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15行终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男，198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商城县。委托代理人岳克友，河南宇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人（原审被告）商城县公安局，地址：商城县金刚台大道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52400611704XR。法定代表人董志刚，局长。委托代理人刘传艳，女，商城县公安局法制大队教导员。委托代理人陈永琼，男，商城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原审第三人曾祥勇，男，198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商城县。上诉人张俊因其诉被上诉人商城县公安局治安处罚行政争议一案，不服商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4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俊及其委托代理人岳克友，被上诉人商城县公安局委托代理人刘传艳、陈永琼，原审第三人曾祥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20年4月1日3时许，原告张俊驾车送吴国华母子从汪岗镇至商城县城关镇花园路“华中书社”附近，吴国华准备下车时，被吴国华丈夫也即本案第三人曾祥勇发现，第三人叫骂并快速来到车旁与吴国华进行拉扯。为避免误会，吴国华叫张俊赶紧离开，张俊驾车离开。第三人曾祥勇受伤，并向交警队报案，后曾祥勇父亲曾凡福向商城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报案。被告商城县公安局立案调查后，认为张俊驾车驶离时将曾祥勇带倒，造成曾祥勇头部后脑勺、右胳膊肘及后腰处受伤，经鉴定曾祥勇的伤属轻微伤。被告认定原告张俊构成故意伤害，遂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以故意伤害对张俊处行政拘留7日，并处罚款300元。被告以吴国华教唆张俊驾车驶离时将曾祥勇带倒，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对吴国华作出商公（城）行罚决字［2020］2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以故意伤害对吴国华处行政拘留7日，并处罚款300元。原告张俊认为，被告认定原告故意伤害他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告没有伤害曾祥勇主观动机，无证据证明第三人受伤系原告造成。原告起诉请求撤销被告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审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之规定，被告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询问吴国华、曾祥勇笔录可以证明张俊送吴国华至华中书社门口停车时，因曾祥勇大声骂人并与吴国华拉扯，吴国华让张俊赶紧开车离开，张俊驾车驶离时将曾祥勇带倒，致曾祥勇受伤。询问吴国华、曾祥勇、曾凡福三人笔录，可以证实曾祥勇被带倒后报警。询问曾祥勇、曾凡福笔录及受案登记表，可以证实曾祥勇受伤后去医院进行治疗，并由曾凡福向商城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报案的情况。曾祥勇向交警队报案及就医治疗的行为，间接证实其被车带倒后受伤，其以为系交通事故所致。曾祥勇受伤与张俊驾车驶离的行为具备因果关系。经商城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曾祥勇的伤属轻微伤。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关于原告认为，原告无伤害第三人的故意，即使曾祥勇受伤，也是系其在车辆行驶并加速后仍不放手，是其自己放任伤害后果的发生所致，故意伤害他人不包括间接故意。原告张俊作为车辆的控制者、操作者，其有更多的观察及注意义务，在其应当知道曾祥勇与车辆接触的情况下，仍然驾驶车辆加速离去，其应当知道其行为可能造成第三人受伤的结果仍放任这一结果的发生，其主观上存在故意并实施了加害行为。原告关于故意伤害他人不包括间接故意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被告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之前，履行了受案接案、告知相关权利义务、询问相关人员并制作笔录、处罚前告知、作出并送达相关文书等程序，处罚程序合法。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俊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张俊上诉称：（一）原审认定第三人系上诉人驾车驶离时带倒受伤，缺乏最基本的证据证实，且与在卷证据相矛盾。商城县公安局举证的视频资料显示，第三人在上诉人车辆的左后方追车疾跑，并没有和车辆有接触，视频中没有第三人摔倒的情形。该事实证明，即使第三人在追赶车辆之前和车辆有接触，但第三人脱离车辆后一定时间内是没有受伤的，其受伤和上诉人车辆驶离之间没有因果关系。首先，视频资料显示的是第三人追赶车辆疾跑，没有第三人摔倒的情节，第三人是如何倒地、何时倒地没有证据证明。第二，视频资料中，第三人和车辆相互脱离，第三人摔倒不是车辆刮碰所致，说明上诉人没有实施积极的加害行为。