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远优，女，197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雄，男，196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坤，女，197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辉，男，199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祥明，广东王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远优因与被上诉人郭某坤、饶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始兴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2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远优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郭某坤、饶辉返还何远优不当得利款120000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郭某坤、饶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为：“何远优与饶纪富的关系属不正当的男女朋友关系，违背公序良俗。”没有事实依据。退一步说，就算何远优与饶纪富之间属于“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或其他关系，也不可以免除饶纪富或郭某坤、饶辉的偿还责任，也不可以免除郭某坤、饶辉取得的不当得利。2.既然一审已查明饶纪富(饶辉)2019年6月10日使用何远优卡号621*************573内的资金12万元购买奥迪车辆一辆，价值约23万元。一审又判决驳回何远优的诉讼请求，显然，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同时，一审认为双方的“9万元”经济往来款并不属于没有合法依据取得的利益。可见，一审并未查清该笔9万元款项如何形成，由谁支配使用的事实。退一步说，对于该9万元，何远优与饶纪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有效，亦由郭某坤、饶辉承担举证责任，属另一个法律关系。饶纪富向何远优微信转账93034.99元，一审期间，郭某坤、饶辉既未提供《借据》或《欠条》之类的书面证据，仅凭转账记录并不能将12万元认定为偿还饶纪富的款项。另外，从郭某坤、饶辉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该微信“开心”显示为男士头像；微信号为：wxid__yOfacehsb6xr22；地区：阿尔巴尼亚，微信号与何远优微信号相符。可以证明饶纪富使用与何远优同一微信号捆绑银行卡用于自己消费使用。3.一审判决认为何远优无法举证其卡内现金102112.76元的来源，何远优只需证明其卡内存在现金102112.76元的事实就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至于102112.76元的现金来源，何远优亦在庭审之后的询问笔录中明确告知：“是我存的。我定期到期后，转入卡内的。”而一审认为前后陈述不一致就否定何远优存款资金合法来源的事实。何远优庭审时未参加诉讼，由代理人陈述，事后由何远优实事求是地纠正其事实，不影响对事实的认定。况且，庭审后银行出具“大堂交易登记簿”已显示其卡现金转入、现金存的原始记录。4.一审判决认为12万元不当得利应该由何远优丈夫刘广州主张。何远优与刘广州之间至今仍未依法登记结婚，属长期同居，共同生活的事实婚姻关系，一审要求刘广州主张本案不当得利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不清的基础上，草率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饶辉购买车辆的23万元中，包含了何远优的12万元。因为该车辆购买后登记在饶辉名下，2019年6月10日购车期间，郭某坤、饶辉一家三人均在现场，并参与购买车辆的全过程。本案中，饶辉车辆财产总价中增加了财产利益12万元，属财产的受益人；同时，饶纪富从何远优卡内支出12万元，致使何远优财产利益总额减少。同时，郭某坤、饶辉购买车辆的出资与何远优卡内支出12万元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和关联性。最后，郭某坤、饶辉车辆财产中的12万元部分受益取得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何远优认为，一审判决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且违背事实真相，特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详查本案事实，并依法予以改判。郭某坤、饶辉辩称：1.2019年6月9日邮政银行卡“卡存现金102112.76元”很大可能由饶纪富操作存入。何远优在始兴县万达厂打工，月薪2000-3000元。2019年6月9日何远优银行卡内一次性存入现金10万多元，该巨额现金从何而来？如果是何远优自有资金，是否有银行取款记录？何远优诉称曾将银行卡和密码交给饶纪富，那么2019年6月9日邮政银行卡“卡存现金102112.76元”就很大可能由饶纪富操作存入，很可能不是何远优的，何远优应该举证证明该102112.76元现金的来源。退一万步讲，即使“卡存现金102112.76元”由何远优操作，饶纪富2019年6月10日用银行卡购车也不构成不当得利。按何远优陈述是“借贷”，那么就存在基础法律关系，不构成不当得利，应驳回其上诉请求。2.2019年6月10日，饶纪富通过卡号为621*************573的邮政存蓄卡刷12万元购买车辆的情况，是由一审法院查明的，郭某坤、饶辉根本不知情，至今未见到相应的证据，具体情况由法院查明。3.饶纪富多次给何远优转账，涉案的款项可能是何远优的还款,或者涉案款项根本就不是何远优的。退一万步讲，即使何远优自称的“借款”存在，也是饶纪富生前个人债务。郭某坤、饶辉作为饶纪富的法定继承人，按上述法律规定，只需要在继承饶纪富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何远优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何远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某坤、饶辉共同偿还何远优借款1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郭某坤、饶辉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郭某坤、饶辉承担。