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3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拜泉县嘉兴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拜泉县拜泉镇星火街。法定代表人：赵士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为民，拜泉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福滨，男，195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拜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环保锅炉辅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盖州市东城办事处白果村。法定代表人：孙英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传国，辽宁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拜泉县嘉兴热力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营口环保锅炉辅机有限责任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拜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231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拜泉县嘉兴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热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拜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231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营口环保锅炉辅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营口锅炉辅机公司）诉讼请求。其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2015年7月23日双方签订了脱硫塔《产品加工承揽合同》。被上诉人营口锅炉辅机公司承揽了上诉人嘉兴热力公司两台“裴勇100T锅炉脱硫塔及安装工程”，每台脱硫塔价格100万元，约定教工时间2015年9月30日。但9月30日仅完成一台主体安装。上诉人嘉兴热力公司依约支付了合同价款。然而被上诉人营口锅炉辅机公司至起诉时始终没能如约交付合格的定做产品，该事实有被上诉人营口锅炉辅机公司的现场负责人舒铁军、孙世峰出具的“未完成脱硫工程项目清单”、“拜泉县嘉兴热力有限公司与营口环保锅炉辅机有限责任公司承揽安装脱硫塔后续处理问题”的书面文书证实，因此上诉人嘉兴热力公司才未支付剩余价款。2、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的合同后，被上诉人未征得上诉人同意，擅自将承揽工程交给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在施工中偷工减料，两台脱硫塔均未除锈，致使防腐玻璃鳞片大面积脱落，鳞片厚度不足3毫米，不符合合同约定及国家标准。第三人根本不具备100T锅炉脱硫塔及安装工程的相关资质，这是导致本合同定做产品存在瑕疵、无法交付定做成果的根本因素。该事实孙世峰出具的“拜泉县嘉兴热力有限公司与营口环保锅炉辅机有限责任公司承揽安装脱硫塔后续处理问题”书面文书及法院做现场勘查时被上诉人委派第三方到现场人员亲自证实；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承揽人应对工作成果瑕疵担保。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应符合约定的质量，承揽人对已交付工作成果的隐蔽瑕疵及该瑕疵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交付的工作成果有隐蔽瑕疵，验收时用通常方法或约定的方法不能发现，验收后在使用过程中暴露或致定做人或第三人受损害的，承揽人应根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格局合同法的我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做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做、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五十三条：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承揽人将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做人未经定做人同意的，定做人也可以解除合同。据此，结合上述事实，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告营口锅炉辅机公司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产品加工承揽合同》有效；2、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立即支付价款80万元及利息，并依法确认被告在支付80万元之前，案涉标的物即两台配用YKST-100T锅炉脱硫塔所有权归原告所有；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判决认定：原告营口锅炉辅机公司与被告嘉兴热力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签订了产品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营口锅炉辅机公司为被告嘉兴热力公司定做两台型号为YKST-100T的配用100T锅炉脱硫塔及安装工程，每台单价为100万元，总金额为200万元，交工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为，执行《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GB13271-2014中脱硫排放标准，保修期自使用开始为一年。标的物所有权自付款90%时起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供方所有。验收由定做方自己负责，承揽方负责配合验收。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签订后付定金30万元，主要材料（泵，配电系统以外设备）进入现场付30万，安装调试完毕，运行稳定后付30万元，2015年12月30日前付10万元。第二台20**年12月30日付80万元，余款20万元为两台脱硫塔质保金，到2017年12月30日前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此外，双方在其他约定事项中明确，1、定做方提供必要安装条件；2、合同与清单同时具备法律效力；3、2015年9月15日交工一台，第二台9月30日主体工程交工；4、承揽方负责制造烟道范围是，第二台脱硫塔烟道长度与第一台烟道长度相同；5、电动烟道插板阀供方每台脱硫塔配2件；6、吊装工作由定做方配合；7、脱硫塔基础由定做方负责，承揽方负责指导，提供脱硫塔基础图纸。合同签订后，原告营口锅炉辅机公司入场加工定做脱硫塔，被告嘉兴热力公司于2015年8月7日、2015年9月15日、2016年10月28日分三次向原告营口锅炉辅机公司汇款30万元、30万元和40万元，总计汇款100万元。原告营口锅炉辅机公司于2015年底和2016年底先后向被告嘉兴热力公司交付两台脱硫塔。现原告营口锅炉辅机公司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嘉兴热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脱硫塔剩余价款80万元，及以此款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6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且在被告给付上款之前，案涉脱硫塔的所有权归原告营口锅炉辅机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营口锅炉辅机公司与被告嘉兴热力公司签订《产品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定作配用100T锅炉脱硫塔两台，并完成配套安装工程，原告营口锅炉辅机公司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被告嘉兴热力公司负有接收并验收工作成果、支付报酬的义务。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营口锅炉辅机公司是否依照合同约定交付定作物；2、如原告依约交付定作物，定作物的所有权如何确定。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主要争议点在于第二台脱硫塔主体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实现交付。