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海娟，女，198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平安，江苏天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伯玉，男，196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临城镇集镇**，现住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刚，男，197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兴化市，现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存宗，江苏楚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达权，江苏楚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海娟、朱伯玉因与被上诉人张正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1281民初8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海娟、朱伯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姜海娟与被上诉人并不熟悉，更无经济交往，双方之间没有借贷巨额借款的基础关系，并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和朱伯玉熟悉并且在以前有过经济往来。2016年2月6日朱伯玉确实有向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的意向，由于姜海娟和朱伯玉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被上诉人也知道这层关系，所以应朱伯玉的请求和被上诉人的要求，姜海娟在30万元的借条上面签字，但是该30万元借款并没有真正交付。一审判决认为张正刚交付了29万元的承兑汇票，已经履行出借义务错误。29万元的承兑汇票中除6万元朱伯玉予以认可，其他的23万元没有证据证明朱伯玉予以认可。上诉人没有收到承兑汇票，如果收到的话最起码要在复印件上签名。上诉人对8段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实通话了，但是得不出30万元款项已经交付的事实，有相反的录音来推翻这个录音。被上诉人诉称的30万元出借款有三种不同的陈述：1.30万元全部是以承兑汇票的方式交付的；2.以13万元的承兑汇票，加上1万元的银行汇款，其余是现金的方式交付的；3.以29万元承兑汇票，加上1万元银行汇款交付。对于30万元借款的偿还，也出现三种不同陈述：1.在诉状中陈述30万元本金一分未还；2.30万元的借款已经偿还本金15万元，是以姜海娟汇款，朱伯玉给付现金的方式偿还的；3.30万元归还了10万元，是朱伯玉委托他人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偿还的。朱伯玉与被上诉人之间曾经存在10万元的借贷关系，但是该借贷关系已经被房屋买卖关系所取代。2016年9月向张正刚借款10万元，该10万元是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交付的，口头约定月利率2%,借款发生之后一直到2017年2、3月份朱伯玉以现金的方式按月支付了利息。在2017年的4月30日和5月1日又通过姜海娟的银行卡汇款2笔1.3万元和1.5万元，合计2.8万元给张正刚。2.8万元减去4000元到期利息（2017年2、3月份以后到5月份产生的利息），另外的2.4万元冲减本金，即在2017年的5月朱伯玉实际欠张正刚7.6万元本金。关于7.6万元的借款以及之后产生的利息怎么处理，在2017年年底双方经过协商，张正刚以其舅子朱中建的名义和朱伯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朱伯玉将位于兴化市的房屋作价15万元卖给张正刚，张正刚除了以上述借款本息估算为10万元抵算购房款外，还应当向朱伯玉支付5万元。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同时，朱伯玉出具收条一份，表示收到卖房款15万元，双方约定在交付房屋时，张正刚再给付5万元，同时将30万元的借条退回给朱伯玉。2018年朱伯玉收到微信转账5000元以及张正刚以银行承兑汇票10万元中2万元支付给朱伯玉(10万元承兑汇票需要贴现2300元，由朱伯玉承担，朱伯玉实际收到17700元），2018年8月23日朱伯玉就上述2笔收款，向张正刚出具2.5万元的收条一份。现在由于张正刚没有给付剩余的2.5万元房款，也没有退回30万元的借条，所以朱伯玉的房屋也没有让出交给张正刚，于是成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未能查明案件事实，该判决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张正刚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已经认可通话录音，从通话录音中可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了30万元，已经完成了交付，没有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是不成立的。且被上诉人提供了承兑汇票，是交付借款的初步证据，应当由上诉人提供证据推翻。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该承兑汇票应当作为交付借款的事实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找到承兑汇票时，上诉人否认交付任何款项，被上诉人找到承兑汇票后，上诉人就认可承兑汇票。可见，上诉人作了虚假陈述。还有10万元的承兑汇票上诉人也认可，说该10万元是另一个借款，但没有出具借条，与常理不合，借30万元也出具了借条。张正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朱伯玉、姜海娟偿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直至还清为止，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朱伯玉、姜海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6日，朱伯玉、姜海娟向张正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金额30万元，未明确利息及借期。张正刚称，借款后朱伯玉、姜海娟计还款15万元，尚欠15万元。朱伯玉称，案涉30万元张正刚未履行出借义务，但其于2016年9月曾向张正刚借得10万元承兑汇票，还了2.8万元，尚欠本金7.2万元及两个月利息4000元。为还款，双方协商以房抵债，朱伯玉以其自建房作价15万元抵给张正刚，用房屋买卖的形式具体实施，张正刚由其亲戚朱中建与朱伯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协议落款时间为2010年11月11日，但实际签订的时间双方确认在2016年2月6日之后。协议签订后朱伯玉向张正刚出具收条一份，明确收到朱中建购房款15万元。张正刚称签订协议时，鉴于朱伯玉自建房即将拆迁，答应再贴补朱伯玉2.5万元。2017年底2018年初张正刚及其朋友通过支付现金、银行转帐及微信支付朱伯玉22000余元。朱伯玉迟迟不让房，张正刚多次催促，2018年8月23日朱伯玉出具承诺一份，主要内容，正刚（指张正刚）我你之间债务问题，约定本月28日一起协商，如有变动，我愿意任何处罚。同日，朱伯玉出具收条一份，明确收到张正刚2.5万元，此款就是张正刚答应的贴补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正刚、朱伯玉、姜海娟之间是否存在案涉的30万元借贷关系，朱伯玉、姜海娟欠款数额。