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4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悠选会务展览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杨高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MA1HAJE0XN。 法定代表人：郝洪太，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英杰，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鑫岩，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开天，男，197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上诉人悠选会务展览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悠选公司）、黄山飞巴票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小龙、原审第三人王开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4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悠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郑小龙对飞巴公司所欠261357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鉴于本案的基础关系是涉及事实合同履行引发的合同纠纷,不适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和审判实践所涉一人公司法人人格否认之诉中的举证责任倒置,飞巴公司和其股东郑小龙没有证明他们之间财产和经营相互混同的责任和义务,举证责任应由悠选公司承担,系适用法律错误。飞巴公司为从事业务经营而订立、履行合同,其行为当然受公司法之规制。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因悠选公司未完成证明责任所以不支持郑小龙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是对同一条款前后部分做出了选择性的不当适用。既认可财产混同下股东应承担连带责任,却不适用同一条款前面证明责任分配的规定；举证责任倒置的法律规范具有强行性,是对一般证明责任的特殊规定,且不在自由裁量的范围之内。即便是合同纠纷,也不能排除适用证明责任分配的特殊规定。 郑小龙、飞巴公司共同辩称：飞巴公司与王开天之间构成的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也就是代订机票，而非买卖合同关系。飞巴公司的是营业范围只是代订机票、车票等经济代理，并非售票机构。因此，王开天与飞巴公司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关于郑小龙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举证责任由悠选公司承担，悠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王开天述称：是郝英杰来找我购买机票,我和郑小龙以前是同事，王开天找郑小龙来买机票。我和郝英杰谈好了机票价格，价格中我加了一点附加费用。出票成功以后，郝英杰说有一个客户需要退票，我把飞巴公司和悠选公司组了一个聊天群，在群里沟通了退票的事。据王开天所了解，郑小龙存在用自己的私人微信和支付宝收取客户费用的情况。 飞巴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飞巴公司减少退还款项64346.4元;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悠选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飞巴公司的营业范围是代订机票,在业内俗称为“刷票”,属于经纪代理,是一种委托代理行为。飞巴公司收取的费用包括机票款和少许代理费用,委托代理事项就是完成机票订购并向委托方交付。飞巴公司实际上已经成功订购了机票,完成了机舱占位,也向王开天送达了机票购票信息,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送达机票信息后双方合同关系就已经终止。委托事项已经完成,因此代理费用无需退还。在此之后非因飞巴公司的原因导致无法登记或者机票被退都与飞巴公司无关,飞巴公司并无任何过错。案涉7张机票悠选公司支付的票款和代理费用合计261357元,其中王开天收取的代理费用17172元,飞巴公司实际收款是244685元,飞巴公司与供应商订票的结算机票款是205832元,也就是说55525元代理费用不需要退还。另外,案涉的机票有一张成人票做了退票处理,飞巴公司的工作人员明确告知退票要损失30%的金额,也就是退的机票只能退还20583.2元,退票损失的8821.4元不需要退还。综上合计64346.4元的费用无需退还。 郑小龙辩称：同意飞巴公司意见。 悠选公司辩称：一、悠选公司向飞巴公司直接支付的全额价款，双方并没有达成代理报酬的合意，飞巴公司陈述的经纪代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悠选公司与飞巴公司的合同予以解除，对此飞巴公司并未提出上诉，双方的法律关系应基于此前提予以认定。二审中飞巴公司主张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主张所谓的代理费用，显然与事实不符，也与确认合同已经解除的前提不符。三、飞巴公司陈述的票款的各项构成，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四、飞巴公司要求对一张成人票做退票处理属实，但并未发生扣除30%退票费的事实。 王开天述称:关于代理费问题，如果飞巴公司认为其应该获得代理费，那么郑小龙也应当支付给王开天返佣的费用。 悠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飞巴公司与悠选公司之间的合同解除，并向悠选公司返还机票款261357元；2.判令飞巴公司向悠选支付逾期还款的损失（以尚欠机票款261357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5日起的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判令郑小龙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飞巴公司、郑小龙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2月9日，悠选公司通过与其之前有购机票业务关系的王开天，由王开天作为居间介绍人，向机票代理商即飞巴公司预订时间为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1月29日，由上海往返迪拜的7张阿联酋航空机票（6张成人票，1张儿童票），并于当日由悠选公司以建设银行网上转账的方式，汇入飞巴公司在建行黄山徽州支行账户的全额机票款261357元。