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56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丽江翔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玉龙县黄山镇五台村委会下束河村。法定代表人：陈怡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颖，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厦门市吉兴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岑东路**。法定代表人：李金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蕊珠，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衡，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丽江翔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鹭公司）与上诉人厦门市吉兴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丽中民二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翔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颖、李彦，吉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蕊珠、张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2.查清本案事实并依法改判；3.判令吉兴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含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吉兴公司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构成根本违约。翔鹭公司行使合同法定解除权，向其发出解约通知。吉兴公司收到通知后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异议。故案涉四份合同已于2013年7月8日解约通知送达吉兴公司时解除。二、吉兴公司于2013年6月13日另案起诉翔鹭公司，致案涉合同难以继续履行。翔鹭公司于2013年6月27日向吉兴公司发出解约通知，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经双方共同委托专业机构检测，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因工程质量检测发生的费用应由质量责任方承担。翔鹭公司垫付的123.7万元检测、评估费用应由吉兴公司承担。四、吉兴公司针对本案及另案合同共同提出停窝工损失诉请，不符合案件合并审理的条件。关于停窝工损失的鉴定程序及鉴定范围违反法律规定，缺乏有效鉴定材料。关于工资损失、房屋租金损失及现场材料损失的鉴定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不予采信。吉兴公司辩称，一、翔鹭公司对案涉合同不享有约定及法定解除权。二、翔鹭公司单方发出解约通知构成违约，且存在其他违约行为，导致工程质量问题及损失扩大，应承担违约责任。三、翔鹭公司单方委托质量检测，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检测费用支出。四、一审判决合并处理本案及另案合同的停窝工损失问题符合法律规定，但对具体损失认定有失客观全面。故请求驳回翔鹭公司上诉请求。吉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翔鹭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吉兴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翔鹭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鉴定、诉讼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工程质量问题与翔鹭公司反复修改设计方案有关。翔鹭公司委托的监理机构未尽到监理职责，导致质量问题产生及扩大。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未客观准确踏勘采集数据及检材，对质量问题的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对停窝工损失认定不全面，不当扣减吉兴公司诉请的赔偿金额，对相关损失的计算期间有误。三、翔鹭公司失信行为导致本案纠纷发生，且在诉讼过程中恶意隐匿证据，浪费司法资源，依法应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翔鹭公司辩称：一、吉兴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翔鹭公司有权行使合同法定解除权。案涉合同已于2013年7月8日解除。二、监理单位是否合格履职不是施工单位免除质量责任的理由。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吉兴公司应承担相应修复重建费用。三、吉兴公司严重工期逾期，应按约定支付1528.31万元违约金。四、吉兴公司应承担123.7万元检测、评估费用。五、吉兴公司主张的停窝工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六、吉兴公司关于追加案件当事人的申请无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吉兴公司上诉请求。