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欧阳泽维，男，198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保欣，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水清，广东向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堂贵，男，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浈江中**朝阳楼**。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雄，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碧慧，广东南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始兴县朗时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始兴县*************。法定代表人：张堂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雄，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碧慧，广东南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阳泽维因与被上诉人张堂贵、原审第三人始兴县郎时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始兴郎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始兴县人民法院（2018）粤0222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欧阳泽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水清、被上诉人张堂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雄、谭碧慧、原审第三人始兴郎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雄、谭碧慧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泽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堂贵赔偿欧阳泽维损失240000元；返还欧阳泽维投资款140000元及利息27300元（利息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月利息2100元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的利息为27300元），返还欧阳泽维先行垫付款52252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评估费由张堂贵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欧阳泽维在诉讼过程中明确不申请法院指定有资质的第三方进行评估，导致法院无法确定双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和资产等为由，未予支持欧阳泽维提出的损失赔偿和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双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第三方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以及庭审陈述完全可以确认双方合作项目的债权债务及现有财产情况。（一）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张堂贵占股70%，欧阳泽维占股30%。双方签字认可的总投资款为505000元，其中张堂贵出资365000元，欧阳泽维出资140000元。（二）经鉴定机构认定，涉案合作项目的百香果损失为50400元，经济利润损失为302934元、合作项目现有资产的价值为238356元。（三）双方庭审确认购买百香果苗总支出为100800元。（四）欧阳泽维尚有52252元款项未报销。（五）张堂贵主张其追加投资1673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未征得欧阳泽维签名认可。（六）双方确认没有其他债权债务。综上，一审法院完全可以对合作项目的债权债务以及现有财产进行处理，一审法院不但没有处理，更没有对上述证据作出认定，存在不当。二、退一步说，即便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作的百香果项目中的部分债权债务存在不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也只能要求双方对有争议的部分债权债务进行审计，同时责令对该争议部分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提交审计所需的证据材料，否则不给予审计，并认定该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不应要求欧阳泽维申请对所有债权债务和财产进行评估。评估和审计是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可见，一审法院如认定双方存在部分争议，应对双方在经营管理活动及其相关资料的真实性、正确性、合规性、合法性、效益性进行审查，而不应对该争议的事项进行评定和估价，故一审法院要求欧阳泽维对合作项目的债权债务及财产等进行评估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对双方合作项目的债权债务、财产也不应进行清算，因为双方对合作的百香果项目的经营没有进行合法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账目也不正规，属个人合伙，而非合伙企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考虑个人合伙的账目相对混乱，法律也没有对个人合伙期间的账目、经营管理规范作出明确规定，故没有要求合作双方需对合作项目进行清算。