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台前县吴坝镇西张村民委员会，地址：台前县吴坝镇西张村。法定代表人：李广政，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范玉霞，濮阳市台前县众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含，男，195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台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素文，北京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台前县吴坝镇西张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张村委会））因与李广含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7民初3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张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李广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范玉霞，被上诉人李广含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素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张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台前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7民初381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广含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混乱。一审错误理解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一是约定由第三人履行；二是第三人自愿履行债务。本案案外人姜传远诉西张村委会与本案李广含诉西张村委会的标的一致，姜传远的请求已被台前县人民法院、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诉讼请求，再审法院申诉亦被驳回再审申请，西张村委会与姜传远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广含的代位清偿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既然认定李广含的行为为代位清偿，又认定为无因管理系适用法律混乱；一审法院认定李广含提交的向姜传远借款原件为新证据属认定事实错误，该证据已由姜传远在其他诉讼中向法院提交，根据民诉法第200条的规定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认为姜传远诉西张村委会的三份裁判文书，分别形成于2011年1月26日、2011年6月14日、2012年12月12日，台前县审计局的审计结果出具于2013年9月23日，一审法院认定应以审计结果作为参考错误，该审计结果是以西张村委会的账目审计的，不能作为否定已生效判决的依据。根据民诉法200条，最高法关于适用民诉法的解释第417、418条的规定，一审判决直接否定生效判决，程序违法。在（2017）豫0927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中，台前县审计局的审计结果已提交，未被采纳。李广含应当通过抗诉程序对已生效的判决申请抗诉；该借条涉嫌虚假证据，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二审法院应当进行审查。被上诉人李广含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认定李广含的行为为代偿行为符合本案事实，李广含当时任西张村委会负责人，代村委会偿付债务符合情理。台前县审计局出具的审计结果是在姜传远诉西张村委会三份裁判文书出具后的审计结果，属于新证据。一审法院在叙述李广含履行职务时适用了无因管理一词，该案的案由为代位清偿；一审程序合法，对事实部分已查清，不存在涉嫌虚假证据问题；台前县法院在前面的法律文书均是驳回了李广含的起诉，是程序问题，并未进行实体审理；本次起诉是在2019年上半年，台前县人民法院仍以（2019）豫0927民初1138号裁定驳回李广含的起诉。李广含上诉，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9民终1842号民事裁定指令台前县人民法院审理。台前县人民法院又作出(2019)豫0927民初3816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李广含的部分诉讼请求，本次是实体审理。一李广含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西张村委会偿还李广含借款本金211528.09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西张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广含于2002年至2007年10月担任吴坝镇西张村村支部书记，在其担任村支部书记期间，经台前县审计局审计，于2013年9月23日作出的审计情况为：收入共计362098.77元，支出共计373626.86元。显示余额为-11528.09元，吴坝信用社本金4万元（本人说本人已还清；05年2月贷4万元、事由处理浮桥事）；借姜传远本金16万元。吴坝镇纪委于2014年10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调查结果与台前县审计局审计帐目一致。李广含又出具了偿还信用社4万元借款的证明还款单据，该单据显示贷款时间为2006年11月8日，西张村债务清理登记表、李广谋收到条，西张村委会于2007年8月1日向姜传远借款16万元的贷款证明原件。2014年12月30日李广含偿还姜传远借款本息310400的收到条。西张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0）台民初字第621号民事判决书，（2011）濮中法民二终字第136号民事判决书，（2012）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632号民事裁定书，三份裁判文书的时间分别为2011年1月26日、2011年6月14日，2012年12月12日，（2017）豫0927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书，赔偿调查表。以上事实，有李广含提交的台前县审计局出具的吴坝乡西张村2002年9月至2007年10月财务收支审计情况、吴坝镇纪委出具的关于西张村李广含任职期间帐目的情况说明。被告西张村委会提交的（2010）台民初字第621号民事判决书，（2011）濮中法民二终字第136号民事判决书，（2012）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632号民事裁定书，三份裁判文书的时间分别为2011年1月26日、2011年6月14日、2012年12月12日，（2017）豫0927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书及现金日记帐，李广含与西张村委会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李广含的债务代偿行为有效，即民法上的第三人履行，所谓第三人履行，是指双方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指定的第三人代替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合同的义务，或者第三人自愿为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实际上可以包括两种情况：一是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约定由第三人履行；二是第三人自愿履行债务。