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众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三奕润城**楼****1402。 法定代表人：耿立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玄，河北明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乾，河北明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如河，男，195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军红，女，系任如河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潘，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宗县冯家寨镇南孝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住所地广宗县冯家寨镇南孝路村div> 负责人：杜少志，临时负责。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涛，河北民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邢台众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如河、广宗县冯家寨镇南孝路村村民委员会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3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邢台众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玄、杜志乾，被上诉人任如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潘、任军红，原审被告广宗县冯家寨镇南孝路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涛，原审原告任贵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台众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上诉费、鉴定费及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退还被上诉人任如何投资款8173485.92元，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南孝路村新社区项目资产负债确认表》不应作为本案的证据。本案的南孝路村新民居建设项目工程是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共同签署《合作协议书》并建设的。协议明确约定了本项目所需资金全部由上诉人和任如河承担，原审被告不承担建设费用，同时也约定了本项目所有资金收支全部通过任如河名下的银行账户进行，由任如河派人负责，但其他方共同监管，签字后方可入账。其他各方享有知情权。因此对双方的资金款项应当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字后才能生效。被上诉人提交的《南孝路村新社区项目资产负债确认表》上仅有监督领导小组办公室签章和监督小组成员贾玉成的签字，而我公司作为该项目的开发主体，确认表上并没有我公司的任何签字和盖章，也没有我公司授权的人员签字和盖章，因此我公司对该负债确认表的效力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虽询问了监督小组组长高学国，但是高学国作为监督小组组长，该监督小组的职权仅仅是对该惠民工程对外宣传形象及工程顺利竣工的监督，其并没有权利也并不实际了解三方之间的账目往来。而且我方对监督小组成员贾玉成的身份也持有异议，对其在确认表上的签字能否代表原审被告我方也持有异议，一审法院仅仅依据一份存在重大瑕疵的确认表来判决认定让上诉人多退被上诉人3623412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鉴于本案争议较大且情况比较复杂，为了使法院顺利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公开裁判，我方认为双方对数额有争议的情况下，由第三方评估机构对我方在合作开发期间账目进行审计比较合理，也比较客观公正。因此为了查明本案的事实，我方申请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具体投入资金款项申请司法会计鉴定，望二审法院准许。 任如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我方提交了《南孝路村新社区项目资产负债确认表》相关的银行转账记录及收据，足以证实我方投资的真实性。贾玉成作为监督小组成员和当时村委负责人，其对于我方投资明细十分清楚。一审办案人员亲自前往冯家寨镇政府及南孝路村委会分别对冯家寨镇书记高学国及包村干部询问了资产负债表的真实性，该二人均表示资产负债表载明的数据属实。综上，我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了投资的真实，上诉人的上诉应予驳回。 广宗县冯家寨镇南孝路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本案涉及的是合伙协议，一审判决在没有清算的情况下就作出让村委会负连带责任的给付判决明显错误。一审中原告提交的《南孝路村新社区项目资产负债确认表》没有经过三方认可，所以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我方是由于缴纳不起上诉费，才没有上诉。 原审原告任贵祥同意任如河的意见。 