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1民终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武传，男，1975年9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望永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安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沣东新城三桥汽配欢乐港工程机械区。法定代表人：杨烨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勇，男，1984年3月3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泽，男，1986年3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西安市未央区三桥车辆厂家属院。原审第三人：张团红，男，198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原审第三人：郭永新，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原审第三人：北京信达众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间。法定代表人：樊建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景霞，女，198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段武传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安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松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张团红、郭永新、北京信达众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2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武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停止对小松牌PC200-8履带式液压挖掘机（机身号：DBBA8341）强制执行并解除对其查封、扣押措施；3.确认小松牌PC200-8履带式液压挖掘机（机身号：DBBA8341）为段武传所有；4.本案诉讼费由安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未查明涉案挖掘机设备维修添附的情况及维修添附物的价值，对段武传等人进行的维修添附物未做任何处理，直接认定整台设备为安松公司财产，显失公允。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存在明显瑕疵，一审法院对执行瑕疵未做任何调查。执行期间所作出的两份执行裁定，均不能成为影响当事人善意取得该设备所有权的事实及法律障碍。一审未审查涉案设备后续交易的合法性，未对挖掘机前几手交易的真实情况进行任何调查取证，进而割裂地将安松公司的设备交易与段武传的设备交易作为前后交易进行对比，遗漏了设备如何转移的中间环节。一审认定安松公司所有权保留属于对执行程序中强制执行债权文书内容的擅自变更，安松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依据公证机关附有强制执行力的债权文书，执行内容为给付剩余债权而非物权。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段武传已善意取得涉案挖机，并已通过现实交付取得所有权。第一次查封扣押行为存在明显瑕疵，未经必要的公示手续，效力不能对抗段武传，段武传取得设备所有权合法有据。段武传与出卖人签署的买卖合同已完成交付及履行，真实有效，依法应得到保护。 安松公司辩称，只有在张团红付清所有款项后所有权才转移给张团红。只要在购买小松牌挖掘机时具有基本的注意，都会先向厂家核实该挖掘机有无权利纠纷。段武传的买卖发生在法院查封之后，其购买挖掘机时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具有重大过失，不属于善意取得。段武传在交易过程中保持侥幸心理，对设备产权关系不明的事实置若罔闻，并非善意，不应援引善意取得制度阻止执行程序的进程。信达公司辩称，信达公司认可与郭永新及段武传之间协议的有效性，是通过信达公司名下的铁甲网成交的，约定的设备款项是用平台代收代付的。二手工程机械交易，信达公司对权某某没有审查的义务。二手工程机械交易不需要进行产权登记，都是以实际交付，且都是以现状交付，交付完成则交易完成。一台设备可能进行多次交易，发票、合格证等不存在的情况普遍存在，故交易时，平台会对发票、合格证进行明确约定，如本次交易发票、合格证不存在，交易时会要求卖方对权某某进行承诺。且设备交易时，卖方郭永新曾表示，其是花15万元购买的不能工作的设备，是其维修后进行了二次交易。张团红、郭永新未作答辩。段武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小松牌PC200-8履带式液压挖掘机（机身号：DBBA8341）强制执行并解除对其查封、扣押措施；2.依法确认小松牌PC200-8履带式液压挖掘机（机身号：DBBA8341）为段武传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安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10日，张团红向安松公司分批购买了PC200-8机身号DBBA8341挖掘机一台，总车价1017100元，首期支付200761元，余款分23次，余款未还清，所有权保留；后因张团红未按时偿还货款，安松公司于2014年11月依据（2011）西莲证经字第160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就剩余欠款384339元向莲湖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安松公司发现张团红购买的设备在云南省中交四航局施工，后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莲执字第00933号执行裁定，到云南省中交四航局施工现场查封了上述PC200-8、机身号DBBA8341的挖掘机设备；因挖掘机在矿洞里，条件很恶劣，无法扣回西安，云南当地法院配合执行，采取了就地查封措施；2017年安松公司发现该设备转移到安徽，遂向一审法院申请落实设备情况，一审法院又于2017年8月28日依法作出（2015）莲执恢字第00005号执行裁定，到安徽淮南就地查封上述设备。案件审理过程中，安松公司提交（2015）莲执恢字第00005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2015）莲执恢字第00005号执行裁定书第十六行中，PC220-8，补正为PC200-8”。经与段武传确认，小松牌PC220-8、机身号DBBA8341的履带式液压挖掘机即为小松牌PC200-8、机身号DBBA8341的履带式液压挖掘机。段武传于2017年8月11日之前通过铁甲二手机网站看到郭永新在平台上出售挖掘机设备，2017年8月11日当天前往丽江，在铁甲业务人员禾志国的陪同下，现场查看了设备，郭永新也现场演示了设备，三方签订了《铁甲二手机网络平台交易三方协议》，同日，段武传向信达公司交付案涉挖掘机成交价款项351135元，信达公司扣除平台使用费10535元后，将剩余款项340600元于同日全部支付给卖方郭永新；段武传自己找物流公司将车从丽江拖回安徽淮南，2017年8月13日晚上到淮南，将车拖回后就放到维修厂进行维修，一直未使用，后被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挖掘机现在段武传处即安徽淮南工程机械停车场，暂无人使用，被一审法院依法查封。