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8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翠香，女，1957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明光(史翠香之子)，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洪波，山东睿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升强，男，1972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玉峰，平度鑫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喜光，男，1969年7月1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强，山东平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希良，男，1960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宝军，男，1986年5月2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华,山东海利丰(平度)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史翠香因与上诉人张升强、上诉人张喜光、被上诉人孙希良、盛宝军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翠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改判张升强在原判决基础上增加赔偿25779.42元，改判孙希良赔偿52042元，合计77821.41元；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赔偿数额有误，应予以纠正。一是上诉人的误工期限错误，应按照150天计算。二是鉴定费2080元应予以支持，不应扣除600元。三是史翠香九级伤残应支持精神损失费2000元，原审只认定900元金额过低。四是财产保全费600元应予支持。五是被上诉人张升强实际垫付费用为11570元，门诊治疗费1124元史翠香并未主张，一审不应兑出。2.原审判决张升强承担40%的责任明显过低。3.原审判决孙希良不承担责任，明显存在错误。孙希良明知自己未取得操作升降机的资质，却违规操作升降机，造成本次重大事故，作为直接责任人应当承担责任。4.原审判决认定升降机吊笼坠落的原因是错误的。其在未审查升降机载重的情况下，错误的基于上下吊笼的原理认定升降机吊笼坠落的原因，该升降机不排除是孙希良在升降机上开动，不能准确把握高度造成的。 张喜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50186.03元的赔偿责任；3.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升降机坠落原因系孙希良违规操作，张升强作为承揽人应为该升降机的实际管理者。张喜光在本次事故中尽到了管理义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张喜光不是本案的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张升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张升强不承担92755.66元的赔偿责任；3.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未查明事实且认定事实错误，本次事故共造成六人受伤4人构成伤残，在勘验过程中，受害人到现场进行指认，认定当时下到的姜窖中的姜为盛宝军所有，其为盛宝军提供劳务，且收到盛宝军岳父给付的劳务费11元，此证明提供劳务的最终受益人为盛宝军，受害人为盛宝军提供劳务，本案应由盛宝军为提供劳务人员进行赔偿，不应由张升强承担。 孙希良辩称，该姜窖年久失修，吊笼存在质量问题，我不承担责任。 盛宝军辩称，现场勘验程序违法，不符合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且该现场不是事发现场，时隔一年多，相关人员已进入诉讼程序，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因此其陈述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张升强没有证据证明当天盛宝军是出姜的受益人，盛宝军当天也未授权任何人出姜。 史翠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22677.3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28日中午，被告孙希良找原告到平度市，为被告张升强、张希光从姜井子里起姜。被告孙希良在开动起降机时，起降机上方的绳索断裂，起降机摔落至底层，将在起降机上的原告等人摔伤，造成原告住院治疗7天，花医疗费33318.56元，构成九级伤残。被告盛宝军是本案所涉生姜的所有人，与本案存在一定关系。事件发生后，被告张升强仅给原告支付了住院治疗费用11570元，各被告至今未予赔偿，严重侵犯了原告的人身权益。为此，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金额126753.8元，增加后总的请求金额为249431.1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升强经营一洗姜场，经常承揽洗姜、起姜（即将储存在姜窖中的生姜搬运到地面）业务。因被告张升强与被告孙希良比较熟悉，被告张升强有起姜业务时，经常让被告孙希良找人起姜。被告孙希良接到通知后，即电话联系周边的熟人到指定的姜窖去起姜。起姜的报酬按每市斤生姜8分钱结算，参与起姜的男性和女性按照6：4的比例分配报酬，所有参与起姜的男性或女性都分得一样的报酬。完工后，被告张升强将起姜的费用交给被告孙希良，被告孙希良按照上述原则将报酬分配给全部参与起姜的人员。如果有剩余（一般是二、三元左右），则作为被告孙希良联系起姜人员的电话费支出，归被告孙希良所有。2019年2月28日，被告孙希良根据被告张升强的要求，联系人员起姜。被告孙希良找到了其妻子王秀芝、初丰歧、姜素美等4人，初丰歧又联系了原告史翠香等4人，共同到被告张喜光在平度市的姜窖中起姜。当日中午，以上人员到达被告张喜光的姜窖后，原告、被告孙希良等6人乘坐姜窖洞口设置的升降机吊笼进入姜窖内看姜。看完后，六人乘坐吊笼，由被告孙希良操作升降机，准备回到地面上。在吊笼上升过程中，钢丝绳突然断裂，吊笼瞬时坠入姜窖底部，原告、被告孙希良以及姜素美等人受伤。本次起姜因发生事故未能完成，被告孙希良未能从被告张升强处拿到起姜的报酬，也未分发给起姜人员。庭审中，被告张升强主张事发时所起生姜的所有人为被告盛宝军。