上述预定机票的当事人没有订立预订机票合同或其他书面协议，无法直接表明机票预订和具体预约过程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但通过三方建立微信和微信群等方式形成了事实上的票务合同关系。2020年1月8日，因中东局势问题可能牵连迪拜旅游安全，经悠选公司和飞巴公司协商，同意将1张成人票做退票，其余机票作为延票处理。此后因机票代理商飞巴公司的上手陈佳敏涉嫌经济诈骗问题，导致悠选公司预订的机票出票不能，飞巴公司至今也未退还悠选公司支付的预订机票款261357元。 一审法院认为，悠选公司和王开天与飞巴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预订机票服务合同，但三方已经通过微信群聊天的方式，由有预订机票需求的悠选公司，通过王开天介绍向提供机票代理服务的飞巴公司发出要约，飞巴公司也接受了预订机票的要约承诺，且飞巴公司实际收取了全部预订机票款261357元，悠选公司和飞巴公司的事实合同已经成立。对于因第三方原因导致出票不能，悠选公司主张解除事实合同履行，并由飞巴公司返还预订机票机票款261357元和依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正当，应当予以支持；第三人王开天系促成悠选公司和飞巴公司已成立的、但没有实际履行完毕事实合同关系的介绍人，与飞巴公司之间可能存在因预订机票成功后的返利关系，但对悠选公司诉请主张由飞巴公司返还预订机票机票款261357元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王开天不应当对返还机票款本金261357元承担连带责任；对飞巴公司提出的，悠选公司没有与其发生直接的预订机票服务合同关系，悠选公司应当向王开天主张返还预订机票款和利息的抗辩，有悖本案的基础事实和第三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故不予采信。至于飞巴公司辩称其因第三方出票不能所受的损失，可以另行向第三方主张追偿。对悠选公司主张由郑小龙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鉴于本案的基础关系是涉及事实合同履行引发的合同纠纷，不适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和审判实践所涉一人公司法人人格否认之诉中的举证责任倒置，飞巴公司和其股东郑小龙没有证明他们之间财产和经营相互混同的责任和义务，举证责任应由悠选公司承担，鉴于悠选公司没有对此举证和完成其证明责任，故对悠选公司主张由郑小龙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和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判决：一、确认悠选会务展览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王开天和黄山飞巴票务服务有限公司的预订机票事实合同予以解除；黄山飞巴票务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悠选会务展览服务（上海）有限公司预订机票款261357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从2020年1月15日计算至黄山飞巴票务服务有限公司全部履行为止；二、驳回悠选会务展览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220元，财产保全费1827元，合计7047元，黄山飞巴票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698元，悠选会务展览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负担2349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 二审经审理查明：飞巴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郑小龙。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飞巴公司是否应支付悠选公司代理费55525元、退票损失8821.4元；二、郑小龙是否应当对案涉机票款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悠选公司、王开天与飞巴公司的预定机票的事实合同已经解除，飞巴公司主张扣除代理费和退票损失，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代理费进行了约定，亦无证据证明退票损失已实际发生，故对飞巴公司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飞巴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郑小龙在一、二审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飞巴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郑小龙应对飞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4民初2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悠选会务展览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王开天和黄山飞巴票务服务有限公司的预订机票事实合同予以解除；黄山飞巴票务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悠选会务展览服务（上海）有限公司预订机票款261357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从2020年1月15日计算至黄山飞巴票务服务有限公司全部履行为止。 二、撤销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4民初2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悠选会务展览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郑小龙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220元，财产保全费1827元，合计7047元，由黄山飞巴票务服务有限公司、郑小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29元，由黄山飞巴票务服务有限公司、郑小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浩之 审判员  戴英杰 审判员  谢慧慧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王艳 书记员章宏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