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易，女，198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进贤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昌市御品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进贤县民和镇。 法定代表人：王志成。 上诉人李易与被上诉人南昌市御品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品装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4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易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五项，改判李易支付御品装饰公司装修款72085.6元（总价153000元-已付65000元-未安装厨房铝合金门4114.4元-地板自费5800元-赠送铝合金折现6000元=72085.6元）；2、判令御品装饰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55845元及对装修质量问题进行维修；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御品装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符合客观情况，适用法律有待商榷。1、合同写明逾期赔偿方式且御品装饰公司承认逾期。御品装饰公司直至2019年8月底仍未完工，其主张2019年5月已经交房与事实不符。2、双方协商同意铝合金窗折现抵扣在开工款内，所以开工款仅支付了45000元，并非李易放弃赠送，若未同意抵现金，则御品装饰公司不可能开工。3、厨房铝合金门未做，应抵扣价款4114.4元。4、李易花费5800元自行购买地板安装，该费用应予以抵扣。5、房屋存在多处质量问题。 御品装饰公司辩称，厨房以现场更换其它东西相抵，地板我只折价300多元左右，不同意承担违约金，铝合金窗是赠送的，李易不要，所以我就不送，不应该扣除。 御品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李易支付原告工程款88000元及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的违约金50490元及之后的违约金（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所有款项支付完毕止）；二、判令被告支付因变更衣柜门板、衣柜柜体、瓷砖等导致增加的材料款31431元。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所有与诉讼有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李易向一审法院提起的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工期延误的违约金55845元；2、判令反诉被告对存在质量问题的装修进行维修；3、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赠送价值26800元品牌家电一套（型号8020老板牌厨房油烟机一台、型号7G05老板牌灶具一台、万家乐12升变频恒温热水器一台、海尔美菱206升3门冰箱一台、小天鹅8公斤滚筒洗衣机一台、型号43A810TCL电视机一台、型号HSNF-300PL净水器一台和遥控智能扫地机器人一台）或支付26800元价款；4、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购买前后阳台铝合金窗户价款6000元；5、判令反诉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0日，原告（反诉被告）御品装饰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李易于签订《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意向定金协议》，李易按照协议约定向御品装饰公司支付了5000元意向金，双方在该协议第4页第五条“其他约定”处手写约定“按附件预算优惠后案涉工程总造价153000元，赠送前后阳台铝合金窗户”。当日，御品装饰公司制作《主材预算表》（总造价为91880.84元）和《工程预算表》（总造价为75675.42元）并盖章，御品装饰公司设计师汪某和李易均在该两份预算表上签字确认，该《主材预算表》的第5页空白处载明“按预算9.5折最终15.9万最终15.3万”。庭审过程中，御品装饰公司自认其在《主材预算表》中误算了地板的工程造价，（将主卧16.3ｍ2×110元／ｍ2误算成了126.30元，将老人房10.5ｍ2×110元／ｍ2误算成了120.50元，将儿童房16.8ｍ2×110元／ｍ2误算成了126.80元）地板实际造价应为4796元。同时，御品装饰公司还征集了李易的房屋作为其公司第三套开业样板房，双方在《御品装饰开业样板房征集活动》页面上签字盖章进行确认，御品装饰公司承诺签订就送价值26800元品牌家电一套（包括型号8020老板牌厨房油烟机一台、型号7Ｇ05老板牌厨房灶具一台、万家乐12升变频恒温热水器一台、海尔美菱206升3门冰箱一台、小天鹅8公斤滚筒洗衣机一台、型号43Ａ810ＴＣＬ电视一台、型号ＨＳＮＦ-300ｐｌ净水器一台和遥控智能扫地机器人一台）。2018年4月25日，双方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工程期限100日（按实际工作日计算）、开工日期2018年4月15日、竣工日期2018年7月25日、合同工程造价为153000元，还约定“在施工期间对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如需变更，双方应当协商一致。由合同双方共同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及工期，工程变更协议作为竣工结算和顺延工期的根据、未经双方签字确定后的项目视为无效工程”、并列明了工期应当顺延的情况、工程验收的标准以及违约责任条款等内容，并在合同第8页第十四条另行约定“开工前先付伍万元整，年底付清工程款”。签订合同后，李易向御品装饰公司支付了4万元工程款，于2019年2月2日再次支付2万元工程款。装修过程中，案涉房屋的瓷砖、衣柜门板和卫浴均进行过更换。案涉房屋曾经出现过漏水情况，经向物业报修后，已经于2019年4月12日修复完工。2019年7月，经御品装饰公司与李易协商，由李易自行购买并安装地板，李易入住案涉房屋后，原告御品装饰公司多次向被告李易催要尚欠的工程款无果，遂诉来院。