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16民初4004号 原告：南京极点体育运动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新模范马路**。 法定代表人：纪明东，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南京莘旗健身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龙池街道雄州南路**悦斯荟购物中心**D304 法定代表人：冯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彬，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南京极点体育运动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点公司）诉被告南京莘旗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莘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极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纪明东及被告莘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蒋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极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莘旗公司支付人员工资17,000元；2.判令莘旗公司退还剩余押金30,000元；3.判令莘旗公司支付课时费11,405.6元；4.判令莘旗公司支付游泳池水质处理费1,500元；5.因疫情影响极点公司承包期内有两个月未实际经营，该两个月的租金27,500元莘旗公司应予以退还；6.判令莘旗公司以登报或其他新闻媒体形式向极点公司公开道歉；7.判令莘旗公司违约并支付违约金5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37,405.6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极点公司与莘旗公司就南京HB**健身游泳龙池店游泳培训业务达成承包协议，前者承包后者游泳馆内的游泳培训业务。临近春节，游泳馆于2020年1月闭馆。后因疫情影响，直至2020年5月4日才正式对外开放，但双方合作期限已满，且未能续约。极点公司认为，受疫情影响停业时期的租金应予以让免，按约定莘旗公司还应承担承包期内水质处理费以及及时结算课时费、退还押金等义务。莘旗公司未能按约履行义务，构成违约，除履行合同义务外还应支付违约金。此外，合作期限届满后，极点公司三名工作人员仍在游泳馆内提供服务，莘旗公司应支付报酬。莘旗公司破坏极点公司形象，应公开赔礼道歉。由于双方未能协商一致解决，故极点公司诉至法院，诉如所请。 莘旗公司辩称，1.莘旗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无需登报道歉和支付违约金。2.合作期间的费用结算应以莘旗公司的结算表为准，极点公司单方出具的数据与事实不符。3.2020年5、6月双方仍系合作关系，应按承包协议的约定进行结算。4.莘旗公司游泳馆场地系从第三方租赁而来，疫情期间应缴纳的租金已全额缴纳，莘旗公司自身租金未得减免，现要求其减免极点公司的承包费用，有失公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3月28日，极点公司与莘旗公司签订《南京HB**龙池店健身游泳馆游泳培训承包协议》（以下简称承包协议），莘旗公司将南京HB**健身游泳龙池店游泳培训业务发包给极点公司，期限一年，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承包协议约定如下内容：1.极点公司按每一自然年度的营业额支付承包费，营业额不满25万元的，支付的承包费为60,000元加20%营业额；……营业额达到35万元不满50万元的，支付的承包费为65,000元加27%营业额。2.莘旗公司工作人员销售极点公司课程，极点公司按莘旗公司每一自然年度的销售业绩支付费用；……每月最低支付10%给莘旗公司用于支付人员工资。3.极点公司支付押金90,000元，其中30,000元作为承包押金，60,000元作为年基础承包费。4.所有学员的游泳培训费用均由莘旗公司收取；教练员的工资按期结算由极点公司统一支付；救生员薪资、吃住均由极点公司负责；泳池日常所需的热水、冷水、电费均由莘旗公司承担；游泳馆日常水质处理费用双方各承担50%。4.莘旗公司须于次月15日结算当月营业额的50%给极点公司，剩余50%作为质保金（含莘旗公司租金提成及销售提成），合约到期前一个月内结算年终业绩比例。5.极点公司教练员每上一节课需到莘旗公司前台签课及系统消课，一切以莘旗公司运营前台核算为准。6.承包期满后，2020年4月1日支付所剩的押金及营业额。7.莘旗公司原先所剩课程按购课单价的40%于每月15日结算给极点公司。8.双方需维护彼此企业形象，不得出现有损对方利益的行为。9.极点公司应确保游泳馆教练、救生员等人员配置达标。10.任何一方违约应支付非违约方违约金50,000元。承包协议签订后，双方实际履行，极点公司三名工作人员在游泳馆内具体负责教学、救生等事务。双方一致认可承包协议到期日前的承包费和及营业额（含部分课时费）已结算完毕。从结算过程看，双方实际未按约定于次月15日进行结算。 由于疫情影响，游泳馆自2020年1月闭馆后直至5月4日才正式对外开放。2020年4月期间，由于承包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极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纪明东与莘旗公司的工作人员汪**就承包期间尾款结算及新协议的签订等事项进行了沟通。沟通过程中，双方均有意向继续合作，极点公司提出，在续约的情况下可放弃因疫情影响致承包协议未履行的期限，若不续约则要正常履行该期限。双方草拟了新协议。