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6民初3822号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科技中一路腾讯大厦**。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蕊，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颖，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科技中一路腾讯大厦**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燕翔，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婉，女，该公司职员。原告：腾讯数码（天津）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开发区信环南街**/div>法定代表人：卢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翠珊，女，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女，该公司法务。被告：王海楠，男，199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科技公司）、腾讯数码（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数码公司）与被告王海楠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腾讯计算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蕊、朱颖，原告腾讯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燕翔、李苏婉，原告腾讯数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翠珊、王鑫，被告王海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腾讯数码公司共同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销售、出租ＱＱ号码的行为；2、判令被告在与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同等范围的被告运营的涉案侵权网站首页的显著位置上连续30日刊登致歉声明，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100万元。事实与理由：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及腾讯数码（天津）有限公司（合称“腾讯公司”）是全球知名的互联网综合服务提供商，自成立以来，一直秉承“一切以用户价值为依归”的经营理念，为亿级海量用户提供稳定优质的各类互联网服务。由原告一开发、并由三原告共同运营的ＱＱ应用软件以即时通讯为基础，为用户提供即时通讯、图文资讯等功能或内容的综合性互联网服务。经过多年不断的完善、投入与经营，其合理的设计、良好的应用、强大的功能、稳定高效的系统运行，赢得了用户的肯定，获得了数亿用户的信赖，在用户中享有良好的声誉和极高的知名度。被告王海楠是夏天ＱＱ小号商城（网址：×××.ｃｏｍ／）的经营者。涉案网站长期直接从事各类ＱＱ号码的销售行为。为进行ＱＱ号码管理和保护用户个人信息，腾讯公司制定了包括但不限于《ＱＱ软件许可及服务协议》、《ＱＱ号码规则》、《ＱＱ靓号规则》等协议和规范，明确规定未经腾讯许可，不得赠与、借用、租用、转让或售卖ＱＱ号码或者以其他方式许可其他主体使用ＱＱ号码。与此同时，腾讯公司对于特定的ＱＱ号码亦推出了有偿使用的靓号服务。被告上述倒卖ＱＱ号码的行为违反了腾讯公司关于ＱＱ号码管理的相关规定，不当利用了腾讯公司的ＱＱ号码资源谋取不当利益，攫取了腾讯公司对该等ＱＱ号码投入市场的商业利益和交易机会。与此同时，被告从事的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还可能会严重损害用户个人信息等权益。被告作为与腾讯公司在ＱＱ号码提供中具有竞争关系的互联网服务主体，不正当的利用腾讯公司的ＱＱ号码资源进行牟利，侵害腾讯公司正当经营利益和用户信息及隐私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给腾讯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等法律规定，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的法律责任。被告王海楠辩称,同意原告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同意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2019年9月中旬，被告注册×××.ｃｏｍ／这个网站，10月份才正式开始销售ＱＱ号，ＱＱ号系从别的网站购买，适当的加价销售，倒卖的行为只有半年，只获得了两万多的收益，被告也主动找了原告道歉想进行和解，但是原告诉求的100万数额过于巨大，被告个人承受不起，被告可以把获利的2万多元如数退还给原告。