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91刑初149号公诉机关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兴杰，男，196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济宁市任城区人，原系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党委委员、纪委书记，住济宁市任城区。因涉嫌徇私枉法罪，经济宁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10月31日被济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经济宁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济宁市公安局执行逮捕。被告人赵猛，男，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济宁市任城区人，原系济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经济开发区勤务大队事业编警察，住济宁市任城区。因涉嫌徇私枉法罪，经济宁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10月30日被济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经济宁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济宁市公安局执行逮捕。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济高新检一部刑诉（2020）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兴杰、赵猛犯徇私枉法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兴杰、赵猛使用网络远程提审系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28日，受害人扬天被张某2持刀砍伤，经鉴定伤情为轻伤二级。同年5月1日，张某2被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长青路派出所抓获，5月2日张某2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立案侦查并被刑事拘留。该案被时任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长青路派出所民警赵猛主办。张某2的父亲张某1及姨夫廉某得知张某2被抓获后，廉某利用与时任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纪委书记张兴杰的同学关系，请托张兴杰过问该案。张兴杰遂联系赵猛，让赵猛给予照顾。2014年5月9日，赵猛对张某2以涉嫌故意伤害罪提请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5月14日赵猛主持调解，张某2父亲张某1向受害人一方赔偿6万元，取得受害人谅解，当日赵猛将调解协议书和谅解书报送检察机关。2014年5月15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张某2“涉嫌故意伤害罪，但无社会危害性，无逮捕必要”为由决定对张某2不批准逮捕。5月16日，张某2被取保候审。2014年5月23日，赵猛将张某2故意伤害案呈请侦查终结，并制作了起诉意见书。在赵猛与张兴杰联系后，将案件搁置未移送起诉。2015年12月，赵猛调离长青路派出所。2018年2月，张某2犯故意杀人案，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办案人员要求赵猛提供张某2故意伤害案处理情况的证明材料，赵猛将该情况告诉了张兴杰。张兴杰、赵猛为防止张某2故意伤害案未起诉的行为被发现，赵猛伪造了受害人扬天要求自诉的询问笔录和《撤销案件决定书》，张兴杰安排任城区公安分局印章管理人员张某3在伪造的《撤销案件决定书》上加盖了分局公章，赵猛将上述伪造的证据材料及文书提供给办案人员，后补充移送至检察机关，上述伪造材料被作为证据在张某2故意杀人案的庭审中被当庭出示。2019年2月，张某2故意伤害案违法撤案的事实被发现，公安机关对张某2故意伤害案重新立案侦查，后移送起诉至检察机关，检察机关补充追加起诉了张某2故意伤害案。2019年11月1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张某2犯故意杀人罪判处其死刑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张某2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死刑。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兴杰、赵猛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使其不受追诉或受较轻追诉，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应当以徇私枉法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二人系共同犯罪，且积极实施，均认定为主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张兴杰、赵猛自愿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从宽处理，建议判处张兴杰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至两年一个月，建议判处赵猛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两年，并建议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被告人张兴杰辩解，对罪名倾向于滥用职权，另外我是自动投案自首。2014年，张某2轻伤案件，我只是过问案件，问赵猛能否调解及取保候审，没有指使安排其他事情。不起诉是由于赵猛懈怠造成的。当时也为了解决这件事，基于错误的认识在撤案决定书上盖章，在整个过程中本人均系被动的，不应该是主犯。我对刑事案件办理不清楚，只是说按程序走。请求法官从轻处理。辩护人杨中华辩护意见，1.证明张兴杰要求对张某2故意伤害案“先搁搁吧”的证据只有赵猛的供述，不能认定该事实成立。即使说过，也不等同于不起诉。2015年赵猛将手中的二十多个案件移交，不再办理刑事案件，2015年12月调离长青路派出所，也是导致未移送起诉的原因。2.在赵猛制作张某2伤害案“撤销案件决定书”的问题上，张兴杰的主观过错较小，没有起到主要作用，应处于从犯地位。3.张兴杰在本案中具有自首情节，应当给予减轻处罚。4.张兴杰没有前科，平时工作认真负责，应考虑从轻出发。5.张兴杰本次犯罪具有偶然性和被动性，请考虑从轻处罚。6.张兴杰已经签订了认罪认罚悔过书，认罪态度好，符合从轻处罚的条件。综上，起诉书建议对张兴杰量刑一年七个月至两年一个月属于量刑过重。辩护人李战利辩护意见，1.张兴杰不存在“为防止未起诉的行为被发现”的主观故意。张兴杰没有从事过刑事业务，对能否撤案的法律规定掌握不足，在咨询过法制科人员，且赵猛强烈要求下，才通知办公室人员在撤案决定书上盖的章。2.张兴杰没有安排对张某2伤害案不起诉。