根据双方的合同第十四项第3条约定，“2015年9月15日交工一台，第二台9月30日主体工程交工”。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一《脱硫塔主要设备表》明确了脱硫塔主体的组成设备，由铜体、内防腐、平台扶梯、基础底板、进烟口、出烟口、进烟口法兰、出烟口法兰、一级旋流板、二级旋流板、喷淋管内支撑、喷淋管、雾化系统、稳流环管、三级旋流板、检修人孔、烟道共计17项内容组成。被告嘉兴热力公司认为，原告营口锅炉辅机公司交付的第二台脱硫塔，存在内防腐玻璃磷片没有达到三层工艺的定做要求并且脱落，稳流环管没有固定、安装不合理，烟道封板不能实现电脑控制开关。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案涉脱硫塔进行了现场勘验，勘验结果为：1、内防腐玻璃磷片有脱落和生锈现象；2、稳流环管固定情况不佳；3、烟道封板可以手动控制开关，不能实现远程操作。关于内防腐玻璃磷片脱落和生锈问题，决定玻璃磷片涂层质量的因素多种，表面预处理质量、涂料品种的选择、涂层厚度及施工工艺等均直接影响到磷片涂层质量，被告嘉兴热力公司未能举示原告营口锅炉辅机公司的设计标准和技术工艺违反国家标准或行业规定、存在重大缺陷的相关证据，在举证期限内亦未对案涉内防腐玻璃磷片是否符合施工技术条件、施工材料选用是否合格以及施工工序是否符合要求等问题申请鉴定。且案涉脱硫塔距交付时间已逾两年，在此期限内被告是否进行使用、使用过程中是否存在不当操作、玻璃磷片在施工完成后是否得以充足固化养护在现有证据下无法查实，故本院对被告嘉兴热力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被告嘉兴热力公司关于稳流环管固定情况不良和烟道封板无法实现远程控制的主张，本院认为，合同附件一《脱硫塔主要设备表》对稳流环管和烟道均有规格型号、数量的要求，从现场勘验情况看，原告营口锅炉辅机公司对稳流环管和烟道基本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承揽内容的定做和加工工作，且烟道封板远程控制系脱硫塔主要设备表中第八项电气系统、第九项烟道系统所要求，并非属脱硫塔主体部分施工。稳流环管固定情况不良与管体高度、管体长度、管体材质、工作时管内压强等因素均有关，但该问题可通过技术手段解决，稳流环管固定情况不良与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工作成果系不同概念，故本院对被告嘉兴热力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被告嘉兴热力公司关于对原告施工时已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双方进行两次协商的主张，其提交的《2015年脱硫塔施工进展情况说明》主要关于两台脱硫塔交工的日程安排和对第一台脱硫塔具体设备提出技术要求，未体现质量问题，且该说明未加盖两公司公章，底部载有“承揽方现场负责人舒铁军”的身份未得到原告营口锅炉辅机公司确认，故本院对该说明不予采信；2019年3月18日《拜泉县嘉兴热力有限公司与营口环保锅炉辅机有限公司承揽按照脱硫塔后续需处理问题》体现双方于2019年3月15日共同检查发现3号塔内存在内防腐磷片脱落、3号塔给水泵无压力、仪表控制部分与电脑自动控制线未连接无法操作的问题，其中3号塔给水泵无压力问题属于浆液循环系统问题，不属于脱硫塔主体问题，其他两项问题上文已述，在此不再赘述。关于案涉定作物验收的问题。验收是安全责任和质量责任的界限，是质量责任监管的重要一环，根据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第八条约定，可以明确验收由定作方负责，承揽方负责配合验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的规定，案涉两台脱硫塔分别于2015年底和2016年底交付被告嘉兴热力公司，被告嘉兴热力公司负有对定作物及时验收的义务。被告嘉兴热力公司提交的《2015年脱硫塔施工进展情况说明》只体现脱硫塔施工的进展情况，未体现验收情况；2019年3月18日《拜泉县嘉兴热力有限公司与营口环保锅炉辅机有限公司承揽按照脱硫塔后续需处理问题》体现出脱硫塔交付后需要处理的后续问题，但该说明记载日期为2019年3月18日，距离交付第二台脱硫塔的时间已逾两年，可视为被告嘉兴热力公司怠于履行验收定作物的义务，应自行承担怠于验收和通知的后果，故定作物未经验收不能作为被告嘉兴热力公司支付尾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理由。综上，原告营口锅炉辅机公司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按期交付了工作成果，被告嘉兴热力公司应按约支付价款80万元。关于原告营口锅炉辅机公司主张定作物价款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且无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二，根据原、被告签订的产品加工承揽合同第六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付款90%时转移。双方对此约定实质为所有权保留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的规定，将所有权保留制度的适用范围限定于买卖合同，该规则常运用于买卖合同当事人之间存在较长账期或执行分期付款的合同中，通常对保护出卖人在未收回货款时通过行使货物或者标的物所有权追回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具有重要意义。结合本案，原、被告之间系承揽关系，故不适用所有权保留条款。关于案涉定作物所有权的归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合同法赋予承揽人以留置权，留置权的客体要求为债务人的动产，由此可认定工作成果的所有权由定作人即被告嘉兴热力公司取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营口环保锅炉辅机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拜泉县嘉兴热力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加工承揽合同》有效；二、被告拜泉县嘉兴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营口环保锅炉辅机有限责任公司脱硫塔设备款80万元；三、驳回原告营口环保锅炉辅机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00元，由被告拜泉县嘉兴热力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嘉兴热力公司提交了其与河南省东南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对3号脱硫塔改造施工合同及河南省东南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为其开具的发票。庭后,上诉人嘉兴热力公司提交了21.3万元付款凭证。另查明，2019年11月16日，上诉人嘉兴热力公司与河南省东南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3号脱硫塔改造施工工程合同书》，约定合同总造价35万元，全部施工完毕后付90%，2021年4月15日前付清。至法庭调查前已经付款21.3万元。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承揽人应当向定做人交付符合质量的产品。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定做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承揽人应当承担维修的损失。至本院庭审前，上诉人维修实际发生的损失21.3万元，扣除20万元质保金，剩余1.3万元应当从80万元定做费用中扣除。上诉人主张维修费35万元，因现阶段并没有实际发生，待有证据后可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拜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231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拜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231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拜泉县嘉兴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营口环保辅机有限责任公司脱硫塔设备款78.7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拜泉县嘉兴热力有限公司承担23098.50元；营口环保锅炉辅机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0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英新审判员  李 磊审判员  王旭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