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星，男，196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海均，重庆市云阳县永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昌文，男，196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源，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众福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青龙街道云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53277606852。法定代表人：黄晓碧，总经理。上诉人赵星因与被上诉人杜海均、原审被告重庆市众福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福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5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星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235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兰昌文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兰昌文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兰昌文签订的《退股协议》未经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同意属于无效。2．上诉人赵星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80万元投资款，不用承担给付义务。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退股协议，不是股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的投资经过股东同意，约定三年内不得退还，也不得退股转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才两年多时间，没满三年协议为无效协议。4．假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定的退股协议有效。那么按约定。被上诉人将所有的借条，票据交给公司，才为生效时间，至今被上诉人没将票据交回公司，协议没有生效。5．按照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退股协议违反了第三人的利益；该协议为无效协议。兰昌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兰昌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兰昌文与赵星于2018年8月17日签订的《退股协议》合法有效；2．请求依法判决赵星、众福公司共同退还兰昌文投资款80万元整，其中从2018年11月1日支付利息，以80万为本金，按月息2分计算至2020年4月10日止，合计利息2.8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0日，赵星（甲）与彭秀娟、赵斌（共同乙）、赵勇（丙）、潘红兵（丁）、兰昌文（戊）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公司概况：重庆市众福燃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星。二、新股东及其出资入股情况（新股东与原始股东协议一致）；公司由股东共同投资，总投资暂拟定为380万元，即甲出资135万元，乙出资20万元、丙出资20万元，丁出资75万元，戊出资77万元。三、公司管理及职能分工：1、公司设董事会，赵星担任董事长，任期三年；2、法人为公司的董事长，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和管理。……六、转股或退股的约定：1、转股：公司成立起股东入股后三年内，股东不得转让股权。期限届满后第一年起，经其他股东同意，另一方股东可进行股权转让，此时未转让方可拟转让股权享有优先受让权。转让股权后，公司发生变化的，应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退股：（1）一方退股，须先清偿其对公司的个人债务，且征得另外股东的书面同意后，方可退股，否则退股无效，拟退股方仍应享受和承担股东的权利和义务。（2）股东退股：若公司有盈利，则公司总盈利部分的80%将按照股东实缴的出资比例分配，另外20%作为公司的资产折旧费用，退股方不得要求分配。若公司无盈利，则公司现有总资产的80%将按照股东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另外20%作为公司的资产折旧费用，退股方不得要求分配，此种情况下，退股方不得再要求退回其原总投资。（3）任何时候退股均以现金结算……。兰昌文分数次交付赵星或者其妻黄晓碧、众福公司出资款90万元。另公司借款5万元。2018年7月23日，兰昌文及案外人潘红兵、赵正林发出书面声明，其内容为，利川市文斗乡各位乡亲：众福公司利川分公司在文斗乡文龙村贺家湾建设燃气站一座，期间投资人赵星在当地以燃气站或个人名义所借民间借贷与其他投资人无关，与利川文斗分公司燃气站无关，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赵星一人承担。同年8月9日，赵星与案外人潘红兵、赵正林签订《退股协议》，其主要内容为：原潘红兵入股95万元，公司借款7万元，合计102万元，赵正林入股33万元，公司借款14.5万元，共47.5万元。以上两项金额以公司出据为准，经众福公司法人赵星、投资人潘红兵、赵正林三人达成以下共识，由赵星接收潘红兵、赵正林所有投资149.5万元，由赵星（公司法人）按一年半偿还给潘红兵、赵正林，支付办法：潘红兵（102÷3）=34万元，每半年应还潘红兵34万元，赵正林（47.5÷3）=15.83万元，生效时间为收回公司借款票据和公司入资凭证，双方签字为生效时间。此协议可作为赵星欠潘红兵、赵正林的欠款退还凭证。公司以后的债权债务与红利与潘红兵、赵正林无关，由赵星承担。同日，赵星给潘红兵分别出具欠条各一张，并在欠款人处加盖了众福公司公章。同月17日，赵星与兰昌文签订《退股协议》，其内容为：经赵星、兰昌文于2018年8月17日在湖北省利川市文斗乡文斗气站达成如下共识，在场人（余胜军）。原兰昌文入股金90万元，包括公司借款5万元，两项金额总计95万元，以公司出据为准。经众福公司法人赵星、投资人兰昌文双方达成共识：由赵星接受兰昌文所有金额95万元，其中15万元在两个月之内全额返还给兰昌文，还款之时必须退还给赵星向借款人出具的借条，2018年10月底还清，剩余80万元由赵星（公司法人）按一年半内偿还给兰昌文（80÷3）=27.3万，每半年应还兰昌文27.3万，如果未按约定偿还，剩余未还额由赵星支付2‰（月息），生效时间为收回公司所有借款、票据和公司入资凭证，双方签字生效，公司以后的债权、债务、盈利、安全责任均与兰昌文无关，由赵星承担。兰昌文及赵星、在场人余胜军在相应位置签字进行了确认，赵星在该协议下部的空白处加盖了众福公司利川分公司印章。同日，赵星给兰昌文出具欠条一张，其主要内容为：今欠到兰昌文在众福公司投资80万元整，期限为一年半还清，分三期偿还，一期为2018年8月17日至2019年2月18日，还款额度27.3万元，二期为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8月18日，三期为2019年8月19日至2020年2月2日。一审另查明，众福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22日，股东有黄晓碧、赵星，同年12月8日，增加股东赵令、王静静，2019年5月5日，法定代表人由赵星变更为黄晓碧。黄晓碧系赵星之妻，赵令系赵星之子，王静静系赵令之妻。