段武传于2017年9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陕0104执异162号执行裁定，驳回段武传的执行异议，段武传遂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段武传在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0日查封执行标的小松牌PC200-8、机身号DBBA8341的履带式液压挖掘机后，以其与信达公司和郭永新签订的《铁甲二手机网络平台交易三方协议》而享有的请求权为由提出执行异议之诉，针对的是执行行为本身，其核心是段武传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正当权利。因此，本案争议焦点有二：1.本案涉诉挖掘机的所有权归谁；2.段武传对案涉挖掘机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焦点一，关于本案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问题。安松公司与张团红之间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分期）》合法有效成立，该合同第十四条约定保留案涉挖掘机所有权的条款，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按照合同或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人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又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某某于出卖人”。所有权保留条款是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经常采用的用于维护自身利益的手段，它应当能够有效地排除“所有权自交付时转移”的一般规定。保留所有权是出卖人实现债权的权利，所有权保留买卖也称附条件买卖，这里的附条件是物权行为，即买卖双方当事人只是约定在标的物上附了一种停止条件，当买受人未按约定完成支付价款的条件时，该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处于一种停止状态，仍为原所有权人即出卖人所有。当买受人未能按约定的期限和金额支付价款时，出卖人有权按约定取回已经交付给买受人的标的物。当买受人将标的物转移于第三人时，该买受人属于无权处分该标的物情形。本案中，安松公司对案涉挖掘机享有所有权，张团红交纳融资租赁费并享有占有、使用、收益该案涉挖掘机的权利。段武传与郭永新以及信达公司签订的《铁甲二手机网络平台交易三方协议》为无权处分，且该协议未得到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人安松公司的认可，安松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就案涉挖掘机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基于安松公司的申请依法查封案涉挖掘机，郭永新并不能在该时间节点之后对案涉挖掘机进行有效交付，故段武传与郭永新的二手挖掘机转让协议应属不能实际履行。张团红在未将货款付清之前，将案涉挖掘机转让他人，经多次易手，最终段武传从郭永新处购得该挖掘机，郭永新将挖掘机出卖给段武传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因段武传不具备取得该案涉挖掘机的除外条件，故段武传应将案涉挖掘机交还该挖掘机的所有权人。关于焦点二，段武传基于其与郭永新以及信达公司签订的《铁甲二手机网络平台交易三方协议》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一审法院依据安松公司的申请而作出的（2014）莲执字第00933号执行裁定而对案涉挖掘机予以查封、扣押的强制执行。本案中，张团红在一审法院对案涉挖掘机查封期间，自行决定与案外人就案涉挖掘机再行买卖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即安松公司。安松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就案涉挖掘机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基于安松公司的申请依法查封案涉挖掘机，经多次易手后的郭永新并不能在上述时间节点之后对案涉挖掘机进行有效交付，故段武传与郭永新的二手挖掘机转让协议应属不能实际履行，买受人即段武传因此将不能有效取得案涉挖掘机。三方签订的《铁甲二手机网络平台交易三方协议》实质内容仍属于债的范畴，此协议所产生的直接后果是一方当事人即段武传取得要求移转涉案挖掘机的请求权，并非对物权权某某的变动；同时该协议形成于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0日对涉案挖掘机采取查封、扣押措施之后，若任由被执行人与案外人在人民法院采取查封措施之后私下再行对案涉执行标的进行买卖，再将执行标的卖于第三人，必将助长被执行人转移财产的行为，损害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使人民法院查封、扣押的制度目的落空。由上可知，段武传对案涉挖掘机并不享有排除一审法院依法查封的民事权益。因此，段武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段武传要求立即停止对小松牌PC200-8履带式液压挖掘机（机身号：DBBA8341）强制执行并解除对其查封、扣押措施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段武传要求依法确认小松牌PC200-8履带式液压挖掘机（机身号：DBBA8341）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67元，由原告段武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段武传对涉案挖掘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安松公司与张团红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分期）》约定，在未付清全部货款前，该设备的所有权某某于供方，需方不得将此设备进行抵押、转让或清偿其他债务。该约定与法不悖，合法有效。因张团红未按时支付货款，故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某某于安松公司。安松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后，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莲执字第00933号执行裁定，查封了涉案挖掘机。张团红未付清货款前，对涉案挖掘机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并不享有处分权，但张团红将涉案挖掘机转让他人，属无权处分。涉案挖掘机经几次转手，在信达公司、郭永新、段武传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铁甲二手机网络平台交易三方协议》后，涉案挖掘机由郭永新交付段武传，因郭永新对涉案挖掘机不享有所有权，其出卖挖掘机亦属无权处分。因段武传并未取得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故其对涉案挖掘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请，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段武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67元，由段武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莉莉审判员   马延环审判员   秦燕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佩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