翔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翔鹭公司与吉兴公司签订的《纳西生态住宅一期工程施工合同书》《纳西生态住宅一期道路挡土墙工程施工合同书》《纳西生态住宅一期门窗工程施工合同书》《LC豪华精选酒店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书》四个合同已经解除；2.依法判令吉兴公司于上述合同被确认解除后10天内清场退场；3.依法判令吉兴公司返还翔鹭公司支付因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必须进行修复所产生的修复费用，若根据司法鉴定结论，全部或者部分工程因质量问题严重，已不具有修复价值，则由吉兴公司向翔鹭公司支付该全部或者部分工程的拆除、重建费用（具体金额为人民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认定的修复、拆除、重建费用总额，暂定为24066948.8元）；4.依法判令吉兴公司向翔鹭公司支付违约金1528.21万元；5.依法判令吉兴公司向翔鹭公司支付翔鹭公司已付的原检测、评估费用123.7万元；6.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吉兴公司承担。吉兴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翔鹭公司向吉兴公司支付因违法、违规、违约停工所造成的额外支出和停工、窝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和税金)共计7930590.6元(金额从2012年9月20日通知停工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具体金额以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为准)；2.返还投标保证金20000元；3.由翔鹭公司承担本诉、反诉案件的诉讼费及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日，翔鹭公司与吉兴公司签订《纳西生态住宅一期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由吉兴公司对纳西生态住宅一期工程进行施工总承包，约定开工日期为2010年12月1日，合同工期共计210日历天。2011年3月24日，翔鹭公司与吉兴公司签订《纳西生态住宅一期道路挡土墙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由吉兴公司对纳西生态住宅一期道路挡土墙工程进行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1年3月25日，合同工期至2011年6月10日。2011年7月7日，翔鹭公司与吉兴公司签订《纳西生态住宅一期门窗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由吉兴公司对纳西生态住宅一期门窗工程进行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1年7月7日，合同工期依土建及装修完成时间。2012年2月10日，翔鹭公司与吉兴公司签订《LC豪华精选酒店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由吉兴公司对LC豪华精选酒店土建工程进行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2年2月10日，合同工期至2012年10月10日。以上四份合同对施工内容、工程期限、质量标准、契约金额、履约保证等作了约定。以上四份合同第二十六条均对“解除契约”作了一致约定，其中第7项约定“乙方的施工质量无法达到法定及合约约定标准，经甲方要求整改乙方无正当理由拒绝整改的，或未于甲方要求期限内改善至合约要求的，甲方得径行解除契约”。2011年9月15日，吉兴公司向翔鹭公司支付2万元作为LC酒店整地工程及威斯汀酒店整地工程的投标保证金。2013年6月27日，翔鹭公司向吉兴丽江分公司发出《解约通知》，该通知载明2012年9月20日，翔鹭公司以“工程设计方案进行大范围的修改及调整”为由通知吉兴公司停工。“现经核查，初步确认贵司承建的我司前述工程（即云南纳西生态住宅及酒店项目工程）确实存在严重工程质量问题，工期严重滞后，且显然已无法如期完工”，因而依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决定解除与吉兴公司之间的所有工程合同。翔鹭还要求通知送达后，吉兴公司“应立即停工，负责遣散工人并负责维护一切已完工工程直至我司接管为止。”该《解约通知》于2013年7月8日送达吉兴公司。在审理中双方确认停工时间为2012年9月20日，人员撤离时间为2013年6月，就本案翔鹭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6493.8万元。之后，双方因工程造价、工程质量等问题发生纠纷，经多次清算协商未果，诉至法院。除针对本案四个合同提起的本案诉讼外，翔鹭公司还就其它四个合同对吉兴公司提起了（2015）丽中民二初字第88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四个合同是否已经解除；2.本案质量问题修复费用应否由吉兴公司承担；3.翔鹭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否得到支持；4.吉兴公司支付的2万元保证金应否返还；5.吉兴公司主张的停窝工损失应否得到支持。