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6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嘉杰，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峰,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多罗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麦亚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江艳，女，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兵,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可胜，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峰,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晏绪炎，男，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兵,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亚超，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林，四川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嘉杰与上诉人广东多罗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罗茜公司）、都江艳以及被上诉人胡可胜、晏绪炎、麦亚超因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4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嘉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晏绪炎、麦亚超共同向梁嘉杰支付款项380000元及利息1800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38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付）；2.判令晏绪炎、麦亚超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已查明晏绪炎与都江艳为夫妻关系，晏绪炎提供银行账户给多罗茜公司使用，且晏绪炎还多次利用该账户向自己的其他账户汇款，因此，基于晏绪炎夫妻共同经营形成共同债务以及晏绪炎违法出借银行账户牟利，晏绪炎依法应与多罗茜公司共同承担向梁嘉杰支付款项及利息的义务。二、一审法院已查明梁嘉杰与麦亚超等人签订《股权变更协议》约定按出资比例分享利润、分担责任，后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各方同意梁嘉杰退出多罗茜公司。同时，麦亚超提供银行账户给多罗茜公司使用，且有密切的款项往来。基于上述合同的约定以及麦亚超违法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麦亚超应当依法与多罗茜公司共同承担向梁嘉杰支付款项及利息的义务。针对梁嘉杰的上诉，多罗茜公司、都江艳、晏绪炎答辩称：一、多罗茜公司无需向梁嘉杰返还投资款。涉案《解除合作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即使涉案《解除合作协议书》为有效合同，该协议为股权退出协议，需公司履行法定程序并经工商变更登记后才生效。二、都江艳无需对多罗茜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涉案《解除合作协议书》为无效或未生效合同。其次，梁嘉杰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都江艳履行保证责任，都江艳依法免除保证责任。三、梁嘉杰要求晏绪炎支付费用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首先，多罗茜公司无需向梁嘉杰返还投资款。其次，涉案债务并非都江艳、晏绪炎夫妻共同债务。再次，晏绪炎并非多罗茜公司股东，也未参与多罗茜公司经营。针对梁嘉杰的上诉，麦亚超答辩称：一、涉案《解除合作协议书》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协议。首先，各方签订涉案《解除合作协议书》时，明知多罗茜公司存在亏损且有债务纠纷，该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具有抽逃资金的故意，侵犯多罗茜公司、公司股东及债权人的利益。二、关于麦亚超出借银行账户给多罗茜公司使用的问题。麦亚超是在全体股东同意的情况下出借银行账户的，且账户的账目清楚，不存在利用该账户牟利的行为。胡可胜辩称其同意梁嘉杰的上诉意见。多罗茜公司、都江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嘉杰、胡可胜的诉讼请求；2.判令梁嘉杰、胡可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解除合作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梁嘉杰对多罗茜公司投资的40万元实际上是梁嘉杰对多罗茜公司的出资，涉案《解除合作协议书》约定退还投资款，实际上属于抽逃出资行为。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涉案《解除合作协议书》约定退还投资款系梁嘉杰、胡可胜退出公司经营而由公司回购股权产生的对价。