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粤02民终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镓玮，男，198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娥，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睿星行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法定代表人：赵连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纬，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镓玮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睿星行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4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镓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叶镓玮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第一，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发布关于涉案车辆的广告内容依法应当认定为要约，而不是要约邀请。一审法院认定该广告的性质为要约属认定错误。在本案中，叶镓玮在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职工的朋友圈看到发布涉案车辆的广告，广告主要内容为：2016年度本田飞度1.5自动，一手私家车，实表2.7万公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商业广告的内容符合要约规定的，视为要约。本案中，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发布的广告内容是具体确定的，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自愿受该意思表示约束，且该广告内容也是叶镓玮购买涉案车辆的重要考虑因素，故该广告内容应当为要约，而不是要约邀请。第二，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在销售飞度牌粤F*****号小型轿车时，存在恶意欺诈，将实际公里数相差一倍以上的二手车高价卖出，这与双方约定严重不符。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没有对公里数进行约定，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不存在欺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同时，二手车辆公里数的检查义务人应当为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而不是叶镓玮。在本案中，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明显利用其专业上的优势地位，恶意规避检查检测及告知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叶镓玮在购车时理应知道车辆的实际公里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参照《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家用二手汽车销售经营者应当对二手汽车的来源是否合法、行驶里程、维修记录、交易记录、车辆存在问题等重要信息在出售前进行全面核查、检测，并将核查、检测的准确结果以书面或者其他可确认的方式告知消费者。”由此可知，二手车辆公里数的检查义务在于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而不是叶镓玮。2019年1月5日，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例行带叶镓玮到4S店进行车辆检测，根据《车历卡》信息可知，当时检查人员并未对车辆公里数进行检查，且《车历卡》记载的数据为21000公里，这也与该车公里表显示的数据26777公里不相符。叶镓玮在第一次进行保养时，4S店经过进一步检查便知道了实际行驶的公里数，这足以证明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存在欺诈的行为。另外，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即《二手车买卖合同》上的告知书中，其并未尽到合理的告知义务，该告知书也属于格式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但是，一审法院却适用该条款，加重了叶镓玮的义务。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并未告知叶镓玮实际公里数，叶镓玮也无法知悉涉案车辆的实际行驶公里数，一审法院认定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缺乏事实依据。第三，涉案车辆登记上显示至少有两任车主，且涉案车辆也签订了两份以上的买卖合同，故涉案车辆并非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宣传的“一手私家车”，这也是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的欺诈行为。涉案车辆于2016年9月9日登记在蒋香香名下，2019年1月3日登记在潘学财名下，从登记信息来看，涉案车辆存在两任车主，是经过了多次转手的私家车。因此，一审法院认可涉案车辆为一手私家车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并对车辆公里数不影响车辆使用性能进行了曲解，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辩称，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在涉案车辆销售过程中不存在欺诈的行为。作为二手车销售方，在收购车辆时，其已经通过车辆仪表盘对车辆公里数进行了核实，即车辆行驶公里数为2.6万公里。在整个交易过程中，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如实进行了告知，且叶镓玮也曾到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经营场所进行车辆查验。2019年1月5日，双方共同将涉案车辆送往广汽本田4S店进行检测，经检测无异议后，双方才签订买卖合同。由此可知，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已经如实履行了告知义务和合理审查的义务。其次，针对叶镓玮所述的二手车行惯用调表等方式促进交易的情形，这属于其单方的认知，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并不存在上述行为，叶镓玮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存在上述行为。因此，叶镓玮以此主张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告知书中已经明确说明二手车作为使用过的商品，对于车辆现状、维修保养、公里数等可能存在失实的显示，叶镓玮也签名认可了上述告知情况。因此，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已经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不存在任何欺诈的行为。