当事人围绕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十二份证据，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九、证据十一的三性均予认可，对证据十形式的真实性认可，对内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十二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定上述证据均符合法定形式，均予采信；被告向本院提交十份证据，原告对被告证据一至证据六、证据八至证据十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七的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将依据在案证据在判决说理部分进行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主体及QQ软件相关情况腾讯科技公司是腾讯ＱＱ软件［简称：ＱＱ］Ｖ7.6和腾讯手机ＱＱ软件［简称：手机ＱＱ］Ｖ6.5的著作权人，上述软件在国家版权局的著作权登记日期分别为2015年11月27日、2016年7月12日，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权利范围为全部权利。腾讯计算机公司是腾讯网（首页网址：×××.ｃｏｍ，域名：ｑｑ.ｃｏｍ）的主办单位。2018年8月10日，腾讯数码公司、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科技公司签订《共同运营确认书》，确认三方共同运营微信产品和ＱＱ产品，共同对微信产品和ＱＱ产品享有运营权利，且对于他方侵害微信产品和ＱＱ产品经营的行为，享有单独或共同起诉维权的权利。根据北京市方圆公证处（202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496号《公证书》所载，用户使用腾讯QQ软件及服务需要同意《QQ软件许可及服务协议》，获取和使用QQ号码需要同意《QQ号码规则》。《QQ软件许可及服务协议》第三条约定：“使用本软件您需要注册QQ号码，并应当遵守《QQ号码规则》。若您注册的QQ号码长期没有登录或使用，腾讯有权将QQ号码进行回收处理，您将无法再继续使用相应号码。”《QQ号码规则》约定：“第二条[QQ号码的性质]，QQ号码是腾讯按照本规则授权注册用户用于登录、使用腾讯的软件或服务的数字标识，其所有权属于腾讯。第八条[用户行为规范]8.1您不得恶意注册、获取QQ号码。恶意注册、获取QQ号码的情形包括但不限于：（1）通过腾讯提供的或者明确许可的软件或服务以外的任何软件或者服务注册、获取QQ号码。（2）为超出正常好友或用户交流沟通的目的而注册或使用QQ号码，包括但不限于为发送骚扰信息、垃圾信息、广告、诈骗信息或实现违法违规目的等注册、获取或使用QQ号码。（3）通过盗号方式获取QQ号码或从盗号者处获得QQ号码。（4）其他通过非腾讯明确许可的方式或目的注册、获取或使用QQ号码的行为。8.2腾讯根据本规则对QQ号码的使用授权，仅限于初始申请注册人。未经腾讯许可，初始申请注册人不得赠与、借用、租用、转让或售卖QQ号码或者以其他方式许可其他主体使用QQ号码。第九条[责任承担]9.3为免产生纠纷，您不得有偿或无偿转让QQ号码。否则，您应当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任何责任，同时腾讯保留追究上述行为人法律责任的权利。”北京市方圆公证处（202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495号《公证书》显示：1.登录腾讯ｑｑ靓号站-ＱＱ会员-ＱＱ号码站（网址：×××.ｃｏｍ）首页，显示有单号、亲子号、爱情号等各种靓号，现价120ＱＢ、240ＱＢ不等；网页右侧“资费说明”载明“精品靓号只需支付初选费和若干月超级会员即可获得，带有靓字图标，在使用过程中须宝石超级会员身份；普通靓号只需开通若干月超级会员即可获得，后续无需再付费，不带靓字图标”；网页下方“靓号特权”载明“个性号码与众不同，独有靓字标识，带有价值10Ｑ币／月的ＱＱ会员服务”。2.点击任意一个号码，进入“靓号订单”页面，显示靓号开通条件为最少开通ＱＱ超级会员12个月，12月的费用为240元，“精品靓号资费说明”显示“ＱＱ靓号须保持ＱＱ超级会员身份才可正常登录，ＱＱ超级会员服务期满或者主动关闭服务后，该ＱＱ号码将暂时冻结不可登录，如90天内未续费，该号码将被收回”。3.《ＱＱ靓号规则》载明：“二、ＱＱ靓号是腾讯创设的用于识别用户身份的由某些特殊数字组合的标识，简称为靓号。ＱＱ靓号的所有权属于腾讯，腾讯仅按照本规则授权用户使用ＱＱ靓号登录、使用腾讯的软件或服务。3.1您可以在腾讯指定页面通过如下方式在依约支付相关费用（可能包括一定的初选费、一定服务期间的ＱＱ超级会员服务费等费用，且不同终端的规则可能存在差别，具体以腾讯官方实际公示为准）后申请使用ＱＱ靓号。”此外，《ＱＱ靓号规则》还对ＱＱ靓号长期未登录将被回收，不得恶意注册、获取、使用，不得转让等做了具体约定。二、被诉侵权事实www.dfqq521.com网站（域名：dfqq521.com，以下简称涉案网站）由王海楠个人主办，ICP备案主体信息显示的审核通过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根据（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2619号公证书所载，2019年12月30日，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腾讯计算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登陆涉案网站，网站首页显示“客服ＱＱ号码：×××63；售后群：876941649；本店所有商品只包出售前正常，登录秒封不包”。网站内有大量销售、出租ＱＱ号码的信息，包括单价、库存及购买渠道等，其中一件ＱＱ号码的详情页为“［全新三无单太］［可登录ＱＱ客户端］＊10位单太阳三无老号16级以上／随机…，促销：￥8.5，库存23件，累计销量：558，服务：自动发货无忧售后，客服ＱＱ：×××63”，另有购买通道。此外，公证书中附有购买截图，截图显示收款方为“王子”，支付款项8.5元，庭审中被告认可“王子”是其用于收款的支付宝账户。