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25刑初26号 公诉机关隆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某。 辩护人王东华。 隆化县人民检察院以隆检公诉刑诉（2020）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某犯诈骗罪，于2020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因疫情原因中止审理，现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检察长李宏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徐某、被告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王东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7月份，被告人赵某某得知王某要卖树苗，并去实地进行查看。后赵某某找到被害人徐某并且领徐某到王某的山上实地考察树苗，王某提出25万元的价格。赵某某以价格太高无人购买为由，将价格压到10万元。后经双方协商价格确定为10.5万元。同时赵某某积极劝说徐某购买该批树苗，在徐某说钱不够的时候，赵某某主动借给徐某2万元。最终被告人赵某某向徐某隐瞒了王某10.5万元出售树苗的事实，同时要求王某帮其隐瞒该事实，并向徐某虚构了树主王某少了20万元不卖的事实。2018年7月22日王某与徐某签订20万元购买树苗的协议书，并且当场支付现金20万。合同签订完毕后，王某将9.5万元按照事前约定通过中间人张某交给了赵某某。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事实真相，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赵某某当庭辩称，我认罪，承认骗了人家9.5万元钱，我也愿意退赃，但现在家人无法帮我退，我将来一定想办法退。辩护人王东华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大部分事实无异议，但被告人赵某某居间促成他人签订树苗买卖合同，并从中占有了他人财物，其行为属合同诈骗罪，不应认定为诈骗罪。另外，被告人赵某某出三万元钱为徐某补两千多棵树苗，所以诈骗数额应为六万五千元。徐某买树苗时从赵某某处拿的二万元钱，赵某某同意作为退赃款，算部分退赃。赵某某当庭认罪，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份，被告人赵某某得知王某要卖树苗，并去实地进行查看。后赵某某找到租住房屋处的邻居徐某并且领徐某到王某的山上实地考察树苗。王某提出25万元的价格。后赵某某以价格太高无人购买为由，同王某将价格压到10万元。经赵某某与王某进一步协商确定价格为10.5万元，并告诉王某收到钱后将其中的9.5万元通过张某给赵某某，别的不用管。但赵某某对徐某称树苗价格为20万元，同时积极劝说徐某购买该批树苗，在徐某说钱不够的时候，赵某某主动借给徐某2万元。最终被告人赵某某向徐某隐瞒了王某10.5万元出售树苗的事实，同时要求王某帮其隐瞒该事实，并跟徐某说树主王某少了20万元不卖。2018年7月22日徐某与王某签订20万元购买树苗的协议书，并且当场支付现金20万。合同签订后，王某按照赵某某与其事前约定将9.5万元通过中间人张某交给了赵某某。 另查明，被告人赵某某因犯滥伐林木罪，于2018年12月17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经庭审质证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赵某某供述，2018年六、七月份，张某说他亲戚有一片树苗要卖，问我有没有人买，我问他多高的树苗，他说两米到两米五的，剩下都是一米多高的。我问他两米五的是不是带营养杯的，他说不带营养杯。第二天我和金某开车去看的树苗，张某领我们去的他亲戚王某家，王某说他家的树苗有好几万棵，带不带杯王某没说。王某说急等着用钱，我说先看看树苗，价钱的事跟张某说。之后王某带着金某去了另一片地看树苗，回来后我问金某树苗怎么样，金某说看着不赖，然后我们就走了。看树苗的第二天张某就给我打电话说王某等着用钱，打算把这片树苗一起二十万就给卖了，我说看看有没有人买。过了十多天的一个晚上，我碰见徐某就跟徐某说有人要买二米五的树，正好有一片二米五的树要卖，但是人家要二十万，你看看要是能挣钱你就买，徐某问我两米五的树能卖多少钱，我说两米五的树现在五六十元一颗，徐某问有多少颗，我说现在不知道，你要是有心思就去现场看看，徐某问我价格行不行，我说都是大众价。第二天我和金某带着徐某去看树苗，张某也去了，王某领徐某去山上看的树，王某指着山坡上的树说这些都是带12号营养杯的，其他的也有些带杯的，但是不多。徐某看完树苗后跟我说两米五的最多能出八千棵，我说要是按照五十块钱一棵，再加上起树，起码本钱就能出来了，我让徐某自己也算算，他自己算了一下说行，之后我们没谈价钱就走了。回去的路上我给张某打电话说看看这些树苗到底多少钱能卖，你和王某商量一下。