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08民初1761号原告（反诉被告）：谭俏平，男，198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烨涛，广东敬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杨芳，女，198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延锋，湖南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谭俏平(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反诉原告）杨芳(以下简称被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8日判决后，原告不服向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中院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7月13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谭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烨涛，被告杨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延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谭俏平在本诉中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于2019年4月20日解除；2.判令被告杨芳返还原告谭俏平转让款56,000元;3.判令被告杨芳向原告谭俏平支付违约金56,000元；4.判令被告杨芳向原告谭俏平支付涉案学校场地租赁损失16,000元；5.判令被告杨芳向原告谭俏平支付案件所花律师费30,000元；6.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费用全部由被告杨芳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经协商于2018年12月16日签订一份《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由被告杨芳将其运营的衡阳市爱普教育培训学校(以下简称爱普学校)的经营管理权转让给原告谭俏平，双方对转让价款、交割日期、首期转让款的支付、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2018年12月18日，原告谭俏平依约向被告杨芳支付了首期转让款56,000元，此后，被告杨芳一直拖延办理转让变更手续，截止起诉当日，被告杨芳仍未办理转让变更手续，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本院。被告杨芳本诉辩称，双方于2018年12月16日签订《转让协议》，约定被告杨芳将其运营的爱普学校转让给原告谭俏平。协议签订后，原告谭俏平按约支付了首期转让款56,000元，并接管学校；被告杨芳于2019年1月10日根据约定向原告谭俏平交付了学校的所有资料，并要求原告谭俏平支付剩余转让款，但原告谭俏平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并一直拖延提供办理变更手续的资料，甚至于2019年4月30日私自退场，致使房东收回场地，导致教育资源流失，给被告杨芳造成重大损失。被告杨芳向本院提出以下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被告杨芳与原告谭俏平签订的《转让协议》；2.判令原告谭俏平支付被告杨芳损失224,000元；3.判令原告赔偿被告杨芳代为支付的款项47660.6元，并返还2019年春季学费91,906元；4.判令原告谭俏平支付被告杨芳违约金56,000元；5.判令原告谭俏平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谭俏平对上述反诉辩称，1.《转让协议》已于2019年4月20日由原告依法解除，根据《转让协议》，原告谭俏平是在被告杨芳将学校法定代表人、开办人、经营性质等登记事项进行变更后五日内支付尾款224,000元，但被告杨芳一直未办妥变更手续，却于2019年6月30日将股权转让给了案外人刘智，故原告谭俏平不负有支付尾款的义务。2.《转让协议》约定过渡期间培训学校相关费用应由被告杨芳及学校自行承担；3.原告不存在违约行为，被告在与原告签订《转让协议》后又通过学校股东会决议将案涉学校的100%股权转让给了案外人刘智，故该案违约责任应被告承担。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6日，原告谭俏平（甲方）与被告杨芳（乙方）签订《转让协议》，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是目标学校的唯一投资人、所有人、负责人，持有目标学校100%的所有权。该《转让协议》对转让的衡阳市爱普教育培训学校的基本情况、转让标的和转让价款、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过渡期、办公场所及校区房屋的交接、学员及学员退费、人员安置和债权债务处理、税费承担、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保证与承诺、违约责任、协议的变更和解除、不可抗力、保密、争议解决方式、送达条款及其他均作出了详细的约定。其中在第三条转让标的和转让价款3.2中明确约定“本协议项下的转让价款共计人民币贰拾捌万元。”3.3明确约定“本协议所约定的交割日为2019年1月15日，甲乙双方可在该日期前完成交割，则实际交割日为交割日。”在第四条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4.1中明确约定“本次转让价款采取分期支付的方式。”4.2中明确约定“具体支付期限和数额为：4.2.1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首期转让款人民币56,000元(即总转让款的20%)。4.2.2自交割日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224,000元(即总转让款的80%)。”在第五条过渡期中明确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交割日止为甲乙双方履行本协议的过渡期，过渡期内乙方可派人参加目标学校的管理，熟悉目标学校的业务、人员。乙方人员的工资由乙方承担。”在第六条办公场所、校区房屋的交接中明确约定“交割日之前的房屋租金、物业费、水电费等费用由甲方及目标学校承担；交割日之后的房屋租金、物业费、水电费等费用由乙方及目标学校承担。在第十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0.3中明确约定“甲方负责办好目标学校与本次转让有关各项变更与备案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办学许可证的变更登记（办学期限的延续(更新有效期)，更新目标学校的类型为营利性(如教育主管部门要求进行营利性或非营利性分类的)，负责人、目标学校举办人、出资人的变更、与目标学校相关的品牌、LOGO、商标的所有权变更等。”在第十三条违约责任13.1中明确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出现下列情形即设为违约，违约方应当以转让价款的2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3.1.1不予办理、不配合办理或者没有在约定期限内办理完本协议项下的各种审批、核准、备案、登记或其他相关手续的……。13.2迟延履行责任中明确约定：13.2.2甲方在交割日不能完成交割或移交全部资料信息的，每迟延一天按转让价款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超过三十天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退还所交转让款，支付总转让款金额20%的违约金……。”在第十八条送达条款中明确约定“本协议首部当事人联系方式和身份证登记信息用于双方往来联系、书面文件送达及争议解决时法律文书送达。因首部联系方式和联系信息错误而无法直接送达的自交邮后第7日视为送达。”协议签订后，原告谭俏平于2018年12月18日向被告杨芳转账支付首期款56000元，并按《转让协议》约定参加爱普学校的管理。期间，原告谭俏平还以个人名义与爱普学校办公用房原出租方廖浩签订了为期五年的房屋租赁合同，并收取了若干学生的培训学费。