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少娅，女，198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新晓，男，197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林少娅、徐新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俊，湖北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卉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汉川市西江乡北河村工业园B6-3西向。法定代表人：陈德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毅，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晓，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少娅、徐新晓、湖北卉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卉谷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4民初3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对本案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少娅、徐新晓上诉请求：一、维持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4民初31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即卉谷公司给付林少娅、徐新晓货款99628.60元。二、判令卉谷公司向林少娅、徐新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9628.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3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5日为20125.67元）。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卉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卉谷公司逾期支付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自2015年12月4日起开始向卉谷公司提供食品包装，截止2016年3月28日，卉谷公司确认下欠货款149628.60元未付，并承诺对账后支付5万元，但仅支付3万元，上诉人按119628.6元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且卉谷公司在第一次开庭中对上诉人主张的货款金额没有提出异议。庭审结束后，卉谷公司逾期提交汇款2万元的证据，上诉人查询后认可收款事实，上诉人并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认定“保留陈述、虚假陈述”情形。二、卉谷公司依法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对账单约定，卉谷公司收到货物后7天内应结清全部货款。依照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卉谷公司应自2016年3月28日起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卉谷公司针对林少娅、徐新晓上诉辩称，一、双方货款经过对账确认金额为149628.6元，卉谷公司已实际支付8万元，林少娅、徐新晓予以认可，故卉谷公司只下欠69628.6元。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下欠货款金额99628.6元与事实不符，林少娅、徐新晓上诉第一项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二、林少娅、徐新晓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违约金的诉请，我公司不同意在二审中加入该项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也不应支持。卉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4民初31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在该判项基础上改判少支付货款30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少娅、徐新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首先，我公司在收到林少娅、徐新晓补充提交的单据后对双方之间交易往来凭证进行查询，未发现该笔交易。且林少娅、徐新晓补充提交的单据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一审法院仅凭林少娅、徐新晓的陈述就认定该补充证据上的签字人员系我公司员工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该单据上签字人员与对账单项下的林少娅、徐新晓提交的其他单据不一致。再次，根据举证原则，林少娅、徐新晓主张2016年3月21日发生了一笔价值33365.2元的交易，应由其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我公司没有法律依据。最后，2016年3月29日我公司向林少娅、徐新晓转账30000元，我公司没有进行备注。按照双方交易习惯，还款采用滚动付款方式，按照交易发生时间先后依次进行，该笔款项应是对账单上最先发生的欠款的还款。因此我公司应付货款为对账单金额149628.6元，扣除已付货款80000元，下欠金额为69628.6元。二、一审法院程序不当。林少娅、徐新晓补充提交的单据不在诉讼请求范围内，一审法院不应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且增加诉讼请求应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明显程序不当。林少娅、徐新晓针对卉谷公司上诉辩称，一、一审法院对30000元货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卉谷公司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二、卉谷公司在一审原庭审中已经承认答辩人全部诉讼请求，在庭审后逾期提供了向答辩人支付80000元的证据，答辩人对收到80000元无异议。但是其中的30000元金额是双方对账后，于2016年3月21日发生的新交易。因卉谷公司没有按照对账单履行付款义务，答辩人要求卉谷公司现金支付货款，答辩人一审已经提交供货单予以证明。卉谷公司称该款项属于对账单上货款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林少娅、徐新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卉谷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19628.60元；2.判令卉谷公司承担自2016年3月28日起至付清货款日止，以119628.60元欠款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8月25日为17236.49元）；3.