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夕丰，男，197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卫东，山东秦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俚岛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荣成市俚岛镇大庄许家村。法定代表人：于建平，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竟塰，山东海行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俚岛镇草岛寨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俚岛镇草岛寨社区。法定代表人：唐福涛，居委会。上诉人杨夕丰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俚岛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俚岛镇政府）、荣成市俚岛镇草岛寨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草岛寨居委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4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夕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夕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杨夕丰与俚岛镇政府无法律关系”错误。根据2012年10月26日的《三星重工业（荣成）有限公司曲加工东侧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书》中的约定，以及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能够证实，俚岛镇政府和草岛寨居委会均是上述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的乙方，且同时期的颜家村北新建园区土石方工程亦是俚岛镇政府安排草岛寨居委会施工的。在施工的过程中，虽然草岛寨居委会将工程转包给了杨夕丰，但亦应视同为俚岛镇政府的行为，因俚岛镇政府对辖区内的事务有监督管理职责，若未经俚岛镇政府同意，杨夕丰不能参与并完成土石方工程施工，因此，草岛寨居委会将工程转包给杨夕丰的行为应是二被上诉人的共同意思表示，俚岛镇政府与本案有法律上的直接关系，应承担民事责任。2.原审认定“在双方履行三星重工业工程过程中，即使增加了0.85%的工程量，那么在结算时也应视为双方已结算完”错误。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3年3月，因颜家村北新建园区需要施工，俚岛镇政府与草岛寨居委会协商，由草岛寨居委会负责运送土石方到颜家村北，草岛寨居委会又将该工程交由杨夕丰施工，同时期，草岛寨居委会又将“三星重工业（荣成）有限公司”的土石方工程转包给了杨夕丰，通过上述事实能够证实，颜家村北新建园区工程与三星重工业土石方工程是两个不相关的工程，只不过在颜家村北园区建设过程中需要土石方填平洼地，于是草岛寨居委会联系杨夕丰，让其将三星重工业土石方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土石方运送至颜家村北，并由杨夕丰负责平整场地。因此，虽然杨夕丰与草岛寨居委会己结算了1300多万的工程款（该1300多万的工程款是三星重工与草岛寨居委会进行结算的数额，在利润后，实际上杨夕丰仅收到了1100多万元），但这仅仅结算的是三星重工业土石方的工程款，与颜家村北新园区的施工工程款无关，不应将颜家村北的工程款计算在三星重工业的工程款之中。原审将二者混淆，并且草岛寨居委会亦无证据证明己将颜家村北施工的工程款支付给了杨夕丰。3.原审混淆“杨夕丰对草岛寨居委会享有的20万元债权”与“本案中杨夕丰主张的11万余元债权”。上述20万元债权是2012-2013年杨夕丰为草岛寨社区东侧的一处石头墙进行零星施工的款项，具体项目：7月1日至12日西大墙塌方挖地基共106个工时，每个工时300元，共31800元；7月22日至8月2日，打石头破碎92个工时，每个工时350元，共32200元；8月3日至8月25日，砌墙、修路158个工时，每个工时300元，共47400元，铲车11天，每天2000元，共22000元，以上合计200275元，并且已经支付给杨夕丰。而本次的11万余元的债权则是杨夕丰为施工颜家村北洼地的运费92310元和护坡工程款20400元之和，原审法院仅以不符合常理即认定该11万余元债权视为己转让给了唐福涛，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4.杨夕丰的主张并未过诉讼时效。《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履行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而诉讼时效从权利人主张权利而义务人拒绝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但如果债权人未曾主张债权，就不能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本案中，杨夕丰与草岛寨居委会长年发生业务来往，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付款期限进行约定，故其可随时主张，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俚岛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草岛寨居委会未予答辩。杨夕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草岛寨居委会支付工程款227821元及延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4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后杨夕丰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俚岛镇政府和草岛寨居委会支付工程款112710元（20400+92310）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因颜家村北新建园区需要施工，俚岛镇政府与草岛寨居委会进行协商，约定由草岛寨居委会负责，工程最终确认工程量为69810方，铲车零工112.5小时，合计总造价92310元，俚岛镇政府已支付了部分款项给草岛寨居委会。上述工程同时期，草岛寨居委会承揽了“三星重工业（荣成）有限公司”的土方工程，该工程价款初步预算在1258万元至1440万元之间.草岛寨居委会将该土石方工程全部转包给了杨夕丰，三星重工业有限公司的1300多万元工程款已结算完，草岛寨居委会已支付给了杨夕丰。草岛寨居委会为履行颜家村北新建园区工程，与杨夕丰协商，约定由杨夕丰将该三星工程的部分土石方直接运送到颜家村北，并负责平整场地。