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展，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娟娟，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荣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安国，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莉，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金展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聊建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3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金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娟娟，被上诉人聊建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安国、王晓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金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聊建集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代扣代缴税金关系、代扣代缴税金支付的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第4页倒数第5行“关于税金，依据当地税务部门规定，所有税金由乙方承担，支付工程款时甲方代扣代缴”该项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李金展与聊建集团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由其他判决书认定为无效合同，该合同项下关于税款、税金的约定对李金展没有约束力。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关于“合同无效、被撤销或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之规定来认定税金约定有效，显然是将税金由谁支付的具体条款视为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是错误的。其次，聊建集团已经收取工程结算总价的5%管理费，聊建集团已从无效合同中获益，不应以无效合同中的约定再次获益。（2）一审判决第4页第二项关于税收缴款书的内容与李金展无关联，并且李金展应按照缴款书所显示的税目税率支付税金，该项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聊建集团提交的税收缴款书并非为李金展承建工程所代扣代缴，与李金展无关。聊建集团提交的税收缴款书是按照建设工程施工企业的名义并以超出李金展施工造价金额为基数缴纳的税种以及计算税率，若以李金展为纳税主体，则相关税种和税率则发生变化，如企业所得税等。其次，税收缴款书所显示的各个税目的税率与聊建集团承建工程应缴税款税率并不一致。根据国家税务总局2015年公告第二款“异地施工单位应就其所支付的工程作业人员工资、薪金所得，向工程作业所在地税务机关按月办理全员全额扣缴明细申报。凡实行全员全额扣缴明细申报的，我局在代开发票的时候不在按照工程收入0.5%核定征收个人所得税”。聊建集团作为异地施工单位个人所得税在其住所地已缴付，在青岛施工经申报后无需重复缴纳个人所得税。聊建集团两地重复缴纳个人所得税的后果不应由李金展承担。综上，应支持李金展的上诉请求。 聊建集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理由主要如下：1.李金展与聊建集团签订的《聊建集团内部承包合同》及《聊建集团内部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虽系无效合同，但是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双方在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关于税金由李金展承担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守。更何况，李金展系案涉工程的施工方，其已主张了工程款，李金展在享有工程款权利的同时，应承担依法纳税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李金展承担其施工工程的税金认定事实正确。2.聊建集团提供的税收缴款书系其承建的青岛华强文化科技产业基地工程缴纳的税金数额，其中包含李金展承建的案涉工程，故李金展应按其实际施工比例承担相应的税金，也即一审法院认定的李金展应承担的税金数额。综上，李金展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李金展的上诉请求。 聊建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金展立即支付聊建集团为其代扣代缴的税金317819元；2、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李金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2010年10月22日，甲方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001公司与乙方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001公司（李金展）项目部签订《聊建集团内部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总承包的青岛华强文化科技有限公司8#、12#宿舍及设备房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内容为土建、安装工程，承包范围包括：8#、12#宿舍及设备房房建工程施工及保修；包括土建工程、给排水工程、强电安装工程。不包括专项钢结构、消防工程、空调工程、特效装饰工程等。2011年4月16日，以上双方又签订《聊建集团内部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主要约定：1、关于工程结算及工程款支付，将“原合同甲方收取工程结算总价7%管理费”调整为“收取工程结算总价5%管理费”。2、关于税金，依据当地税务部门规定，所有税金由乙方承担，支付工程款时甲方代扣代缴。 二、聊建集团提交的3份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显示：营业税的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为57928545.16、税率或单位税额为3%，企业所得税的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为57928545.16、税率或单位税额为0.2%，个人所得税的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为677817.18、税率或单位税额为0.5%，城市维护建设税的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为1737856.35、税率或单位税额为0.21%，教育费附加的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为1737856.35、税率或单位税额为0.09%，地方教育附加的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为1737856.35、税率或单位税额为0.06%，地方水利建设基金的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为1737856.35、税率或单位税额为0.03%，印花税的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为60328533.66、税率或单位税额为0.03%。 