鉴于涉案车辆的实际公里数与当时预期有差异，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愿意对叶镓玮进行适当的补偿。叶镓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叶镓玮、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于2019年1月8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2.依法判令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退还叶镓玮已付购车款66800元及赔偿叶镓玮因融资购车产生费用28830.6元；3.依法判令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向叶镓玮支付三倍赔偿款200400元；4.判令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叶镓玮看到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销售人员的微信上有介绍飞度牌小型轿车的要约邀请，其中内容有“2016年本田飞度1.5自动，一手私家车，实表2.7万公里…”，叶镓玮经与该销售人员沟通，并经叶镓玮到韶关本田4S店查看该车辆后，叶镓玮、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于2019年1月8日签定一份《二手车买卖合同》，该合同内容如下：1、甲方（卖车方）睿星行二手车，乙方（买车方）：叶镓玮，身份证号码：440203198*********。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甲乙双方经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原则下就该车买卖事宜，签订以下合同：1、甲方同意将车牌号码为：粤F*****，车架号码：LHGGK585XH8008292，发动机号码：2009193，车身颜色：蓝色，车辆登记日期：2016、9、9的车辆转让给乙方。2、甲方保证该车来源合法正当，能正常过户、无查封、无任何经济纠纷、刑事责任等一切关联责任。否则甲方必须退还已收的全部车款并承担该车已经产生的费用。3、该车出售价格为人民币：大写：陆万陆仟捌佰元（小写：￥66800），乙方首付（定金）人民币：大写：玖仟陆佰贰拾元（小写：￥9620）给甲方。4、甲方必须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过户费由甲方支付，新号牌工本费由乙方承担。5、该车辆交付时间为：2019年1月8日16时。该车辆交付时间前的一切违法违章行为、事故责任、经济纠纷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该车交付时间后的一切违法违章行为、事故责任、经济纠纷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6、乙方付清购车款20天内，如乙方可提供国家认可具有专业鉴定资质的第三方评估机构、所购车辆品牌4S店或保险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或定损报告证实该车属重大事故车、水泡车、火烧车，乙方有权要求退换车辆，或与甲方协商解决。7、该合同签字起生效，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相同法律效力，如出现纠纷，将交由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管辖。叶镓玮在该合同的乙方栏签名，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销售人员在该合同的甲方栏签“睿星行”三字。该合同末尾，有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在收款栏盖章的收款条，内容为“本人收到乙方交来购车款（定金）人民币：大写：玖仟陆佰贰拾元，小写：￥9620，备注：定金不作退还，有效期十个工作日内乙方付清车辆余款，定金转为购车款。日期，2019年1月8日。”同时有叶镓玮在乙方（买车方）签名的告知书，内容为“二手车作为使用过的二手商品，甲方已告知乙方该车出售的现状及车辆过往的喷漆、维修、保养、保险和公里表可能的失实显示，乙方已对该车充分了解车况，对公里数情况已知晓、无异议、同意购买。乙方在签定合同之日起，按甲方要求到指定维修厂进行常规保养，甲方承诺提供半年或六千公里的发动机及变速箱保修服务，以先到一项为准。”之后，叶镓玮将所购车辆登记到其姐姐叶小慧名下，并通过融资向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付清了剩余购车款。2019年2月，叶镓玮到韶关本田4S店对涉案车辆进行定期保养时，发现其所购车辆在2018年10月的里程数已近6万公里，认为与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宣传的2.7万公里相差甚远，同时了解到涉案车辆在叶镓玮购买前已有两任车主，分别是蒋香香、潘学财，遂认为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存在严重欺诈行为，经与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协商未果，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其诉求。另查，涉案车辆首次注册日期为2016年9月9日，所有人为蒋香香，号牌号码为粤B*****。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为将涉案车辆驾驶回其公司，申请临时行驶车号牌，2019年1月3日韶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签发了有效期至2019年1月18日，所有人为潘学财，号牌号码为粤F*****。叶镓玮购买后该车辆于2019年1月8日注册在叶镓玮姐姐叶小慧名下，号牌号码为粤F*****。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叶镓玮根据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销售人员发出的要约邀请，通过微信沟通了解涉案车辆后，叶镓玮又到韶关本田4S店对该车辆进行查验后，再与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达成协议，双方并签订了买卖合同。该合同内容合法，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义务。叶镓玮、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签订合同后，叶镓玮履行了付款义务，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也履行了交付车辆并协助车辆注册登记的义务。现叶镓玮以涉案车辆的公里数与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发出的要约邀请的公里数不符为由，认为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由于叶镓玮是先行到韶关本田4S店对该车辆进行查验后，才决定购买涉案车辆，叶镓玮查验时完全可以通过该店查到涉案车辆某时间段的实际公里数，叶镓玮也是事后在该店查实到车辆的公里数。