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1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喆，男，199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勋省，河南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雪飞，男，197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桐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飞，河南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长荣，男，194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桐柏县，现住桐柏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岳文祥，男，196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桐柏县产业集聚区。上诉人张喆、杨雪飞、被上诉人樊长荣、岳文祥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2019）豫1330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喆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樊长荣停止侵权，退还张喆房屋，恢复房屋原貌，或者改判岳文祥、杨雪飞在支付张喆12万元的基础上再支付张喆22万元。事实和理由：1、本案争议房屋系张喆建造，张喆享有占有、使用权，樊长荣应停止侵权，退还张喆房屋，恢复房屋原貌。虽然张喆建造的房屋不能进行产权登记，但是不能排除张喆将来取得房屋产权登记。该房屋的占有及使用价值归张喆享有，未经张喆同意任何人不得侵犯。杨雪飞、岳文祥均无权将该房出售。根据合同法第51条、物权法第7条，岳文祥和樊长荣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且损害了张喆的合法权益，樊长荣基于损害他人权益的无效合同不能占有该房。一审法院以张喆没有产权证而否定物权保护请求，樊长荣也无房权证，一审法院以物权法241条的规定认定樊长荣对该房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岂不自相矛盾。2、一审法院判决岳文祥、杨雪飞支付张喆12万元地基款和建筑材料费用错误，该判决变相认定了岳文祥、杨雪飞非法获得的22万元合法化。张喆以2万元购买宅基地，施工连工带料共计12万元左右。岳文祥将该房以36万元出售给樊长荣，34万元包括不到13万元左右的建筑成本，22万余元的占有、使用等价值来自该房，22万元应当归张喆。杨雪飞辩称，房子不是张喆建造的，房屋属于非法建造所以不应该得到保护，该房屋是杨雪飞与岳文祥合伙建造。樊长荣辩称，房子是樊长荣出钱购买的，现在已经装修好并且也已经居住了。岳文祥辩称，房子地皮钱张喆当时没有出够，在建造的时候张喆也没有管理，房子钱是杨雪飞出资的，并且是岳文祥找人建造的，建房中间岳文祥也一直在问，但是杨雪飞给岳文祥说张喆嫌房子太偏僻不要了，村里修路钱也是杨雪飞出资的，所以该房屋是杨雪飞的。杨雪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杨雪飞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不服数额10万元）。事实和理由：1、非法占用耕地建房属于法律明确禁止的违法行为，法院不应当受理本案纠纷。本案中相关权益均是非法利益，不应受法律保护。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房屋是张喆方建设是错误的。争议房屋2009年建成，张喆2019年主张权利，10年内张喆没有对房屋进行任何管理使用。相反，由于房屋是杨雪飞出资让岳文祥建设的，所以杨雪飞卖给张克良，张克良卖给岳文祥，岳文祥卖给樊长荣。争议房屋应当认定为杨雪飞出资让岳文祥建设的才符合客观事实。张喆答辩称，杨雪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事实与理由：1、本案争议房屋在县城城区内，不是杨雪飞诉称的耕地，该房屋只是现在不符合行政登记的要求，不能进行产权登记，但是不能排除将来取得房屋产权登记。2、房屋是张喆出资建造的，房屋建好后张喆虽然没有使用，如何管理使用是张喆的权利，居住并不是唯一的管理使用方式，不居住也不是杨雪飞可以侵犯的理由。杨雪飞诉称该房是其与岳文祥合伙建造，但岳文祥否认与杨雪飞合伙建造，显然杨雪飞的诉称是谎言。樊长荣辩称，樊长荣房子是从岳文祥处购买的，并且岳文祥给樊长荣出的有收据协议以及相关的手续。岳文祥辩称，岳文祥不认识张喆，也不存在从张喆处购买地皮。张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及第三人停止侵权，退还原告房屋，恢复房屋原貌。一审庭审后张喆变更诉讼请求为：如不能返还房屋要求樊长荣、岳文祥、杨雪飞按照该房屋交易价格340000元赔偿损失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5月份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文祥系桐柏县城郊乡向庄村小向庄村民。2009年，杨雪飞与岳文祥协商，由杨雪飞、张喆之父张德杰向岳文祥购买其位于桐柏县××镇北环路的宅基地一处（可以作为两处宅基地），价格40000元。张喆之父张德杰向岳文祥支付20000元，2009年1月23日，岳文祥出具收据：“今收到张喆一处宅基地款贰万元整，收款人岳文祥”，杨雪飞未出资。2009年2月至5月，张喆及其父亲雇请人员施工，建成一层房屋（本案争议房屋）。张喆陈述包括向岳文祥支付购买宅基地款20000元在内，投入不到130000元。张喆建房的同时，杨雪飞雇请岳文祥在张喆建设房屋相邻西边也建成一层房屋。杨雪飞陈述该房屋不含购买土地款，投入不超过100000元。2009年4月17日，桐柏县国土资源局因岳文祥未经批准占用耕地建房下发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非法占用耕地建房位置：“东至无名氏根基，西至大许庄组空地，南至大许庄组管道，北至大许庄组空地”，对岳秀峰（岳文祥之子，岳文祥因当时不在现场）进行处罚：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拆除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房屋，并处罚款。