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经营场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二段**湘豪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883776370L。负责人：刘修华，男，汉族，1974年8月1日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连坤，湖南仁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红，男，汉族，1981年5月14日生，住重庆市璧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成阳，重庆佳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经营，经营场所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34995C。负责人：周炯，男，汉族，1972年3月3日生，住重庆市渝中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承武，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嘉勉吊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新田镇沿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MA6005YR95。法定代表人：黄永红，男，汉族，1981年5月14日生，住重庆市璧山县，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湖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永红、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重庆分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嘉勉吊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勉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4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保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黄永红至少承担40%以上的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黄永红的主体资格混乱。黄永红是本案第三人嘉勉公司的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一审判决未对其在本次事故中的具体身份进行有效的区分，涉案车辆的被保险人是原审第三人嘉勉公司而非黄永红。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黄永红与嘉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黄永红只能向嘉勉公司主张工伤赔偿，而不能主张侵权赔偿。3.一审责任认定不当。黄永红指挥过程中具有过错，应当承担40%以上的责任，同时本案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太保重庆分公司应当先行承担赔偿责任。黄永红、原审第三人嘉勉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黄永红是保险事故车辆以外的人，不属于被保险人也不是投保人，属于被保险事故车辆发生时的第三者，符合双方之间关于特种车辆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约定，不存在资格混乱的问题。本案属于保险合同纠纷，与黄永红是否存在工伤之间不存在关联，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由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黄永红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至于是否应当由太保重庆分公司先行承担交强险的问题，由法院依法认定。太保重庆分公司二审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至于是否适用交强险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时，投保车辆是在作业，并非在通行状态，不属于交强险保障的范围，不适用交强险的赔付规则。黄永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太保湖南分公司、太保重庆分公司共同赔偿黄永红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252296元，即太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付，交强险不能赔付的部分，由太保湖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太保湖南分公司、太保重庆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黄永红（系城填户口）是第三人嘉勉公司（自然人独资）的法定代表人，渝DXX**汽车起重机(吊车)是第三人嘉勉公司所有，车辆类型为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2019年9月14日，渝DXX**汽车起重机(吊车)，在重庆市万州区新田镇万石路(修理厂路段)起重使用过程中，吊车主臂滑下将黄永红的右足砸伤。黄永红受伤后，当即被送到重庆万州川东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入（出）院诊断为：1.右足压砸伤；2.右足第4、5跖趾部毁损伤。2019年10月10日出院，共计住院26天。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2.患肢注意保暖，避免移植皮瓣冻伤、烫伤，甚至导致皮瓣坏死；3.密切观察右足皮瓣血运情况...。黄永红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33860元。2019年12月30日，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系黄永红委托）：1.被鉴定人黄永红右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的伤残程度系10级伤残；2.被鉴定人黄永红本次外伤后的康复费用预估3000元；3.被鉴定人黄永红本次外伤后的护理期评定为90日为宜。黄永红支付鉴定费2100元。渝DXX**汽车起重机(吊车，系按揭车)分别在太保重庆分公司、太保湖南分公司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神行车保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被保险人均为第三人嘉勉公司。本次事故发生时均在上述两份保险合同期间内。事发时，林井富（男，公民身份号码5001011985********）驾驶渝DXX**汽车起重机(吊车)，其具有准驾资格。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22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告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第23条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26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六）项，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第（九）项，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第（十二)项，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条款均进行了加黑、加粗。第33条约定：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在一审庭审中，双方约定按医疗费总额33860元的15%计算非医保费用。还查明，黄某甲（男，2004年9月7日生），系黄永红之子；黄某乙（女，2016年5月10日生），系黄永红之女。黄永红之父黄国浩（1955年1月1日生）、之母张安芳（1956年11月3日生）共生育黄永红一名子女。在一审庭审中，黄永红提供工资发放表，拟证明其从2018年9月始至2019年8月止，黄永红的工资收入情况。