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03民初1987号原告：邓洪江，男，1982年4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六枝特区。原告：邓燕江，男，1978年7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六枝特区。原告邓洪江、邓燕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贵州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0099320。被告：肖丽华，女，1963年8月7日生，汉族，住六枝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贵州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211727453。被告：邓谦，男，1991年10月5日生，汉族，住六枝特区。被告：邓丽，女，1976年5月25日生，汉族，农民，住六枝特区。原告邓洪江、邓燕江与被告肖丽华、邓谦、邓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黔0203民初2941号民事判决，原告邓洪江、邓燕江与被告肖丽华、邓谦不服该判决，向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黔02民终541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因该案的审理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另一案尚未审结，裁定中止诉讼。2020年8月10日，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洪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原告邓燕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被告肖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被告邓谦、邓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邓洪江、邓燕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5月26日签订的《遗产继承协议书》有效；2.判决位于六枝特区民政局公墓界限内一栋两层的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权归原告邓洪江、邓燕江所有；3.判决邓士文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支公司购买的保险赔偿金归原告邓洪江、邓燕江及被告邓谦所有；4.判决被告肖丽华因《砖厂拆迁补偿协议》所获得的拆迁补偿款72132.5元归原告邓洪江所有;5.判决原告之父邓仕文生前购买的价值150000元的贵Ｂ×××**号车由原、被告按份继承。诉讼过程中，原告邓洪江、邓燕江变更诉讼请求第三项为：判决被告肖丽华因《砖厂拆迁补偿协议》所获得的拆迁补偿款101136.26元归原告邓洪江所有；放弃第二项、第五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邓士文与被告肖丽华系夫妻关系，原告邓洪江、邓燕江及被告邓谦、邓丽系邓士文之子女。2013年1月4日，邓士文因病去世。同年5月26日，原、被告签订《遗产继承协议书》，对邓士文部分遗产进行分割。协议签订后，被告邓谦未按协议履行义务，将邓士文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支公司的两份保险金占为己有，被告肖丽华至今未将位于六枝特区民政局公墓白坟山路口旁的石棉瓦房因拆迁获得的补偿款支付给原告邓洪江。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肖丽华辩称，一、原、被告签订的《遗产继承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协议，二原告之诉请不应得到支持。肖丽华与邓士文于1989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至2013年1月4日邓士文去世，双方系事实婚姻。协议书中所载明的财产，均系肖丽华与邓士文共同努力创造，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继承法》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遗产继承协议书》未先将肖丽华与邓士文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分割给肖丽华，侵害了肖丽华基于夫妻关系所享有的财产权利，且协议中对承包地和自留地的处置违反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故该协议应属无效协议。二、二原告主张保险金，其中一份保险金指定受益人是邓谦所有，根据相关规定，指定受益人应当是受益人所有，而不是二原告及被告邓谦指定。另一份保险金，是由被告肖丽华及二原告之父出资购买，应当扣除肖丽华出资部分再进行分配。三、原告主张将石棉瓦房拆迁补偿款判决由邓洪江所有，该主张不能成立。四、根据协议内容，明确该协议书需要提及的所有人到公证处公证。五、根据原告诉请与本案事实，是对邓世文死亡之后遗产继承的问题，本案释明合同纠纷，本案合同是基于遗产引起，确认该协议效力后，有效按协议履行，无效按肖丽华反诉履行，肖丽华反诉与本案是同一法律关系。六、本案是继承权纠纷，二原告是按协议书继承遗产，根据继承法相关内容规定，二原告提起本案诉请超过两年法定时效，其诉请予以驳回。七、2013年6月20、21日保险公司已经将邓世文死亡赔付金支付给二原告及邓谦，因此，第二项诉请不成立。八、协议书中第一条明确，肖丽华继承13万元，但该13万元的银行卡由二原告保管，被告肖丽华无法享有。综上，二原告诉请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被告邓谦辩称，签订协议时邓谦在外读书，并未在场，系协议订立后，邓谦回到六枝补签。另协议第八条规定需要公证，而至今未得到公证。原告邓洪江、邓燕江已获得分割的现金，但被告邓谦、邓丽均系邓士文的子女，也应有权分配。