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03民初1860号原告：贵航平坝医院（曾用名贵航集团公司第三○三医院），住所地为贵州省原平坝县城关镇清真街。法定代表人：肖海涛。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0000042998070XF。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烨丹、汪雪琴，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凯，男，1988年11月16日出生，黎族，住贵州省普安县。原告贵航平坝医院诉与被告杨凯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双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贵航平坝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2015年9月至2018年6月、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两外出规培期间原告向其支付的工资、规培补贴及福利待遇等共计120520元；2.判决被告杨凯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5455元（按已服务15个月计算）；3.仲裁费、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安顺市平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所作的平劳人仲案字（2019）第17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17号仲裁裁决）认定原告在被告外出参加规培培训支付的一切费用系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工资的事实是错误的。原告贵航平坝医院招聘被告杨凯的目的是从事必须有符合国家要求的资质和相应资格的特殊岗位工作，即医师岗位，并且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5年9月21日至2028年9月30日。因医师职位具有较高的专业性及特殊性，需要长时间的能力培养及持续的能力保持过程，被告在进入原告处工作后，原告必然需对其有严格的资格要求与相关业务培训。按照国家相关部门要求医师岗位除了必须具有执业医师证外，还需持有根据国家“关于医疗卫生机构从事临床工作的本科及以上学历医学专业毕业生必须接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相关规定的规培证。但17号仲裁裁决认为原告在被告规培期间支付工资、进修补贴及福利待遇只是被告的工资，不属于培训费的范畴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包括了专业知识和职业技能的培训。原告将被告委派到安顺市人民医院进行培训，目的就是为了提高其专业技术能力，该外出培训应属于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范畴。因被告未能达到原告将其送出培训的目的，因此被告应返还其外出规培期间由原告支付的培训费用。二、17号仲裁裁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原被告双方分别于2015年10月30日、2015年9月1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和《三0三医院职工外出规培协议书》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应全面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三0三医院职工外出规培协议书》约定了规培期间原告按月支付被告工资、进修补贴费及福利待遇，但被告保证规培结束后必须取得执业医师证和规培证，否则须自行承担规培期间原告支付的一切费用。但17号仲裁裁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认定原告支付给被告的工资不属于培训费用的范畴，是错误的适用法律。根据劳动部关于发布《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的通知第四条：“劳动者违反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解除劳动合同，对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劳动者应赔偿用人单位下列损失：（一）用人单位招收录用其所支付的费用；（二）用人单位为其支付的培训费用，双方另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三）对生产、经营和工作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四）劳动合同约定的其他赔偿费用。”根据上述规定，劳动者违反规定，用人单位可向劳动者主张赔偿为其支付的培训费用以及劳动合同约定的其他赔偿费用。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三0三医院职工外出规培协议书》针对违反服务期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属于双方当事人自主协商的结果，主要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被告应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向原告返还规培期间的费用及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原仲裁裁决是错误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杨凯辩称，2015年7月我大学毕业后到原告处上班，并于同年8月辞职后到安顺市人民医院参加规培。2015年9月，我回原告处要求提走我的档案，原告称可继续留用我在其处工作，并与我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根据该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应当有效维系到2028年，在此期间任何一方均不得随意解除合同。但原告却于2020年2月3日解除了上述劳动合同，将被告予以辞退，且还将被告的毕业证予以扣留，导致被告至今找不到工作。原告根据合同约定自愿向被告支付的工资及福利，其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同时，不是任何人经过努力都可以取得执业医师资格的，因此原告以被告规培后未取得医师资格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并不合理，被告并没有构成违约，原告的诉请不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5日，被告杨凯与安顺市人民医院签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暨劳动合同》，约定被告杨凯以社会学员身份在安顺市人民医院接受神经内科的规范化培训，同时约定培训不收取学费，并应向被告支付基本生活费，享受值班补贴、保健费等待遇。