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7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美科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滨海新城沥海街道园南路**。 法定代表人：余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光辉，浙江三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益奇，浙江三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华天迈克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同胜社区华繁路东侧嘉安达科技工业园厂房**。 法定代表人：肖胜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伟，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美科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科公司）与上诉人深圳市华天迈克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迈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8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美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光辉、夏益奇，上诉人华天迈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伟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科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华天迈克公司支付补偿款3427875.89元，并以此为基准支付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11月21日起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改判驳回华天迈克公司原审反诉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逾期付款违约金部分。事实与理由：一、华天迈克公司违约致使美科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美科公司的损失即为剩余的补偿款3427875.89元，华天迈克公司应当予以支付。一审判决认为让利补偿款包含了华天迈克公司出卖产品的预期利润，并以公平原则出发，将华天迈克公司可获得的预期利润在补偿款中予以扣除，而根据一审法院的计算，华天迈克公司的净利润率达到35.8%，是极不合理的。姑且不论华天迈克公司是否存在利润，原审法院以不存在的交易及可能产生的预期利润作为裁判依据，缺乏法律依据。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华天迈克公司违约并逾期支付剩余补偿款的事实已经认定，华天迈克公司逾期付款系占用属于美科公司的资金，美科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合法有据。三、美科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是因为华天迈克公司逾期支付补偿款引起的合理抗辩，补偿款与货款可以相互抵销，且华天迈克公司逾期支付补偿款违约在先，美科公司欠付的货款又存在合理账期3个月，且华天迈克公司未向美科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美科公司无法支付货款，故一审判决支持华天迈克公司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请求是不合理、不公平的。三、美科公司作为原告依法申请财产保全，该笔费用理应由本诉败诉方的华天迈克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判决由美科公司承担财产保全费完全不符合规定。 华天迈克公司辩称意见同其上诉意见及一审意见。 华天迈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华天迈克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并驳回美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庭询中明确上诉请求为改判驳回美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对一审判决其他部分无异议。事实与理由：一、双方调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履行期限，美科公司并未按照案涉协议的约定进行履行，导致最终未能按时履行完毕补偿款，过错在美科公司一方，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即使按照一审判决的认定，调解协议被解除，那么调解协议约定的也是供货让利，并非支付款项，如果是支付现金，约定由华天迈克公司补偿一千多万元，不符合行业习惯也不符合商业规则。即使美科公司认为华天迈克公司供货有质量问题，损失也不可能高达一千多万。二、美科公司在华天迈克公司的品质扣款中所得利益已经远远超过其在当时提出的所谓质量问题的损失。一审判决无视美科公司每月均未按时付款的事实，把协议难以履行的原因归责到华天迈克公司实属不公且非常片面。 美科公司辩称意见同上诉意见及一审意见。 美科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12月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二、判令华天迈克公司支付补偿款3428375.97元，并支付以3428375.97元为基准，按6%每年按实际天数计算的利息，自起诉之日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案件审理过程中，美科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华天迈克公司支付补偿款3839669.71元，并支付以3839669.71元为基准，按6%每年按实际天数计算的利息，自起诉之日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华天迈克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出反诉：一、判令美科公司支付所欠华天迈克公司货款本金2481053.74元；二、判令美科公司支付违约金43915元（以本金2481053.47为基础，从2019年7月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科公司与华天迈克公司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12月9日，美科公司与华天迈克公司就此前存在的买卖合同纠纷自行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内容包括：“一、美科公司确认至本合同签订之日止，未付华天迈克公司的货款共计人民币（美科公司认为：368万元，华天迈克公司认为：450万元，以双方具体结算为准）。