被告盛宝军称虽然其委托被告张升强收了23万斤的生姜储存在涉案姜窖中，但在2019年2月份并未卖过生姜，只是在4月份卖过2980斤的生姜。涉案姜窖中共有40多个姜洞，其中有很多客户的生姜都储存在这里面，被告张升强、张喜光也有生姜储存在这里。本院（2019）鲁0283民初6301号民事判决认定了如下事实：2018年10月底，被告盛宝军委托被告张升强为其收购生姜。被告张升强共为被告盛宝军收购了23万斤生姜，这些生姜全部储存在被告张喜光的姜窖中的11个姜洞里。2019年6月29日，被告盛宝军与被告张升强去拉姜时，遭到被告张喜光的拒绝，拒绝理由是：2019年2月28日被告张升强拉姜时，雇佣的工人发生受伤事故，被告张升强答应等客户卖姜后留下30万元处理受伤事故。原告受伤后，立即被送往平度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原告的伤情为椎体压缩性骨折、肋骨骨折、头外伤、多发软组织损伤。期间住院7天，花医疗费33318.56元，其中被告张升强垫付了11570元。另外，原告在门诊治疗时，被告张升强还为原告垫付诊疗费1124元。2019年4月2日，原告单方委托青岛惠民法医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程度、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进行了鉴定。4月8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1、原告的脊柱损伤致二椎体以上压缩性骨折构成九级伤残。2、原告的误工时间建议为120日至180日；所需护理期限建议为60日至90日，所需护理人数为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1人。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原、被告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及的法律关系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认定。二、原告各项经济损失的认定。下面依据法律和庭审查明的事实，详细加以评判。一、本案所涉及的法律关系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1、关于被告张升强与被告盛宝军。被告张升强在经营洗姜业务时，还经常为生姜所有人或购买人起姜。从起姜的过程中，生姜的所有人或购买人并不参与起姜，而是由被告张升强通过被告孙希良组织人员起姜，被告张升强根据起姜的重量给起姜人员结算报酬。由此可见，生姜的所有人或购买人与被告张升强之间就起姜业务形成了承揽关系，被告张升强为起姜业务的承揽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不能确定被告盛宝军是否系涉案生姜的所有人，但能够认定其不是起姜业务的承揽人，故不应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2、关于被告张升强与原告史翠香、被告孙希良。被告孙希良根据被告张升强的要求，为被告张升强联系起姜人员，被告孙希良自己或通过初丰歧联系到了原告等人，一起到被告张升强指定的地点起姜。被告孙希良虽为起姜事务的召集人，其本人也参与起姜，但在组织人员过程中并未获利，且被告孙希良在此前的起姜完工后分配报酬时，虽然有时将剩余的几元钱作为电话费，但与其组织起姜人员的付出不能形成对价，故应认定与其他男性起姜人获得同样的报酬。因此，原告、被告孙希良以及其他的起姜人都是为被告张升强提供劳务的人员，均为被告张升强的雇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张升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被告孙希良操作升降机的行为。从被告张喜光提交的照片看，涉案的升降机操作只需按动开关即可控制吊笼的上下移动，与一般家用电器的操作相比并不复杂，常人均可操作。《特种作业人员管理办法》第三条明确规定“本办法所称特种作业是指容易发生人员伤亡事故，对操作者本人、他人及周围设施的安全存在重大危害因素的作业。”本案的升降机操作显然不宜纳入该办法所称特种作业的范围。原告援引该管理办法，主张被告孙希良未取得相关操作资质，属于违规操作，明显与该管理办法的立法主旨和适用范围不符。因此，被告孙希良不应因操作升降机而对原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孙希良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升降机吊笼坠落的原因。原告、被告孙希良等6人乘坐吊笼安全下降到窖底，而在上升过程中因钢丝绳断裂而坠入窖底受伤。吊笼上升时，由于需要克服重力，钢丝绳承受的重量明显比下降时要大，钢丝绳断裂的原因与超出其承载能力有较大关系。乘坐人员较少时，吊笼的承重相对较小，危险出现的几率会相对较低，但原告、被告孙希良等6人一起乘坐吊笼，特别是在升降机上行时超重的可能性明显增大，发生吊笼坠落的危险亦更大。同时，该6人作为有劳动能力的成年人，多次从事起姜事务，对于这种简易的升降机吊笼，应当具备不能用于载人的正常判断能力，但为了贪图便利而冒险乘坐，最终导致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该6人应当共同对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责任。5、关于被告孙喜光的责任。被告张喜光作为涉案姜窖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应当对涉案的升降机进行有效管理和养护，确保其处于最佳的工作状态。然而，被告张喜光在接到起姜或看姜要求后，竟然不在现场，致使升降机的管理和使用处于放任状态，既未能保障升降机的安全运转，又未能有效阻止起姜人员乘坐吊笼。被告张喜光虽然提供的照片中有供人上下姜窖的梯子和不能乘坐电梯的告示，但不能证明在事发前已经尽到了管理责任和提示义务，且未能有效地避免人员乘坐吊笼，其对姜窖升降机的管理存在过错。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被告张喜光应对受害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本院针对各方当事人的过错以及相关法律规定，酌定由被告张升强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张喜光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告、被告孙希良等乘坐吊笼的6人共同承担40%的责任。原告、被告孙希良等6人内部之间的相互赔偿，不宜在本案中合并处理，原告可就与其他5名乘坐吊笼的人员之间的赔偿事宜另行主张权利。二、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1、医疗费。