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4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飞鹏，男，197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杭，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玲，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丰县丰凯铝塑钢窗加工厂，经营场所：广东省新丰县*******。经营者：罗志坚，男，197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志坚，男，197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龙，广东南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飞鹏因与被上诉人新丰县丰凯铝塑钢窗加工厂（以下简称丰凯加工厂）、罗志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飞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丰凯加工厂、伟业装饰工程部（以下简称伟业工程部）、罗志坚返还熊飞鹏货款8623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丰凯加工厂、伟业工程部、罗志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熊飞鹏已在一审庭审后补充提交载有明确催款时间的短信记录，其中显示催款短信的时间为2018年2月9日至2019年1月9日。熊飞鹏陆续通过短信的方式向罗志坚催收货款，涉案债权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的规定，通过数据电文主张权利的，相关通知到达对方当事人即可，无需对方当事人回应，且罗志坚接收短信的138****3891手机号码其至今仍在使用，该手机号应当能够接收到短信。罗志坚亦未举证证明其未收到熊飞鹏发送的催收短信，一审法院以熊飞鹏发送的催收对话未获得对方回应为由驳回熊飞鹏的诉讼请求错误。丰凯加工厂、罗志坚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熊飞鹏的上诉请求。熊飞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凯加工厂、伟业工程部、罗志坚归还熊飞鹏货款86238元；2.判令丰凯加工厂、伟业工程部、罗志坚向熊飞鹏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丰凯加工厂、伟业工程部、罗志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丰凯加工厂、伟业工程部均系个体户，经营者为罗志坚。熊飞鹏自2013年起向丰凯加工厂供应玻璃，根据熊飞鹏制作的对账单显示，截止至2014年11月21日，丰凯加工厂尚欠货款149394元。伟业工程部于2015年2月2日出具了一张票面金额为149300元的支票用于支付货款，该支票载明收款人为武江区粤北玻璃店，用途为玻璃款，熊飞鹏称支票所载金额与对账单显示的欠款金额不一致是因为进行了抹零处理。支票开具后，丰凯加工厂称因涉案玻璃存在质量问题，与熊飞鹏沟通进行货款扣减，导致上述支票并未实际兑现。此后，熊飞鹏称其多次通过短信方式向罗志坚催收，并提交了其与“南天罗老板（138****3891）”的短信聊天截图作为证据，其中一张截图显示熊飞鹏向“罗老板”发送了伟业工程部于2015年2月2日出具的支票照片，“罗老板”询问：“收到你给总数还久多少”，熊飞鹏回复：“余款还有96238”，另一张截图显示“罗老板”称：“这个月底先付一万给你”，其余截图中“罗老板”均未对熊飞鹏的催收进行回复。对于上述短信聊天记录截图，罗志坚认可短信号码系其本人的，但认为该聊天记录未提供完整载体，故对短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另查明，熊飞鹏称经催收，罗志坚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了10000元货款，并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户名为熊莉芳，摘要/附言为现存，对方账号和户名为空。再查明，熊飞鹏系个体户武江区粤北工艺玻璃店的经营者，该玻璃店已于2016年3月7日核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熊飞鹏起诉要求丰凯加工厂、伟业工程部、罗志坚归还拖欠货款86238元，丰凯加工厂确认其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与熊飞鹏存在买卖关系，但认为熊飞鹏所诉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应当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熊飞鹏就其与丰凯加工厂的交易于2014年11月21日进行了对账，伟业工程部于2015年2月2日开具支票进行货款支付，虽然支票并未实际兑现，但熊飞鹏最迟在支票无法兑现之时就应知晓罗志坚拖欠其货款，使其权利受到损害，故应以该时间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至本案起诉已过将近五年时间。熊飞鹏虽认为期间已向罗志坚主张债权，并提交了短信聊天截图及银行对账单予以佐证，但对于短信聊天截图，熊飞鹏未提供短信的原始载体证明短信聊天的真实性，截图亦未完整显示发送时间，且有部分催收对话系熊飞鹏发送而并没有对方的回应，故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银行对账单，显示10000元是现存的，对方账号和户名亦为空，无法证明该10000元属于丰凯加工厂、伟业工程部、罗志坚经其催收而支付的货款。此外，熊飞鹏未再就诉讼时效的中断等情形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熊飞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对于熊飞鹏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20）粤020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驳回熊飞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7.98元（已减半收取），由熊飞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熊飞鹏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号码为138****3891、备注名为“南天罗老板”的短信聊天截图，并提供了上述短信的载体手机以供核对。