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5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地毯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北二环昕秀产业园。 负责人：张国柱，保定市竞秀区工信局局长。 诉讼代表人：保定地毯总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水。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河北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强，男，197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云霞，河北磅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丽，女，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上诉人保定地毯总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国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定地毯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水、王倩，被上诉人李国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云霞、陈雅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定地毯总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国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李国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国强以租赁合同解除，造成建筑物添附及装修损失为由请求赔偿，属主体不适格。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是与本内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李国强是合同相对方，奇芳阁古城印象店是租赁物的实际使用者。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该行为是合同的转租行为，奇芳阁古城印象店才是真正的承租方，租赁合同解除后、受损失者也只能是实际承租人奇芳阁古城印象店。谁出资建设、谁经营，谁主张权损失，这才是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依据《公司法》及民法的相关规定，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是不具法人资格的，应以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担民事责任，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在民事诉讼中，应以营业执照登记的户主（业主）为诉讼当事人，在诉讼文书中注明系某字号的户主。古城印象店注销，从其分支机构或个体工商户的身份看，损失主张权利主体只能是其实际投资者“奇芳阁南市区酒家”，如此行使权利方符合法律规定，故李国强做为损失请求主体属原告身份不适格。二、李国强提起债权确认之诉，法院不应受理。2019年12月原告李国强正式向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且提供了与庭审完全一致的证据材料，该债权已经管理人初步审查。其申报债权的申报登记表管理人已提交法庭，李国强也予当庭认可。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规定，李国强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及管理人接收材料进行审查的行为均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同时依据程序要求，该债权确认工作正在依程序展开，由于受疫情影响，原定二月份举行的债权人会议推迟到六月中旬举行，由于债权尚未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故就债权确认事宜尚未产生争议。无争议、无异议，李国强就不能以债权确认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同理法院也不应受理未经债权审查核查程序而提起的确认之诉。否则势必产生独立于统一清偿程序之外的个人清偿行为，这是有悖于《企业破产法》立法原意、有悖于法律公平公正原则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债务人破产宣告后，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债权人的诉讼请求。根据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诉讼程序与执行程序中对债务人财产采取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应予解除，控制的财产应向破产受理法院移交。债权的法院不应以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受理。一审法院在明知李国强已经向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且管理人也已接收材料开展审查工作的情况下，仍作出判决确认金额，此操作势必严重干涉破产清算程序，结果势必影响该笔债权在破产程序中的依法确认。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不顾管理人已受理李国强债权申报这一事实，依旧断章取义的将管理人受理的案外人李国安申报奇芳阁古城印象店债权一事，张冠李戴到原告李国强头上，将奇芳阁南市区酒家、奇芳阁古城印象店、李国安、李国强这四个主体不加区别的混为一谈，认定李国强已经申报过债权，且债权确认为“0”。强行将破产债权审查程序外的个别诉讼认定为破产衍生诉讼加以审理，结果势必造成认定事实不清。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撇开本案未经破产程序中的债权确认程序不得起诉外，一审判决在确认债权金额时，也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法院在认定损失金额时，一是依据《租赁合同》的约定，二是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忘记了本案是破产债权的确认之诉，债权金额的确认应优先适用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破产法》第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管理人解除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是为了破产财产的保值增值及全体债权人的利益，这是《企业破产法》赋予管理人的职权，管理人解除合同不是违反合同约定而是依法而为，所以破产法支持的债权损失也只有直接的、实际的损失。