第三，如果第三人是在拽车辆或车内人员吴国华时被带倒，第三人不可能跑很远的距离，且第三人在车辆驶离时完全可以松开车辆或吴国华。车辆起步的速度由慢到快，如果不是第三人追赶车辆，也不可能在第三人脱离车辆后跑出很快的速度。第四，原审判决对第三人如何摔倒，没有清晰和准确的判断认定，仅仅以“被车辆带倒”概括说明。是车辆刮碰带倒还是第三人抓住车辆或车内人员不放手被带倒，原审没有交代。对第三人倒地原因没有明确判断的情形下，认定上诉人主观上有过错，缺乏认定的前提和基础。第五，上诉人驾车驶离与第三人摔倒之间的因果关系不明。如果是第三人在车辆驶离时抓住车辆或车内人员不放手被带倒，第三人明知车辆在行使仍然抓车或车内人员，第三人对行使中的车辆实施危险行为，其行为是事故的直接原因，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原审对第三人的行为是否有过错、是否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没有评判和认定。（二）原审认定第三人与吴国华拉扯时车辆驶离致第三人受伤系事实认定错误。原审中所有证据均证实，当听到有人叫骂时上诉人就驾车驶离。也就是说，车辆已经驶离后第三人才可能赶到车的旁边追赶车辆。事实上，上诉人根本没有看到过第三人，也没有听到吴国华让上诉人离开，上诉人听到有人叫骂后就离开。无论是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还是吴国华的陈述，均认可是听到叫骂后就离开，而不是第三人追到车辆并与吴国华接触后才离开，吴国华也没有与第三人拉扯。原审认定先有“拉扯”后离开没有充分证据证实，系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认定上诉人具有加害第三人的主观故意明显错误。原审判决混淆了积极加害行为与过失致害行为的实质区别，且原审判决的说理相互矛盾。首先，如果以上诉人是车辆的操作者的观察义务为由认定上诉人应当知道第三人与车辆实际接触而没有观察注意，上诉人只是过失，而不是故意，加害行为只能是故意。因此，原审的说理与认定上诉人实施加害的结论相互矛盾。其次，加害行为是行为人实施的损害他人人身或财产权益的积极行为，主观上只能是故意。原审认为上诉人应该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第三人受伤的结果仍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因而上诉人主观上存在故意。该裁判理由有违法理。间接故意是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危害而放任结果的发生，应当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危害结果构不成故意，只能构成过失。（四）上诉人驾车离开时没有看见第三人，更不知道驾车离开会造成第三人受伤后果的发生。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实施积极加害行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四十三条第一款对上诉人予以处罚处罚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亦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商城县公安局辩称，上诉人张俊驾车离开时将第三人曾祥勇带倒受伤，有上诉人和吴国华的陈述、申辩以及受害人曾祥勇的陈述，曾凡福的证人证言，以及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上诉人违法事实成立，依法应受理行政处罚。其对上诉人作出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叁佰元的处罚在法律规定的处罚幅度内，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公正、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第三人曾祥勇述称，上诉人仓惶驾车驶离时将其恶意带倒致其头部后脑勺、右胳膊肘及后腰处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公安局对上诉人的故意伤害行为进行处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俊因驾车离开时将原审第三人曾祥勇带倒，致原审第三人受伤，有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陈述、证人证言、伤情照片、鉴定结论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商城县公安局依据上诉人的过错、原审第三人的受伤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上诉人进行治安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在法律规定的幅度范围内，并不违法。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拟处罚前告知了其陈述和申辩权，处罚作出后依法进行了送达，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上诉人在庭审中亦承认相关文书上签名是其本人签名，上诉人关于被诉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锋审判员 李洪宇审判员 阮晓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樊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