关于张正刚、朱伯玉、姜海娟之间是否存在案涉的30万元借贷关系问题，从张正刚所举证据看，应予认定。主要理由：1、2016年2月6日朱伯玉、姜海娟向张正刚出具30万元借条一份，朱伯玉、姜海娟对此无异议，该借条的真实性应予认定，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30万元的合意。2、张正刚已履行出借义务。张正刚在如何履行出借义务上前后陈述虽有矛盾，但最后的陈述有证据支撑。朱伯玉、姜海娟认为29万元承兑汇票不是用于履行案涉借款，应提供证据反驳，对此朱伯玉、姜海娟负有举证责任，而朱伯玉、姜海娟未能举证。29万元承兑汇票用于履行出借义务，应予认定。朱伯玉、姜海娟对汇款1万元用于代购土特产的辩解，无证据，难以采信。同时，朱伯玉对张正刚提供的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应予认定。2017年12月27日、2018年8月21日在与张正刚通话中，朱伯玉认可向张正刚借款30万元。在2017年12月27日通话中，朱伯玉讲：你要我一百几十万的房子把你，跟你借了30万块钱，把钥匙交把你……也说不过去啊。在2018年8月21日通话中，张正刚问：你说撒，一回头拿30万块钱把你，你也说啊把我听看?朱伯玉答：哎呀，打招呼，打招呼啊，等我家去啊。另外，朱伯玉抗辩曾于2016年9月向张正刚借得10万元承兑汇款，未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也无证据，难以认定。如果朱伯玉所说事实，那么其朋友在2016年各打款5万元给张正刚就无法解释，事实上朱伯玉也不能作出合理解解。如果朱伯玉所说事实，那么朱伯玉就不应该在2018年8月23日向张正刚出具承诺书，因为按照朱伯玉陈述，自建房抵债后张正刚欠朱伯玉2.5万元，应该由张正刚向朱伯玉出具承诺书才对。如果朱伯玉所说事实，朱伯玉在借得10万元承兑汇票时，应该要求张正刚提供其出具的30万元借条，在借条上备注实收10万元等内容，否则，有违常理。关于还款，2016年5月5日、8月26日，朱伯玉的朋友向张正刚打款两次，共计10万元，应认定为还款；2017年4月30日、5月1日，姜海娟两次银行打款给张正刚合计2.8万元，应认定为还款。张正刚承认朱伯玉、姜海娟通过其他方式还款2.2万元，属于自认，应予认定。以上还款与张正刚陈述的以房抵债，房子作价15万元，抵债后双方互不相欠相一致。综上，因以房抵债计划落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恢复到抵债前的状态,抵债前朱伯玉、姜海娟尚欠张正刚借款15万元，故朱伯玉、姜海娟现仍欠张正刚借款15万元，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同时还应承担逾期还款利息，张正刚主张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合法，应予支持。朱伯玉、姜海娟抗辩不存在案涉的借贷关系，理由不成立，不予认定。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朱伯玉、姜海娟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张正刚借款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25日起按月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320元，由朱伯玉、姜海娟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朱伯玉与张正刚之间的录音，证明30万元款项并未交付。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录音是张正刚与朱伯玉之间的，但是不完整，后面还有很多话没有写。张正刚还说了哪怕不差钱，也要回来把账结一下，张正刚在录音中也没有认可只欠10万元。朱伯玉在录音中还承认打钱给张正刚，但也没有打。本院认证意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录音中张正刚要求对账，并未对借款数额予以确认，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交付了30万元借款；二、上诉人是否应以现金形式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30万元借条并无异议，双方之间的争议主要在于30万元借款是否交付。双方当事人就30万元借款是否交付各执一词。因被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并未通过银行转账等有确切证据的方式交付，能够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主要为当事人陈述及双方之间的录音，致使本案事实的查明难以达到绝对确信的证明标准，而需要根据全案的情况综合加以判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上述规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交付30万元借款具有高度可能性。一、朱伯玉主张30万元“只是意向，类似授信”缺乏证据证明亦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朱伯玉陈述其是做买卖的，对于未收到款项却出具借条的后果其应是明知的，未收到款项却不在借条上注明或收回借条不符合常理。关于款项的具体交付，对于6万元朱伯玉予以认可，其还自认曾收到张正刚出借的10万元及汇款1万元，但其主张1万元是让姜海娟带土特产的钱，10万元是朱伯玉与张正刚之间的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对此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朱伯玉亦认可张正刚并未另行向其主张过上述借款。故张正刚主张上述交付的款项即本案借款，本院予以采信。二、朱伯玉和张正刚之间的通话录音明确提及借款30万元。朱伯玉讲：你要我一百几十万的房子把你，跟你借了30万块钱，把钥匙交把你……也说不过去啊。在另一通话中，张正刚问：你说撒，一回头拿30万块钱把你，你也说啊把我听看?朱伯玉答：哎呀，打招呼，打招呼啊，等我家去啊。关于争议焦点二，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双方均认可张正刚与朱伯玉经协商同意以房抵债，由朱伯玉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以此抵算朱伯玉、姜海娟向张正刚的借款，即朱伯玉与张正刚就如何偿还借款已经达成了合意。现朱伯玉仍要求履行该房屋买卖协议，在该协议未被解除、撤销或宣告无效的情况下，张正刚要求上诉人以现金形式向其偿还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朱伯玉、姜海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81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正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财产保全费1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均由张正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姜海娟已预交，本院予以退回，张正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乐文审判员  丁万志审判员  程 岚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袁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