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娜，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75年10月24日出生，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丽霞，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兰，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武奎，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39年1月8日出生，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生平（系高武奎之子），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4年8月2日出生，住西宁市。上诉人苏娜因与被上诉人高武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102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武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高武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5年1月,高生平与苏娜系恋爱关系,二人决定于2015年1月21日登记结婚，并口头约定高生平给苏娜购买哈佛H6车辆一辆并登记在苏娜名下，作为给苏娜的彩礼和“三金”。2015年1月18日,高生平以看店不能陪苏娜前去购车为由,让其朋友路治星陪同苏娜到兰州购买车辆。当时高生平称苏娜只需负责选车,购车款会转至路治星账户,由路治星支付。苏娜选定车辆后,知晓购车款125000元已转至路治星的银行账户内,并由路治星支付购车款。至于高生平转给路治星的购车款来源及转款人，苏娜并不知情。苏娜与高生平于购车的第三天登记结婚,并于2016年2月11日生育婚生子高俊基,婚姻关系存续至今。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一审法院仅依据银行转账凭证和路治星关于“确实陪同苏娜去兰州购车、高武奎向其账号转付购车款”之证言就认定购车款属于借款,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高武奎辩称，首先，苏娜所述高生平给苏娜买车并登记在苏娜名下作为彩礼和“三金”与事实不符，高生平和苏娜系再婚，不可能给这么高的彩礼。其次，苏娜所述其对购车款来源及转款人不知情与事实不符。苏娜经向西宁4S店咨询，得知西宁没有车，故而决定前往兰州购车。去兰州之前，苏娜向高武奎借款，故其对高武奎打款至路治星账户系属明知。再次，苏娜称没有车就不会与高生平结婚与事实不符，双方结婚是苏娜主动追求高生平。最后，苏娜一审陈述案涉车辆系高武奎赠与，二审又陈述是高生平所赠，其陈述前后不一。高武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娜归还于2015年1月18日所借款项12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苏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高武奎之子高生平与苏娜系恋爱关系。2015年1月18日,苏娜在路治星的陪同下前往兰州购买车辆,高武奎将125000元通过银行转账转至路治星的银行卡内。苏娜选好车辆后,路治星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购车款,该车辆登记在苏娜名下并由其使用至今。现高武奎以苏娜拒不返还借款为由,诉至法院,遂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款项属于高武奎向苏娜的出借款项还是赠与。高武奎与苏娜对高武奎将125000元给付苏娜购买车辆之事实均不持异议。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该法律关系的成立取决于赠与人的同意,因此赠与行为的意思表示应当明确,一方当事人向另一方当事人交付财产的行为,并不能当然推定其有赠与的意思表示。本案中,高武奎在交付款项时并无明确的赠与意思表示,苏娜亦无证据证明高武奎有赠与的意思表示,故其所持案涉款项125000元系高武奎赠与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高武奎主张苏娜返还借款的诉求,予以支持。遂判决:苏娜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高武奎借款125000元。案件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1400元,由苏娜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二审中，苏娜提交了以下证据：1.苏娜与高生平的微信记录，用以证明购车款已用店铺营利偿还完毕；2.苏娜的工作证明，用以证明苏娜自1992年10月至今为西宁公交集团至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无须向高武奎借款买车用于跑黑车；3.两份情况说明，用以证明高生平与苏娜结婚后将案涉车辆用于店铺进货，并非苏娜独自使用。对苏娜提交的上述证据，高武奎质证称，1.认可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婚后苏娜无力偿还所借购车款项，高生平应其要求才代为偿还，且高生平与苏娜之间的微信记录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苏娜与高武奎纠纷中的证据。2.对苏娜工作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提出苏娜工资很低，其承诺借钱买车后用于店铺运货，但婚后仅用案涉车辆拉运过几次货物。3.对两份情况说明予以认可。二审中，高武奎提交了高生平与苏娜的短信记录，用以证明苏娜追求高生平的事实。对高武奎提交的证据，苏娜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苏娜追求高生平的待证事实。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传唤路治星到庭作证。对路治星的证言，苏娜予以认可，高武奎的代理人高生平否认路治星将购买车辆及交强险后的余款向其交付的事实。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高武奎对苏娜提交的微信记录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未提异议，应当依法予以确认，又因微信记录的内容涉及案涉购车款项的梳理计算，故与本案存在关联，高武奎针对关联性所提异议不能成立；高武奎对工作证明及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持异议，应当依法予以确认，待证事实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高武奎提交的证据，苏娜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应当依法予以确认。路治星的证言属于孤证，且其中多处陈述与当事人陈述不符，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真实性无法确定，故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武奎转至路治星账户用于购买车辆的款项125000元是否属于高武奎出借给苏娜的借款。借款合同是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设立借贷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借贷合意是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基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高武奎主张其转至路治星账户用于购买案涉车辆的款项系出借给苏娜的借款，就应当依法对其与苏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高武奎仅提供了转账凭证，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苏娜就案涉款项有借贷的意思表示，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其与苏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高武奎转至路治星账户用于购买案涉车辆的款项125000元属于借款缺乏依据，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高武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均由高武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菲菲审判员 张 薇审判员 左志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陕 姗书记员 雷 蕾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