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沧市铭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南天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902075271761X。法定代表人：孙孝彬。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恒丹，云南志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树权，男，1959年5月4日生，汉族，四川省泸县人，住四川省泸州市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璠，云南山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男，1979年3月11日生，汉族，四川省青神县人，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南天路**。原审被告：孙孝彬，男，1972年10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住云，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div>上诉人临沧市铭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诚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树权、黄建、原审被告孙孝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民初2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临沧市铭诚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恒丹、被上诉人梁树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璠、被上诉人黄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孙孝彬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诚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民初2431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上诉人“铭诚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孙孝彬，其在公司中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公司自成立之初，就由两名自然人股东组成；其中，孙孝彬持股60%，杨文梅持股40%；公司注册资本金为100万元；而本案被上诉人黄建并非公司股东，从既定法律事实来看，其与“铭诚公司”并无投资、合作、持股的关系；一审未对此基本事实予以查明。2.上诉人“铭诚公司”是以独立法人资格的形式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并非以个体呈现，公司设定执行董事及总经理职位的目的在于对外开展经营活动时能够代表公司作出重大事项决策并签字、确认；此为公司赋予执行董事及总经理的专属性权利，其他股东及公司员工均无权作出，更何况本案诉争标的额近12万元左右价款的签章，对于注册资本金仅100万的公司而言，已经属于重大财务支出，怎么可能未经执行董事确认，财务审核就能够达成债发生的合意。3.被上诉人黄建与被上诉人梁树权之间的关系属于本案的核心，黄建与梁树权本身就属于相识多年的朋友，其二人是否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尚不知晓，但从一个公司员工对外出具《欠条》的行为效力考量，一审未对《欠条》中被上诉人梁树权是否明知黄建无签字权利，而与其结算的基本事实予以查明。4.根据《欠条》所载内容，首先，“铭诚公司”并非属于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铭诚商贸有限公司”字样也属于由被上诉人黄建自行书写；其次，亦无证据证明“铭诚公司”实际使用油漆并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最后，从举证责任的分配上，是否使用油漆属于被上诉人梁树权和被上诉人黄建举证证明的范畴，如被上诉人梁树权未提供证据证明“铭诚公司”实际使用其出卖的油漆，一审法院应当判决“铭诚公司”不承担支付义务；原审判决第6页第七行2014年、2015年开始被告黄建与孙孝彬合作，以被告“铭诚公司”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此与基本的事实不相符，根据公司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个人与法人是相互独立的，黄建与孙孝彬合作，并不代表黄建就是与“铭诚公司”合作，前文所述，“铭诚公司”是由两个自然人股东共同设立，且除孙孝彬外，另一股东持股40%，公司对外的重大经营决策，需经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东同意；而本案中，黄建并未举证证明公司同意与其开展经营活动的决议，故“铭诚公司”不应当成为承担支付责任的主体。公司未向梁树权采购油漆，也不存在未付清油漆款的事实依据。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铭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其与被上诉人梁树权之间并未达成买卖合同的合意，故不能据此直接认定“铭诚公司”就是付款义务人，一审判决错误的将法人与自然人之间的概念进行混淆，致使作出错误的裁判，有失公允。2.被上诉人黄建所购买的油漆并非用于“铭诚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故被上诉人黄建代“铭诚公司”结算签字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公司不应该为被上诉人黄建的个人行为买单。3.被上诉人黄建仅作为“铭诚公司”员工，其代公司对外结算的行为必须经“铭诚公司”追认才具备法律效力，而一审判决未对黄建是否有代理权限、是否超越代理权限、未对梁树权是否存在恶意的行为等行为予以查明。原审中，被上诉人梁树权仅提供一份《欠条》就要求不知情的“铭诚公司”承担欠款的支付责任，属于错误裁判。买卖合同中，买卖的标的、价款、数量等属于合同成立的基本要素，本案被上诉人梁树权作为提出诉讼请求的一方，其属于负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的一方，况且《欠条》本身的义务主体属于被上诉人黄建，从要求“铭诚公司”承担责任的角度出发，其更应当提供发货单、发货数量等证明合同成立的依据，被上诉人尚且不具备要求“铭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基础条件，一审判决却直接以公司实际使用，黄建代签的事由直接要求公司承担责任，与基本的事实不符。公司与黄建并非合作关系，对外黄建并不能代表公司行使签章确认承认某项债务及债权，作为出卖方的梁树权应当知晓，而直接与黄建结算的行为明显属于恶意，公司不应作为承担责任的主体。被上诉人梁树权辩称，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异议。上诉人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认为孙孝彬是铭诚公司股东，但是只是在工商登记的股东，不代表说不存在隐名股东，黄建应该属于铭诚公司的隐名股东，黄建与铭诚公司双方合作多年，双方之间的油漆采购也都是由黄建来采购，梁树权作为多年的合作关系，也没有要求公司进行盖章签字，铭诚公司对销售情况不知情不是事实。根据一审证人证言，油漆工人证明所购油漆均放在铭诚公司仓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建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正确，黄建是为公司进行采购油漆，责任应该是公司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树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拖欠原告的油漆款112,720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为12,894.09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孝彬系铭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铭诚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筑装饰材料、木制品等。2014年、2015年开始，黄建和孙孝彬合作，以铭诚公司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并长期向梁树权购买油漆。