根据（202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962号公证书所载，2020年1月2日，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腾讯计算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登陆QQ软件，通过添加涉案网站售后群876941649号码，进入“夏天小号商城”群，该群显示成员1076名，其中在线人数671人，在群文件中有利用小果软件换绑手机、改密码等教程。根据（202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3022号公证书所载，2020年1月2日，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腾讯计算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登陆ＱＱ软件（号码：264655××××），找到被告网站客服“夏天小号”（ＱＱ：×××63），查看聊天记录。根据该聊天记录，在出示上述（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2619号公证书所附“全新三无单太”ＱＱ号详情页及购买截图并提出索要ＱＱ号的要求后，客服“夏天小号”即提供了ＱＱ号码（232108××××）及密码，在询问其注意事项时，其表示“不要乱加人这个号，会冻结”。三、与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相关的事实根据（2020）厦鹭证内字第45058号公证书所载，2020年5月25日登录涉案网站，网站上有数十条出售各种QQ号的信息，单价从0.04元-460元不等，累计销量从10-884334不等，根据该公证书显示的单价、销量，计算可得销售金额为364926.8元。被告主张该销量系其手动修改，不是真实数据，并提交后台数据截图以证明销量可自行修改。原告认可销量可修改的事实，但认为涉案销量是否实际修改无法证实。另，被告主张所售QQ号系从其他网站购买，适当的加价销售，所售金额并非全部获利，应扣除购买成本。从被告提交的支付宝支出明细可以看出，部分支出为购买QQ号支出。涉案网站收款账户为名称为“王子”的支付宝账户，该账户在2019年10月至2020年5月的总收入为77045.77元。另，2020年5月28日，原告在涉案网站再次购买QQ号，选择支付宝扫码支付后，跳转至支付宝付款页面，显示收款人为奶茶哦（*行玉），被告认可使用过该支付宝账户进行收款，但称系因为之前的支付宝账户被限制交易，才临时使用该账户收款。原告在本案中支出律师费50000元、公证费5060元。四、其他事实原告提交的（2020）厦鹭证内字第44405号公证书显示，公开网络报道中有大量关于买卖QQ号涉及刑事责任和违法使用QQ号码进行诈骗、赌博的文章。该等文章中主要报道了对通过非法手段盗取他人QQ号码的个人，实施非法低价买进、高价卖出公民QQ号码，或明知是利用木马程序盗取他人QQ号码而进行收购和销售行为的人员判处刑事责任的事实。与此同时，该等报道中亦揭露了买受人购买来路不明的QQ号码主要用于从事网络诈骗、赌博平台、广告群发等业务。被告承认其在涉案网站从事销售、出租QQ号码的行为，自认收到法院传票后即停止侵权行为，2020年6月17日组织证据交换时原告对侵权行为已停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被告销售、出租QQ号码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二、如果被诉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一、关于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原告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为依据，主张被告销售、出租QQ号码的行为对其构成不正当竞争。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据此，判断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考虑以下方面：一是权利人是否享有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权益；二是行为实施者与权利人之间是否存在竞争关系；三是被诉行为是否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具有不正当性；四是被诉行为是否损害了权利人或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一）原告享有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权益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立法宗旨在于维护合法有序的社会竞争秩序，因社会竞争秩序是由每个经营者的经营活动所构成,因此,只有在每个经营者的经营活动均符合法律规定及诚实信用原则的情况下,整体竞争秩序才可能处于一种合法有序的状态。而这也就意味着,每一经营者的经营行为,只要未违反法律规定及诚实信用原则,均应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本案中，原告向用户提供QQ号码产品和服务,既未违反现有相关法律规定,亦未违反商业道德以及诚实信用原则,属于合法的经营活动,应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二）原被告之间存在竞争关系由反不正当竞争法的具体规定可以看出,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目的在于通过保护经营者的正当经营活动不受损害,从而维护合法有序的竞争秩序。