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晋09刑终158号原公诉机关山西省代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营连，女，195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忻州市代县，住山西省代县。因涉嫌寻滋事罪于2019年1月4日被代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寻衅滋事罪，经代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1月14日被代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忻州市看守所。辩护人阎某，北京宸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宋某，北京宸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山西省代县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3月4日作出(2019)晋0923刑初106号刑事判决书。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忻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金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某及其辩护人阎某、宋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2018年被告人李某因精诚铁矿占用其土地、果园受污染问题到北京上访，其中2016年4月19日到中南海周边上访；2017年3月5日（全国两会期间）重要节点期间进京上访；6月15日、12月11日进京上访；5月10日（一带一路期间）重要节点期间到中南海周边上访。2018年3月7日、4月16日、5月15日、7月23日、9月2日、10月22日、12月26日进京上访，其中7月23日形成非访。自2016年至2018年，李某共到北京上访12次。因其上访导致相关部门接访出动21人次，花费17752元。2015年12月31日，因非访被代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7年5月20日，因越级上访被代县公安局枣林派出所书面训诫；2018年7月27日，因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书面训诫；2018年9月2日，因越级上访被代县公安局枣林派出所书面训诫；2018年12月25日，因非访被代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1.李某在2018年间多次到代县枣林镇政府上访，要求解决诉求。2018年9月6日，枣林镇政府为解决李某等人的上访诉求问题，组织各部门、相关人员及当事人开会协商，因协商未果，散会时，李堵在会议室门口，要求参会人员解决后才能离开，后被枣林镇党委书记郭耀东劝拉开，随后，该李在枣林镇政府门口将即将离开的代县信访局工作人员任永伟的车拦截，站在车前要求解决，后经枣林镇政府工作人员多方劝说，该李才放任永伟驾车离开。2.李某在2018年到枣林镇政府要求解决诉求期间，分别在2018年3月份、5.6月份、7月份的一天及9月6日午餐时间强行进入职工食堂用餐四次，扰乱枣林镇政府餐厅管理秩序。3.该李在北京等地上访期间多次强行向接访工作人员索要人民币共计1300元。(1)2018年3月份，代县信访局工作人员高俊伟、滩上镇副镇长史小丽、雁门关乡党委组织委员席巧林在北京执行维稳任务。当年3月7日，接到县信访局李某到北京非访通知，要求协助信访局做劝返工作，当日晚9时许，在北京市六里桥长途汽车站碰到上访人员李某、姚正群，在劝返过程中，该二人提出每人要300元路费才配合工作人员返程，史小丽通过电话将情况告知枣林镇党委书记郭耀东得到同意后，由史小丽垫付，给了李某、姚正群每人300元，后姚正群没要，李某将600元全部据为己有，随后史小丽、席巧林、代县公安局辅警乔利杰陪同李和姚返回代县。高俊伟、史小丽、席巧林在给其做劝返中遭到李和姚的辱骂，在驾车返程中，李和姚一直对陪同人员进行辱骂，要求停车返京，趁机开车门，要跳车，乔利杰及时制止，后李在车内脱裤称要小便、大便，严重影响司机驾车，对全车人安全造成严重影响。（2）2018年7月26日，李某进京非访，枣林镇副镇长张学英与王淑萍在北京陪同李某在火车站站台等待火车返程时，李某称火车时间太晚又是硬座，要求在北京住宿，几经劝说才同意乘车。2018年9月2日，李某再次进京非访，张学英与王淑萍在陪同李某驾车返程高速路上，李某随意拉车门，扬言要跳车，工作人员极力制止才免于事故，安全返代。(3)2018年9月29日，李某到忻州上访，枣林镇副镇长张国栋、魏海滨在忻州市委门口劝返李某驾车回代县离开时，李某提出要100元路费，不给不回，张国栋为避免发生不必要的麻烦，支付李某100元。(4)2018年10月份的一天，李某到北京上访，枣林镇政府工作人员王继武、范鹏飞到北京接访时，李某用头部撞击王继武不予配合，乘车离开。第二日，王继武、范鹏飞再次找到李某做劝返工作，李某提出索要600元路费，称不给不配合回代县，将继续留京上访，当时王继武无现金答应回代县兑现，随后，王继武、范鹏飞驾车陪同李某回到代县，回来后，李某分两次向王继武索要600元人民币。李某2015年到2018年期间，李某以精诚铁矿占用其土地、果园受污染索要赔偿为由，多次赴京到省到市、县等非信访区域上访，李某利用上访，给企业施压，索要补偿。2018年11月28日，代县枣林镇党委书记郭耀东组织李某、高鲁林夫妇和精试矿业负责人潘当仁在代县信访局协商解决李某、高鲁林夫妇诉求问题协商未果。次日，在代县信访局进行二次协商，李某称诉求得不到解决，将继续上访，精诚矿业公司担心李某多次上访就会接受相关部门多次检查，配合上级部门的多次调查，无法正常安心生产，为避免给企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负面影响，迫于无奈，最终答应李某夫妇的要求，由精诚矿业公司补偿李某各种损失人民币60万元，分两次付清。当日，精诚矿业公司向枣林信用社李某账号×××打款民币25万元，余下后续付清。潘当仁让李某夫妇打了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精诚矿业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共赔偿陆拾万元整，上访费7年，公安拘留费10天，导致丧失劳动能力费共计60万元整，保证因此事不再上访举报，落款，李某、高鲁林，日期2018年11月29日”。事后，潘当仁认为李某夫妻多次不实举报精诚铁矿，并以上访为要挟，使其在多方压力下，被迫答应李某请求，当日支付给他们补偿款25万元人民币(同意60万元赔偿要求)，且李某夫妻不实举报，让精诚铁矿运营受到严重影响(今年以来，接受各种举报检查600多人次)，企业为避免麻烦，二、三选场停产，企业损失较大。