诉争房屋建好后，2013年1月25日，杨雪飞以200000元的价格将争议房屋卖于张克良。2018年3月6日，张克良以200000元的价格卖于岳文祥。2019年2月2日，岳文祥以340000元的价格将诉争房屋卖于樊长荣。樊长荣购买争议房屋后装修入住。另查明，张喆及其父亲张德杰、杨雪飞均不是桐柏县城郊乡尚庄的村民。杨雪飞、张喆及其父亲张德杰向岳文祥购买的宅基地均没有合法手续，诉争房屋建设没有取得相关建筑许可。诉讼中，张喆之父张德杰出具声明，购买诉争宅基地并建造房屋归张喆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喆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规定，八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岳文祥向张喆出具收条时，张喆虽然不满18周岁，但是诉讼中，张喆之父张德杰出具声明，追认了该行为，张喆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樊长荣是否承担侵权责任返还房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本案，樊长荣家人与岳文祥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其未被依法撤销或者确认无效之前，樊长荣基于该协议的约定，享有对争议房屋的占有、使用的权利。张喆请求樊长荣停止侵权，退还房屋，恢复房屋原貌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本案争议房屋系由谁建设问题。庭审中，张喆提交自2009年2月至4月间租赁设备、购买建筑材料的原始条据，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黄某、张某、杨某的证言，证实争议房屋是由张喆建设。杨雪飞陈述争议房屋系其雇佣岳文祥建设，但未提交其他证据，同时承认争议房屋的宅基地与其无关；岳文祥也认可争议房屋系杨雪飞雇佣其建设，提供了杨深发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争议房屋由张喆建设的证明力明显大于系由杨雪飞雇佣岳文祥建设的证明力。同时，岳文祥庭审中陈述争议房屋主体是其建设，争议房屋西边房屋主体不是其建设，杨雪飞陈述西边房屋主体也是岳文祥建设的，争议房屋是与岳文祥合伙建设的。杨雪飞与岳文祥的陈述相互矛盾。结合岳文祥向张喆出具的购买宅基地的收据、桐柏县国土资源局对岳文祥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上看，岳文祥建房位置东至无名地基，西至大许庄组空地等内容看，争议房屋西边的房屋位置与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查明的位置相一致，因此，争议房屋不是岳文祥建设，岳文祥建设的房屋系争议房屋相邻西边的房屋。综上，本案争议房屋系由张喆建设。（四）张喆对争议房屋是否具有物权及张喆权利如何保护问题。张喆及其父亲向岳文祥购买耕地作为宅基地的口头协议无效。岳文祥应当向张喆返还购房款20000元。张喆建设的争议房屋未取得相关建筑许可，没有合法手续，要求保护物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张喆因建筑争议房屋投入了建筑材料、工人工资等投入费用，而杨雪飞将该房屋予以出售，侵犯了张喆的财产权，因张喆未取得该房屋的物权，其要求以出售价赔偿损失没有依据，但杨雪飞应当返还张喆投入的损失。张喆陈述争议房屋不包括购买宅基地款投入不到110000元，杨雪飞认可建筑成本100000元以内，双方对建房投入成本陈述基本一致，一审法院按照杨雪飞认可的100000元认定建筑成本。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雪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喆建筑成本1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7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第三人岳文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购买宅基地款20000元；三、驳回原告张喆要求被告樊长荣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原告张喆负担4000元，被告杨雪飞负担2000元，第三人岳文祥负担4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喆之父张德杰向岳文祥购买其位于桐柏县××镇北环路的宅基地一处，随后张喆及其父亲雇请人员施工，建成一层房屋。一审诉讼过程中张德杰出具声明，购买诉争宅基地并建造房屋归张喆所有。因张德杰、张喆未能出示合法的建设规划部门审批手续，不能证实其建设房屋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且二人均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其对涉案房产不享有合法的物权，仅享有占有权。杨雪飞未经张德杰、张喆许可将该房屋出售，侵犯了张喆的权利，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涉案房产经多次转卖并交付，樊长荣购买争议房屋后已经装修入住，无法返还原房产，且杨雪飞在诉讼请求中也有支付赔偿款的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杨雪飞返还该房屋建筑成本100000元并无不当。杨雪飞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房产系其所建，其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房屋是张喆方建设是错误的理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喆、杨雪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张喆负担4600元，杨雪飞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丞博审判员  李路明审判员  王 妮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刘方昊书记员张建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