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2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系×××号小型汽车承保公司）。负责人：刘贵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聪，山西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风，女，195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安泽县，城镇居民（系死者郭太江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军，男，198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兵，男，199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安泽县，该镇居民。（系死者郭太江次子）。法定代理人：张秋风，女，1958年6月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安泽县人，系郭兵母亲。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斌，山西骁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魏永杰，男，1986年1月7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任挺，男，198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为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秋风、郭军、郭兵及原审被告魏永杰、任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安泽县人民法院（2020）晋1026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聪，被上诉人郭军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斌，原审被告魏永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任挺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安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1026民初19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减少向被上诉人赔付388544元。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缺乏证据支持，且于法相悖。其一，从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清楚得知，死者郭太江已年满66周岁，首先其已经达到了国家法定的退休年龄，从法律角度来说，其应属于法定的被抚养人角色，而且其跟其妻子有法定的扶养义务人，故其不应是抚养人的身份，其次被上诉人方并未向法庭提供死者生前的身体状况及收入情况，无法证明死者生前尚有劳动能力的事实。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也就是说法律推定死者即使存在收入或者损失也仅仅能计算至80岁，结合本案案情，本次交通事故给其造成的损失能计算的年限也仅仅为14年，也就是说从法律角度来说14年以后其不存在抚养的经济基础，而一审法院计算被抚养人的抚养年限分别为18年和20年，也就是认定在死者郭太江80岁之后的期间内仍继续承担着抚养义务，明显不符合常理，缺乏证据支持，且于法相悖。其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对已成年的亲属承担抚养义务需要两个条件：（一）成年亲属丧失劳动能力。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方未对被上诉人张秋风、郭兵进行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残疾证，就主观推断被上诉人张秋风、郭兵丧失劳动能力，而死者郭太江未丧失劳动能力，如此认定明显自相矛盾，且缺乏充足的证据支持。（二）需满足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条件。结合到本案及我国目前国情体质，对于已年满60周岁的被上诉人张秋风国家每个月均有养老金发放，对于伤残人员也有着相应的补贴，能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张秋风、郭兵并非没有其他生活来源。故一审认定死者郭太江需对被上诉人张秋风、郭兵进行抚养，明显欠缺必要的证据予以支持。其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婚姻法》等法律之规定，结合本案被上诉人的家庭情况，被上诉人郭军才是被上诉人张秋风、郭兵抚养义务的承担人，故一审判决上诉人赔付抚养费明显错误，且于法相悖。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违背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1条第2款：“对于被害人因为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刑诉法解释》138条第2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之规定，结合本案案情，依法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一审判决明显违背法律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减少向被上诉人赔付388544元。被上诉人张秋风、郭军、郭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要求减少赔付的费用388544元（分别为精神抚慰金50000元和被抚养人生活费388544元）的请求于法无据。一、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所以就精神抚慰金赔偿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在民事诉讼中引用刑事诉讼的规定违背了法律的规定。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一，上诉人认为一审中未提供死者郭太江生前身体状况和收入情况和尚有劳动能力的证明，不应认定死者郭太江的抚养人身份，不能将其作为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的依据。上诉人的理由并没有法律和事实上的依据，死者生前一直有工资收入，且被扶养人张秋风、郭兵一直靠死者郭太江生前的工资收入生活。有无劳动能力也不是法定改变被抚养人费用标准的依据。其二，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认为将受害人年龄计算至80岁其只承担14年扶养义务是违反法律明文规定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司法解释中明确规定了对被扶养人支付生活费的标准和年限，应当优先适用该条文的规定，而不是适用上诉人依据其他条文的推理。其三，上诉人认为张秋风和郭兵未丧失劳动能力没有事实依据。张秋风现年已62周岁，患有心脏神经官能症、高血压3级、溃疡性结肠炎、亚临床甲减、高同性半胱氨酸血症等十余种疾病，虽未进行劳动能力鉴定，依照常识判断一个年迈的老人各种疾病缠身也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样拥有劳动能力。郭兵是智力残疾四级，持有合法颁发的残疾证，患有智力残疾四级的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正常社会生活中是无法和正常人一样通过劳动获取收入来生活的，在本案中也就不能认定郭兵没有身体残疾就有劳动能力，从而剥夺其作为被扶养人的权利，且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秋风、郭兵有其他生活来源。所以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当履行一审判决的内容。综上，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魏永杰辩称：没有意见。原审被告任挺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状。