太保重庆分公司质证后认为，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太保湖南分公司质证后认为，应以银行记录为准，黄永红就是嘉勉公司的总经理，黄永红在本次事故中履行工作职责。案件争议焦点如下：1.黄永红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本案是否属于交通事故及太保重庆分公司、太保湖南分公司是否承担责任；3.黄永红在案件中是否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评析：1.黄永红主体资格是否适格被保险车辆渝DXX**在作业过程中造成黄永红受伤，黄永红是在地面上遭受的伤害，黄永红既非该车的驾驶员，也非该车的工作人员，也不是该车的投保人（或所有人），黄永红属于该车以外的人员，应该视为第三者身份。现该车在运行过程中致伤黄永红，黄永红理应得到赔偿。尽管黄永红是在工作中受伤，现黄永红选择依照保险合同的相关规定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因此，黄永红在本案中主体资格是适格的。2.案件是否属于交通事故及太保重庆分公司、太保湖南分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案件没有公安机关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本案是案外人在操作过程中，由于操作不慎，导致吊车主臂滑下来把黄永红右足砸伤。事故车辆是作为吊装机械在吊装作业中发生事故，而非作为机动车在交通运行中发生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所定义的交通事故，而属于普通的安全事故。因此，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因此，太保重庆分公司不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关于太保湖南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车辆在太保湖南分公司投保了神行车保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根据《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22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是案外人在操作过程中，由于操作不慎，导致吊车主臂滑下来把黄永红右足砸伤。事故车辆是作为吊装机械在吊装作业中发生事故。黄永红的身份为第三者，属上述《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者责任保险应当赔付的范围。因此，太保湖南分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3.黄永红在案件中是否承担责任黄永红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在事故车辆的工作范围内存在着安全隐患，却未尽充分注意义务或未采取相应安全保护措施，致使本次事故发生，黄永红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案件中，黄永红对损害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太保湖南分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过错程度及对损害发生的原因力大小，酌定由黄永红自行承担20%责任，太保湖南分公司承担80%责任。关于黄永红在本次事故中的费用损失，一审法院综合审查后认定为：1.医疗费。有票据为证，予以认可33860元，因双方认可按照医疗费总额的15%计算非医保费用，即5079元应予以扣除，纳入损失的医疗费为2878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黄永红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1560元；3.护理费（含出院的护理费）。黄永红住院26天，鉴定意见确定黄永红本次外伤后的护理期评定为90日为宜，对出院后的护理认定为部分护理。因此，一审法院依法支持护理费6960元【26天×120元/天+（90天-26天）×60元/天】；4.误工费。因黄永红未提供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黄永红误工标准参照交通运输私营行业标准计算，对黄永红主张的误工天数107天，予以认可，依法支持误工费16929元（57748元/年÷365天/年×107天）；5.康复费。有鉴定意见为证，予以支持3000元；6.鉴定费。有发票为证，予以支持2100元；7.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黄永红主张的数额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一审法院依法共计支持171223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免责条款（第26条）进行了加黑、加粗，太保湖南分公司已尽到了提示义务。因此，对黄永红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太保湖南分公司不予赔偿；9.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500元；以上费用共计231053元。依据上述责任划分，太保湖南分公司赔付184842.4元（231053元×80%），余下损失由黄永红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付黄永红因本次受伤而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84842.4元；二、驳回黄永红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2元，减半收取831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承担665元，余下166元由黄永红承担。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认定黄永红作为商业保险中的第三者是否正确；2.太保湖南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3.一审认定本案不适用交强险进行赔付是否正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案涉车辆在太保湖南分公司投保了特种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该保险合同依法对太保湖南分公司具有约束力。从双方的投保单上看，黄永红并非该商业保险的被保险人、驾驶人，在本案事故发生时，黄永红属于车外人员，属于案外人在操作案涉车辆时不慎致伤黄永红，黄永红属于该商业保险条款中的第三者。事故发生后，黄永红作为受害人依据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事由诉请太保湖南分公司承担保险合同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因此，一审认定黄永红属于特种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并认定太保湖南分公司承担赔付责任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一）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中，案涉车辆属于特种车辆，是在作业时发生事故致使黄永红受伤，并非是在“通行时”，事故也未经相关管理机关认定为交通事故，案涉事故不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付。一审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对损害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综合认定黄永红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太保湖南分公司上诉太保重庆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黄永红应当承担40%以上责任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太保湖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毋向娟审 判 员 李遇贵审 判 员 幸川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高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