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48315号原告：钱进，男，197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福山路******。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扬，上海钰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纹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法定代表人：李强，总经理。被告：李强，男，199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XX巷**>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勇，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钱进与被告上海纹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纹祺公司)、李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扬、被告纹祺公司、李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钱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纹祺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签订的《纹祺汽车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纹祺公司支付原告购买租赁车辆的价款人民币154,000元(以下币种相同)；3.判令被告纹祺公司支付原告自2020年6月4日起至租赁物价款付清之日止，按每月5,500元计算的租金；4.判令被告纹祺公司支付原告迟延付款违约金50,326.83元；5.判令被告纹祺公司支付原告自2020年6月4日起至租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租金的50%计91.67元计算的迟延付款违约金；6.判令被告纹祺公司支付原告违约金30,000元；7.判令被告纹祺公司支付原告律师费10,000元；8.判令被告李强对上述第2-6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11日，原告为出租方、被告纹祺公司为承租方、李强为保证人签订《纹祺汽车租赁合同》，约定被告纹祺公司向原告租赁牌号沪AFXXX**荣威牌ei6混动型轿车一辆(以下简称涉案车辆)，租期5年，自2019年1月8日至2024年1月8日，租金前三年每月5,500元，后二年每月5,000元，每月8日前付租，每逾期一日按日租金50%计付违约金，超过一个月未支付包括未足额支付的，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提前收回车辆，并有权要求承租方支付违约金3万元，同时因承租方违约或非出租方原因导致合同提前终止、解除、无法履行的，承租方应按出租方当初购买时的价格买下涉案车辆，被告李强对承租方的所有义务承担连事保证责任。2018年11月原告购得涉案车辆，价款154,000元。2018年12月29日，原告将涉案车辆及相关证件交付被告纹祺公司，纹祺公司经检验确认车辆完好、证件齐备，并出具交接单，原告已按约履行全部义务。然被告纹祺公司接收车辆后未按时付租，经常在原告催促下才逾期付租，具体付租情况如下：2019年1月8日、2月20日、3月8日、4月14日、5月8日、6月12日、7月15日、8月23日、9月17日、10月17日、11月26日、12月14日、2020年1月16日、5月26日、7月5日各支付租金5,500元，8月17日支付租金10,000元。根据约定，租金应于每月8日前支付，经原告计算，上述已付款项仅可支付至2020年6月3日的租金，且绝大部分租金逾期支付，逾期天数累计549天，按日租金50%计91.67元计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50,326.83元，原告并未明确放弃主张迟延付款违约金的权利。被告所称2020年2月后发生的新冠疫情，不属于不可抗力情形，且疫情期间纹祺公司并未停止经营，涉案车辆仍在使用，疫情对被告履行合同并无障碍，被告所称因疫情政府干预、众多下家客户减租免租等情况与本案无关，疫情对被告是否有影响也与原告无关。且疫情发生至今，被告从未向原告提及过疫情影响，也从未提出减免租金或迟延付租，反而是原告一直通过微信与被告李强联系，要求其及时付租，其每次承诺付款，但到期均未兑现。另外，根据合同约定，租赁物性质属于自用，则涉案车辆应当系被告纹祺公司经营中由员工自己使用，不能转租营运。关于租赁合同第四条中手写的违约金3万元条款系被告李强当着原告面书写并签名，并加盖纹祺公司印章，系先手写再盖章。涉案车辆租赁实际属于投资行为，原告通过银行贷款购车，每个月也有很大的还贷压力。现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纹祺公司、李强共同辩称，被告纹祺公司作为汽车租赁公司，与原告等上家客户签订租赁合同，租赁车辆后再转租给公司下家客户，纹祺公司约有五、六百辆车，因新冠疫情，纹祺公司于2020年4月才复工，复工时数十名下家客户数次上门闹访，因疫情车辆不能动，要求减租或免租，影响很大。被告李强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非常郁闷，压力很大，情绪也不太好。为维护社会稳定，闵行区政府、公安局及交通委出面组织约谈，纹祺公司与下家客户达成一致，减租或停租并签署保密协议。鉴于此，被告纹祺公司资金回笼非常困难，故与上家客户协商，每月每车减租500元(部分不减租)，并延后二、三个月付租，绝大部分上家客户都同意，租金也陆续付清，只有包括原告在内的少数上家客户未同意。被告李强与原告也一直电话沟通表示会付租，但确实压力很大，有时未能按时兑现。