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0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政，男，1989年8月21日出生，瑶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杰，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坤全，男，196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志，广西平南县大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炳妮，女，197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李政因与被上诉人方坤全、黄炳妮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平南县人民法院（2019）桂0821民初3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政上诉请求：1、撤销平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821民初3783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财产保全申请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代李政缴纳房产过户税59400元的事实错误。代李政缴纳房产过户税的应为黄炳妮，李政与黄炳妮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李政购买黄炳妮所有的位于平南县月亮湾的房屋。该房屋总价款为358万元，房屋总价款已包含李政在房屋交易过程中应当缴纳的税款，具体由黄炳妮负责代李政缴纳。方坤全在一审起诉状的自认：黄炳妮在收到李政汇款358万元后，便共转了3532000元到方坤全账户，买卖双方在办理房产转户手续的过程中，需要缴纳房产过户税190080元，黄炳妮叫方坤全在3532000元的款项中去代支付上述房产过户税，其中一份票据是开黄炳妮130680元的名字，一份是开李政59400元的名字。根据上述自认的内容可知，方坤全是受黄炳妮的委托，代黄炳妮履行缴纳李政房产过户税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方坤全代李政缴纳房产过户税的事实错误，本案的正确事实是方坤全代黄炳妮缴纳房产过户税。李政与方坤全之间不存在代缴房产过户税的约定，双方之间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事实上，李政对方坤全缴纳税款的事实并不知情。代李政缴纳房产过户税的59400元款项，来源于李政支付的房屋总价款，并不属于方坤全的个人财产。根据平南县人民法院（2019）桂0821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方坤全的自认，本案59400元的款项来源于李政支付的房屋总价款，并不属于方坤全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定方坤全代李政缴纳房产过户税59400元的事实错误，事实上，该笔款项并不属于方坤全所有，而是属于房屋交易价款的一部分，且专用于为李政缴纳房产过户税。二、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方坤全不能直接向李政提起追偿权。正如上述，李政与方坤全之间不存在委托或其他约定的法律关系。方坤全与黄炳妮之间是否存在约定代缴房产过户税法律关系，或者存在民间借贷纠纷的法律关系，均与李政无关，应在方坤全与黄炳妮之间解决。事实上，本案纠纷的发生，主要源于方坤全与黄炳妮之间的借款纠纷，争议焦点在于黄炳妮对方坤全的还款是否包含房产过户税。显而易见，黄炳妮与方坤全之间的争议，完全与李政无关，并不同属一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李政应当返还方坤全的59400元，并可另案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再向黄炳妮追偿，完全是混淆法律关系，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徒增当事人的诉累。事实上，李政与黄炳妮之间对于房屋过户税缴纳的负担问题，均无异议，方坤全对此也无异议。一审法院将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推向另案解决，严重浪费诉讼资源。三、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即使构成不当得利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方坤全在一审的诉状称，其已代付的房屋过户税属于李政的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在本案中，59400元的款项全部来源于李政支付的房屋总价款，方坤全的利益没有受到任何损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对何时偿还缴纳的房产过户税190080元没有约定，被告李政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无据，不予采信。”根据本案的事实可知，李政对方坤全缴纳房产税的事实并不知情，更谈不上委托或者通过其他方式约定由方坤全代缴。因此，在本案中，李政与方坤全之间最有可能构成不当得利关系，假设不当得利的关系得以成立，方坤全在2014年就已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其在2019年才提起诉讼，远超诉讼时效。 方坤全辩称，1、方坤全代李政缴纳房屋过户税59400元是不可否认的事实，至于是谁负责归还这190080元给方坤全由法院确认。2、上诉人黄炳妮称方坤全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及认为代支上述190080元房屋过户费是在358万元支出内，没有事实依据，因为方坤全代缴纳房屋过户税130680元在（2019）桂0821民再2号判决书中已确认了房屋买卖款除去支付苏某部分，余下的算是李某归还方坤全的借款本息，即是在（2019）桂0821民再2号判决中不扣除有房屋过户税。3、关于上诉人李政称过了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因代缴房屋过户税没有约定，而且被上诉人代交房屋过户税在（2019）桂0821民再2号案中需列并提及查明关系，为此没有超出诉讼时效。 黄炳妮在逾期提交的上诉状中称，1、被上诉人方坤全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应裁定驳回其起诉。本案争议的房产过户税190080元是苏某支付，而本案被上诉人方坤全只是代苏某支付，方坤全只是代理人，其无权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2、上诉人黄炳妮执行和解所支付给苏某的290万元包含了本案争议的房产过户税190080元在内，无权再起诉要求支付。平南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122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苏某申请执行，上诉人黄炳妮、李某与苏某于2014年7月31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1、被执行人李某、黄炳妮自愿支付290万元至方均全的银行帐户，……；二、申请人申请收到290万元后，2日内协助办理注销广西平南县地产……的他项权证，被执行人黄炳妮即完全拥该房地产的产权。三、本案的案件受理费12500元（苏某己支付）、申请执行费28881元、评估费14000元（苏某己支付）、拍卖费（待定）等其他诉讼费用由苏某负担。”。当时上诉人黄炳妮与苏某、方坤全约定290万元包含本案房产过户税190080元（其中税票名黄炳妮130680元，李政59400元)，超出290万元部分作为偿还坤全的60万元借款。一审被告李政（买方）于2014年7月31日将300万元、8月12日将58万元，共358万元转入被上诉人方坤全收执属上诉人黄炳妮所有的银行卡上，被上诉人方坤全于当日（2014年7月31日）将300万元转到其自己帐户，并在税务机关代苏某支付本案争议的房产过户税190080元；同年8月12日方坤全分两笔领取现金27.2万元、26万元，共计353.2万元。虽然《执行和解协议》没有明确房产过户税190080元由苏某在290万元之内承担，但《执行和解协议》第三点“等其他诉讼费用由苏某负担”，就包括了房产过户税190080元。按照平南县人民法院2013年6月12日作出的(2013)平民初字第1220号民234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计算本金220万元和利息为:2200000元(本金)+154000元（利息）+234080元（加倍利息）+12500元（案件受理费）+28881元(执行申请费）+14000元(评估费)+130(8)元（拍卖费)=2656461元，剩余的款243539元很明显就是用于本案房产过户税190080元，实际上扣除房产过户税后苏某还多收取了53459元。