据此，一审法院要求欧阳泽维对合作项目的债权、债务、财产进行清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驳回欧阳泽维提出的赔偿损失诉求与支持欧阳泽维解除合同理由成立的认定完全矛盾。欧阳泽维提出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理由是张堂贵拒绝履行生产经营管理致使所有百香果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已经使涉案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欧阳泽维有权单方解除涉案《合作经营协议书》。据此，一审法院支持欧阳泽维解除涉案合同的认定也表明一审法院对欧阳泽维解除协议的诉讼理由给予充分支持，但判决结果却完全不支持欧阳泽维的赔偿损失诉讼请求，这两者完全矛盾。欧阳泽维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张堂贵构成根本性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欧阳泽维的损失应由张堂贵承担。理由如下：（一）从2018年8月2日起，涉案项目的生产经营全由张堂贵负责，欧阳泽维只派一个人负责监督财务，有《司法调解视频》和对应文字版为证。（二）欧阳泽维依约在2018年8月25日委托欧阳家权负责监督财务事宜，有欧阳泽维提交的《委托书》为证。（三）根据双方签订的《关于百香果项目暂停处置协议》约定的内容：工作用房原则上只允许用于生产经营人员使用，如需他用需征得双方同意。可见涉案项目依然继续经营，而非张堂贵所称的项目已经暂时终止经营。（四）欧阳泽维提交的证据证明张堂贵拒绝履行生产经营管理者职责，为减少损失欧阳泽维亲自采摘成熟果实，同时微信通知张堂贵到现场处理，但张堂贵依然拒绝处理，致使大部分果实腐烂的事实。（五）欧阳泽维提交的视频清楚记录从2018年7月9日至2018年12月24日间涉案百香果树因张堂贵拒绝履行生产管理责任致使百香果树一步步枯死的过程。以上证据充分证明从2018年8月2日起涉案项目的生产经营权已经全部交由张堂贵负责。从2018年8月4日起，因张堂贵错误理解《关于百香果项目暂停处置协议》的内容，拒绝依约履行生产经营管理责任，致使涉案百香果树苗枯萎死亡。张堂贵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由此引起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购买资产贬值、人工工资损失、购买百香果树的损失、五年的经济利润损失等）均应由张堂贵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张堂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处理适当，欧阳泽维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欧阳泽维的上诉。一、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的合作合同符合法律的规定，是正确的。在张堂贵提出诉讼请求时，欧阳泽维提出的反诉请求也是解除双方的合作合同，基于双方当事人一致的合意，同时合作项目已被荒废两三年，已经没有合作的基础，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关系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同时强调一点，在一审的时候张堂贵以及第三人都要求先把55亩土地交回给始兴朗时公司以避免田地的荒芜造成更大的损失，但是欧阳泽维要求解除合同又不交回土地，说还没有得到其所期望的赔偿，这种以损害更大的利益为代价，裹挟当事人获取赔偿是不正当的做法。张堂贵希望在双方已经无法继续合作的前提下能及时交回土地给始兴朗时公司，避免土地荒芜所造成的损失。二、合作项目不能进行清算，责任完全在欧阳泽维。清算最基本的基础就是要对合作期间的财务、资产状况进行评估和审计，欧阳泽维仅要求对现有的项目资产进行评估，拒不对合作期间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同时更重要的是，欧阳泽维拒不提交财务资料，所有项目运转期间的资料均在欧阳泽维处保管，导致根本无法进行审核，欧阳泽维拒不提交财务资料也不申请审计，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欧阳泽维承担。三、一审判决驳回欧阳泽维的其他反诉请求合理合法，由于项目没有进行审计，一审法院根本没有可能就财产、损失状况作出一个公正合理的评判，因此，没有支持欧阳泽维提出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也明确释明了当事人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因此，一审判决是合理有据的。始兴郎时公司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合同的土地是朗时公司提供的，租金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是由始兴朗时公司支付给村民。两年以来，土地收不回来，一直处于荒芜状态，但是租金一直在支付，这种做法将造成更大的损失，所以始兴朗时公司认为，应该发挥土地的应有作用，及时将土地交回给始兴郎时公司，而双方责任可以依法定程序作出认定。张堂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张堂贵、欧阳泽维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并将用于种植百香果的50亩土地返还给始兴郎时公司；2.判令欧阳泽维赔偿张堂贵经济损失63528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欧阳泽维负担。欧阳泽维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欧阳泽维与张堂贵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2.判令张堂贵立即赔偿欧阳泽维损失合计240000元；3.