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81民初351号原告：山西德施普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交城县阳渠村东。法定代表人：秦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山西石豹沟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原平市。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某，山西五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省原平市石豹沟煤矿。住所地：山西省原平市长梁沟镇石豹沟。法定代表人：郝某，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山西正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西德施普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施普公司）与被告山西石豹沟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豹沟工程公司）、山西省原平市石豹沟煤矿（以下简称石豹沟煤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西德施普能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石豹沟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某，石豹沟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施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之间的《石豹沟煤矿残煤销售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退还原告剩余煤款5204306.7元；3.判令被告石豹沟煤矿对上述返还煤款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庭审前，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之间的《石豹沟煤矿残煤销售合同》。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27日，原告德施普公司（乙方）与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甲方）签订《石豹沟煤矿残煤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以每吨395元（含税价）的价格向原告提供5#煤20000吨，原告在拉煤前7日将该2万吨残煤（渣）款100%打入被告指定账号，待拉运完毕后，被告在15个工作日给原告开具增值税票据。如单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5月27日，原告向被告指定账户汇入煤款790万元，作为履行合同“2万吨5#煤”的合同价款。之后，被告只交付原告价值2695693.3元的煤，尚有价值5204306.7元的5#煤未交付。2019年8月初，被告石豹沟煤矿因未取得开采手续而被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政府责令关闭，并在原开采区已进行黄土覆盖，被告石豹沟煤矿已无法通过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再进行残煤销售，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与原告之间所签订的残煤销售合同已不再具备履行性。在被告石豹沟煤矿被关闭后，原告多次找到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将未拉走的煤款退回，但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却始终未将多余的煤款退还原告。同时，鉴于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是由被告石豹沟煤矿100%全资设立，并由被告石豹沟煤矿实际控制，且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与被告石豹沟煤矿存在多处工作人员混同，办公地址混同，财务、资产混同等情况，二被告已丧失公司法所规定的独立人格，构成法人人格混同。为此原告也特向被告石豹沟煤矿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石豹沟煤矿与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连带对原告所主张的煤款承担返还责任。综上，为维护原告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石豹沟工程公司辩称：（一）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具备履行合同能力。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与原告签订《石豹沟煤炭残煤销售合同》的残煤，系石豹沟复垦与火区治理所产生，该项目是由山西省政府批准的重点项目，因政策性原因与疫情暂时中止。复垦与火区治理已经治理出来的残煤存量足以履行合同义务。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始终诚信为先履约有保障，完全具备双方所签订合同的履行能力。（二）双方所签订合同没有明确约定被告的履行合同时间，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不存在逾期履行。双方所签订的《石豹沟煤矿残煤销售合同》条款中，并没有约定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具体的残煤交货时间：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也没有确定过具体的拉煤时间，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更没有以任何方式表示过不履行合同。在本案诉讼前，原告也没有以任何方式向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提出过明确的拉煤时间或通知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原告提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相关规定解除条件，而且在当前疫情情况下，经济市场以稳定为先，在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尚有履约能力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解除双方合同没有任何依据。（三）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如前所述，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完全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在当前因政策性、疫情因素暂时中止供煤的情况下，双方应当友好协商、共克时艰，假以时日继续履行双方合同内容，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希望原告能够给予理解，恳请人民法院能够予以支持。鉴于上述，被告希望能够继续履行双方的合同，请人民法院依法公正裁决，驳回原告的诉求。石豹沟煤矿辩称：（一）石豹沟工程公司系被告石豹沟煤矿投资设立，于2018年8月10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是独立法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所以，对于石豹沟工程公司的债务，被告石豹沟煤矿仅以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二）二被告均为法人，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1.业务范围不同，石豹沟煤矿经营范围为矿产资源开采：煤炭开采与销售。石豹沟工程公司业务范围为土建工程管理服务，土石方挖掘，道路维修养护，园林绿化，树木、花卉种植，道路普通货物运输，普通货物装卸搬运，普通货物运输代理，煤炭(不含储存)、铝矾土、建材销售。