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清华，女，1968年8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公民身份号码：413***************1。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佼，湖北宽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爱春，女，1971年6月12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13***************4。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华，广东宏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永雄，广东宏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清华因与被上诉人吴爱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9）粤1702民初6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清华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清华在一审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保全费由吴爱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第6页第4行）认定“依据一般原则，应由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权的陈清华负举证责任”是错误的。在本案中，陈清华主张吴爱春没有合法根据收取款项，属于消极的事实，应当由吴爱春承担举证责任。（一）陈清华对消极的事实无法举证。因为积极事实对应的是一个确切的单一的事情，但是消极事实对应的是除该确定事情以外的全部。在本案中，陈清华举证证实了吴爱春收到了陈清华丈夫的款项（积极事实），但没有合法的根据（消极事实）陈清华是客观上是很难证明的。（二）从公平的角度看，吴爱春收到陈清华给付的利益，应当说明其接受给付的依据，并且该依据合情合理，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三）能证明收受利益的相关证据在吴爱春控制中，应当由吴爱春承担证明责任。二、一审判决（第6页第3段）认定“最后、在交易已经完成的情况下，客观上存在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无法举证的情况，如债务人还清款项后交还借据……主张吴爱春不当得利，理据不足”是错误的。本案中，吴爱春对其自述的收款是偿还债务的行为，并非是客观上无法举证。《最高院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明确阐述，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吴爱春自述存在借款，且已经清偿，即使其不能提交借条或借款合同，也应当提供其它相应借款真实存在的线索。陈清华认为，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扩大了陈清华的举证责任、降低了吴爱春的举证责任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陈清华的上诉请求。吴爱春答辩称：吴杰是吴爱春的亲大哥，吴杰分四次共汇款532691.64元人民币给吴爱春，全是吴杰自愿行为，不存在汇款错误问题。吴杰为什么将款项汇给小妹吴爱春，不汇款给作为妻子的陈清华，是因为吴杰在韩国借了小妹吴爱春的钱，所以将钱汇款还给吴爱春。该事实有吴杰的父亲吴宗书在一审中已确认，吴杰借到吴爱春约60万元，吴杰汇款给吴爱春是偿还借款。在吴爱春与吴杰借款交易已完成的情况下，吴爱春已将借据销毁，吴爱春客观上是无法提供已销毁借据。陈清华在国内，吴杰在韩国，吴杰与吴爱春之间是借款、汇款关系，陈清华不清楚。陈清华以银行打印汇款单主张吴杰曾汇款给吴爱春的事实而主张吴爱春属不当得利，证据不足。陈清华一审中主张吴杰汇款给吴爱春是吴杰要求吴爱春临时保管，陈清华上述主张不合常理。一方面陈清华与吴杰是夫妻关系，吴杰没有理由将钱交给吴爱春保管，而不自己保管或者交由妻子保管。另一方面，陈清华主张吴杰与吴爱春是钱财保管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清华应对吴杰与吴爱春之间的保管关系成立提供证据证明，陈清华至今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陈清华的上诉没有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吴爱春返还已收吴杰汇款合计80711.76美元及利息（折合人民币575289.27元，利息从2016年4月12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吴爱春承担。一审查明：吴杰（男，1967年11月2日生，汉族，生前户籍地址：河南省**********，公民身份号码413***************9）与陈清华原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生育女儿吴成敏（女，1992年8月22日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11***************5）、儿子吴成军（男，1997年2月1日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11***************5）。吴爱春与吴杰是亲兄妹关系。吴宗书（男，194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13***************1）是吴杰和吴爱春的父亲。吴杰在韩国期间，于2016年4月12日、2016年9月26日、2017年7月30日、2018年9月3日分别向吴爱春汇款39324.55美元、8946.57美元、17716.49美元、14724.15美元，共80711.76美元。吴爱春在国内收到相应款项的时间是2016年4月17日、2016年9月27日、2017年8月3日、2018年9月3日，金额分别为人民币254167.94元、59523.34元、119086.70元、99913.66元，共532691.64元。2019年7月19日，吴杰在韩国因交通事故死亡。陈清华去往韩国处理吴杰交通事故期间，发现吴杰向吴爱春上述汇款的相关凭证。陈清华认为，该汇款是其丈夫吴杰在韩国务工的收入，属于夫妻共有财产，因在韩国是非法务工，一般不会汇到自己的配偶，而是汇到兄弟姐妹亲戚以规避风险，吴杰向其妹妹吴爱春汇款，吴爱春对该款项是临时保管，但吴爱春收取该款项后不肯予以退还，构成不当得利，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吴爱春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主张是吴杰向其偿还的借款，借款发生于两人同在韩国非法居留期间，是现金交付，后来吴爱春先回国，吴杰向其偿还借款后，其就应吴杰的要求将借据撕毁了。经一审法庭调查，陈清华、吴爱春双方除各自口头陈述外，无其他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一审另查明，吴成军、吴成敏均向一审法院出具《声明》一份，内容均为：其自愿放弃本案相关诉讼权利，其应享有的诉讼权利由其母亲陈清华享有和行使。