但本案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三种情形，多罗茜公司也未就上述事项召开过股东会议，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如果股东想退出公司经营，有以下三种途径：1.在特定情形下由公司收购股东股权；2.将股权转让给他人；3.解散公司。本案不符合上述三种途径，梁嘉杰、胡可胜的行为属于抽逃出资。二、一审法院偷换概念，主动为涉案《解除合作协议书》设定前提和目的，明显错误。从常理可知，公司资本的减少，必然造成公司偿债能力的降低，增加债权人的风险。无论梁嘉杰出于何种签订涉案《解除合作协议书》，其要求多罗茜公司退还出资，必然造成公司资本减少。何况梁嘉杰曾陈述，在签订涉案《解除合作协议书》时，多罗茜公司存在亏损。事实上，多罗茜公司存在大量对外债务。一审法院偷换概念认定在涉案《解除合作协议书》签订时多罗茜公司不存在债务，主动为梁嘉杰、胡可胜设定有利的主观目的，属认定事实错误。三、如前所述，涉案《解除合作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涉案《解除合作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多罗茜公司退还投资款必然造成梁嘉杰、胡可胜抽逃出资的结果，损害债权人利益，因此，多罗茜公司不应向梁嘉杰、胡可胜退还投资款，都江艳也不应对投资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多罗茜公司、都江艳的上诉，梁嘉杰、胡可胜答辩称，梁嘉杰和麦亚超认可一审法院关于涉案《解除合作协议书》效力的认定，其他意见与梁嘉杰、胡可胜的起诉意见以及梁嘉杰的上诉意见一致。晏绪炎、麦亚超辩称其同意多罗茜公司的上诉意见。梁嘉杰、胡可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多罗茜公司、都江艳、晏绪炎、麦亚超立即共同向梁嘉杰返回投资款本金3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8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9年5月1日开始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利息为45600元）；2.判令多罗茜公司、都江艳、晏绪炎、麦亚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8日，都江艳作为甲方、梁嘉杰作为乙方、李婷婷作为丙方、胡可胜作为丁方签订《合作协议》，就合作筹建多罗茜公司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共同投资设立多罗茜公司，共同经营，分享利益，共担风险，多罗茜公司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其中，甲方以其所有或租得的办公场所、自身经营团队及客户资源出资，占股80%，甲方股份由丙方代持，并以丙方名义办理工商登记；乙方以现金40万元出资，占股20%，乙方股份由丁方代持，并以丁方名义办理给工商登记……三、多罗茜公司工商登记手续由甲方负责办理，甲方应于2018年3月28日前完成工商登记手续，协议各方应配合办理相关手续，相关成本作为多罗茜公司成立成本，多罗茜公司成立后作为公司经营费用扣除。四、乙方于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将50000元出资款支付至甲乙双方共同指定账户：账户名李婷婷……五、另外350000元于2018年3月28日前支付至多罗茜公司账户，乙方的全部出资作为多罗茜公司日常经营之用……八、多罗茜公司日常经营由甲方及其经营团队进行，乙方配合甲方进行日常经营活动。有关多罗茜公司重大事项决定，应经甲乙双方共同决议，并制作书面记录。丙方和丁方仅作登记股东，可在甲乙双方授意下参与公司日常经营，但不参与重大事项决议……2018年1月13日，梁嘉杰向上述李婷婷账户汇款30000元；2018年3月2日，梁嘉杰向晏绪炎账户（尾号：5837）汇款200000元；2018年4月1日，梁嘉杰向晏绪炎账户（尾号：5837）汇款150000元。2018年9月1日，多罗茜公司、李婷婷、胡可胜作为甲方，都江艳作为乙方，梁嘉杰作为丙方，麦亚超作为丁方签订《股权变更协议》，各方就多罗茜公司的股权变更问题达成一致，约定如下：一、多罗茜公司原登记股东为李婷婷（占股80%，兼任法定代表人，实际由乙方出资）和胡可胜（占股20%，实际由丙方出资），现经甲乙丙丁四方协商一致，多罗茜公司的股权比例及职务作如下调整：1.李婷婷不再担任多罗茜公司的登记股东及法人代表，胡可胜继续担任登记股东，两人可于甲方公司继续任职；2.多罗茜公司股权架构调整为乙方以客户业务资源出资，占股40%；丙方继续以前述《合作协议》约定出资内容为出资，占股30%；丁方以自有技术作价出资，占股30%；三方按出资比例分享利润、分担责任。3.多罗茜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丁方……二、各方同意于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到工商局，按照前述第一条内容办理变更工商登记……六、乙方、丙方、丁方的违约责任：……2.乙方为多罗茜公司的成立发起人，核心负责市场部拓展及日常公司管理，财务收入及出纳，财务报表制作……3.丙方为多罗茜公司的成立投资人，核心负责公司日常运营管理，人力资源及成本控制，物料采购等职责，并负责公司一部分业务来源保障……4.