支付方式为：在本协议签订后，在华天迈克公司供货后的次月付一半，两个月内付清，第一与第二个月华天迈克公司若未能按美科公司订单量如期交货，则美科公司有权按比例顺延支付以上货款。二、双方确认：2017年3月1l日《品质问题补偿协议书》华天迈克公司已经履行了103万元的补偿，华天迈克公司同意继续补偿剩余的206万元给美科公司。三、华天迈克公司在履行原《品质问题补偿协议书》基础上，另外补偿美科公司800万元。四、第二项与第三项合计，至签订本协议之日止，华天迈克公司共需补偿美科公司人民币1006万元。（美科公司未付华天迈克公司的货款，仍由美科公司付给华天迈克公司，与补偿款不抵扣）。五、补偿方式：双方同意以华天迈克公司给美科公司每月供货款中让利77.38万元，签订本协议后，十三个月内补偿完毕1006万元。六、供货金额：自协议签订起美科公司给华天迈克公司每个月下不低于340-370万元货物数量的订单（该采购量包括美科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采购量），美科公司根据实际生产情况可以增加采购数量。华天迈克公司每月按订单向美科公司供货，并按合同价格开取发票，直至第四项的补偿款全部到位，双方再行决定是否另行合作。如果某一月供货量（或订单量）没有达到340-370万元，美科公司需下个月补足尚欠的供货量订单，华天迈克公司同意在下个月补足供货量。如华天迈克公司供货达不到美科公司订单要求的，华天迈克公司需在下个月补足订单尚欠货物。……七、合作供货的结算方式为：账期60天，以发票计账期基准。……”。 上述《调解协议》签订后，美科公司与华天迈克公司之间并未按照“每月供货款中让利77.38万元”的方式履行补偿条款，基本是按照每月对账金额的77%结算货款，另外的23%作为让利补偿。其中2018年6月华天迈克公司让利76574.49元，2018年7月华天迈克公司让利416634.74元，2018年8月华天迈克公司让利290508.97元，2018年9月华天迈克公司让利602603元，2018年10月华天迈克公司让利171659.8元，2018年11月华天迈克公司让利382359元，2018年12月华天迈克公司让利482628.95元，2019年1月华天迈克公司让利334270.82元，2019年2月华天迈克公司让利137808.76元。以上让利金额合计2895048.53元，美科公司与华天迈克公司无争议。 关于2019年3月至7月的让利金额，华天迈克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向美科公司出具两份《关于理赔扣款联络函》，确认2019年3月的灯珠产品按77%的折扣率需补偿美科公司合计196429.78元；华天迈克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向美科公司出具一份《关于理赔扣款联络函》，确认2019年4月的灯珠产品按77%的折扣率需补偿美科公司201496.93元；于2019年5月27日向美科公司出具一份《关于理赔扣款联络函》，确认2019年5月的灯珠产品按77%的折扣率需补偿美科公司217607.43元；于2019年7月26日向美科公司出具一份《关于理赔扣款联络函》，确认2019年7月的灯珠产品按77%的折扣率需补偿美科公司89097.63元。以上合计704631.77元。 上述《调解协议》履行过程中，因华天迈克公司交付的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于2019年6月5日签订《品质问题赔偿协议书》1份，内容包括：“一、美科公司于2019年4-5月合计向华天迈克公司采购LED灯珠型号为283518V60MA灯珠合计数量为20KKpcs，产品应用于美科公司LED成品，5月生产A589WE27此型号成品，在生产过程中出现批量死灯现象，经分析原因为华天迈克公司提供LED灯珠品质不良，不良率超出了美科公司品质可控范围，双方协商停止生产出货对于未出货成品与半成品报废处理，未使用的LED灯珠退回华天迈克公司。二、成品、半成品、材料处理如下：1.成品美科公司报废处理：61000Pcs×3.02元/Pcs=184220元。2.半成品美科公司报废处理：172796Pcs×1.25元/Pcs=215995元。3.材料处理：未使用灯珠660KPcs已退回华天迈克公司。三、截止2019年06月04日，美科公司初步损失金额合计人民币400215元。该损失由华天迈克公司全额赔偿给美科公司，并在2019年6月对账单中一次性扣除”。 2019年6月20日，美科公司与华天迈克公司又签订《品质问题赔偿协议书》1份，约定内容包括：“一、美科公司于2019年4-5月合计向华天迈克公司采购LED灯珠型号283518V60MA灯珠，产品应用于美科公司LED成品，4、5、6月生产此型号应用成品，在生产过程中出现批量死灯现象，经分析原因为华天迈克公司提供LED灯珠品质不良，不良率超出了美科公司品质可控范围，经双方协商，对成品、半成品、材料作如下处理：1.已出货成品处理120000Pcs+射灯，质保金额50万元，该货款美科公司暂停支付，留作质保保证金。质保期限为二年六个月，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质保期限届满之日，如美科公司未遭其客户品质索赔，则美科公司一次性予以付清该货款；如在质保期限内，美科公司遭其客户品质索赔等损失产生，则美科公司有权直接从该货款中进行相应扣除，客户端出现品质问题，美科公司不提供不良样品。2.未出货成品处理：290100Pcs，合计金额813831.68元，美科公司做报废处理。该损失由华天迈克公司全额赔偿给美科公司，赔偿方式为：在2019年6月对账单中一次性扣除。3.半成品处理：91657Pcs，合计金额87260.05元，美科公司作报废处理，该损失由华天迈克公司全额赔偿给美科公司，赔偿方式为：在2019年6月对账单中一次性扣除”。 2019年7月19日，美科公司与华天迈克公司再次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内容包括：“美科公司向华天迈克公司采购LED灯珠，应用于美科公司LED产品中，于2019年7月份发现批量死灯现象，分析原因为华天迈克公司质量问题导致批量死灯现象发生，查明型号为灯珠/2835/8.9-9.5V/100mA/120Lm/RA82/60K，生产日期为2019/1/1-2019/7/9期间生产该颗物料。双方秉着长期合作友好协商，对本次灯珠批量品质问题处理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信守：一、双方确认批量死灯数量44150pcs，该批成品全部报废处理，合计损失77万元，全部由华天迈克公司承担，美科公司于2019年7月28日前将该赔偿款在华天迈克公司7月对账单中予以直接扣除”。