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川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金巢经济开发区赣东大道与迎宾大道交界处西北角。法定代表人：张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宏，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喜，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抚州市临川区府前路。法定代表人：杜晓良，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环，临川区财政局党组成员、乡镇财政管理局局长，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友华，江西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被告：曾啸卿，男，汉族，1991年10月27日生，住福建省惠安县。原审被告：抚州市文山竹木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抚北工业园区四海路。法定代表人：曾啸卿。上诉人临川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川浦发村镇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临川区政府）、原审被告曾啸卿、抚州市文山竹木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山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并征询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临川浦发村镇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喜，被上诉人临川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环、章友华到庭参加庭询。原审被告曾啸卿、文山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庭询，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临川浦发村镇银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代为清偿借款本金299.148万元及利息的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临川区政府不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身份；二、上诉人临川浦发村镇银行对案涉款项尽到了监督职责，对款项被原审被告等人取走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代为清偿责任；三、本案涉嫌骗取贷款犯罪，应当先中止审理。被上诉人临川区政府答辩称，一、临川区政府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二、上诉人浦发银行对涉案款项没有尽到监督职责，款项被文山公司取走具有过错，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文山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刑事犯罪，上诉人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直到现都未立案，上诉人认为文山公司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和理由并不充分。即使说文山公司如构成刑事犯罪，上诉人过错明显，并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文山公司构成刑事犯罪也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判决，上诉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曾啸卿、文山公司未应诉答辩。临川区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文山公司立即向临川区政府偿付还贷周转金本金300万元及利息301,868.75元（该利息计算至2020年2月19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贷周转金还清为止）；2、判令曾啸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临川浦发村镇银行承担共同连带的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文山公司、曾啸卿、临川浦发村镇银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山公司系成立于2003年2月28日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曾啸卿是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前任法定代表人陶栋芳于2017年4月25日变更为曾啸卿）、执行董事、总经理。2015年5月25日，临川区政府办公室下发临府办字［2015］40号文件，即关于印发临川区本级实体经济还贷周转金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该《临川区本级实体经济还贷周转金管理办法》旨在为支持实体经济可持续健康发展，缓解中小企业融资困难，成立临川区区本级实体经济融资服务中心帮助资金周转暂时困难的实体经济按时归还到期贷款以获得金融机构流动资金续贷支持，但至今，临川区区本级实体经济融资服务中心未领取营业执照。