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格林得斯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凤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7032692XF。法定代表人:章国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军，重庆兴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科泰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泉街道聚金大道********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MA5U4YWNXJ。法定代表人:何光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重庆渝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格林得斯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林得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科泰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5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格林得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科泰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对原材料单价认定错误，应予改判；退货部分应在案涉款项中予以抵扣；胶箱纳入了双方统计数据，应根据交易习惯退还，一审判决认定胶箱不予抵扣显失公平；一审法院判决格林得斯公司承担违约金于法无据。科泰公司二审辩称，格林得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科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格林得斯公司支付科泰公司加工费254038.75元，并自2019年2月28日开始按日复利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格林得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5日，科泰公司重庆科泰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与格林得斯公司重庆市格林得斯塑胶有限公司签订一份《重庆市格林得斯塑胶有限公司采购合同（注塑类）》，主要约定：1.科泰公司为格林得斯公司提供注塑加工，格林得斯公司向科泰公司采购塑料件的模具统一由格林得斯公司提供；2.原材料领料货款结算采用双经销方式，由格林得斯公司提供给科泰公司的原材料，月底前格林得斯公司按期向科泰公司开具原材料销售增值税发票，原材料价格按照格林得斯公司客户给格林得斯公司的销售价格执行，具体以格林得斯公司客户给格林得斯公司开具的发票为证，科泰公司领用原材料费用，从后续科泰公司的供货货款中直接扣除，若科泰公司的供货货款不足以支付原材料费用，需科泰公司用现款补齐方可领料；3.每次采购，格林得斯公司均须以书面订单下达给科泰公司，采购订单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4.产品检验合格按照海尔集团相关质量标准来执行，科泰公司对所供格林得斯公司的产品保证产品质量符合海尔公司的相关质量要求，具体以海尔公司相关质量标准为准，同时科泰公司每次供货，必须出具其检验部门的产品自检合格报告；5.经检验判定不合格的产品，格林得斯公司有权拒收、退货，科泰公司须在规定时间内将产品清退，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运费）由科泰公司承担，逾期三日未退回的不良品格林得斯公司有权自行处理，损失由科泰公司承担；6.清退通知（含物料编码、名称、数量）由格林得斯公司以邮件、信函方式发出，科泰公司自接通知之日起超过三日，科泰公司不请退出场，应视为科泰公司向格林得斯公司赠与，格林得斯公司有权自行处理，科泰公司不得有异议；7.产品的采购结算价格，以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的价格为准；8.当月结算期为上月18日至本月17日，以格林得斯公司在格林得斯公司客户系统中上月18日至本月17日的过账数量为准，该过账数量格林得斯公司每月23日前书面发送至科泰公司指定邮箱，科泰公司25日前对账完毕并以双方确认的对账单为准开具增值税发票提供给格林得斯公司采购部门，当月对账单两份（一份财务备案，一份付款申请用）须盖科泰公司公章也一并送交格林得斯公司采购部门；9.格林得斯公司在科泰公司发票入账三个月后的第一周之内，以6个月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给科泰公司；10.在合同有效期内，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由违约方赔偿对方损失；11.本合同的有效期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2017年10月9日，科泰公司重庆科泰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供货单位）与格林得斯公司重庆市格林得斯塑胶有限公司（客户）签订了一份《报价单》，主要载明：1.客户料号为0020205042的观察窗电镀外框（以下简称042外框），模号为M22115D3062,原料料号为0200201038，原料单价为13.10，产品单重168，材料费2.20，二次加工电镀费用（未税）为11.55；2.客户料号为0020205386B的观察窗电镀外框（以下简称386B外框），模号为M22116D6999,原料料号为0200201038，原料单价为13.10，产品单重192，材料费2.52，二次加工电镀费用（未税）为11.20；3.对账时间为每月18号到次月17号，付款周期为2+6（客户在供应商发票入账二个月后的第一周之内，以6个月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给科泰公司），2018年1月开始回款的时间为（3+6）；4.以上报价包装由客户提供，供应商回收领取使用需要对包装物管理责任，如有丢失或损坏需原价赔偿，每月在对账时直接从货款中扣除；5.以上价格未税，结算方式以含税价格结算，税率为17%，报价包含运输费用；6.供应商的退货及账目应当月清理，如有特殊情况客户应提前通知供应商。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3月7日期间，科泰公司重庆科泰表面处理有限公司开具了11张购买方为格林得斯公司重庆市格林得斯塑胶有限公司的《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2018年4月前交付给了格林得斯公司重庆市格林得斯塑胶有限公司。