针对案涉四个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翔鹭公司主张本案所涉合同翔鹭公司于2013年6月27日发出解约通知，吉兴公司收到时间为同年7月8日，故双方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为2013年7月8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翔鹭公司在2012年9月20日以“工程设计方案进行大范围的修改及调整”为由通知吉兴公司停工后，又以“存在严重工程质量问题，工期严重滞后”为由要求解除合约，但依照双方关于存在质量问题解除合约的约定，翔鹭公司径行解约的条件为“乙方（吉兴公司）的施工质量无法达到法定及合约约定标准，经甲方要求整改乙方无正当理由拒绝整改的，或未于甲方要求期限内改善至合约要求的”，在本案中，翔鹭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要求吉兴公司整改而吉兴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整改的，或未于翔鹭公司要求期限内改善至合约要求；并且吉兴公司当时亦不同意解除合约，双方在翔鹭公司发出解约通知后，就工程款进行多次结算，均未能达成一致，故翔鹭公司主张合同于2013年7月8日已经解除的主张不符合本案事实及双方约定，不予支持。但现双方经过多年诉讼，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故对翔鹭公司诉请解除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令双方所签订的案涉四份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吉兴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场退场。针对本案质量问题修复费用的承担问题，经翔鹭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已完工部分的工程质量及修复或重建方案设计所需的费用委托云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经鉴定，设计方案修复或重建所需费用鉴定金额为18610557.52元，对此翔鹭公司予以认可，但吉兴公司认为工程按照竣工标准对未完工工程进行鉴定有异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与翔鹭公司反复修改设计方案、施工管理混乱、房屋长期未使用，无人看管等因素有关，不仅仅是施工的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依照鉴定规范按照竣工验收条件进行鉴定，对吉兴公司的异议进行答复时已经说明本项目在建工程状态，已经施工就应该达到住宅安全性使用标准，达到结构施工竣工验收条件；根据鉴定意见造成质量问题的主要原因有混凝土强度、板面钢筋保护层厚度、楼板厚度、楼层净高、轴线尺寸、垂直度等方面的问题，属于施工方原因造成；对于吉兴公司提出质量问题与翔鹭公司反复修改设计方案有关的主张，吉兴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修改设计方案导致何处出现何种质量问题，故对此不予采纳。但是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翔鹭公司在现场管理上存在一定问题，翔鹭公司单方通知停工后，又要求解约导致在建工程长时间停工，对现场未进行保护，故翔鹭公司应自行承担10%的修复费用，吉兴公司作为建筑施工企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应当对工程的施工质量负责，故综合全案案情，判令吉兴公司承担90%的修复费用，即18610557.52元×90%=16749501.8元。针对翔鹭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2012年9月20日翔鹭公司以“工程设计方案进行大范围的修改及调整”为由发出的停工通知；2013年6月28日又发出解约通知函，该解约通知函翔鹭公司就质量问题在未要求吉兴公司整改或者吉兴公司拒绝整改的情况下发出，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解约条件，属于单方面解约的行为，其行为构成违约。但吉兴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本身也属于合同履行不当，其行为也构成违约。在双方均存在过错的情况下，翔鹭公司要求吉兴公司承担违约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对于双方的损失应各自承担，故一审法院对翔鹭公司请求吉兴公司支付违约金1528.21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翔鹭公司原支付的检测、评估费用系其单方委托作出，吉兴公司对此部分检测报告及评估报告均不予认可，故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针对吉兴公司支付的2万元保证金应否返还的问题，翔鹭公司提出上述费用不应返还的理由是已超过诉讼时效，且该保证金是针对LC酒店整地工程及威斯汀酒店整地工程支付的投标保证金，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对此，经审理查明此2万元是2011年9月15日吉兴公司向翔鹭公司支付的投标保证金，双方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保证金的返还及时间的约定，故应当以吉兴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本案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作为投标保证金的债权人吉兴公司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翔鹭公司与吉兴公司为修建翔鹭公司的云南纳西生态住宅及酒店项目工程签有多份合同，对项目进行了划分和分割，本案投标保证金万元虽不属于案涉四个合同项下争议的内容，但属于吉兴公司承建的翔鹭公司纳西生态住宅及酒店项目工程之下，故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判令翔鹭公司返还上述2万元投标保证金。