2018年6月20日，临川区区本级实体经济融资服务中心作为甲方，文山公司作为乙方，临川浦发村镇银行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一份《实体经济还贷周转金使用协议书》，协议书主要约定：1、三方根据临川区实体经济还贷周转金管理办法试行和已批准的还贷周转金审批表签订本协议；借款金额为470万元、借款用途为归还到期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借款种类为还贷周转金、借款期限为15天即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7月5日；2、乙方向甲方开具借款收据后，甲方一次性支付借款，存入丙方指定的乙方账户上（25×××48），专项用于归还到期的借用丙方流动资金贷款，不得挪作他用，年利率为4.35%计人民币8,520元，手续费9,400元；3、丙方根据规定程序协助乙方办理还贷手续及续贷相关手续，并按照承诺确保续贷资金及时足额到位；4、乙方续贷资金应存入丙方指定的乙方账户（临川区区本级实体经济融资服务中心在开户行抚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川支行营业部开立的账号为18×××93）上，丙方监督乙方在续贷资金发放到位后当日立即将借用的还贷周转金一次性足额归还甲方周转金专用账户，不得挪作他用；5、利息、手续费支付方式，乙方在周转金放款前，将借用周转金应支付的利息及相关手续费支付到甲方周转金专用账户，根据乙方归还周转金时间，甲方与乙方据实结算；6、违约责任，乙方不按本协议约定存放和使用还贷周转金的，甲方有权责令乙方立即归还，丙方应予以积极协助，在周转金未归还之前，乙方所存放在丙方的抵押物归甲方所有。乙方不按规定时限足额还贷周转金，甲方有权商请丙方代为扣款清偿，并按逾期额每日加收滞纳金。丙方未能履行续贷承诺和监督乙方在续贷资金发放到位后当日立即将借用的还贷周转金一次性足额归还甲方周转金专用账户且不得挪作他用的责任，造成乙方未按本协议及时足额归还甲方还贷周转金的，应代乙方归还甲方还贷周转金，并承担补偿责任等内容。2018年6月20日当天，临川区区本级实体经济融资服务中心通过其在抚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川支行营业部开立的账号18×××93转账470万元借款至文山公司在临川浦发村镇银行的账户25×××48。当天，文山公司向临川区区本级实体经济融资服务中心支付了15天的借款利息8,520元、手续费9,400元。次日，文山公司收到该借款，并用于清偿所欠临川浦发村镇银行贷款。2018年6月29日，文山公司与临川浦发村镇银行签订一份编号为25012018231581的《小企业循环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人文山公司从合同生效之日（本合同自签订之日生效）起至2019年6月28日期限内可向临川浦发村镇银行循环使用借款额度470万元用于支付政府周转金，每次提款的借款期限自实际提款日起至约定还款日，借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9.2%，合同项下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借款人文山公司在该行开立账户25×××48作为提款以及还款的专用账户，本借款为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合同编号为公高抵字第2018062901号、公高抵字第2018062902号，抵押物为文山公司的厂房、综合楼、设备等）等内容。2018年7月3日，临川浦发村镇银行向文山公司发放续贷资金470万元用于归还政府还贷周转金。但当天，文山公司没有按约定将收到的470万元续贷资金用以偿还临川区政府提供的政府周转金借款。2018年7月3日，文山公司以企业网银新开户的身份向临川浦发村镇银行书面申请网上银行签约用于账户支付，该行当天予以盖章确认。当天及次日，文山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将该470万元中的450万元转出。2018年7月9日，文山公司将170万元汇至临川区融资服务中心用以归还部分政府周转金，余款经临川区政府多次书面催问至今没有偿还。临川浦发村镇银行辩称是文山公司涉嫌骗取贷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或公安机关的立案材料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临川区区本级实体经济融资服务中心、文山公司、临川浦发村镇银行三方自愿签订的《实体经济还贷周转金使用协议书》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原告主体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规定“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临川区区本级实体经济融资服务中心由临川区政府设立，但该中心没有领取营业执照，故设立该中心的临川区政府是适格的原告。关于借款金额，临川区区本级实体经济融资服务中心向文山公司出借470万元的当天收取了文山公司支付的借期15天的利息8,520元，扣除当天预付的利息本案实际借款本金金额为469.148万元。关于借款利息，根据三方协议书的有关约定，年利率确定为4.35%，且三方没有约定逾期支付利率，故逾期利率也应参照约定的年利率4.35%执行，临川区政府要求按照年利率6%支付尚欠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款后，文山公司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的时间向临川区政府还清借款本息，甚至将临川浦发村镇银行提供的续贷资金470万元挪作他用而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当天用以还清临川区政府还贷周转金，至今仍然拖欠临川区政府借款299.148万元及利息没有偿还，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承担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关于文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啸卿的责任问题，文山公司是曾啸卿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曾啸卿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文山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本人的财产，应当依法对本案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临川浦发村镇银行的责任问题，根据三方协议书的约定，该银行应监督文山公司在续贷资金发放到位后当日立即将借用的还贷周转金一次性足额归还政府周转金专用账户且不得挪作他用，如造成文山公司未按本协议及时足额归还还贷周转金的，应代文山公司归还还贷周转金。经查，在续贷资金470万元发放到位的2018年7月3日当天，临川浦发村镇银行没有监督文山公司将续贷资金汇至临川区政府周转金专用账户以还清借款，而是盖章确认文山公司的网上签约账户支付申请书，导致文山公司在短短两天内将450万元续贷资金转走挪作他用，导致至今仍有借款299.148万元及利息没有偿还，临川浦发村镇银行应按照三方协议书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代文山公司归还尚欠的政府周转金借款本息。