丁方为多罗茜公司的技术合伙人，负责公司设计总监职务，应全力配合公司设计工作，且有责任组建设计团队，使公司设计工作顺利开展，配合市场业务发展需求……2019年1月25日，多罗茜公司作为甲方、都江艳作为乙方、麦亚超作为丙方、胡可胜作为丁方、梁嘉杰作为戊方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甲方的实际投资人为乙方及戊方，现登记股东为丙方及丁方，现就丁方与戊方退出甲方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协议各方同意丁方及戊方退出甲方，不再担任甲方的股东及其他工作职位。二、协议各方同意，丁方、戊方与甲、乙、丙方的投资及合作关系截止至2019年1月1日，本协议签订后因甲方经营产生的利润分红及债权债务与丁方、戊方无关。三、经乙方、丙方协商一致，同意甲方按照丁方、戊方的诉求退还投资款项40万元。退还方式如下：1.甲方应于2019年4月30日前付清，如逾期按每月1%向戊方计付利息，如逾期3个月未支付完毕则按每月2%向戊方付利息。2.为保障款项的顺利支付，各方约定，在此款项结清之前，戊、丁两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做有损甲方、乙方、丙方声誉及利益的事情。如有违约，违约方需承担200000元违约金，以及违约相关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财产损失费等。同时视作放弃此笔款项的支付，不得再以任何理由继续追偿。3.乙方对退还给丁方、戊方的投资款项负有连带担保的责任。4.2018年度税务如果需要承担经济与法律责任，戊方仍然需要共担……六、协议签订后，丁方不再作为甲方的工商登记股东，丁方应配合甲方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甲方应于2019年2月30日前办理变更，若甲方书面通知丁方配合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丁方未配合办理的，甲方有权暂缓支付协议第四条所列款项，至丁方配合办理完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为止。七、协议签订并支付完前述三、四条所列款项及办理完第六条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后，丁方及戊方与甲方的所有权利义务结清，甲、乙、丙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丁方和戊方主张权利义务，丁方及戊方同样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乙、丙方主张权利义务。丁方及戊方与甲方的所有权利义务结清，此前共同签署的《合作协议》及《股权变更协议》上丁方和戊方权利义务失效，其他条款可继续执行。诉讼中，梁嘉杰、胡可胜提供晏绪炎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3*************001）2018年8月18日至2019年2月18日、2019年3月4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曾与都江艳、胡可胜、李婷婷、梁嘉杰、多罗茜公司账户有往来。此外，梁嘉杰、晏绪炎提供多罗茜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440********800000217）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的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多次与麦亚超账户有往来。梁嘉杰、胡可胜提供麦亚超银行账户（账号：621********27315488）2019年8月7日至2019年9月9日期间的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与李婷婷、多罗茜公司账户有往来，交易备注包括：美思定制柜款项、美思汇机房尾款、借支给胡可胜、购买西门子插板等。另查明一，多罗茜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登记股东为麦亚超、胡可胜。其中，麦亚超认缴出资额800万元，胡可胜认缴出资额2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50年12月31日。此外，2018年7月12日，李婷婷将持有80%股权变更至麦亚超名下。另查明二，都江艳、晏绪炎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1月23日登记结婚。另查明三，2018年2月27日，多罗茜公司作为甲方与晏绪炎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因业务发展需要，与乙方达成一致，就使用乙方个人银行卡账号作为甲方办公账户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623*************001，开户行为建设银行的银行卡，乙方同意供甲方公司日常工作需要使用。二、乙方需于2018年3月1日前将包括银行卡、密码及配套的存折、电子U盾等涉及银行卡的资料全部交付甲方使用。三、前述账号交付甲方使用后，乙方不得再以任何形式使用该账号，使用该账号的相关法律责任由甲方负责，甲方有权自行更改账户密码，若需要乙方办理相关变更手续，乙方应无条件配合办理……此外，晏绪炎作为股东之一在2017年4月12日成立了佛山市懿生健身有限公司，在2019年4月12日成立广东智慧家建材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经询问：1.梁嘉杰、胡可胜陈述只要求将款项返还给梁嘉杰；2.梁嘉杰陈述《合作协议》约定梁嘉杰现金出资400000元，因梁嘉杰负责设计公司的广告牌，期间垫付费用20000元，在报销时将该费用抵作出资。对此，麦亚超确认收到转账的380000元，对梁嘉杰所述的20000元不知情。