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0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永祥，男，1963年8月21日生，汉族，油漆工，住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红，石城县群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林，男，1973年12月16日生，汉族，经商，原住石城县高田镇郑里村松山下组**，现住石城县。上诉人温永祥、刘云林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石城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5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永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刘云林支付345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云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及程序违法，刘云林在开庭时并未出庭，也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陈师傅未到庭接受双方的质询，法庭滥用职权，私自打电话给陈师傅，电话内容也未有进行录音，陈师傅与法庭电话陈述的事实不真实，陈师傅与刘云林之间存在了很多法律关系，他们之间有民间借贷与其他的承揽或劳务合同关系，刘云林支付给陈师傅的钱与本案没有关联。一审法院把刘云林支付给陈师傅的4000元抵扣是错误的，程序也违法。刘云林只叫了温永祥去高田镇郑里村刘氏宗祠做油漆，陈师傅等人是温永祥叫去一同帮忙做事的，高田镇郑里村刘氏宗祠完工后，经过了刘云林的验收，几个月后，刘云林才向温永祥出具欠条。出具欠条后，刘云林理应把钱给温永祥，温永祥再把钱给其他做工人员。刘云林辩称，温永祥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与事实不符。本案由温永祥与陈康超两人合伙承包刘云林的油漆工种，应由温永祥和陈康超共同起诉刘云林。2018年年底刘云林带上3.1万元现金到陈康超爱人开的窗帘店，准备支付油漆工工资，后因温永祥和陈康超两人争吵，无法分清工资，各执一词，他们双方吵了一个多小时，后经他们双方同意，让刘云林将工程款先带回，等他们将工资算清之后再给他们结算。2019年1月30日，温永祥到刘云林店里叫刘云林从工程款中先预支6000元，温永祥还说此事要隐瞒陈康超，后来陈康超也到刘云林的名茶茗具店要了6000元工资。2019年6月16日陈康超又找到刘云林领了1100元油漆工资，这些都属于陈康超和温永祥合伙的油漆工资。因为当时工程质量出现问题，一开始刘云林打电话叫温永祥，包括理事会也打电话给温永祥，叫他重新返工，温永祥拒绝了刘云林，所以刘云林就叫陈康超来返工整理，刘云林答应陈康超后期的工资由其代收，所以剩下的工程款应由陈康超代收，温永祥做事没有做好，而陈康超与温永祥是合伙人，必须有一个人处理好。刘云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云林向温永祥及其他合伙人支付工程报酬19400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温永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1、温永祥的一审诉讼请求不属实，刘云林不欠温永祥工资款34500元。温永祥与其合伙人之间发生矛盾，内部没有进行结算，各合伙人向刘云林领取的款项没有进行扣减。刘云林实际上差欠温永祥及其合伙人之间的尾款总共19400元。2018年底刘云林准备支付时，由于温永祥与各合伙人产生纠纷正在发生争执，于是温永祥让刘云林暂时不要支付。现在温永祥突然起诉，刘云林认为该诉讼是温永祥的原因引起的，应当由其承担诉讼费用开支。2、刘云林于2019年1月30日向温永祥支付了6000元，温永祥没有向一审法院陈述，也没有扣减，要求二审法院核减。3、除温永祥的合伙人陈康超向一审法院电话陈述收到刘云林6000元外，刘云林于2019年6月16日还支付给陈康超1100元，2019年9月12日付给陈康超2000元，共计3100元工资款没有扣减，要求二审法院核减。4、一审法院认定刘云林向陈康超支付材料款2000元，系对刘氏宗祠工作成果交付使用1年后翻新返工所用，不应在原工资款中抵扣，刘云林认为其认定错误。一是温永祥为刘氏宗祠所做的油漆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因质量不合格应当予以维修。重作返工，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翻新返工，该宗祠刚做的油漆不存在翻新的问题。二是不是刘氏宗祠交付使用1年后的翻新返工。刘氏宗祠油漆质量问题返工维修是2018年，移交使用是2019年元月18日。