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桂发（曾用名安桂林），男，1962年1月17日出生，住云南省永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强小秦（曾用名强晓琼），女，1968年1月13日出生，住云南省永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仁县永定镇麦拉村委会老房子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唐顺平，职务：村民小组长。原审第三人：陈显灵（曾用名陈宗礼），男，1968年6月6日出生，住云南省永仁县（系强小秦之夫）。上诉人安桂发与被上诉人强小秦、永仁县永定镇麦拉村委会老房子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老房子村民小组）、第三人陈显灵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7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桂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安桂发承担。事实和理由：1.1999年12月，因开发集体所有的荒山，老房子生产队长李洪，副队长谭建荣组织村民进行抽签分山，抽签结果为安桂发抽中1号山，安桂勇抽中2号山，谭建荣抽中3号山，其余4户分别抽中4-7号山，确定承包30年。抽签后，安桂发一直都在经营管理1号山，2000年3月6日，时任老房子生产队长副队长的谭建荣与安桂勇私自签订《荒山转让合同》，并将合同承包30年改为40年，侵占安桂发抽中1号山；2.2001年1月安桂勇因车祸死亡，遗孀强小秦凭什么接手承包地？2005年修永武高速公路时，因征用该承包地，强小秦领取了补助款，属于不当得利；3.《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三）项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第二十条规定了土地承包的程序，本案中没有承包方案，也未经村民集体讨论决定，属于村民小组私自发包，违反了民主议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一审对安桂发的这项请求不予支持，使得安桂发的权益受到极大的损害。强小秦答辩称：《荒山转给合同书》有效且符合客观事实。安桂发起诉书中提出的1、2、3号山实属虚构，安桂发未在开发名册内，有名册作证。具体事实为：2000年2月22日，安桂勇（强小秦的前夫）与永定镇人民政府苦良姜开发领导小组订立了《苦良姜种植联营合同》；同年3月6日，安桂勇与永定镇麦拉办事处老房子生产队签订了《荒山转给合同》，约定老房子生产队关房箐坡处东至谭建荣户处，南至108国道旁，西至108国道路边，北至谭建荣、杨发贵户处的100亩荒山转给安桂勇开发，使用权为40年，开发好的荒山每亩按每年3元交给生产队承包金。合同签订后，强小秦与安桂勇将荒山开挖后进行苦良姜及果树种植，并按期交纳了承包金。2001年1月，安桂勇因车祸去世，强小秦1人管理使用该承包地。2002年3月，强小秦与陈显灵（现在的合法丈夫）结婚，双方一起管理使用该承包地。2005年，国家修永仁到武定的高速公路时，征用了强小秦和陈显灵在关房箐坡处承包的部分土地，有关部门给予了二人相应的补偿。2006年，安桂发以自然资源使用权纠纷案向永仁县人民法院起诉强小秦，后于2006年6月14日撤回起诉，永仁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06)永民初字第11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安桂林撤回起诉。事实证明该宗土地是强小秦、陈显灵合法管理使用的土地。2013年4月，因政府在麦拉村委会建工业园区，又需要征用强小秦户在关房箐坡头的部分土地，与强小秦、陈显灵商量赔偿费相关事宜。安桂发雇请王某某的挖掘机挖毁了强小秦在关房箐坡头的林地22601㎡，树木2036株。为此事，强小秦与安桂发再次产生纠纷，并于2014年2月17日经有关部门调解，安桂发与强小秦口头协议，由安桂发一次性赔偿强小秦人民币80000元及林地恢复费6000元，但次日早签协议时，安桂发未到场，协议未果。强小秦将安桂发起诉至人民法院，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大姚县人民法院依法进行了审理并作了(2014)大民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载明：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破坏。强小秦一方与麦拉村委会老房子生产队签订荒山转让合同后，对荒山取得了管理使用权。同时作出判决：由安桂林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强小秦、陈显灵财产损失折价款102363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107362元。判决生效后，安桂发不履行给付义务，强小秦申请大姚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款至今未履行完毕。2019年1月，安桂发向大姚县人民法院提交民事再审申请书，大姚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2326民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安桂发的再审申请。