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海路龙泉常青藤国际花园**********。负责人：徐世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春，男，198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男，1994年1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人，住贵州省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兴，男，199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梅，女，1998年1月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母应友，男，198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从国，男，1972年4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母应飞，男，199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尚伦，男，1976年7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开友，男，1954年6月5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负责人：彭龙，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鼎和财保遵义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华兴、张丽梅、母应友、张从国、母应飞、高尚伦、田开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和财保遵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母应友驾驶的被保险车辆与准驾车辆不符，拖拉机应持有G/H/K照才能驾驶，母应友系无证驾驶；2、母应友提供的行驶证系假证，证实投保人未如实告知重要事项。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陈华兴、张丽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案外人陈梓锐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813302元；2.由鼎和财保遵义支公司、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分别在保险理赔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0日，张从国无证驾驶无牌号江玥牌（治安防控备案标示牌）遵1603721号电动三轮车搭载其妻子刘茂香、女儿张丽梅、外孙陈梓锐由仁怀市长岗镇茅坡村方向往五马镇云安方向行使，8时30分，车辆行驶至仁怀市葫芦井路段时与母应友持证驾驶的辽10-×××**号大中型拖拉机相接触，造成无牌号江玥牌（治安防控备案标示牌）遵1603721号电动三轮车乘车人刘茂香、陈梓锐受伤，陈梓锐受伤后送往遵义医学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仁怀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第5203821201900001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从国、母应友在该次事故中分别承担同等责任，陈梓锐、刘茂香不承担责任。另查明，陈梓锐系陈华兴、张丽梅之子，事故发生前，其由刘茂香用背带背于后背乘坐在张从国所驾驶的三轮车上，事故发生过程中，未曾脱离该车辆。事故发生后，母应友向陈华兴、张丽梅预付了50000元赔偿款。又查明，无牌号江玥牌（治安防控备案标示牌）遵1603721号电动三轮车在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辽10-×××**号大中型拖拉机由母应飞在鼎和财保遵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案涉事故发生时，两车均在保险期内。再查明，经鉴定，辽10-×××**号大中型拖拉机实为轻型自卸货车，车架号不是出厂打刻。该车经多次转让后，现实际所有人为母应飞，但车辆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仍为高尚伦，未办理过户登记。事故发生时，车辆转向系、制动系性能符合相关安全技术条件。还查明，无牌号江玥牌（治安防控备案标示牌）遵1603721号电动三轮车系贵州驰宇新能源有限公司制造，其出厂合格证载明的车辆型号为江玥电动三轮车，该鉴定为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因当事人各方对事故赔偿及责任划分无法达成一致，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陈华兴、张丽梅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多少；二、陈华兴、张丽梅的损失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如何分摊。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陈华兴、张丽梅的主张及其提供的证据、法律规定、相关标准确定如下（均四舍五入到元）一、死亡赔偿金。陈华兴、张丽梅主张688080元（34404元／年×20年），符合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丧葬费。陈华兴、张丽梅主张39158元,原审法院依法调整为35018元（70036元／年÷12月／年×6月）。三、医疗费。陈华兴、张丽梅主张5348元，其提交的医疗发票仅能证明其实际支付了医疗费5273元。四、陈华兴、张丽梅主张处理后事必要支出42304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办理丧葬事宜确使陈华兴、张丽梅有一定的误工损失和交通费，故酌定2000元。五、陈华兴、张丽梅主张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双方过错，酌情支持3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760371元。关于争议焦点二。