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娇，女，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贝志江，广东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艺忠（曾用名：卢毅忠），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云，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燕，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梁小琳，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思泽，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良，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玉婷，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惠鹏，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系梁玉婷的弟弟。上诉人张瑞娇因与上诉人卢艺忠、梁小琳及原审被告梁玉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瑞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梁小琳在294671元范围内对梁玉婷、卢艺忠欠张瑞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玉婷、卢艺忠、梁小琳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卢艺忠将佛山市三水区*********号酒店式公寓（以下简称731号公寓）转卖给梁小琳的行为应当依法予以撤销。1.(2016)粤0607民初3928号、(2017)粤06民终11578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张瑞娇对梁玉婷、卢艺忠拥有合法的债权。2.转让财产是在张瑞娇已经起诉梁玉婷、卢艺忠之后、一审判决作出前发生的，此时转让财产，有恶意避债之嫌。3.梁小琳与卢艺忠有亲戚关系，银行流水显示两人之间有多次往来款，但无法确认款项用途。4.卢艺忠、梁小琳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陈述某号公寓的转让价格为409000元，该价格远远高于当时的市场价格，明显不符合常理。5.卢艺忠自2015年开始陆续转卖资产，特别是在2016年12月份至2017年1月份期间，接连转让佛山市三水区*********号商铺及本案731号公寓等资产，在转让上述财产之后，名下已经基本没有大宗资产，给债权人造成了严重的损害。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张瑞娇要求撤销某号公寓的转让行为，符合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基本条件。（二）张瑞娇要求梁小琳在294671元范围内对梁玉婷、卢艺忠所欠张瑞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理。如前所述，梁小琳与卢艺忠是亲戚关系，事前知晓卢艺忠、梁玉婷与张瑞娇存在债务纠纷，卢艺忠以不符合常理的价格将某号公寓转让给梁小琳，有恶意避债之嫌，梁小琳、卢艺忠主观上均存在过错，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卢艺忠将731号公寓转卖给梁小琳的行为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后果规定，731号公寓转卖给梁小琳的行为被撤销后，梁小琳应当将某号公寓返还给卢艺忠。但是由于梁小琳已于2018年10月25日将731号公寓转让给案外人杜月凤而无法返还，导致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实现，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梁小琳应当向张瑞娇折价补偿。张瑞娇要求梁小琳在294671元范围内对梁玉婷、卢艺忠欠张瑞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理。一审法院认为张瑞娇该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卢艺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张瑞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符合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条件。1.卢艺忠转让731号公寓的价格为409000元，转让价格不存在“无偿转让、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情况，因此转让731号公寓不符合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条件。（二）卢艺忠与梁小琳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自愿以409000元进行交易，法律并不禁止，交易真实。当时交易价格确定为409000元是因为卢艺忠需要该数额才能归还银行贷款将房产转让给梁小琳，《房地产买卖合同》第3点有明确的约定。卢艺忠明确告知梁小琳自己对外负债情况，基于亲戚关系，希望梁小琳能帮卢艺忠购买房产，因此，最终双方才确定交易价格为409000元。一审法院脱离法律条文规定的条件，直接认定交易金额不符合常理，判决撤销转让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三）《房地产买卖合同》以及银行转账记录均证明转账金额与约定的交易价格相符，转账日期在合理期间内。张瑞娇若认为该转账不是购房款，应由其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推定409000元不是购房款有误。（四）卢艺忠不止有张瑞娇一个债权人，卢艺忠为了偿还合法债务转让资产，不应被认定为恶意转移资产。卢艺忠已提供银行转账记录，证实卢艺忠所转让资产的收益均用于偿还贷款。不能单凭卢艺忠的转让行为就直接认定卢艺忠的行为造成张瑞娇损害，此结论的基础是推定卢艺忠只有一个债权人的情况。但事实上，卢艺忠转让的公寓均有银行抵押。因资金短缺，卢艺忠已逾期多笔银行贷款没有归还，银行催促卢艺忠尽快归还贷款。无奈，卢艺忠才在明确告知梁小琳自己需要还贷的情况下，咨询梁小琳是否愿意购买公寓。当时梁小琳亦是考虑了与卢艺忠的亲戚关系才同意帮助解决问题，以409000元购买公寓并将此款项转账至银行用于归还贷款。因此卢艺忠把所转卖公寓的收益用于偿还合法债权，不应被认定为恶意转移资产行为。退一步讲，当时731公寓存在银行抵押，银行享有优先清偿权，就算卢艺忠不转让该公寓，张瑞娇作为一般债权人其债权不一定能得以清偿。上诉人梁小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张瑞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符合公平原则。1.从卢艺忠一审提交的证据及答辩可知，卢艺忠于2015年开始陆续清偿债务，包含梁玉婷所欠债务及与本案房屋贷款有关的债务。故卢艺忠因偿还债务而转让其名下的财产，不能认定为逃避债务。2.