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天骄，男，198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扬、丁洛菲，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华蛟，男，198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众财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蔚蓝海岸社区创业路与后海滨路交汇海信南方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CL4827。法定代表人：莫华，深圳市众财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文天骄因与被上诉人邱华蛟、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众财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天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洛菲、被上诉人邱华蛟到庭接受了询问，原审第三人众财公司经本院通知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天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质押权没有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名称为《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既然是质押债权转让，被上诉人就应该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车辆享有质押债权，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辩称该车辆是其享有质押权的车辆，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对该车辆享有质押债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也没有查清。2.被上诉人隐瞒车辆真实的权属信息，恶意骗取上诉人购车款这一关键事实部分没有认定。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该登记的登记栏明确记载案涉车辆被抵押给第三人。对于该车存在抵押的事实被上诉人事先是知晓的，但其在与上诉人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却谎称其自身享有质押权，被上诉人对这一系列关键事实的欺骗导致了上诉人产生错误认识，从而向被上诉人购车款。被上诉人的蓄意隐瞒是导致双方之间协议无效的根本原因，被上诉人应当对及损失赔偿承担全部的违约责任。3.涉案车辆无法返还的后果不是上诉人造成的，而是被上诉人自己过错造成的，该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没有返还涉案车辆的义务。第三人拖走车辆是基于合法抵押登记后法律赋予其享有的正当权利，上诉人无权阻拦，也无权要求其予以返还。因此，在一审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车辆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无法返还车辆为由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更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因此，涉案车辆被拖走的后果是由被上诉人自身过错造成，在被上诉人返还购车款及赔偿损失后，被上诉人可另行追索，但这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负有返还车辆的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未经涉案车辆所有人张川许可，私自将车辆转押给上诉人违反了法律规定为由，认为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因此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购车款及赔偿损失的诉求，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未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功处分权的情况下，将车辆出卖给上诉人，现该车辆被抵押权人拖走，致使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上诉人要求解除退还购车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纠正。邱成蛟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有效的，目前涉案车辆是否被第三人拖走，还不清楚，对于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异议。第三人众财公司未到庭无述称意见。文天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2.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购车款155000元，并赔偿原告保险费7775.86元，车辆维修费145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5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1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将其享有质押债权的质押车辆鄂Ｆ×××**林肯牌轿车连同质押权及所有权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款为155000元。原告于合同签订当日向被告支付购车款154000元，加上前期已付定金1000元，共计155000元，被告将车辆、行驶证、车钥匙交给了原告。原告于2018年6月22日为该车购买了交强险和综合商业险，支付保险费7775.86元，2018年12月28日，该车出现电瓶故障，原告支出电瓶维修费1450元。原告自收到车辆后，多次要求被告办理过户手续，但被告一直未协助原告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019年3月31日凌晨1时许，第三人以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张川逾期偿还贷款，其依约行使抵押权为由将原告停在小区车库的涉案车辆用拖车拖走。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以民事纠纷为由不予立案。现涉案车辆已被第三人拖走，原告实际已无法获得该车辆的使用权和所有权，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应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被告应退还原告购车款项，并赔偿原告全部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鄂Ｆ×××**林肯牌轿车的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张川（公民身份号码：）。2018年6月17日，被告邱华蛟（甲方）与原告文天骄（乙方）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将林肯牌轿车以155000元转让给乙方。2、甲方将车辆连同质押权及所有权转让给乙方；3、甲方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向乙方交付相关权属、权利证书及相关手续。4、甲方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权人质押的，甲方保证该债权的真实性，并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走私、套牌车辆。5、该车辆质押债权转让后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及发生的任何经济责任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6、若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赎回车辆，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原车主承担。7、乙方在使用过程中，如盗抢、交通违法、行车安全或国家车辆管理法律、法规发生变化、导致质押车辆灭失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8、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可协助乙方办理年审委托、保险、处理违章等手续，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9、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此后，原告文天骄支付车款154000元及此前已付定金1000元，共计155000元。2019年3月31日凌晨1时许，第三人众财公司以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张川逾期偿还贷款，将原告文天骄停在小区车库的涉案车辆用拖车拖走。原告文天骄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以民事纠纷为由不予立案，导致原告文天骄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遵守社会公德，不得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未经权利人追认或同意的该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鄂Ｆ×××**林肯牌轿车的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张川，张川享有对车辆占有、使用、收益、处置的权利。被告邱华蛟未经张川许可，私自将车辆转押给原告文天骄，虽然他们之间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但由于违反法律规定，故所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原告文天骄应当返还车辆，由被告邱华蛟返还车款，但由于车辆是原告文天骄在使用中被第三人众财公司拖走，造成无法返还，且公安机关以民事纠纷为由不予立案，故其主张要求被告邱华蛟赔偿购车款等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文天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6元，减半收取1873元，由原告文天骄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文天骄为案涉车辆于2018年6月20日，向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险（车损险、三者险），共计保费6500.86元。同日还购买了被保险人为文天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费为855元及代收车船税计42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据此，对不涉及上述情形的债权均可依法进行转让。针对本案案涉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若如邱华蛟所主张是债权转让、案涉车辆是作为被转让债权的附属物而被转让车辆质押权,但协议中并无提及所转让债权的任何具体内容,如该债权的原债权人与债务人、债权数额、债权的性质或形成时间、经过及质押债权期限,亦未约定利息等情况,该协议明显有悖于通常的债权转让协议,而且邱华蛟没有提交任何关于其合法取得该转让债权的证据,因此,该协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文天蛟与被上诉人邱华骄之间构成债权转让合同关系。结合上诉人的陈述及支付款项的行为来看，双方的交易行为更符合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使用了质押债权转让的字样，但该协议的内容应当认定为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移交的动产为质物。”第六十九条“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物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邱华蛟并非涉案车辆所有人,其自述称该车的取得是通过他人“转押”形式占有,故其作为质权人对质物的占有负有保管义务,在质权存续期间并无处分权。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被上诉人邱华蛟作为涉案车辆的质权人,对质物无权处分,在其与被上诉人文天骄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后未取得处分权亦未获得权利人追认,故本案案涉的协议应属无效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述规定合同确认无效后,双方当事人均系互有返还的义务人。现涉案车辆因存在抵押情形，被抵押权人占有，并同时造成文天骄对该车辆占有的情形灭失。因被上诉人邱华蛟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在双方签订协议时已告知上诉人文天骄案涉车辆存有抵押权，故被上诉人邱华蛟对文天骄无法返还车辆的后果应自行承担。本案中，上诉人文天骄在购买卖车辆在明知出卖人不是案涉车辆行驶证上登记的车主，而轻信被上诉人的言语，亦未到车辆登记机关对交易车辆状况进行必要了解，对此次交易行为存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要求返还购车款155000元、赔偿保险费7775.86元，车辆维修费14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其自身存在过错，本院酌情支持（按70%标准）金额为114958元。因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已被确认无效，对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解除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文天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二、邱华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文天骄人民币114958元；三、驳回文天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746元，邱华蛟负担2780元，文天骄负担9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云飞审判员  张 强审判员  王启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罗伟伟书记员宋雪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