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81D。负责人：陈焯燕，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连，广东义轩律师所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月琴，广东义轩律师所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伟良，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办事处仁亲井头村6巷8号。公民身份号码：440************250。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丰茂，广东法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68XH。负责人：李劲松，该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滕建春，男，198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江口县******竹林头组，现住广东省开平市三埠区*********瑞华公司。公民身份号码：522************451。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江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伟良、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韶关分公司）、滕建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3民初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江门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改判为农村标准计算伍伟良的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6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伍伟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伍伟良住所地为开平市****办事处仁亲井头村6巷8号，该地区为农村区域，而伍伟良一审期间提交的《关于开平市****办事处、三埠街道办事处下属村（居）委员会是否属于城市规划区范围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只是一个规划，并非实际事实，在涉案事故发生时，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区划代码，该地区代码仍然为“220”，伍伟良属农村户口，伍伟良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来证明其收入或居住于城镇，因此应当按照农村标准来计算涉案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二、一审法院认定伍伟良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过高，应当调减为6000元为宜。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并予以改判。伍伟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伍伟良户籍地及经常居住地为开平市****办事处的管辖范围。开平市城乡规划局的《复函》已经明确说明该地区属于城乡规划范围，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涉案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并无不当。二、伍伟良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九级伤残，且在事故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按照10000元来计算伍伟良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人保韶关分公司辩称，肇事车辆粤J*****在我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判决我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我司无异议。对于伍伟良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因其户籍所在地为农村，伍伟良也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居住或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滕建春辩称，滕建春已经向伍伟良垫付医疗费2364元，应当进行追偿。伍伟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人保韶关分公司、滕建春向伍伟良赔偿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34330.53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韶关分公司、滕建春承担。伍伟良于2020年2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增加损失请求：判令人保江门分公司对伍伟良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在其承保的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7日，滕建春驾驶粤J*****号小型普通客车从风采路283号前往思始小学，行驶至开平市*****人饺子馆路口路段驶出道路时，与骑自行车的伍伟良发生刮擦，造成伍伟良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开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滕建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伍伟良不承担事故的责任。当日，伍伟良到开平中心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医生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骨软骨瘤(右侧耻骨上支及左侧坐骨结节)。伍伟良于2018年9月29日出院，住院期间陪人一人。伍伟良在门诊、住院期间用去医疗费共2364元(78+186+39+2061)，滕建春已为伍伟良垫付了此2364元。2018年9月28日，伍伟良到开平东华老年病康复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医生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高血压2级等。伍伟良于2018年12月9日出院，住院期间陪人一人，医生医嘱伍伟良到上级医院手术治疗。伍伟良在住院期间用去医疗费15022.07元；于2018年9月28日用去特需服务费60元。人保韶关分公司为伍伟良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18年12月9日，伍伟良在开平东华老年病康复医院用去特需服务费1500元。2018年12月9日，伍伟良到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医生诊断为：左股骨颈陈旧性骨折、高血压病。2018年12月24日，医院为伍伟良行左股骨颈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伍伟良于2018年12月31日出院，医生医嘱伍伟良出院后门诊定期复诊。伍伟良在住院期间用去医疗费24912.84元；伍伟良于2018年12月21日自行购买坐厕椅一把，用去250元。2018年12月31日，伍伟良又到开平东华老年病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医生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内固定术后、高血压2级等。伍伟良于2019年4月23日出院，住院期间陪人一人，医生医嘱伍伟良出院后如有不适及时就诊，一年后拆除内固定装置，全休一个月。伍伟良在住院期间用去医疗费24144.05元。2019年7月16日，伍伟良委托广东五邑司法鉴定所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及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广东五邑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如下：伍伟良此次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左髋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达53%，构成九级伤残。伍伟良用去鉴定费3200元。滕建春的准驾车型为C1E。粤J*****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是滕建春。粤J*****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韶关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保江门分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及不计免赔，涉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伍伟良的户籍地及经常居住地均为广东省开平市****办事处仁亲井头村6巷8号。一审经审理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给伍伟良；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205117.05元给伍伟良；三、驳回伍伟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7.48元，由吴伟良负担181.4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负担1038.8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1937.16元。二审期间，人保江门分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城乡分类代码，拟证明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在2018年、2019年期间开平市****办事处仁亲村委会的城乡分来代码均为“220”，该地区属于农村。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伍伟良、人保韶关分公司、滕建春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对于认定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除认定伍伟良的户籍地性质有误外，其他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人保江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残疾赔偿金应以何标准进行计算；2.伍伟良的误工费计算标准问题；3.伍伟良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时，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受害人的伤残赔偿金。经审查，本案中受害人伍伟良在事故发生之前户籍地及经常居住地均为广东省开平市****办事处仁亲井头村6巷8号，而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城乡分来代码查询，该地区城乡分来代码为“220”，即该地区属于农村，伍伟良虽然提供了开平市规划局出具的《复函》来证明该地区已属于城镇范围，但该复函只能证明开平市****办事处纳入了开平市2011-2020年城市总体规划范围内，并不能证明涉案事故发生之前其已经属于城镇范围。伍伟良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来证明其在涉案事故发生之前生活或工作于城镇，故伍伟良的残疾赔偿金应参照2018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168元/年标准来计算。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残疾赔偿金的计算系数为20%、计算年限为20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伍伟良的残疾赔偿金应为68672元（17168元/年×20%×20年）。一审判决以城镇标准计算伍伟良的残疾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本案中，伍伟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工作情况，但伍伟良出生于1969年10月1日，其在涉案事故发生时（2018年9月27日）年满58周岁，尚属于法定劳动力，因伍伟良户籍所在地为农村，因此应当参照2018年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3327元/年的标准来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伍伟良因涉案交通事故认定误工时间为237天，各方当事人对此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伍伟良的误工费应为28132.87元（43327元/年÷365天×237天）。一审法院认定伍伟良的误工损失为27314.09元，伍伟良对此没有提出上诉属于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不予调整。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伍伟良的误工费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伍伟良因本次事故造成九级伤残，对其生活及精神造成较为严重的影响，故一审法院结合伍伟良的伤残情况、本地的经济水平、侵权人的赔偿能力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伍伟良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保江门分公司上诉主张应当将伍伟良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调整为6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伍伟良医疗费68252.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700元、护理费27750元、伤残鉴定费3200元、交通费2000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伍伟良本案中的各项损失为227889.05元（医疗费68252.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700元+护理费27750元+伤残鉴定费32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68672元+误工费27314.0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损失为88952.96元（医疗费68252.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700元），已超出该项最高赔偿限额10000元，故人保韶关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部分为78952.96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138936.09元（护理费27750元+伤残鉴定费32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68672元+误工费27314.0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已超出该项赔偿限额110000元，故人保韶关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部分为28936.09元。对于伍伟良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的损失107889.05元（78952.96元+28936.09元），因滕建春驾驶的粤J*****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且该车已在人保江门分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人保江门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伍伟良107889.05元。因滕建春已经赔付伍伟良医疗费2364元，故人保江门分公司还应当向伍伟良赔付105525.05元（107889.05元-2364元）。综上所述，人保江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3民初822号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3民初822号第二项、第三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05525.05元给伍伟良；四、驳回伍伟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57.48元，由伍伟良负担1027.5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负担1133.3，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99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1.84元，由伍伟良负担2280.2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91.58元。伍伟良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2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65.82元本院予以退回3774.24元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锦源审 判 员 梅晓凌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俊书 记 员 陈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