针对吉兴公司主张的停窝工损失问题，翔鹭公司提出吉兴公司起诉的停窝工损失不仅针对本案所涉四个合同，还涉及到吉兴公司与翔鹭公司之间签订的（2015）丽中民二初字第88号案涉的合同，但是吉兴公司在本案中对两案所涉合同项下的停窝工损失提起反诉并进行鉴定，违反了一案一诉的原则。针对这个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四个合同以及（2015）丽中民二初字第88号项下的四个合同是针对同一个施工项目下的多个施工内容，案涉八个合同在施工过程中有交叉，双方在对现场的材料清点时在《吉兴公司现场材料估算表》中亦没有按照合同分项进行统计，并且经询问鉴定人，鉴定人表示两案所涉数个合同因施工地点一致、存在交叉施工的情况，本身在鉴定中亦无法按照合同进行区分。故综合全案事实，吉兴公司就停窝工损失在本案中一并提出诉讼并无不当。就具体鉴定内容而言，针对停窝工损失，鉴定机构针对不同事项作出了不同性质的鉴定意见：对于现场材料损失作出了推断性意见，鉴定造价金额为3901164.67元，该推断性鉴定意见是依据《吉兴公司现场材料估算表》，该表格虽为复印件，但是建设单位签字栏签字人王长冬、刘飞飞、李彦，以上人员在签字时均为翔鹭公司的人员，材料估算表载明的材料也有部分在现场，虽数量无法核实，但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鉴定机构对该部分现场材料的推断性鉴定意见应当予以采纳。对于工资损失及房屋租金损失的问题，该两部分金额为选择性鉴定意见，租赁的房屋经鉴定机构现场踏勘，仍在使用中，部分用于堆放材料，部分用于居住，翔鹭公司对房屋租金单价没有意见，只是对计算的时间有意见，认为应当计算至翔鹭公司发出解约通知时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翔鹭公司和吉兴公司对材料进行清点后，并无证据证明吉兴公司将材料以及施工工程交付翔鹭公司，而翔鹭公司也在2013年6月27日发出的解约通知中要求吉兴公司“立即停工、负责遣散工人并负责维护一切已完工工程直至我司接管为止”，故而房屋租金的损失应当计算至2015年11月10日翔鹭公司起诉时止，为114083.33元。对于工资损失的问题，鉴定机构作出了选择性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停工后2013年7月8日吉兴公司签收“解约通知”，虽然之后双方就解约未达成一致意见，但是翔鹭公司已明确表示不愿意再继续履行合同，故而工资损失应该计算至2013年7月8日，为821200.00元。2013年7月8日之后至2015年11月10日翔鹭公司起诉时因双方合同尚未实际解除，仍有看守工人负责看守工地，故对其工资应当予以支持，故计算2013年7月至2015年11月共28个月工资为3000元/月×28=84000元。以上工资损失共计905200元。综上，吉兴公司的停窝工损失应为3901164.67元+114083.33元+905200元=4920448元。针对工程造价的问题，云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针对工程造价出具云博【2019】鉴字第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工程造价给出鉴定意见为：已完工工程量鉴定造价金额为65158048.54元。同时，云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经过复核于2019年8月12日进行说明如下：一、合同清单载明子项目内容（2015）丽中民二初字第87号案，造价审增5364735.16元。二、合同外内容：造价审增9763173.37元。理由：现场无法核实工程量，证据资料由吉兴公司提供且庭审质证翔鹭公司不认可。因翔鹭公司在庭审中放弃对第3项返还多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对工程造价部分不做评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翔鹭公司与吉兴公司所签订的案涉《纳西生态住宅一期工程施工合同书》《纳西生态住宅一期道路挡土墙工程施工合同书》《纳西生态住宅一期门窗工程施工合同书》《LC豪华精选酒店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书》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吉兴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场退场；二、吉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翔鹭公司质量问题修复费用16749501.8元；三、翔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吉兴公司2万元投标保证金；四、翔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吉兴公司停窝工损失4920448元；五、驳回翔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吉兴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工程造价及质量问题鉴定费用共计为1710000元，由翔鹭公司负担710000元，由吉兴公司负担1000000元；本案停窝工损失鉴定费用210000元，由翔鹭公司负担150000元，由吉兴公司负担60000元。