员  杨 卓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辛晶书记员张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