因只有具有竞争关系的经营者的竞争行为才可能会对其他经营者经营活动造成损害,并最终损害竞争秩序,因此,竞争关系的存在是判断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前提条件。首先，判断竞争关系的前提是行为实施者是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本案中，被告销售、出租QQ号码并从中获取经济利益，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中规定的“经营者”。其次，竞争关系是取得经营资格的平等市场主体之间在竞争过程中形成的社会关系，一般是指生产经营相同、类似或者可替代商品的经营者之间在特定的市场经营活动中为争夺市场份额而形成的社会关系。本案中，原告提供免费QQ号码注册和QQ靓号付费使用服务，被告亦从事QQ号码的销售、出租行为，二者经营的商品相同，当用户从被告处购买QQ号码后，无需通过免费注册或付费使用的方式从原告处获取QQ号码，因此原被告双方提供的服务之间具有高度相似性和可替代性，市场份额和交易对象存在着此消彼长的关系，属于直接的竞争关系。（三）被诉行为具有不正当性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对于竞争行为尤其是不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章列举规定的行为的正当性，应该以该行为是否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作为基本判断标准。虽然对于何为诚实信用原则,反不正当竞争法中未进行明确限定,但因反不正当竞争法中所规定的各种具体不正当竞争行为均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具体体现，结合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章列举规定的行为进行分析，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行为可分为如下两类：一为破坏其他经营者正当经营活动的行为；一为不正当利用其他经营者经营利益的行为。基于此，本案中对于被诉行为是否具有不正当性亦从上述两个角度着手。1.被诉行为破坏原告的正当经营活动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竞争秩序的有序有赖于每个经营者经营活动的正当合法,而每个经营者不破坏其他经营者的经营活动显然是对于经营活动正当合法性的起码要求。为进行QQ号码的管理，原告制定并与用户签订了《QQ软件许可及服务协议》、《QQ号码规则》、《QQ靓号规则》等协议和规范。根据上述规则，其一，原告给予用户的仅为按照使用规范进行使用的权利，若用户注册的QQ号码长期没有登录或使用，原告有权回收闲置的QQ号码；其二，对于QQ号码的使用授权仅限于初始申请人，未经原告的许可，QQ号码不得通过赠与、借用、租用、转让、售卖等任何形式交由其他主体使用；其三，用户不得通过腾讯提供的或者明确许可的软件或服务以外的任何软件或者服务注册、获取QQ号码，不得为超出正常好友或用户交流沟通的目的而注册或使用QQ号码。上述规则和协议均对外公示，经公开渠道即可轻易获取，且被告亦使用QQ号码作为其实施QQ号码销售、出租行为时的客服联系方式，代表被告在注册QQ号码时接受了上述规则。同时，根据在案证据，被告在涉案网站标明“一定要进群，客服号随时冻结”，“本店所有商品只包出售前正常，登录秒封不包”，以及售后客服在聊天过程中提示的“不要乱加人这个号，会冻结”等亦可以看出被告对QQ号码的管理规则是明知的。然而，其并不遵守和尊重原告根据其经营权制定的规则，违背原告的意愿对QQ号码进行销售和出租，干扰和破坏了原告的经营规则和经营模式，妨碍了原告对于其QQ号码产品的经营，具有强烈的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恶意。2.被诉行为不正当利用原告经营利益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是经营者通过自身诚实经营而获得的经营利益，不付出劳动或者不正当地利用他人已经取得的市场成果，为自己谋取商业机会，从而获取竞争优势的行为，属于食人而肥的不正当竞争行为。首先，被告将原告通过免费注册方式提供的QQ号码作为自己谋取利益的工具，违背原告的经营意愿和管理规定有偿对外销售，显然具有利用原告经营利益的主观意图，其实质是未经原告同意就获取原告的竞争资源和竞争优势，属于食人而肥的行为。其次，被告经营的QQ号码内有可能存在一定数量的闲置号码，而根据《QQ软件许可及服务协议》、《QQ号码规则》、《QQ靓号规则》，原告有权对长期没有登录或使用的闲置号码进行回收处理，被告将闲置号码私自再行运转，妨碍腾讯公司对该部分号码的回收利用，掠夺了原告本应享有的号码回收和再授权过程中的商业利益和商业资源。第三，原告对QQ靓号的使用授权为有偿方式，用户需支付一定费用方可获得靓号的使用权限，被告对QQ靓号的经营客观上吸引了一部分本应该向原告购买靓号的用户，攫取了本该属于原告的竞争优势，破坏了原告对于其创立经营的QQ平台享有的收益权。（四）被诉行为的损害后果首先，被诉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一方面，如前所述，被告对闲置号码的经营剥夺了原告将自然闲置的号码重新放入号码池进行回收利用和经营的机会，对QQ靓号的经营夺取了本应该向原告支付资费获取靓号的用户资源，从而攫取原告潜在的商业利益和机会。另一方面，被诉行为增加了原告的运营成本，对于被告或其购买方之间的不正当转让、修改密码、修改手机号、增删好友等行为，需要原告通过人工或自动方式进行违规判断和处理。与此同时，也增加了用户投诉、举报以及要求解封等客服工作。