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6行终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西二街。 法定代表人代青峰，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贾国靖，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永生，河北诚信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中山西路**。 法定代表人程杰，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冯柱人。 委托代理人韩立涛，保定市满城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帅，男，198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 委托代理人连福瑞，河北满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因对张帅矿产资源行政处罚、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2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工作人员2019年7月21日凌晨2时左右巡查到神星镇××东时发现该村村民张帅未经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批准在开采砂石混料。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立案后，向张帅送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接受调查通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告知书，于2019年8月28日举行了听证会，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保自然资规满神罚字［2019］第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书载明：张帅：我局于2019年7月21日对张帅无证开采一案进行立案调查。经查。你未经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批准，擅自于2019年7月21日在神星镇××东开采砂石混料1949.8方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规定。我局已于2019年8月7日依法向你进行了告知（听证告知），你未进行陈述和申辩，也未提出听证申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四十二条、《河北省国土资源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第二部分第一条第二项第一步的规定，决定处罚如下：1、立即停止违法开采行为；2、按《河北省国土资源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的规定，没收违法采出的砂石混料1949.8方（40.67元／方）价值柒万玖仟贰佰玖拾捌元整，违法所得30万元以下的，处以违法所得30%罚款依据，依法对张帅无证开采砂石混料1949.8方的违法行为处以罚款贰万叁仟柒佰玖拾元整，罚没款共计壹拾万叁仟零捌拾捌元整。决定书送达后，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发现行政处罚决定内容有笔误，出具了补正说明，载明行政处罚决定书第八行、第九行内容：“我局已于2019年8月7日依法向你进行了告知（听证告知），你未进行陈述和申辩，也未提出听证申请”，补正为“我局已于2019年8月20日依法向你进行告知（听证告知），你于2019年8月20日向我局提出听证申请和申辩，我局于2019年8月28日依法举行了听证会”，并将原处罚决定书收回后又于2019年9月3日重新作出一份保自然资规满神罚字［2019］第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张帅重新进行了送达。未将原处罚决定书予以撤销。张帅不服，向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经审理，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满复决［2019］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依法维持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作出的保自然资规满神罚字［2019］第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进行了送达。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有依法对公民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违反土地、矿产资源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调查处理，实施行政制裁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作为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是本案的共同被告，张帅对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主体资格无异议，应对其执法主体资格予以确认。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在2019年8月30日作出保自然资规满神罚字[2019]第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后未予撤销又于2019年9月3日重新作出处罚决定；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作出处罚决定后又收集证据证明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属于程序违法。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1949.8方砂石混料为张帅采挖，其认定事实不清。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未对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予以纠正，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作出的保自然资规满神罚字[2019]第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被告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满复决[2019]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不服上诉称，一、张帅非法开采砂石混料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询问笔录、现场照片、采挖工具照片、采挖量专业技术报告、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实。二、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对张帅进行处罚主体适格。三、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依法进行了调查取证、立案、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现场勘测、组织会审、报批、行政处罚告知、行政处罚听证告知、召开听证会、作出处罚决定等程序，并依法向张帅进行了送达，故对张帅作出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保自然资规满神罚字[2019]第41号行政处罚决定，又由于打印错进行了补正，于2019年9月3日重新作出处罚决定不属于程序违法。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在2019年9月3日作出处罚决定后发现张帅卖沙的转账记录，并不属于程序违法，足以证明张帅一直在卖沙的事实。四、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作出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五、张帅诉称仅是挖两车沙子用于自家装修有悖事实真相，有充分证据证实张帅挖取大量砂石进行外卖。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撤销一审判决，上诉费由张帅负担。 上诉人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上诉称，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帅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帅答辩称，一、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支持其处罚结论，不能证实涉案沙坑是由张帅采挖所致，对张帅的罚款不合法、不合理；二、对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执法主体资格无异议；三、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处罚程序违法。首先，前后制作两版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两次送达张帅，对行政违法行为使用同一文号先后两次处罚，违背基本原则；其次，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对张帅进行处罚后，又进行所谓“调查取证”，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四、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维持涉案处罚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行政处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涉案行政处罚是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关于涉案行政处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于2019年9月3日作出保自然资规满神罚字[2019]第41号行政处罚决定后，又于2019年11月20日收集新的证据，用以证明张帅采挖砂石进行买卖。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先处罚再调查取证，尤其是补充不利证据的行为，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不符合依法行政原则。此外，2019年8月30日，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针对张帅的涉案行为作出保自然资规满神罚字[2019]第41号行政处罚决定，2019年9月3日，在未撤销原处罚决定的情况下，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针对张帅同一涉案行为再次作出保自然资规满神罚字[2019]第41号行政处罚决定。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主张其第二次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为了纠正第一次的错误，但该纠错程序无法律依据，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因此，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作出保自然资规满神罚字[2019]第41号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违法。 关于涉案行政处罚是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问题。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保自然资规满神罚字［2019］第41号行政处罚决定，查明张帅未经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批准，擅自于2019年7月21日在神星镇××东开采砂石混料1949.8方。张帅对开采数量1949.8方不予认可。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主张其对采挖形成的坑的大小进行评估，从而认定张帅开采砂石混料1949.8方。但是，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提交的证据无法直接证实现场的坑系张帅一人采挖所致，且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在二审询问时亦陈述其推定现场的坑系张帅一人采挖形成。因此，在无直接证据证实张帅开采砂石混料的数量为1949.8方的情况下，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保自然资规满神罚字［2019］第41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作出保自然资规满神罚字[2019]第41号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在复议过程中未对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的行政行为予以纠正，维持了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保自然资规满神罚字[2019]第41号行政处罚决定，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的上诉理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保定市人民政府分别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明 审 判 员  褚铁军 审 判 员  别道齐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张雅婷 书 记 员  邢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