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洛阳龙羽宜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宜阳县香鹿山镇后庄村。法定代表人：李大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南，河南诺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晴，河南诺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洛阳中重发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建设路**。法定代表人：乔文存，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彦钧、颜金梅，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洛阳龙羽宜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中重发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重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7民初1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羽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龙羽公司不支付任何款项且解除涉案《汽轮机制造供货合同》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重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不可能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判决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合同价款480万元明显错误。1、一审庭审中，中重公司提供的《汽轮机制造供货合同》，第二条第四款约定：“自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后7.5个月内交货，交货地点为龙羽公司”。龙羽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于2019年5月10日向中重公司支付了96万元预付款，中重公司自收到预付款至今已经一年有余，但从未按照合同约定向龙羽公司交付且安装完成第一台设备。本案系中重公司违反合同义务违约在先，其逾期交货超过6个月，根据涉案《汽轮机制造供货合同》约定和《合同法》第94条第4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依法解除合同。因此，本案所涉《汽轮机制造供货合同》依法依约应该解除而不应继续履行。2、龙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涉案汽轮机改造工程系民生工程，涉及到千家万户的利益，如果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将影响到2019年至2020年度供热季的供热需求。由于中重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并安装完成第一台设备，所以龙羽公司为了能够赶上2019年至2020年度供热需求无奈只能另想他法，与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签订《2#汽轮机背压供热改造项目合同》，目前涉案汽轮机改造工程早已安装改造完毕并投入供热使用。龙羽公司签订涉案《汽轮机制造供货合同》是为了改造2#汽轮机，现在2#汽轮机已经改造完毕，合同签订的目的已经不存在，涉案《汽轮机制造供货合同》不需要且不能再继续履行了，但一审判决对此事实却置若罔闻，判令龙羽公司履行根本不可能继续履行的合同，明显错误。3、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龙羽公司不应再向中重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龙羽公司没有义务支付根本无法继续履行的合同价款。一审判决片面的采信中重公司的主张要求龙羽公司支付480万元合同价款，明显故意加重龙羽公司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中重公司逾期交货，明显违约，应依法依约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庭审中，中重公司提供的《汽轮机制造供货合同》第八条之二款项明确约定：“乙方（被上诉人）未在约定期间内交付符合合同约定和甲方要求的货物的，每延期一周，按延期交付货物价值的0.5%支付违约金，若乙方迟交货完毕时间超过合同规定交货期六个月，则甲方（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乙方在3日之内向甲方返还所付货款，并按照上款的约定追究乙方违约责任”。结合本案，涉案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4月25日，龙羽公司向其支付预付款的时间为2019年5月10日，时至今日，已有一年有余。中重公司从未将第一台设备运至龙羽公司处，更未对设备进行安装改造，因此中重公司逾期交货，违反合同约定，应向龙羽公司支付违约金，且返还已支付的96万元预付款。中重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符合法律程序，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非是中重公司原因所造成的，而是由龙羽公司在履行与中重公司签订合同之外，另行与其他厂家签订合同所导致的。2、龙羽公司主张汽轮机制造供货合同是针对供热季的民生工程，那么龙羽公司就应当更加审慎的履行合同，而不是将其作为道德绑架供应商为自己谋利的理由。3、中重公司逾期交货是符合双方在买卖合同当中的约定的，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龙羽公司一方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交货期顺延，而直至现在龙羽公司仍未支付合同中约定的投料款及进度款。依据合同法先后履行是按照先履行一方不履行，则后履行一方可以终止履行，根据合同龙羽公司付款义务在先，中重公司交货义务在后，因此中重公司拒绝交货是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龙羽公司的上诉。中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龙羽公司履行2019年4月25日签订的《汽轮机制造供货合同》；2、请求判令龙羽公司向中重公司支付进度款48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龙羽公司承担。龙羽公司提出反诉请求：请求解除中重公司与龙羽公司双方于2019年4月25日签订的《汽轮机制造供货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27日，中重公司通过招标与龙羽公司签订《汽轮机制造供货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龙羽公司向中重公司购买CB30-8.83/2.7/0.4汽轮机共两台，总价为1920万元。合同第二条第四项约定自中重公司收到预付款之日起7.5个月内第一台安装完毕，第二台交货日期随付款比例另行约定。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约定合同签订后七日内龙羽公司向中重公司支付96万元作为预付款；第三项约定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龙羽公司向中重公司支付192万元作为投料款；第四项约定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内龙羽公司向中重公司支付288万元作为进度款。合同第八条第四项约定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合同，若因中重公司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应支付合同造价的20%违约金，并赔偿给龙羽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若因龙羽公司原因中途退货，应支付合同造价的20%违约金，并赔偿中重公司已投产的直接损失。合同签订后，龙羽公司如约向中重公司支付预付款96万元，至今未付投料款192万元和进度款28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中重公司与龙羽公司签订的《汽轮机制造供货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民事义务。故中重公司要求龙羽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投料款192万元及进度款288万元的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龙羽公司在审理中提起反诉，但无正当理由未按期缴纳反诉费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九条之规定，按撤回反诉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洛阳龙羽宜电有限公司应继续履行2019年4月25日与原告洛阳中重发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汽轮机制造供货合同》。二、限被告洛阳龙羽宜电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洛阳中重发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款项480万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2600元，由被告洛阳龙羽宜电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龙羽公司与中重公司在签订本案合同后，龙羽公司又于2019年9月份与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签订了《汽轮机背压供热改造合同》，该合同双方已履行完毕。另外，中重公司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称，为履行合同，中重公司已把通用部件及大件毛坯进场，总价值不少于140万。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龙羽公司与中重公司签订的《汽轮机制造供货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是双方是否应继续履行该合同。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内容来看，龙羽公司在向中重公司支付96万元预付款后一个月内应再向中重公司支付192万元的投料款，三个月内支付288万元的进度款。本案合同的主要内容是汽轮机的制造，而中重公司要履行该合同，首先得由龙羽公司支付192万元制造材料费用，而本案龙羽公司未支付投料款是造成合同未能履行的主要原因。故龙羽公司认为中重公司违约在先，应由中重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涉案项目龙羽公司已另外委托他人进行了更为经济的改造处理，本案合同的履行目的已不能实现，若仍让双方继续履行，不仅会给龙羽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也会造成资源的浪费。结合中重公司目前仅对通用部件进行了加工，若让双方解除合同，由龙羽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则更有利于双方企业的发展，鉴于此，本院认为本案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则更为妥当。在违约责任承担方面，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认为龙羽公司先期已支付的96万元预付款作为违约金不再退回外，龙羽公司另再支付中重公司50万元违约金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7民初1665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洛阳龙羽宜电有限公司与洛阳中重发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所签订的《汽轮机制造供货合同》；三、洛阳龙羽宜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再向洛阳中重发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四、驳回洛阳中重发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洛阳龙羽宜电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上诉人洛阳龙羽宜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庆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