在2019年7月24日对账单中，双方亦对应在货款中扣除77万元予以明确。 2019年1月，美科公司与华天迈克公司在对账单中明确应在货款中扣除赞助费6000元；2019年3月，美科公司与华天迈克公司在对账单中明确应在货款中扣除来料不良款项3万元；另有94元延误扣款庭审中华天迈克公司同意扣除。2018年6月至2019年7月，美科公司与华天迈克公司发生的买卖关系涉及的总货款为16442423.08元，扣除上述6000元、3万元、94元，以及77万元赔偿款后，美科公司应支付华天迈克公司的总货款为15636329元（让利前）。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单，2019年3月至7月，双方买卖交易的货款为3063616.4元（扣除对账单上约定的扣款后），应扣除让利704631.77元（3063616.4元×0.23）。故本案美科公司应享受的让利为3599680.3元（2895048.53元＋704631.77元），扣除让利后美科公司应支付华天迈克公司的货款为12036648.7元（15636329元－3599680.3元），美科公司已付华天迈克公司的货款为11059796.6元，尚欠华天迈克公司货款为976852.1元（12036648.7元－11059796.6元）。 2019年8月8日，华天迈克公司出具给美科公司关于补偿扣款联络函一份，内容包括：“2019年7月份，美科公司与华天迈克公司对账开票金额387380.99元。按照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华天迈克公司每月按77%折扣率对美科公司进行补偿，现确认7月份的灯珠产品开票销售货款中需补偿给美科公司89097.63元。截止2019年7月31日，华天迈克公司已完成补偿金额6220330.29元，剩余未补偿金额为3839669.71元，通过每月供货货款让利方式继续履行，每月让利美科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幅度为：月度合作金额77%折扣率来进行补偿履行”。庭审中美科公司表示对上述剩余未补偿金额予以认可。 2019年6月至10月，美科公司下属子公司江西美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与华天迈克公司发生买卖关系货款为1790407.92元，涉及的让利金额为411793.82元。美科公司自认上述让利金额未计入2019年8月8日补偿扣款联络函，该事实系对华天迈克公司有利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该扣款联络函出具后，美科公司下属子公司江门市江海区美科电器有限公司与华天迈克公司结算的货款金额变动较小，涉及的让利金额变动对本案影响不大，且美科公司与华天迈克公司一致同意不予计算，故该院不予确认。故华天迈克公司至今剩余未补偿美科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的金额为3427875.89元（3839669.71元－411793.8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美科公司与华天迈克公司于2017年12月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否履行完毕；2.美科公司主张解除《调解协议》理由是否正当；3.美科公司主张华天迈克公司以现金形式支付《调解协议》约定的剩余让利补偿款理由是否正当。 对于争议焦点1，美科公司与华天迈克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从美科公司与华天迈克公司每月对账单内容来看，2017年12月9日《调解协议》签订后，美科公司与华天迈克公司之间并未按照“每月供货款中让利77.38万元”的方式履行补偿条款，基本是按照每月对账金额的77%结算货款，另外的23%作为让利补偿；在2019年8月8日《关于补偿扣款联络函》中，华天迈克公司亦明确表示“剩余未补偿金额为3839669.71元，通过每月供货货款让利方式继续履行，每月让利美科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幅度为：月度合作金额77%折扣率来进行补偿履行”。根据上述事实，应当认定美科公司与华天迈克公司对《调解协议》中约定的货款让利的履行方式进行了变更，且变更后的履行方式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和美科公司每月最低采购量，华天迈克公司在上述联络函中承诺让利补偿继续履行，证明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并未履行完毕。故对于华天迈克公司提出的“《调解协议》履行期限已届满”、“《调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等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对于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从《调解协议》约定内容来看，华天迈克公司以让利形式给予美科公司1006万元补偿，在于《调解协议》签订前，华天迈克公司出卖给美科公司的产品发生质量问题，美科公司之所以同意继续合作，接受让利补偿，在于相信华天迈克公司今后能够保证质量。但《调解协议》签订后，华天迈克公司出卖给美科公司的产品仍多次发生质量问题，给美科公司造成较大损失。美科公司与华天迈克公司在2019年7月19日就质量纠纷达成协议书后，双方虽在对账单中明确扣除77万元赔偿款，但华天迈克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否认存在质量问题，否认应扣除77万元赔偿款，事实上拒绝履行上述协议约定的义务。同时，华天迈克公司在2019年8月8日《关于补偿扣款联络函》中明确“剩余未补偿金额为3839669.71元，通过每月供货货款让利方式继续履行，每月让利美科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幅度为：月度合作金额77%折扣率来进行补偿履行”，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华天迈克公司拒绝对2019年3月至7月的供货予以让利，且在答辩中以“《调解协议》履行期限已届满”、“《调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等为由进行抗辩，且提出同意折扣让利的前提是“法院认为华天迈克公司应当继续补偿”，事实上是拒绝剩余未补偿金额的让利补偿，有违诚信原则。