现杨夕丰以上述工程未收到工程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2016年8月，杨夕丰曾起诉草岛寨居委会称，2012年至2013年，杨夕丰为草岛寨居委会砌墙、修路、建配电室、挖土方等零星施工及挖掘机施工，草岛寨居委会的项目负责人对工程量及价款签字确认为246880元。2016年9月一审法院判决草岛寨居委会应支付杨夕丰246880元。杨夕丰与草岛寨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唐福涛间存在多次诉讼。2017年3月30日，杨夕丰与唐福涛达成协议，约定：“杨夕丰将其享有的对草岛寨居委会工程款债权20万元转让给唐福涛，由唐福涛负责追讨；唐福涛于本协议生效后3-10日内付清转让的上述款项，并保证草岛寨居委会将法院判决的工程款246880元于2017年4月10日前支付给杨夕丰；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一次性了结。”在一审法院受理的杨夕丰与唐福涛的（2019）鲁1082民初5885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杨夕丰认可其已收到上述协议中唐福涛应支付的20万元、246880元。草岛寨居委会称，即使本案诉争款项应支付杨夕丰，也因上述转让行为已履行完，导致草岛寨居委会不再欠杨夕丰款。杨夕丰称，上述协议约定的债权20万元、法院判决的246,880元均与本案无关，系另外的款项。另查，杨夕丰与草岛寨居委会间的合同关系均未签订书面合同.杨夕丰为证实护坡费用20,400元提交了三星重工工程造价确认单、工程记账单、银行汇款记录复印件各一份，杨夕丰称该三份证据均出自三星重工有限公司，该复印件显示“斜坡码头东侧护岸维修费20400元”支付给了草岛寨居委会。因证据系复印件，俚岛镇政府和草岛寨居委会对其不予认可。对于诉讼时效问题，杨夕丰称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其可随时主张，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杨夕丰主张的颜家村北工程，仅可证实俚岛镇政府协商草岛寨居委会负责，俚岛镇政府应支付草岛寨居委会92310元，无证据证实杨夕丰施工系俚岛镇政府发包或联系，故杨夕丰与俚岛镇政府无法律关系，不论该款是否应当支付均与俚岛镇政府无关，杨夕丰要求俚岛镇政府支付款项之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同理，杨夕丰主张的20400元亦与俚岛镇政府无关。杨夕丰与草岛寨居委会协商，由杨夕丰将三星重工工程的部分土石方运送到颜家村北，双方对三星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本案诉争的工程亦未有书面合同。本案土石方运送地点的变更，应视为三星重工工程中部分土石方履行方式的变更，并非双方成立了新的合同关系，也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变更履行方式时约定了增加或减少原来约定的工程款项。杨夕丰与草岛寨居委会三星重工工程款项经结算涉及1300多万元，本案诉争的款项为11万余元，占总工程款0.85%。在双方履行三星重工工程过程中，即使增加了0.85%的工程量，那么在结算时也应当视为双方已结算完，不能在1300多万元已付清的情况下，再次提出其中哪部分增加了工程量而重新结算，故杨夕丰之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俚岛镇政府就颜家村北工程确实应支付草岛寨居委会款项，但该支付与否并不当然的视为草岛寨居委会需要支付给杨夕丰。因为，即便杨夕丰运送土石方到颜家村路途系减少，那俚岛镇政府也应支付草岛寨居委会工程款，即：俚岛镇政府支付草岛寨居委会工程款的行为，与杨夕丰变更运送地点导致的路途增加或减少无任何关系，杨夕丰以俚岛镇政府支付草岛寨居委会款项就应全部转付给杨夕丰，该理由亦不当，不予采纳。另外，杨夕丰与唐福涛协商将其享有的对草岛寨居委会20万元债权转让给唐福涛，现唐福涛已将该20万元支付杨夕丰，但杨夕丰又主张其除了对草岛寨居委会享有该20万元债权外，还享有11余万元的债权，该表述也与常情不符，故即使本案款项应当支付也应视为已转让给唐福涛，杨夕丰无权再主张权利。再者，杨夕丰起诉时称利息应自2013年4月开始计算，该主张之内含意思就是诉争款项应在2013年4月就支付，而杨夕丰在2016年向草岛寨居委会主张过权利，但未主张本案的款项，此后无证据证实杨夕丰又向草岛寨居委会主张过权利，故本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七、第八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杨夕丰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4元，由杨夕丰负担。二审中，杨夕丰提交了自己书写制作的材料一份，内容为2012年至2013年杨夕丰与草岛寨居委会之间发生相关的工程施工费用清单，拟证明一审认定的杨夕丰与唐福涛之间转让的20万元债权与本案诉争的标的无关。俚岛镇政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杨夕丰提交的证据系自己制作，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杨夕丰在二审中陈述，其与草岛寨村委会之间有多笔往来账，目前为止未统计草岛寨居委会共支付多少款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证实。杨夕丰主张其草岛寨居委会欠付其工程款227821元，并主张俚岛镇政府与草岛寨居委会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但杨夕丰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工程无证据证实系俚岛镇政府发包，因此其要求俚岛镇政府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夕丰所主张的案涉工程并未与草岛寨居委会签订书面合同，草岛寨居委会对此亦不予认可，而一审中杨夕丰对其主张所提交的三星重工有限公司出具的造价确认单、工程记账单、银行汇款记录等复印件也无法证明杨夕丰实施了其所主张的护坡维修工程。另，杨夕丰主张其与草岛寨居委会之间有多笔往来账，但草岛寨居委会共支付多少款项至今未进行统计，亦即杨夕丰与草岛寨居委会之间的往来账目并不清楚。另外，杨夕丰在2017年3月30日协议将其对草岛寨居委会的20万元债权转让给唐福涛，但杨夕丰对该20万元债权的来源亦无证据证实系其他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杨夕丰享有案涉工程款债权也已通过协议转让给唐福涛，因此无权继续主张权利亦无不当。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杨夕丰主张案涉工程款系2013年产生，工程造价亦已确定，其于2019年7月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确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因此，杨夕丰的诉讼请求无论从实体上还是程序上均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杨夕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7元，由上诉人杨夕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