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2行终54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伟，女，197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代理人杨新国，青岛市南东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兆萍，女，196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四流中路。 委托代理人郝学恭，青岛李沧铭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鹏，男，199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四流中路。 委托代理人郝学恭，青岛李沧铭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青岛市市**香港西路**。 法定代表人姜德志，局长。 上诉人张伟因被上诉人宋兆萍、张鹏诉原审被告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行初12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涉案房屋坐落于青岛市李沧区××路××楼××单元203户，产权原登记在张之祝（原告宋兆萍前夫、原告张鹏之父，于2019年5月14日死亡）名下，产权证共有情况一栏记载为0人。2019年3月23日，本案第三人张伟与张之祝共同向被告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并提交双方的身份证、《房地产买卖契约》（2019年3月23日签订，成交价为12.6万元）等相关材料。被告向张伟、张之祝询问与转移登记等相关的情况，张之祝否认涉案房屋为共有房屋。2009年3月23日，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制作了涉案的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张伟未实际领取该证件。 原审另查明，2008年6月4日，原告宋兆萍以张之祝为被告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法院于2008年7月7日作出（2008）李民初字第1578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进行了确认，与本案有关的协议内容为坐落于青岛市李沧区××路××楼中单元203户房屋的权利和义务由张之祝享有和承担，张之祝于2008年8月7日前给付宋兆萍房屋折价款人民币15万元。如张之祝不能按期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则上述房屋由双方共同共有、共同居住使用，该房屋产生的水、电费等费用由双方平均负担（调解书第四项）。2008年8月11日，宋兆萍向法院申请执行（2008）李民初字第1578号民事调解书涉及的房屋折价款及子女抚养费，执行过程中张之祝未能支付折价款，要求按调解书第四项执行即涉案房屋由宋兆萍、张之祝共同共有；执行过程中，双方均同意对涉案房屋共同居住使用。 2009年4月23日，宋兆萍以张之祝、张伟（本案第三人）为被告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张之祝未经其同意擅自与张伟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请求确认张之祝与张伟之间的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09年9月11日，法院作出（2009）李民初字第9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之祝与张伟就青岛市李沧区邢台路18号楼2单元（中单元）203户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 2010年3月31日，张伟以张之祝为被告、以宋兆萍为第三人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张之祝向其返还购房款27万元及经济损失。该案件中，张伟除提交（2009）李民初字第995号民事判决书外，还提交了其与张之祝于2019年3月12日就涉案青岛市李沧区××路××楼××单元203户房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记载的成交价为27万元）及本案提交的收件回执（宋兆萍对该证据无异议）等证据材料。2010年8月2日，法院作出（2010）李民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张之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给张伟购房款人民币262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向张伟支付上述款项自2009年3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011年3月14日，张伟向法院申请执行（2010）李民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 原审再查明，张之祝在与宋兆萍婚姻存续期间将宋兆萍打伤。2008年12月30日，法院作出（2009）李刑初字第20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张之祝赔偿宋兆萍各项经济损失54000元。法院于2009年1月12日作出（2009）李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张之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五个月。 原审又查明，根据《关于青岛市市级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整合原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原市规划局等部门的相关职责，组建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再保留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市规划局。原告原以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经法院释明原告当庭申请变更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本案被告。 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张伟与张之祝就青岛市李沧区××路××楼××单元203户房屋买卖为由，向被告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共同申请产权变更登记，被告依据相关法律、法规为第三人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并于2009年3月23日制作了涉案的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产权证》。之后，原告宋兆萍以上述房屋共有人的身份，于2009年4月23日提起确认张之祝与张伟就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民事诉讼，法院于2009年9月11日作出（2009）李民初字第9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之祝与张伟就上述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该事实导致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制作的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产权证》主要证据不足，因此依法应予撤销该颁证行为。张之祝的继承人是否对涉案的青岛市李沧区××路××楼××单元203户进行遗产分配或放弃继承，系民事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09年3月23日为第三人张伟制作的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产权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张鹏作为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需法院调查并进一步明确确权。