一审判决支持了原告的所谓管理人解除合同后、未得履行期间的可能产生的利益损失（即三年的经营损失）1450000元，显与破产法相悖。同时在租赁合同约定合同到期后所有添附财产归破产人所有，大部分租赁期限已交付李国强使用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仍直接认定评估报告所载的100%添附财产重置金额为解除合同的直接损失，显然也不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如此认定，势必造成在破产债权的认定上存在两个标准，除李国强外还有四家租赁户申报了破产债权并通过债权人会议核查，已由破产合议庭裁定确认。如该部分债权人以此判决为据，分别向法院起诉要求重新确认其债权，势必会给破产工作造成很大困扰。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国强诉讼请求。 李国强答辩称，一、李国强诉讼主体适格。1、从李国强与保定地毯总公司签订的几份《租赁合同》、《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可以明确，李国强与保定地毯总公司是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是租赁合同的主体，李国强依据租赁合同提起诉讼，符合合同法及破产法的规定。2、从李国强与保定地毯总公司2019年历次诉讼可以明确，保定地毯总公司于2019年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租赁标的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保定地毯总公司为该案被告参加诉讼，而返还的标的物就是本案中争议的标的，即保定地毯总公司从事实上及法律上均认可李国强对涉案标的享有权利，保定地毯总公司以李国强不享有诉权进行上诉，显然违背了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且该上诉理由与其提起返还原物起诉李国强显然属于相互矛盾，如果李国强不享有诉权，那么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李国强返还原物的判决显然也存在错误。李国强对涉案标的提起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李国强享有诉权，保定地毯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保定地毯总公司以李国强转租未经过其同意为由进行抗辩违背事实及法律。根据保定地毯总公司起诉李国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保定地毯总公司起诉状的内容可以明确，保定地毯总公司知晓李国强与保定地毯总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经营奇芳阁李家大院的事实，且保定地毯总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印章，故不存在李国强违法转租之事宜。4、保定地毯总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保定地毯总公司的行为存在严重不一致，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亦与保定地毯总公司作为国有企业诚信为本的理念严重不符。二、本案程序不存在错误，即便是错误也是保定地毯总公司在整个破产程序中存在错误，而非李国强存在错误。首先，李国强与保定地毯总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直到2019年12月2日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初12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才终止。依据2014年9月19日《保定地毯总公司破产管理人关于延续原租赁合同的通知》可以明确，李国强与保定地毯总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直到破产财产处置前需解除合同时为止，管理人提前告知。本案中，破产财产处置前保定地毯总公司并未告知李国强。且在此程序中，保定地毯总公司程序严重违法。根据保定地毯总公司提供的材料可以明确，2017年2月债权人仍在进行债权申报，即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尚未召开，但2017年1月11日保定地毯总公司却委托他人对保定地毯总公司的财产进行了整体的打包拍卖，且在拍卖前并未告知李国强，该程序与保定地毯总公司2014年9月19日的通知中注明的提前告知严重不一致，且剥夺了李国强的优先购买权。三、李国强起诉符合《破产法》规定。1、《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本案中李国强依据该规定向受理破产案件的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2、破产法及破产法司法解释三均规定了债权人对债权确认有异议的可以提起诉讼，本案中李国强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首先保定地毯总公司于2019年5月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返还原物纠纷，李国强于2019年10月11日提起反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对该案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因涉及返还租赁标的中有李国强所建设的标的，李国强于2019年11月12日提起了取回权纠纷一案的诉讼，在审理过程中，保定地毯总公司对李国强提出的债权提出了异议，故李国强于2019年11月15日对李国强因租赁合同所产生的债权提起了诉讼，该诉讼程序符合破产法规定。在李国强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保定地毯总公司的律师通知李国强的员工让李国强进行债权的申报，李国强按照保定地毯总公司的要求于11月23日向保定地毯总公司提交了材料，作为专业的破产案件管理人，保定地毯总公司的律师要求李国强递交债权申报材料，现又以递交材料时间晚于提起诉讼时间为由称程序违法显然属于“钓鱼执法”。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为该案破产受理法院，对李国强起诉要求确认租赁合同的实际损失进行审理，是对作为债权人的李国强权利的保护，保定地毯总公司2014年的通知也明确注明了保定地毯总公司要对李国强的实际损失进行赔偿，且该实际损失作为债权进行申报，现李国强对债权进行确认，并请求保定地毯总公司按照确认的债权对李国强损失进行处理，符合法律规定。 