现在，安桂发不仅不认真履行已生效判决的法定义务，反将强小秦起诉至法院，实属无理要求，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安桂发的无理要求和超过上诉时效的起诉要求，同时请求人民法院督促安桂发认真履行已生效判决的给付资金义务。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全部由安桂发负责。陈显灵的答辩意见与强小秦的答辩意见一致。老房子村民小组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安桂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老房子村民小组与安桂勇签订的《荒山转给合同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强小秦、老房子村民小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桂发与强小秦的前夫安桂勇是亲兄弟，安桂发，强小秦，安桂勇均是永定镇麦拉村委会老房子村民小组的同村村民，陈显灵系强小秦的现任丈夫。1999年12月，因开发集体所有的荒山，老房子生产队（村民小组）队长李洪，副队长谭建荣组织村民进行抽签分山，抽签结果为安桂发抽中1号山，安桂勇抽中2号山，谭建荣抽中3号山，其余4户分别抽中4－7号山，确定承包期30年。抽签后因部分抽签到荒山的村民要求退出承包，生产队一直未按照抽签结果签订正式承包合同。2000年2月22日，安桂勇与永定镇人民政府订立了《苦良姜种植联营合同》。2000年3月6日，时任老房子生产队副队长的谭建荣与安桂勇协商并草拟了《荒山转给合同》，将老房子生产队所属荒山承包给安桂勇，合同约定：荒山开发面积为100亩，东至谭建荣（承包荒山）、南至108国道旁，西至108国道路边、北至谭建荣、杨发贵（承包荒山）；乙方安桂勇开发好后的荒山每亩每年按3.00元（租金）交给甲方老房子生产队；承包土地使用权期限为30年等，合同条款共八条，其中第七条为空白。合同草拟好后，谭建荣找到时任老房子生产队队长的李洪，李洪在该《荒山转给合同》上签字捺印，并加盖了麦拉办事处印章。之后，安建勇与谭建荣将合同中的承包期限30年改为40年，同时将空白的第七条填写为：如水电不通，乙方不交每年每亩3.00元的费用（承包费）。合同签订后，安桂勇对荒山进行了开发开挖，并自2003年起逐年按合同交纳了承包金。另查明，2001年1月，安桂勇因车祸死亡，妻子强小秦接手管理使用该承包地，2002年3月，强小秦与陈显灵结婚，双方一起管理该承包地。2005年修永仁到武定的高速公路时，因征用该承包地关房箐坡处的部分土地进行了补偿，强小秦领取了补偿款。2006年，安桂发以自然资源使用权纠纷起诉强小秦，后于2006年6月14日撤回起诉，永仁县人民法院作出(2006)永民初字第110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撤回起诉。2013年，因政府在麦拉村委会建工业园区，又需要征用强小秦户在关房箐坡头的部分土地。2014年2月26日，安桂发雇请王某某的挖掘机挖毁了强小秦在关房箐坡头的林地22601㎡，树木2036株。强小秦、陈显灵为此提起诉讼，安桂发未出庭应诉，大姚县人民法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并作出(2014)大民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安桂发赔偿陈显灵、强小秦财产损失折价款102363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107362元。2019年1月，安桂发向大姚县人民法院提交民事再审申请书，大姚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2326民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安桂发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属于间接形成权，而诉讼时效只适用于请求权，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相关规定。安桂发提出100亩荒山的承包未经村集体讨论决定，属村民小组私自发包，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应认定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三）项规定，土地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第二十条规定了土地承包的法定程序，其中：集体讨论通过承包方案后，公开组织实施承包方案，签订承包合同。本案中，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案涉土地的承包方案经过了村民会议的讨论决定：以抽签的方式确定承包人，承包期限30年等内容。同时，村民小组还组织村民抽签，公开组织实施承包方案，签订承包合同。后因部分村民退出，承包人才发生了改变。