其他辩护意见与杨中华辩护意见相同。被告人赵猛对公诉人的公诉没有异议，表示认罪认罚，并且主动坦白，对死者刘辉表示忏悔。辩护人张维峰、尹某久辩护意见，1.赵猛虽有徇私行为，但枉法故意不明显，主观恶意较小。赵猛根据领导的指示暂时搁置案件，不一定有让张某2不受追究的故意。后因工作变动，赵猛将案卷移交，没有隐瞒案件，以后该案没有移送与赵猛无关。赵猛主观上认为该案已得到受害人谅解，嫌疑人可以不再继续追诉。后来经请示领导和咨询其他专家同事，认为该案可以撤销，是基于对法律的错误认识。2.客观上存在以下情况：领导对案件的指示；办理案件相关规定不明确；办案习惯的影响；办案人员少，案件多，程序监管不严；赵猛离开办案岗位。3.赵猛存在以下法定、酌定从轻的情形：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主动坦白罪行；工作表现良好，多次被表彰，信誉良好。4.赵猛属于事业编民警，是否属于司法人员存疑。请求对赵猛免于刑事处罚或者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8日，张某2持刀将受害人扬天砍伤，经鉴定受害人伤情为轻伤二级。同年5月1日，张某2被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长青路派出所抓获，5月2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立案侦查并被刑事拘留，该案被时任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长青路派出所民警赵猛主办。张某2的父亲张某1及姨夫廉某得知张某2被抓获后，廉某利用与时任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纪委书记张兴杰的同学关系，请托张兴杰过问该案。张兴杰遂联系赵猛，让赵猛给予照顾。2014年5月9日，赵猛对张某2以涉嫌故意伤害罪提请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5月14日赵猛主持调解，张某2父亲张某1向受害人一方赔偿6万元，取得受害人谅解，当日赵猛将调解协议书和谅解书报送检察机关。2014年5月15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张某2“涉嫌故意伤害罪，但无社会危害性，无逮捕必要”为由决定对张某2不批准逮捕。5月16日，张某2被取保候审。2014年5月23日，赵猛将张某2故意伤害案呈请侦查终结，并制作了起诉意见书。在赵猛与张兴杰联系后，将案件搁置未移送起诉。2015年12月，赵猛调离长青路派出所。2018年2月，张某2犯故意杀人案，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办案人员要求赵猛提供张某2故意伤害案处理情况的证明材料，赵猛将该情况告诉了张兴杰。为防止张某2故意伤害案未起诉的行为被发现，张兴杰、赵猛对故意伤害案能否撤案向专业人员进行了询问。后，赵猛伪造了受害人扬天要求自诉的询问笔录和《撤销案件决定书》，张兴杰安排任城区公安分局印章管理人员张某3在伪造的《撤销案件决定书》上加盖了分局公章。赵猛将上述伪造的证据材料及文书提供给张某2故意杀人案的办案人员，后补充移送至检察机关，上述伪造材料被作为证据在庭审中被当庭出示。2019年2月，张某2故意伤害案违法撤案的事实被发现，公安机关对张某2故意伤害案重新立案侦查，后移送起诉至检察机关，检察机关补充追加起诉了张某2故意伤害案。2019年11月1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张某2犯故意杀人罪判处其死刑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张某2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死刑。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赵猛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公务员年度考核表，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出具的赵猛同志情况说明；（2）张兴杰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呈报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公务员年度考核表、关于张兴杰通知免职的通知；（3）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工作通知、会议纪要等；（4）任城区公安分局出具的“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印章管理使用暂行规定”及《盖章登记表》复印件；（5）常青路派出所2019年11月17日出具的杨某被故意伤害案办案经过、任城公安分局出具的关于张某2故意伤害一案撤销案件的有关说明；（6）张某2故意杀人案的信息；（7）张某22019年刑事判决书；（8）张兴杰、赵猛通话详单；（9）济宁市纪委市监委驻市公安局纪检监察组出具的关于赵猛等人违纪、违法问题线索移交情况的说明；（10）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分局关于刘延秋举报任城分局有关问题的情况说明、督办件处理单、检举揭发信等；2.证人证言：证人张某2、杨某证明张某2故意伤害案（轻伤）的办理过程和结果；证人廉某、张某1对请托张兴杰的过程进行了证明；证人张某3提供了“撤案决定书”盖章的有关情况。3.被告人张兴杰供述和辩解；被告人赵猛的供述；4.电子证据：被告人赵猛的OPPOR11plus手机数据，记载了赵猛办理张某2故意伤害案期间及制作“撤案决定书”前后的通话人员和时间。以上证据经开庭举证、质证，能形成证据链锁，互相印证，证据确实、充分，且来源合法，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认为，张兴杰、赵猛同为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属于司法工作人员,符合徇私枉法罪主体条件。二被告人明知张某2有罪而故意使其不受追诉，其行为均已构成徇私枉法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兴杰、赵猛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人共同积极实施犯罪，均应认定为主犯。在张兴杰交代其犯罪事实之前办案机关已经掌握了其犯罪的部分事实，故张兴杰的行为构成坦白而不构成自首。但二人系初犯、偶犯，且坦白并自愿认罪，对张兴杰、赵猛均酌情从轻处罚。双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兴杰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2021年5月30日止）二、被告人赵猛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30日起至2021年4月2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孔 旭审 判 员  李毅君人民陪审员  宋瑞萍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 记 员  李旭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