华天迈克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美科公司签订《调解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美科公司主张解除《调解协议》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3，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虽然《调解协议》中约定的让利补偿款系用于抵扣货款，但是由于华天迈克公司原因致使双方难以继续合作，现美科公司主张华天迈克公司以现金形式支付补偿款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同时鉴于让利补偿款事实上包含了华天迈克公司出卖产品的预期利润，基于公平原则，该院酌情确定华天迈克公司支付美科公司补偿款人民币220万元，对于美科公司主张的其余补偿款及全部利息不再予以支持。 关于华天迈克公司的反诉请求，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美科公司尚欠华天迈克公司货款976852.1元事实清楚，现华天迈克公司主张美科公司支付该款项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美科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双方未约定违约金的支付标准，根据美科公司违约情况，该院酌情确定美科公司以尚欠货款976852.1元为本金，向华天迈克公司支付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以年利率4.35%为上限）。华天迈克公司主张的超出该院认定金额的货款及相应利息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美科公司与华天迈克公司于2017年12月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二、华天迈克公司支付美科公司补偿款人民币220万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三、美科公司再支付华天迈克公司货款976852.1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并以货款976852.1元为本金，向华天迈克公司支付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以年利率4.35%为上限），利随本清。四、驳回美科公司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华天迈克公司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在二审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可予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方面：一、补偿款问题；二、美科公司是否应当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三、财产保全费负担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双方2017年12月9日自行达成的调解协议，约定因华天迈克公司前期供货存在质量问题，由其补偿美科公司1006万元，补偿方式为后期供货让利，具体为美科公司每月订货不低于340-370万元，每月货款中让利77.38万元，签订本协议后，十三个月内补偿完毕1006万元。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对让利方式进行了变更，2019年8月8日华天迈克公司出具《关于补偿扣款联络函》称，剩余未补偿金额为3839669.71元，通过每月供货货款让利方式继续履行，每月让利美科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月度合作金额77%折扣率，美科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可以认定双方对让利补偿继续履行的问题已经达成合意，华天迈克公司主张调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华天迈克公司的货物继续发生质量问题，双方买卖关系已难以继续，而调解协议及之后双方有关供货让利补偿方案的履行，有赖于双方买卖关系的进行，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解除双方调解协议并无不当。华天迈克公司确认剩余未补偿金额为3839669.71元，但该金额本应通过供货让利方式支付，而不是现金方式支付，在确定该金额时，合理推断，双方考虑了华天迈克公司在其中具有的利润等因素，一审判决据此酌定补偿现金220万元，且未支持逾期付款损失无明显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中，因双方互负债务，确实存在美科公司是否具有履行抗辩权或债务抵销的问题，但因涉及补偿款折算酌定的问题，一审判决未支持美科公司的逾期付款损害赔偿请求，而支持了华天迈克公司的相应请求，应当认为系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本院亦予以尊重。当然，在执行中，美科公司可以主张一审判决二三项债务相互抵销。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一审判决基本支持美科公司的诉讼请求，其财保申请费应由华天迈克公司负担，本院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美科公司有关财保申请费负担问题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美科公司、华天迈克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7517元减半收取18759元，由浙江美科电器有限公司负担6759元，深圳市华天迈克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反诉受理费27000元减半收取13500元，由浙江美科电器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深圳市华天迈克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500元，本诉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深圳市华天迈克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517元，由浙江美科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3517元，深圳市华天迈克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王**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