前述11张《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单价为11.55的观察窗外框共计33738件，单价为11.20的观察窗外框共计37341件，按税率17%计算价税共计945234.93元。2018年1月5日至2018年5月24日期间，格林得斯公司重庆市格林得斯塑胶有限公司以承兑汇票背书转让、银行转款等方式共计向科泰公司重庆科泰表面处理有限公司支付了691196.18元。一审诉讼过程中，科泰公司、格林得斯公司对下列事实无争议：1.双方的交易习惯为，格林得斯公司开具出库单并向科泰公司发送素材，科泰公司加工好后开具送货单送至格林得斯公司处，送货当场能够检验的不合格产品在由格林得斯公司在科泰公司的送货单数据上进行修改，送货后在一定的期间内检验不合格的素材，由科泰公司制作退货单由格林得斯公司签字确认；2.科泰公司在此前的交易中没有向格林得斯公司提供自检报告；3.科泰公司、格林得斯公司未约定检验期间；4.科泰公司已向格林得斯公司交付042外框33738件、386B外框37341件，042、386B外框加工单价分别为13.51元、13.10元；5.《重庆市格林得斯塑胶有限公司采购合同（注塑类）》中约定的塑料原材料是指注塑件注塑加工的塑料原材料，并不是科泰公司、格林得斯公司在庭审中所说的素材；6.加工费应扣减科泰公司未退还的素材价款，科泰公司未退还的素材数量分别为042外框2019件、386B外框1778件。一审诉讼过程中，科泰公司、格林得斯公司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1.关于素材单价，科泰公司认为《报价单》载明的042和386B外框原料单价的单位为元/公斤，产品单重的单位是克，两者换算后就是材料费单价，材料费单价就是素材单价，即042、386B外框素材单价分别为2.2元、2.52元，格林得斯公司则认为《报价单》中约定的原料单价13.10元就是素材单价，材料费是指科泰公司在加工承揽过程中需要投入的材料费用，格林得斯公司自愿以8.07元、6.07元分别作为042、386B外框素材单价；2.格林得斯公司认为科泰公司交付的加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申请质量鉴定，科泰公司认为不具备鉴定条件，不同意进行质量鉴定。诉讼过程中，科泰公司另陈述：1.科泰公司向格林得斯公司交付货物都有科泰公司自己的合格证，格林得斯公司收货时从未向科泰公司提及检测报告的问题；2.格林得斯公司未向科泰公司提出质量异议；3.科泰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海燕和格林得斯公司的工作人员周璐通过微信进行对账；4.原格林得斯公司在此前的交易中，在交付的时候格林得斯公司就提出异议进行退货，在双方的对账表中也有体现。格林得斯公司另陈述：1.格林得斯公司在合同履行期内通过口头和电话方式向科泰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但现无证据证实；2.科泰公司、格林得斯公司未对账，格林得斯公司依据送货单及青岛顺美电器有限公司与格林得斯公司确认的合格产品数量向科泰公司进行付款；3.虽未在合同中约定胶箱问题，但胶箱系格林得斯公司购买，科泰公司向格林得斯公司返还产品时应有完整包装，且根据商业惯例科泰公司也应该返还；4.原格林得斯公司在此前的交易中有退货，在双方送货单和退货单有体现；5.科泰公司加工的042和386B外框存在划伤、裂痕、电镀尺寸不合等质量问题，现这些问题产品存放在格林得斯公司仓库。一审法院认为，科泰公司、格林得斯公司签订的《重庆市格林得斯塑胶有限公司采购合同（注塑类）》和双方盖章确认的《重庆科泰表面处理有限公司报价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素材款单价是《报价单》中的原料单价还是材料费？二、格林得斯公司是否还需支付科泰公司加工费？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素材单价是《报价单》中的材料费。理由为：1.格林得斯公司辩称加工费应扣减未退还素材款，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素材单价是《报价单》约定的原料单价，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按常理，不同产品因使用材料的差异而价值不同，而根据《报价单》内容可知，案涉两种素材对应的原料料号相同，模号、产品单重不同，两种素材的单价理应有所区别，格林得斯公司主张两种素材单价均为13.10元不符合常理，而科泰公司关于素材款单价是材料费的说明能够与《报价单》内容相对应，更符合常理。3.格林得斯公司主张扣减的素材价款58772.97元与其主张的约定素材单价（按13.10元作为素材单价计算的素材价款为49740.70元）、自认素材单价（按8.07元、6.07元分别作为042、386B外框素材单价计算的素材价款为27085.79元）均不能对应，进一步说明格林得斯公司主张缺乏合理性。综上，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确认素材款单价是《报价单》中的材料费，即042、386B外框素材单价分别为2.2元、2.52元。对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格林得斯公司还需支付科泰公司加工费244848.94元。理由为：1.科泰公司、格林得斯公司对042和386B外框交付数量和单价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格林得斯公司辩称收货数量应扣减青岛顺美电器有限公司退货数量的意见，因格林得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扣减数量的相应约定或法律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核算，加工费总额为944967.48元（33738件×13.51件/元+37341件×13.10件/元），扣除格林得斯公司已支付的691196.18元，格林得斯公司尚未支付的加工费为253771.30元。2.