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雪平，男，197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建，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杰，男，198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C1206。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琛，北京市一法（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雪平因与被上诉人林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始兴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2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雪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刘雪平应向林杰返还189000元并支持利息，认定事实错误。一、刘雪平起诉内容与事实不符，根本不存在案外人委托刘雪平收款的事实。林杰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于2017年3月3日借款当天是根据案外人指示向刘雪平转账，不存在不当得利的基础事实。二、事实上，林杰诉请的189000元，是之前林杰向刘雪平的借款，借款于2017年3月3日偿还。林杰搞民间借贷融资以及做外贸生意急需钱，得知刘雪平手中有现钱向刘雪平多次提出借款请求。刘雪平多次将现金借给林杰，截止2016年2月累计借款本金为15万元，林杰向刘雪平出具了借条确认借款事实。2017年3月3日林杰通过银行转账向刘雪平还款本息189000元；林杰向刘雪平还款后，刘雪平将借条还给林杰，至此双方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三、林杰凭其还款时银行出具的转账凭证，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刘雪平与客观事实不符。银行转账凭条仅是款项流转的表征，只能说明双方有金钱方面的来往。即可能为偿还刘雪平的借款，也可能是付给刘雪平的货款等行为。刘雪平向林杰打款的真实情况不能明确确定，无法定性为不当得利。在无其他证据的印证下，银行转账行为的法律性质已陷入真伪不明的状态之中。在事实真伪不明时，林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据刘雪平了解，案外人李泽芳以林杰等人为被告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973民初12786号民事判决书，因林杰不服一审法院未采纳其关于转账至刘雪平的189000元系按照李泽芳指示支付的贷款利息的抗辩，林杰已经上诉至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因此，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973民初12786号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故本案应先中止审理。综上所述，为维护刘雪平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刘雪平上诉请求。林杰辩称：一、2017年3月3日林杰向刘雪平名下的交通银行深圳梅林支行转帐支付189000元，刘雪平收取该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刘雪平抗辩转款目的为林杰偿还借款本息不是事实，存在多处漏洞，具体理由如下：1.林杰并不认识刘雪平，也不存在其他任何经济往来，因此林杰转款给刘雪平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直至庭审之日林杰都没有见过刘雪平，林杰之所以向刘雪平转款是因为林杰向案外人李泽芳借款后，李泽芳指示林杰向刘雪平帐户还款，当时李泽芳向林杰提供借款本金7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7%，林杰需要一次向李泽芳支付4个月利息196000元，除去支付给刘雪平的189000元，剩余7000元李泽芳指示林杰付给了介绍人。2.刘雪平的上诉状就款项用途的陈述前后矛盾，上诉状第2页第三条刘雪平写道“可能为偿还刘雪平的借款，也可能是付给刘雪平的货款等行为”，刘雪平作为收款人连款项用途都确定不了，该抗辩理由极不合理，事实就是逃避责任的推脱之词。(1)刘雪平称在2015年至2016年2月期间累计向林杰提供借款15万元、月利率为2%、每月利息为3000元、利息自2016年2月计算至2017年3月3日共计39000元等抗辩均不属实。首先，刘雪平未向法院提交任何直接或间接证据来辅助证明其向林杰提供了借款的事实，在不当得利纠纷中，林杰己经完成了基本举证义务，证明林杰给付原因及金额，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刘雪平抗辩需提供证据。其次，刘雪平无法陈述清楚其所谓的借款时间。若真如刘雪平所述，刘雪平分批向林杰提供借款，借款行为多次发生且持续时间长达1年，那么刘雪平与林杰之间一定存在良好的信任基础，但林杰与刘雪平根本不认识，一个陌生人多次提供借款一定会保留相应的借款凭据，刘雪平之所以无法提供任何证据是因为刘雪平抗辩的理由是虚构的，不存在的。再次，因刘雪平抗辩的借款并不是一次支付的，则分批发放的借款决定了单笔借款的利息也会不一样，无论怎么计算也不可能为每月3000元利息，另外一审庭审时刘雪平先说提供的借款为月利率2%(这样的话利息应该从2015年开始计算），又说利息从2016年2月起至2017年3月3日计息13个月，刘雪平无法自圆其说是因为刘雪平陈述的是虚构的事实，自然也无法与林杰的转帐金额对的上。最后，根据一审庭审时刘雪平代理人陈述及本案的其他证据可知，刘雪平是长期从事贷款业务的人员，因此刘雪平在借款、还款的手续、细节、保留证据方面，相比林杰而言更专业，因此刘雪平庭审陈述借款15万元全部用现金方式支付，陈述没有任何证据更是毫无合理性。二、一审庭审时刘雪平代理人承认刘雪平与第三人李泽芳是认识的，根据林杰向深圳市市*监督管理局官网查询的结果显示，刘雪平与李泽芳于2017年4月17日共同投资了深圳前海溯源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这也可以证明刘雪平与李泽芳合伙经营的事实。可以进一步解释林杰向刘雪平转帐的原因及目的。三、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查到李泽芳存在多起民间借贷案件裁判文书，多起案件中的借款人均表示是经李泽芳指示借款人向刘雪平帐户还款，进一步证明李泽芳指示借款人将还款支付至刘雪平帐户的事实。例如：【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8674号、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9民终6874号、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14545号、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6543号】的民事判决书。以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8674号《民事判决书》为例：该文书第3页记载“经本院检索，2017年至2018年12月11日，在本院审理、审结、执行的案件中，李泽芳作为原告的诉讼案件共106宗，执行及财产保全案129宗，全部案件总的标的金额共计1.9亿元，案由均为民间借贷纠纷。……本院作出并生效的（2017)粤1973民初8704号李泽芳诉王义伟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王义伟共分七笔向刘雪平的前述账户转款，本院认定系李泽芳指定刘雪平的交通银行深圳梅林支行账户62XXX04为收款账号。”；第4页记载“本案成木林汇款至刘雪平的银行账号与本院（2017）粤1973民初8704号案中刘雪平的银行账号相同，且原告与刘雪平系朋友，故本院对于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即本院认定成木林汇至刘雪平的10万元即为原告收到的10万元。”通过该份裁判文书可以断定的是李泽芳指定借款人将还款支付至刘雪平帐户，刘雪平收款帐户均为62XXX04的交通银行深圳梅林支行账户。与本案刘雪平的收款帐户以及收款情形是一致的。综上，林杰向刘雪平帐户转款是经李泽芳指示的，因李泽芳否认指示行为，损害了林杰的利益，刘雪平的获益行为失去了法律依据，因此属于不当得利。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林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雪平立即向林杰返还款项189000元及利息32130元（自2017年3月3日暂计至2020年1月2日，实际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刘雪平返还全部款项为止）；2.