判令张堂贵立即返还欧阳泽维投资款合计140000元及利息27300元（利息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月利息2100元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的利息为27300元）；4.判令张堂贵立即返还欧阳泽维预先垫付款合计52353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堂贵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日，张堂贵（甲方）与欧阳泽维（乙方）签订一份《合作经营协议书》，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第一条甲乙双方自愿合伙经营始兴朗时公司的50亩百香果种植经营合作项目，总投资为45万元，甲方出资31.5万元，占投资总额的70%，乙方出资13.5万元，占投资总额30%。若总投资超过45万元，超出部分按比例由甲乙双方以现金的形式追加投资。甲、乙双方按出资比例足额存入下列指定账户（账户指定专款专用），要经过甲、乙双方共同签名方可支出，不得侵占及随意动用，违反者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待项目公司正式成立并以公司名义向银行开立公用账号后。将剩下资金存入该公用账号。账户名：聂郁英，开户行：始兴县**信用合作联社，账号：621*************805。第二条本合伙项目经营期限为5年。具体时间以签订《合伙协议书》生效为准。……。第三条该项目由甲乙双方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始兴朗时公司不得干预该项目的正常经营，但在该项目中涉及的所有费用将由甲乙双方承担。……。第四条合伙各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1.在偿还合伙人投资款项后，随后每年有盈余的情况下，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分配，除留足备用资金外应及时向合伙人分配利润。2.因经营该项目产生的债务按照各自投资比例负担。任何一方对外偿还债务后，其他合伙人应当按比例在十日内向对方清偿自己应负担的部分。3.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均需赔偿另一方的实际经济损失。第五条他人可以入伙，但须经甲乙双方同意，并办理增加出资额的手续和订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第六条该项目的日常管理由甲乙双方共同负责，其他非合伙人不得干预，但应在每月5号及时向合伙人公布上个月的财务账目。每年3月30日前必须向合伙人公布上年度的账目。第七条出现下列事项，合伙终止：（一）合伙期满；（二）合伙人协商同意；（三）合伙经营的事业已经完成或者无法完成；（四）其他法律规定的情况。出现合伙终止事宜后，双方应及时对合作项目进行清算，如因一方原因无法进行清算，另外一方可委托有资质的机构对合伙项目进行审计，该审计结果可作为清算的依据，任何一方不得拒绝。第八条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以补充规定，补充协议与本协议有同等效力。如因履行本协议产生纠纷，双方应通过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双方均可向始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九条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一份，朗时公司留存一份。本协议自合伙人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备注：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始兴朗时公司下发的一切农业补贴必须按土地占比例进行分配，同样按投资比例进行收益分配。”签订该协议后，张堂贵向双方指定的公用账户（账户名：聂郁英，开户行：始兴县**信用合作联社，账号：621*************805）汇入365000元，欧阳泽维向该账户汇入140000元。2018年2月3日，欧阳泽维与罗岭军签订一份《兴宁市辰农种养专业合作社黄金百香种植合同》，2018年2月25日，罗岭军代表供方兴宁市辰农种养专业合作社、欧阳泽维代表需方始兴朗时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由始兴朗时公司向兴宁市辰农种养专业合作社购买黄金百香果嫁接苗5600株，每株单价为18元，合计100800元，并于2018年2月底种植该黄金百香果。2018年4月份，张堂贵怀疑欧阳泽维去购买的黄金百香果苗不是嫁接苗而是扦插苗，双方遂产生矛盾。2018年4月25日，张堂贵与欧阳泽维签订一份《分拆初步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双方同意确认分拆。2.投资资金双方以3月份签名的投资款明细表为准，即现总投入505000元，张堂贵转账投入￥365000元，欧阳泽维转账投入￥140000元。3、现在张堂贵接手经营，欧阳泽维退出，接手方张堂贵须退回欧阳泽维140000元，利息另计。4.接手人张堂贵定于2018年5月31日前一次性转账方式转入欧阳泽维工商银行621*************976账号，总金额为￥？，如5月31日未能一次性支付，即按此本金每月支付2100元利息直至，最终利息以支付之日计算为准。5.死亡果苗损失按股份比例分摊。6.预期收益双方确认为￥120000元，分两年垫分，在2020年3月1日前支付完毕。”2018年4月底，张堂贵以始兴朗时公司的名义向始兴县农业局（现称始兴县****局）发了一份《关于申请鉴定百香果是扦插苗或嫁接苗及虫害责任的报告》，该局于2018年5月4日出具一份调查结果，结果为：现场初步调查，一致认为所种植百香果是扦插苗，未发现嫁接苗，其他病虫害发生不明显。2018年5月9日，张堂贵以被人诈骗为由向始兴县公安局顿岗派出所报案要求处理，2018年8月17日，始兴县公安局委托福建智立司法鉴定所对始兴县朗时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合作项目种植的黄金百香果果苗是否扦插苗或嫁接苗进行司法鉴定，并对由此造成的损失做出判定，2018年9月6日，福建智立司法鉴定所作出闽智司鉴所[2018]农鉴字第090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始兴朗时公司黄金百香果种植合作项目2018年2月份在始兴县******种植面积49.5亩，种植株数5600株。