本次新冠疫情属于重大卫生事件，不可预见、不可避免、不可抗拒，属于不可抗力，虽然合同约定不可抗力可免除义务，但被告并未免除己方责任，只是迟延付租，并未要求原告减租，希望原告谅解。2020年2月前的租金虽然有部分迟延付款，但迟延时间并不长，这也是市场交易中的正常现象，双方均默认接受，已成为交易习惯，原告也未向被告主张过迟延付款违约金，而2020年2月后迟延付租系疫情原因所致，属不可抗力，故对原告主张迟延付款违约金不予认可，且日租金50%的标准过高。关于解除合同及违约金3万元的手写条款，并非被告李强所写，签名也非李强所签，字迹明显不同，且手写覆盖印章，可见系先盖章后手写。即便手写属实，该条款也是约定超过一个月未付租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支付违约金3万元，但疫情前迟延付租均未超过一个月，而疫情后属不可抗力，故对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及违约金3万元均不予认可。合同中关于被告以当初购买价买下涉案车辆的条款，该条款明确约定合同第十条原因除外即不可抗力，而疫情就属不可抗力，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涉案车辆价款15万余元不予认可。关于合同约定的租赁用途自用包括转租，被告纹祺公司本身就是车辆租赁公司，将车辆转租并非运营，转租与运营系两个概念。被告近几个月都在解决因疫情导致的众多上家客户的迟延租金，被告会抓紧付清原告2020年4-8月的租金，9月起的租金也会按时支付。综上，本次新冠疫情属不可抗力，合同应继续履行，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9月11日，原告(出租方乙方)、被告纹祺公司(承租方甲方)、李强(保证人丙方)签订《纹祺汽车租赁合同》，约定：车辆信息：车牌号：沪AFXXX**，品牌型号：2017款45T荣威ei6混动互联智享版，发动机号：RRSJA300122，所有权人：钱进；甲方向乙方承诺，租赁该汽车在江浙沪区域使用，并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以及租赁汽车使用省市有关该租赁汽车使用的规定，甲方保证租赁用途为自用(不得将车辆用于运营)，在租赁期内未征得乙方书面同意前，不得擅自改变上述约定的使用用途；甲乙双方约定，车辆交付日暂定2018年12月29日(以实际交付之日为准)，车辆租赁期为五年，自2019年1月8日起至2024年1月8日(从车辆实际交付之日起算)；甲乙双方约定，该车辆租用时间为五年，其中前三年为2019年1月8日至2022年1月8日(从车辆实际交付之日起算)，每月租金为5,500元，后两年2022年1月8日至2024年1月8日(从车辆实际交付之日起算)，每月租金5,000元，甲方应于每月的8日前按上述条款约定向乙方支付车辆租金，逾期支付的，甲方除须按本合同约定车辆租金向乙方支付车辆租金外，另须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每逾期一日，则甲方须按车辆日租金的5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第四条)；甲方承诺，乙方购买该车辆后至租赁期限届满前，甲方违约或非由乙方的原因(本合同第十条约定的原因除外)导致本合约提前终止、解除、无法履行的，甲方应当按乙方当初购买该车辆的价格购买乙方的该车辆，如果由于政府的限购等原因导致甲方不能购买该车辆的，则甲方应在一个月内找到购买人按乙方当初购买该车辆的价格购买乙方的该车辆，否则，甲方应向乙方承担人民币叁万元的违约金；甲乙双方同意在租赁期内有下列情之一的，本合同终止，各方互不承担责任：(1)合同期满，甲方未续租的情况下，合同自动解除；……(4)如遇不可抗力事件(包括但不限于地震、台风、洪水、火灾、战争、罢工、暴动、政府行为、法律规定，或者其他任何无法预见、避免或者控制的事件)导致一方无法履行其在本合约项下的义务，则受不可抗力事件影响的一方在该等不可抗力事件存续的期间内所负的义务应予以免除，并且无需向另一方就受不可抗力事件影响的一方未能履行相关义务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发生不可抗力事件的，双方应立即进行磋商，寻求一项公正的解决方案，并且要尽一切合理的努力将不可抗力的影响降至最小(第十条)；丙方承诺，为保证甲方对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义务、保证、承诺等之全面履行，丙方自愿向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履行全部租车文件中任一租车文件产生纠纷时，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向其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违约金等)。上述合同第四条处有手写内容“甲方超过一个月未支付(包括未足额支付)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提前收回车辆，并有权向甲方要求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叁万元”，并有“李强”字样签名。2018年11月25日，涉案车辆注册登记至原告名下。2018年11月27日，上海宝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开具涉案车辆销售发票一份，载明价税合计154,000元。2018年12月29日，原、被告签署《汽车租赁检验交接单》，载明涉案车辆“正常完好齐全”。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情况：2019年1月8日、2月20日、3月8日、4月14日、5月8日、6月12日、7月15日、8月23日、9月17日、10月17日、11月26日、12月14日、2020年1月16日、5月26日、7月5日各支付租金5,500元，8月17日支付租金10,000元。