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文，男，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清徐县清源镇居民，住山西省清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卉，山西瑞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思敏，女，199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清徐县东于镇东于村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峰，山西同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魏锦彪，男，197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清徐县清源镇居民，住山西省清徐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迎泽大街**省公司综合办公大楼**。负责人：张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东，男，该公司员工，现住千峰北路**。上诉人王建文因与被上诉人李思敏、原审被告魏锦彪、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20）晋0121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卉，被上诉人李思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峰，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魏锦彪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文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清徐县人民法院（2020）晋0121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内容；2．请求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不应承担李思敏去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的超出正常医保水平的费用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山西大医院门诊病历手册载明“孕妇5月余，无法行X线检查，明确具体骨折部位”为由，认定李思敏在太原骨折部位不能确定，无法进行手术而前往北京就治，对在北京积水潭医院的医药费全部予以支持。这个认定是完全错误的。1．门诊病历手册记载的是“孕妇5月余，无法行X线检查，明确是否骨折”，而一审法院却错误的认为是“孕妇5月余，无法行X线检查，明确具体骨折部位”。前者是山西大医院无法确定患者李思敏是否骨折，后者则直接确定了李思敏是骨折，只是不知道骨折的具体位置。在没有检查的情况下，是无法确定李思敏是否骨折的情况的。而一审法院却是直接认定了李思敏在没有医院检查的情况下就已经骨折的事实。这个认定显然是错误的。2．该门诊病历只是说“孕妇5月余，无法行X线检查”，却没有因此建议其去上一级或北京医院就医的医嘱。甚至李思敏在一审提交的没有加盖山西大医院任何公章的诊断建议书也没有让其去上一级医院就医的医嘱。在一审判决书提到的山西大医院门诊病历上还有一句话：“本人同意，石膏固定，明白注意事项”。由此可以看出，该医院应该是应李思敏个人要求，没有对其进行进一步的治疗，只是应其要求进行了石膏固定。一审法院仅仅依据门诊手册上一句其理解错误诊断，断章取义，就草率支持了李思敏转院到北京治疗的所有费用，是对法律和当事人极端不负责任的表现。3．依据众所周知的事实我们可以确定的是：李思敏无论在哪里确诊和就医都需要医院采取技术手段进行检查和治疗。其怀孕5个多月事实无论去哪个医院都是必须面对的。难道李思敏去北京积水潭医院就医就可以不用做检查而确定骨折部位甚至手术吗?就连李思敏本人在一审庭审中也不否认其在北京积水潭医院做手术时被麻醉的事实。李思敏甚至没有提供任何北京积水潭医院的治疗与山西大医院的治疗有任何差别的证据和说法，因此李思敏所谓的怀孕5月多，山西不能做手术的说法根本没有事实和科学依据。4．一审法院不应支持李思敏去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中发生的远远超出正常医疗水平的费用等费用。一审庭审中李思敏出示的北京积水潭医院的住院消费明细单显示：李思敏所使用的很多医疗材料都是德国或美国进口的，其费用已经远远超出了国内普通医保范围，为此，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明确提出了质证意见，但一审法院全部予以支持。二、请二审法院查明李思敏骨折的原因是否与上诉人的车祸存在因果联系。根据一审判决书引用的李思敏在山西大医院的门诊病历记载：李思敏在山西大医院并没有确诊是否骨折，而李思敏是在事发后的第八天去北京后才确诊的骨折，由此上诉人有理由怀疑其骨折是否与车祸存在必然的因果联系?这个怀疑上诉人其实在一审庭审中就已经产生了，之所以没有明确提出来，是因为上诉人有做人的起码良知，毕竟上诉人在该其事故中有责任，毕竟李思敏事发当时在清徐县人民医院检查中和山西大医院的检查中要求其去骨科做进一步的检查治疗，有可能受伤。出于负责任的态度，出于保护受害人李思敏心理不受伤害的好意，上诉人不仅在一审中没有提出上述问题，反而表示愿意赔偿李思敏。因此，上诉人坚决要求二审法院查明李思敏所谓的骨折与本案的车祸之间是否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否则，上诉人则不承担赔偿责任。李思敏辩称，1．被上诉人李思敏前往北京进行治疗合情合理合法，一审法院支持的医疗费完全正确，理由为：李思敏在太原治疗时，在山西省大医院、清徐县人民医院均进行了治疗，但均以李思敏怀孕为由无法进行X线检查，无法确定李思敏是否骨折，在这种情况下，李思敏去更高的医疗机构进行治疗完全合情，在北京产生的费用李思敏无法左右，是医院根据被上诉人的情况对症下药合理合情，并未超过正常的水平，因此，一审法院支持李思敏所主张的北京的医疗费认定正确；2．李思敏的受伤情况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的关系，李思敏在北京就治时，明确其骨折的原因就是十天之前的交通事故，从正常的思维来看，李思敏当时怀孕，没有理由自残或多主张费用，因此，李思敏所的骨折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魏锦彪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称，我们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李思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王建文、魏锦彪共同给付李思敏各项损失90701．