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2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淑敏，女，198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初，浙江泽大（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华，男，1948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上城区，现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芳，女，194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上城区，现住杭州市下城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琦，男，1978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上城区，现住杭州市江干区，系徐建华、王玉芳之子。 上诉人吕淑敏因与被上诉人徐建华、王玉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淑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吕淑敏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徐建华、王玉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吕淑敏向徐建华、王玉芳转账22万元与购买车库之间缺乏关联性，是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打款金额和案涉车库的转让价款一致。根据购车库前后时间，购买价格信息是徐建华、王玉芳事先告知。其次，从打款时间上来看，尽管徐建华、王玉芳辩称其购买车库在前(2017年3月9日)，吕淑敏转账车库款在后(2017年3月22日)，但事实上，两者之间间隔时间并不长，在小区车库购买紧张的情况下，徐建华、王玉芳提前签订协议并垫付车库款也是完全合理的，且恰恰是因为两者时间相近，反而可以体现出两者之间具有密切的关联性。此外，在吕淑敏向徐建华、王玉芳转账前后，徐建华、王玉芳并没有将购买车库的细节告知吕淑敏。因此吕淑敏只知道是由徐建华、王玉芳出面操办购买车库事宜，并不知道徐建华、王玉芳是哪一天和开发商签订的协议，也不知道徐建华、王玉芳是哪一天付款。因此，一审法院将吕淑敏不知道的事实作为吕淑敏行为逻辑的推论基础，并以此认为吕淑敏转账时间在后，和购买车库缺乏关联性，有失客观。最后，从打款的备注来看，吕淑敏在向徐建华、王玉芳转账22万元时已经明确备注该款项为“车库款”。徐建华、王玉芳在收到款项后也未对吕淑敏向其转账22万元车库款的事实提出异议，更没有向吕淑敏返还款项。可见徐建华、王玉芳在收到吕淑敏的款项时，明知吕淑敏是将该款项用于购买案涉车库的。徐建华、王玉芳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提到，双方关于代持车库的确有过磋商。但徐建华、王玉芳辩称其在购买案涉车库时已经改变了主意，决定自行持有车库。假如该陈述为真实，那么按照常理，徐建华、王玉芳在收到吕淑敏备注有车库款字样的22万元时，就应该明确告知吕淑敏自己已经出资购买了车库，并将款项返还给吕淑敏。但事实上徐建华、王玉芳不仅收取了款项，并且在吕淑敏提交的录音材料中，也认可了车库是由吕淑敏出资购买的事实。综上，吕淑敏和徐建华、王玉芳之间显然存在着一种代持车库的合意。且鉴于当时吕淑敏和徐琦谈婚论嫁的关系背景，吕淑敏没有要求徐建华、王玉芳签订书面合同，也在情理之中，口头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退而言之，如认为吕淑敏和徐建华、王玉芳最终形成的法律关系不是代持关系，那么吕淑敏显然构成重大误解，有权要求徐建华、王玉芳返还因误解而支付的款项。徐建华、王玉芳代理人在一审开庭时承认徐建华、王玉芳的确曾经向吕淑敏发出过代持案涉车库的要约，但辩称徐建华、王玉芳后来改变了主意，决定由自己持有案涉车库。且不论徐建华、王玉芳所谓的改变主意从头到尾就没有告知过吕淑敏，但起码可以确定徐建华、王玉芳曾经有过代持案涉车库的意思表示，并将该意思表示明确传达给了吕淑敏。根据上述第一点的论述，吕淑敏在向徐建华、王玉芳转账时，心中认为双方之间将形成的是代持车库的合同关系，而非是其他法律关系。因此，如果认为徐建华、王玉芳在吕淑敏转账前改变了主意，那么至少可以确定吕淑敏的转账行为系基于重大误解，且该重大误解完全是由徐建华、王玉芳造成的。第一，吕淑敏和徐建华、王玉芳之间的存在信息不对称，徐建华、王玉芳购买车库在先，却没有主动透露，也没有在吕淑敏打款前向吕淑敏表示撤回代持要约；第二，徐建华、王玉芳在收取吕淑敏转账的车库款后未提出任何异议，在吕淑敏此后提到代持车库的相关话题时，也对车库是由吕淑敏出资购买的这一事实表示认可。徐建华、王玉芳应承担相应责任，向吕淑敏返还全部车库款。至于徐建华、王玉芳所谓的将案涉车库款用于和吕淑敏的夫妻共同生活这一辩解，其不仅没有提交任何客观证据，更是没有经过吕淑敏的同意。吕淑敏的案涉转账行为发生在和徐琦结婚登记前，款项的财产性质为吕淑敏的婚前个人财产，徐琦无资格在未经吕淑敏同意的情况下自行支配使用。而现在，吕淑敏和徐琦已因感情破裂纠纷成讼，离婚在即，徐建华、王玉芳的说辞显然是为从吕淑敏处攫取不当利益而编造的借口。 徐建华、王玉芳辩称：一、关于吕淑敏向徐建华、王玉芳转账22万元与购买车库之间的关联性问题。