以上鉴定费用已由翔鹭公司预交1420000元，由吉兴公司预交210000元；尚欠云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290000元；故吉兴公司应支付翔鹭公司鉴定费560000元，支付云南省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290000元。本诉案件受理费289730元，由翔鹭公司负担180000元，由吉兴公司负担1097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1437元，由翔鹭公司负担24437元，由吉兴公司负担17000元。二审中，翔鹭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吉兴公司认为一审遗漏查明以下事实：1.2012年9月12日，翔鹭公司向吉兴公司发出三份停工通知，要求暂停全部施工并进行中间结算。吉兴公司按要求提交了包括流程签证文件在内的全部清算资料。后翔鹭公司于2013年单方委托造价咨询机构作出中间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中载明了审核依据。2.案涉合同多处条款明确约定翔鹭公司的质量监管义务，但翔鹭公司未履行该义务。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提出异议的事实，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综合评判。二审中，翔鹭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云南省劳动合同书》（2013年3月26日签订）；2.《云南省劳动合同书》（2015年3月4日签订）；3.《养老保险个人参保证明》；4.2019年11月11日材料移库前的视频及照片。拟证明：1.吉兴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签字署名为“李彦”且签署日期在2013年3月26日之前的证据材料均系伪造；2.鉴定意见中关于现场材料损失的推断性意见不应予以采信。第二组：1.案涉工程卫星实景图；2.翔鹭公司地产项目规划总图；3.吉兴公司在建一期住宅房屋卫星实景图与规划图载明的栋号对比；4.吉兴公司在建LC豪华酒店项目房屋卫星实景图与规划图载明的栋号对比。拟证明：1.吉兴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内容与工程施工现场实物差异巨大，真实性存在重大瑕疵；2.本案应以鉴定人员现场探勘确认的在建工程实物及其质量状况作为鉴定依据。吉兴公司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吉兴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案涉工程住宅一期A户型、B户型、C户型、栋前服务站一栋、LC豪华酒店分项分部验收合格证明文件以及所用材料验收合格文件，拟证明监理公司严重违反规范要求和合同约定，直接导致案涉工程质量损失扩大，翔鹭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和违约损失。2.监理签字人监理身份证明文件，拟证明相关人员均为监理公司认可的监理人员，签证文件中的监理代表签字合法有效。3.（2019）云07民初61号案件中翔鹭公司提交的证据清单，拟证明翔鹭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在案涉工程开工前办理施工许可证。4.住宅一期公司证据，拟证明翔鹭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边设计边施工。5.吉兴公司反对解约通知的复函，拟证明吉兴公司不同意解约并对翔鹭公司提出索赔要求。翔鹭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1、2中的资料多为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认可。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内容及其他证据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另，翔鹭公司二审中申请云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并申请对吉兴公司提交的《吉兴公司现场材料估算表》中“李彦”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案涉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格、鉴定依据充分，一审中鉴定人员已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询问；“李彦”签名的真实性不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故对翔鹭公司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及司法鉴定申请均不予准许。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吉兴公司应否向翔鹭公司支付质量修复费用；2.翔鹭公司对案涉四份合同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3.翔鹭公司应否向吉兴公司赔偿停窝工损失；4.吉兴公司应否向翔鹭公司支付检测评估费用。一、关于吉兴公司应否向翔鹭公司支付质量修复费用吉兴公司主张翔鹭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反复修改设计方案、委托的监理机构未履行监理职责，导致案涉工程质量问题产生及扩大，且鉴定意见未客观反映翔鹭公司管理不善导致案涉工程质量的损坏，故吉兴公司不应承担质量修复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施工企业应对建设工程的施工质量负责，确保工程质量符合法定及约定质量标准。