李国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因租赁合同所产生的债权10169692元：1、租赁合同未届满产生的直接损失2598066元；2、装修损失4971626元；3、经营损失即可得利益损失约计2100000元；4、因终止合同产生的搬迁损失约计500000元；5、诉讼费用由保定地毯总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国强与保定地毯总公司于2001年4月24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由李国强租用保定地毯总公司厂区内外宾接待楼3037平方米及楼南空地，用于餐饮经营，期限为2001年6月1日至2021年6月1日，在租赁期间根据经营需要对租赁房屋进行装修及改造，但不得影响房屋的主体结构。2001年6月1日双方签订《房屋租赁补充协议》，由于经营需要，乙方（李国强）需在所租楼房北侧空地建房20间，待合同期满后归甲方（保定地毯总公司）所有。2006年7月28日，李国强以其原来经营的原保定市南市区齐芳阁酒家李家大院（现已注销）的名义于2006年7月28日与保定地毯总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二期），期限自2006年7月28日至2026年7月28日，租用场地为保定地毯总公司厂区内四层楼工房一座，面积为3012平方米。后保定地毯总公司由于经营状况恶化，于2014年7月2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29日分别作出（2014）保民破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以及（2014）保民破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保定地毯总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裁定指定破产管理人负责人为张国柱，确定了破产管理人应履行的职责。2014年12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保民破字第2-5号民事裁定书，宣告申请人保定地毯总公司破产。保定地毯总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17年1月20日通知包括李国强在内的各租户，租赁合同已解除，未到期的租户有损失的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李国强亦派代表参加了保定地毯总公司主持的破产管理人会议并领取通知，也于2017年2月28日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在诉讼过程中，李国强委托河北恒裕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的地上附属物及装饰装修价值进行评估，河北恒裕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8日出具恒裕评报字【2019】第11H007号资产评估报告，结论为：委估资产评估值为7569692元（其中自建项目评估值为2598066元，其它装饰装修项目评估值4971626元）。根据保定市南市区齐芳阁酒家古城印象店2011年至2014年纳税凭证及利润报表，该企业2011年净利润1208429.68元、2012年净利润1012119.29元、2013年净利润723560.35元、2014年净利润442911.08元。另，在保定地毯总公司诉李国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保定地毯总公司主张李国强支付拖欠租金730000元（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民初128号民事判决书对其该项请求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民初12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载明的事实：“破产管理人于2017年1月20日通知包括保定地毯总公司（李国强）在内的各租户，租赁合同已解除，未到期的租户有损失的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李国强亦派代表参加了保定地毯总公司破产管理人会议并领取通知，也于2017年2月28日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可见，保定地毯总公司已确定李国强参加了破产管理人会议，现保定地毯总公司辩称李国强未向破产管理人申报过债权，不能直接向法院提起个别清偿之诉，与该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且保定地毯总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反驳该事实，故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李国强依据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提起确认因租赁合同产生的债权之诉，于法有据。 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5条约定：“在租赁期间根据经营需要对租赁房屋进行装修及改造”，《房屋租赁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由于经营需要，乙方（李国强）需在所租楼房北侧空地建房20间（800平米）”，《房屋租赁合同补充条款》第2条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如遇到国家政策的变化及城市规划的原因需拆除租赁物，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双方均不负违约责任。应由甲方负责向有关部门进行索赔补偿，所得赔偿或补偿款首先支付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给乙方造成的实际损失（乙方的实际损失应以装修、改建的有效票据或资产评估部门的评估报告为准，评估依据甲方确定以乙方当时装修图纸资料为准）进行赔付。”根据上述约定，李国强在租赁土地上自建了房屋，并进行了装饰装修，经评估其自建项目评估值为2598066元，其它装饰装修项目评估值4971626元，共计7569692元，保定地毯总公司应予以赔付。故对于李国强债权申报的直接损失及装修损失共计7569692元，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因保定地毯总公司破产导致其不能履行合同义务，造成了李国强生产经营损失。本院根据李国强租金实际支付情况，结合李国强所经营企业近三年的营利状况，酌定其经营损失为1450000元。故对于李国强申报债权的经营损失，确认为1450000元。