安桂发未提交证据证明老房子村民小组与安桂勇在2000年签订的《荒山转给合同》有违法承包的法定事由，且该合同签订至今已超20年，安桂勇已经按照合同对荒山进行了开发并履行合同至今，故对安桂发要求确认《荒山转给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安桂发以《荒山转给合同》违背多数村民意志，损害集体和村民利益为由，提出应认定合同无效的主张，根据查明的事实，安桂勇与村民小组谭建荣私自将合同中的承包期限30年改为40年，同时将空白的第七条填写为：如水电不通，乙方不交每年每亩3.00元的费用（承包费），上述合同内容对土地承包方案进行了篡改且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损害了集体利益，但本案中，安桂发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提出该主张代表了全体村民的意志，故不予支持；另外，村小组1999年12月组织村民进行抽签后，因部分抽签到荒地的村民要求退出，并未完成合同的签订和承包。之后，老房子生产队队长李洪，副队长谭建荣与安建勇签订了《荒山转给合同》，将包含当初抽签时安桂发抽中的1号山、安桂勇抽中的2号山一起承包给安桂勇，同时将其余抽签到的荒山也进行了合并承包。安桂发以抽签分山后安桂发与安桂勇协商合伙共同开发1号和2号山为由，提起确认之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因未提交证据证实安桂发与安桂勇协商合伙共同开发荒山的具体约定事实，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三）项、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安桂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安桂发负担。二审中，安桂发对一审认定“2000年3月6日，时任老房子生产队副队长的谭建荣与安桂勇协商并草拟了《荒山转给合同》……并加盖了麦拉办事处印章”及“2014年2月26日，安桂发雇请王某某的挖掘机挖毁了强小秦在关房箐坡头的林地22601平方、树木2036株”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是安桂勇、谭建荣背着自己签订的合同，其去挖山时挖的都是草地，没有树木；安桂发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其没有退出其抽中的1号山的承包，其对1号山进行了开发开挖，1号山是被强小秦、陈显灵强行管理的。强小秦、陈显灵对一审认定“1999年12月，因开发集体所有的荒山……确定承包期30年”“2000年3月6日，时任老房子生产队副队长的谭建荣与安桂勇协商并草拟了《荒山转给合同》……其中第七条为空白”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其二人并不清楚；强小秦、陈显灵对一审认定“之后，安建勇与谭建荣将合同的承包期限30年改为40年……每年每亩3元的费用（承包费）”“合同签订后，安桂勇就对荒山进行了开发开挖”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合同上写的期限就是40年，不是改为40年，在合同签订之前，安桂勇就对荒山进行了开发开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中，强小秦、陈显灵向本院提交强晓华、唐明春、普顺熙的证明各1份，欲证明1号山也是由强小秦一方开发的。经质证，安桂发认为强晓华是强小秦的亲兄弟，唐明春是强小秦的侄儿子、普顺熙也没有到1号山做过工，他们说的都是假话。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即使真实，对本案的处理也不产生影响，故在本案中不作评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一审认定的老房子村民小组抽签分山及与安桂勇签订《荒山转给合同》的过程，安桂发雇人挖毁强小秦在关房箐坡头的林地、树木的事实也已被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本案中的《荒山转给合同》是否有效？安桂发认为《荒山转给合同》无效的理由之一是该合同约定的荒山范围包括其抽签抽中的1号山，理由之二是村民小组私自发包，违反了民主议定程序。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在案证据，可以确认老房子村民小组在1999年时确实进行过抽签分山，安桂发抽中了1号山，但是安桂发并未与老房子村民小组正式签订承包合同，也未向老房子村民小组交纳过承包金，故安桂发与老房子村民小组之间不存在关于1号山的承包合同关系，安桂发认为合同无效的理由之一不能成立；自2003年起强小秦就逐年向老房子村民小组交纳承包金，老房子村民小组未提出异议且收取承包金，多年来也没有村民到村小组、村委会处反映对安桂勇的承包持反对意见，安桂发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要求确认《荒山转给合同》无效是全体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安桂发认为合同无效的理由之二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安桂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安桂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永丽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李 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贻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