第二天张某给我打电话说围场那边有人瞅完树了，给二十万，但是王某没卖，王某要二十五万。徐某说二十五万不值，要是二十万还能接受，我又给张某打电话，把徐某说的情况跟张某说了，让他问问还能不能便宜点，过了两三天之后张某跟我说能便宜点，我就跟张某说我在中间不能白帮忙联系，你把价格压到最低，徐某这边能给二十万，我也不能让你白联系，咱们从中都挣点，张某说行。之后过了有一两天张某给我打电话说王某那边十万就能卖，我去找了王某，我说你要确定卖十万，咱就签合同，我作为中间人不可能跟着白忙活。我们哥们不赖，签合同的时候你可别说漏了，再说这事也是张某给联系的，剩下的钱你给张某，之后的事你就别管了，王某说行。徐某怕这些树跟别人有纠纷，就找人打听了，王某生气说不卖了，我给张某打电话让他帮着给说说，王某说树可以卖，但是得加五千块钱，我同意了。回来之后我让徐某准备钱，徐某说钱都是他出的，问我以后树苗子卖出去的钱我俩怎么分，我说钱都是你出的，等把树苗卖出去挣多了就给我点跑腿的钱，挣少了给我买两盒烟就行。在签合同的前一天，徐某找我说钱不够，让我借给他点，我让我媳妇往徐某媳妇的卡里转了两万块钱。第二天上午我先给张某打的电话说一会儿去签合同，让张某签完合同从王某那拿走九万五千块钱，我晚上再去张某家拿钱，张某说行。当天下午我和张某、徐某、金某一起去的王某家签合同，签完字徐某就把二十万现金给王某了，我们就都走了。当晚我去张某家拿的钱，给张某留了一千块钱现金，又用微信给他发了一千的红包，我拿了九万三千块钱。签合同之后过了一两天，徐某跟我说他联系了一个买家去看树，说两米五的树都是带营养杯的，卖不上价钱，我给王某打电话问这个事，还特意去找了一趟王某，但也没说出什么来。回来后徐某说要起诉打官司，还问我怎么解决，我说要不想打官司就想法儿让王某退点钱，徐某就说王某不还有几万颗苗子呢吗，我问徐某补多少苗子合适，徐某说最少得补二千五百棵，之后我跟张某联系说徐某那边说要不就给补苗子，要不就退点钱，后来张某给回话说王某不认补，要补的话这两千五百棵树苗的钱谁给，我跟张某说我按照市场价给。第二天徐某跟王某签了两千五百棵树苗的补充协议，之后我把两千五百棵树苗的钱一共三万块钱给王某了。 二、被害人徐某陈述 2018年7月14日晚上赵某某到我岳父家超市找我，说想跟我做一笔买卖，说有一批树苗要卖，得有三万多棵，混着卖每棵能卖五十元，我当时没答应他。7月15日早晨他就让我跟他去看树，他把我领到山湾乡的一处山坡，指着山坡上的一片树说这都是要卖的树，这片树人家卖二十五万。在回来的路上他问我有心思干不，我说我不懂，他说他有好几个下家要买树，我说那我考虑考虑，之后他每天找我说这事，鼓动我把这片树买下来，还说对方落价降到二十万了，还劝我说别犹豫了，好几个人要买这些树呢，要不他也入股，出两万。7月22日下午，赵某某、金某、还有一个司机我们就去卖树的王某家里签合同，我交给王某二十万现金。签完合同后赵某某迟迟没找人买树。我通过亲戚找来一个买树的，价格谈妥后在准备起树的时候发现这片树都是带营养杯的，不值二十万。签合同之前我问过赵某某是种植树还是带营养杯的，赵某某说是种植树，我找王某问怎么回事，王某说他跟中间人赵某某、张某说过这些树都带杯，我说我问你的时候你也没说带杯呀，王某说寻思赵某某他们跟我说了，我说树不能要了，你把钱退给我吧，王某说钱已经还账用了，就按合同走吧，我说你要这么说我就报警了。后来赵某某主动找的我，说王某当时就跟他说有几十棵是带营养杯的，他觉得没多少就没跟我说，他也没注意，还说他找张某商量一下，他们商量完后王某答应补给我一千棵带杯的树，我没同意，他们又协商后王某答应再给我补二千四百多棵树，还签了一个补充协议，但这些树都算上也就价值十万左右。 三、证人证言 1、王某证实，2018年张某给我打电话说有个人要过来看两米五的树苗，过了两三天有两个人来看树苗，其中一个瘦高个男子，后来知道叫赵某某，问我两米五的树苗多少钱，我说不想单卖，最好一片树苗大小都买了，给五年时间起树，并说有四五千棵两米左右的树苗是不带营养杯的，其余的树苗都带营养杯。赵某某问树苗多少钱，我说每棵树苗按十一二块钱卖，他没跟我谈价钱就走了。过了一两天他们三个人又来了，看了看树苗营养杯大小，因杂草多没数有多少树苗，赵某某说这片树苗不值二十万，就走了。第二天赵某某给我打电话说给他十万元，我说太少，他说再给加五千。因我急着用钱就同意了。赵某某说树苗是与别人合着买的，等领人过来看树的时候让我说少二十万不卖，收到钱后余下的九万五千元再退给他，赵某某说合同签二十万，等北京老板来买树时，才能卖得上价，我觉得是他为了挣九万五的中间钱。又过了几天，赵某某领着徐某来看树苗，我和徐某说少二十万不卖，并且和徐某说了哪些树苗带杯哪些树苗不带杯。过了两三天，赵某某和徐某还有两个男的来我家签合同。在我拿着合同到村里盖章的时候，赵某某跟我说等他们走了之后把九万五千块钱交给张某。我和徐某签完合同后，徐某将二十万现金给了，等徐某他们走了之后我把九万五千元现金交了给张某。过了两三天，徐某来找我说树苗不够数，我说当时讲的就是这一片树，棵数少也没法，合同都这么打了，徐某说那就上法院吧。之后我给赵某某打电话说徐某来找我说棵数不够，卖这些树苗我没得那么多钱，徐某要求补树，要补树得赵某某再给钱，让赵某某看怎么办。赵某某说让我给补树他出钱。过了七八天赵某某和徐某来了又和我签了一个补充合同，给徐某补了两千四五百棵树苗。2018年腊月，赵某某才把补树苗的三万元钱给我，徐某不知道补树苗的钱是赵某某出的。 2、张某证实，王某要卖树，我帮王某找的小赵，我领着赵某某去的王某家，我没跟着看树，赵某某看完树就走了。王某与他怎么说的不清楚。