《房地产买卖合同》、交易明细查询、《佛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等材料可证明梁小琳与卢艺忠于2017年1月9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梁小琳于2017年1月11日将合同约定的409000元购房款支付给卢艺忠。双方于2017年1月16日到房屋管理部门办理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等房屋过户手续。上述交易过程符合市场交易习惯，从交易的时间节点上看，完全可以确认梁小琳支付的409000元就是用于支付购房款，不存在无法确认款项用途的说法。张瑞娇的债权在731号公寓转让时并未判决，且该债权没有优先权，涉案商铺转让并未损害法律规定的“全体债权人”的利益。3.731号公寓交易时，张瑞娇虽已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但没有采取保全措施，梁小琳对卢艺忠与张瑞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纠纷根本无从知晓。张瑞娇所主张的债权实际上是由梁玉婷所借，而梁玉婷与卢艺忠于2015年10月21日已经离婚。即使梁小琳知道张瑞娇起诉的情况，梁小琳购买涉案公寓时该债权未被确定与卢艺忠有关，故梁小琳不存在主观恶意，也没有对债权人造成任何损害。（二）本案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理解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得以行使撤销权的要件有三：其一，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而本案不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其二，债务人的上述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需要注意的是，根据立法精神，此处的损害系针对全体债权人的利益而言，并非单指提起撤销之诉的债权人个体，卢艺忠收到款项后将款项用于偿还其他债权人的债务，本案没有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其三，受让人对上述情形是明知的。如前所述，梁小琳只知道卢艺忠出售房产换取资金用于偿债，张瑞娇的判决尚未作出，也未采取查封冻结等措施，梁小琳无法切确得知张瑞娇有债权。梁小琳支付了房屋对价，属于善意的第三人。张瑞娇主张撤销梁小琳与卢艺忠的买卖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三）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本案，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张瑞娇的起诉，并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于2020年1月6日作出一审判决，审理期限达9个多月，早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简易程序的审限，应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一审法院未组成合议庭，属于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针对卢艺忠、梁小琳的上诉，张瑞娇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状意见一致。卢艺忠虽提供了还贷的转账记录，但其在执行阶段陈述某号、佛山市三水区*********“三水广场”三座某号公寓（以下简称某号公寓）的转让价格合计30万元，明显低于该两个公寓的评估价格294671元、245622元。从转账记录来看，卢艺忠、梁小琳存在密切的经济往来，无法证明梁小琳转账款项用于购买731号、729号公寓。针对张瑞娇、梁小琳的上诉，卢艺忠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状意见一致。731号公寓的出售款用于支付731公寓的贷款和（2020）粤06民终4795号案件中两个商铺的贷款，转账记录已提交，证明卢艺忠没有转移财产。针对张瑞娇、卢艺忠的上诉，梁小琳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状意见一致，张瑞娇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梁小琳是通过买卖方式购得731号公寓，并向卢艺忠支付合理对价，未损坏张瑞娇的债权。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是指损害全体债权人的权益而非单指提起撤销权之诉的债权人个人。原审被告梁玉婷没有陈述意见。张瑞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梁玉婷、卢艺忠与梁小琳对某号某号公寓的转让行为；2.梁小琳履行将某号、某号公寓过户给回卢艺忠的手续；3.梁小琳在上述房屋的价值限额内（以法院查明的价值为准）对梁玉婷、卢艺忠所欠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以及张瑞娇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律师费20000元由梁玉婷、卢艺忠与梁小琳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借款纠纷，张瑞娇于2016年10月18日至三水区人民法院起诉梁玉婷、卢艺忠，三水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6）粤0607民初392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认了以下事实：2014年7月22日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梁玉婷、卢艺忠向张瑞娇陆续借款，梁玉婷在2014年7月22日至2014年12月1日期间，共向张瑞娇偿还借款191450元，卢艺忠在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6月19日期间，分批共向张瑞娇偿还借款650000元，梁玉婷与卢艺忠于2015年10月21日离婚。判决书最后判决梁玉婷、卢艺忠向张瑞娇清偿借款本金2326931元，并支付利息、律师费等等。判决生效后，张瑞娇申请强制执行，三水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7日受理执行案件，案号为（2018）粤0607执672号，因被执行人没有可供执行财产，该执行案件于2018年3月21日终结执行，该案于2018年7月30日恢复执行，同样因为被执行人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8年12月11日终结执行。查明，2016年12月8日，卢艺忠与梁小丽签订《购房协议书》两份，约定卢艺忠将佛山市三水区*********号商铺各作价80000元转让给梁小丽，梁小丽于2017年1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商铺转让款160000元，后双方办理了产权变更手续。查明，卢艺忠于2015年9月21日将名下的729号公寓转让给梁小琳，卢艺忠于2017年1月22日将名下的731号公寓转让给梁小琳，梁小琳分别于2018年10月24日及2018年10月25日将上述729、731号公寓转让给杜某凤。卢艺忠于2015年10月20日将名下粤E*****号宝马小汽车转让给卢聂忠。查明，梁小丽、梁小琳均是卢艺忠母亲乡某英妹妹乡某仪的女儿。