该房屋原出卖人张之祝已经死亡，其子张鹏只有明确继承张之祝的遗产。才有权向法院提出诉讼。一审法院对张鹏是否具有的行政起诉主体资格未进行合理的审查并明确，实属程序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二、被上诉人宋兆萍作为行政案件的起诉原告，其所依据的共有权利基于债权而来。（2008）李民初字第1578号调解书，所记载的内容是宋兆萍与张之祝达成的和解协议：2008年8月7日张之祝未还款，房屋共有。调解书生效后，宋兆平始终未就该调解书的内容，向法院申请对张之祝的执行追索债权，更没有向产权登记机关申请共有权利登记，或向法院主张共有权利，也没有任何生效的法律文书直接确认宋兆萍拥有共有权利。宋兆萍主张共同共有权利需满足一定的生效条件。所以宋兆萍的共有权利是基于债权转化而来，相关民事争议尚未解决。宋兆萍是否已经成为房屋共有人并能作为行政诉讼案件中的原告，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张伟与张之祝房屋买卖合同虽然被判无效，但是对于无效合同的处理，物权法有相应的明确的司法解释和规定。根据物权法第106条的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转让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但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时是善意的，并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且已经登记的，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所有权，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的人请求赔偿损失。张伟与张之祝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交付全部购房款，然后到房产交易中心依法办理了产权登记过户手续。张之祝也将涉案房屋空房交付给张伟，张伟随即入住，并粉刷房屋墙壁进行装修。自始至终，房屋所有权证仅登记张之祝一人的名字，没有任何共有权利人的信息对外公示。张伟作为购房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张之祝有权利处置该套房屋，张伟无任何过错，该购房合同也完全有效。这类相同的案件，现在的司法解释和司法实践判例已经不再轻易判定合同无效。（2009）李民初字第9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合同无效，不符合最高院的司法解释精神，是错误的判例。而一审法院行政庭又以此为依据，判决撤证，极大地损害了善意受让人的合法权益。四、被上诉人宋兆萍、张鹏自诉以及法院判决书均证实：宋兆萍在2009年4月23日起诉张之祝、张伟，主张各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张伟于2009年5月13日左右到交易大厅持收件回执领证时，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房屋所有权异议为由，未向张伟发放房屋产权证书，所以被上诉人宋兆萍、张鹏早在11年前的2009年4月就知道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经办理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变更登记事项。却在已长达11年的时间为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第41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法院应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宋兆萍、张鹏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宋兆萍、张鹏共同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材料。 上诉人对原审法院审判程序无异议，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并随卷宗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依据及据此查明的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宋兆萍、张鹏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审法院（2008)李民初字第1579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调解书已确认涉案房屋由被上诉人宋兆萍与其前夫张之祝共同共有，且上诉人张伟与张之祝之间的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已经被原审法院(2009)李民初字第995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并发生法律效力。另外，被上诉人宋兆萍前夫张之祝已于2019年死亡，被上诉人张鹏为被上诉人宋兆萍与前夫张之祝的婚生子，属于法定继承人。故被上诉人宋兆萍、被上诉人张鹏对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具有利害关系，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宋兆萍、张鹏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宋兆萍、张鹏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经审查，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宋兆萍、张鹏在诉上诉人张伟与张之祝之间的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民事案件中已经知晓涉案房产证的存在。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宋兆萍、张鹏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诉房屋登记行为是否应当被撤销的问题。经审查，在审理被上诉人宋兆萍诉上诉人张伟与张之祝之间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原审(2009)李民初字第995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已主张其为善意第三人，但原审法院并未支持上诉人张伟的该主张，而是直接判决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因各方当事人在上诉期内未就该案提起上诉，该案在上诉期满后即发生法律效力。随后，上诉人张伟以张之祝为被告，被上诉人宋兆萍为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张之祝向其返还购房款27万元及经济损失。原审法院作出（2010）李民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张之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给张伟购房款人民币262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向张伟支付上述款项自2009年3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011年3月14日，上诉人张伟申请执行（2010）李民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至此，上诉人张伟的相关权益已经具有救济途径，故原审法院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已被确认无效的情况下，作出撤销被诉房产证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宁 审判员  蒋金龙 审判员  林 桦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管筱笛 书记员赵洪峰 书记员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