由于叶镓玮、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并没有对车辆的公里数进行明确约定，合同上的告知书反而明确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已告知叶镓玮该车“公里表可能的失实显示”及叶镓玮“对公里数已知晓”，证明叶镓玮、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双方当时对涉案车辆的公里数并未作为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内容。现叶镓玮以涉案车辆实际行驶的公里数与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发出的要约邀请的公里数不符为由，请求解除买卖合同并由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返还购车款及赔偿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叶镓玮提出，涉案车辆在其购买前已有两任车主的问题，由于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为将涉案车辆驾驶回其公司，申请临时行驶车号牌，韶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仅签发了有效期15天的临时号牌号码为粤F*****，虽注册的所有人为潘学财，但该所有人的有效期仅为15天，故叶镓玮认为系两任车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叶镓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870元，财产保全费2000元，合计4870元，由叶镓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补充查明：叶镓玮将所购车辆登记到其姐姐叶小慧名下，叶镓玮已支付涉案车辆首期款9650元，并通过融资向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付清了剩余购车款。2019年1月5日，叶小慧与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署了《先锋太盟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融资支付涉案车辆款项，该融资期为36期，每期2388.36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叶镓玮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在涉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中，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是否构成欺诈。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证实，涉案车辆系由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从深圳购买。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在购得涉案车辆后即在有关媒体上发布出售涉案车辆信息，并载明“实表2.7万公里”。2019年1月5日，叶镓玮和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人员一起将涉案车辆开至本田4S店，即韶关市远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车辆进行检测，在本田4S店出具的车历卡中，记载“里程数为21000公里”。2019年1月8日，叶镓玮和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签订二手车辆买卖合同。从上述事实反映，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在销售过程中，不存在明知涉案车辆的表载里程和实际里程的差异或者隐瞒该情况，叶镓玮亦没提供证据证实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存在上述情况。因此，叶镓玮认为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时存在欺诈，本院不予采纳。叶镓玮在购买涉案车辆时,误将已行驶近6万公里的车辆当做行驶2.7万公里的车辆购买，属于对标的物质量的误解，而该误解直接影响了车辆寿命和价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的规定，叶镓玮提出撤销《二手车买卖合同》，依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叶镓玮应予返还案涉车辆给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应予返还给叶镓玮已支付的购车款66800元。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对其出售的二手车辆负有瑕疵担保义务，作为出卖人的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所出售的二手车辆，即涉案车辆的表载里程数和实际公里数存在较大差异，该差异会导致购买人即叶镓玮对车辆使用寿命等方面目的落空，订立合同初衷无法实现，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对此负有过错，应予赔偿叶镓玮的损失。叶镓玮在本次买卖合同中，所产生融资贷款利息损失等合计共28830.6元，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应予赔偿。至于叶镓玮在此期间的使用费用，也应当由睿星行汽车贸易公司自行承担，无需叶镓玮支付。综上所述，叶镓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4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叶镓玮与韶关市睿星行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8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三、叶镓玮将所购买的登记在叶小慧名下的粤F*****小型轿车（车架号LHGGK585XH8008292）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韶关市睿星行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包括叶镓玮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四、韶关市睿星行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叶镓玮返还购车款66800元；五、韶关市睿星行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叶镓玮赔偿损失28830.6元；六、驳回叶镓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0元，财产保全费2000元，合计4870元，由叶镓玮负担1948元，韶关市睿星行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9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40元，由叶镓玮负担2296元，韶关市睿星行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4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肖卫青书 记 员 陈嘉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