本案协议约定的遗产继承不合理、不公平，故继承协议无效。被告邓丽辩称，其系邓士文之女，享有继承邓士文遗产的权利。其认为本案继承协议为有效协议，要求双方按协议履行义务，二原告及被告邓谦每人应按协议支付其5万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遗产继承协议书》与被告邓丽提交的《遗产继承协议书》相互印证，能证明原、被告对邓仕文生前合法的财产进行分配的事实；原告提交的《砖厂拆迁补偿协议》、《计算表》与原、被告双方的陈述相互印证，能证明《遗产继承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拆迁补偿款共计101136.26元已由被告肖丽华领取；原告提交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综合业务处理系统查询》，能证明邓士文生前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有三份保险的事实；被告肖丽华提交的《接处警登记表》，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被告肖丽华提交的《五龙村委证明》、《房屋所有权证》不能证明位于六枝特区桃园新区新干线三分店三楼住房一套、位于六枝特区老院子旧房、位于六枝特区渔塘边新房**两层、位于六枝特区民政局公墓界限内住房**两层系被告肖丽华与邓仕文共同修建，不予认定。被告肖丽华提交的证人于某、陈某、曾某的《证人证言》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邓士文与前妻生育三个子女，邓洪江、邓燕江、邓丽。1988年，邓士文与被告肖丽华按当地习俗举行婚礼并共同生活，1991年10月5日生育一子邓谦。2013年5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遗产继承协议书》，约定：协议双方之亲属邓仕文于2013年1月4日因病抢救无效而死亡，现就邓仕文之遗产继承，双方协议后，在公平、自愿的原则下达成如下协议：第一、以邓仕文名字开户的在中国工商银行六枝支行卡号为62×××77的存折上存款共计贰佰万零贰佰叁拾柒元柒分，其中，由邓燕江继承1000000元，邓洪江继承800000元，肖丽华继承200000元。以邓仕文名字存入邮政银行的130000元存款由肖丽华继承。该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均主动共同到六枝特区公证处作出继承公证，以便即时把存款从银行取出。第二、关于房产继承：位于六枝特区桃园新区新干线三分店**住房**归肖丽华继承；位于六枝特区老院子旧房归邓谦继承；位于六枝特区渔塘边新房**两层、位于六枝特区民政局公墓界限内住房**两层由邓燕江、邓洪江共同继承（具体问题由双方自行协商分割）；另位于六盘水市水城县房屋所有权系邓谦的；位于贵州省贵阳市产权是邓谦的，由邓谦自行管理使用，其他继承人不得干涉；位于六盘水市第二人民医院旁的六枝特区个产权系邓燕江，其他继承人不得干涉；位于六枝特区桃园新区新干线三分店旁门面两间所有权系邓洪江，由他自行管理使用，其他人不得干涉。第三、邓士文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六枝分公司购买的两份保险金全由邓燕江、邓洪江、邓谦共同继承。第四、位于六枝特区民政局公墓旁的土地征用补偿款由肖丽华继承，其他法定继承人不得干涉。第五、位于六枝特区老家的所有承包地和自留地由邓燕江、邓洪江、邓谦平均继承（分割问题自行协商）。第六、邓燕江、邓洪江、邓谦每人从遗产继承款中分别给付邓丽5万元。第七、六枝特区民政局公墓境内原所签合同范围内工程全部由肖丽华继承管理，其他法定继承人不得干涉。公墓内住房在经营期间由肖丽华管理使用。第八、该协议书定于邓谦放假回来后所有继承人到六枝特区公证处进行公证。第九、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第十、本协议一式五份，五个协议人每人执一份。第十一、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另补充：六枝特区民政局公墓白坟山路口右边石棉瓦房归邓洪江继承。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未按协议履行部分义务。同时查明，《遗产继承协议书》原件系邓洪江保存，其他继承人各持一份复印件。邓士文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支公司购买有三份保险：保单号：2008520203425115012685（投保人邓仕文、第一被保险人邓仕文、第一受益人邓燕江、邓洪江、邓谦，受益份额为30%、30%、40%），保险金已由邓燕江、邓洪江、邓谦按受益份额分别领取9975元、9975元、13300元；保单号：2008520203425015012671（投保人邓仕文、第一被保险人邓谦、第一受益人邓仕文），退保金9096.46元已由邓谦领取；保单号：2010520203Ｓ93015000091（投保人邓仕文、第一被保险人邓仕文、第一受益人邓谦），保险金283720.8元已由邓谦领取。2013年4月16日，原六枝特区平寨镇人民政府与被告肖丽华签订《砖厂拆迁补偿协议》，征收六枝特区民政局公墓白坟山路口右边土地及土地上的石棉瓦房等附属物，拆迁补偿款共计101136.26元（含石棉瓦房补偿款72132.5元及土地补偿款等其他补偿款29003.76元），已全部支付给被告肖丽华。另查明，《遗产继承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的“位于六枝特区民政局公墓界限内住房一栋两层”已经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3民初506号民事判决书与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2民终38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归六枝特区民政局所有。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问题。一、案由问题。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是指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是否生效有争议产生的纠纷。