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28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柳州山水韵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阳和大道和源路**恒大御景湾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沈治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鑫，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广西协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雅儒路西4巷**。 法定代表人：周东钢，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周东钢，男，196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广西协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周东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招名，广西众维（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宋盛源，男，195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训，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馨萩，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广西帝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中华路**。 法定代表人：陶秋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训，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馨萩，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柳州山水韵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和公司）、广西协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协和公司)、周东钢因与被申请人宋盛源、一审第三人广西帝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桂民终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韵和公司申请再审称：1.案涉《五方协议》约定韵和公司同意就协和公司对宋盛源的1.5亿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约定属于连带保证条款。现保证期间已过，宋盛源无权要求韵和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上述约定客观上增加了韵和公司债务，对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造成实质损害。即使认定上述约定性质属债务加入，因该约定未经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通过，亦应认定无效。况且，公司债务加入须经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通过并不以债务加入造成公司实际损害为前提。3.虽然《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协和公司已将其中的76571031.7元债权转让给了广西大业投资有限公司，且该部分债权已经由法院执行完毕。但是剩余债权的转让仍然是合法有效的，宋盛源应当先就受让的债权主张权利，不足部分再向协和公司主张权利。如果宋盛源直接按照《五方协议》的约定主张权利，则应当扣除其受让债权的金额。否则，宋盛源既可以主张1.5亿元欠款本息，又可以主张受让债权，将可能获得额外受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宋盛源对韵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协和公司、周东钢申请再审称：1.《五方协议》《合作解除协议书》损害了帝源公司及该公司股东及债权人的利益，帝源公司还通过该协议逃避纳税，且上述协议未经协和公司股东会同意，因此上述合同是无效合同。2.即使《五方协议》《合作解除协议书》有效，宋盛源可以分得的合作收益也应当以“集美郡”项目的实际利润为依据。3.《债权转让协议》是协和公司与宋盛源就《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合作解除协议书》《五方协议》的权利义务达成的新合意，在《债权转让协议》有效的情况下，宋盛源只能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主张权利，不能向协和公司主张权利。4.在没有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于庭审辩论终结之后主动传唤高福文出庭作证，且对高福文的证词予以认定，却对协和公司、周东钢的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处理，程序严重违法，二审判决对一审法院的违法行为未予处理，亦属程序违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提审本案，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宋盛源的全部诉讼请求。 宋盛源、帝源公司提交意见称：1.《五方协议》系对宋盛源参与投资“集美郡”项目收益的核算和确认，在《五方协议》合法有效的情形下,宋盛源可直接依据《五方协议》主张权利,无需再提供证据证明其在“集美郡”项目中的出资情况和收益份额等情况。2.从《五方协议》的约定看,韵和公司就协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条款的性质,应属债务加入。3.《五方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条款无效的情形。4.《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宋盛源全面实现债权后，协和公司的债务才消灭，并非用《债权转让协议》取代《五方协议》。5.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不违反法定程序。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审查重点为：韵和公司主张其不应对协和公司欠付宋盛源的1.5亿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协和公司、周东钢关于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再审理由是否成立。 第一，关于《五方协议》中，韵和公司、周东钢同意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条款的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案涉《五方协议》约定，周东钢、韵和公司均同意就协和公司对宋盛源负有的债务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约定并无协和公司不履行债务时，才由周东钢、韵和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而是直接约定周东钢、韵和公司就协和公司的债务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韵和公司主张该约定属于保证担保条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加入原存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原债务人一起向债权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五方协议》明确约定周东钢、韵和公司就协和公司的债务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免除协和公司的债务，即韵和公司、周东钢加入协和公司和宋盛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协和公司共同向宋盛源履行债务，该约定符合债务加入的构成要件，原审认定上述约定属债务加入，并无不妥。韵和公司主张上述约定属对保证责任的约定，现保证期间已过，其不应承担责任的再审理由不成立。 第二，关于《五方协议》中韵和公司同意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条款的效力问题。虽然没有证据证实签订《五方协议》经过韵和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或者得到韵和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的授权。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6年6月29日协和公司、吴智钢与恒大地产集团南宁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确认韵和公司对协和公司负有165371031.7元的债务，另案生效判决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桂民终474号民事判决已确认该债务的真实性，韵和公司申请再审亦认可上述事实。在韵和公司对协和公司负有165371031.7元债务的情形下，韵和公司同意加入协和公司对宋盛源的1.5亿元债务，共同对协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其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协和公司同意将其上述债权转让给宋盛源，用于清偿协和公司对宋盛源负有的等额债务，协议签订后，协和公司不得再就转让债权向韵和公司主张权利。原审认定上述约定并未增加韵和公司的债务，也未对其他股东利益造成实质性损害，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妥。韵和公司主张协议无效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第三，关于韵和公司主张宋盛源应先就受让的债权主张权利，或扣除其受让债务的金额，否则将可能获得额外受偿的问题。协和公司、韵和公司与宋盛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宋盛源全面实现了转让债权后，协和公司原对宋盛源负有的等额债务即终止或消灭”，现宋盛源并未实现债权，协和公司的债务未终止或消灭，韵和公司、周东钢依照《五方协议》的约定，应对协和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原审判决协和公司、韵和公司、周东钢共同向宋盛源清偿债务，并不会产生协和公司额外受偿的问题。韵和公司的该项再审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协和公司、周东钢的再审理由是否应予采纳的问题。协和公司、周东钢以《五方协议》《合作解除协议书》无效，宋盛源可以分得的合作收益应当以项目实际利润为依据，宋盛源无权越过《债权转让协议》向协和公司主张权利，以及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等事由向本院申请再审。经审查，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相应协议合法有效，宋盛源依据《五方协议》要求协和公司、周东钢和韵和公司共同支付1.5亿元合法有据，并判决协和公司、周东钢和韵和公司共同支付项目收益1.46亿元以及相应利息，之后韵和公司提起上诉，协和公司、周东钢并未依法提起上诉并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认为，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基本制度，当事人如认为一审裁判错误，应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裁判可能出现的重要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即当事人首先应选择民事诉讼审级制度设计内的常规救济程序，通过民事一审、二审程序寻求权利救济。如在穷尽了常规救济途径之后，当事人仍然认为生效裁判有错误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对于无正当理由未依法提起上诉且二审裁判未改变一审裁判对其权利义务判定的当事人，原则上不能通过再审程序对其进行救济。况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协和公司、周东钢在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后并未依法提起上诉并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维持，适用法律正确。再从协和公司、周东钢的具体理由分析，首先，《五方协议》《合作解除协议书》均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和公司、周东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协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本案对其关于协议无效以及宋盛源可以分得的合作收益应当以项目实际利益为依据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宋盛源全面实现债权后，协和公司原对宋盛源负有的等额债务即终止或消灭，现宋盛源并未实现债权，协和公司主张宋盛源不能再向协和公司主张权利的理由明显不成立。最后，高福文原系项目的合作方，原审法院向其核实相关情况，特别是其是否实际退出项目的情况，程序并无不妥，协和公司、周东钢以此主张原审程序不当本案应予再审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韵和公司、协和公司、周东钢申请再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柳州山水韵和置业有限公司、广西协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周东钢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颖新 审判员  江显和 审判员  肖 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华雷 书记员赖建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