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20）黔委赔提1号申诉人（赔偿请求人）：张启恒，男，196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公安局。法定代表人:杨平，局长。委托代理人:胡妍。委托代理人:陈汝昌，贵州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复议机关）：安顺市公安局。法定代表人:杨茁，局长。申诉人张启恒与被申诉人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公安局（以下简称紫云县公安局）违法刑事扣押国家赔偿一案，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以下简称安顺中院赔委会）于2019年12月22日作出（2019）黔04委赔4号国家赔偿决定，该决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6月12日本院赔偿委员会作出(2020)黔委赔监6号决定书,决定对本案直接审理。本院赔偿委员会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质证，张启恒及紫云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胡妍、陈汝昌到庭参与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启恒申诉称：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认定申诉人故意毁坏已建成并供村民通行的道路，与事实不符。该路是案外人强行占用申诉人土地建成，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以此理由认定申诉人存在过错，于情理不合。请求撤销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作出的（2019）黔04委赔4号赔偿决定，判令赔偿义务机关赔偿申诉人直接经济损失508560.16元，赔偿义务机关有意给申诉人加大的维权成本及误工费4000元，并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申诉人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恢复名誉。经质证确认，张启恒自愿撤回其向安顺中院赔委会提出的要求紫云县公安局赔偿其被羁押期间侵犯人身自由去权益的赔偿申请，张启恒申请赔偿项目有：一、挖掘机被扣押损失422287.64元，包含挖掘机首付（含保险）86000元，挖掘机2012年5月15日至2013年2月15日按揭款148029元，挖掘机2013年10月15日前的按揭款、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153657.74元，挖机驾驶员包年工资40000元；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三、律师费8000元；四、民事案件维权经济损失25000元；五、紫云县公安局有意给其加大的维权成本及误工损失4000元；六、紫云县公安局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其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恢复名誉。紫云县公安局答辩称：（一）答辩人不是张启恒被侵犯人身自由事实的赔偿主体，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为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紫云县检察院)；（二）通村公路惠及当地民生，就算该公路占用张启恒的承包地，其也应当通过合法途径予以救济，而不应当通过暴力的形式毁坏村民每天都需要通行的乡村公路。紫云县公安局对挖掘机进行扣押系基于刑事侦查的需要，具有法律法规依据。该案未进入刑事审判程序，系因证据发生变化所致，答辩人在该案侦查过程中并无过错，有过错才有赔偿，无过错则无赔偿，张启恒提出的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张启恒的赔偿请求。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5日，张启恒指使其侄儿张光顺驾驶挖掘机将紫云县猴场镇打啷村一道路“白苗土”处路面挖断。2013年4月12日，紫云县公安局根据打啷村村民唐成县的报警，决定对张启恒及其侄儿张光顺立案侦查。同日，紫云县公安局传唤张启恒到猴场镇派出所进行第一次讯问，张启恒在讯问中回答用于挖掘公路的挖掘机系其租赁所得，每月租金一万余元。同日，紫云县公安局对张启恒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并对案涉挖掘机实施扣押，紫云县公安局对挖掘机实施扣押时未制作扣押笔录，未经负责人批准，未制作扣押决定书，张启恒在《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上签字捺印。2013年4月15日，紫云县公安局以张启恒系“团伙作案”为由,决定延长张启恒的拘留期限至2013年5月12日。2013年4月18日，紫云县公安局决定对张光顺取保候审。2013年4月22日，紫云县公安局以张启恒、张光顺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向紫云县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2013年4月28日，紫云县检察院认为张启恒、张光顺涉嫌“破坏交通设施罪”，批准紫云县公安局对二人立即逮捕。紫云县公安局于当日对张启恒、张光顺执行逮捕。2013年5月2日，紫云县公安局决定对张光顺取保候审。2013年6月28日，紫云县公安局以张启恒、张光顺涉嫌故意破坏交通设施罪向紫云县检察院移送起诉，《起诉意见书》认定：“犯罪嫌疑人张启恒因为与紫云县猴场镇打啷村村委及村民唐成贵土地侵权纠纷问题，当天指使侄儿张光顺驾驶挖掘机将克座村“庙丫口”至打啷村的通村公路（“白苗土”处）一段路长67米，宽4.5米，高2米的路段毁坏，造成猴场镇打啷村13个村民组的村民生活、生产不能正常运行。