2.所种黄金百香果苗经随机抽样鉴定，地上部无嫁接口痕迹、地下部无直立主根。鉴定结果：不是嫁接苗，而是扦插苗。3.供苗方以次充好的行为，造成始兴朗时公司黄金百香果种植合作项目必须重建（49.5亩），并延迟一年收成，造成总经济损失667481元。4.备注：上述损失金额不包括未经合作股东认可的费用支出，也未扣除可能产生的果品收入。张堂贵与欧阳泽维的纠纷经始兴县顿岗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该委员会于2018年8月2日终结调解。2018年8月4日，张堂贵、欧阳泽维签订一份《关于百香果项目暂停处置协议》，该协议内容为：“一、经双方确认，工作用房及55亩百香果园均为双方共同财产。二、百香果园只允许甲、乙双方或其委托人进入，其他人不得进入（村民、田主临时入道路通行除外）。三、工作用房原则上只允许实施百香果项目生产及运营人员使用，其余不属于该项目生产及运营人员不得使用。如需使用，均需征得双方同意。四、本协议从2018年8月10日起生效，至纠纷结束为止。”一审诉讼过程中，张堂贵申请对双方经营合作百香果种植项目的现有资产进行评估，一审法院经摇珠确定韶关市兴中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9年8月29日，该公司作出[2019]韶兴价鉴字第19020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结论为：通过清查及估算，价格鉴定标的始兴县朗时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双方合作经营的百香果种植项目的现有资产于价格鉴定基准日的价值为238356元。张堂贵为此支付了16000元评估鉴定费。欧阳泽维申请对双方经营合作百香果种植项目中的百香果至鉴定时的总损失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经摇珠确定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进行评估，2019年9月16日，该公司作出穗华价估（韶关）[2019]088号评估结论书，结论为：1.始兴县百香果树的损失为50400元。2.始兴县百香果树的经济利润损失为302924元。欧阳泽维为此支付了5000元评估鉴定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张堂贵与欧阳泽维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一份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双方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产生矛盾，张堂贵起诉要求解除该协议，欧阳泽维亦反诉要求解除该协议，说明双方当事人均有解除该协议的合意，故欧阳泽维反诉要求解除该协议，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欧阳泽维请求判令张堂贵立即赔偿其损失合计240000元，张堂贵与欧阳泽维由于向案外人购买的百香苗不是嫁接果苗而产生矛盾，双方当事人应当依法向案外人主张由此造成的损失，欧阳泽维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堂贵在履行协议中存在违约行为，并由此导致的损失，故对欧阳泽维的该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欧阳泽维请求判令张堂贵立即返还其投资款合计140000元及利息27300元（利息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月利息2100元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的利息为27300元）和请求判令张堂贵立即返还其预先垫付款合计52353元。张堂贵与欧阳泽维在《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约定合伙各方共负盈亏、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分配利润和承担损失，在出现合伙终止事宜后，双方应及时对合作项目进行清算，由于双方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资产等进行清算，欧阳泽维在诉讼过程中也明确不申请法院指定有资质的第三方进行评估，一审法院无法确定双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和资产等，故对欧阳泽维的该两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可另循其他途径予以解决。张堂贵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作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2月13日作出（2018）粤0222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一、解除欧阳泽维与张堂贵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二、驳回欧阳泽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反诉费8194元，鉴定费21000元，合计29194元，由欧阳泽维负担9097元，由张堂贵负担20097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堂贵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罗岭军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系欧阳泽维购买百香果苗时直接购买的扦插苗，但在合同中却约定购买的是嫁接苗。始兴郎时公司付款后，罗岭军就将购苗款直接付给了欧阳泽维的妻子陈铭敏。欧阳泽维质证称，罗岭军出具的《证明》中陈述的不是事实。罗岭军与欧阳泽维在广西平南有一个合作投资项目，罗岭军将卖苗的款项给欧阳泽维是另外一个案件，与本案无关。