案涉工程经鉴定在混凝土强度、板面钢筋保护层厚度、楼板厚度、楼层净高、轴线尺寸及垂直度等方面均存在质量问题。吉兴公司作为工程施工单位，依法应对该质量问题进行修复。在双方均无继续履行合同可能的情况下，吉兴公司应支付相应的修复费用。吉兴公司提交的《住宅一期工程证据》《住宅一期会所工程证据》等材料虽显示翔鹭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变更调整设计要求，但不能证明该设计变更与案涉质量缺陷之间的因果关系，故吉兴公司无权以设计变更导致质量问题为由主张免除修复责任。吉兴公司二审中提交了相关签证资料，拟证明翔鹭公司委托的监理单位未尽到监理职责导致质量问题发生。翔鹭公司虽不认可该签证资料的真实性，但认可在施工过程中未向吉兴公司提出质量问题整改要求。本院认为，工程监理单位应依照法律、法规以及有关技术标准、设计文件和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代表建设单位对施工质量实施监理，对施工质量承担监理责任。翔鹭公司及其委托的监理单位在施工过程中未向吉兴公司提出工程质量问题整改要求，疏于履行必要的质量监管职责，对质量问题未能及时发现及修复具有一定过错。案涉工程停工后，翔鹭公司未妥善保护施工现场，在一定程度上导致工程质量受到破坏。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翔鹭公司应自担一部分的质量修复费用损失。但是，建筑工程质量关乎社会公众生命财产安全，施工企业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吉兴公司具有专业资质的施工企业，理应明确知晓及充分遵照法定及约定建筑质量标准完成施工内容。翔鹭公司及其委托的监理机构未充分履行质量管控义务不能成为吉兴公司免除质量责任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全案客观情况，结合鉴定意见认定的修复重建费用，判令吉兴公司承担90%修复费用即16749501.8元，较为公平合理。故对吉兴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翔鹭公司对案涉四份合同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翔鹭公司主张其针对吉兴公司的工程质量根本违约行为行使合同法定解除权并发出解约通知，案涉四份合同已于2013年7月8日解约通知送达吉兴公司时解除。本院认为，针对合同一方当事人的特定违约行为，守约方享有合同法定解除权。合同当事人亦可约定一方解除合同事由，在该解除事由发生时，当事人可行使合同约定解除权。合同守约方原则上可同时享有合同法定解除权和约定解除权，但当约定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系针对同一形态的违约行为时，基于合同自由原则和合同信守原则，守约方已通过事先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及程序对其特定情形下的法定解除权部分权能予以让渡或限制，故只能依据约定的条件及程序行使合同解除权，不得再主张合同法定解除权。本案中，针对施工方发生工程质量缺陷违约行为时的合同解除，案涉合同第二十条约定“乙方（即吉兴公司）的施工质量无法达到法定及合约约定标准，经甲方（即翔鹭公司）要求整改乙方无正当理由拒绝整改的，或未于甲方要求期限内改善至合约要求的，甲方得径行解除契约”。根据该约定，在吉兴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时，翔鹭公司应先行提出质量整改要求，否则不能解除合同。翔鹭公司在未要求吉兴公司整改的情况下直接发出解约通知，不符合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和程序，不能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另，翔鹭公司主张吉兴公司收到该解约通知后未在法定期限内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方式提出异议，故解约通知已发生效力。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异议期制度适用的前提是发出通知的一方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否则即使另一方收到解除通知后未在异议期限内提起诉讼，亦不能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翔鹭公司尚不满足案涉合同约定的合同解除权行使条件和程序，吉兴公司未以诉讼方式提出异议不能导致合同解除效力发生。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实际情况，认定案涉四份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并无不当。故对翔鹭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翔鹭公司应否向吉兴公司赔偿停窝工损失翔鹭公司主张吉兴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因翔鹭公司原因导致案涉工程停工、窝工，故翔鹭公司不应承担停窝工损失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翔鹭公司于2012年9月20日以“工程设计方案进行大范围的修改及调整”为由通知吉兴公司停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吉兴公司擅自修改或调整设计方案。相反，在案证据显示，翔鹭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调整及变更施工图纸。