从以上范围来看，除煤炭销售外，其他均不同，业务不存在混同情况。2.财产均为独立，营业场所不同，石豹沟煤矿营业场所在石豹沟，石豹沟工程公司在原平市，均有独立财务人员、独立财务账簿，开户行均不同，不存在财产混同。3.最主要的是石豹沟工程公司不存在债务无法履行的情况。公司运转良好，业务收入稳定，至今信用良好，在法院没有执行案件。基于以上所述，石豹沟煤矿认为原告起诉要求石豹沟煤矿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法院驳回原告要求石豹沟煤矿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石豹沟煤矿成立于1981年9月25日，法定代表人为郝某。经营范围为：矿产资源开采、煤炭开采与销售。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10日，经营范围为：土建工程管理服务，土石方挖掘，道路维修养护，园林绿化，树木、花卉种植，道路普通货物运输，普通货物装卸搬运，普通货物运输代理，煤炭(不含储存)、铝矾土、建材销售。被告石豹沟煤矿系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的股东，出资比例为100%。被告石豹沟煤矿的法定代表人郝某在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担任监事一职。2019年5月27日，原告德施普公司（乙方）与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甲方）签订《石豹沟煤矿残煤销售合同》，合同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有关法律法规，为明确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向乙方供应残煤，达成如下协议：一、质量标准：5号煤：以甲方二区、三区煤场现货质量为准。二、数量：5号煤20000吨。三、价格：残煤价格暂定为根据煤炭实时市场行情调整残煤价格，5号煤价格：每吨395元（含税价），随行就市。四、结算方式：在拉煤前7日将贰万吨残煤（渣)款的100%打入甲方指定帐号。拉运完毕，甲方15个工作日给乙方开具增值税票据。五、违约责任：1、乙方如不能按约定时间2019年6月3日将残煤款预付至甲方指定帐号，甲方有权利解除合同。2、单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因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失除外。六、其它条款：本合同未尽事宜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合同，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七、合同争议的解决：双方发生争议的，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原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最后双方都加盖单位公章。2019年5月27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支付购煤款7900000元。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在收到煤款后交付原告价值2695693.3元的煤，剩余价值5204306.7元的煤炭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至今未履行。另查明，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在销售煤炭过程中，向原告出具了“石豹沟煤矿的过磅单”，并加盖有石豹沟煤矿的椭圆章。庭审过程中，二被告称涉案项目系经省政府批准的重点项目，项目销售的残煤是火区治理与复垦项目产生的。因政府将本案火区治理项目暂时中止，所以残煤一直不能交付。现煤场尚存有50万吨煤，因政府不让拉煤，导致现无法履行合同，且无法确定继续履行合同的期限。二被告未提供政府部门中止火区治理的政府文件。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应否解除；二、二被告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关于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原告与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签订的《石豹沟煤炭残煤销售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可。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向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支付购煤款后，双方虽未约定履行期限，但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应积极履行供煤义务。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将不能履行义务的责任归咎于政府。市场经济条件下，政府对市场只是宏观的调控与管理，企业为独立的市场经济主体。石豹沟工程公司即使被政府关停相关项目，亦是其存在不合规行为，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不能履行义务的原因不属不可抗力或是意外事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被告庭审中均表示从停止向原告供煤后至今无法确定继续履行合同的期限，虽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未明确表示不履行供煤义务，基于卖方义务与其无法确定继续履行期限，应视为其不能履行供煤义务。因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不能履行合同规定的主要义务，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石豹沟煤炭残煤销售合同》应予解除，同时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应返还原告交付煤款的剩余款项。关于公司人格是否混同的问题。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本案中，二被告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一是二被告人员混同，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形；二是二被告业务混同。二被告实际经营中均涉及煤炭销售相关业务，经销过程中存在共用销售单据的情形。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系被告石豹沟煤矿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二被告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石豹沟煤矿作为被告石豹沟工程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唯一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二被告财产各自独立，应当对石豹沟工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山西德施普能源有限公司与被告山西石豹沟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石豹沟煤炭残煤销售合同》；二、被告山西石豹沟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原告山西德施普能源有限公司购煤款5204306.7元；三、被告山西省原平市石豹沟煤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30元，由被告山西石豹沟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山西省原平市石豹沟煤矿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丽审 判 员 祁志勇人民陪审员 李 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娟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