对于搬迁损失500000元，李国强虽提供了其与江明亮签订的《装卸搬运合同》，但其提供的付款明细中的付款日期、付款金额与该合同的约定不符；其与樊立革签订的《协议》，付款方户名系冯双来，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李国强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其已实际支付搬迁费用，对其申报债权搬迁损失，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国强对保定地毯总公司享有债权9019692元（其中直接损失2598066元、装修损失4971626元、经营损失1450000元）。二、驳回李国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81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7818元，由保定地毯总公司负担77887元，李国强负担9931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关于李国强的原告主体资格。2001年4月24日《房屋租赁合同》及2001年6月1日《房屋租赁补充协议》的承租方均为李国强。2006年7月28日《房屋租赁合同（二期）》和《房屋租赁合同补充条款》的承租方为保定市南市区齐芳阁酒家李家大院，李国强在租赁合同上签字。齐芳阁酒家李家大院的负责人为李国安，李国安系李国强的哥哥。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李国强系齐芳阁酒家李家大院的实际控制人。保定地毯总公司认可李国强是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但认为实际使用该房产的是齐芳阁古城印象店，出资人是齐芳阁酒家，应由出资人齐芳阁酒家进行索赔。 关于申报债权的情况。李国安曾于2017年2月28日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破产清算组对李国安申报的债权未予确认。本案起诉后，李国强于2019年12月26日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破产管理人已对李国强申报的债权进行了审查，管理人初步确认的金额为7569692元，由于李国强提起诉讼，该笔债权并未最终经债权人大会确认，属于待确认状态。李国强不认可债权数额为7569692元，坚持一审判决确认的债权数额。 关于李国强主张的损失数额。1、地上附属物及装饰装修价值7569692元。保定地毯总公司认为应将每年收益摊入成本予以扣除。李国强主张评估采用的是重置成本法，已经考虑了折旧。2、关于经营损失。保定地毯总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查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损失仅以实际损失为限。李国强主张的经营损失属于可得利益损失，不应支持。李国强认为经营损失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实际损失，保定地毯总公司对法条理解错误。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李国强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李国强系租赁合同的承租方，保定地毯总公司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虽然涉案租赁房产用于齐芳阁古城印象店的经营，但并不改变李国强作为承租主体的身份，且李国强系齐芳阁酒家的实际控制人，系齐芳阁酒家负责人李国安的哥哥。齐芳阁古城印象店已经注销，齐芳阁酒家、李国强的利益是一致的，李国强作为承租方，有权利依据《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本案程序问题。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管理人或者债务人依照本法规定解除合同的，对方当事人以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申报债权。第五十八条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李国强的哥哥李国安曾于2017年2月28日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由于申报资料不全等问题，破产清算组对李国安申报的债权未予确认。本案起诉后，李国强于2019年12月26日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虽然企业破产法规定应由债权人先行申报债权，债权人对债务人确认的债权数额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本案二审庭审中，保定地毯总公司称管理人初步确认的债权数额为7569692元，而李国强坚持一审判决确认的数额，双方对债权数额未达成一致，符合企业破产法规定的“债权人对债务人确认的数额有异议”的情形，李国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关于损失数额认定。地上附属物及装饰装修价值7569692元系评估机构按照重置成本法计算得来，已经考虑了折旧问题。保定地毯总公司提出应从成本中扣除每年收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考虑到保定地毯总公司破产管理人初步确认的债权数额亦为7569692元，故该损失部分本院予以认定。关于经营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下列债权属于破产债权：……（五）清算组解除合同，对方当事人依法或者依照合同约定产生的对债务人可以用货币计算的债权；……以上第（五）项债权以实际损失为计算原则。虽然该司法解释是根据旧破产法作出的，但是最高法院并未废止该司法解释，该司法解释仍然适用。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五十五条规定，解除合同所产生的债权损失应以实际损失为限。李国强主张的经营损失属于可得利益损失，超出了实际损失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保定地毯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初305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李国强对保定地毯总公司享有债权7569692元（其中直接损失2598066元、装修损失4971626元）； 驳回李国强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2818元，由保定地毯总公司负担61645元，李国强负担21173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李国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818元，由保定地毯总公司负担61645元，李国强负担211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艳辉 审判员  吴 悦 审判员  叶 密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