过了一个来月赵某某给我打电话说起树的相中树了，认给二十万，但他跟王某说好的是十万。过了些天，赵某某说王某的树跟别人有纠纷，王某不卖了，让我跟着去找王某，王某说要买也行，再多拿一万块钱，我说也别一万了，拿五千得了，王某也同意了。又过了四五天，赵某某领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的来王某家打合同，拿的现金，打完合同给了钱之后他们就走了。我在王某家没走，因为赵某某之前跟我说过人家认给二十万，剩下的钱让我给拿回来，他再去我那拿。王某媳妇将九万五千元现金给的我，当天晚上，赵某某就来把钱拿走了，给我留下一千块钱，又用微信给我发了一千元红包，之后还让我嘱咐王某不管是谁问他，这些苗子就是二十万卖的。隔了几天赵某某给我打电话说树苗少，而且有带杯的，让我跟王某说再给补点。我让他们自己谈，买树的也给我打电话让我跟王某说说再给补点，我给王某打电话没打通，这事就放下了。又过了几天赵某某跟我说王某答应再给补两千多棵，再签个协议，让我去签个字，我没去。我跟赵某某说过这些树有带杯的有不带杯的，买树的人签合同之前也实地看过几趟，肯定知道。 3、金某证实，我知道徐某和赵某某一起买树，具体的事不清楚，俩人闹僵之后徐某和我说赵某某从中挣他九万五千块钱。 四、书证 1、苗木出让合同、收据、补充合同，证实徐某与王某签订苗木买卖合同，支付树苗款二十万元，并于之后签订过补充协议的事实。 2、隆化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5刑初XXX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赵某某因犯滥伐林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 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赵某某已达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控辩双方对主要内容无异议，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某在帮助徐某、王某买卖树苗时故意隐瞒树苗价格为10.5万元的真相，让买方多付9.5万元，直接归其自己所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明显，其行为符合我国刑法关于诈骗罪的构成，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因被告人系利用他人购买树苗的事实进行诈骗，并非利用买卖树苗的合同本身，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实施诈骗，因此，辩护人王东华认为被告人赵某某的行为属于合同诈骗罪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辩护人认为赵某某为被害人出钱补树苗属于退赃，其借给被害人2万元买树苗钱也可作为退赃款的意见，因赵某某在徐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出钱补树苗，系出于让被害人徐某与树苗出卖人王某之间树苗买卖关系得以维持，从而非法占有诈骗钱款，所以其出钱补树苗无法认定为退赃。赵某某借给徐某2万元买树苗钱，在被害人不认可的情况下也不属于退赃。被告人赵某某庭审中表示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被告人赵某某系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被发现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撤销缓刑，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进行并罚后，决定执行的刑罚。被告人诈骗所得的9.5万元钱应当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冀0825刑初xx号刑事判决书以滥伐林木罪，判处被告人赵某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2万元的缓刑；被告人赵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与原判决所判处的刑罚进行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3万元（已缴纳2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2日至2024年8月21日止。罚金1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赵某某诈骗所得9.5万元，发还被害人徐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怀东 审 判 员  刘晓颖 人民陪审员  王尚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