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刑初583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宁，男，37岁（1983年9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出生地河北省，汉族，小学文化，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魏县。曾因阻碍民警执行职务于2019年4月7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决定行政拘留五日。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6月15日被羁押，同年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昌平区看守所。辩护人杨丽娜，北京广墨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昌检一部刑诉[2020]1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宁犯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7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佳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宁及其辩护人杨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6月15日22时许，被告人刘宁酒后在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小区疫情防控卡口处，拒绝配合履行防疫检查，辱骂、追逐、殴打防疫人员刘某1、于某、汤某等人，撕坏刘某2衣袖，并将防疫指示牌、椅凳扔向防疫人员，造成多名群众围观，现场秩序严重混乱。2020年6月16日1时许，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小汤山派出所接报警后将被告人刘宁带回醒酒。在小汤山派出所及南口医院，被告人刘宁不配合民警处警工作，先后辱骂民警刘某3等人，抢夺刘某3警官证，对辅警齐某、赵某推搡、掐脖子。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宁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惩处。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刘宁表示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因自己患有抑郁症，且事发当天和朋友在一起喝了半瓶白酒和三四瓶啤酒，所以对自己当时的行为和事情经过记不清了，申请对其当时的精神状况进行鉴定。辩护人的意见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宁犯寻衅滋事罪不持异议，认为被告人刘宁不构成妨害公务罪，具体意见为：1、被告人刘宁是在醉酒状态下实施的犯罪行为，结合其以往就医经历、喝酒闹事经历，刘宁的行为符合病理性醉酒或复杂性醉酒的症状，申请对刘宁犯罪时的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2、被告人刘宁属于激情犯罪；3、已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谅解；4、自愿认罪认罚，具有坦白情节；5、被告人刘宁对民警的推搡是一种消极对抗，抢夺警官证是事出有因，在刘宁对民警辱骂的过程中，民警言语上问“你说什么呢”刺激了被告人，故民警执法行为存在瑕疵，被告人刘宁妨害民警执行公务的行为属于一般违法，不属于犯罪。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15日22时许，被告人刘宁酒后乘车来到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小区疫情防控卡口处，因在疫情防控期间且其非该小区居民，故防控卡口处工作人员要求其出示出入证件、测量体温，被告人刘宁拒绝配合履行防疫检查，辱骂、追逐、殴打志愿者刘某1及保安员于某、汤某等人，撕坏刘某2衣袖，并将防疫指示牌、椅凳扔向防疫人员，造成多名群众围观，现场秩序严重混乱，后在场人员报警。接报警后，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小汤山派出所处警，于2020年6月16日1时许，将被告人刘宁带回醒酒，过程中，被告人刘宁不配合民警处警工作，先后辱骂民警刘某3等人，抢夺刘某3警官证，对辅警齐某、赵某推搡、掐脖子。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110接处警记录、到案经过证明，2020年6月15日22时31分许，刘某1报警称在昌平区小汤山镇××村村口，一男子醉酒不配合检查，骂人、打人。接警后，民警立即赶到现场开展工作，将涉嫌寻衅滋事的刘宁查获并带至南口医院醒酒，于第二日对刘宁进行传唤。2.被告人刘宁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患有高血压和抑郁症，平时定期吃药控制，自己喝酒后易狂躁，事发当天因心情不好和朋友一起喝酒，自己喝了大概半斤白酒和不少啤酒，然后去一个小区，因其无该小区的出入证件，保安不让其进，其因此与保安发生争吵，后来民警去了现场，还有什么行为其记不清了。3.被害人刘某2的陈述证明，其是小汤山镇××村委会治保主任，2020年6月15日22时30分许，其在××小区大门口带队执勤时，一男子酒后想进入小区，不配合卡口工作人员的检查，对工作人员进行辱骂，还动手打人，其上前劝阻时被该男子将衣服撕坏，该男子踹了刘某1一脚，挥拳打于某，追着保安汤某打，拿起小区门口防疫指示牌砸向人群。民警到达现场后，该男子仍以言语辱骂，对出警的保安推推搡搡。辨认笔录证明，刘某2辨认出刘宁就是裸露上身不配合疫情防疫工作的男子。4.