3.梁嘉杰陈述多罗茜公司成立后，都江艳觉得经营状况不好，同意给予麦亚超30%股权，并将10%股权转让给梁嘉杰。对此，晏绪炎表示不清楚。麦亚超予以确认，表示其系技术出资。4.梁嘉杰陈述公司账户由都江艳管理，公司有公帐也有私帐，私帐包括晏绪炎、麦亚超的银行账户，但不清楚具体如何使用。对此，麦亚超陈述晏绪炎提交的协议书属实，公司无法用公帐发放工人工资，协商先汇入麦亚超的银行账户，再转入晏绪炎的银行账户，再发放给工人。5.梁嘉杰陈述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的背景是多罗茜公司运营不利存在亏损，资金周转困难，都江艳建议各方再投资，梁嘉杰不同意并提议拿回投资款。公司届时仍有业务，双方同意梁嘉杰不分配利润的情况下签订该解除协议书。对此，麦亚超表示对追加投资不知情，梁嘉杰要求退出，有以言语恐吓，都江艳也进行沟通，麦亚超才签署该解除协议书。6.麦亚超陈述多罗茜公司仍在经营，但都江艳已不再提供客户资源，公司目前存在约30万元的外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与公司有关的纠纷。都江艳、麦亚超对《合作协议》、《股权变更协议》均未提出异议，可知上述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可知多罗茜公司的实际股东为梁嘉杰、都江艳、麦亚超，其中梁嘉杰、都江艳均为隐名股东，胡可胜系代梁嘉杰持股及登记为显明股东。现梁嘉杰依据《解除合作协议书》主张返还投资款，都江艳、晏绪炎、麦亚超均提出《解除合作协议书》属无效合同的抗辩，故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案涉《解除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对此，法院作如下分析：《解除合作协议书》约定梁嘉杰、胡可胜退出多罗茜公司，多罗茜公司向梁嘉杰、胡可胜退还投资款，都江艳、晏绪炎、麦亚超均主张该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强制性规定。首先，《解除合作协议书》经公司实际股东都江艳、麦亚超、梁嘉杰以及登记股东胡可胜签字确认，即经公司全体股东确认，具有公司决议的效力。协议虽约定多罗茜公司向梁嘉杰、麦亚超返还投资款，但结合梁嘉杰、麦亚超退出公司、不再担任股东及职务的约定，可知上述返还款项并非梁嘉杰、麦亚超作为公司股东抽逃出资，而系退出公司经营，由公司向股东回购股权而产生的对价。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并不绝对禁止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合法方式收回资本，而是禁止以逃避债务为目的、造成债权人利益受损的方式抽逃资本。因此，判断上述协议是否有效，不应仅依据出资是否被抽回，而是应当根据缔约时是否以损害债权人利益为目的，客观上是否给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的事实进行确认。经查，多罗茜公司公示信息显示股东认缴出资时间为2050年12月31日，无证据证明该协议签订时公司存在外债。因此，《解除合作协议书》并非以损害债权人利益为目的，经全体股东签字确认，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需要说明的是，《解除合作协议书》虽系有效合同，即多罗茜公司向梁嘉杰、胡可胜回购股权，公司应当及时履行相关股权转让手续或者减资手续，在股权转让或者注销、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之前，梁嘉杰、胡可胜不得以公司回购股权为由对抗公司债权人。关于梁嘉杰、麦亚超诉请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的请求。如上所述，《解除合作协议书》系有效合同，全体股东签字确认由多罗茜公司向梁嘉杰、麦亚超回购股权，但根据《合作协议》、《股权变更协议》约定，可知公司实际股东为梁嘉杰，胡可胜系代梁嘉杰持股，且梁嘉杰、麦亚超亦明确主张向梁嘉杰返还款项，故告多罗茜公司应按约向梁嘉杰返还投资款。《解除合作协议书》约定2019年4月30日前返还投资款400000元，逾期三个月未支付按每月2%向梁嘉杰计付利息。都江艳提出已付41000元的抗辩，梁嘉杰对此予以确认，但付款时间均在2019年4月30日后，故按约应从2019年5月1日起计付利息。现梁嘉杰自愿将后续还款的20000元抵扣本金，系对权利的自行处分，法院予以采信，但梁嘉杰单方计算的利息有误（逾期天数首尾日重复计算），法院予以纠正。因剩余21000元需冲抵利息，为了便于计算，三个月即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利息为22800元（380000元×2%×3），冲抵后仍拖欠利息1800元。因此，多罗茜公司应向梁嘉杰支付款项380000元及利息1800元（利息截至2019年7月31日，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关于都江艳、晏绪炎、麦亚超责任问题。首先，如上所述，《解除合作协议书》系多罗茜公司全体股东同意由公司向梁嘉杰回购股权，故应由多罗茜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其次，协议明确约定都江艳对案涉款项负有连带担保责任，构成保证。