同时，翔鹭公司于2013年6月27日向吉兴公司发出解约通知，要求吉兴公司立即停工。如前所述，翔鹭公司该单方解除合同行为并不符合案涉合同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及程序。翔鹭公司上述解除合同并要求吉兴公司停工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应承担因此对吉兴公司造成的停窝工损失。翔鹭公司主张吉兴公司在本案中同时主张案涉四份合同及另案四份合同项下的停窝工损失，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驳回其赔偿诉请。本院认为，案涉四份合同及另案四份合同施工内容均针对同一施工项目，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互有交叉。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亦表示基于各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无法就各合同项下的停窝工损失区分鉴定。同时，吉兴公司仅在本案中就上述合同主张停窝工损失，在另案中未提出相同或类似主张。考虑到合同履行实际情况及吉兴公司停窝工损失客观存在的现状，若拘泥于必须明晰区分案涉四份合同与另案四份合同项下的损失数额方可提出赔偿诉请，将导致吉兴公司的损失无法得到救济，违背实质公平原则。此外，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停窝工损失未对翔鹭公司实体权利造成消极影响，亦有利于案涉项目停窝工纠纷一次性解决。故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基于案涉项目八份合同产生的停窝工损失并无不当。翔鹭公司及吉兴公司均对停窝工损失的具体数额持有异议。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现场材料损失。鉴定机构主要依据《吉兴公司现场材料估算表》对现场材料损失作出推断性鉴定意见。翔鹭公司虽不认可该表格中“李彦”签名的真实性，但其他两名签字人员均系翔鹭公司工作人员。同时，鉴定人员现场踏勘记录亦显示绝大部分材料仍存放于施工现场，与估算表记载内容可相互印证。故鉴定机构关于3901164.67元现场材料损失的鉴定意见可予采信。（二）房屋租金损失。翔鹭公司主张房屋租金损失应计算至2013年7月8日即吉兴公司收到解约通知之日。吉兴公司主张应计算至案涉合同解除并正式退场之日。本院认为，根据案涉项目实际进展情况，翔鹭公司发出停工通知后，吉兴公司客观上需租赁房屋用于堆放施工材料及人员居住，由此必然产生一定的房屋租金损失。鉴于翔鹭公司发出解约通知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故翔鹭公司主张租金损失计算至吉兴公司收到解约通知之日的主张不能成立。吉兴公司自收到停工通知之日起即已停工。翔鹭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案涉合同解除，该诉讼行为已明确其无意继续履行合同。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吉兴公司应及时与翔鹭公司办理材料交接，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而不能消极等待法院判令合同解除而放任租金损失增加，故对吉兴公司租金损失计算截止时间的主张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翔鹭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作为租金损失计算截止时间，认定租金损失为114083.33元。该处理符合合同履行情况，并无不当。（三）工资损失。吉兴公司于2013年7月8日收到翔鹭公司解约通知后，双方客观上均未再履行合同，吉兴公司原则上不应再产生施工人员工资支出，工资损失应计算至2013年7月8日。该期间的工资损失经鉴定为821200元。同时，考虑自收到解约通知之日至翔鹭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吉兴公司仍委派工人负责看守工地，一审法院酌情按3000元/月的工资标准，支持一名工人28个月的工资84000元，故工资损失合计905200元。该处理较为合理，应予维持。综上，翔鹭公司应向吉兴公司赔偿包括现场材料损失、房屋租金损失及工资损失在内的停窝工损失共计4920448元。四、关于吉兴公司应否向翔鹭公司支付检测评估费用翔鹭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翔鹭公司垫付的123.7万元检测评估费用应由吉兴公司承担。本院认为，该检测评估费用系翔鹭公司单方委托作出，吉兴公司对该检测评估结论均不予认可。同时，翔鹭公司对案涉工程质量问题的扩大亦有一定过错。故综合全案情况，本院酌定该检测评估费用由翔鹭公司自行承担，对翔鹭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翔鹭公司和吉兴公司的上诉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167元，由丽江翔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厦门市吉兴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各负担16558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颖审判员 刘亚东审判员 周惠琼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谢胜文书记员王应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