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1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平，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学东，甘肃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志峰，男。原审被告：蔡再其，男。原审被告：李建津，男。原审被告：谢如胜，男。上诉人徐建平因与被上诉人唐志峰及原审被告蔡再其、李建津、谢如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6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学东、被上诉人唐志峰、原审被告蔡再其、谢如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建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建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一审被告李建津的行为系代表酒泉市江苏商会行使职权的职务行为，酒泉市江苏商会与上诉人之间又存在借款关系，上诉人收取李建津支付的200万元是基于债权债务关系，主观上并无过错，上诉人取得200万元具有合法根据，被上诉人及一审被告所谓倒贷的说法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且法律并未禁止偿还未到期债务，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将合法的还款行为认定为不当得利之债，继而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唐志峰返还不当得利200万元及利息于法无据。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以借款纠纷起诉，一审允许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唐志峰辩称，甘肃银行酒泉分行的贷款贷出后唐志峰曾向李建津说了这笔钱要还回银行，让李建津不要动，但李建津说这笔钱要倒徐建平的贷款，当时唐志峰在外地无法阻止，至今贷款利息已有30多万。蔡再其述称，当时李建津给蔡再其打电话说要用银行卡倒贷，蔡再其把卡送给李建津就走了，他们办完后才将卡还给蔡再其。李建津述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李建津是依据商会授权及往年还贷惯例使用蔡再其银行账户向徐建平银行账户存款，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本身未从中谋取任何利益。李建津不是借贷关系任何一方，一审中唐志峰也未要求李建津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李建津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谢如胜述称，从2014年开始商会给联保户协调贷款，谢如胜是负责人，李建津是经办人，到2016年还有7家联保户要倒贷款，到唐志峰的时候，唐志峰倒了200万元贷款，但钱到徐建平账上后，徐建平不再贷出来，因此后面的人就没有钱倒贷款了，2018年7月30日商会给徐建平出具的借条金额是2858000元，其中包含了还款利息。唐志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00万元，承担自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9月18日的利息540000元，并按照月利息2%承担利息至还本付息之日；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四被告返还不当得利资金200万元并承担2018年8月3日至占用资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截止2020年6月8日为74751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3.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蔡再其签订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四被告均是酒泉市江苏商会成员，谢如胜任商会负责人，李建津为秘书长。2015年始酒泉市江苏商会与甘肃银行达成协议，由商会部分成员组成联保体向甘肃银行贷款，每年贷款到期时由联保户从甘肃银行贷款，通过借新贷还旧贷，还贷之后再贷出款借给下一联保户还贷的方式偿还贷款。2016年始原告唐志峰加入联保户。2018年倒贷款时，原告与商会协商一致，由唐志峰从甘肃银行贷款给联保商户倒贷款。2018年8月3日，唐志峰与甘肃银行酒泉分行签订《个人贷款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唐志峰向甘肃银行酒泉分行贷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8月3日；贷款年利率为基准年利率4.35%为基础上浮百分之87.6%计算，即为年利率8.16%；归还方式为到期还本，按月还息；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日适用贷款利率加收50%执行。该笔贷款由酒泉市江苏商会提供质押担保，酒泉市江苏商会、谢如胜、汤其华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签订当日，甘肃银行向原告唐志峰的银行账户内发放贷款200万元，唐志峰将该款转入被告蔡再其账户，蔡再其将其银行卡及密码交给被告李建津，由被告李建津操作，从蔡再其银行账户内将该200万元取出，当日分三笔以现金方式存入被告徐建平的账户内，被告徐建平用该200万偿还了其本人在甘肃银行的贷款，但未按照约定将该200万再从银行贷出，导致最终该200万元未能还给原告唐志峰。后唐志峰未按合同约定向甘肃银行偿还该笔贷款本息，导致甘肃银行起诉。现原告唐志峰起诉要求四被告偿还其不当得利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庭审中，原告表示，应当由被告徐建平承担偿还责任，并放弃要求解除其与蔡再其签订的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另查明，2016年，酒泉市江苏商会为了给联保商户倒贷款，将徐建平从甘肃银行贷出用来倒贷款的钱偿还了其他联保户的贷款，致使徐建平向银行的贷款未能清偿，酒泉市江苏商会于2018年7月30日向徐建平出具金额为2858000元的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唐志峰与被告徐建平均为酒泉市江苏商会联保户成员，酒泉市江苏商会多年来协议以联保商户贷新还旧的方式倒贷款。2018年8月由唐志峰从甘肃银行贷款200万元，李建津将唐志峰的200万元转入徐建平账户后，按照各联保户的惯例，徐建平使用该款偿还贷款后应当将200万元再贷出，归还给唐志峰。被告徐建平辩称该200万元系酒泉市江苏商会向其偿还的借款，被告李建津、谢如胜均予以否认，同时也没有证据证实系酒泉市江苏商会提前偿还的借款。