格林得斯公司辩称科泰公司未在提供产品时提交检测报告，科泰公司没有权利要求格林得斯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的意见，首先，格林得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相应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即使科泰公司、格林得斯公司存在提交检测报告的约定，但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科泰公司在此前的交易未提交自检合格报告，据此可知，科泰公司、格林得斯公司双方以实际行为对提交检测报告的约定进行了变更，故格林得斯公司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格林得斯公司辩称科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向格林得斯公司提供合格产品，科泰公司没有权利要求格林得斯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的意见，首先，格林得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科泰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其次，格林得斯公司称科泰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划伤、裂痕、电镀尺寸不合等质量问题，前述质量问题均属于外观问题，格林得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合理期限内向科泰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故对格林得斯公司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4.格林得斯公司辩称加工费应扣减青岛顺美电器有限公司退货的不合格产品款119730.90元的意见,首先，格林得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青岛顺美电器有限公司退货系科泰公司电镀加工导致；其次，格林得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青岛顺美电器有限公司约定的检验标准同科泰公司、格林得斯公司约定的检验标准一致，故对格林得斯公司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5.格林得斯公司辩称加工费应扣减胶箱款9977.04元的意见，因格林得斯公司自认双方未就胶箱问题进行约定，且格林得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加工费应扣减胶箱款的法定事由，故格林得斯公司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6.科泰公司、格林得斯公司对加工费应扣减未退还素材款及未退还的素材数量分别为042外框2019件、386B外框1778件的事实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素材单价，加工费应扣减素材款8922.36元（2019件×2.2元件/元+1778件×2.52元件/元）。综上，格林得斯公司还需支付科泰公司加工费244848.94元。科泰公司在2018年4月前履行了交付加工产品及相应增值税发票的义务，格林得斯公司按《报价单》约定最晚应于2018年7月7日前支付加工费。格林得斯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加工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科泰公司、格林得斯公司虽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考虑到格林得斯公司逾期付款确实给科泰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格林得斯公司应自逾期之日起向科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科泰公司要求格林得斯公司从自2019年2月28日起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科泰公司主张违约金按日复利万分之五计算的标准，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以244848.94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13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综上，关于科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格林得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科泰公司加工费244848.94元；二、格林得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科泰公司违约金（以244848.94元为基数分段计算，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13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三、驳回科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56元，由科泰公司负担70元，由格林得斯公司负担248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格林得斯公司是否应支付科泰公司加工费244848.94元。本院评述如下：本案合同当事人对于素材单价产生争议，应依据合同文义及交易习惯、诚信原则进行合同解释。《报价单》中记载的两种素材对应的原料料号相同，模号、产品单重不同，两种素材的单价理应有所区别，但该单证中记载的原料单价均为13.10元，科泰公司对此作出的解释，即《报价单》载明的042和386B外框原料单价的单位为元/公斤，产品单重的单位是克，两者换算后就是材料费单价，即042、386B外框素材单价分别为2.2元、2.52元，该解释更符合《报价单》文义本身的内容及交易惯例。格林得斯公司提出13.10元即为素材单价的主张，并不符合《报价单》的文义且缺乏合理性。一审法院确认042、386B外框素材单价分别为2.2元、2.52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格林得斯公司还需支付科泰公司加工费244848.94元，认定事实正确。格林得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科泰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格林得斯公司要求科泰公司承担青岛顺美电器有限公司退货不合格产品款119730.90元,以及要求科泰公司返还胶箱的抗辩主张，属于反诉的范畴，可以另案诉讼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格林得斯公司支付科泰公司加工费244848.94元，并无不当。格林得斯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格林得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112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格林得斯塑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东鹏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