2018年4月19日，案外人袁孝英、张友珠分别向该院起诉，要求本案赵星分别偿还借款10万元、5万元及相应利息，同年5月29日，该院分别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对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性质的认定是解决本案的关键。双方签订的协议虽名为退股协议，但从协议内容及欠条看，实为兰昌文将其持有的众福公司股权转让给赵星，并由赵星支付兰昌文股权转让款，因此，该协议应为股权转让合同，因此发生的纠纷应为股权转让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立案时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当，现予以纠正。故赵星抗辩其与兰昌文签订的是退股协议，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理由该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兰昌文与赵星签订的《退股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赵星应当按照自己的承诺，按期支付兰昌文股权转让款。赵星未按照承诺期限支付兰昌文股权转让款，应按照《退股协议》的约定，分别从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兰昌文利息。经计算，赵星应支付兰昌文截止2020年4月10日的利息为13036.07元。兰昌文主张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不符合《退股协议》的约定，该院不予认可。从众福公司工商登记显示的股权结构看，其自始到现在所有登记在册股东均系赵星近亲属，《股东合作协议书》所涉股东除赵星外，均未进入工商登记股东名单，且在兰昌文转让股权之前，赵星已经与案外人潘红兵、赵正林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兰昌文与赵星签订退股协议时潘红兵、赵正林已经不是众福公司的股东了，因此，赵星抗辩兰昌文的投资按约定三年内不得退还，也不得退股转股，签订《退股协议》时不满三年，应为无效的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亦不予采纳。从《退股协议》内容看，该协议系兰昌文与赵星对持有众福公司股权进行转让，众福公司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对方，其亦未在协议上签章确认，因此，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兰昌文股权转让款的责任，故兰昌文要求其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请求，该院不予确认。众福公司利川分公司也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对方，其虽然在《退股协议》上加盖了公章，但公章加盖在空白处，其只能证明该协议的真实性。而不能据此确定其就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因此，赵星抗辩《退股协议》加盖有众福公司利川分公司公章，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兰昌文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兰昌文与赵星于2018年8月17日签订的《退股协议》合法有效。二、赵星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兰昌文股权转让款80万元，并支付截止2020年4月10日的利息13036.07元，此后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至股权转让款付清时止。三、驳回兰昌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88.00元，减半收取6044.00元，由兰昌文负担79.00元，赵星负担5965.00元。二审查明，重庆市众福燃气有限公司利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众福利川分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22日，系为利川市文斗乡燃气站项目所设立。二审中，赵星确认，兰昌文对于众福公司的其他经营业务及项目没有权利，只对利川市文斗乡燃气项目有权利，兰昌文的所有投资款都只用于文斗乡燃气项目。除此以外，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首先，2016年10月20日，赵星（甲）与彭秀娟、赵斌（共同乙）、赵勇（丙）、潘红兵（丁）、兰昌文（戊）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一、公司概况：重庆市众福燃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星。六、转股或退股的约定：2、退股：（1）一方退股，须先清偿其对公司的个人债务，且征得另外股东的书面同意后，方可退股，否则退股无效，拟退股方仍应享受和承担股东的权利和义务。（2）股东退股：若公司有盈利，则公司总盈利部分的80%将按照股东实缴的出资比例分配，另外20%作为公司的资产折旧费用，退股方不得要求分配。若公司无盈利，则公司现有总资产的80%将按照股东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另外20%作为公司的资产折旧费用，退股方不得要求分配，此种情况下，退股方不得再要求退回其原总投资”，从以上约定来看，其“股东”可以退股。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不得任意抽回股本，只有通过减资程序或者对股东会决议作出公司连续五年不分配利润；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股东会通过之日达成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持有异议的，由公司回购股权。由此可见，本案《股东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并不符合以上法律所规定的情形。其次，结合本案在二审中，赵星也确认，兰昌文对于众福公司的其他经营业务及项目没有权利，而只对利川市文斗乡燃气项目有权利，兰昌文的所有投资款都只用于文斗乡燃气项目。因此，本案所涉《股东合作协议书》应为合伙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股权转让纠纷不当，应予以纠正，故赵星与兰昌文于2018年8月9日签订的《退股协议》虽然名为“退股”，但是，该协议实际是双方就合作经营的湖北省利川市文斗乡燃气站项目中兰昌文的投入进行协商后所签订的退伙协议，并由赵星依据该《退股协议》出具了欠条。因此，赵星以《退股协议》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以及侵害了第三人利益，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由于赵星依照《退股协议》，已向兰昌文出具《欠条》，载明了赵星向兰昌文还款的金额和时间节点。该《欠条》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兰昌文依据该欠条的内容向赵星主张权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赵星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定性不当，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8元，由上诉人赵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斌审 判 员  柯 言审 判 员  胡玉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马学文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