因协议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至2019年10月3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保证期间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义务人作出部分履行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同意履行而中断，故保证期间重新计算，都江艳仍应为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第三，梁嘉杰主张晏绪炎共同经营多罗茜公司及案涉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经审查，银行流水虽显示多罗茜公司部分款项汇入晏绪炎账户，但本案双方均确认多罗茜公司与晏绪炎签订协议借用其银行账户，故不能因此直接推定晏绪炎共同经营公司。此外，《解除合作协议书》签订时间虽在都江艳、晏绪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晏绪炎未签订上述协议，未有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债务知情或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梁嘉杰诉请晏绪炎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第四，梁嘉杰以多罗茜公司与麦亚超财产混同为由要求麦亚超承担共同责任。梁嘉杰提供的银行流水虽能显示多罗茜公司部分款项汇入麦亚超账户，但双方均确认全体股东协商同意借用麦亚超账户支付工人工资，梁嘉杰后期亦有参与公司经营，故梁嘉杰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公司财产与麦亚超个人财产混同。因此，梁嘉杰诉请麦亚超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多罗茜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嘉杰支付款项380000元及利息1800元（利息截至2019年7月31日，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二、都江艳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主文中确定的多罗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梁嘉杰、胡可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42元，由梁嘉杰、胡可胜负担190元，多罗茜公司、都江艳共同负担3652元。梁嘉杰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合同书、请款函、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拟证明麦亚超、都江艳将属于多罗茜公司的业务转移给晏绪炎名下的公司。都江艳、晏绪炎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6）粤0605民初16390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605执4676号执行裁定书、代管款案件收退款情况跟踪表、退款通知书、收付款动帐通知、案款收据、账户确认书，拟证明都江艳的银行账户被冻结，故借用晏绪炎的账户，并与晏绪炎签订借用协议；2.关长坚的情况说明、关长坚的身份证复印件、银行流水、都江艳垫付多罗茜公司款项明细，拟证明都江艳有出借款项给多罗茜公司使用，多罗茜公司通过借用的晏绪炎账号转账给晏绪炎其他账号的款项实际上是多罗茜公司向都江艳支付工资，或偿还多罗茜公司向都江艳的借款，梁嘉杰对此是明知的，而不是梁嘉杰所声称的晏绪炎利用多罗茜公司资金偿还贷款、信用卡和支付晏绪炎经营公司的其他费用；3.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拟证明未履行法定程序并经变更的股权退出协议，应认定为名为减资实为抽逃出资，故涉案《解除合作协议书》未生效。麦亚超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号信息、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梁嘉杰在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之前明知多罗茜公司存在债务，梁嘉杰授意麦亚超使用个人账号处理公司事务，其他股东也没有异议；2.（2019）粤0604民初34552号民事判决书、（2020）粤0604民初6819号民事调解书、（2019）粤0604执保3029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多罗茜公司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13日涉及5宗诉讼，债务金额近150000多元，梁嘉杰预知上述债务将要发生，但仍查封多罗茜公司的账户，导致多罗茜公司无法及时清偿债务。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举证和质证。经审核，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梁嘉杰提交的证据无原件或原始载体核对，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纳；都江艳、晏绪炎提交的证据1、2和麦亚超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都江艳、晏绪炎提交的司法观点的性质不属于证据范畴，本院对此不作审查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多罗茜公司应否向梁嘉杰返还投资款；2.都江艳、晏绪炎、麦亚超的责任应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多罗茜公司应否向梁嘉杰返还投资款的问题。