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民终1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供销联创农资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西外环路**全优农资交易市场**（**1丘**）。 法定代表人：陈军，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供销联创农资物流有限公司昌吉市第八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佃坝镇二畦村信用社南侧 负责人：姚秀伟，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兆文，男，该分公司员工。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新，新疆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芝，女，195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五家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生，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伟农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桂林路**万泰怡郡小区********房 法定代表人：马桂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俊茹，新疆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供销联创农资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创农资公司）、新疆供销联创农资物流有限公司昌吉市第八分公司（以下简称第八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秀芝，新疆伟农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伟农科技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4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创农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新，第八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兆文、白建新，被上诉人李秀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生，伟农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俊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创农资公司、第八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440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伟农科技公司为农药的供货商，未直接向被上诉人销售农药，对被上诉人无法定和约定的义务，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法律责任是错误的。一审庭审中，伟农科技公司承认与联创农资公司均为农药供货商的事实，第八分公司系联创农资公司的分支机构，李秀芝购买农药是基于伟农科技公司宣传其公司销售的棉草金可以根除棉田里的龙葵等杂草，便通过第八分公司购买了该农药，那么伟农科技公司实际上是农药的经销商。在此次销售过程中，上诉人仅仅是其中的一个销售环节。该农药的具体使用方法是由伟农科技公司提供培训和专业的指导。一审法院片面的认定上诉人第八分公司作为直接销售农药的经营者，承担90%责任是错误的。二、李秀芝委托的鉴定机构不具有鉴定资质，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应当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是由李秀芝单方委托的，该鉴定机构鉴定资质不明，其鉴定意见书未附鉴定人的资质证书。一审法院依据该存在严重问题的鉴定意见认定棉花的损失，违背了证据合法性的原则。 李秀芝辩称，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伟农科技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秀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棉花损失429071元；2.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鉴定费20000元、购买除草剂损失35640元，购买解救药害产生的植物调节剂和补种作物所需机务费用469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4日，原告从第八分公司购买棉花苗前除草剂绵草金162公斤，支出35640元。原告将购买的绵草金喷施在900亩棉田，出现了大量死苗的现象。伟农科技公司系绵草金的供应商，其向联创农资公司销售绵草金，联创农资公司通过第八分公司将绵草金出售给原告。2019年5月11日，第八分公司给原告送去解救药害产生的植物调节剂爱多收、巧哥、东巴激活素，价值16800元；2019年5月18日，第八分公司给原告送去金彩、茵格瑞，价值10350元；2019年6月7日，第八分公司给原告送去东巴激活素10800元。综上，第八分公司给原告送去的解救药害产生的植物调节剂价值共计37950元，此款原告至今未付。原告雇人喷施农药，支出9000元。2019年5月9日，原告委托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原告2019年在五家渠共青团家庭农场种植的900亩棉花发生死亡的原因及损失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第0583号技术鉴定意见书，在场人员：李秀芝、孟兆文及二名鉴定人员。分析意见：1.根据种植户提供的被鉴定地所使用的“绵草金”包装标注内容，该除草剂为二甲戊灵和丙炔氟草胺+助剂的复配剂，二甲戊灵作为土壤处理除草剂在新疆棉田普遍使用，对棉花安全。丙炔氟草胺是近几年在新疆棉田使用的土壤处理剂。该除草剂对大豆、花生安全。玉米、小麦、大麦、水稻中等安全。在棉花上少有登记，用药要谨慎严格，使用过程中遇不良环境，如低温高湿、用药量大等情况，容易引起棉苗发生药害出现死苗现象。2.根据田间调查情况，被鉴定地棉花棉苗生长缓慢，叶片皱缩不平展，叶色暗绿，根毛少。田间死苗多，死苗茎部与土壤接触位置没有缢缩，部分有明显伤痕，根部呈黑褐色根毛少，无腐烂。地东头没有喷施上&ld。地东头没有喷施上&ldquo棉花生长正常，没有死苗现象。相同栽培条件的对照棉田，棉苗生长健壮，叶色淡绿，白色根毛多，生长发育正常。可以看出被鉴定棉花死苗与使用“绵草金”土壤封闭除草剂存在因果关系。3.损失计算（1）根据田间勘验调查数据，被鉴定棉田现有平均保苗株数为6100株/亩，相同栽培条件的对照地棉田现有平均保苗株数为11100株/亩，相比减少45%。由于棉花死苗现象发生在5月上旬，可以通过补种来增加株数，弥补损失。为此棉花死苗造成的损失计算方法，按棉花播种期的实际成本乘以缺苗率进行计算。（2）棉花受药害后生育滞后，补种的棉花生育期也相应推迟，对棉花产量会造成一定影响，这部分损失根据多年经验一般减产10-20%，按平均15%计算。根据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统计年鉴资料，兵团第六师前三年棉花平均亩产量为344.9公斤，按照减产15%计算每亩减产51.74公斤（344.9公斤×15%=51.74公斤）；籽棉平均收购价格按7.44元/公斤计算（新疆棉花收购指导价，含国家棉花价格补贴）。（3）根据调查棉花播种期成本（包括播种费25元/亩，播前打除草剂45元/亩，种子费63元/亩，出苗水16元/亩，打解药30元/亩，中耕10元，滴肥料15元/亩），共计204元。棉花缺苗造成的损失：900亩×204元/亩×45%=82620元。生育期延长造成的损失:900亩×51.74公斤×7.44元/公斤=346451元。合计:82620元+346451元=429071元。鉴定意见：李秀芝2019年在五家渠共青团家庭农场种植的900亩棉花发生死亡的原因，与使用“绵草金”土壤封闭除草剂存在因果关系。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为429071元。原告支出鉴定费20000元。通过第八分公司提供的宣传彩页上显示，绵草金的主要成份为丙炔氟草胺和二甲戊灵，其中丙炔氟草胺含量为3%，二甲戊灵的含量为31%，作物范围：棉花。制剂及用药量：150-200毫升/亩。每亩对水40-60升，采用二次稀释法配药，药液混匀后均匀喷施于土表，施药后进行浅混土（混土深度3-5厘米）。