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至1层(所在楼层名义层负2层至2层)、21层21-3至21-5(所在楼层名义层22层)、22层至29层(所在楼层名义层23层至30层)。负责人：龙保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冠广，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冬梅，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慧庭，男，195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19。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智，广东严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一楠，男，198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公民身份号码：511************97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龙凤呈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xxx4-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897G。法定代表人：汪某1。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慧庭、赵一楠、重庆龙凤呈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凤呈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704民初874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改判人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226384.31元；2.谭慧庭、赵一楠、龙凤呈祥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谭慧庭的医疗费错误。谭慧庭医疗费中存在394.38元被社保部门核销，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扣减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谭慧庭的护理期间有误。根据谭慧庭一审期间提交的病历资料可知其在第一次住院期间有61天在重症病房，该类型病房的病人通常仅由护士、医生等专业人士照顾，不允许护士以外人员进入，该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也已计算入其产生的医疗费部分，故其不可重复主张，相应的护理费应当予以扣减。三、一审法院未在商业险范围内扣减15%的免赔率的做法不当。本案标的车渝B*****号货车虽在人保公司处购买100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未购买“不计免赔”险。按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的约定，在渝B*****号货车驾驶人赵一楠承担主要责任的情况下，人保公司有权要求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实行15%的免赔率，即免赔的金额为43479.6元。且一审期间人保公司已经向法院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证据，证明人保公司在保险合同中已就免除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提示和说明，渝B*****号货车的投保人龙凤呈祥公司也已盖章确认，人保公司作为保险人的提示说明义务已履行完毕。因此，一审法院却未予以扣减，处理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谭慧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谭慧庭的损失没有超出商业险的责任限额，一次不应扣减15%的免赔率。赵一楠在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龙凤呈祥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谭慧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一楠、龙凤呈祥公司、人保公司向谭慧庭赔偿390051.54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赵一楠、龙凤呈祥公司、人保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8年9月3日，赵一楠驾驶渝B*****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至江门市江海区****时，因注意不足与谭慧庭驾驶粤J*****号二轮摩托车(搭载谭华超)发生碰撞，造成谭慧庭、谭华超二人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赵一楠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谭慧庭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谭华超无责任。渝B*****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车辆所有人为龙凤呈祥公司，并在人保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保险限额122000元，其中，有责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和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无不计免赔)，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二)谭慧庭受伤后，于2018年9月3日被送往江门市**医院住院治疗，其被诊断为：1、重型颅脑外伤：(1)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2)脑挫裂伤；(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多发颅底骨折；(5)左额颞部头皮血肿；2、闭合性胸外伤：(1)创伤性湿肺；(2)左侧第3-7肋多发骨折；(3)左侧中量胸腔积液，右侧少量胸腔积液；3、左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4、高血压3级，极高危。至2018年11月5日住院治疗了65日，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建议加强营养，出院后休息一周。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1月31日，谭慧庭又住院治疗了34日，医嘱建议：合理营养，注意休息，出院后全休两周等。由此产生医疗费用为271253.99元。其中“压疮护理”为9860.36元，谭慧庭向社保机构部门报销了394.38元。赵一楠已经垫付医疗费20000元，人保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为谭华超和谭慧庭各垫付了5000元医疗费。(三)2019年7月2日，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粤南[2019]精鉴字第2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谭慧庭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伤残等级为九级，谭慧庭为此支付鉴定费4536元。2019年8月12日，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鉴定(粤南江[2019]临鉴字第3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谭慧庭的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伤残等级为两个十级，谭慧庭为此支付鉴定费3250元。另查明，谭华超在(2020)粤0704民初869号案中起诉要求赵一楠、龙凤呈祥公司、人保公司赔偿谭华超损失20059.54元，具体如下：1.医疗费2577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共11日，共1100元；3.护理费33日，共1650元；4.误工费1267.74元(42066元/年÷365天×11天=1267.74元)；6.交通费330元。上述事实，有谭慧庭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急)诊病历、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医疗收费票据、费用明细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人保公司提交保险赔款通知书、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节选)、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修投保单、保险合同相关资料签收表、商业机动车辆保险合同补充和转交赵一楠提交的驾驶证、行驶证、结算票据、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押运人员资格证及庭审笔录等证实。