丰凯加工厂、罗志坚经查看该手机及短信内容后质证认为，其对手机短信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熊飞鹏应在一审阶段提交完整的证据以供质证，该材料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该证据只能证明熊飞鹏、罗志坚之间偶尔聊天往来，但在2018年后，罗志坚已是极少回复或不回复短信，该证据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对以上证据的认定，本院在下文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加以分析、论述。本院查明，丰凯加工厂、罗志坚向本院提交了生成时间为2020年8月15日的伟业工程部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其中显示，伟业工程部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罗志坚，现处于注销状态。本院另查明，熊飞鹏向本院提交的其与号码为138****3891、备注名为“南天罗老板”的短信聊天截图显示，2017年8月30日，“南天罗老板”向熊飞鹏发送短信“熊老板将你账号发给我、我叫财务安排。”熊飞鹏向其回复了一张图片，内容为粤北大鹏玻璃钢化厂账号信息。“南天罗老板”回复“收到”。2018年2月9日，熊飞鹏向“南天罗老板”发送了一张中国工商银行支票图片，“南天罗老板”回复“收到你给总数还久多少”，熊飞鹏回复“余款还有96238”。2018年5月27日至2019年11月5日，熊飞鹏多次向“南天罗老板”发送短信要求其支付货款，对方回复有“稍后给您电话，好吗？”“这个月底先付一万给你。”“不好意思了”等内容或不回复。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相符的部分外，其余认定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熊飞鹏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熊飞鹏主张的涉案债权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熊飞鹏主张的涉案债权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熊飞鹏、罗志坚均认可伟业工程部于2015年2月2日向熊飞鹏出具了一张金额为149300元的支票用于支付货款。庭审中，罗志坚认可138****3891的手机号码系其本人联系方式，则备注名为“南天罗老板”的与熊飞鹏往来短信的对象应为罗志坚。熊飞鹏向本院提交的短信聊天截图显示，2017年8月30日，罗志坚主动要求熊飞鹏向其发送账号信息，并在2018年2月9日询问熊飞鹏货款总数，熊飞鹏亦在2018年5月27日至2019年11月5日期间多次向罗志坚催收货款。在熊飞鹏已提供相关手机短信截图的原始载体供核对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的规定，不论罗志坚是否有正面回复，熊飞鹏多次向罗志坚发送手机短信要求其支付货款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熊飞鹏主张的涉案债权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熊飞鹏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伟业工程部已注销工商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伟业工程部的涉案债务应由其经营者罗志坚以个人财产承担。至于丰凯加工厂、罗志坚应向熊飞鹏清偿的货款数额问题。2015年2月2日，伟业工程部向熊飞鹏出具了一张金额为149300元的支票用于支付涉案货款。虽丰凯加工厂、罗志坚声称熊飞鹏提供的玻璃存在质量问题，需对货款予以扣减，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玻璃存在质量问题，或双方经协商就货款达成了新的合意，本院认定该149300元货款系经双方对账确定的货款数额。现熊飞鹏自认丰凯加工厂、罗志坚陆续向其支付了部分货款，主张丰凯加工厂、罗志坚尚欠货款为86238元，因丰凯加工厂、罗志坚未提供足以推翻熊飞鹏主张的相反证据，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向熊飞鹏清偿的货款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丰凯加工厂、罗志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向熊飞鹏清偿86238元货款。关于熊飞鹏就违约金、损失提出的主张，因熊飞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对违约金有明确约定或熊飞鹏因丰凯加工厂、罗志坚欠付货款遭受实际损失，故本院对熊飞鹏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熊飞鹏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二、新丰县丰凯铝塑钢窗加工厂、罗志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熊飞鹏支付货款86238元；三、驳回熊飞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77.98元，由新丰县丰凯铝塑钢窗加工厂、罗志坚负担。熊飞鹏已向一审法院预交977.98元，由一审法院退回977.98元给熊飞鹏。新丰县丰凯铝塑钢窗加工厂、罗志坚应向一审法院交纳977.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元，由新丰县丰凯铝塑钢窗加工厂、罗志坚负担。熊飞鹏已向本院预交1956元，由本院退回1956元给熊飞鹏。新丰县丰凯铝塑钢窗加工厂、罗志坚应向本院交纳19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美园书 记 员 李馨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