张秋风、郭军、郭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亲属郭太江死亡产生的医疗费、停尸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亲属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010243元；2、判令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其余被告承担并互负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1月2日20时10分，被告魏永杰驾驶×××号小型汽车沿第安线由北向南行驶至71公里加150米处，因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够致使车辆与由西向东横过道路的行人郭太江发生碰撞，造成郭太江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安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魏永杰负全部责任，郭太江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因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处。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经过、事故责任的认定，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该院予以确认。原告举交的证据有：1、原告张秋风、郭兵、郭军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3、×××号小型汽车行驶证复印件及魏永杰驾驶证复印件；4、保险单三份；5、郭太江身份证复印件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复印件；6、安泽县医疗集团中医院收费票据复印件两份；7、山西省临汾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四份；8、郭兵残疾人证、安泽县医疗集团中医医院诊断证明书、出院证复印件各一份；9、安泽县月亮湾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10、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及收款记录明细；11、张文昌证明、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微信支付截图复印件各一份。第二次开庭时原告举交了西安雅稚达商贸有限公司的证明以及山西省2019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各一份。主张按照2019年统计公报确定的数额作为计算标准并列明了赔偿明细。被告魏永杰、太平洋保险公司未举交证据。因国家统计局山西调查总队于2020年5月公布了山西省2019年有关统计数据，而本次事故发生于2020年1月2日，国家统计局山西调查总队公布山西省2019年有关统计数据时本案尚在审理过程中，故原告要求按照2019年统计公报确定的数额作为计算标准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可。原告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518.5元，有正式票据，该院予以确认；2、停尸费：原告主张5000元，有正式票据，被告主张停尸费应包括在丧葬费中，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对停尸费该院不予认定；3、死亡赔偿金：郭太江死亡时66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山西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62元/年计算，为465668元（33262元/年×14年=465668元）；4、丧葬费：原告主张30773.5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该院予以认定；5、精神抚慰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郭太江死亡，给死者亲属的精神造成较大损害，原告主张50000元，该院予以认定；6、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原告举交的证据可显示死者郭太江配偶张秋风现年62周岁，患有心脏神经官能症、高血压病3级、溃疡性结肠炎、亚临床甲减、高同性半胱氨酸血症等十余种疾病，可认定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郭太江与张秋风育有二子，其中次子郭兵现年29岁，为智力四级残疾，结合其实际情况，对其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该院酌情认定为70%。按照山西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被扶养人张秋风生活费为190431元（21159元/年×18年×50%=190431元），郭兵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8113元（21159元/年×20年×70%×50%=14811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38544元；7、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原告郭军主张其为办理丧葬事宜共误工20天，其从事服装批发零售业，应按照每天收入10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因原告郭军无固定收入，也未能提供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其误工费应按照山西省上一年度批发零售业59999元/年标准计算，考虑到实际情况，其误工天数该院酌情认定为10天，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1664元；8、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原告主张3000元，未提供正式票据，考虑到原告实际开支需要，该院酌情认定1000元。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888168元。另查明，被告任挺所有的×××号小型普通汽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魏永杰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共计888168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秋风、郭军、郭兵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等共计88816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54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魏永杰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向被上诉人张秋风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的认定及所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恰当。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1条第2款、《刑诉法解释》138条第2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规定，依法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对此，本案并非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亦非被上诉人要求原审被告魏永杰赔偿经济损失的案件，一审判决其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张秋风年满62周岁、被上诉人郭兵为四级伤残的情形，依法认定张秋风、郭兵为被扶养人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一审判决据此规定计算张秋风扶养年限为18年、郭兵扶养年限20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338544元并无不当。我国法律并未对扶养人的年龄上限作出规定。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据有关规定扶养人年龄上限为80周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我国目前对于已年满60周岁的被上诉人张秋风国家每个月均有养老金发放，对于伤残人员也有着相应的补贴，说明被上诉人张秋风、郭兵并非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的意见，国家发放养老金和对残疾人相应的补贴，不能认定有其它生活来源，此条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29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东红审判员  遆海鹏审判员  张 琼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静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