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一莎，女，1985年1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倩文，广东品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林，女，197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桃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昶，男，197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何一莎因与被上诉人王小林、欧阳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5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一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的诉讼请求。三、上诉费由王小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经提交录音、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诸多证据证明2013年6月28日-2015年8月22日王小林偿还上诉人的48000元系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01月31日的录音中，上诉人说“我查了，2013年5月至2015年12月的利息已经结清”。银行流水与之相对应的是2013年6月28日-2015年8月22日之间的基本上每月2000的转账。被上诉人在录音中说“利息到底是2年还是3年我要查记录，我待会去查下2016年的记录”、“我记得2016年给你了，我记得只有两年，就是2017-2018年之间，我查下微信记录就知道了”“要查才知道，我只有我和你之间是有经济往来，可以证明有利息给你”。王小林明确表示认可双方之间结清了2013年-2015年的利息，但是不记得是否偿还了2016年利息，双方对于2013-2015年之间的利息已经还清、上述款项性质为利息是没有争议的，对于双方均予以认可的事实，一审法院径行认定为2013-2015年之间的转账性质为本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与王小林之间利息的约定为月息2分，约定明确，也已经提交转账记录、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1)双方对于2013-2015年之间的利息已经还清、上述款项性质为利息没有争议，基本每月还款2000元，本金10万元，可以证明利率为月息2分，利息约定明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2)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1月31日的录音中，上诉人说“3年7万2的利息，10万的本金，1分都没给”、“1年2.4万嘛”，被上诉人回答“利息到底是2年还是3年我要查记录”、“那没关系，可以的（配合起诉）”等，在双方对话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对于利息均表示认可，且表示愿意全力配合上诉人。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释明，一审法院认可10万元的本金，但是对于“10万本金，1年2.4万、3年7.2万元利息的约定”仍然认为利率约定不明，需要怎样约定才算利率约定明确？上诉人特此再次明确，利息的计算公式为：利率=利息/本金，因此本案年利率=2.4万/10万=24%，也就是月息=0.24/12=0.02，利率约定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明确约定为月息2分，而不是约定不明，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3)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利率为月息2分，一审法院没有予以认定，一审判决书全文对此没有任何提及。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中（补交证据7)，明确提到“总共利息到现在有39个月了，按照2分算的话都78000了，我看了下2016年的利息你确实没有给我，我只查到2015年4月份以后你利息没转过账给我了，你再查查你那边的转账记录”。王小林回应“我先负责帮你把本钱要回来，其他再说吧，前几天我打他电话他也没确切回复我”、“都难，反正本钱我还是会想办法搞回来”。上述对话明确提到了双方之间的利息为月息2分，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提及，也没有进行认定。一审认定双方之间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的本金为10万元，利息为月息2分。也可以清楚、完整地说明借贷的背景、来龙去脉。而王小林在庭审中存在多处虚假陈述，上诉人已经多处举证证明。请求法院追加王小林虚假陈述的责任。综上，上诉人已经有足够证据证明上诉人与王小林之间借贷本金为10万元，利息为年息24%。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全部的上诉请求！何一莎补充上诉意见称，一、一审判决书第5页关于利率的部分，录音中双方均未明确利率的计算方式，我们对此有异议，录音中双方明确了利息也明确了具体利率。另外，一审对于利率的约定的查明没有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补充证据第8、14页，结合本金10万元，一年2.4万元的利息，也可以说明利息为月息2分。二、补充证据第16页，上诉人说：“借条模板我发给你了，10万元的本金和欠的5.4万元的利息记得写进去”，利息的起算点是2016年1月，计算到2018年3月20日。说明一下：双方之间的交易是月底结算上月利息，因此我们起诉的时候计算到2019年4月份是7.6万元，而不是7.8万元，计算到2018年3月20日金额是5.4万元，不是5.6万元，这可以多方面佐证利息每月2000元，利息2分。三、关于亲戚关系。被上诉人王小林与李建超于2013年7月31日离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小林之间不再是亲戚关系。被上诉人王小林答辩称，一、我尊重法院的判决。二、王小林与李建超确实于2013年7月31日离婚，形式上是离婚了，但是还是一起生活，还是一家人的关系，直到2018年我们才正式分开。三、关于利息的问题，因为当时是亲戚关系，当时借款的金额是9万元，并非10万元，每笔款项我都有明细记录。四、上诉人主张有几笔款项是孩子的学费，那时孩子没有上学。我们认为学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这是对方的还款，不是如上诉人所说给孩子缴学费的。五、其他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被上诉人欧阳昶答辩称，对方的纠纷我没有参与，我也不知情。何一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2.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利息76,000元（暂计至2019年4月3日），并按照本金10万元年利率24%继续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原告本金和利息完毕为止。3.本案诉讼费、担保费由两被告连带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原告分别于2013年4月2日转账1万元、于2013年5月3日转账9万元给被告王小林。被告确认后一笔系被告向原告所借的款项，但主张前一笔系原告向被告清偿之前的借款。原告提供了一份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的录音资料作为证据，在录音中，原告称“借条是这样的，我转给你的是2013年4月份转了1万元，2013年5月份转了9万元……”，被告王小林回答“嗯”。二、原告主张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24%/年，但未提供借款合同或借据等为证。原告主张被告王小林在2013年6月至2014年7月2日期间每月均还款2000元，可佐证借款年利率为24%。被告王小林主张双方系亲戚关系，故未约定借款利息，每月还款2000元，是双方协商每月还款的数额，等被告手头宽裕或原告急需用钱时被告再清偿全部本金。