本案中李广含的债务代偿行为显然属于第二种情形，李广含作为第三人代为清偿以后，对于债务人即西张村委会享有追偿权。本案中李广含与西张村委会既没有法定的义务，也没有约定的义务，为村委会正常运转时任西张村委会支部书记李广含的垫付行为，系为公共利益而主动管理他人事务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基于该项法律规定，而非当事人的约定，本案李广含与西张村委会之间形成了无因管理之债。故李广含为西张村委会实际代偿的款项，有权向西张村委会追偿。李广含在担任西张村委会支部书记期间，台前县审计局对其任职期间的村财务情况进行了审计，总收入为362098.77元，总支出为373626.86元，余额为-11528.09元。一审法院认为，该笔-11528.09元是李广含本人支出还是村委会财务支出，审计报告中未有明确说明，李广含也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此款是由本人支出，对李广含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广含如有新的证据，可另行起诉。在李广含提供的审计报告第4页显示：吴坝信用社：本金4万元（本人说本人已还清；05年2月贷4万元、事由处理浮桥事），但在李广含提供的证据中，信用社于2007年5月27日出具的证明还款单据中，显示贷款时间为2006年11月8日，在其提供的吴坝镇西张村债务清理登记表中也显示此借款时间是2005年2月份，李广含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2006年11月8日的贷款就是2005年2月份的这笔贷款，对其要求西张村委会偿还垫付款4万元本息的这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广含如有新的证据，可另行起诉。西张村委会提供（2010）台民初字第621号民事判决书，（2011）濮中法民二终字第136号民事判决书，（2012）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632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三份裁判文书的时间分别为2011年1月26日、2011年6月14日、2012年12月12日，均在台前县审计局于2013年9月23日作出的审计结果以前，应以审计结果作为参考。被告在庭审中辩称，李广含起诉的诉状与（2017）豫0927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书所显示的内容，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甚至事实与理由也相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应依法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在（2017）豫0927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书中，第4页第二行，明确注明：“如李广含有新的证据可另行起诉”。本案中，李广含提供了信用社的证明还款单据、西张村委会向姜传远借款16万元的贷款证明原件等新证据，应视为李广含提供了新证据，新事实，依法应予以审理。西张村委会辩称，李广含和姜传远是连襟关系，并且西张村委会公章一直由李广含保管，其提供的贷款证明无法证实李广含偿还姜传远16万元。这份证明只是显示借款是事实，是李广含个人借款，无法证明李广含替西张村委会偿还。纪检、审计帐本本身就是假的，审计结果并不属实。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款已由台前县审计局审计，由吴坝镇纪委确认，李广含提供的贷款证明原件及姜传远的收到条足以证明李广含已支出该笔借款本息，属于西张村委会的支出内容，应认定李广含已实际代偿该笔借款，故对西张村委会的辩论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西张村委会提供的证据及答辩理由，不能够推翻李广含所提供的证据的效力，李广含请求判决西张村委会偿还李广含的垫付款16万元本金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李广含请求判令西张村委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在李广含提交的姜传远借款证明和姜传远的收条中，显示被告李广含在2014年12月30日向姜传远偿还借款利息150400元，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4年12月30日以后的利息，应按月息1分计算至本息还清日止。西张村委会称此事发生在2002年，已经过了四届村委会换届交换，已远远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李广含起诉西张村委会的案件，自2010年起，一直未间断对西张村委会的诉讼，应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台前县吴坝镇西张村民委员会偿还李广含欠款本金16万元及利息150400元（截止2014年12月30日利息为150400元，2014年12月30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息1分，计算至本息还清日止），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2、驳回李广含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追偿权纠纷适当。争议的焦点为：1、姜传远是否将涉案借款出借给西张村委会；2、李广含是否享有对西张村委会的追偿权。对姜传远是否将涉案款项出借给西张村委会的问题，西张村委会时任支部书记李广含与姜传远存在连襟亲属关系，其向姜传远出具借款证明条，会令人产生怀疑，但应当综合当时情况及有关账目和其他事实综合判断姜传远与西张村委会是否存在借款关系。村委会的会计账目对借姜传远款项及该笔借款的支出均有记载，2007年4月4日的西张村债务清理登记表上登记的债权人高新怀、姜传远、唐传福、何乃祥、崔金兰与会计账目记载的受偿债权人相吻合。且涉案借款已经台前县审计局审计，吴坝镇纪委确认，审计结果未显示该笔借款属于李广含的个人借款，而是用于偿还该村以前的借款；对于李广含是否已向姜传远清偿涉案借款的问题，李广含提供的贷款证明原件及姜传远的收到条足以证明李广含已向姜传远清偿了借款本息。因涉案借款用于西张村委会事务，李广含基于其任村支书时为村集体事务向他人借款，姜传远向借款经办人李广含催要借款及李广含向姜传远清偿债务，符合通常情理。因李广含不是法定涉案债务的清偿主体，李广清偿债务后有权向西张村委会追偿。综上，西张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6元由台前县吴坝镇西张村民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李光胜审判员  张慧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亚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