仁怀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从国、母应友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刘茂香、陈梓锐不承担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当事人亦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责任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同时，交通事故责任也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有无过错及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情，全面分析，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案涉损害结果是多种原因所致，即存在多因一果的法律关系，本案系间接结合的多个原因所为，这些行为对损害结果而言并非全部都是直接或必然地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其中某些行为或原因只是为另一行为或者原因直接或必然导致损害结果发生创造了一定的条件，而其本身并不会也不可能直接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故此，数行为之间分别构成损害结果的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从直接原因看，首先张从国违反法律规定，无证驾驶无牌号江玥牌（治安防控备案标示牌）遵1603721号电动三轮车，会车时未让上坡的一方先行且违法载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母应友驾驶未按规定登记入户的车辆上道路行驶，过程中超载且车门未关闭而行车亦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公安机关认定二者承担同等责任，即二人应分别承担50%的赔偿责任。从间接原因看，受害者陈梓锐系未成年人（婴儿），陈华兴、张丽梅作为其法定监护人，放任陈梓锐由案涉交通事故另一伤者刘茂香背在背后乘坐不允许载人的张从国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上，未尽到监护人责任，且张从国的搭载行为系好意施惠，故应减轻张从国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酌定减轻张从国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的50%。如陈华兴、张丽梅认为案外人刘茂香的行为对其构成侵权，可另案主张权利。就死者陈梓锐而言，事故发生时，其系所乘坐车辆的乘客，系辽10-×××**号大中型拖拉机（实为轻型自卸货车）的第三者。因辽10-×××**号大中型拖拉机在鼎和财保遵义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陈华兴、张丽梅的损失首先应由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予以赔付。关于鼎和财保遵义支公司不予赔付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是即便投保车辆伪造行驶证、涂改车架号属实，此行为主要是妨害行政管理，在车辆符合相关安全技术条件下，并不影响其正常行驶，不会必然增加保险公司的承保风险。本案中，行驶证是否系伪造、车架号是否涂改过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另外，保险公司在接受车辆投保时，应当承担主动审查义务，如发现投保车辆不具备投保条件时，可拒保并将有关情况向主管部门反映。从查明的案情看，被告母应飞、高尚伦、田开友并未对陈华兴、张丽梅有侵权行为，对事故的发生亦无过错，故无须承担责任。因陈梓锐在本次事故中并非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所承保车辆的“第三者”，故亦无须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鼎和财保遵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后，不足部分由母应友、张从国按责任比例予以均摊，分摊后，张从国的赔偿责任再减少50%。即陈华兴、张丽梅的损失（760371元），先由鼎和财保遵义支公司赔付122000元，剩余638371元由被告母应友负担50%即赔付319185.50元（扣除其垫付的50000元，还应付269185.50元），另外50%由张从国负担其中的50%即赔付159592.75元，其余50%即159592.75元由陈华兴、张丽梅自行负担。据此判决：一、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华兴、张丽梅损失122000元；二、母应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陈华兴、张丽梅损失269185.50元；三、张从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陈华兴、张丽梅损失159592.75元；四、驳回陈华兴、张丽梅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4元（已减半），由陈华兴、张丽梅负担546元，母应友负担1092元，张从国负担54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母应友无证驾驶的问题。从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以下称交强险)的设立目的来讲，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对车辆这种高危工具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及时进行救济，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以维护社会公众的利益。交强险是基于公共政策的需要，为了维护社会大众利益以法律法规的形式强制推行的保险。其主要目的在于保障车辆受害人能够获得基本保障，具有社会公益属性。交强险区别于商业险，其具有公益性质，这决定了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与否，并不必然以投保车辆驾驶人有无过错为前提。国家通过法律制度对交通公害的干预，目的在于用保险公司的保险金保障受害人得到及时、有效的救济，体现交通肇事者与其投保的保险公司内部的责任风险分担。受害人无法选择肇事司机，因此，对无证驾驶司机的惩罚不能转换为惩罚受害人，致使受害人得不到保障的失衡状态，这有悖于交强险的立法目的。故上诉人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母应友提供的行驶证系假证以及车辆架号并非出厂打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之规定，投保人在投保时，就保险人提出的询问，负有如实告知的义务，但就本案而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投保人就行驶证的真伪以及实际车辆架号在投保时向母应友进行询问，故母应友并未违反如实告知义务。此外，母应友驾驶的车辆符合国家相关技术标准，行驶证的真伪以及车架号是否是出厂打刻并不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因素，也不能显著增加保险事故发生的风险，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8元，由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娄 强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贺灿灿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侯振伟书记员冯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