卉谷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林少娅、徐新晓系原武汉御氏金龙包装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办理了公司注销登记）股东，且该公司仅有林少娅、徐新晓两名股东。自2015年12月4日起，武汉御氏金龙包装有限公司向卉谷公司提供食品包装。2016年2月2日和同年3月28日，上述二公司两次进行对账结算，卉谷公司分别确认截止2016年1月28日下欠武汉御氏金龙包装有限公司货款149628.60元以及同年3月28日付款50000元。此后，林少娅、徐新晓承继武汉御氏金龙包装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于2019年3月28日向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提交了诉讼材料，该院签收相关材料后未办理立案手续，林少娅、徐新晓继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认定，武汉御氏金龙包装有限公司与卉谷公司于2016年2月2日对账之后，于同年3月21日再次发生1516.60公斤的货物交易，按照对账单上约定单价22元计算，货款为33365.20元。交易期间，卉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德喜用其个人银行账户于2016年2月1日向林少娅汇款30000元，同年3月9日再次向武汉御氏金龙包装有限公司员工杜云龙汇款20000元，同年3月29日第三次向武汉御氏金龙包装有限公司员工孙书花汇款30000元，三次汇款共计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欠付货款的金额；二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一，武汉御氏金龙包装有限公司注销后，林少娅、徐新晓作为公司股东承继该公司的权利义务，负责履行与卉谷公司的未尽合同事宜，并依法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承卉谷公司认林少娅、徐新晓的诉讼请求后继而反言，虽然有悖于诚信诉讼原则，但是林少娅、徐新晓主张的诉讼标的额未完全扣减卉谷公司已付货款（即员工杜云龙代收货款20000元）。现查明，双方的交易分为对账前和对账后两个阶段，卉谷公司的付款分为三次共计80000元，总货款扣减已付货款，卉谷公司拖欠的货款金额应为林少娅、徐新晓诉讼请求标的额119628.60元减去其员工杜云龙代收货款20000元，即为99628.60元。因此，本案事实实质较为清楚，但双方当事人为了获取不当利益均在诉讼中采取“保留陈述”的所谓诉讼策略，乃至“虚假陈述”等，导致本案诉讼期限被拖长，严重地浪费了司法资源。综合考量双方当事人的过错，以及疫情发生后为支持企业复工复产，合议庭决定暂缓对卉谷公司逾期举证行为作出处罚。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林少娅、徐新晓于2019年3月28日向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提交了诉讼材料，属于产生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故对卉谷公司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此外，卉谷公司提出的货物质量问题，因无相关证据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卉谷公司对剩余货款久拖不付，是引起纠纷的主要原因，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另，双方对付款时间未作约定，也未约定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法，且林少娅、徐新晓亦有不当诉讼主张，对林少娅、徐新晓提出的资金占用损失不予支持。据此，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遂判决：一、湖北卉谷食品有限公司给付林少娅、徐新晓货款99628.60元；二、驳回林少娅、徐新晓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由湖北卉谷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7元，由林少娅、徐新晓共同负担826元，湖北卉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211元。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结合本案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卉谷公司是否需要向林少娅、徐新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双方在对账完毕后于2016年3月21日再次发生交易的货款是否已结清。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后，对付款时间、逾期付款违约金等事项没有作出约定，且林少娅、徐新晓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该项诉讼请求，二审上诉提出属于新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不应支持。故卉谷公司不需要向林少娅、徐新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的交易行为分为对账前和对账后两个时间段。2016年2月2日，双方当事人对此前发生的交易进行了对账，双方确认交易金额为149628.6元，卉谷公司已实际支付货款50000元，下余货款99628.60元未付。2016年3月21日，卉谷公司入库单载明收武汉御氏金龙包装有限公司1516.60公斤的货物，保管员及经手人签名确认。同日，武汉御氏金龙包装有限公司送货清单载明同样内容，并有该公司送货人员签名确认。结合双方在2016年3月21日前发生的交易习惯，双方的入库单和送货清单均采用同样方式进行交易和记账，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对账完毕后于2016年3月21日再次发生了交易并无不当。虽然该次交易的货物价值33365.20元，卉谷公司于2016年3月29日向武汉御氏金龙包装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0000元后，双方对该次交易已经履行完毕并无争议。表明双方达成合意，武汉御氏金龙包装有限公司同意卉谷公司支付30000元货款履行该次交易，因此卉谷公司请求该款项冲抵2016年2月2日前对账前的货款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另，林少娅、徐新晓起诉请求是要求卉谷公司支付双方对账前的货款，卉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没有否认该事实。但是在一审法院庭审结束后，卉谷公司又称双方货款没有结算完毕，请求人民法院核实清楚。一审法院为了查清本案基础事实，对双方对账前和对账后全部交易行为进行了查明，没有违反法律程序。综上所述，林少娅、徐新晓、卉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林少娅、徐新晓负担200元，湖北卉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伟审判员 王 政审判员 蒋家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