另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1万元。再查明，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收到原告本案诉状。审理中，被告提供纹祺公司与众多下家客户签署的保密协议、原合同、降价合同一组及相关微信记录，证实因疫情导致下家客户要求减租、免租并由政府相关部门出面协调并签署保密协议的情况。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同时应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众所周知，2020年1月底我国发生新冠疫情以来，为抗击疫情，保护人民群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政府及有关部门采取了一系列防控措施，取得了卓越成效，但同时不可否认，疫情确对我国各行各业造成了一定冲击，特别是餐饮、旅游、租赁等行业尤为突出。本次新冠疫情为突发性公共卫生事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应认定为不可抗力。本案被告纹祺公司为一家汽车租赁公司，经营车辆租赁，而疫情期间人流、车流普遍受限，则向纹祺公司租赁车辆的众多客户确实可能存在租下车辆后长时间停驶的情况，结合被告提供的保密协议、降价合同等，本院有理由相信被告纹祺公司的汽车租赁业务受到疫情冲击，故被告主张其回笼资金困难从而迟延支付租金，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对疫情发生后被告迟延付租应给予相应的容忍。但疫情发生前，被告应按约于每月8日前支付租金，根据被告的付租情况，2020年1月前多期租金存在逾期，逾期数日至十余日不等，则被告应支付原告迟延付款违约金，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即日租金50%明显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日租金1%，经核算，2020年1月前(含该月)各期付租中逾期付租天数累计94天，则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为172元(取整)。2020年2月后，被告于5月26日首次付租，因疫情原因，被告迟延付租，迟延期间尚属合理，而之后7月5日、8月17日付租时，原告已在此之前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并未因原告起诉而暂停付租，故对2020年2月之后的迟延付租之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第四条中的手写条款，双方对先盖章还是先手写各执一词，对此暂且不论，但根据该条款内容“甲方超过一个月未支付(包括未足额支付)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提前收回车辆，并有权向甲方要求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叁万元”，而2020年1月前被告付租虽有逾期，但均未超过一个月，2020年2月之后的付租虽逾期超过一个月，但同前述疫情理由，系不可抗力所致，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及支付违约金3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合同应继续履行。鉴于上述理由，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涉案车辆价款15万余元，本院亦不予支持。根据被告已付租金，可支付至2020年6月3日的租金，则尚需支付原告6月4日起的租金。关于律师费，合同约定“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根据上述本院认定情况，原告主张金额过高，难以支持，具体由本院酌定。被告李强作为保证人签署合同，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据此要求李强承担连带责任，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纹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钱进自2020年6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月5,500元计算的租金；二、被告上海纹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钱进违约金172元；三、被告上海纹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钱进律师费1,500元；四、被告李强对第一、二项判决中被告上海纹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当清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钱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56元，减半收取计2,478元，由原告钱进负担2,282元，被告上海纹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李强负担19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储刘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丁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裁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