3、本案己超诉讼时效，应驳回被上诉人方坤全的诉讼请求。房产过户税190080元是2014年7月31日缴纳，被上诉人认为要求上诉人或一审被告李政支付该款，应根据旧民法规定两年诉讼时效主张权利，现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被告李政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认定不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 方坤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代其缴纳的房产过户税190080元（其中税票名黄炳妮130680元，李政594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2014年8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短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至付清债务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平民初字第122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黄炳妮、李某偿还借款本金22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2013年3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给原告苏某；二、驳回原告苏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0元，减半收取13000元，由原告苏某负担500元，被告黄炳妮、李某负担12500元。判决生效后，苏某依法申请执行。该案执行过程中，苏某与黄炳妮、李某于2014年7月31日自愿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并履行完毕。李某、黄炳妮自愿支付290万元至方坤全银行账户，再由方坤全将该款转到苏某银行账户，苏某收到该款后已同意办理注销平南县房地产的他项权证，苏某和李某、黄炳妮同意一审法院裁定终结（2013）平民初字第1220号民事判决的执行程序。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平执字272号执行裁定：终结平南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1220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由于黄炳妮和李某没有其他资金偿还苏某上述借款290万元，原告介绍被告李政购买登记为黄炳妮名下座落于平南县的前述涉案房屋一幢，房屋成交价款为3580000元，李政已将购买房屋价款3580000元转账到黄炳妮账户。黄炳妮收到李政房屋价款3580000元后，分别于2014年7月31日，黄炳妮通过平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环城信用社转账支付人民币3000000元给方坤全；2014年8月12日，黄炳妮在平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罗合分社用其农村信用社银行卡领取现金272000元支付给方坤全，同日，黄炳妮在平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环城信用社用其农村信用社活期存款存折领取现金260000元支付给方坤全，上述3笔款项合计金额3532000元。黄炳妮与李政在办理房产转户手续过程中，需要缴纳房产过户税190080元，原告于2014年7月31日刷卡代被告缴纳的房产过户税190080元（其中纳税人名称栏标注为黄炳妮的税票实缴金额130680元，纳税人名称栏标注为李政的税票实缴59400元）。根据平南县人民法院（2019）桂0821民再2号案民事判决书确认“黄炳妮支付给原告3532000元扣除约定由方坤全转付苏某的2900000元，余下632000元是李某归还（2019）桂0821民再2号案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款项”，原告代被告缴纳的房产过户税190080元不予扣除。被告未偿还原告代其缴纳的房产过户税190080元，原告追索未果，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对何时偿还缴纳的房产过户税190080元没有约定，被告李政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依法无据，不予采信。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代缴纳的房产过户税19008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被告黄炳妮、李政在办理房产转户手续过程中，需要缴纳房产过户税190080元。该房产过户税190080元已由原告代被告缴纳，原告有权向被告追偿。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偿还代缴纳的房产过户税19008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李政主张买卖房屋约定税费等由被告黄炳妮承担，但没有提供证据，不予采信，其可另案处理。三、关于利息的问题。被告不及时偿还190080元给原告，造成原告的损失为利息损失。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方法，被告应当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给原告。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黄炳妮、李政分别向原告方坤全偿还130680元、594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分别以130680元、594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628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共计780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黄炳妮、李政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向黄炳妮送达一审判决，上诉期限至2020年6月4日，黄炳妮于2020年6月5日向一审法院邮寄上诉状。一审法院又于2020年6月20日向黄炳妮送达交纳诉讼费通知书，限其于2020年6月28日前交费，但黄炳妮至今未交纳上诉费。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向黄炳妮送达传票定于2020年7月22日在本院第八法庭对案件进行审理，但黄炳妮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要求两上诉人支付代缴纳的房产过户税有何事实依据的问题。两上诉人在办理房产转户手续过程中，确需要缴纳房产过户税190080元而两上诉人确实未缴纳该费用且该费用已由被上诉人代两上诉人缴纳，故作为代缴纳人，被上诉人有权向应缴纳税款的两上诉人追偿。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代缴纳的房产过户税190080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李政主张买卖房屋约定税费应由上诉人黄炳妮承担及黄炳妮主张房产过户税等已包含在支付给案外人苏某的290万元中。但根据上诉人黄炳妮与案外人李某、苏某所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中并未明确包含房屋房产过户税由谁承担且一审法院（2019）桂0821民再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对被上诉人代缴纳的该房产过户税不在该案中扣除。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在代李政、黄炳妮缴纳的房产过户税时并未约定偿还期限，故上诉人李政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另，黄炳妮在上诉期限届满后才提起上诉且在一审法院通知其缴纳上诉费后未缴纳亦未参加本案诉讼，故视为未提起上诉。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元，由上诉人李政负担1285元（李政已预交62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锦丽 审 判 员 吴福汉 审 判 员 梁小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闭静梅 书 记 员 方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