诉讼中，一审法院依职权通知吴宗书为原告参加诉讼，吴宗书没有到庭，但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意见，述称：其儿子吴杰生前同其电话讲过在韩国期间向妹妹吴爱春借过钱，折合人民币约60多万元，后来通过汇款偿还给吴爱春了；吴爱春也向其讲过这件事；其儿媳妇陈清华起诉吴爱春主张涉案款项为不当得利，没有道理，请求法院予以驳回陈清华的诉讼请求。从吴宗书没有到庭的行为及向一审法院表明的态度，视其放弃本案相关诉讼权利。在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陈清华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9年9月5日依法作出（2019）粤1702民初5288号民事裁定，查封吴爱春在中国农业银行广东支行开设的账户6228***************8、6228***************7上的存款（冻结金额以10万美元或人民币80万元为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不当得利系指行为人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获取不当利益并致他人损失。陈清华主张其丈夫吴杰生前将在韩国的务工收入汇给吴爱春是交予吴爱春临时保管，吴爱春收取款项后不予以退还构成不当得利；吴爱春对收到涉案款项予以确认，但主张为吴杰向其偿还的借款；但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吴杰向吴爱春汇款的原因。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吴爱春获利是否有合法依据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在没有关于举证责任倒置的例外规定的情况下，应该由主张具有某一请求权的当事人就其请求权得以成立的要件事实负举证责任。因目前并未有就不当得利纠纷举证责任的分配做出具体规定，因此依据一般原则，应由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权的陈清华负举证责任。其次，鉴于吴杰与吴爱春的兄妹关系，给付是吴杰主动实施的，吴爱春只是被动地受领给付，财产利益是在吴杰控制下发生了变动，给付方对损益变动握有主动权，其不给付，对方就不会获利。既然损益变动在给付方的风险控制领域之内，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自属合理。同理，陈清华作为吴杰的妻子，对其夫妻共同财产发起不当得利诉讼，陈清华理应承担举证责任。最后，在交易已完成的情况下，客观上存在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无法举证的情况，如债务人还清款项后交还借据、合同履行完毕后撕毁合同等。陈清华单凭吴杰给吴爱春汇款的事实而主张吴爱春不当得利，理据不足。综上，本案应由陈清华就吴爱春获利没有合法依据承担举证责任。而陈清华对于其主张，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陈清华要求吴爱春归还涉案款项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清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1385元、保全费4520元共15905元，由陈清华负担。二审中，吴爱春没有提交新证据。陈清华向本院提交了七份由黄海、刘荣、刘志兵、王全新、陈良华、王桂枝、赵长贵分别签名的《情况说明》，陈清华主张该证据是由上述七人在韩国出具的，拟证明在韩国务工的吴杰的同乡有一种约定惯例，他们的收入都不会直接汇给配偶，都会汇给亲属保管。本案吴杰的汇款是汇给吴爱春保管的，而非偿还借款。同时，陈清华还提供了杨怡出庭作证。杨怡陈述：“我与上诉人是朋友关系。我在2011年至2019年年底在韩国打工的时候，在2016年去朋友家里吃饭的时候认识吴杰。吴杰和我说把钱交给他妹妹保管，吴杰聊天的时候说他老婆对别人抠门，对自己大方，害怕把钱寄回来给老婆花光了，所以就寄给他妹妹保管。2016年听吴杰说寄了一次钱，数额不小，是一两年的工资攒起来的，但是具体数额我不清楚，平时我们不打听老乡寄多少钱回家的。他身亡后听老乡说过，清理遗物的时候看到过几张汇款单……是王桂枝叫我过来帮吴杰的老婆作证，把钱要回来。”经质证，吴爱春对陈清华的证据一，即七个人的情况说明的三性不予确认，其中真实性不能确认这是证人的真实签名。本证据并不具备合法性，因为证据的形成是在韩国，根据在外国形成的证据，要通过领事馆的认证。该证据没有通过韩国领事馆的认证，也不符合中国对在外国形成的证据的认证。加上这些证据都是证人证言，根据民诉法的规定，证人应该出庭作证。不能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案件认定的事实依据。证人证言与本案不存在法律上的关联性，吴杰如何赚钱以及把钱汇给吴爱春的用途，是属于吴杰的私人秘密，其他人不可能知情。这些证据的内容也没有说明他们知道吴杰汇款的用途，因此这些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所以这组证据不能作为案件认定事实。杨怡的证人证言不具可信性，因为其作证的目的是帮陈清华“把钱要回来”，缺乏客观性。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清华明确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吴爱春，请求吴爱春返还涉案汇款，故一审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陈清华主张其丈夫吴杰生前将在韩国的务工收入汇给吴爱春是交予吴爱春临时保管，吴爱春收取款项后不予以退还构成不当得利，而吴爱春对收到涉案款项予以确认，但主张为吴杰向其偿还的借款。因此，陈清华在本案行使的是不当得利请求权，陈清华是否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中，吴杰与吴爱春的兄妹关系，吴杰在2016年4月至2018年9月间先后四次汇款给吴爱春，该给付行为是吴杰主动实施的，不存在错汇、误汇的情形。吴杰的上述行为是对自己财产权的自行处分，该财产变动由吴杰的积极行为导致，故应由其对该行为的法律性质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陈清华凭吴杰给吴爱春汇款的事实而主张吴爱春不当得利，确实证据不足。陈清华在二审中提供黄海等七人在韩国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在国外形成的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依法不能用作本案的定案依据。至于杨怡的证人证言，因杨怡只是听说的事实，证明力较弱，达不到“吴杰汇款给吴爱春是临时保管”的证明标准，由此，陈清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对本案的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陈清华上诉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5元，由上诉人陈清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何桂霞审 判 员  莫怡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詹礼迪书 记 员  林子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