此外，QQ号码的销售、出租行为，可能带来广告垃圾、诈骗违法、信息泄露等各种风险，而为了保持良好的QQ平台的生态环境，原告必然将采取更多的技术投入和人力物力处理相应的违规违法行为和用户投诉，从而增加原告的管理负担。其次，被诉行为损害了QQ用户的合法权益及QQ平台的生态环境。一方面，QQ软件是以即时通信为基础的软件，在账户中会存在与该用户建立联系的其他用户的列表以及其个人信息，通过不明途径获得且未经处理的账号，会使得账号中原有的用户个人信息、好友信息、空间信息在QQ号码的销售、出租过程中，由其他无关人员掌握，从而可能导致用户个人信息的泄露，同时容易引发已售QQ号码中的联系人的误认而可能遭到骚扰诈骗，严重影响用户的正常交流和使用安全。另一方面，由于大多数QQ号码是可以通过免费注册的方式获取的，因此不通过正当途径注册而选择付费购买QQ号码的群体中一部分是希望获得一个较短易记的号码，即靓号，另一部分是通过购买的QQ号码从事广告、推广、诈骗等并非正常沟通的事项，而该部分QQ号码可能是通过盗号、囤积等违法或违反QQ号码注册规则的方式获取，被诉行为恰恰为二者搭建了链接的平台，促进了上下游违法违规行为的滋生，从而增加QQ平台广告垃圾、诈骗违法、信息泄露等各种风险，破坏其正常的生态环境。综合以上分析，被告通过销售、出租QQ号码谋取不当利益的行为，直接损害了原告的经营利益和竞争优势，也损害了QQ用户的合法权益，破坏了QQ平台的生态环境，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具有明显的不当性，构成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二、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关于停止侵权，因被诉行为已经停止，再行判令停止已无必要，故对该诉请本院不再另行评判。关于消除影响，考虑被告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可能使用户对原告在保障QQ服务质量、维护平台秩序等方面的信赖降低，从而影响了原告的商誉，同时侵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等因素，本院对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消除影响的诉请予以支持，至于消除影响的范围，应与被诉行为的影响范围相当，原告主张在涉案侵权网站的显著位置连续30日刊登声明，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礼道歉，因赔礼道歉是非财产性的民事责任形式，而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主要是对原告财产利益的损害，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向其赔礼道歉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和合理开支，《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上述不正当竞争行为所受实际损失和被告因侵权所获利益的具体数额，被告虽然提交名称为“王子”的支付宝账户收入明细以证明获利，但原告收款账户并非仅有一个，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具体获利数额。本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确定赔偿数额：1.涉案QQ软件经原告多年经营，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并拥有大量用户；2.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对于原告维护涉案QQ号码运营秩序所投入的成本及预期经济收益的影响较大；3.被告网站审核通过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被诉侵权行为取证时间为2019年12月，至2020年6月17日证据交换时原告确认侵权行为停止，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不长；4.根据（2020）厦鹭证内字第45058号公证书所载涉案网站显示的单价、销量，计算可得销售金额为364926.8元，销售规模一般；5.作为收款账户之一的名称为“王子”的支付宝账户在2019年10月至2020年5月的总收入为77045.77元，收入不高；6.被告购买QQ号码支出一定的成本；7.被告明知销售、出租QQ号码为权利人所禁止仍然从事，主观过错明显；8.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委托律师出庭，进行证据公证保全，确已产生必要的维权支出。综合考量QQ软件的知名度，被告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持续时间及可能造成的影响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30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王海楠连续三十日在www.dfqq521.com网站首页显著位置就其不正当竞争行为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未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腾讯数码(天津)有限公司的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相关费用由被告王海楠承担；二、被告王海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腾讯数码(天津)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00000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腾讯数码(天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腾讯数码(天津)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被告王海楠负担8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慧审 