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2民终8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金太阳体育工程施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安宁渠路**。 法定代表人：于淼江，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林，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裕民县教育和科学技术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地区裕民县巴什拜路 法定代表人：巴合提古丽·哈不都拉别克，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存涛，男，系该局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广志，男，1971年2月6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燕，新疆德之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金太阳体育工程施工有限公司（下称“金太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裕民县教育和科学技术局（下称“教科局”）、被上诉人王广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裕民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5民初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太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林、被上诉人教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存涛、被上诉人王广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太阳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裕民县教育和科学技术局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434,333.67元，并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被上诉人裕民县教育和科学技术局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庭审查明，被上诉人王广志明确认可其系通过他人伪造了上诉人的公章，向被上诉人教科局出具了指示付款的虚假《证明》，被上诉人教科局向案外人苏中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20,330元与上诉人无关，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教科局向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二、未经承包人授权，发包人无权向实际施工人付款。本案，已查明发包人向案外人付款的《证明》系被上诉人伪造的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付款合法，严重损害承包人利益。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教科局辩称，工程从招标开始到签订合同及施工都是王广志进行的，王广志给我方出具的证明是假的后面才知道。当时对一中运动场出现了一些质量的问题，后面催着王广志进行了二次维修。我们作为建设单位给施工单位付款主要是有这个证明，我们就给王广志付了。 王广志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实际施工人有权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有权收取教育局的1,582,008.41元及420,330元，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解释一第26条第2款规定实际施工人起诉发包人，发包人在欠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工程款。说明我国在建设工程纠纷内打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其立法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实际施工人与农民工。2．发包人裕民县教科局没有突破合同相对性。因王广志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及从招投标到实际施工以及税收的缴纳，都是王广志个人实施的，金太阳公司从没有参与，所以教科局有理由相信王广志提供的转款函是真实的。所以作为教科局是善意的第三人，并且作为一个普通的机构以及普通的个人，无专业技术能力鉴定公章的真假。3．王广志与金太阳公司一案中，已经将以上两笔工程款抵扣，并且裕民县人民法院2019新42**民初字第1118号判决确认，所以以上的两笔工程款所有人是属于王广志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金太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434,333.67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暂计利息420,270元，合计1,854,603.67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欠付工程款利息，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利息；4．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31日，原告中标取得塔城地区裕民县吉也克乡牧业寄宿制学校运动场建设项目，同年5月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合同价款为2,575,221.36元。合同签订后，第三人王广志借用原告资质开始施工，施工过程中被告于2013年7月16日、8月5日分别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1,700,000元。工程完工后，2014年9月15日，原告向被告申请变更付款，证明中载明“由我公司（新疆金太阳体育工程施工有限公司）承建裕民县第一中学运动场、吉也克中心学校运动场工程。由于运动场运行一年来，存在一些质量问题。我公司特委托苏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给予维修。维修款从原挂靠管理费中支付。工程所剩余全部工程费，也转入苏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基于该证明，被告于2014年10月10日向苏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转入工程款420,330元。2018年1月15日，经裕民县审计局审核该工程造价为3,134,333.67元。经一审法院审核被告未支付的工程款为：工程审核造价3,134,333.67元减去向原告直接支付1,700,000元，再减去向苏中建设有限公司支付420,330元，剩余1,014,003.67元未支付。另查，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第三人王广志。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应按结算报告的工程款向原告支付下欠工程款。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按双方施工合同的约定应该自竣工决算审计报告出具之日后第29天（即从2018年2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原告主张被告将工程款转入苏中公司的证明为虚假证明，对此转款给第三人的工程款不予认可的辩称理由，因第三人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且该工程一直由第三人办理一切结算手续，被告有理由相信该证明系原告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原告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遂判决：一、被告裕民县教育和科学技术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新疆金太阳体育工程施工有限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1,014,003.67元，并从2018年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利息；二、驳回原告新疆金太阳体育工程施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金太阳公司提交：裕民县公安局不予处罚决定书，证明：王广志私刻公章将欠款转入苏中建设公司。 王广志质证：王广志是使用假公章了，但不是王广志私刻的公章。两个案子诉讼前金太阳公司在裕民县公安局举报诈骗罪，裕民县公安局刑警队也进行了审查，当时金太阳公司也来人。我方只是认为是实际施工人，应该获取相应的工程款，诈骗案件最后没有受理。 王广志提交：裕民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5民初字第111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1．以上两笔款所有权属于王广志。2．王广志在该案中已经将这两笔款抵扣。3．金太阳公司无权收取这两笔款。 金太阳公司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这是一份没有生效的判决，我方不予认可。 教科局质证：认可被上诉人王广志提交的证据。 教科局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证，金太阳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王广志提交的证据系未生效的法律文书，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 本院认为，案涉部分工程系王广志自行组织人员、筹措资金垫款施工，从竞标投标、组织人员到实际施工的各个环节均实际参与，可以认定案涉部分工程系王广志借用金太阳公司企业施工资质承揽并进行施工，王广志是实际施工人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项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五十二条第（五）项认定无效的规定，金太阳公司与教育局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部分无效。该合同虽部分无效，但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使用至今，故可依法参照合同约定确定工程价款。涉案工程经审计造价为3,134,333.67元，金太阳公司收到1,700,000元。教科局与金太阳公司签订书面合同，王广志挂靠在金太阳公司名下施工，教科局通过金太阳公司支付款项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履行中，王广志收到的420,330元工程款是基于王广志提交一份付款变更申请证明，经审查，该证明中的金太阳公司公章系王广志私刻所为，鉴于教科局对挂靠关系是明知，且王广志实际参与工程的施工、维修及决算，其有理由相信王广志是代表金太阳公司实际履行合同，对公章的真实性，教科局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恶意情形，故教科局直接向王广志付款420,330元应认定为向金太阳公司的有效支付。金太阳公司主张教科局与王广志串通、恶意付款未能举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广志私刻公章，造成其损失，不属本案审查范围。金太阳与王广志之间的结算，双方已另案诉讼。据此，王广志收到的420,330元工程款应从发包人教科局欠付承包人金太阳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确认教科局实际欠款为1,014,003.67元，并从2018年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利息不无不当。 综上，新疆金太阳体育工程施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5元，由上诉人新疆金太阳体育工程施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印 新 红 审判员  刘  琳 审判员  古丽格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孙  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