刘氏宗祠油漆因工程质量存在问题验收不过关要求返工，刘云林按照业主通知要求叫温永祥返工，温永祥有义务负责修理、重作并交付合格的工程成果。三是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审理超出了温永祥的诉讼请求范围，而且没有事实依据。四是温永祥向刘云林承揽刘氏宗祠的油漆还有其他合伙人，温永祥不能独自主张权利要求刘云林付款，法院应当通知其他合伙人共同参与。温永祥辩称，1、刘云林2019年1月支付的6000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笔工资是支付刘云林名茶茗具店的油漆工资款，是温永祥帮刘云林做油漆的工资款。陈康超作为证人应出庭作证来证明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2、陈康超与刘云林之间有多种法律关系，有另行的承揽合同关系、借贷关系，刘云林出具的2.9万元欠条，所做的油漆工程是温永祥在刘云林处承包的，温永祥承包后叫了四个人一起做事，其中包括了陈康超，刘云林出具欠条给温永祥后，陈康超的工资应由温永祥支付。按刘云林提交的证据，陈康超在刘云林处合计拿了16200元，温永祥之前已经支付了2000元给陈康超，加起来陈康超一共拿了18200元，四个人做事包括材料款、生活费、工资才只有29000元，陈康超一个人拿18200元，与事实不符。该证据恰恰证明了陈康超与刘云林之间有多种法律关系，且刘云林出具欠条是对工程已经验收之后出具的，工程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年后因该高田镇郑里村刘氏宗祠需要翻新，刘云林才另行叫陈康超承包了油漆工程，这是新的承包合同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请法庭驳回刘云林的上诉请求。温永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及时支付拖欠原告工资34500元；2.依法判令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6日，被告刘云林向原告温永祥出具一张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到温永祥油漆工资人民币16000元整，此据为实”。2018年2月10日，被告刘云林又向原告出具一份凭条：“今郑里刘氏宗祠油漆工程总承包价共计人民币29000元，已付油漆工程款10500元，剩余余款结算后付清，此据为实”。原告陈述，被告至今未付该两笔工资，故诉至法院。原告在庭审中陈述，16000元油漆工资是原告帮被告做石城县岩岭熊氏宗祠、宁化县马源村的一个庵、宁化县凤凰山戏台及濯坑村宗祠门所欠的工资；高田镇郑里村刘氏宗祠油漆款是原告与其妻子、弟弟和陈师傅（别名超子，联系电话：182××******）等人共同做的，工程款29000元，其中材料款5000元、伙食费2000元、工资22000元。该工程于2016年开工，2017年农历9月完工，同年11月刘氏宗祠投入使用。期间被告支付原告工资8000元，支付陈师傅工资1500元，代付材料款1000元，共计支付10500元。2017年农历12月底（2018年2月1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该凭条。另，陈师傅在庭审前与本案主审人员电话称（联系电话：182××******），高田镇郑里村刘氏宗祠油漆工程是其与原告合伙做的，总工程款为29000元。施工期间，被告向原告支付工资8000元，但原告没有支付分文给他，所以他单独找被告要求支付工资，后得到工资2000元（原告陈述被告支付1500元，原告自行垫付500元）。工程2017年完工后，是原告与被告进行的结算，大概被告还欠1万多工资。2018年，工程完工一年多后，因刘氏宗祠颜色有些褪色，刘氏宗祠理事会要求翻新。所以被告找原告要求返工，但原告未去返工。后被告找到陈师傅帮忙返工，并答应刘氏宗祠剩余工程款由陈师傅结算。为此，陈师傅向被告借了2000元购买油漆材料，后陆续向被告支借刘氏宗祠工资款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雇请原告为其做油漆，原告以自己的技术、设备和劳力按定作人要求完成工作，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交付工作成果后，有权要求被告支付相应的报酬。为此，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被告自行出具的16000元欠条及高田镇郑里村刘氏宗祠的凭条为证。被告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对原告诉请及证据进行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经审理发现，双方主要的矛盾焦点为高田镇郑里村刘氏宗祠的欠款数额问题。从2018年2月10日出具的凭条可以发现，结算时被告尚欠原告工资18500元。后因该刘氏宗祠需要翻新返工，但原告未帮其翻新返工，故被告找原告合伙人陈师傅帮其翻新，且刘云林向陈师傅支付材料款2000元及陈师傅向刘云林支借工资4000元。