15元，其中医药费66805．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3400元、陪护费8000元、交通费4855．62元、住宿费5440元，财产损失1800元（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车辆折旧损失等相关费用待鉴定作出后变更，康复费、二次手术费及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2．请求判令人保财险太原公司在其承保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李思敏变更诉讼请求为：医药费66814．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3400元、护理费13039元、误工费13039元、交通费4855．62元，住宿费5440元、施救费1800元，共计108787．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6日l1时35分，王建文醉酒后驾驶魏锦彪登记所有的，其实际支配的未年检的×××捷达牌小型轿车在G307国道西马峪十字口由东向南左转弯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李思敏驾驶的×××捷豹牌小型轿车碰撞，致两车损坏，王建文、李思敏受伤的交通事故。山西省清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第1401211201900001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建文负全部责任，李思敏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思敏被送到清徐县人民医院急诊救治。同日，李思敏到山西大医院求诊，门急诊病历手册载明：左前臂骨折，孕妇5月余，无法行X线检查，明确具体骨折部位，处置左上肢石膏固定4-6周……。2019年8月22日，李思敏乘坐高铁商务座前往北京寻求就治，并于同日去北京积水谭医院门诊治疗。2019年8月26日，李思敏入住北京积水谭医院院，诊断：尺桡骨骨折（左）、妊娠24周，于8月29日住院行内固定术，8月30日出院，共住院4天，出院医嘱：1．全休壹月；2．患肢免持重，注意关节功能训练；3．三天后门诊换药观察切口情况，术后二周门诊拆线；4．出院一个月后看创伤骨科复查门诊；5．不适随诊。李思敏在清徐县人民医院支出医药费550．5元，在山西大医院支出医药费343．6元，在北京积水潭医院支出医药费66002．93元，均提供医药费票据。王建文为李思敏垫付医药费20000元，王建文陈述清徐县人民医院的医药费自己用微信支付其中的392元，但未提供证据。本案受理后，根据李思敏申请，受一审法院委托，山西科润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山西科润司法鉴定所［2020］司鉴字第0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李思敏所受损伤构不成伤残等级。李思敏不服，申请重新鉴定。鉴定时李思敏在中铁十二局医院支出医药费131元。庭审中，李思敏提供滴滴行程单及发票各4份，费用2102．42元，出租车发票4份，费用304．1元；北京住宿费发票2份，金额5503元；1800元车辆施救费发票1份。王建文和人保财险太原公司质证意见：高铁商务座，超出了普通人的消费；滴滴打车中如2019年9月4日晚从太原百盛东门到中隐澜湾这种类型的不予认可，只有去医院才可以接受；出租车票没有起始地址，与本案没有关联，8月28、29日李思敏在北京住院，不可能在太原坐出租车；北京住宿费平均一晚都是500多，超出了普通消费水平；施救费票据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施救公里数和台班费。2014年5月16日，魏锦彪与王建文签订汽车转让协议，魏锦彪以40000元将×××捷达牌车转让给王建文。×××捷达牌轿车在人保财险太原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2019年4月8日至2020年4月7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王建文因犯危险驾驶罪，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晋0121刑初183号刑事判决，判处王建文拘役一个月十五日，缓刑三个月，并处罚金6500元。刑事诉讼期间，李思敏与王建文达成调解协议，王建文先行押付李思敏200000元，待民事部分判决后，再行给付；李思敏对王建文的行为给予谅解。一审法院认为，清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对事故发生经过的客观反映，当事人均无异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李思敏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有权主张赔偿。×××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因王建文是醉酒驾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李思敏的人身损失应当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财产损失人保财险不承担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赔偿后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向王建文追偿。交强险不足部分，王建文负全部责任，由其赔偿李思敏，但应当扣除王建文已垫付的20000元。李思敏要求魏锦彪与王建文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据此规定，魏锦彪已将×××号车转让给王建文并由王建文实际支配，未办理过户手续，魏锦彪不承担责任。王建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对李思敏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3400元无异议，予以支持。李思敏主张的医药费，王建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对清徐县人民医院550．5元，山西大医院343．