曾啸卿、文山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等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抚州市文山竹木加工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政府还贷周转金借款本金299.148万元及利息（其中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7月9日期间的利息以借款本金469.14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利息；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99.14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借款还清之日止）；二、曾啸卿对上述第一款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如果抚州市文山竹木加工有限公司、曾啸卿在上述期限内未向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政府清偿借款本息，则临川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代抚州市文山竹木加工有限公司向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政府清偿借款本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15元，由曾啸卿、文山公司、临川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临川区政府没有异议，上诉人临川浦发村镇银行亦没有异议，但认为遗漏了以下事实：临川区政府办公室下发临府办字[2015]40号文件第二十二条注明了两年有效期。本案三方协议签订时间是在2018年6月20日，本案被上诉人临川区政府在原审中不是适格原告。经查，该文件第二十二条确实注明：本办法自公布之日起实施，有效期两年，但并不影响临川区区本级实体经济融资服务中心是由临川区政府成立的事实。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临川区政府在原审中是否是适格原告；2、上诉人对案涉款项是否尽到了监督职责，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及利息承担相应责任；3、本案是否涉嫌骗取贷款犯罪，是否应当先中止审理。关于争议焦点1即临川区政府在原审中是否是适格原告的问题。2015年5月25日，临川区政府成立临川区区本级实体经济融资服务中心，该融资服务中心至今未领取营业执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该融资服务中心虽然作为甲方与文山公司（乙方）和临川浦发村镇银行（丙方）签订了《实体经济还贷周转金使用协议书》，但该融资服务中心既不是法人也不是其他组织，不能成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规定“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临川区政府作为设立该融资服务中心的机关法人，在原审中作为原告主体是适格的。关于争议焦点2即上诉人对案涉款项是否尽到了监督职责，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及利息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根据《实体经济还贷周转金使用协议书》第六条、第七条和第十条约定，临川浦发村镇银行有协助办理还贷、续贷、确保续贷资金足额到位及检查续贷资金使用情况和监督续贷资金到位后立即归还到临川区区本级实体经济融资服务中心周转金专用账户的义务。同时，临川浦发村镇银行还向临川区区本级实体经济融资服务中心出具了《实体经济还贷周转金贷款承诺函》，承诺贷款发放到位后当日立即将资金划转至还贷周转金管理账户，如有违约，一切责任由临川浦发村镇银行承担。另，根据《实体经济还贷周转金使用协议书》第九条第四款约定了违约责任，如临川浦发村镇银行未履行上述义务，造成文山公司未按本协议及时足额归还临川区区本级实体经济融资服务中心还贷周转金的，应代文山公司归还临川区区本级实体经济融资服务中心还贷周转金，并承担补充责任。具体在本案中，2018年7月3日，临川浦发村镇银行向文山公司银行账户（该账户系在临川浦发村镇银行处开户）发放续贷资金470万元用于归还政府周转金，当天，文山公司并没有按约定将收到的470万元续贷资金归还至临川区区本级实体经济融资服务中心周转金专用账户。同日，文山公司向临川浦发村镇银行申请网银开户，临川浦发村镇银行在申请书上进行了盖章确认。后文山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将470万元中的450万元转出，2018年7月9日，文山公司将170万元汇至临川区区本级实体经济融资服务中心用以归还部分政府周转金，余款至今未偿还。通过以上事实可以看出，临川浦发村镇银行并未尽到合同约定的监督和检查义务，导致续贷资金被转走以及临川区区本级实体经济融资服务中心出借的周转金未偿还完毕，因此，上诉人应根据协议书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承担相应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临川浦发村镇银行在文山公司、曾啸卿未偿还临川区政府借款本息的情形下，由其代文山公司向临川区政府履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3即本案是否涉嫌骗取贷款犯罪，是否应当先中止审理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嫌骗取贷款犯罪，应当先中止审理，但未向本院提交公安机关立案材料予以佐证，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涉嫌犯罪，故本案并不存在中止审理之情形，对上诉人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以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05元，由上诉人临川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建华审判员  王一敏审判员  黎 璆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张俊书记员揭盼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