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天志，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天根，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爱香，女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远，山东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天启，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毓林，青岛城阳环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因与被上诉人杨天启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5981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远，被上诉人杨天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纪毓林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5981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杨天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天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位于青岛市城阳区罗家营社区地号为I12-XXX-XX的两间房屋归杨天启所有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该房屋应属于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与杨天启的父母的遗产，由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与杨天启共同继承。理由如下：一审法院依据所谓的《买卖契约》以及罗家营社区出具的《证明》认定该涉案房屋由杨天启购买并判决归其所有是错误的。1.所谓的《买卖契约》由杨天启提交，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均对其真实性及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该所谓的《买卖契约》没有买卖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从笔迹上看属于一人书写，不符合契约应具备的基本形式要件。且所谓的自笔人杨立教已去世多年，无法认定该所谓《买卖契约》的真实性及证明力。对此一审法院也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直接认定，可见一斑。2.罗家营社区2009年出具的《证明》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不具备任何的证明效力，不应被作为定案的有效证据采信。我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而杨天启提交的罗家营社区出具的《证明》并未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罗家营社区出具该份证明距离涉案房屋买卖时间相隔19年，社区换届已多次，现社区及社区人员对相关买卖事宜并不知情，社区也没有证据(包括备案材料等)证明其知悉当年房屋买卖的具体情形，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作为依据。且杨立先的该宅基地登记于1991年11月1日，而涉案房屋登记档案中罗家营村早在1994年4月27日的《证明》也证实了该房屋归杨立先所有。因此罗家营社区给杨天启出具的《证明》不仅缺乏必要的形式要件和客观依据，也与早在1994年向登记部门出具的证明相矛盾，明显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定案的有效证据。后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又补充理由：1.一审的时候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申请过对杨天启提交的买卖契约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后来因故没有申请，原因是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对杨天启提交的买卖契约予以否认，不认可其真实性。杨天启作为据此主张权利的人，其应进一步举证证明买卖契约的真实性，而不是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进一步来否认其真实性。另外根据最高法院司法行政管理局关于对外委托文件制成时间鉴定的有关规定，因为材料的跨度时间太长，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的申请事项不具备鉴定条件。因为上述两个原因我方没有申请鉴定，但不视为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认可杨天启提交的买卖契约的真实性。2.罗世艳出具的证明书证明杨立教将涉案房屋卖给了杨立先，而不是杨天启，买卖协议也是由罗世艳书写，杨天启在一审中提交的买卖契约的书写人并非罗世艳，故杨天启提交的买卖契约是虚假的，伪造的。罗世艳2017年1月12日出具的声明书中也认可是杨立先买的房子，该声明中称杨立先买的房子，另外罗世艳的声明能够证明涉案房屋不是杨天启花钱买的，也是否认杨天启是涉案房屋的购买人。涉案房屋从老人去世后一直处于一种无人管理的状态，杨天启并没有进行管理，如果是他的房子，杨天启肯定会进行管理，不能任其荒废，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房子不是杨天启的。该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这一点在上诉状中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也已经讲到。 杨天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完全正确，适用的法律也完全正确，现在涉案房屋杨天启已经装修，并不是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所说的没有人管理。 杨天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青岛市城阳区罗家营社区，地号为I12-XX-XX的两间房屋的拆迁利益归杨天启所有。2.诉讼费用由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 一、杨天启提交土地登记审批表、登记申请书、地籍调查表各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登记在杨天启与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父亲的名下。因在签订拆迁协议以前，杨天启也从未见过该房屋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当时也不知道该房屋登记在其父亲名下。签订拆迁协议时，社区调取该房屋的地籍档案，杨天启才知道该两间房屋登记在其父亲名下。