本案中，《遗产继承协议书》签订于2013年5月26日，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对协议中约定的合法的、无争议的条款已实际履行，本案原告主要系基于要求被告履行协议中约定的条款而主张权利，亦非邓仕文去世后继承人对被继承人邓仕文的遗产如何继承而发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二、《遗产继承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一）关于协议中第二条“位于六枝特区民政局公墓界限内住房一栋两层由邓燕江、邓洪江共同继承（具体问题由双方自行协商分割）”的继承问题。因该房屋已经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3民初506号民事判决书与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2民终38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归六枝特区民政局所有，原、被告双方对该房屋的处分属无权处分，应为无效。（二）关于协议中第三条保险金的继承问题。邓仕文生前共购买了三份人身保险，保单号2008520203425115012685的被保险人虽为邓仕文，但已明确第一受益人为邓燕江、邓洪江、邓谦；保单号2008520203425015012671已明确第一被保险人为邓谦；保单号2010520203S93015000091的被保险人虽为邓仕文，但已明确第一受益人为邓谦，上述保险金如作为遗产处理，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但从保险合同的内容看，上述保险金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从《遗产继承协议书》的内容看，系对邓仕文的遗产进行处理，并不是处分他人的财产，故上述保险金不能作为遗产处理，应由受益人享有，不存在继承之问题，该条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与法律规定，应属无效。（三）关于协议中第五条承包土地的继承问题。该条约定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四）关于协议中第四条与“另补充”的问题。首先，根据双方的陈述，协议中第四条与“另补充”所指为同一个地方，即六枝特区民政局公墓白坟山路口右边的土地及土地上的附属物；其次，从原告提供的该份《遗产继承协议书》的内容看，系用原协议复印后，双方在协议尾部甲方与乙方之间增加“另补充：六枝特区民政局公墓白坟山路口右边石棉瓦房归邓洪江继承”之内容，且原、被告双方均在该协议上捺印，该补充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认定“另补充：六枝特区民政局公墓白坟山路口右边石棉瓦房归邓洪江继承”系《遗产继承协议书》的组成部分，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肖丽华应将《砖厂拆迁补偿协议》中石棉瓦房所获得的拆迁补偿款72132.5元返还原告邓洪江，其余的补偿款归被告肖丽华。对被告肖丽华辩称该协议侵害了其基于夫妻关系所享有的财产权利，该协议无效的意见，因《遗产继承协议书》系对邓仕文的遗产进行处理，被告肖丽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协议对其个人财产进行了处分，故对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肖丽华辩称该继承纠纷已过两年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认为，首先，该案不是因如何继承遗产而发生的纠纷，不适用遗产继承诉讼时效规定；其次，关于《遗产继承协议书》中涉及到的义务履行问题，因协议未约定履行时间，协议签订后，双方亦未对履行期限作出约定，权利人可要求义务人随时履行，故原告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肖丽华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邓谦辩称该协议未经公证，属无效协议的意见，因协议公证与否，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认定，故对此辩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遗产继承协议书》中除第二条“位于六枝特区民政局公墓界限内住房一栋两层由邓燕江、邓洪江共同继承（具体问题由双方自行协商分割）”及第三条、第五条约定的内容无效外，其余条款均有效。对原告要求判决邓士文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支公司购买的保险赔偿金归原告邓洪江、邓燕江及被告邓谦所有之诉请，因《遗产继承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内容无效，故对原告之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肖丽华应支付原告邓洪江房屋补偿款7213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邓洪江、邓燕江与被告肖丽华、邓谦、邓丽于2013年5月26日签订的《遗产继承协议书》第二条中的“位于六枝特区民政局公墓界限内住房一栋两层由邓燕江、邓洪江共同继承（具体问题由双方自行协商分割）”以及第三条（涉及到的保险金）、第五条（涉及到的承包土地）约定的内容无效，其余部分有效；二、被告肖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邓洪江房屋补偿款72132.5元；三、驳回原告邓洪江、邓燕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3元，由原告邓洪江、邓燕江负担666元，被告肖丽华负担165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邓洪江、邓燕江）。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肖 鸿人民陪审员  安远翔人民陪审员  卢 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周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