……经紫云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损失总价值共计人民币50993元。”2013年7月15日，紫云县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将案件退回紫云县公安局补充侦查。补充侦查涉及以下事实:紫云县公路养护管理所2013年4月25日向紫云县猴场镇派出所出具书面证明，内容为猴场镇打啷村蒿支坳至打啷公路系该县交通局等单位出资，群众投工投劳建成，已在该县交通运输局备案登记，路线编码C032520425。2013年5月28日，紫云县交通运输局出具书面证明，内容为猴场镇打啷村蒿支坳至打啷公路系当地群众投工投劳，县直相关部门予以适当补助建设，系当地村民生产生活便道。2013年7月30日，紫云县公安局向紫云县交通运输局送达《调取证据通知书》，核实被张启恒毁坏的“白苗土”路段是否是国家规划内建设的公路，建设时是否进行了征地补偿，以及要求该局对上述两份证明内容不相符之处进行说明。2013年8月7日，紫云县交通运输局出具证明称，事发现场（白苗土）路段系当地群众投工投劳建成，该局没有对该路段进行占地补偿。2013年8月8日，紫云县公安局向紫云县检察院提交补充侦查报告，对上述情况进行说明。2013年8月19日，紫云县检察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将案件退回紫云县公安局补充侦查，并函告紫云县公安局，因证据发生变化，不具备起诉条件，建议将该案撤回。2013年9月2日，紫云县公安局回函表示愿意撤回该案，于当日决定对张启恒取保候审后释放。2013年9月12日，紫云县公安局将挖掘机发还张启恒，张启恒在发还清单上签字捺印。2014年9月2日，紫云县公安局对张启恒解除取保候审。2018年8月30日，紫云县公安局以张启恒、张光顺涉嫌破坏交通设施罪为由，向紫云县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2018年9月10日，紫云县检察院作出紫检刑不诉〔2018〕21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张启恒指使张光顺破坏的路段属于张启恒的责任地范围，该情况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村委的证明证实，张启恒的行为不构成破坏交通设施罪，张启恒没有犯罪事实。2018年9月14日，紫云县公安局作出紫公安法撤字〔2018〕7号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案件。2018年10月22日，张启恒向紫云县检察院提交国家赔偿申请。紫云县检察院审查后认为，该院在批准逮捕张启恒后，对其作出绝对不起诉决定，张启恒的赔偿申请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决定赔偿张启恒被羁押144天的人身自由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43053元。2018年11月16日，张启恒以其挖掘机被紫云县公安局违法扣押，遭受损失为由，向紫云县公安局提交国家赔偿申请。紫云县公安局审查后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紫公刑赔不受字﹝2018﹞01号《刑事赔偿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决定对张启恒的申请不予受理。张启恒不服，向安顺市公安局申请复议，安顺市公安局审查后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安公赔复决字［2018］0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撤销紫云县公安局的不予受理决定，责令紫云县公安局依法予以受理。2019年4月17日，紫云县公安局作出紫公刑赔决字﹝2019﹞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决定：给予张启恒国家赔偿金人民币42200元。张启恒不服，向安顺市公安局申请复议，安顺市公安局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安公赔复决字［2019］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决定：1.撤销紫云县公安局紫公刑赔决字［2019］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2.申请人申请赔偿扣押挖掘机造成的经济损失510128.22元和维权成本及误工损失（交通费以车票为准，误工费按每天284.74元计算，生活费、住宿费凭票据支付）的费用不符合国家赔偿法之规定，决定不予赔偿；3.责令紫云县公安局在紫云县为申请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赔偿请求人张启恒不服安顺市公安局安公赔复决字[2019]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向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安顺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一、张启恒被侵犯人身自由的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已由紫云县检察院赔偿，其在要求紫云县公安局赔偿人身自由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紫云县公安局未尽合理审慎义务即将挖掘机扣押长达五个月之久，给张启恒的生产经营造成了重大影响，导致损失扩大，应确认违法；三、张启恒对其挖掘机被扣押的损失存在一定过错，根据张启恒与中恒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挖掘机租金为每月14802.99元，酌情认定张启恒挖掘机被扣押的损失为14802.99元×5=74014.95元。