同年9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原告聘用被告在其处从事医师岗位工作，合同期限为2015年9月21日起至2028年9月30日止，被告每月工资标准为2310元。合同同时约定原告应为被告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同一日，原、被告双方另行签订《三○三医院外出规培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三○三医院）同意乙方（杨凯）到安顺市人民医院参加规范化培训，规培期自2015年9月2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规培期间甲方按月支付乙方应付工资、进修补贴费用及福利待遇，但不参加科室资金分配；乙方规培结束后必须取得执业医师和规培证，否则必须承担规培期间甲方支付的一切费用；乙方为甲方服务期从规培结束回到医院上班当月开始计算，不得少于10年；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服务期限，应承担违约责任，因违反甲方规章制度或违规违纪被甲方辞退的，视为乙方违约等。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被告继续到安顺市人民医院参加规范化培训，期间在安顺市人民医院每月领取1500元基本生活费，同时在原告处每月领取2310元工资及其它补贴和福利。2018年6月，规培期满后被告未如约取得执业资格证，仍回到原告处继续工作。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被告再次到安顺市人民医院参加规培，但仍未取得执业资格证。被告第二次规培期间，原告同样向其支付了一定的工资福利待遇。2020年1月1日，原告以被告违反其管理制度为由，书面通知被告解除其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其规培期间原告向其支付的相关待遇。被告未予应允，原告遂就此向安顺市平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劳动仲裁委员会经审理，驳回了原告的请求事项，致本案成讼。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当事人陈述、《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暨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三○三医院外出规培协议书》、社会保险应缴明细表、被告的工资、补贴及年终奖发放凭据等证据在卷为凭，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开始建立，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工资是劳动报酬的货币表现形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工资“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具体到本案，根据原、被告双方诉辩意见，结合举、质证情况，需要解决的焦点问题是：一、被告应否以及如何向原告返还其外出规培期间在原告处领取的工资等福利待遇；二、被告应否以及如何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焦点问题一。2015年9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和《三○三医院外出规培协议书》，被告随即按照双方约定到安顺市人民医院参加执业医师规范化培训。根据双方约定，被告规培期间原告按月向其支付工资、进修补贴费用及福利待遇，规培结束后必须回到原告处服务至少10年。由此，可知被告系接受原告指派外出参加脱产培训，其目的旨在增强自身业务技能和专业素养，保证将来为原告创造更大的价值，以促使原告整体医疗服务水平的提升，从而增强原告市场竞争力。故而，应当认定被告在双方劳动合同履行期间按原告要求参加“规培”，属原告业务组成的延伸，亦系原告用工形式的一种拓展。被告为此在原告处领取工资、奖金、补贴，乃至享受社会保险等待遇，具有正当性和合法性，而并无不当。庭审中，原告诉讼代理人称，被告参加规培期间在安顺市人民医院领取了工资，故其此间在原告处领取的工资、补贴等福利待遇属培训费用，被告应予退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的规定，可知培训费用是因培训产生的专项费用。与工资系按月向劳动者本人支付不同，培训费用往往是一次性向培训机构支付清结。其次，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可知，被告参加规培安顺市人民医院并未收取学费（培训费），而此间原告向其支付的“工资、补贴”等福利待遇均系按月发放，原告的这种“福利”发放方式更符合工资支付的特征。再次，劳动者同时与不同的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并领取相应劳动报酬，法律未予明令禁止，故安顺市人民医院向被告每月发放1500元的基本生活费，并不影响原告每月向其发放工资等福利待遇的义务负担。综上分析，本院认为原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藉此，原告有关返还“工资、规培补贴费及福利待遇”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驳回。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由于原、被告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系因原告解除劳动合同使然，并无证据证明系因被告“违反服务期约定”所致，而且，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应当支付违约金的情形。有鉴于此，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贵航平坝医院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贵航平坝医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贵航平坝医院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规定要求预交上诉费，上诉于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员  常礼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杨韵书记员谢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