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进行司法鉴定，广东南兴宇房地产与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二份，经鉴定某号公寓在2015年9月21日、某号公寓在2017年1月22日的市场价格分别为245622元、29467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该法条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时应符合以下基本条件：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拥有合法债权，二是债务人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三是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已对或者将对债权人的债权造成严重损害。结合到本案，一审法院认为卢艺忠转让某号公寓的行为应予撤销，理由如下：其一张瑞娇对梁玉婷、卢艺忠拥有合法的债权，其二转让财产是在张瑞娇已经起诉梁玉婷、卢艺忠之后，一审判决尚未作出的期间，此时转让财产，有恶意避债之嫌，其三梁小琳与卢艺忠有亲戚关系，银行流水显示两人之间有多次的往来款，但无法确认款项的用途，其四卢艺忠、梁小琳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陈述某号公寓的转让价格为409000元，该价格远远高于当时的市场价格，明显不符合常理，其五卢艺忠自2015年开始陆续转卖资产，特别是在2016年12月份至2017年1月份期间，接连转让佛山市三水区*********号公寓等资产，在转让上述财产之后，名下已经基本没有大宗资产，给债权人造成了严重的损害。综上，张瑞娇诉请撤销某号公寓的转让行为，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某号公寓的转让，也存在实际交易金额无法认定及陈述的金额远远高于市场价格等问题，但考虑到该公寓转让的时间是2015年9月21日，此时张瑞娇尚未至人民法院起诉，且卢艺忠在转让了该公寓之后，其名下尚有不少资产，并没有对张瑞娇的债权造成严重损害，故该转让不应予以撤销，张瑞娇该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瑞娇诉请卢艺忠承担律师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诉请梁玉婷、梁小琳承担律师费损失的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瑞娇诉请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因上述公寓已经转让予案外人杜月凤，梁小琳客观上不能办理登记过户给卢艺忠的手续，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瑞娇诉请梁小琳在公寓价值范围内与梁玉婷、卢艺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卢艺忠将731号公寓转卖给梁小琳的行为；二、卢艺忠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瑞娇支付律师费损失20000元；三、驳回张瑞娇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50元、司法鉴定费4000元，合共4150元，由张瑞娇负担2075元、卢艺忠负担207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撤销权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张瑞娇请求撤销卢艺忠将731号公寓转让给梁小琳的行为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规定；二、梁小琳应否在294671元的范围内对卢艺忠、梁玉婷欠张瑞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卢艺忠、梁小琳是在2016年10月张瑞娇起诉后、一审判决作出前转让某号公寓，存在故意逃避债务之嫌。其次，双方虽提供了房地产买卖合同和转账凭证，意图证明梁小琳已向卢艺忠支付了409000元购房款，但是该价款明显高于某号公寓在转让时的评估市场价格294691元的30%，不符合常理，亦与卢艺忠在2019年4月3日的执行笔录中关于某号公寓、某号公寓的转让价格为300000元的陈述相矛盾。况且梁小琳向卢艺忠转账该409000元时的款项用途系“往来款”，未备注为购房款，卢艺忠和梁小琳之间亦还存在多笔款项往来，卢艺忠、梁小琳承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卢艺忠虽对双方款项往来的用途一一作出解释，但均为个人陈述，缺乏证据佐证。故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不宜认定该409000元系梁小琳向卢艺忠支付的购买731号公寓的对价。再次，卢艺忠、梁玉婷自2015年9月开始再未向张瑞娇偿还债务，而是陆续变卖名下的资产，特别是在张瑞娇起诉后接连转让某号公寓和佛山市三水区*********号商铺等资产。上述财产转让之后，卢艺忠名下已经基本没有大宗资产，实难排除恶意逃避债务之嫌，客观上损害了张瑞娇的合法权益。最后，梁小琳与卢艺忠是亲戚关系，梁小琳对卢艺忠陆续变卖资产及转让某号公寓的原因应是明知的。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判决撤销卢艺忠、梁小琳转让某号公寓的行为，合法有据，应予维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因卢艺忠、梁小琳转让某号公寓的行为被撤销，梁小琳负有向卢艺忠返还某号公寓的义务，无法返还的，应按照某号公寓在转让时的市场价格294691元向卢艺忠折价补偿，故梁小琳对卢艺忠负有债务。作为卢艺忠、梁玉婷的债权人，张瑞娇在本案中请求梁小琳在某号公寓的价值294691元范围内对卢艺忠、梁玉婷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实际上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关于“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之规定，向梁小琳主张代位权。但是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与代位权诉讼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梁小琳对卢艺忠负有债务经本案审理后方得以明确，故张瑞娇在本案中行使代位权，要求梁小琳对卢艺忠、梁玉婷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对张瑞娇的前述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审限问题，一审程序启动了涉案公寓的评估程序，并因另案一度中止审理，上述期限均应从审限中扣除。梁小琳关于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卢艺忠承担张瑞娇诉请的律师费损失20000元，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瑞娇、卢艺忠、梁小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0.72元，由张瑞娇负担5720.36元，卢艺忠负担2860.18元，梁小琳负担2860.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黄清怡书 记 员 覃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