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懿禀，男，汉族，1984年1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重庆渝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岚，重庆渝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小桃，女，汉族，1986年9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友志，重庆智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懿禀因与被上诉人邓小桃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6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懿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徐绍岚，被上诉人邓小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友志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懿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邓小桃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凭双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就认定双方就股权回购事宜达成一致，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上诉人在2017年1月1日给予被上诉人一次股权回购机会，但在该日被上诉人邓小桃并未向上诉人作出要求回购的意思，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不能证明双方达成了股权回购的合意。聊天记录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有强烈的要求上诉人回购股权的意愿，并不能证明双方在2017年1月1日及之前达成了股权回购合意。《协议书》约定的股权回购期限是2017年1月1日，现双方约定的回购期间已经经过，邓小桃并未按照约定向上诉人主张行使股权回购权，故邓小桃已经丧失要求以约定对价回购股权的权利。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分红款认定为股权回购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自认2016年3月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转款系分红款，而上诉人又主张2016年2月26日的转款属于股权回购款，自相矛盾，不合逻辑，且其陈述属于自认。实际情况是《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向被上诉人足额发放了股权收益，2018年公司经营困难时，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发放了部分分红，被上诉人享受了相应的股东权利。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中重庆车聚天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聚天下公司”）虽然不是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主体，但转让的标的系其股份，本案审判结果与车聚天下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若公司不配合，判决转让股份难以实现，应当将其作为本案当事人。邓小桃二审辩称，1.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通话记录能证明双方就涉案股权回购达成一致，双方一直在沟通股权回购款支付问题且上诉人自2016年起至2018年通过多次银行或微信转账方式，以实际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行为在履行双方就股权回购达成的一致约定；2.上诉人称的支付款项是股东分红，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利润按缴纳税款、弥补亏损、提取法定公积金、提取任意公积金、分红的顺序进行分配，但涉案车聚天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整体持续亏损无利润可言，何谈分红。且即便公司分红，根据公司法规定也应由公司股东会对公司分红作出有效决议，涉案款项不是公司分红而是股权回购款；3.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就股权回购产生的股权纠纷中车聚天下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一审判决并未判决车聚天下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车聚天下公司不享有当事人诉讼权利义务，一审没有遗漏当事人，没有违反法定程序。邓小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懿禀向邓小桃支付股权回购款10万元，及自2017年1月1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股权回购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张懿禀协助将登记在邓小桃名下的车聚天下公司1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张懿禀名下；3.诉讼费用由张懿禀承担。事实和理由：邓小桃和张懿禀于2015年12月26日签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张懿禀将其持有的车聚天下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邓小桃，转让价款为15万元，协议还约定邓小桃有权要求张懿禀回购上述股份。邓小桃依约支付股份转让款后，邓小桃和张懿禀办理了上述股份的变更登记手续。后邓小桃和张懿禀一致同意由张懿禀回购上述股份，张懿禀已支付邓小桃股权回购款5万元，尚欠10万元拒不支付。邓小桃多次要求张懿禀付款未果，遂诉至法院。张懿禀辩称，合同约定的回购条件是期限条件，邓小桃已丧失要求张懿禀回购股权的权利；邓小桃和张懿禀双方未就股权回购事宜达成一致，张懿禀向邓小桃支付的款项是股东分红，并非股权回购款；即使法院最终认为股权回购条件已经成就，那么张懿禀支付邓小桃的所有款项均应冲抵股权回购款。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26日，邓小桃和张懿禀签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张懿禀将其持有的车聚天下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邓小桃；股权转让价为15万元；张懿禀自愿保证邓小桃本次股权购买一年内之风险，在2017年1月1日给予邓小桃一次股权回购的机会，但鉴于邓小桃购买股权不是为了股权回购，而是为了长期收益，故张懿禀回购股权时按邓小桃的购买价回购，邓小桃在此期间所分配的公司分红也要冲抵张懿禀回购邓小桃股权的回购款价。2016年1月1日，邓小桃向张懿禀支付股权转让款15万元。后邓小桃登记成为车聚天下公司股东，持股比例10%。2016年2月26日，张懿禀通过微信向邓小桃转账4000元；2016年3月1日，张懿禀通过银行向邓小桃转账支付5450元；2016年3月23日，张懿禀通过银行向邓小桃转账支付5000元；2016年6月2日，张懿禀通过银行向邓小桃转账支付3万元；2017年4月25日，张懿禀通过案外人陈莲向邓小桃转账支付5000元；2017年12月30日，张懿禀通过微信向邓小桃转账2000元；2018年1月31日，张懿禀通过微信向邓小桃转账5000元；2018年4月24日，邓小桃通过案外人韩晟向邓小桃微信转账5000元，合计61450元。邓小桃称上述款项除了2016年3月1日的转款系分红外，其余款项均系股权回购权；张懿禀称上述款项均系分红。