三、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515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14年12月24日，被告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青岛华强文化科技有限公司签署《工程结算书》，载明工程申报总价为80658169.25元，审核总价为61354213.15元，核减总价19303956.10元；已扣减费用为：核减收费763552.38元，垃圾分摊费42947.95元，质量扣款220000元，工期延误扣款150000元，养老保险金扣款1689995元，费用索赔559172.68元，结算造价57928545.14元。”“2015年1月23日，青岛恒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山东聊建集团房建施工合同段结算审核报告》，载明聊建集团所承包的工程竣工结算核定金额为61354213.15元，其中李金展施工的宿舍楼8#报审金额为4329917.87元，核定金额3258995.92元，核减金额1070921.95元；宿舍楼12#报审金额为4329917.87元，核定金额3109528.15元，核减金额1220389.72元；宿舍区设备房报审金额为1945361.60元，核定金额1345540元，核减金额599821.60元；工程报审总金额为10605197.34元，核定价款共计771464.07元，核减金额共计2891133.27元。被告聊建集团与被告华强公司对该结算审核报告无异议，原告李金展虽对该结算审核报告不认可，认为还有签证部分未结算，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与被告聊建青分公司签订的《聊建集团内部承包合同》及《聊建集团内部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最终以被告聊建集团公司与被告华强公司形成的竣工结算报告所确定的工程价款数额为准，故本院对上述审核报告数额予以确认，原告李金展所施工的工程造价为7714064.07元。” 一审法院认为，聊建集团与李金展签订的《聊建集团内部承包合同》及《聊建集团内部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关于“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之规定，双方在《聊建集团内部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关于税金应由李金展承担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应由李金展承担其施工部分工程的税金。聊建集团提交的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能够证明其为青岛华强文化科技产业基地入口广场G#、商业街A#、商业街B#、猴王附属商店、宿舍楼设备房、宿舍楼8#、宿舍楼12#、威尼斯水城K#、L#等房建工程缴纳的税金数额，上述工程结算造价为57928545.14元，聊建集团施工部分工程造价为7714064.07元，李金展应按照其实际施工比例承担相应税金为宜，一审法院依据聊建集团提交的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依法核算，李金展应承担的营业税为231421.92元（7714064.07元×3%）、企业所得税为15428.13元（771406407元×0.2%）、个人所得税为38580.41元（7714064.07元÷57928545.14元×289642.73元）、城市维护建设税为16203.77元（7714064.07元÷57928545.14元×121649.94元）、教育费附加为6944.47元（7714064.07元÷57928545.14元×52135.69元）、地方教育费附加为4629.65元（7714064.07元÷57928545.14元×34757.13元）、地方水利建设基金为2314.82元（7714064.07元÷57928545.14元×17378.56元）、印花税为2407.14元（7714064.07元÷57928545.14元×18071.6元），以上共计317930.31元，现聊建集团仅主张李金展支付代扣代缴税金317819元，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李金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代扣代缴税金317819元。案件受理费6067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共计8587元，均由李金展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李金展应否承担相关税费。李金展与聊建集团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李金展作为个人也并无施工资质，故一审法院认定聊建集团与李金展签订的《聊建集团内部承包合同》及《聊建集团内部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无效，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虽然上述合同无效，但聊建集团对李金展所施工的工程质量并未提出异议，故双方可参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关于税金，依据当地税务部门规定，所有税金由乙方承担，支付工程款时甲方代扣代缴。”聊建集团提交的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可以证明其已代为缴纳相关税款，其有权要求李金展支付相关税款。李金展主张双方合同无效，相关税款其不应负担。本院认为，虽然双方所签合同无效，但双方在合同中对税费分担的约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可参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另外，李金展作为个人无施工资质，不应承揽工程，其与聊建集团签订涉案合同的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如因双方合同无效而认定李金展不承担税款缴纳义务，李金展会因违法行为反而获得更大利益，李金展关于不承担缴纳税款的主张既有违公平正义原则，也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根据聊建集团提交的相关证据，判令李金展支付聊建集团代扣代缴税金317819元，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金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67元，由上诉人李金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孙秀强 审判员 徐镜圆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鹤颖 书记员 韩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