原告提供的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的录音资料作为证据，在录音中，原告称“我查了，2013年5月至2015年12月利息已经结清，2016年1月至今3年的利息没有给我”，被告王小林回答说：“2013年没给利息给你？”、“利息到底是2年还是3年我要查记录……”。但录音中双方均未明确利率的计算方式。三、原告提供的与被告款项往来明细表显示，被告王小林在2013年6月28日至2015年8月22日期间共清偿了48,000元。四、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欧阳昶与本案借款有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告主张其向被告王小林提供借款共计10万元，虽未能提供借款合同或借据，但相关转账记录及录音资料可予佐证，法院予以采信；原告要求被告王小林按年利率24%计付自2016年1月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虽然被告王小林对原告关于利息的陈述未作否认，但双方始终未提及具体利率，故被告王小林每月还款2000元，既可理解为2000元均系利息，也可理解为2000元中包含部分本金及利息，结合原告与被告在借款期间存在亲戚关系的事实，法院认为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关于“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法院不予支持；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双方未约定借款借期，原告于2019年1月31日向被告提出还款主张，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应自2019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原告向被告出借10万元，被告王小林已清偿4.8万元，尚余本金5.2万元，被告应予清偿，并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9年2月1日起的利息，原告诉讼请求中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欧阳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小林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清偿借款本金5.2万元给原告何一莎，并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9年2月1日起的利息；二、驳回原告何一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保全费14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受理费1910元，由原告何一莎负担2185元，被告王小林负担1125元。上述诉讼费用已由原告何一莎预缴，法院退回1125元给原告何一莎。被告王小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案件诉讼费1125元，拒不缴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何一莎一审提供的2019年1月31日录音中显示，何一莎称“2016年1月到至今3年利息没有给我”，“3年7万2的利息，10万的本金，共17.2万，一直不给”。王小林称“利息到底是2年还是3年我要查记录。”何一莎一审提供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何一莎称“总共利息到现在有39个月了，按2分算的话都78000了，我看了下2016年的利息你确实没有给我”，王小林回复“我先负责帮你把本钱要回来，其他再说吧”。二、何一莎二审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离婚协议书、工商信息等证据证明王小林离婚后经济并不困难。何一莎二审还提交双方之间2017年-2019年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岳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证人岳某亦出庭作证。以证明双方之间约定及实际履行的月利息为2分。在双方2018年3月20日12:24微信聊天记录中，何一莎称“借条模板我发你了，十万本金和欠的五万四的利息记得写进去哈，搞定请你去旅行。”19:42王小林称“有现金冒。”王小林二审称“有现金冒”是针对其他事情的回答或发问，与该笔款项没有关联。微信中提到请王小林去旅行，王小林是为了把自己的本金和利息要回来。王小林二审亦确认双方的借款其口头说过会给些利息，但是很少。一审判决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何一莎出借10万元借款给王小林，虽然没有借款合同、借据，但有相关转账记录和录音为证，王小林亦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王小林偿还的48000元是否全部为本金。本案中，虽然何一莎未提供借款合同、借据证明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但根据查明的事实，2013年6月至2014年7月2日期间，王小林基本每月还款2000元，与何一莎月息2分的主张能够吻合。何一莎提供的录音资料亦显示双方的借款需要支付利息。王小林二审亦确认其口头上说过会给些利息。在双方通话记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中，何一莎一直主张其本金10万元至今未还，主张自2016年起欠付的利息数额亦与按照月息2分、本金10万元为基数的计算标准基本吻合，而王小林在通话、微信聊天中则从未予以否认，且如果王小林2013年6月28日至2015年8月22日支付的48000元中大部分是偿还本金，则王小林在聊天记录以及通话中为何对本金数额从未提出异议？王小林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认为，何一莎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有口头约定本案10万元借款为月息2分，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以利息约定不明为由认定王小林无需支付借款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小林2013年6月28日至2015年8月22日清偿了48000元，未超出其应付利息，应均属于已经支付的本案借款利息。何一莎主张王小林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1月至款项还清之日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何一莎主张欧阳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何一莎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55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55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王小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何一莎借款本金1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何一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保全费1400元，案件受理费1910元，共计3310元，由被上诉人王小林负担。上述诉讼费用上诉人何一莎已经预缴，由一审法院退还3310元给上诉人何一莎。被上诉人王小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诉讼费3310元，逾期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820元，由被上诉人王小林负担。上诉人何一莎已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3820元，由本院退还给上诉人何一莎。被上诉人王小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820元，逾期拒不缴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李  东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