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赔偿款107952.26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给谭慧庭；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赔偿款276544.96元给谭慧庭；三、驳回谭慧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50.77元，由谭慧庭负担83.3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负担7067.4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人保公司应赔偿谭慧庭医疗费数额的认定问题；2.谭慧庭的护理费认定问题；3.人保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谭慧庭因涉案交通事故共用去医疗费271253.99元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谭慧庭因医保机构已经报销的394.38元，因该笔费用谭慧庭并未实际支出，因此不能认定为谭慧庭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故人保公司上诉主张不应赔偿谭慧庭被医保机构已经报销的394.38元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故谭慧庭的医疗费损失为270859.61元（271253.99元－394.38元）。一审法院认定谭慧庭医疗费为271253.99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首先，关于谭慧庭在ICU病房期间是否需要护理的问题。经查，谭慧庭受伤后因伤情严重入江门市**医院的ICU重症病房治疗。期间亲属虽不能直接接触病人，但因谭慧庭伤情危重，随时可能出现病情变化，必然需要留人陪护。且江门市**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记载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住院期间已包括ICU病房期间。一审法院根据谭慧庭受伤及治疗情况，认定谭慧庭在江门市**医院住院期间需留陪护人员一人，并无不当。人保公司关于不赔偿谭慧庭在江门市**医院ICU病房期间护理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涉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被保险机动车一次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经审查，涉案车辆在人保公司购买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无不计免赔），龙凤呈祥公司在涉案投保单及《保险合同相关资料签收单》上进行了盖章确认，并在《商业机动车辆保险合同补充协议》中书写“保险人已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且进行了盖章确认。本院认为，人保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向龙凤呈祥公司就涉案免赔率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故涉案免责条款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出具的第440704********20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赵一楠驾驶的渝B*****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故人保公司在商业险内适用15%的免赔率。综上，谭慧庭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70859.61元、营养费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700元、护理费14550元、鉴定费7786元、残疾赔偿金215377.92元、交通费3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财产损失1200元，以上合计536193.53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损失为282159.61元（医疗费270859.61元+营养费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700元），已超出该项最高赔偿限额10000元，因本此交通事故存在另一伤者谭华超，该伤者医疗损失已超出10000元，故人保公司应在本案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5000元给谭慧庭，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部分为277159.61元（282159.61元-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252833.92元（护理费14550元+鉴定费7786元+残疾赔偿金215377.92元+交通费3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因各方当事人对本次事故造成的另一伤者谭华超的损失无异议，而该伤者死亡伤残限额项下的损失为3247.74元，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尚有106752.26元可赔偿给谭慧庭。谭慧庭的在该项下的损失已超出106752.26元，故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06752.26元，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部分为146081.66元（252833.92元-106752.26元）。财产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1200元，未超出赔偿限额2000元，故该项损失由人保公司负担。对于谭慧庭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的损失423241.27元（277159.61元+146081.66元），因赵一楠驾驶的渝B*****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且该车已在人保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含不计免赔），人保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谭慧庭251828.56元[423241.27元×70%×（1-15%）]。对于保险公司免赔的部分44440.33元（423241.27元×70%×15%)由龙凤呈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公司应在商业险内赔偿谭慧庭276544.96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故人保公司总共需要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谭慧庭112952.26元（5000元+106752.26元+1200元），扣减人保公司已经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人保公司还需要向谭慧庭赔偿107952.26元。龙凤呈祥公司应向谭慧庭赔偿44440.32元，扣减赵一楠已经垫付的20000元，龙凤呈祥公司还需向谭慧庭赔偿24440.32元。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874号判决书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874号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赔偿款251828.56元给谭慧庭；四、重庆龙凤呈祥运输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4440.33元给谭慧庭；五、驳回谭慧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50.77元，由谭慧庭负担106.8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负担6595.82元，由重庆龙凤呈祥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48.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6.99元，由谭慧庭负担5.6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负担382.8元，由重庆龙凤呈祥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98.5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86.99元，本院退回504.22元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重庆龙凤呈祥运输有限公司应当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98.59元，谭慧庭应予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锦源审 判 员 梅晓凌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俊书 记 员 陈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