酒泉市江苏商会自2015年开始与甘肃银行达成联保贷款协议，每年采取贷新贷轮流使用的方式偿还旧贷，徐建平作为联保户成员每年参与，对此是明知的，且徐建平所陈述的借款发生在其与酒泉市江苏商会之间，对于李建津个人以现金方式存入其账户的200万元属于什么性质，其本人有核实的义务，同时根据酒泉市江苏商会向徐建平出具的借条，在李建津将200万元转入徐建平账户时，酒泉市江苏商会向徐建平承诺的借款还款时间尚未到期，故徐建平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其使用该200万元偿还贷款后，未按照事先约定将款贷出还给原告，无合法依据占用原告唐志峰的财产，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予以返还。被告蔡再其、谢如胜与原告财产受损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被告李建津仅系受商会授权，办理联保户倒贷款的相关事宜，其个人并未获取收益，不应当承担责任。因徐建平占用原告资金，致使原告无法按期偿还银行贷款，应当承担因此给唐志峰造成的损失。但唐志峰主张按照年利率2%计算占用期间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所述为偿还贷款利息而向他人借款并支付高额利息的主张，虽提供了向李本亭的转账记录，但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实其转款与本案有关，更无法证实所借款项系用于支付案涉贷款的利息，对其主张的利息数额不予认定。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以原告向甘肃银行支付的贷款利息为限，按照唐志峰与甘肃银行约定的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综上所述，被告徐建平无合法依据占用原告的资金，使原告受到损失，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并且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徐建平返还原告唐志峰不当得利款200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徐建平向原告唐志峰支付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8月3日期间的利息163200元（200万元*8.16%），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被告徐建平按年利率12.24%（原告唐志峰与甘肃银行酒泉分行约定的逾期利息标准）向原告唐志峰支付2019年8月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四、驳回原告唐志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80元，由被告徐建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唐志峰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原审被告蔡再其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二审开庭前徐建平要求蔡再其作伪证。经质证，徐建平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蔡再其于二审开庭前打来电话时，上诉人只是告知蔡再其如实陈述。蔡再其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只是朋友聊天时说的话。谢如胜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认为录音与其无关。经审查，因各方当事人对通话录音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倒贷”是对借款、还贷、放贷、还款这一系列涉及多方市场主体的商业行为的一种市场俗称或民间称谓,倒贷过程中各市场主体之间是否产生法律关系,以及具体产生何种法律关系,取决于市场主体各自的具体行为。本案中，酒泉市江苏商会作为非营利性社会组织，为给该商会会员提供平台，自2015年开始与甘肃银行酒泉分行达成联保贷款协议，每年采取联保商户贷新轮流使用的方式偿还旧贷，在商会会员之间进行联保贷款，该联保贷款还款方式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诉讼中双方对李建津转账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上诉人认为该款项系酒泉市江苏商会向其归还的借款，谢如胜作为酒泉市江苏商会会长，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并未授意李建津归还欠款，李建津向徐建平转账是为联保户倒贷款。从当事人行为的目的和利益归属的角度看,2018年8月3日，被上诉人唐志峰向甘肃银行酒泉分行贷款200万元，其真实贷款用途是给酒泉市江苏商会联保户倒贷。被上诉人李建津作为酒泉市江苏商会秘书长，通过蔡再其账户将案涉款项转给徐建平，其目的和追求的利益是解决徐建平即将发生的贷款逾期问题及后续联保会员继续倒贷使用。因徐建平作为酒泉市江苏商会联保商户成员，曾参与过倒贷并给其他联保商户还过贷款，由此可以推定徐建平对商会倒贷的惯例做法应当明知，加之酒泉市江苏商会向徐建平承诺的还款时间尚未到期，该商会并没有将该笔转账作为偿还其与徐建平债务的意思表示。此外徐建平收到款项后未向李建津核实款项性质，也未重新出具欠款凭证，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案涉款项系酒泉市江苏商会提前偿还的借款。另鉴于唐志峰并非徐志峰主张的借贷关系的当事人，民间借贷与联保还贷亦非同一法律关系，在没有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确证的情况下，应认定徐建平占有唐志峰20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并导致被上诉人唐志峰利益受损，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徐建平支付相关款项及利息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徐建平与酒泉市江苏商会、谢如胜、李建津之间借款纠纷，可另行主张处理。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当事人行为的法律性质,是判定当事人享有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和基础。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涉案法律关系应为不当得利，与唐志峰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不一致,该院依照本案真实法律关系，向当事人释明告知可以变更诉请并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其他当事人针对唐志峰变更后的诉请进行了辩论与举证质证，亦在此过程中发表意见,尽管唐志峰提交变更诉请书面材料的时间超过了指定期限，行为存在一定瑕疵，但并未影响各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上诉人徐建平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6元，由上诉人徐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审判员 郑 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