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何远优将诉讼请求一变更为：判令郭某坤、饶辉共同返还何远优不当得利款1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郭某坤、饶辉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某坤与饶辉系母子关系，郭某坤与饶纪富（2019年11月已故）原系夫妻关系。何远优与刘广州系夫妻关系。2019年6月10日饶辉与饶纪富在韶关市远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金沙分公司，购买奥迪Q2车辆一辆价值约23万元，系一次性支付购车款，该车辆登记在饶辉名下。饶辉与饶纪富在购车付款时，其中有一笔付款12万元使用的是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支付，卡号是621*************573，该卡的持卡人为何远优。何远优在工厂务工，死者饶纪富生前与何远优相识，何远优使用的微信号昵称是“开心”，郭某坤、饶辉提供了何远优与死者饶纪富的微信聊天记录，在2018年9月至2019年10月聊天记录中，何远优与死者饶纪富在聊天中互相称呼对方为“老公”、“老婆”，在聊天记录中有很多文字系恋人或情人关系使用的话语。在2016年12月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饶纪富通过微信陆陆续续向何远优转账累计83034元，在微信转账说明中注明有类似“老婆生日快乐”等文字。2017年1月3日，死者饶纪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何远优转账10000元。何远优起诉时主张何远优与郭某坤、饶辉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在庭审中，何远优变更诉讼请求，主张何远优与郭某坤、饶辉之间存在不当得利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的依据，自己获得利益而使他人受到损失。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受有利益；他方存在损失；受利益与受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无法律上的原因。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何远优与饶纪富的关系属于不正当的男女朋友关系，违背公序良俗。何远优与饶纪富在交往中，双方存在经济往来款，主要表现在饶纪富使用何远优银行卡付款12万元购买车辆，饶纪富在2016年12月至2019年6月期间转账给何远优9万多元，双方的经济往来款并不属于没有合法依据取得的利益。何远优对其银行卡“卡现金存”102112.76元的来源无法予以举证证明，何远优方在庭审时陈述其该笔存款是家里存放10多万现金拿去银行存款，何远优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为查明事实，传唤何远优到庭进行询问相关事实，其陈述该笔现金存款属于定期转活期的存款，前后陈述不相一致。何远优到庭明确表示饶纪富使用其银行卡付款购车的事实，何远优丈夫刘广州至今是不知情。退一步来说，即使涉案款属于不当得利，那么何远优对该12万元的处理应该与其丈夫共同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后才能做出处置，而主张不当得利也应当由受损的一方即何远优的丈夫诉请返还。综上所述，何远优与饶纪富的经济往来款不构成不当得利款，何远优与郭某坤、饶辉也不属于不当得利关系。何远优诉请郭某坤、饶辉返还不当得利12万元以及利息，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何远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计1350元，由何远优负担。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郭某坤、饶辉没有异议，何远优对于一审判决第5页“何远优使用的微信号昵称是“开心”，郭某坤、饶辉提供了何远优与死者饶纪富的微信聊天记录，在2018年9月至2019年10月聊天记录中，何远优与死者饶纪富在聊天中互相称呼对方为“老公”、“老婆”，在聊天记录中有很多文字系恋人或情人关系使用的话语。在2016年12月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饶纪富通过微信陆陆续续向何远优转账累计83034元，在微信转账说明中注明有类似“老婆生日快乐”等文字。2017年1月3日，死者饶纪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何远优转账10000元。”有异议，认为郭某坤、饶辉提交的微信不能证明饶纪富是与何远优聊天，转账的83034元去向不明，无法查清。其他无异议。故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何远优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照片，拟证明郭某坤、饶辉一家于2019年6月10日参与了购车的事实，并非郭某坤、饶辉一审陈述的郭某坤不在场，郭某坤、饶辉应共同承担返还12万元的义务。2.始兴县沈所营业厅交易明细(客户），拟证明郭某坤、饶辉一家人于2019年6月10日用何远优银联卡消费12万元购买小轿车的事实。3.大额交易登记簿，拟证明何远优银行存款102112.16元是其在2019年6月9日通过账号621********000935573在始兴县沈所营业厅当场以卡内资金转存622********01134348卡现存的事实。4.光盘录音，拟证明何远优通过案外人李卫东（死者朋友）交谈，饶纪富明知自己所患危病而故意隐瞒病情，达到非法取得何远优资金的事实。5.银行查询开户资料，拟证明何远优没有在农业银行以本人身份开过账户（银行卡）的事实以及死者生前其四笔微信转账在农行均与何远优无关的事实。6.微信转账零钱明细，拟证明死者生前2019年10月9日01:13:40时转账2万元给沈所镇开店老板兑换现金使用的事实，该2万元转账与何远优无关。7.银行流水，拟证明2016年2月17日何远优取现金5万元借给饶纪富，2017年1月3日1万元转账款系饶纪富偿还借款，何远优不存在尚欠饶纪富借款的事实。郭某坤、饶辉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按何远优的陈述，其将银行卡交给饶纪富保存，那么2019年6月9日卡存现金102112.76元就很大可能由饶纪富操作存入；对证据3没有原件核对，无法证实其真实性，按何远优的陈述，其将银行卡交给饶纪富保存，那么2019年6月9日卡存现金102112.76元就很大可能由饶纪富操作存入；对证据4，因为通话人李卫东没有出庭作证，无法证实通话的真实性，对光盘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因是拍摄图片对其三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郭某坤、饶辉提供的转账是微信转账，即饶纪富通过微信转至何远优的微信中，其记载的支付方式为农业银行，即从饶纪富的农业银行转出通过微信的方式转给何远优，何远优通过微信的方式接收，微信转账支付方式一栏记载的农业银行是在饶纪富由农业银行转出并非何远优通过农业银行接收。