该6000元是否可以作为被告刘云林已付工资予以扣除，各方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2000元材料款系刘氏宗祠翻新返工所用，且翻新返工发生在刘氏宗祠交付使用1年后。因原告与被告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合同。根据合同法规，原告向被告交付工作成果时，被告应当按时验收该工作成果；若原告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要求时，被告应当及时要求原告修理、重作等。但被告在交付工作成果使用1年后再要求原告返工维修，明显不符合日常常理，故一审法院认为该2000元材料款不应当在原工程款中抵扣，应由被告自行负担。关于陈师傅向刘云林支借的工资款4000元。因陈师傅与原告共同合伙承揽刘氏宗祠油漆工程，陈师傅承认该4000元系支借原刘氏宗祠工程款。即使原告对陈师傅向被告支借工资有异议，双方之间可以进行内部合伙结算，对外具有法律效力，故该4000元可用于抵扣原工程款。另被告向原告支付该劳动报酬后，被告亦没有再向其他合伙人支付该报酬的义务，合伙人内部应进行内部合伙事务结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云林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温永祥工作报酬30500元；二、驳回原告温永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1元（原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刘云林负担293元，原告温永祥自行负担38元。本院二审期间，刘云林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四份证据：1、温永祥2019年元月30日出具的6000元收条1张，2、陈康超于2019年6月16日出具的1100元收条1张，3、陈康超于2019年9月12日出具的9100元凭条1张，4、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打印件2张，以上证据共同证明刘云林支付了部分案涉款项。温永祥质证认为，对证据1温永祥出具的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6000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温永祥在石城县帮刘云林做名茶茗具店的油漆工资，与本案的两张欠条无关；对证据2、3陈康超出具的收条、凭条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应出庭作证来证明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且陈康超与刘云林有多种法律关系，有另外的承揽合同关系、借贷关系等；对证据4两份微信转账的“三性”均有异议，在转账中无法确认“陈油漆”就是本案的陈康超，这些恰恰证据证明刘云林与陈康超之间有多种法律关系，且出具的收条是2019年6月16日，陈康超与刘云林在该时间另行发生的新的承揽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温永祥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经电话询问核实，陈康超确认证据2、3是其出具的收条或凭条，故对证据2、3予以确认；证据4的微信转账款项已计算在证据3凭条的款项中，故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陈师傅即案外人陈康超。2019年2月2日，刘云林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陈康超4000元。2019年6月16日，刘云林付给陈康超郑里村刘氏宗祠油漆工资1100元，陈康超向刘云林出具了一张1100元的收条。2019年9月12日，刘云林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陈康超2000元，陈康超向刘云林出具一张凭条。该凭条记载：今收到刘云林郑里村刘氏宗祠油漆工工资总共为人民币玖仟壹佰元整（￥9100）。该9100元包括了刘云林2019年6月16日支付的1100元和2019年2月2日、9月12日微信转账的4000元、2000元以及2018年2月10日以前刘云林支付给陈康超的1500元和温永祥支付给陈康超的500元。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可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刘云林已支付温永祥高田镇郑里村刘氏宗祠多少油漆工程款。温永祥诉请要求刘云林支付尚欠的油漆工资34500元。刘云林则抗辩其仅尚欠温永祥油漆报酬19400元。本院认为，根据刘云林2018年2月10日出具给温永祥的一张凭条可知，郑里村刘氏宗祠的油漆工程款为29000元，截止2018年2月10日，刘云林已付10500元，尚欠18500元。