任如河、任贵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81731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村委会为进行新社区建设和新民居建设，经两委班子讨论决定成立“监管小组”，并在闫德明、李金峰、闫德仲、韩自恩在场的情况下，刻制了未经相关部门备案登记的“广宗县冯家寨镇南孝村村民委员会监管小组专用章”（以下简称监管小组），村委会以此章从事新民居工程建设的民事活动。2017年10月12日，村委会（甲方）与众凯公司（乙方）、任如河（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合同落款处甲方位置加盖监管小组印章，并有闫德明签名），其中约定甲方的权利义务：甲方负责办理项目建设有关的所有审批手续，保证在2017年10月之前项目能够开工建设，并最终保证项目的所有手续齐全。甲方保证村民不干涉项目建设。如项目建设、销售过程中，需要甲方协助时，甲方应积极予以配合。甲方保证本项目的建筑面积不低于本协议约定的建筑面积（28500平方米）。本项目对外以甲方名义签订合同，但合同内容由三方协商一致后由丙方做最终决定。本项目所需资金全部由乙方、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建设费用。甲方对本项目不享有任何股权和收益，因该项目所产生的收益归乙方、丙方所有，具体比例本协议另有约定。甲方因本项目所获得的国家、政府等所有补贴必须全部投入到项目的支出上。本协议签订时视为甲方完全了解本协议全部内容，同意丙方作为投资方参与本项目，且甲方与乙方于2016年9月16日签订的关于本项目的合作协议同时终止履行。乙方的权利义务：乙方保证其有开发本项目的相应资质，并保证手续齐全、合法合理。截止本协议时，乙方已经为本项目投入资金伍佰万元，乙方有继续追加投资的权利。乙方享有本项目收益权，具体收益比例同股权比例一致。当乙方、丙方投资数额一样或丙方投资数额低于乙方时，乙方让渡部分股权比例给丙方，占比为49%。当丙方投资数额高于乙方时，乙方的股权比例依据乙方在乙、丙两方所共同投资额中所占有的比例确定。本协议签订时视为乙方完全了解本协议全部内容，且甲方与乙方于2016年9月16日签订的关于本项目的合作协议同时终止履行。丙方的权利义务：丙方保证项目投资资金到位。本项目所有资金收支全部通过丙方名下的银行账户进行，由丙方派人负责，但由乙、丙双方共同监管、签字后方可出账，甲方、乙方享有知情权。丙方享有本项目收益权，具体收益比例和股权比例一致。当乙方、丙方投资数额一样或丙方投资数额低于乙方时，乙方让渡部分股权比例给丙方，占比为51%。当丙方投资数额高于乙方时，丙方的股权比例依据丙方在乙、丙两方所共同投资额中所占有的比例确定。所有事宜由三方协商一致确定，但丙方享有最终决策权。本项目的房屋销售方案、价格由三方协商确定，甲乙两方不得擅自销售或低于三方制定的销售价格销售（如违反，必须由违反的一方补齐价款），销售款项由丙方收取，乙方、丙方确认后由丙方支配，但丙方应保证优先支付工程款。投资本金的回收：项目资金回笼时，优先由多投资的一方回收直到乙丙两方剩余投资资金相等，之后再平均回收。违约责任：因一方不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致使项目无法建设的，另外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违约金，并赔偿因此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2018年2月1日，冯家寨镇人民政府出具《关于成立南孝路村新民的决定》（冯政字［2018］9号文件），内容为：“自南孝路村新民居建设项目开工以来，各种问题时有发生，给我镇正常的工作带来诸多不利影响，还在社会上出现了许多负面新闻，严重损毁了冯家寨镇的对外宣传形象。为了加强对该项目的有效监管，使这项惠民工程顺利竣工，经过我镇政府的认真研究，决定成立南孝路村新民，具体情况如下：组长：高学国，镇党委副书记、包村干部。成员：贾玉成，南孝路村委会副主任；刘长海，南孝路村村民代表；许贵海，南孝路村村民代表”。为此，刻制了“广宗县冯家寨镇南孝路村新民居监督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监督小组）印章，并经备案登记。村委会与众凯公司、任如河于2017年10月12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后，在众凯公司与任如河（任贵祥以任如河名义投资）投资建设新民居过程中，双方产生争议，闫德明阻碍施工，断水断电，致使工程无法继续进行，双方未能协商解决，任如河、任贵祥诉至本院，请求解除《合作协议》，返还投资款8173412元。村委会和众凯公司均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但只认可原告提交的截止2017年12月31日《广宗县南孝路村众凯家园资产负债表》中载明的任如河投资的4550073.92元（包含任贵祥投资的2050000元）；不认可原告提交的截止2019年9月25日（2018年7月7日到2019年9月25日）《南孝路村新社区项目资产负债确认表》中载明的3623412元投资款。该表经监督领导小组办公室签章，并经监督小组成员贾玉成签字。该表经法庭向监督小组组长高学国询问核实，高学国表示其清楚该表载明的数据属实。另查明，该表中载明的3623412元包含负债项898142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0月12日的《合作协议书》是村委会与众凯公司、任如河签订的，任贵祥不是合同当事人，其不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本院另行裁定驳回原告任贵祥的起诉。关于任贵祥以任如河的名义投入到涉案项目资金的问题，由任贵祥和任如河另行主张与处理。因村委会、众凯公司、任如河在合作新民居工程中产生争议，无法通过协商解决纠纷，致使该项目无法继续进行，原告请求解除《合作协议书》，村委会和众凯公司表示同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为了南孝路新民居工程能继续顺利进行，原告请求被告退还投资款，本院予以支持。因《合作协议书》约定村委会负责办理该项目的相关手续，不承担投资，不享有任何股权和收益，该项目由众凯公司和任如河负责投资并按约定享有收益的权利。所以，众凯公司应当承担退还原告任如河投资款的责任。