案涉车库在2017年3月9日，已由王玉芳与浙江天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天庐苑小区18号车库使用权转让协议》，同日即已付清了案涉车库的价款，2017年3月10日浙江天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正式出具了相关发票，并完成了案涉车库的全部交易手续。可见，徐建华、王玉芳支付的案涉车库款与吕淑敏的钱款毫无关联。而且，徐建华、王玉芳也从未与吕淑敏签订过任何有关案涉车库的合同。仅凭二者前后金额相同就认为存在“关联性”不能成立。二、关于“口头方式”代持合同问题。1、本案吕淑敏与徐建华、王玉芳之间从未有过任何书面或口头有关“代持车库”的约定。2、即使在一审吕淑敏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也没有谈到关于“代持车库”的内容。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至于吕淑敏与徐建华、王玉芳之间的有关经济往来如何清算，因不属本案诉讼范畴，故不赘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建华与王玉芳系夫妻关系。2017年3月9日，王玉芳与浙江天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天庐苑小区18号车库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浙江天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18号车库使用权永久转让给王玉芳，转让费22万元。当日，徐建华向浙江天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转让款22万元。浙江天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次日出具发票一张，载明的购买方为王玉芳。2017年3月21日，吕淑敏向徐建华账户转账22万元，并备注为车库款。另查明徐建华、王玉芳之子徐琦，与吕淑敏于2017年9月28日登记结婚。吕淑敏于2019年4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离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浙0103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准予吕淑敏与徐琦离婚；二、双方所生之子徐甄由吕淑敏负责抚养教育，徐琦自判决书生效之月起每月支付儿子徐甄抚养费3000元，至其独立生活时止；三、夫妻共同财产：吕淑敏、徐琦名下的账户余额归其各自所有，徐琦支付吕淑敏4715.19元；吕淑敏、徐琦名下的住房公积金余额归其各自所有，徐琦支付吕淑敏住房公积金补偿款35202.55元；吕淑敏支付徐琦房屋按揭增值部分补偿款59669元；以上三项予以扣减，吕淑敏支付徐琦财产补偿款19751.2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吕淑敏以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认为其系案涉车库实际权利人，与徐建华、王玉芳存在代持车库的合同关系。但根据徐建华、王玉芳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王玉芳已在2017年3月9日与开发商签订车库使用权转让协议，并于当日即付清全部款项。本案的转款行为发生在王玉芳取得案涉车库使用权之后，吕淑敏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代持车库的合同关系。另，吕淑敏还提出其基于重大误解订立合同，有权撤销，徐建华、王玉芳应当返还因此取得的财产。但本案中并无客观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存在就案涉车库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对于吕淑敏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吕淑敏基于合同关系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吕淑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3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5320元，由吕淑敏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徐建华、王玉芳出资购买案涉车库在前，吕淑敏向徐建华打款在后，虽然款项金额一致，但付款时间并不吻合。吕淑敏主张其和徐建华、王玉芳之间存在车库代持关系，应进一步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其要求在本案中返还车库代持款项，一审法院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吕淑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吕淑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郭泽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