本案中，刘云林二审提交了温永祥2019年1月30日出具的“收到刘云林油漆工资陆仟元整”收条，证明其支付了油漆工程款6000元。温永祥则认为该6000元油漆工资是刘云林名茶茗具店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温永祥承揽刘云林名茶茗具店的油漆工程是客观事实，但刘云林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向温永祥支付了名茶茗具店的工程款4200元（含200元材料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9年1月30日的6000元收条并未记载6000元是支付郑里村刘氏宗祠的油漆工程款。刘云林至今未支付2017年1月26日欠条的油漆工资16000元，已拖欠多年。基于上述事实，本院认定温永祥2019年1月30日收到刘云林的油漆工程款6000元，系刘云林名茶茗具店的油漆工程款，与本案无关。刘云林二审提交了陈康超2019年9月12日向刘云林出具的一张凭条，该凭条记载陈康超收到郑里村刘氏宗祠油漆工工资总共9100元。刘云林认为该9100元的组成是2019年1月30日左右支付6000元、2019年6月16日支付1100元、2019年9月12日支付2000元共三次支付。温永祥则认为该9100元包括了2018年2月10日以前刘云林支付给陈康超的1500元以及温永祥支付的500元（小计2000元）。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上述9100元，本院认为，根据刘云林二审提交的证据，刘云林在2019年1月30日左右并未向陈康超支付6000元，仅在2019年2月2日通过微信支付给陈康超4000元。温永祥对另外2000元的支付进行了合理说明，主张刘云林在出具欠条之前付给陈康超1500元以及其本人付给陈康超500元合计2000元。刘云林还在翻新返工期间支付给陈康超2000元油漆款，一审法院通过询问调查，查明该2000元是翻新返工产生的油漆款，同时刘云林未提供证据证明油漆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该2000元与温永祥无关。此外，2019年6月16日陈康超收到郑里村刘氏宗祠油漆工工资1100元，陈康超与温永祥共同负责郑里村刘氏宗祠油漆工程，一审判决认定他们是共同承揽关系，所以，该1100元为刘云林支付郑里村刘氏宗祠的油漆工程款，应当在温永祥的油漆工程款中抵扣。陈康超在一审的电话询问调查中陈述其向刘云林支借郑里村刘氏宗祠工资款4000元，而刘云林二审提交了其2019年2月2日微信转账4000元证据材料，付款时间正临近春节，故一审判决认定该4000元抵扣温永祥的油漆工程款，并无不妥。2018年2月10日以前刘云林向陈康超支付了工程款1500元，该1500元已计入2018年2月10日凭条的已付款10500元中，本案不能重复抵扣。综上，本案中刘云林已支付郑里村刘氏宗祠油漆工程款15600元（10500元+4000元+1100元），尚欠13400元（29000元-15600元）。加上2017年1月26日欠条记载的16000元油漆工资，刘云林在本案中尚欠温永祥油漆工程款共计29400元，依法应予支付。一审法院依职权审查刘云林付款情况，将调查通话刻录光盘并进行了质证，温永祥发表了质证意见，故不存在一审法院滥用职权和程序违法的问题。温永祥、陈康超之间的郑里村刘氏宗祠油漆工程款结算，属于承揽合作人内部之间的结算，与本案无关，当事人可协商处理或通过司法救济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所述，刘云林二审提交了1100元的付款收条证明其已付油漆工程款1100元，应在未付款项中扣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已付1100元油漆工程款未予查明，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石城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5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石城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5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刘云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温永祥支付油漆工程款29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元，合计459元，由上诉人温永祥负担100元，上诉人刘云林负担3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军审 判 员  彭伟明审 判 员  肖水长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代理书记员  吴丽芳代理书记员  欧阳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