被害人于某的陈述证明，其是××小区物业保安，2020年6月15日22时许，其在小区门口值班时，有一名赤裸上身的醉酒男子不配合疫情工作，辱骂、殴打工作人员。挥拳打保安张某1，其对该男子劝阻时，该男子挥拳打其肩部和面部，还将小区门口防疫指示牌砸向人，民警到达现场，该男子也辱骂民警，后民警将该男子带走。辨认笔录证明，于某辨认出刘宁是赤裸上身，殴打、辱骂防疫工作人员的男子。5.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证明，其是村委会执勤志愿者，2020年6月15日22时许，其在阿苏卫小区执勤，一辆黑色无牌照轿车要进小区，其上前请车上人员出示出入证、量体温，副驾驶上的光头男子不配合，骂人，刘某2向其解释疫情防控规定该男子也不听，继续用各种脏话骂人，将其推倒在地，坐在其身上打，后被人拉开，该男子还将刘某2的衣服扯破了，追着保安打，扔防疫警示牌和椅子。后民警达到现场后，该男子还用脏话骂民警，后民警将该男子带走。辨认笔录证明，刘某1辨认出刘宁是在××小区闯卡且打人的男子。6.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明，其是××小区保安员，2020年6月15日22时许，其在××小区门口正要换岗时来了一辆黑色轿车，因无出入证，刘某2不让该车进入，车上就下来一名光膀子的男子，开始骂人，防疫工作人员就劝该男子，该男子继续骂人，还打其脸部一下，后该男子将刘某1推倒，趴在刘某1身上往头和脸上乱打，还打了于某一个耳光，拿起路边的椅子和防疫宣传牌朝人群里砸，过程中黑色轿车的司机开车跑了。后民警到现场后，该男子还是不配合工作，不停地骂人。辨认笔录证明，张某1辨认出刘宁就是光膀子打人的男子。7.被害人汤某的陈述证明，其是××小区的保安，2020年6月15日22时许，在××小区门口一男子不配合小区防疫工作，还闹事打人。用脏话辱骂工作人员，追打工作人员，其被打了一拳，该男子还打了张某1、刘某1，将刘某2的衣服撕坏了，将警示牌举起砸向人群。辨认笔录证明，汤某辨认出刘宁就是打人的男子。8.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明，其是刘宁的弟弟，2020年6月15日22时许，刘宁让其开车去××小区找一个叫张某2的朋友，当时刘宁喝多了，到小区门口后因他们没有出入证，小区工作人员不让进，刘宁就和工作人员吵起来，其看刘宁越骂越凶，其劝不住就先离开了。9.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其是刘宁的妻子，刘宁患有高血压和抑郁症，平时喝完酒就打其，经常酒后闹事。10.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20年6月15日22时许，一名叫刘宁的朋友要到××小区找其聊天，其告知刘宁疫情期间没出入证不让进小区，电话中其听出刘宁喝酒了，其就到小区门口准备接刘宁，到门口时发现刘宁在辱骂小区防疫执勤人员，还拿防疫指示牌砸向防疫人员。后民警到现场，刘宁也不配合民警工作，被民警带走。当时现场有十几个人，动静闹得挺大，对其个人生活和小区治安环境都造成不好影响。11.证人马某、刘某5、杨某、孙某、冯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6月15日22时许，看见在××小区门口一个光头、光膀子的男子不配合防疫检查工作，追着人打，打了两名保安员、一名志愿者，还把刘某2的衣服撕坏了，把小区门口一铁质的防疫宣传牌砸了，民警到现场后不配合民警工作，对民警指指点点，骂出警的保安员。现场有十多个村民围观，影响特别恶劣。辨认笔录证明，马某、杨某、孙某、冯某辨认出刘宁就是2020年6月15日在××小区寻衅滋事的男子。12.证人刘某6的证言证明，其是小汤山镇××村委会主任，2020年1月17日镇政府下达疫情防控指示，要求由村两委值班人员带队，和村志愿者、村保安员，二十四小时值守村卡口，进行体温测量、核验出入证等工作。2020年6月15日，一醉酒男子与村疫情防控人员发生冲突对村治安环境影响恶劣，严重扰乱小区村民生活。1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小汤山镇政府组织办科员，自农历正月开始，村社区开始实行封闭管理，出入人员需要进行扫码，六月份北京应急响应级别由三级调至二级后，村社区卡口就需要对所有出入人员检查出入证、扫码登记、测量体温。1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民警向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委员会调取“小汤山镇委员会关于疫情防控紧急部署会议纪要”的情况。15.接受证据清单证明，民警接受于某、刘某1诊断证明材料、汤某手机内现场视频、现场监控录像、回龙观医院处方笺的情况。16.照片证明，××小区执勤人员受伤情况。17.中共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委员《关于小汤山镇疫情防控紧急部署会会会议纪要》证明，2020年6月14日小汤山镇领导班子全体成员，28各村、社区的“两委”干部、包村工作队召开疫情防控紧急部署会，会上通报北京从三级响应机制调整为二级响应，各村社区要严格做好排查，做好卡口管理基础工作等的情况。18.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20年6月15日22时许，××村村委治保主任刘某2、村志愿者刘某1、村委保安员于某、张某1、杨某、汤某等工作人员值守××小区出入口，对小区出入人员执行测量体温、核验出入证等疫情管控措施。19.诊断证明证实，刘某1、于某就医诊断的情况。20.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刘某1、于某所受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21.刑事谅解书、刑事和解协议、收条证明，被告人刘宁的家属代其向被害人刘某1、刘某2、于某进行了赔偿，三名被害人对刘宁表示谅解的情况。2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小汤山派出所的辅警，2020年6月16日0时许，其配合民警带一名叫刘宁的男子到南口医院醒酒的过程中，刘宁对民警、辅警进行辱骂，还用手掐其脖子往后推，民警一直很文明，没有殴打或辱骂刘宁的行为。