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德明，男，196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冬丽，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200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法定代理人：李某1（系李某父亲），198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洲，重庆劲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圣，重庆劲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德明因与被上诉人李某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9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德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冬丽，被上诉人李某的法定代理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德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认定20%比较适宜。入园前上诉人已就游乐设施可能存在的风险和注意事项充分告知了被上诉人的家长，履行了相应的风险提示和说明义务，被上诉人的家长充分知晓并接受了该风险依然带领孩子入园，被上诉人家长已经预料到自己孩子玩耍中可能存在的风险，相比于上诉人而言，应当具有更高的防范意识。上诉人也告知了儿童须在家长监护下使用设施，并且实际上被上诉人也是由其母亲陪伴进入游乐场，事发时被上诉人母亲就在旁边，没有将监护责任委托给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他人，被上诉人母亲没有尽到监护责任，没有对孩子的危险行为进行及时制止才导致事故的发生。导致被上诉人受伤的直接原因是自己违反规定从上往下跳跃，与游乐设施无关，因此被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中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标准过高，均应予以调低，出院后的护理费应按60元每天计算。因此，一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李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了50%的责任，已经极大减轻了上诉人的责任，不存在比例过高问题。关于上诉人提出护理费问题，被上诉人系未成年人，受伤后生活不能自理，出院后的护理费应当按照每天120元计算。一审中上诉人认可营养费2000元。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孙德明赔偿李某医疗费19259.26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400元（200元/天×1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50元/天×12天）、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1598元、住宿费9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后续护理费12000元（200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75878元（37939元/年×20年×10%）、鉴定费1300元，共计118033.26元；2、本案诉讼费由孙德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孙德明在綦江区打通镇体育馆外广场上经营充气式游乐园。一般情况下，小孩到游乐园玩耍需要有大人陪同或委托孙德明照管。2019年8月5日，李某的母亲桂文银带着李某到该游乐园，交了10元现金后李某独自进园玩耍。进园前，孙德明交代了注意安全及不要发生矛盾等事项。在玩耍过程中，李某摔倒受伤。李某受伤后被送往重庆松藻煤电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以下简称：松煤总医院）行DR影像检查，诊断为：右肱骨内髁撕脱性骨折。次日，李某转到重庆医科大学儿童医院（以下简称：儿童医院）门诊检查、医疗，随后住院治疗6天，于同年8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1、右肱骨髁上骨折；2、右肱骨远端骨骺损伤；3、右上肢血管的损伤；4、右上肢神经的损伤？5、右上肢肌肉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1、随访指导：加强患部护理，观察肢端血循和活动情况，定时翻身；避免剧烈活动和外伤；出院后1周后骨科门诊复查……2、用药指导：请严格遵医嘱执行；3、教育指导：加强营养，多进食水果、动物血及肉类等……4、交通需求：建议联系出租车，使用儿童安全座椅。出院后，李某曾于同年8月20日、8月23日、9月13日、10月5日到儿童医院门诊检查、治疗。同年9月13日，李某从重庆福尔泰矫形康复器材有限公司购买价值800元的右上肢支具1只。因病情复发，李某于同年12月2日再次到儿童医院门诊检查后住院治疗6天，于同年12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1、右肘后方软组织感染；2、右小指感染；3、右小指骨髓炎？4、右肱骨远端骨髓炎？5、右肱骨髁上骨折术后；6、右侧尺神经损伤？7、右侧尺神经炎？出院医嘱：1、加强患部护理，每日继续药物浸浴后外涂百多邦；避免外伤；出院2周后骨科门诊复查……2、用药指导：请严格遵医嘱执行；3、教育指导：加强营养，多进食水果、动物血及肉类等……4、交通需求：建议联系出租车，使用儿童安全座椅。同年12月20日，李某再次到儿童医院门诊治疗。经李某申请，并由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重庆科证[2019]法临鉴字第1121号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某伤残程度为十级，护理时限为60日。一审审理中，孙德明举示了2019年10月30日拍摄的照片3张，拟证明其向李某的监护人交代了游玩须知，是李某监护人在现场监护不到位，且李某违反要求从上往下跳才造成李某受伤的。其中两张照片显示有儿童在游乐园玩耍，另有成年人在游乐园旁边，游乐园蓝色气垫边上贴有1张黄色标签；另1张照片则为《恒泰华游乐设备——游玩须知（入门必读）》：“1、儿童应在家长监护下使用。2、严禁幼儿（1～3岁）游玩惊险项目。3、避免幼儿与大龄儿童同时游玩，以免发生碰撞事故。4、儿童在游玩时不得在玩具上面吃、喝，严禁儿童带尖锐利器、穿鞋子在玩具上面游玩（请保持玩具的安全卫生）。5、儿童游玩应服从管理人员的安排。6、如遇大风、雪、雨、雾等天气，设备严禁在室外经营，以免发生意外。7、在玩具放气时，管理人员应检查玩具内是否有停留的儿童，后可安全放气。8、儿童不得在外围的保护栏上面攀爬，以免造成危险。9、如遇到玩具突然断电，儿童应道安全区域，以免发生意外。”