一审法院受案后，李易向一审法院递交反诉状，以御品装饰公司拖延工期违约、装修存在质量问题、承诺赠送的家电和铝合金窗户未赠送等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违约责任问题；二、李易尚欠御品装饰公司装修工程款数额认定问题；三、变更衣柜门板、衣柜柜体、瓷砖等增加的材料款数额认定及应由谁承担的问题；四、御品装饰公司和李易之间关于赠送铝合金窗和品牌家电问题；五、案涉装修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御品装饰公司与李易签订的《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意向定金协议》和《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均系双方意思表示，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和盖章，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双方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开工前李易应向御品装饰公司支付5万元工程款，但李易仅向御品装饰公司支付4万元，加上签订《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意向金协议》时支付的定金5000元，共计45000元，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开工前应付的5万元工程款。现李易已经入住案涉房屋，仍没有向御品装饰公司付清工程款，故李易构成违约。对于李易辩称将双方在《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意向定金协议》中约定赠送的前后窗台铝合金窗户折价5000元抵开工前应支付的工程款，无证据证明系双方协商一致，且其又在反诉中主张要求御品装饰公司支付其购买前后阳台铝合金窗价款6000元，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按照双方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案涉房屋的装饰装修应于2018年7月25日竣工，但装修过程中，由于种种原因，御品装饰公司并没有按期竣工并向李易交房，后由李易自行购买和安装地板后入住，故御品装饰公司亦构成违约。由于本案中双方互负违约责任，且双方违约行为的过错相当，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对于本诉原告御品装饰公司和反诉原告李易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易尚欠御品装饰公司装修工程款数额认定问题，双方根据共同确认的《主材预算表》和《工程预算表》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本合同总造价为153000元，双方庭审中对已经支付65000元工程款的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地板系经双方协商由李易自行购买并安装，故对于地板的价款应在尚欠的工程款中进行扣除。御品装饰公司自认在《主材预算表》中将地板的造价4796元误算为373.6元，但其对工程总造价和尚欠的工程款并未在装修过程中与李易进行结算，亦未在起诉和庭审中提出变更的主张，系其自愿处分其民事权利。对于李易主张实际购买地板的价格5800元，由于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但可以按照双方制定的《主材预算表》中关于地板造价的计算方式得出的金额进行扣减，故李易尚欠御品装饰公司装修工程款为83204元。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变更衣柜门板、衣柜柜体、瓷砖等增加的材料款数额认定及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更换衣柜门板、衣柜柜体、瓷砖等，属于工程变更，双方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在施工期间对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如需变更，双方应当协商一致。由合同双方共同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及工期，工程变更协议，作为竣工结算和顺延工期的根据。未经甲乙双方签字确定后的项目视为无效工程”，据此，本案中双方对变更的项目未形成书面变更协议，对增加的材料款数额一审法院难以认定。御品装饰公司主张更换材料的责任在于李易，李易主张更换衣柜移门和卫浴是因御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标准购买材料，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易在庭审中自认因变更瓷砖产生差价610.8元和报废砖损失1715元共计2325.8元，其自愿承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御品装饰公司和李易之间关于赠送铝合金窗和品牌家电问题。由于双方对于赠送的前后窗台铝合金窗的规格和价款均未约定，亦未提交双方一致同意将赠送的铝合金窗折价6000元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李易要求御品装饰公司支付购买前后阳台铝合金窗价款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赠送品牌家电的问题，根据御品装饰公司与李易签订的《御品装饰开业样板房征集活动》，约定将李易房屋征集为御品装饰公司第三套样板房，御品公司赠送其价值26800元品牌家电一套（包括型号8020老板牌厨房油烟机一台、型号7G05老板牌厨房灶具一台、万家乐12升变频恒温热水器一台、海尔美菱206升3门冰箱一台、小天鹅8公斤滚筒洗衣机一台、型号43A810TCL电视一台、型号HSNF-300pl净水器一台和遥控智能扫地机器人一台），双方在该活动页面签字盖章确认，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李易要求御品装饰公司赠送价值26800元品牌家电一套（包括型号8020老板牌厨房油烟机一台、型号7G05老板牌厨房灶具一台、万家乐12升变频恒温热水器一台、海尔美菱206升3门冰箱一台、小天鹅8公斤滚筒洗衣机一台、型号43A810TCL电视一台、型号HSNF-300pl净水器一台和遥控智能扫地机器人一台）或支付26800元价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案涉装修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李易主张御品装饰公司装修的房子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御品装饰公司对存在的飘窗、断桥铝窗、客厅、洗衣台渗（漏）水和卫生间门锁故障进行维修，并接通主卧室电路和在走廊预留孔安装灯具，但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本诉被告李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诉原告南昌市御品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83204元。