23.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小汤山派出所辅警副队长，2020年6月15日23时许，在小汤山派出所内，民警带回一名醉酒打人的男子就是刘宁，刘宁用手掐齐某的脖子，指着民警刘某3辱骂。24.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小汤山派出所的保安员，2020年6月15日22时许，其配合民警接处××小区门前发生的一起打架警情，到现场后发现一名醉酒男子，民警向其核实情况时该男子一直骂骂咧咧，不配合传唤，到派出所后在楼道里，抓着民警刘某3的工作证不松手，骂民警。25.证人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小汤山派出所的辅警，2020年6月15日23时许，民警带回一名叫刘宁的男子，其在派出所楼道内配合民警对该男子进行看管时，该男子用手掐其脖子，辱骂民警刘某3。26.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明，其是小汤山派出所民警，2020年6月15日23时至6月16日4时许，其将一名酒后寻衅滋事，叫刘宁的男子带回派出所，在楼道里，刘宁对其进行辱骂，用手掐辅警齐某的脖子，抢夺其警官证。在送刘宁到南口医院醒酒时，在医院大厅，刘宁辱骂辅警赵某，掐赵某脖子往外推。27.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小汤山派出所保安员，2020年6月15日22时许，其配合民警到××小区处理一起醉酒人员打人的警情时，涉嫌醉酒打人的光头男子不配合民警执法，对民警指指点点，骂骂咧咧，非常猖狂，拒不配合民警工作。28.监控录像、手机视频证明，2020年6月15日22时21分许，一辆轿车出现在××小区门口未被放行，一赤裸上身的光头男子在小区门口对工作人员辱骂、追打、推搡，扔椅子和指示牌。29.执法录像证明，刘宁在派出所楼道内对民警进行辱骂、抢夺警官证，推搡辅警，在南口医院大厅对民警等人进行辱骂，掐辅警脖子的情况。30.北京回龙观医院处方笺证明，被告人刘宁于2020年6月14日在北京回龙观医院取药的情况。31.身份查询单、网上比对工作记录、电话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人刘宁的身份情况及其不是网上在逃人员。3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刘宁曾因阻碍民警执行职务于2019年4月7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决定行政拘留五日。33.住院病历和调查笔录证明，2015年2月27日，刘宁入院魏县河里精神病医院，出院诊断为酒精依赖型精神障碍，平时患有高血压和抑郁症，喝完酒后爱闹事。上述证据的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宁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后在民警处警过程中，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惩处并数罪并罚。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宁犯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刘宁及其辩护人申请对刘宁犯罪时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的意见，经查根据辩护人提交的刘宁于2015年在魏县河里精神病医院的就医记录显示，刘宁曾因酒后情绪易激惹被家人送至魏县河里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5天，在精神专科的检查为意识，时间、地点、人物定向力好，思维连贯，语言通畅，远事、近事和即刻记忆力好，自知力完整，入院及出院诊断为酒精依赖性精神障碍，结合刘宁的供述与辩解，刘宁妻子、母亲的证言及回龙观医院的处方笺，可以证实刘宁明知自己患有抑郁症，且酒后易惹事，在能够遇见到后果的情况下，仍在事发当天主动大量饮酒，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被告人刘宁自愿认罪认罚，具有坦白情节的意见，根据刘宁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及当庭辩解，其称对事发时自己的行为均无法记清，且不认可公诉机关原量刑建议，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刘宁妨害公务的行为属于一般违法，不属于犯罪的意见，经查执法录像显示刘宁在派出所楼道及南口医院大厅辱骂民警、辅警，在民警向其出示警官证时抢夺民警证件，主动对辅警实施推搡、掐脖子的行为，并非辩护人所说为挣脱控制进行的消极反抗，民警在此过程中并无执法瑕疵，且刘宁曾因阻碍民警执行职务受过行政处罚，其行为具有一定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的其他意见，在量刑时酌予考虑。鉴于被告人刘宁对部分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谅解，对其酌予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刘宁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宁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被告人刘宁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5日起至2022年6月1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 佳人民陪审员  徐国海人民陪审员  李 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杨月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