一般来说，涉及公司纠纷应从两个维度加以审查：公司外部纠纷应遵从商事外观主义，主要以工商登记情况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公司内部纠纷，应当侧重于尊重公司章程规定，以公司内部有效决议文件来确定公司意志，进而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作出认定。本案属于公司内部纠纷，涉案《解除合作协议书》由多罗茜公司的全体股东签名确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该协议属多罗茜公司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换言之，涉案《解除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同意梁嘉杰、胡可胜退出多罗茜公司并由多罗茜公司向梁嘉杰、胡可胜退还投资款400000元系全体股东及多罗茜公司的共同意志。虽然都江艳、晏绪炎、麦亚超认为涉案《解除合作协议书》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此处规定的“不得抽逃出资”是指禁止股东以任何方式抽回已缴纳的出资款，就本案而言，多罗茜公司在工商登记上的出资方式为认缴，认缴出资时间为2050年12月31日，即多罗茜公司尚未完成出资手续，故不能据此简单地认定梁嘉杰等人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都江艳、晏绪炎、麦亚超提出的合同无效主张不能成立。与此同时，本案并无有效证据显示涉案《解除合作协议书》是基于逃避债务的目的而签订，从现有有效证据分析亦未能得出该协议将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结论。因此，梁嘉杰在退出多罗茜公司后，根据上述有效的内部协议的约定请求多罗茜公司向其返还投资款，理据充分。但是应当指出的是，涉案《解除合作协议书》属多罗茜公司内部协议，对外不能对抗债权人，若债权人认为梁嘉杰等人的行为属于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可另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法律规定要求梁嘉杰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几点，一审法院在扣减已实际偿还的20000元后，判令多罗茜公司向梁嘉杰返还投资款380000元及相应利息，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都江艳、晏绪炎、麦亚超的责任认定问题。首先，关于都江艳的责任问题。涉案《解除合作协议书》约定都江艳对该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即都江艳是该协议的保证人，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因该协议未约定保证期间，故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都江艳曾在上述期间内向梁嘉杰支付过41000元，表明梁嘉杰在保证期间内已向都江艳主张过保证责任，在此之后保证期间不再计算，而应起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因此，都江艳上诉提出因保证期间已过其免除保证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令都江艳对多罗茜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晏绪炎的责任问题。虽然晏绪炎出借其银行账户给多罗茜公司使用，但该出借行为经过了多罗茜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并签订相应的借用协议，且晏绪炎并非多罗茜公司股东，不存在因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产而需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在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晏绪炎与都江艳共同经营多罗茜公司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多罗茜公司的涉案债务属于都江艳、晏绪炎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梁嘉杰要求晏绪炎对多罗茜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麦亚超的责任问题。虽然麦亚超也出借个人账户给多罗茜公司使用，但该出借行为是经过包括梁嘉杰在内的多罗茜公司全体股东同意的，在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麦亚超的上述出借账户行为严重损害梁嘉杰合法权益的情况下，梁嘉杰以麦亚超的财产与多罗茜公司的财产混同为由，要求麦亚超对多罗茜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嘉杰和多罗茜公司、都江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68元，由上诉人梁嘉杰负担7684元，上诉人广东多罗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都江艳负担76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