原告住院期间共花医疗费33318.56元，有相关医疗费单据为凭，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7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并无不当，予以确认。3、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护理期限建议为60日至90日，护理人数为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1人。），原告主张75天的护理期和相应的护理人数并无不当，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7216元[88元/日/人×（7日×2人+68日×1人）],予以确认。4、误工费。误工时间可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19年4月8日），共计40天。原告依据鉴定意见主张150天，明显过长，本院予以修正。原告主张按88元/日计算误工费，本院予以确认。因此，误工费应为3520元（88元/日×40日）。5、残疾赔偿金。原告依据相关鉴定意见主张残疾赔偿金196142.4元（54484元/年×18年×20%），其计算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被抚养人（母亲邱瑞芝）生活费7053.20元（35266元/年×5年×20%÷5人），其计算并无不当，予以确认。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计入残疾赔偿金一并计算，计入后的残疾赔偿金为203195.6元（196142.4元+7053.20元）。6、鉴定费。原告支出鉴定费2080元，但其鉴定项目中误工时间的意见未被本院采用，该项鉴定费支出应由原告自担，本院酌定扣除600元，其余部分1480元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伤致残，必然给其今后的生活、劳动带来不便，精神上产生一定的痛苦，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本院结合侵权发生的原因、各方当事人过错、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定为900元。8、财产保全保险费。该项费用并非原告因受伤而必然产生的费用，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张升强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11570元、门诊治疗费1124元，共计12694元，应当根据赔偿比例予以兑除。综上，原告的医疗费33318.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护理费7216元、误工费3520元、残疾赔偿金203195.6元、鉴定费1480元，共计249430.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元，应由被告张升强和被告张喜光相应分担。即被告张升强赔偿92755.66元（249430.16元×40%+600元-12694元×60%），被告张喜光赔偿50186.03元（249430.16元×20%+300元）。判决：一、被告张升强赔偿原告史翠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2755.66元。二、被告张喜光赔偿原告史翠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186.03元。三、驳回原告史翠香对被告盛宝军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史翠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升强申请证人初风岐出庭作证，初风岐称事发当天张升强找他们拾姜，但他们实际是给盛宝军拾姜，事发后是由盛宝军丈人支付的100元。被上诉人盛宝军对该证言及其证明内容均不认可，初风岐当庭承认一审时曾提交书面证言称事发时在给张升强拾姜，与现在的证言不一致。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人初风岐曾出具证言称事发时在给张升强拾姜，二审时其又改称在给盛宝军拾姜。该证人前后证言不一致，后一次证言距事发的时间过长，其亦无充足、合理的理由解释证言为何发生了改变。且该证言所称事发时在给盛宝军拾姜的事实，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史翠香医疗费用包括住院费33318.56元和门诊费1124元，共计34442.56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一审庭审中史翠香明确表示按照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意见的规定，处理本案，不单依据雇佣关系而是依据各方过错赔偿，要求综合考虑。本院结合本案案情及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认定，本案案由应为身体权纠纷。一审法院认定该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赔偿责任主体以及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史翠香各项经济损失是否合理。 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具体到本案，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张升强从事洗姜业务，同时，他还经常为不特定的生姜所有人起姜。从起姜的过程来看，生姜所有人并不参与起姜，而是由张升强组织人员进行，张升强根据起姜的重量给起姜人员结算报酬。由此可见，张升强与生姜的所有人之间就洗姜、起姜业务形成承揽关系。即使盛宝军系生姜的所有人，但起姜的业务已由张升强承揽，盛宝军并未组织安排史翠香等人从事起姜业务，未与史翠香等人形成劳务关系。张升强主张盛宝军系史翠香的雇主，应承担雇主责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孙希良、史翠香等人接受张胜强的安排从事起姜业务，张升强在组织起姜业务过程中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没有做到精心组织、周密安排以确保安全，孙希良操作升降机上升过程中钢丝绳突然断裂，吊笼坠入姜窖底部，导致包括史翠香在内的多人受伤，张升强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孙希良与史翠香均系提供劳务者，史翠香没有证据证明孙希良操作升降机时存在重大过错，其主张孙希良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史翠香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客观事物具备判断、分析能力，应当知道张喜光提供的简易电动吊笼存在安全风险，反而与孙希良等6人一起乘坐，导致自己的人身受到损害，因此，史翠香没有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其自身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史翠香、孙希良及与其他乘坐吊笼的人共同承担40%的责任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涉案简易电动吊龙属于张喜光所经营姜窖的附属配套设施。