李某对受伤时游乐园张贴有《游玩须知》不予认可。一审另查明，李某系农村居民户籍，从2019年1月1日与其父母租住在重庆市綦江区打通镇油沙路39号3单元7-1。事发后，孙德明垫付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孙德明作为娱乐场所的经营者，对前来玩耍的李某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应当积极采取措施消除可能存在的各种危险。孙德明经营的游乐园本身是具有一定风险的项目，且消费者多系天性贪玩的小孩，孙德明面对这样一个消费群众应当尽到更多的注意义务，但其并未采取诸如专人巡防等有效的防范措施，故不能仅仅因为其履行了风险告知义务，就完全免除其安全保障责任。事发时李某的母亲就在现场，也应当知道该游戏项目的危险性，但未积极履行对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义务，也未委托孙德明或他人照料，故依法应当减轻孙德明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确定由孙德明承担50%的赔偿责任。孙德明没有证据证明李某系从上往下跳时受伤，一审法院对其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且即使是事实，孙德明未及时发现并制止也存在过错，这也可以反映出其安全保障措施存在漏洞。对李某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19249.26元（含残疾辅助器具费）。1）松煤总医院门诊医疗费105元（9元+96元）；2）儿童医院住院医疗费16199.82元（10702.03元+5497.79元）；3）儿童医疗门诊医疗费2144.44元（90元+95.18元+329.86元+95.18元+794.86元+90元+150元+95.18元+66元+231元+12元+95.18元）；4）残疾辅助器具费800元。该费用虽非儿童医院收取，但从李某伤情来看，确系必需，且有增值税发票证明系实际支出，应予认定。2、护理费7440元（12天×120元/天+60天×100元/天）。李某对护理时间没有异议，且有病历及鉴定意见为证，应予确认；李某按200元/天计算护理费过高，住院期间一审法院酌情按120元/天计算；出院后护理强度后减弱，一审法院酌情按100元/天计算。3、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2天×50元/天）。孙德明对此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营养费2000元。孙德明对此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交通费1400元。李某及其监护人多次到主城区就医，产生交通费是必然的，结合需要联系出租车的医嘱，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交通费1400元。6、住宿费458元。李某举示的两张发票分别系2019年8月20日、10月4日开具，与李某门诊医疗的时间也吻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某举示的2019年8月6日开具的系普通收据，不足以证实费用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7、残疾赔偿金30266元（15133元/年×20年×10%）。李某系农村居民户籍，其在城镇连续居住也未满1年，故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8、鉴定费1300元。该费用系认定李某损失所必需，应计入李某损失。前述费用共计62713.26元，应由孙德明承担31356.63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李某受伤致十级伤残，内心遭受痛苦是必然的，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确定由孙德明向李某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该费用不再按责任比例分担。扣除孙德明已经支付的2000元，尚需赔偿李某前述各项损失共计30856.63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德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0856.63元；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30元，由原告李某承担980元，由被告孙德明承担350元（前述费用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前述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两张照片，一张照片显示有成年人在游乐设施以内，另一张是在游乐设施以外有很多父母家长在照看小孩。拟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入园前就告知家长可以入内陪同，并且在小孩玩耍时有很多家长都是在最近的地方看护小孩，上诉人尽到了充分的提示和告知义务。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游乐设施是充气城堡，不允许家长上去，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请求法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经营该游乐项目获得了收益，不能将小孩玩耍的风险全部由父母来承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已尽到充分安全保障义务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德明经营的游乐园属于面向儿童这一特殊消费群体的娱乐场所，且游乐园本身系具有一定风险的项目，故孙德明在经营过程中相对其他普通娱乐场所的经营者而言，应尽到更多的安全注意义务。即使孙德明向被上诉人李某的母亲履行了风险告知义务，也不能免除其作为经营者在小孩玩耍过程中应尽到的安全提醒并及时制止各种危险行为的义务，因此，一审结合李某母亲存在监护不力的情况，酌定由孙德明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李某系未成年人，自理能力较弱，故一审对其出院后的护理费酌情按每天100元的标准主张，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同时，一审中孙德明对营养费2000元无异议；李某受伤后多次到主城区就医系客观事实，故一审酌定交通费1400元，亦无不当。因此，本院对孙德明关于一审认定的各项损失金额有误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孙德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1元，由上诉人孙德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兴芸审判员  段晓玲审判员  周 舟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