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19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云东海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三水大道中山水庄园****。法定代表人：麦泽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威，广东广信君达（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四川省第六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星辉中路**。法定代表人:任予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英，四川祥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亮，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汇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德兴北三巷**。法定代表人：陈应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威，广东广信君达（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钟志明，男，汉族，1970年11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少琴，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佛山市三水云东海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东海花园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四川省第六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一审被告佛山市三水汇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方公司）、一审第三人钟志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二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06民终10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云东海花园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再审申请人有正当理由向钟志明支付工程款。二审判决后，再审申请人获得了钟志明代表六建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施工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六建公司因涉案工程，专门为了钟志明设立了“四川省第六建筑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该公司实际由钟志明控制，专门对接涉案工程建设；再审申请人自始至终认为钟志明代表六建公司实际施工，再审申请人作为发包人不应被苛求知晓六建公司内部与钟志明之间的具体法律关系并因此承担不利后果。（二）本案各方当事人一审期间均确认钟志明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从未有证据证明广东电白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公司）参与施工的事实，二审判决忽略六建公司、钟志明均确认电白公司仅负责开票的自认事实，认定电白公司分包涉案工程并由钟志明挂靠施工，由此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六建公司二审才提交的关键证据《工程分包合同书》依法应不予采纳、对于电白公司在涉案工程中仅负责开票、没有实际施工这一事实的自认，二审法院未予认定不当、六建公司主张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电白公司，由钟志明挂靠施工，二审法院未查明分包是否经再审申请人同意，就判决再审申请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承担民事责任不当。（四）一审法院认定施工合同无效，二审法院认定有效，却未依法向案件当事人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程序严重违法。剥夺当事人针对合同效力辩论的权利。（五）二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与客观事实错误，违反了契约精神和公平原则。请求立案再审。被申请人六建公司提出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予维持，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一审第三人钟志明提出意见称，涉案工程均系钟志明实际施工，当时是以六建公司的名义签订施工合同，钟志明也是以六建公司名义组织开展施工，工程的结算、验收只能以挂靠六建公司的名义进行；电白公司仅是开具发票，该公司从来没有参与各项目的管理工作；钟志明作为实际施工人，确实与开发商通过以房抵款的方式收齐了工程款。六建公司没有权利收取工程款。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再审申请人云东海花园公司提出的再审事由和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系云东海花园公司是否应向六建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项的问题。第一、经原审查明，2015年1月8日，汇方公司、云东海花园公司作为甲方，与六建公司（乙方）、钟志明（丙方）及部分案外购房人（丁方）签订《工程款抵扣购房款协议》共14份。双方确认《山水一品首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编号：SS-YP-01Q-施工-0001(SSYP-HT-GCJA-001)]及其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总承包甲方发包的山水一品首期工程项目，双方确认工程结算总价为163285788.75元，以山水一品首期共14套别墅、住宅和商铺抵扣工程款合共39474266元。合同约定：完成上述抵扣后，视为甲方已按照《工程合同》向乙方履行完毕工程款付款义务，同时视为丙方、丁方已按照物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向甲方履行完毕购房款付款义务；完成上述抵扣后，《工程合同》的工程结算总价余额中若有尚未支付的，尚未支付款项按照《工程合同》相关约定执行；基于乙方的代付款行为，乙方与丙方、丁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由乙方与丙方、丁方自行处理该债权债务，与甲方无任何关系。上述房屋抵扣工程款总额39474266元已在2016年6月17日六建公司与汇方公司签订的《山水一品花园首期工程工程款收款对账记录》中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结算中对抵扣房款所对应的相关工程没有作出明确约定，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参与签订了上述协议，从协议的内容可知，汇方公司与云东海花园公司均是与六建公司结算工程款，以房抵扣的工程款是视为云东海花园公司、汇方公司向六建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尚未支付的款项仍按照涉案工程合同的约定执行。六建公司与钟志明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由其自行处理，与汇方公司、云东海花园公司无关。因此，云东海花园公司尚欠的工程款仍应向涉案工程合同的相对人六建公司支付。第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6民终187号民事判决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电白建设集团自四川六建公司分包了涉案工程，而钟志明既是电白建设集团的代表、项目管理的直接责任人，又系至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案件事实可知，本案存在钟志明代表电白建设集团将电白建设集团分包的案涉工程以至圣公司的名义再行分包的现实条件。”二审认为，生效裁判文书对六建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电白公司以及钟志明挂靠电白公司并从六建公司分包涉案工程等相关事实已经作出了认定，并无不当。第三，上述14份《工程款抵扣购房款协议》载明了六建公司依据有关的《工程合同》完成全部工程项目、履行了合同义务，办妥了最终结算手续，确认了结算总价等事实。因此，即使钟志明曾以自己或六建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过协议，或在本案的再审申请及其他案件中作出过自己与六建公司是工程挂靠关系的陈述，但均不改变六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合同当事人的实际地位。况且，钟志明在本案的再审申请及其他案件中所作陈述系其单方意见，对六建公司并无约束力，不属于六建公司就本案相关争议进行自认的行为。第四，本案的事实表明，钟志明与云东海花园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亦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六建公司授权云东海花园公司直接向钟志明支付涉案的工程款，且如前所述，各方当事人均参与签订的14份《工程款抵扣购房款协议》约定，再审申请人尚欠的工程款仍按照涉案工程合同执行，并无约定向钟志明支付。第五、二审法院是否应向当事人释明其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现无法律法规对此作出强制性要求，故再审申请人称二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于法无据。至于再审申请人称六建公司分包未经其同意转分包，产生的损失与责任应由六建公司承担的问题，因再审申请人在原审未就此提出反诉，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再审申请人可另觅其他途径解决。综上，再审申请人主张其有正当理由向钟志明支付工程款，理据不足，其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改变六建公司与再审申请人作为涉案工程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所确立的债权债务关系，亦不足以推翻二审判决。在没有充分证据表明再审申请人直接向钟志明支付工程款的行为系得到六建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再审申请人的付款行为不属于对本案工程款的有效支付，二审判令再审申请人向六建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项没有明显不当，故本院综合全案，认可二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和争议焦点问题的分析认定，对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佛山市三水云东海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林振华审判员  周小劲审判员  洪望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钟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