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房屋是杨天启与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父母的遗产，应由双方共同继承，共同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需结合在案其他事实与证据，进行综合分析。二、杨天启提交死亡证明2份、亲属关系证明1份，证明其父母的死亡时间及杨天启与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的祖父母都早于其父母先去世。亲属关系证明杨天启与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的父母共生育子女四人。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予以认可。三、杨天启提交《买卖契约》1份，证明1990年6月19日，杨立教当时拥有4间房屋，其将西两间卖给了杨天启，房价是1110元，当时该买卖契约由杨立教书写，由说和人杨天军夫妻在杨天启家所立。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认可。该房屋是杨天启与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的父母杨立先购买的，并非是杨天启购买。现申请对该契约的形成时间做鉴定，庭后三日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需结合在案其他事实与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四、杨天启提交罗家营社区《证明》一份，证明杨立教将4间房屋中的西两间卖给了杨天启。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从原告自己提交的证据3显示，杨立教在买卖房屋时没有村委的参与，所以村委对有无买卖的事宜并不知情，该证据无法证明所要证明事项。另外，该证据与地籍登记档案中村委出具的关于涉案房屋是1975年由杨立先所建的证明相互矛盾。故该证据不具备证明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需结合在案其他事实与证据，进行综合分析。五、杨天启提交罗家营社区《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份，证明2017年1月4日，杨天启及案外人杨天生、杨天界（二人均系杨立教之子），共同就卖给杨天启的两间房屋及杨立教的两间房屋共四间房屋与社区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暂不能确定（庭后三日内提交书面意见，逾期自愿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假如是真实的，该协议尚未履行，且牵涉到案外人，故杨天启若要依据拆迁协议主张拆迁利益，不应该向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主张权利。杨天启属诉讼主体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在庭审后三日内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结合本案在起诉前已经签约的客观实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六、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提交罗世艳写的证明书一份，证明涉案房屋是杨天启与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的父亲购买。杨天启质证称，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罗世艳也给我们写了一份声明（当庭提交），声明当时他对书写该证明的情况不明，只知道房屋是由杨立先居住，但并不知道是他儿子杨天启花钱购买的。其表示收回以前的证明并予以纠正。应以杨天启与杨立教签订的买卖合同为准。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对原告所提交声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声明中罗世艳清楚的说明：1.他是涉案房屋买卖的经手人、经办人。而杨天启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买卖契约经办人并非罗世艳，故该证据是伪造的。2.罗世艳能够证明涉案房屋不是杨天启花钱购买。3.涉案房屋由杨立先居住。结合房屋居住和颁证情况，可以确认该房屋归杨立先所有，为杨天启与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父母的遗产。一审法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需结合在案其他事实与证据，进行综合分析。七、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提交1981年杨天启与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父母的分家单一份，证明1981年分家时，其父母有房屋两间，在杨天启处。之后杨天启占有该两间房屋，把老人排除在外。老人无房可住，后杨天启与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共同为老人购买了涉案房屋。假如涉案房屋由杨天启单独购买，也是因为老人的房屋被杨天启占有，杨天启购买涉案房屋作为交换，故涉案房屋登记在老人名下，实际属老人所有。杨天启质证称，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分家时间是1976年而非1981年，即便该分家单是真实的，杨天启也没有占有杨立先的房屋。杨天启的房屋是自己盖的。因为当时分家的时候只有八间房屋，当时76年分家的时候是杨天启和杨天志分四间，各两间。杨天根和老人四间房屋，各分两间，当时杨天启并没有结婚，后来杨天启自己新建了四间房屋结婚。杨天启分家分得的两间房屋由杨天志占有使用。所以从该分家单中看不出来，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所述的杨天启房子里有老人的两间房屋。所以杨天启对分家单的真实性及所记载的内容均不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需结合在案其他事实与证据，进行综合分析。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杨立先、杨徐氏夫妇育有三子一女，即杨天志、杨天启、杨天根、杨爱香，夫妇二人先后于2005年、2007年去世，去世前，居住在青岛市城阳区罗家营社区的两间房屋（地号为I12-XX-XX）中，该两间房屋系杨天启于1990年从杨立教处购买所得，购买的是杨立教所有的四间房屋中的西两间。房屋在1991年进行的地籍信息登记时，所列土地使用者为杨立先。在罗家营社区于2009年出具的证明材料中，明确涉案房屋系杨天启从杨立教处购得。 二、针对涉案房屋以及东两间房屋，已与所在罗家营社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补偿方式为货币补偿，由杨天启、杨天生、杨天界（后两者均系杨立教的儿子）与社区签订。后社区与杨天生、杨天界就东两间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西两间因涉本案权属纠纷，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签署已搁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房屋由谁购买；二是涉案房屋是否应按继承予以分割； 一、涉案房屋由谁购买？ 