由刘雪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日，林杰向刘雪平转账189000元。2017年3月3日，林杰收到案外人李泽芳转账支付的借款本金700000元。后因林杰未按约向李泽芳偿还借款，李泽芳以本案林杰等人为被告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以（2017）粤1973民初12786号立案受理。林杰在上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抗辩其转账刘雪平的189000元系按照李泽芳指示支付的贷款利息，并主张从借款本金700000元中予以扣除，但李泽芳对此予以否认。2019年7月5日，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对上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了民事判决，对林杰的抗辩理由未予采纳，依法判决林杰偿还李泽芳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上述判决宣判后，林杰为此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刘雪平返还189000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还清款款项之日止。以上事实有林杰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2017）粤1973民初12786号民事判决书，该院的庭审笔录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刘雪平在2017年3月3日收到林杰转账的189000元事实清楚，刘雪平虽抗辩该款项系林杰偿还的借款，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林杰对此不予确认，该院不予采信。由于林杰一直主张其转账刘雪平的189000元系按案外人李泽芳指示支付的借款利息，在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之前，对于该笔款项性质暂未作出定性，林杰权益未受到实际侵害。而林杰在该判决作出不予认定为借款利息后不久即向该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亦属合理，且未超过民事诉讼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林杰诉请刘雪平返还189000元理由充分、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刘雪平无法律依据占用林杰资金，实际造成了林杰利息的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林杰诉请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理由充分，该院亦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刘雪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林杰189000元，并从2017年3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16元，减半收取计2308元，由刘雪平负担。刘雪平与林杰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林杰因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973民初12786号民事判决未采纳其转账至刘雪平的189000元系按照李泽芳指示支付的借款利息的抗辩，上诉至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粤19民终5119号民事判决，认定：“林杰主张其收到700000元后的当天，按李泽芳的要求将189000元转给案外人刘雪平，主张该款项为支付李泽芳的借款利息，李泽芳对此否认。林杰对其主张并无提供证据佐证，且林杰对189000元的款项已以诉讼方式向刘雪平主张权利，故本院对林杰主张其实借李泽方借款本金511000元不予支持。”本案二审期间，林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深圳前海溯源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2017年4月17日工商变更信息、2018年9月19曰工商变更信息，拟证明林杰向刘雪平转款是基于李泽芳的指示。证据2.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民事判决书第3页记载“经本院检索，2017年至2018年12月11日，在本院审理、审结、执行的案件中，本院作出并生效的（2017)粤1973民初8704号李泽芳诉王义伟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王义伟共分七笔向刘雪平的前述账户转款，本院认定系李泽芳指定刘雪平的交通银行深圳梅林支行账户62XXX04为收款账号。”刘雪平认为该两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不应当在本案中作为证据使用。因为该两份证据早已存在，如果要作为证据提交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现在已经进入二审阶段，不属于新证据。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林杰向刘雪平转账的189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林杰于2017年3月3日向刘雪平转账189000元，林杰主张系向案外人李泽芳借款后按其指示支付的借款利息，并提供了关联判决书佐证李泽芳存在指示借款人向刘雪平账户还款的交易习惯，而刘雪平主张涉案款项是出借给林杰的借款本息，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在庭审中对涉案款项的形成无法自圆其说。故本院对刘雪平的主张不予采信。因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粤19民终5119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并未认定涉案款项系林杰向案外人李泽芳借款后按其指示支付的借款利息，故刘雪平收取林杰的189000元已经没有法律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林杰有权请求刘雪平返还涉案款项。一审判决刘雪平返还林杰189000元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林杰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林杰诉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但利息应从逾期之日（即起诉时间2020年2月14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判决利息从2017年3月3日起计至一审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雪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始兴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2民初206号民事判决为刘雪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林杰189000元，并从2020年2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林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16元，减半收取计2308元，由林杰负担193元，由刘雪平负担2115元；林杰向一审法院预缴案件受理费2308元，由一审法院退回2115元，刘雪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2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80元，由刘雪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彭志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沈燕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