安顺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黔04委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一、撤销复议机关安顺市公安局安公赔复决字[2019]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二、撤销赔偿义务机关紫云县公安局紫公刑赔决字﹝2019﹞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三、由赔偿义务机关紫云县公安局于本决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赔偿请求人张启恒因违法扣押其挖掘机造成的损失74014.95元；四、驳回赔偿请求人张启恒的其他赔偿请求。另查明，2012年3月18日，张启恒与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贵州柳工挖掘机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柳工公司）签订《设备买卖合同》，约定中恒公司向柳工公司购买案涉挖掘机租赁给张启恒使用，挖掘机由柳工公司直接向张启恒交付。同日，中恒公司与张启恒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挖掘机总价430000元，首期租金30100元，余款由张启恒与中恒公司办理融资租赁，租赁期限为30个月，从2012年5月15日起至2014年10月15日止，每月租金14802.99元，支付日期为每月15日，租赁期间挖掘机所有权属中恒公司，逾期支付租金按日1‰计算违约金。该融资租赁合同同时约定，张启恒未按期支付租金视为违约，中恒公司有权取回租赁物，并追索该合同项下所有到期未付租金、逾期违约金等法律允许的其他救济方式。中恒公司行使上述权利产生的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由张启恒承担。2013年8月14日，中恒公司以张启恒多次违约为由，向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于2013年10月9日作出（2013）花民商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中恒公司与张启恒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二、张启恒向中恒公司返还柳工牌挖掘机一台；三、张启恒、黄美珍向中恒公司支付至2013年6月15日的到期租金59422.79元及违约金4029.11元(2013年6月16日起的租金按每月14759.99元算至租赁物返还之日止，违约金暂算至2013年6月15日，2013年6月16日后产生的违约金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的最后一日止)；四、张启恒、黄美珍向中恒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2238.88元；五、欧发全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后有权向张启恒、黄美珍追偿。六、驳回中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79元(已减半收取),由张启恒、黄美珍、欧发全共同承担。以上事实有紫云县公安局紫公安（刑）立字[2013]195号立案决定书，紫云县公安局紫公安（刑）拘字[2013]60号拘留证，紫云县检察院紫检批捕〔2013〕36号批准逮捕决定书，紫云县公安局紫公安（刑）诉字〔2013〕46号起诉意见书，紫云县检察院2013年7月15日作出的补充侦查决定书，紫云县公路养护管理所2013年4月25日出具的证明，紫云县交通运输局2013年5月28日出具的证明，紫云县交通运输局2013年8月7日出具的证明，紫云县检察院2013年8月19日作出的补充侦查决定书及函，紫云县公安局2013年9月2日向紫云县检察院作出的回函，紫云县公安局紫公安（刑）释字[2013]第69释放通知书，紫云县检察院紫检刑不诉〔2018〕21号不起诉决定书，紫云县公安局紫公安法撤案字〔2018〕7号撤销案件决定书，紫云县公安局物品扣押清单、发还清单，紫云县检察院紫检赔决〔2018〕56号刑事赔偿决定书，紫云县公安局紫公刑赔决字〔2019〕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安顺市公安局安公赔复决字[2019]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紫云县公安局扣押案涉挖掘机的行为是否合法；二、张启恒的损失范围应如何认定。（一）关于紫云县公安局扣押案涉挖掘机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在侦查过程中需要扣押财物、文件的，应当经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制作扣押决定书；在现场勘查或者搜查中需要扣押财物、文件的，由现场指挥人员决定；但扣押财物、文件价值较高或者可能严重影响正常生产经营的，应当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制作扣押决定书。”该规定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查封、扣押的情况应当制作笔录，由侦查人员、持有人和见证人签名。对于无法确定持有人或者持有人拒绝签名的，侦查人员应当在笔录中注明。”案涉挖掘机价值较高，且系张启恒的主要生产生工具，紫云县公安局扣押案涉挖掘机时，未制作扣押笔录，未经该局负责人批准且未制作扣押决定书，违反法定程序，应予确认违法。