何远优是通过微信接收，其他几笔类似的记载也是同样的意思；对证据6的三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饶纪富在2019年10月9日01:13分40秒转出2万元，收款时间是2019年10月9日01:15分19秒，转账单号的尾数是430，何远优提交收入时间是2019年10月9日01:18分37秒，即何远优的2万元与饶纪富转出的2万元不是同一笔款项，何远优提交的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第1页是重复提交的证据，刚才已经质证。第2页记载的是2016年2月17日折现金取5万元，不能证明饶纪富向何远优借款5万元。对第3页无异议，证实何远优在2017年1月3日收到饶纪富银行转账1万元，但是不能证实该笔款项是饶纪富的还款。第4-10页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实何远优的证明目的，饶纪富向何远优转账大部分是微信转账并非银行转账，也不能证实何远优用微信捆绑银行卡的情况，因为微信捆绑银行卡可以捆绑若干张银行卡。何远优只提供邮政的银行卡不能证实其从何时微信捆绑银行卡使用。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的事实。本案中，何远优一直主张涉案款项是出借给饶纪富用于家庭买车，虽然车辆登记在饶辉名下，但并非是没有合法根据获得利益，故根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何远优与饶纪富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何远优要求郭某坤、饶辉共同偿还涉案借款有无依据。关于何远优与饶纪富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饶纪富持有何远优的银行卡消费支出120000元用于其子饶辉购车，虽然何远优不能提供《借条》等债权凭证，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现何远优主张该笔款项为借款，而饶纪富已过世，其妻子郭某坤与儿子饶辉也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用于偿还何远优与饶纪富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故涉案款项应认定为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至于尚欠的借款本金。经查，在2016年12月22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饶纪富通过微信陆陆续续向何远优转账累计83034.99元。另外，饶纪富还于2017年1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何远优转账10000元。何远优否认收到饶纪富微信转账的83034.99元，同时认为饶纪富于2017年1月3日向其银行转账的10000元为还款，但均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在何远优对于饶纪富向其转账共计93034.99元不能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宜冲抵涉案款项。冲抵后，饶纪富尚欠何远优26965.01元（120000元-93034.99元）。关于何远优要求郭某坤、饶辉共同偿还涉案借款有无依据的问题。首先，对于郭某坤的责任承担问题。何远优出借款项时，饶纪富与郭某坤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虽然郭某坤并非直接借款人，但涉案借款用于其子购车，应视为饶纪富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故郭某坤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其次，对于饶辉的责任承担问题。饶辉作为饶纪富的法定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应当在继承饶纪富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的偿还责任。本案中，涉案借款用于饶辉购车，车辆也登记在饶辉名下，应视为饶辉完全继承了涉案借款范围内的遗产，其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故郭某坤、饶辉均应对饶纪富尚欠何远优的上述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驳回何远优全部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何远优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始兴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2民初232号民事判决；二、郭某坤、饶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远优偿还借款本金26965.01元；三、驳回何远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计1350元，由何远优负担1113元，由郭某坤、饶辉负担237元；何远优向一审法院预缴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一审法院退回237元，郭某坤、饶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2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何远优负担2226元，由郭某坤、饶辉负担474元；何远优向本院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本院退回474元；郭某坤、饶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彭志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沈燕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