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所证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多次非访的行为严重扰乱了公共秩序，且向工作人员索要共1300元人民币，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观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研究，结合被告人李某的认罪态度以及社会危害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上诉人李某上诉提出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主要理由如下：1.认定上诉人多次非访行为扰乱公共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庭审及口供，上诉人到北京走访只是将上访材料交到国家机关人民来访接待室，从未做过围堵、闹事、聚众、静坐、穿奇装异服的事情，认定上诉人到中南海周边信访的依据是北京市西城区公安分局、代县公安局、枣林派出所等出具的训诫书，但没有写明上诉人到中南海周边做了什么，根据庭审及口供，上诉人到中南海周边府右街邮局寄上访信，无扰乱公共秩序的违法犯罪行为，本案中没有证据能证明上诉人在中南海、北京、任何地方实施了自杀、自伤、打横幅、撒传单、拦车辆、统一着装、佩戴统一标识，起哄闹事等行为，认定上诉人非访严重扰乱公共秩序明显证据不足，关于上诉人非访扰乱公共秩序的证据除了政府机关工作人员的证人证言、训诫书等，并没有物证、视听资料等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在信访过程中实施了犯罪行为，认定上诉人构成寻衅滋事罪证据不足。认定上诉人到餐厅就餐破坏公共秩序、堵门、拦车，在接访车辆上闹事的证据只有证人证言，均系孤证。根据庭审、口供及证人证言，上诉人在镇政府上访没有恶意堵门，也没有从正前方拦截公务车，而是在主驾驶车窗外与工作人员沟通，没有过激的行为，上诉人在接访车辆上没有恶意打开车门，没有脱衣服妨碍行车，更没有拦截路上行驶车辆,故认定上诉人构成寻衅滋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认定上诉人向工作人员索要1300元人民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庭审、口供与证人证言，就两笔600元共计1200元的交通费补助来看，上诉人对工作人员没有任何威胁、要挟的言语意思和行为，接访人员最终给交通费是因为感受到了接访稳控任务的压力，感受到来自上级政府机关的压力，而非上诉人的言语或行为使其产生了恐惧感和压迫感，故该笔600元的交通费无法认定为强拿硬要公私财物。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上诉人李某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李某进京上访、越级上访并不违法，不构成非访，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某上访过程中实施了哪些违法犯罪行为，怎样严重扰乱了公共秩序，从整体上来看，本案关于李某非访严重扰乱公共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证据不足，《训诫书》、《行政处罚决定书》、《信访局情况说明》等文书没有说上诉人李某实施了什么行为扰乱了公共秩序，有怎样的情节，有多严重，不足以证明李某实施了非访严重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无物证、视听资料等其他证据，仅有证人证言，系孤证，李某在中南海地区没有实施任何构成犯罪的行为，原判认定李某非访严重扰乱公共秩序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某到北京上访，即便不在三级体系内，也不直接构成犯罪，仍需审查其是否实施了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等规定的行为。李某索要交通费补助不属于刑法范畴内寻衅滋事罪的“强拿硬要”，上诉人在索要交通费的过程中，没有威胁或强迫过工作人员，也没有寻求刺激、逞强霸道的意思，工作人员没有被威胁、强迫，完全可以选择不给路费，不能认定为强拿硬要，李某在向工作人员索要交通费时确实不知道这有可能违法，只是朴素的认为自己上访没完成就要走，得有人报销交通费，没有制造事端的心理故意，没有威胁、要挟工作人员的主观想法，不能认定为强拿硬要。2.若法庭认为李某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畸重，上诉人李某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小，有坦白情节，建议法庭判处缓刑或者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报案人精诚矿业公司强占土地、污染果园的行为是上诉人李某上访的直接原因，精诚矿业公司负有直接责任，被害人有过错或者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的，可以从宽量刑。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法院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通过信访途经反映诉求，应当采取合法手段，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对精诚铁矿占用其土地、果园受污染问题不通过正常法律途经解决，而是通过在重要节点、在中南海等非信访区域多次赴京上访来给企业、政府施压满足其索赔诉求，且在代县枣林镇政府解决其上访诉求的过程中堵会议室门，拦截工作人员车辆，限制工作人员自由，破坏工作秩序，因其进京上访，在代县接访工作人员接访时欲开车门跳车，严重影响公共交通安全，其行为已严重妨害社会管理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之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量刑畸重之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原判根据案件的事实、情节，对上诉人李某的量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上诉人被判处刑罚的犯罪行为与以前受行政拘留处分的行为系同一行为，其被行政拘留的日期，应予以折抵刑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李某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折抵刑期20日，即自2019年1月4日起至2021年12月14日止。）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季 蓉审判员 马丽珍审判员 胡正斌 二0二0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