紫云县公安局主张其扣押行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在侦查程序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因此，紫云县公安局扣押张启恒挖掘机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规定的侵犯财产权行为,张启恒有依照该法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二）关于张启恒损失范围认定的问题关于张启恒提出要求紫云县公安局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赔偿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形式，仅适用于赔偿义务机关侵犯人身权益的情形。张启恒因紫云县公安局违法扣押行为被侵害的是财产权益，其提出的此项赔偿申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关于张启恒主张的律师费，维权产生的车费、食宿费、误工费，加大的维权成本及误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即对赔偿义务机关侵犯财产违法行为的国家赔偿，以赔偿直接损失为限，对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直接损失与间接损失的界定，应当以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必然、直接的因果关系进行判断。张启恒主张的律师费、维权费等，与紫云县公安局的扣押行为没有必然、直接的因果关系，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关于于张启恒主张的挖掘机被扣押损失。其中挖掘机首付含保险86000元，2012年5月15日至2013年2月15日按揭款148029元，驾驶员包年工资40000元,产生于扣押行为之前，与紫云县公安局的扣押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其中2013年10月15日前的按揭款、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153657.74元，实际上系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3）花民商初字第151号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履行内容。紫云县公安局的追诉行为，致使张启恒人身受到限制，生产工具被违法刑事扣押，客观上使张启恒不能从事正常生产，进而导致债务违约被中恒公司起诉。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花民商初字第151号生效民事判决，与紫云县公安局的扣押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2013）花民商初字第151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张启恒承担的律师费22238.88元及案件受理费4479元，属于张启恒必须履行的法律义务，已转化为确定损失，应当视为直接损失。该判决中的挖掘机租金，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六项规定的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是指法人、其他组织和个体工商户为维系停产停业期间运营所需的基本开支，包括留守职工工资、必须缴纳的税费、水电费、房屋场地租金、设备租金、设备折旧费等必要的经常性费用”的规定，应视为张启恒必须缴纳的设备租金，本院赔偿委员会予以支持。因张启恒挖掘机被扣押时间为2013年4月12日至9月12日，而（2013）花民商初字第151号判决民事判决包含了2013年3月至租赁物返还之日止的租金，故紫云县公安局就挖掘机租金损失的赔偿范围，应限定于扣押期间，即2013年5至9月产生的租金。同时，（2013）花民商初字第151号判决民事判决确定2013年6月16日之前的租金为每月14802.99元，2013年6月16日之后的租金为每月14759.99元，张启恒的挖掘机租金损失应为（14802.99×2=29605.98）+（14759.99×3=44279.97）=73885.95元。（2013）花民商初字第151号判决民事判决中的违约金，与紫云县公安局的扣押行为没有必然、直接的因果关系，不是直接损失,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综合上述计算，张启恒挖掘机被违法扣押产生的损失应为73885.95+22238.88+4479=100603.8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决定如下：一、维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4委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第一、二项，即“撤销复议机关安顺市公安局安公赔复决字[2019]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撤销赔偿义务机关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公安局紫公刑赔决字﹝2019﹞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二、撤销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4委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第三、四项，即“由赔偿义务机关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公安局于本决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赔偿请求人张启恒因违法扣押其挖掘机造成的损失74014.95元；驳回赔偿请求人张启恒的其他赔偿请求”；三、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公安局赔偿张启恒财产损失100603.83元；四、驳回张启恒的其他国家赔偿请求。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