实际用药剂量应根据棉花田土壤类型、上年杂草基数水平等情况适当增加或减少用药量，具体用药剂量咨询当地农技推广部门或农药经销点。原告从被告第八分公司购买农药时，第八分公司仅给原告介绍了使用剂量，其他注意事项未做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共种植1700亩的棉花，根据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2019）第0583号技术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棉花地东侧没有喷施绵草金的棉花生长正常，没有死苗现象。相同栽培条件的对照棉田，棉苗生长健壮，叶色淡绿，白色根毛多，生长发育正常。可以看出喷施绵草金的棉花死苗与使用绵草金土壤封闭除草剂存在因果关系。该鉴定结论是由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人员在经过实地考察论证后得出的结论，具有科学性、客观性和公正性，应当予以认定。被告伟农科技公司对该鉴定结论不认可，未提出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农药经营者应当向购买人询问病虫害发生情况并科学推荐农药，必要时应当实地查看病虫害发生情况，并正确说明农药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不得误导购买人。丙炔氟草胺是近几年在新疆棉田使用的土壤处理剂。该除草剂对大豆、花生安全。玉米、小麦、大麦、水稻中等安全。在棉花上少有登记，用药要谨慎严格，使用过程中遇不良环境，如低温高湿、用药量大等情况，容易引起棉苗发生药害出现死苗现象。第八分公司作为直接向原告销售农药的经营者，在原告大面积首次使用该产品时，应当加强指导，密切予以关注，其在销售过程中仅给原告介绍了使用剂量，未告知使用技术和注意事项，在原告喷施农药时，未给予现场指导，对棉苗出现大面积死亡存在主要过错。原告作为多年种植棉花的农户，在首次喷施农药时，理应向农药经销点咨询更多的用药注意事项，但其并未咨询就盲目喷施，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认为第八分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即90%的责任，原告应承担次要责任，即10%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实际损失：购买绵草金支出35640元、棉花损失429071元、鉴定费20000元、机械打药费9000元，以上合计493711元，应由被告第八分公司承担444339.9元（493711元×90%），由原告李秀芝自行承担49371.1元（493711元×10%）。就原告主张的购买解救药产生的植物调节剂37950元，该款原告虽未实际支出，但原告向被告第八分公司出具了欠条，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此款应由被告第八分公司承担90%，即34155元，由原告李秀芝承担10%，即3795元，应由原告李秀芝承担的3795元与本案第八分公司应承担的444339.9元相扣减，被告第八分公司还需赔偿原告李秀芝440544.9元，因被告第八分公司系被告联创农资公司的分公司，此款应由被告第八分公司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被告联创农资公司承担。被告伟农科技公司作为农药的供货商，其向被告联创农资公司供货，并未直接向原告销售农药，对原告无法定和约定的义务，原告要求其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新疆供销联创农资物流有限公司昌吉市第八分公司赔偿原告李秀芝损失440544.9元，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被告新疆供销联创农资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被告新疆伟农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秀芝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第八分公司提交2019年5月13日昌吉市农资商会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笔录一份。拟证明事发后农资商会调委会进行调解，但由于双方调解方案差距较大没有达成调解协议。李秀芝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为复印件，调解时是否做记录不清楚，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伟农科技公司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没有参会人员签字，没有加盖公章，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调解笔录不具有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故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李秀芝，伟农科技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的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应否承担责任；2.案涉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认定李秀芝损失数额的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2019）第0583号技术鉴定意见书所述，棉花死苗与使用“棉草金”土壤封闭剂存在因果关系。第八分公司作为直接向李秀芝销售农药的经营者，根据《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农药经营者应当向购买人询问病虫害发生情况并科学推荐农药，必要时应当实地查看病虫害发生情况，并正确说明农药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不得误导购买人。在李秀芝大面积首次使用该产品时，应当加强指导，密切予以关注，其在销售过程中仅给李秀芝介绍了使用剂量，未告知使用技术和注意事项，在李秀芝喷施农药时，未给予现场指导，对棉苗出现大面积死亡存在过错。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李秀芝是从第八分公司购买的案涉农药，第八分公司系农药的供销商，二者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由第八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案件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供销联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应当由被上诉人伟农科技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公司是案涉农药的直接销售者，其该项主张可寻其他合法途径解决。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棉花种植户即被上诉人李秀芝及上诉人公司的销售人员孟兆文共同到受损棉花地现场通过实地田间调查，并与没有喷施案涉农药的棉花进行比对，认定被鉴定的棉花死苗与使用案涉农药土壤封闭除草剂存在因果关系。对被鉴定的棉田损失是考虑到通过补种棉花株数弥补损失，以及补种后播种期、生育期的推迟，按照棉花播种期的实际成本乘以缺苗率计算的，充分考虑了当地实际情况，该鉴定意见结论具有科学性、客观性和公正性，应当予以认定。上诉人对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技术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推翻该鉴定结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鉴定意见书存在程序或者实体上的瑕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新疆供销联创农资物流有限公司、新疆供销联创农资物流有限公司昌吉市第八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08元，由新疆供销联创农资物流有限公司、新疆供销联创农资物流有限公司昌吉市第八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睿 审 判 员 赵       丽 审 判 员 伊帕尔古丽·安外尔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马   睿   昱 书 记 员 赵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