对张堂贵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据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并非新证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已作出认定，故本院不再重复认定。欧阳泽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合作投资协议书、转账凭据、收据、广西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协议书、转款记录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与罗岭军对话录音，拟证明罗岭军收到涉案百香果苗款项后，因其与欧阳泽维有其他债务关系，所以罗岭军在收到涉案百香果苗款项后，立即将款项支付给了欧阳泽维。2.2018年8月28日调解员与张堂贵对话，拟证明《暂停处置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3.音频及文字版，拟证明张堂贵确认买材料未报销的费用。张堂贵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从该证据可以看出欧阳泽维与罗岭军早就合作卖果苗，欧阳泽维对涉案百香果苗是扦插苗，不是嫁接苗是清楚的，明显是故意勾结罗岭军以低价扦插苗冒充高价嫁接苗，从中骗取合作资金，并占有购苗款，损害张堂贵的利益，令双方的合作目的无法实现。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因为录音是节录，不完整，不能真实反映客观情况。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录音是节录，不完整，不能真实反映客观情况。录音没有时间，不能确认录音的产生时间，同时，对于欧阳泽维主张的未报销费用，张堂贵仅问“是不是”，并没有确认。经财务核实，欧阳泽维主张的未报销费用已全部支付。对于欧阳泽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虽能证明罗岭军与欧阳泽维之间存在其他合作投资项目，但欧阳泽维提交的协议书中的转账时间存在明显人为改动，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证据3，因录音内容不完整，故本院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查明，涉案百香果项目公用账户广东始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顿岗支行（账号：621*************805，户名：聂郁英）分别在2018年2月5日、2018年2月14日、2018年3月10日和2018年3月20日向欧阳泽维名下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621**********342转账24480元、2950元、10085元和7000元，附言分别为付欧阳彩（本院注：应为采）购款单据已收、欧阳账单报销、报销账单款欧阳、报销单合7878现金878。2018年1-2月期间，聂郁英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欧阳泽维、陈敏铭支付7624元。2018年3月20日，聂郁英以现金的方式向欧阳泽维支付878元。另查明，欧阳泽维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对于要求张堂贵赔偿其损失240000元的依据为欧阳泽维与张堂贵签订的初步拆分协议。该协议约定每年张堂贵对欧阳泽维需补偿120000元，酌定为两年，计算下来为240000元。二审期间，欧阳泽维明确将其要求张堂贵赔偿其损失240000元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张堂贵赔偿欧阳泽维经济利润损失90877.2元，依据为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始兴县顿岗镇郎时农场百香果树及百香果树经济利润损失评估结论书。对于欧阳泽维变更的该项诉讼请求，张堂贵不同意调解，也不同意由二审法院直接审理，同时，欧阳泽维明确表示坚持要求张堂贵返还其投资款合计140000元及利息27300元，依据是涉案分拆初步协议第2-4点，明确其要求张堂贵返还的预先垫付款金额为52252元。二审期间，对于合伙期间的财产，张堂贵的意见是有韶关市兴中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中记载的财产。欧阳泽维则主张除韶关市兴中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中记载的财产外，还有政府发放的补贴、财务报表中剩余的资金，但具体有多少钱，欧阳泽维表示不清楚。对于合伙期间的债务，张堂贵陈述两人合伙期间的债务有2018-2020年三年租金、工人工资及伙食费。欧阳泽维则主张根据涉案合伙协议约定，租金不属于双方合伙应承担的义务。工人工资是需要支付，但具体支付了多少，其并不清楚。对于双方签订的分拆初步协议，未能实际履行的原因。张堂贵的意见为签订分拆协议后，只有一份原件，张堂贵签名拍照后将原件给了欧阳泽维。欧阳泽维拿到协议后在协议下面自行添加第5点，因欧阳泽维任意修改协议内容，导致该协议书未能履行。欧阳泽维的意见为签完拆分协议后，经双方口头商量，均同意增加预期收入补偿，由欧阳泽维在协议最下面增加内容。欧阳泽维在2018年4月28日把拆分协议发给张堂贵看时，张堂贵不同意拆分协议上所写内容，双方便决定请律师起草拆分协议。同时，欧阳泽维主张分拆初步协议第5点内容出现笔误，双方协商是120000元，不是12000元。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除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相符的部分外，其余认定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将围绕欧阳泽维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欧阳泽维要求张堂贵返还其投资款140000元及利息能否支持；二、欧阳泽维要求张堂贵返还其预先垫付款52252元能否支持。一、关于欧阳泽维要求张堂贵返还其投资款140000元及利息能否支持的问题。