2019年6月13日，邓小桃与张懿禀通过微信有如下对话：“张：没换号啊。邓：我怎么打不通。张：现在没有见也没有用啊，我当时也没说时间，有了自然会找你。”“邓：不是见面没有用，必须拿个方案出来，你不见面我就通过其他方式也会找到你的。张：任何方案得有前提下，只有等等，破产了再逼也没法。找到也拿不出来啊。邓：这个事情得商量，车子有吧。张：方案就是再耐心的等等，我尽快。邓：我已经不可能再等，等了几年了已经。张：车子漏机油，卖不出去。你投资款亏损别动那些脑经，我那样答应你，很仗义了。哪个人投资亏了会有这待遇？……当时没说时间，什么时候有了自然给你，别按借钱算。”“邓：只说不拿钱怎么说的过去嘛，一个月5000我也认了。张：怎么能不拿嘛，不是给你拿过吗，我现在确实挣钱不行，不是不还，是能力有限。能不能降点嘛，确实没有那个能力。邓：你连5000就不想办法……张：主要是信用卡起诉一坨东西。邓：……我也不想这样……张：不能这样，给你至少5万了。能不能少点，没有那个能力。又是信用卡又是起诉，我很恼火。邓：是有五万那也还有十万呀，三万流动资金就认了。……你就当我也是银行的钱。张：你投资亏损，能一样吗，我亏了那么多问谁要？…………张：不一样，你是股权投资，股权还在。邓：我又不要股权我早就说退了的。我还要去注销了。张：我也想退。”2019年6月15日，邓小桃与张懿禀有如下对话：“邓：你说一年，当时是一年之后，我在一年之内，半年我就退股了，这个钱按正常的情况下是早就给我了，现在都拖了三年了，流动资金那三万块钱亏了我就不说了，但是我的本金是要给我吧。张：那个你就算退股的话，也要等我有了钱再回购嘛。”“邓：那我这边就不还了吗，先还信用卡。张：你那不能叫还，你那叫退股，等我有了回购能力我给你回购我就完事吧。”“邓：那好嘛，既然你就这么不配合了。张：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明白了，你要让我回购，等我有能力回购了我愿意回购，我现在没有能力。”“邓：不是我说了算，是合同上写的。张：跟你说了，你要想回购，你等我把我紧急的事情解决了，我有能力了，我可以回购啊，我已经答应你了得嘛，你老逼来逼去的。”一审法院认为,邓小桃和张懿禀签订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拘束力。邓小桃和张懿禀双方在《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邓小桃有权在合同签订后一年内要求张懿禀按照股权转让价格回购股权，现邓小桃主张其在约定时间内要求张懿禀回购了股权，双方就回购股权事宜达成一致，张懿禀已支付部分股权回购款，张懿禀对此予以否认，并称其支付邓小桃的款项系股东分红。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邓小桃和张懿禀双方未签署书面的股权回购协议，但根据邓小桃和张懿禀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通话记录可知双方一直在沟通款项支付问题，张懿禀表示同意回购股权但无力支付回购款项，因此邓小桃提交的证据能够初步证明邓小桃和张懿禀双方就股权回购事宜达成一致但未约定股权回购款项的支付时间，在邓小桃举示了上述初步证据的情况下，张懿禀辩称其支付邓小桃的款项系股东分红，但张懿禀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对于邓小桃和张懿禀双方就股权回购事宜达成一致，但未约定股权回购款项支付时间的事实予以认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张懿禀回购股权时按邓小桃的购买价回购，张懿禀已向邓小桃支付款项合计61450元，则张懿禀尚欠邓小桃股权回购款88550元，虽然邓小桃和张懿禀双方未明确约定股权回购款的支付时间，但邓小桃作为债权人有权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张懿禀支付尚欠的股权回购款，因此张懿禀应承担支付邓小桃上述股权回购款88550元的义务。张懿禀未及时支付邓小桃股权回购款，给邓小桃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应予以赔偿，具体计算方式应为以未支付的股权回购款88550元为基数，自邓小桃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邓小桃和张懿禀就股权回购事宜达成一致后，应及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因此对于邓小桃要求张懿禀协助将邓小桃持有的车聚天下公司1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张懿禀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懿禀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邓小桃股权回购款8855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8855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二、张懿禀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协助邓小桃将邓小桃持有的重庆车聚天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0%的股份变更登记至张懿禀名下；三、驳回邓小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90元，由邓小桃负担136元，由张懿禀负担1054元。本院二审中上诉人举示中国公开执行网失信名单，拟证明车聚天下公司有明确的债权人，一审判决存在免除被上诉人股东责任及损害公司及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可能。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但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有关《协议书》约定的股权回购期限是2017年1月1日，上诉人在2017年1月1日给予被上诉人一次股权回购机会，但在该日被上诉人邓小桃并未向上诉人作出要求回购的意思，现双方约定的回购期间已经经过，邓小桃并未按照约定向上诉人主张行使股权回购权，故邓小桃已经丧失要求以约定对价回购股权的权利的上诉意见。双方确实通过微信和电话对股票回购事宜进行过多次磋商，从上诉人所说说的“我那样答应你，很仗义了。哪个人投资亏了会有这待遇？……当时没说时间，什么时候有了自然给你，别按借钱算。”“跟你说了，你要想回购，你等我把我紧急的事情解决了，我有能力了，我可以回购啊，我已经答应你了得嘛，你老逼来逼去的。”等内容来看，至少在双方通过微信和电话进行联系时，上诉人已经对被上诉人要求回购股票的要约进行了承诺，双方已经对股权回购形成合意。进一步分析，即使被上诉人没有在约定的在2017年1月1日提出回购，但是也不妨碍双方在其后的时间内通过协商形成股权回购合意。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自认2016年3月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转款系分红款，而被上诉人又主张2016年2月26日的转款属于股权回购款，自相矛盾，不合逻辑。且其陈述属于自认。”的上诉意见。即使2016年3月1日上诉人认可系分红款，因为双方约定邓小桃在此期间所分配的公司分红也要冲抵张懿禀回购邓小桃股权的回购款价，因此，即使是股权回购的合意形成在支付上述款项之后，也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关于车聚天下公司是否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在股东之间就股权回购（实质仍然是股权转让）形成协议时，目标公司并非股权转让事宜的当事人，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作为受让股东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也没有为目标公司设定法定义务之外的义务，公司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懿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张懿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