从在案的证据看，证明涉案房屋由谁购买，主要通过《买卖契约》、罗家营社区出具的《证明》来认定。 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对《买卖契约》的真实性与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当庭表示需要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并称在庭审后三日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但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并未在庭审后提交书面申请，需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买卖契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罗家营社区出具的《证明》加盖社区公章，且与《买卖契约》相一致，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所社区另出具的涉案房屋是1975年由杨立先所建的证明，与涉案房屋于1990年通过购买所得的实际情形不一致，故该证明确与事实不符，其目的在于顺利办理地籍信息登记，与杨天启所提交的杨立教将涉案房屋售与杨天启的《证明》无必然联系。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所称其与杨天启共同为父母购买房屋，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本案中罗世艳向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出具的《证明书》以及向杨天启出具的《声明》，两份证明材料之间有矛盾，《证明书》中称自己是买卖契约的书写人，但未有其署名的协议，亦未有其他证据佐证其所述真实性，《声明》称自己系在场人，未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交的罗世艳出具的两份证明材料，均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可杨天启通过购买方式从杨立教处购得涉案房屋的事实。 二、涉案房屋是否应按继承予以分割。 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称房屋登记在其父亲名下，故应按照法定继承来分割，三人还提交了《分家单》用以证明其与杨天启共同购买了涉案房屋，并称即使杨天启单独购买，亦因多占了父母的两间房。在案证据证实在1991年进行地籍信息采集及登记时，涉案房屋列明的权利人为杨立先，但考虑到农村宅基地信息登记的规范效力尤甚的客观，以及物权法中关于登记的信息与实际不符时，不动产登记信息并不能排除实际权利人的物权，本案中涉案房屋系由杨天启购买，故单从地籍信息中登记的权属状态，并不能认定房屋归属杨立先。从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所提交《分家单》的形式上看，并无杨立先的签字，也没有在案当事人的签字，故该分家单形式要件不完备，且分家单中对房子的具体情况并未进行明确约定，房屋无明确指向，且该分家单并不能证实杨天启与父母共同居住，也不能证明杨天启父母到涉案房屋中居住的缘由，在现有证据体系下，该分家单与本案涉案房屋之间无关联性。因此，无论从实际权属上看，还是从推定因果上来分析，涉案房屋均缺乏通过法定继承予以分割的事实及法律基础。综上，杨天启购买了涉案房屋，且无其他阻却其购买后享有所有权的事由，故一审法院对杨天启的诉请予以支持，杨天启对涉案两间房屋具有所有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位于青岛市城阳区罗家营社区地号为I12-XX-XX的两间房屋归杨天启所有。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负担。 二审中，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提交照片一宗，拟证明涉案房屋现无人管理。杨天启质证称，照片反映的是房屋外部，里面其已经装修过了。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天启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买卖契约》、罗家营社区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由其购买。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对杨天启提交的证据与主张均不予认可，并提交了《分家单》、《证明书》等证据予以反驳。本院经审查认为，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虽对杨天启提交的《买卖契约》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买卖契约》系杨天启伪造，且一审法院已向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释明如对该《买卖契约》有异议，应在规定期间提出鉴定申请，但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未在规定期间提出鉴定申请，故应视为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对该《买卖契约》的真实性无异议。杨天启提交的《证明》系罗家营社区于2009年出具，此时，涉案房屋所处的罗家营社区尚未开始拆迁，罗家营社区作为基层集体组织出具的《证明》能够真实的反映客观事实。另，2017年1月4日，杨天启及案外人杨天生、杨天界共同就卖给杨天启的两间房屋及杨立教的两间房屋共四间房屋与罗家营社区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虽然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后来因杨天生、杨天界方原因被撤销，但上述签订过程可以从侧面佐证杨天启购买了涉案两间房屋及杨天生、杨天界、罗家营社区予以认可的事实。综上，杨天启提交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可以初步证明其主张。相反，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提交的分家单上无杨天启本人签字，且杨天启本人对该分家单也不予认可；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提交的罗世艳所写《证明书》与罗世艳为杨天启所写《声明》内容相左，故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所提交证据不能有效反驳杨天启的主张。一审法院根据举证责任的分担原则，判决支持杨天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杨天志、杨天根、杨爱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孙秀强 审判员 徐镜圆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韩明玉 书记员 黄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