《合作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新民居工程项目无法继续进行与闫德明存在重大关系，而闫德明作为村委会代表与众凯公司、任如河签订《合作协议书》，据此可以认定闫德明是村委会的代理人，代表村委会负责新民居工程的相关工作。所以，被告村委会应当向原告承担退还投资款的连带责任。关于原告任如河投资款的数额问题，因村委会和众凯公司对截止2017年12月31日《广宗县南孝路村众凯家园资产负债表》中载明的任如河投资的4550073.92元（包含任贵祥投资的2050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对原告提交的截止2019年9月25日（2018年7月7日到2019年9月25日）《南孝路村新社区项目资产负债确认表》中载明的3623412元投资款（包含负债项898142元），因监督小组在该表盖章，并经时任村委会副主任兼监督小组成员贾玉成签字，监督小组组长高学国（冯家寨镇党委副书记、包村干部）对此也表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故原告共投资8173485.92元（包含负债项898142元），原告主张退还8173412元，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中的负债项898142元由原告处理。原告与村委村和众凯公司对涉案项目已经合作建设的部分，可能存在赢利收益或亏损的风险，双方对此均未提出诉讼主张，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双方当事人可另行主张与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任如河与被告广宗县冯家寨镇南孝路村村民委员会、被告邢台众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任如河于2017年10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被告邢台众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任如河投资款共计8173485.92元（监督小组盖章确认的《南孝路村新社区项目资产负债确认表》中载明的负债898142元由原告任如河负责处理），被告广宗县冯家寨镇南孝路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退还责任。案件受理费69010元，减半收取计34505元，由被告邢台众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被告广宗县冯家寨镇南孝路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交纳责任。 二审期间，上诉人邢台众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又向本院递交《司法会计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案涉建设项目中的实际资金投入进行会计审计鉴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无法共同就案涉项目进行继建，任如河方提出退出合作，其他各方均同意解除合作，人民法院应予许可。本案争议的是任如河在项目实施中的投入，双方对2017年12月31日前任如河的投入4550073.92元（包含任贵祥投资的2050000元）无异议，应予直接确认；“南孝路村新社区项目监督小组”是广宗县冯家寨镇政府主导成立的镇、村联合参与的监督机构。“监督小组”成立时间于《合作协议书》之后，其职能和作用自然在协议中无法显示，当事人在本案诉讼中以协议内容为据评价“南孝路村新社区项目监督小组”的工作内容显然偏离案件的基本事实。案涉项目合作当事人之间出现了难以协商的矛盾，对项目的存继产生了重大的不利影响，当事人原约定“乙、丙双方共同监管、签字后方可出账，甲方、乙方享有知情权”的投资履行方式运行不畅，广宗县冯家寨镇人民政府为了保障慧民工程顺利竣工而成立“南孝路村新社区项目监督小组”，“监督小组”的职责必然包括组织、协调投资各方的投资建设，监督资金的使用等内容。“南孝路村新社区项目监督小组”成员签字确认并盖章的投资账目，属于“监督小组”的职责范围，其证明效力应予确认。从另一方面看，《南孝路村新社区项目资产负债确认表》中不仅有2018年7月7日到2019年9月25日期间的投资列表，也包括2017年12月31日以前的投资列表，其中2017年12月31日以前的4550073.92元投资部分记录准确，也间接印证了《南孝路村新社区项目资产负债确认表》的列表内容的真实性。任如河之外的当事人不否认2017年12月31日之后有投资，也未举证推翻该期限之后无投资的相关证据，对其仅以投资确认形式不符合《合作协议书》约定为由否认《南孝路村新社区项目资产负债确认表》证明效力的主张不予支持。邢台众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司法会计鉴定，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的投资属于非专门性问题且能够通过当事人的举证解决，无委托司法鉴定的必要性，本院从严格审查当事人拟鉴定事项是否属于查明案件事实的专门性角度考虑，对当事人申请事项不予同意。案涉项目出现存继困境与闫德明有关，一审判决广宗县冯家寨镇南孝路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退还责任，该村民委员会未提起上诉，对其责任承担的合理性不予审查。一审法院已另行裁定驳回任贵祥的起诉且该裁定已生效，二审虽通知任贵祥到庭陈述意见，但不再列其为案件当事人。综上所述，邢台众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010元，由上诉人邢台众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运平 审判员  魏如奇 审判员  吴俊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田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