二、限本诉被告李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诉原告南昌市御品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因变更瓷砖导致增加的材料款2325.8元。三、驳回本诉原告南昌市御品装饰有限公司在本诉中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限反诉被告南昌市御品装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李易赠送价值26800元品牌家电一套（型号8020老板牌厨房油烟机一台、型号7G05老板牌厨房灶具一台、万家乐12升变频恒温热水器一台、海尔美菱206升3门冰箱一台、小天鹅8公斤滚筒洗衣机一台、型号43A810TCL电视机一台、型号HSNF-300pl净水器一台和遥控智能扫地机器人一台）或支付26800元价款。五、驳回反诉原告李易在反诉中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698元，保全费1117元，共计4815元，由李易承担2424元，由南昌市御品装饰有限公司承担2391元。反诉费2016元，由南昌市御品装饰有限公司承担609元，由李易承担1407元。 李易、御品装饰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易、御品装饰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李易在二审期间申请两证人出庭作证，其中汪某证明：铝合金窗折价5000元在开工款中抵扣；厨房铝合金门没装应该扣除。其中杨件根证明：李易自行购买地板花费5800元。经询问，汪某陈述其不知道铝合金窗款项抵扣在开工款中，也不知道协商厨房铝合金门事宜，但知道厨房门及框没装，门框是大理石的，对证人汪某的陈述予以认可。结合李易付款情况，对杨件根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李易放弃对装修质量问题的上诉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李易应支付工程款具体金额；2、御品装饰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完工违约金。 御品装饰公司与李易签订的《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意向定金协议》和《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及合同（以下称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 在本案中，关于李易应支付工程款具体金额的问题。工程已经交付使用的应支付工程价款。李易已于2019年10月入住涉案房屋，其应按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153000元予以支付。当事人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李易主张应扣除地板等费用后再行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李易虽提交了购买地板的销售清单、支付凭证及杨件根的证人证言等证明其花费5800元购买地板，因御品装饰公司未能提供装修地板导致李易自行购买，该购买费用应在装修造价中予以扣减，但产品样式、品质等均可能影响产品价格，本院认为，购买地板的价格应按照御品装饰公司在《主材预算表》的计算标准予以核算扣减，一审法院参照预算表中地板造价款4796元予以扣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厨房门工程款的问题。根据《南昌御品装饰有限公司（主材预算表）》显示，厨房铝合金门价格2502.4元、铝合金门套1612元，共计4114.4元。经询问御品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志成，其明确陈述厨房门没有安装是以其他东西予以抵扣，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抵扣的工程项目名称。结合李易提交证人证言，涉案房屋的厨房门框并未安装，该工程款项4114.4元应在未付款范围内予以扣减。 关于铝合金窗户工程款的问题。《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意向定金协议》约定：赠送前后阳台铝合金窗户涉案合同约定赠送前后阳台铝合金窗户。因双方对赠送窗户的材质、金额没有书面约定，御品装饰公司亦承认未赠送阳台窗户，故本院酌定铝合金窗户工程款为5000元，应从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 关于御品装饰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完工违约金及维修费的问题。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约履行。合同约定开工前先付五万元整。涉案工程于2018年4月开工，李易直至2019年2月2日之前仍未付清开工款，其在入住装修房屋后应足额支付装修款而未付，系其存在违约行为。李易承认其在装修期间要求对部分材料进行更换且墙体渗水维修等情况，御品装饰公司在上述情形下未按期交付房屋也存在违约。双方均存在违约且程度相当，故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李易主张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 综上，李易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4民初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4民初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 三、变更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4民初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昌市御品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74089.6元； 四、驳回李易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南昌市御品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859元，由李易负担2000元，由南昌市御品装饰有限公司负担8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云奇 审 判 员 周中瑞 审 判 员 钟 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邓 映 书 记 员 史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