同时，原、被告双方自2018年12月18日起通过微信就变更登记事宜的办理反复沟通，直至2019年4月16日。沟通期间，为顺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原告谭俏平还向衡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经核准，衡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9年1月22日下发了字号为（衡）登记内名预核字［2019］267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同意预先核准谭俏平、黄娇丽出资，注册资本53万元，住所设在湖南省衡阳市华新开发区杨柳路**的企业名称为衡阳市××学校有限公司，并向被告杨芳提供了由衡南县泉溪派出所于2019年1月25日分别出具谭俏平、黄娇丽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二份。2019年4月16日，被告杨芳要求原告谭俏平将转让协议更改为变更协议，原告谭俏平认为不能随意更改，为此双方发生分歧。2019年4月20日，原告谭俏平按合同约定的送达地址向被告杨芳邮寄送达了解除协议通知函，要求终止此次交易，并要求被告杨芳在收到函件之日起5日内无条件退还首付款并支付违约金。该邮件于2019年4月21日8时41分许被签收，签收人为单位收发章。2019年5月31日，原告谭俏平与广东敬思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李烨涛代理与被告杨芳的合同纠纷一案，并约定在取得一审判决书后10日内支付律师费30000元。再查明，2019年1月8日，被告杨芳召集目标学校全体股东决议将举办者“杨芳”变更为“刘智”，100%持股。2019年1月9日，目标学校向衡阳市教育局提出申请，请求对校名、办学场地、举办者、法人代表的变更事宜予以批准。2019年6月30日，被告杨芳与案外人刘智签订《变更协议》1份，将目标学校100%所有权变更给刘智。2019年11月29日，衡阳市教育局正式发文批复：同意将“衡阳市爱普教育培训学校”变更为“衡阳市蒸湘区普育人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举办者“杨芳”变更为“刘智”，法定代表人“杨芳”变更为“郑传慧”。另查明，2019年6月29日，原告与爱普学校办公用房原出租方廖浩签订《衡阳特变水木融城1楼204-206租赁合同解除协议》，确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解除以及赔偿出租方廖浩违约金16000元，同日原告向出租方廖浩转账10000元以及抵扣交纳的押金600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转让协议、房屋租赁合同及解除协议、转账凭证、企业预先核准通知书、解除协议通知函、EMS快递单及签收记录、转账记录截图、委托代理合同、变更协议、衡阳市教育局文件等证据在卷证实，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予以遵守。合同签订后，被告未在合同约定的股权交割期限内（2019年1月15日前）将股权转让给原告，且双方直至2019年4月份亦未完成股权转让事宜，之后被告又与案外人刘智签订变更协议，并已将目标学校100%股权实际转让给了案外人刘智，由于被告的违约行为致使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于2019年4月20日向被告送达解除协议通告函，该通知函于4月21日到达被告方，被告方未提出异议，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原、被告方的《转让协议》已于2019年4月21日予以解除。关于违约责任的划分，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核准企业名称和提供无犯罪证明；被告亦未在2019年1月15日前办好目标学校与本次转让有关各分项变更与备案手续，完成交割，并要求原告将股权转让协议改为变更协议，而且还在2019年1月8日（原、被告双方约定的交割日前）变更了目标学校的校名、办学场地、举办者、法人代表，之后又通过股东会决议将目标学校100%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刘智且实际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原、被告双方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诉部分，合同解除后，被告收取原告的56000元首期转让款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场地租赁费损失16000元，由于原、被告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并且被告在合同解除前虽然未完成股权转让交割，但是其亦一直在积极履行完成转让交割的义务，结合当事人的违约过错程度以及本案具体情形，本院酌情认定该部分损失由原、被告双方对半负担，故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场地租赁费损失8000元（16000元×50%=8000元）。对于原告诉请被告要求其支付违约金，由于原告自身存在违约行为，该部分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对于原告诉请被告要求其支付律师代理费，在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中没有约定，虽然在“人员安置和债权债务处理”条款中有所约定，但与本案的合同解除后违约责任处理无关，且我国不是强制律师代理制度，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以支持。反诉部分，被告杨芳以解除合同为由要求原告赔偿剩余转让款的损失，支付代为垫付款、违约金，返还学费等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根据《转让协议》的约定，被告应在交割日2019年1月15日前负责办好目标学校与本次转让有关各分项变更与备案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办学许可证的变更登记，办学期限的延续（更改有效期）等等事项，原告在上述事项完成后即自交割日后5个工作日内向被告支付剩余转让款224,000元，经庭审查明所有转让变更手续并未如期完成，而且被告还违约在交割日之前就通过股东会决议将目标学校的校名、办学场地、举办者、法人代表，之后将100%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刘智；第二，由于被告违约行为致使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应不予以支持，且被告也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代为支付款项的损失；第三，被告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原告收取了2019年春季学费，且原告也实际在2019年过渡期内进入爱普学校进行管理，付出了相应的人力物力成本，被告之后将目标学校转让给了案外人，造成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撤离学校，该部分已实际开支的费用不应当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谭俏平与被告杨芳于2018年12月1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于2019年4月21日予以解除；二、被告杨芳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谭俏平首期转让款56000元、赔偿原告谭俏平场地租赁费损失8000元；三、驳回原告谭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杨芳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3460元，反诉受理费5560元，合计9020元，由原告谭俏平负担2058元，被告杨芳负担696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肖 军人民陪审员 洪 菲人民陪审员 蒋艺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付平书记员赵湘斌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