欧阳泽维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分拆初步协议1-4点，张堂贵需返还其投资款140000元及相应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陈述，张堂贵与欧阳泽维签订分拆初步协议后，欧阳泽维自行在分拆初步协议上添加内容，双方均认可涉案分拆初步协议第5点系欧阳泽维在张堂贵签字后添加，张堂贵对此并不认可。且欧阳泽维自认其在分拆协议上添加相关内容后于2018年4月28日把分拆初步协议发给张堂贵看时，张堂贵不同意分拆初步协议上所写内容，双方决定请律师另行起草拆分协议。据此，涉案分拆初步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涉案分拆初步协议因欠缺有效协议应具备的条件，应认定为无效协议。同时，2017年12月1日，张堂贵与欧阳泽维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伙经营始兴朗时公司的50亩百香果种植经营合作项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双方形成个人合伙关系。现张堂贵主张欧阳泽维故意购买扦插苗当作嫁接苗骗取双方合作资金，要求解除涉案协议。欧阳泽维则主张张堂贵不履行管理义务，导致双方合作经营的百香果全部死亡，要求解除合作协议。虽张堂贵与欧阳泽维各自主张解除涉案协议的依据不同，但双方均同意解除涉案协议，故一审法院判令解除涉案协议并无不当。涉案协议解除，虽将导致两人间的合伙关系解散或终止，即欧阳泽维以解除涉案协议的方式终止合伙，进而实现退伙的目的。但涉案协议实际已得到履行，欧阳泽维投入的资金已经转化为合伙财产，由合伙双方共同共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合伙人退伙时分配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的规定，在全体合伙人未对合伙财产及合伙债权债务确认并经清算前，欧阳泽维主张由张堂贵退还其原投入合伙事务的全部资金14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欧阳泽维要求张堂贵返还其全部投资款140000元及利息既无双方约定，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欧阳泽维要求张堂贵返还其预先垫付款52252元能否支持的问题。欧阳泽维主张其为涉案合伙事宜预先垫付了52252元，张堂贵应付返还。对此，本院认为，欧阳泽维主张其未报销的金额为52252元，但根据其自行制作提交的未报销单据明细表，实际金额应为52235.5元。对于欧阳泽维提交的未报销单据明细表中载明的项目，张堂贵认可系欧阳泽维垫付购买，但张堂贵主张所有单据均已报销，相关费用以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或现金的方式支付给了欧阳泽维及其配偶陈敏铭。对于张堂贵的该项主张，涉案百香果项目的出纳聂郁英、卢珍英已出具书面证言，证实欧阳泽维主张的其垫付未报销单据完全可以在经出纳和会计确认的《收支出明细表（百香果园）》中查到，并提供了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收支出明细表（百香果园）》予以佐证。根据该《收支出明细表（百香果园）》，欧阳泽维主张的未报销单据基本已在该表中作为支出予以列明，且大部分单据的时间、名称、单据均可以一一对应。同时，根据张堂贵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转账记录，聂郁英以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或现金的方式向欧阳泽维、陈敏铭共计支付53017元，且银行转账备注均为报销欧阳单据等字样。故对比双方举证情况，本院认为张堂贵主张欧阳泽维垫付资金实际已报销的可信度更高，本院予以采信。欧阳泽维主张其垫付未报销单据金额为52252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如前所述，欧阳泽维与张堂贵之间为个人合伙关系，对合伙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双方共同承担，欧阳泽维主张应由张堂贵承担其垫付的全部款项，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欧阳泽维在一审诉讼中明确放弃对涉案合伙债权债务进行第三方审计，且二审中双方仍对合伙财产与债务存在争议，导致双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和资产未能确定。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欧阳泽维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欧阳泽维要求张堂贵赔偿其经济利润损失90877.2元能否支持的问题。二审期间，欧阳泽维明确表示将原依据涉案分拆初步协议要求张堂贵赔偿其损失240000元的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据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始兴县顿岗镇郎时农场百香果树及百香果树经济利润损失评估结论书要求张堂贵赔偿欧阳泽维经济利润损失90877.2元。因欧阳泽维变更的该项诉讼请求系二审期间新增的独立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的规定，经本院询问张堂贵，张堂贵对该项诉请不同意调解，也不同意由二审法院直接审理，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审理，欧阳泽维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欧阳泽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94.8元，由欧阳泽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茜审 判 员  李 罡审 判 员  梁晓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肖 龙书 记 员  陈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