判 员  田瑞刚人民陪审员  刘 岩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白海戎书记员田颖附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三原告：证据1.2020京方圆内京经证字第01155、01156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QQ软件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据2.qq.com网站/域名ICP备案信息证明；证据3.共同经营确认书。以上证据共同证明：1.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是QQ应用程序的开发者和著作权人；2.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是QQ应用程序的ICP备案主体；3.三原告签订了共同经营QQ应用程序的确认书；三原告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证据4.2020京方圆内京经证字第03018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www.dfqq521.com网站ICP备案信息，证明网站的实际运营主体系被告。证据5.2020京方圆内京经证字第32619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涉案网站QQ号码购买公证截屏，证明被告利用涉案网站实施了销售QQ号码谋取利益的行为。证据6.2020京方圆内京经证字第03022号公证书，2020京方圆内京经证字第04962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涉案网站售后QQ群成员公证及购买到的QQ号码登录公证，证明目的：1.被告运营的涉案网站公布的售后QQ群拥有大量成员，被告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规模很大，影响恶劣；2.被告实施了销售和出租QQ号码的行为。证据7.2020京方圆内京经证字第1496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软件许可及服务协议》和《QQ号码规则》公证截屏；证据8.2020京方圆内京经证字第1495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QQ靓号规则》公证截屏。以上证据共同证明：原告各类管理规则中已经明确规定未经腾讯公司授权，不得赠与、借用、租用、转让或售卖QQ号码或者以其他方式许可其他主体使用QQ号码。证据9.2020号厦鹭证内字第44405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倒卖QQ号码相关的新闻报道，证明倒卖QQ号码易引发违法问题和侵害用户个人信息，具有负面的社会影响，造成对腾讯公司及腾讯公司用户利益的侵害。证据10.2020号厦鹭证内字第45058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被告网站销量公证截屏，证明涉案网站中的大量QQ号买卖页面显示的销量极高，被告侵权规模大，获利不菲。证据11.合理支出票据（律师费合同、发票以及公证费的发票），证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了大量的合理支出，主要是律师费和公证费这两个费用。证据12.2020年5月26日在被告网站进行购买qq号的视频和付款扫描对应的收款账号截屏，证明涉案网站上的收款账号不是王婷，被告实际上不止用一个支付宝账号在进行收款，被告提供了某一个账号也不能证明其全部收入的来源。被告：证据1.2019年10月至2020年5月支付宝每月总收入明细；证据2.2019年10月至2020年5月支付宝每天的收入明细；证据3.http：//www.laobingqq.com/?qqdrsign=04e6d网站的买号明细；证据4.http：//www.keke88888.com网站的买号明细；证据5.http：//www.xinfaqq.com网站的买号明细；证据6.http：//www.616qq.cn网站的买号明细。以上证据共同证明：1.被告2019年10月至2020年5月支付宝每月总收入，被告贩卖ＱＱ获取的利益并不是很大；2.被告从其他网站上购买ｑｑ号码倒卖，购买ｑｑ号支出5××××.46元，卖号收入77045.77元，其中所获利润是两万多元。证据7．涉案网站首页截屏，证明被告网站收到法院传票后已下架所有商品，所有售后群已解散。证据8.小果软件的下载地址，证明被告只是这个软件的使用者之一，并不是开发者。证据9.百度网页截图，证明被告在建网站前百度过买卖QQ号是否违规，也没有搜到相关的内容，被告不知道倒卖QQ号是违法的，没有主观恶意。证据10.涉案网站后台数据截屏，证明销量是可以修改的。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第十七条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