因2017年的油漆款没有支付，经结算，黄建于2018年1月23日向梁树权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梁树权油漆款壹拾壹万贰仟柒佰贰拾元正（小写112,720元）。2017年4月1日—2017年6月4日上半年56,000元+2017年8月31日—12月31日下半年月56,720元正”黄建在欠款人处签名捺印，并标注了铭诚商贸有限公司。梁树权提起诉讼要求铭诚公司、孙孝彬、黄建共同支付油漆款112,720元及2018年1月23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和时间支付价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关于油漆货款，经黄建与梁树权结算，黄建向梁树权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梁树权油漆款112,720元。梁树权起诉要求铭诚公司付货款的诉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向梁树权购买的油漆为用于铭诚公司的生产经营，黄建系代铭诚公司收货并结算签字，故梁树权主张的油漆货款应该由铭诚公司负责支付。至于黄建关于结算后孙孝彬已经向梁树权支付了20,000元油漆款的辩称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二、关于利息，因本案双方在欠条中没有约定支付期限和逾期限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取消，现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支持铭诚公司向梁树权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0月9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临沧市铭诚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梁树权油漆款112,720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梁树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2元，由临沧市铭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黄建提交证据：广东佛山雄润化工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发货单据6张、临沧市鑫达货运托运单4张、临沧市铭轩货运托运单2张，欲证明梁树权发货到临沧铭诚公司，由黄建签字收货，所收油漆均存放于铭诚公司。梁树权出示银行交易明细3张，欲证明，在油漆买卖中，油漆货款均是转账支付，2016年8月17日，孙孝彬通过62×××78账户转梁树权货款20000元；2018年1月23日，黄建与梁树权对2017年度所购油漆进行对账后，黄建书写欠条一份，孙孝彬于2018年2月15日通过62×××78账户转梁树权货款20000元后，现尚欠油漆货款92720元。铭诚商贸公司对黄建提交的发货单据、托运单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发货单载明收货人是黄建本人，如果是公司收货，应该是存在托运费，但是没有。梁树权对黄建提交的材料没有异议，予以认可。黄建对梁树权提交的银行明细转账记录均予以认可，铭诚公司对梁树权提交的2016年8月17日17：22分孙孝彬转账给梁树权20,000元货款凭证一份的合法性、真实性均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2018年2月15日的转账凭证三性均予以认可，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特别强调的是孙孝彬付款并不代表公司的付款行为，本案中孙孝彬提交的欠条，无论是孙孝彬还是铭诚公司都不知情，付款行为并不等于确认欠条。孙孝彬与梁树权从未对油漆款的多少进行结算，黄建作为公司职工与梁树权签订的欠条仅说明应当由其与梁树权之间存在购买关系，如本案中黄建认为该款项应当由孙孝彬承担，其应当在与梁树权结算清楚且付款后再与公司进行报销。公司并不否认使用油漆，但梁树权没有和公司结算是事实，现针对黄建与梁树权结算，公司并不予追认，也不构成民事关系当中的表见代理，故本案公司和孙孝彬并不与梁树权直接发生明事法律关系，该笔款项应当由黄建偿还，其偿还后可向公司报销。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确认：黄建在与铭诚公司合作期间，与梁树权购买油漆过程中，均由梁树权向黄建发货，由黄建收货后，由铭诚公司或铭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孝彬付款。黄建与梁树权于2018年1月23日对2017年期间所购买油漆进行了结算，并向梁树权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虽未经孙孝彬、铭诚公司书面确认，但在黄建出具欠条后，铭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孝彬于2018年2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梁树权支付油漆货款20,000元，对黄建与梁树权2018年1月23日结算所欠油漆款112,720元进行了部分履行，进行扣减后，尚欠油漆货款92,720元。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针对发货单、托运单、黄建出具的欠条及铭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孝彬银行转账支付梁树权油漆货款记录，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就买卖油漆中梁树权在原审时未能提交对应的书面买卖合同，但仍不影响其依据欠条主张其享有的出卖人的合同权利。二、关于结算数额确定的依据问题。本案中，2017年期间，梁树权通过托运方式向黄建交付油漆，黄建于2018年1月23日与梁树权进行对账后，向梁树权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梁树权油漆款112,720元”。欠条中虽没有孙孝彬签字及铭诚公司盖章予以确认，但铭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孝彬于2018年2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梁树权支付油漆货款20,000元，铭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孝彬以实际支付部分油漆货款的行为，视为对“黄建”签字效力的认可，故一审判决由铭诚公司支付油漆货款并支付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正确，但一审对铭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孝彬已支付的款项未予扣减，判决铭诚公司支付梁树权油漆货款数额错误，本院予以部分改判。综上所述，原审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所欠油漆款数额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民初24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梁树权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民初24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临沧市铭诚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梁树权油漆款112,720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为“临沧市铭诚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梁树权油漆款92,720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12元，由临沧市铭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118元，由梁树权负担6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12元，由上诉人临沧市铭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118元，由被上诉人梁树权负担6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红审判员  周付翠审判员  龙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翀书记员梁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