6元，中铁十二局医院医药费131元无异议，予以支持。王建文辩称李思敏在北京治疗，没有医嘱，不同意赔偿。山西大医院门急诊病历手册载明“孕妇5月余，无法行X线检查，明确具体骨折部位”，李思敏因在太原骨折部位不能确定，无法进行手术，而前往北京就治，对在北京积水潭医院的医药费66002．9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支持的医药费共为67028．03元。王建文辩解李思敏在清徐县人民医院的医药费自己用微信支付其中的392元，其未提供证据佐证，不予认定。护理费、误工费，李思敏尺桡骨骨折（左），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10．2．5b）规定，手术治疗：误工90-180日，护理30-60日的规定，护理期认定为45天，误工期李思敏只主张90日，误工期一审法院只能认定为90天；护理费参照山西省2018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6693元计算，每天128元，护理费为5760元；误工费李思敏为农民，参照山西省2018年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52963元计算，每天145元，误工费为13050元。交通费，李思敏前往北京就医乘坐高铁商务座，参照《山西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处级以下其余人员出差只能乘坐高铁／动车二等座的规定，一审法院按高铁二等座2人每人每次197元认定，高铁往返费一审法院支持788元；滴滴车费，李思敏提供的滴滴行程单中，一审法院只能支持为就医产生的费用，就餐产生费用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的滴滴费用为1050．84元；出租车费用，对9月4日李思敏去医院复查的两张出租车费187．6元予以支持；李思敏在北京住院期间的8月28日、29日太原出租车费117．6元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的交通费共计2026．44元。住宿费，李思敏因怀孕在太原无法实施手术，前往北京就医，该费用必然产生，李思敏提供的住宿费发票，每天均在500元以上，参照《山西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处级以下人员每人每天310元住宿费标准，李思敏夫妻二人在北京每天按310元计算，从8月22日至9月1日共11天，一审法院支持的住宿费为3410元。施救费1800元，李思敏提供施救费发票，予以支持。李思敏对山西科润司法鉴定所的不构成伤残等级司法鉴定意见书不服，申请重新鉴定，但无证据证明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重新鉴定的情形，对李思敏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判决如下：一、因交通事故给李思敏的造成的损失医药费67028．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3400元、护理费5760元、误工费13050元、交通费2026．44元、住宿费3410元、施救费1800元，共计96874．4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思敏医药费10000元、护理费5760元、误工费13050元、交通费2026．44元、住宿费3410元，共计34246．44元；二、交强险不足部分，医药费57028．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3400元、施救费1800元，共计62628．03元，扣除王建文已垫付的20000元，由王建文再赔偿李思敏42628．03元；三、驳回李思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王建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4元，由李思敏负担174元，王建文负担8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思敏提交的诊断治疗建议书没有加盖公章提出异议，庭审后被上诉人提交了加盖有山西白求恩医院诊断建议书专用章的诊断治疗建议书，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建议书明确表明因怀孕无法行X线检查明确具体部位情况，同时该诊断建议书的最后写明“本诊断证明用于补充2019年8月16日发病时情况因未盖公章重补”，且加盖有医院专用章，本院对诊断治疗建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李思敏因本次事故致使左前臂受伤，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李思敏处于妊娠状态，无法进行X线诊断，而北京积水潭医院的诊断证明为尺桡骨骨折（左），与事故发生由山西大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伤情部位一致，且二审期间李思敏提交了加盖有山西白求恩医院诊断建议书专用章的诊断治疗建议书，可以确定李思敏尺桡骨骨折确系本次事故造成，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但是并未提交相关相反证据，因此对于上诉人的关于被上诉人的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药费，被上诉人李思敏因交通事故受伤在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其主张的医药费均有正规发票印证，上诉人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是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治疗费用的不合理性，因此对于上诉人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李思敏提交的医疗费发票进行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建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元，由王建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晋文审判员 范红琴审判员 郭 强 二Ｏ二Ｏ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孟瑞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