张喜光作为姜窖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应当采取措施排除该吊笼安全隐患，保障其安全运转状态。本案中，升降机在上升的过程中钢丝绳突然断裂，造成伤人事故，张喜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升降机在事发时无安全隐患，其对该设备的维护管理使用存在过错，对史翠香的损害承担相应责任。张喜光主张自己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定张喜光承担20%的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合考虑事故的起因、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及原因力、损害后果等因素，本院酌定由张升强承担40%的赔偿责任，张喜光承担20%的赔偿责任，史翠香自担40%的责任为宜。 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关于误工时间的认定，误工费是指受害人自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因劳动能力的缺失而导致减少的实际收入，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的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时间计算致定残前一天（2019年4月8日），共计40天，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史翠香主张误工时间为150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的认定，史翠香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中，误工时间的意见未被法院采信，该项鉴定费用的支出应该由史翠香承担，对此一审法院酌定扣除6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史翠香主张鉴定费用不应扣除误工时间的认定部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失抚慰金的认定，结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侵害行为的场合和方式、被侵害人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900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史翠香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财产保全保险费的认定，该项费用并非史翠香因伤而致的必要支出，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史翠香主张该项经济损失，但无证据证明该费用是必要合理的，本院不予支持。史翠香医疗费用包括住院费33318.56元和门诊费1124元，共计34442.56元，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史翠香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4442.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护理费7216元、误工费3520元、残疾赔偿金203195.6元、鉴定费1480元，共计250554.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元应由张升强、张喜光按比例承担，张升强赔偿史翠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3205.26元（250554.16元×40%+600元-12694元×60%），张喜光赔偿史翠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410.83元（250554.16元×20%+3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史翠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张喜光、上诉人张升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张升强赔偿上诉人史翠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3205.26元。 四、变更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张喜光赔偿上诉人史翠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410.83元。 上述款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 五、驳回上诉人史翠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张升强的上诉请求。 七、驳回上诉人张喜光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159元，减半收取2521元，保全费1170元，共计3692元，由张升强负担1373元，张喜光负担743元，史翠香负担15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74，由上诉人张喜光承担1075元，由上诉人史翠香负担1696元，由上诉人张升强承担4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亚荣 审判员  鲁 宇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苏雨彤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