同时，对于剩余费用的结算，极点公司同意莘旗公司分期支付，于2020年5月18日前支付24,156元，于6月15日前支付25,000元。因莘旗公司未能按期支付前述款项，极点公司同意最后付款时间延至2020年6月18日。期限届满，莘旗公司仍未付款。 2020年5月，游泳馆重新开业后，因极点公司与莘旗公司拟打算继续合作，故纪明东、田某、仝某等极点公司三名工作人员在莘旗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仍在游泳馆内继续负责教学、救生事务。在此期间，极点公司购买了两桶消毒片处理泳池水质，单价750元，两桶共计1,500元。6月21日，极点公司催促莘旗公司尽快结算，并承诺若不能继续合作，其会等待有人接手场馆后再离场以确保游泳馆正常运营。莘旗公司亦承诺7月初完成全部结算。6月24日，极点公司将修改后的新协议再次发给莘旗公司，希望能够继续磋商合作事宜。新合同磋商过程中，双方初步达成一致意见如下：1.营业额在25万元以下时，极点公司的承包费降为50,000元加15%的营业额；2.每月最低销售提成为10%；3.救生员的底薪3,000元/月/人，共计3人，莘旗公司承担该费用的50%。新合同其他方面也作出了相应更改。但由于新合同要求极点公司负责泳池安全，极点公司不认可，双方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极点公司于6月27日离场。关于新合同约定的内容，莘旗公司只明确表示同意了极点公司降低基础承包金10,000元/年及承包结算比例下降的要求，对于支付人员薪资，莘旗公司明确不认可。6月28日，莘旗公司要求极点公司与其核对授课情况。7月1日，莘旗公司发现极点公司工作人员私下收取会员费用，违反承包协议约定，要求此事与结算一并处理，双方矛盾激化。7月1日至8月初期间，莘旗公司仍继续要求极点公司当面对账结算，由于双方未能全面配合，对结算数额也存在争议，致结算不能。7月15日，极点公司诉至本院。对于2020年5、6月期间双方的关系，极点公司认为承包协议终止的情形下，该期间为极点公司在取得莘旗公司继续合作承诺的前提下入场为莘旗公司提供服务。因双方未再合作，该期间提供的服务应为有偿，莘旗公司应支付报酬。莘旗公司则认为，该期间双方仍系承包合作关系，仍适用承包协议的约定。 另查明，2019年7月期间，游泳馆会员向莘旗公司反映极点公司教练打骂会员小孩；8月至9月期间，会员投诉极点公司救生员脱岗，莘旗公司亦几次发现此现象，还因此被相关部门责令改正；9月1日，一会员办理退会手续，莘旗公司将1,080元通过汪**结算给会员；2020年6月30日，会员投诉纪明东私下收取费用1,800元，后纪明东将剩余费用1,260元退还会员。 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极点公司未完成全部授课，故应按已完成课程的课时费的40%支付费用。双方对课时单价无异议，但对已完成的课时存在争议。根据莘旗公司的统计，2018年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老课课时费按购课价的40%计算为1,491元（1,064元+邓某8节课时费427元）；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期间莘旗公司按约支付已完成课程的课时费的40%即3,424元；2020年5月至6月26日，莘旗公司应支付课时费2,325.6元。另根据莘旗公司的统计，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游泳馆总营业额为370,260元，其中2020年5、6月间的营业额为16,000元（扣除郑某赠送的课程）。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一、在承包协议履行期间，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2020年5、6月双方是何法律关系，权利义务为何；三、在前两个争议焦点确认的基础上，双方的各项费用如何结算，极点公司的各项主张能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承包协议的约定，极点公司负有缴纳承包费、支付销售提成、系统消课、保证人员配置达标、不得损害莘旗公司利益和形象、不得私自收费等义务。莘旗公司则负有及时结算的义务。然承包期内，极点公司未全面进行系统消课，救生员几次脱岗，教练打骂学员小孩且私下收费，这些行为均违反了承包协议的约定，故极点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而莘旗公司未按承包协议约定及时进行结算，是否构成违约？鉴于双方前期的费用已结算，本院不再理涉。剩余款项因疫情影响，极点公司已同意莘旗公司于2020年6月18日前结算。故莘旗公司负有2020年6月18日前结算并支付款项的义务。莘旗公司未按约定时间结算并支付款项构成违约。莘旗公司辩称因双方后期在沟通继续合作事宜，并且其要求极点公司进行对账但对方不配合，故其存在合理理由不支付款项。本院认为，以上并不构成违约的正当理由。尽管双方仍在商谈合作事宜，但极点公司明确要求莘旗公司于规定时间节点前支付结算款，故极点公司并未放弃要求及时结算的权利。即使双方对结算数额还存在争议，莘旗公司也应将无争议部分的费用先行结算给极点公司。莘旗公司在约定时间内未支付任何费用，显然已经违约。 关于争议焦点二，承包协议于2020年3月31日到期后，双方并未进行最终的结算，极点公司的工作人员还在游泳馆内进行教学。极点公司曾表示，若双方继续合作则放弃承包协议因疫情而未履行的两个月期限；若不再合作，极点公司要求正常履行因疫情未履行的两个月。现双方未再合作，按极点公司原有意思，其要求顺延原承包期两个月。因此，从极点公司原有的意思表示可看出，其认为5、6月系原承包期限的顺延。既然是承包协议的顺延，理应适用承包协议的约定。极点公司的上述观点并未得到莘旗公司的认可，但莘旗公司亦认为5、6月期间双方系承包合作关系，应适用承包协议的约定。本院认为，极点公司与莘旗公司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将承包协议的期限顺延，故承包协议约定的到期日届满，双方合作即结束。因双方希望继续合同，故在沟通期间，莘旗公司同意极点公司于2020年5月继续驻场，且双方已经草拟了新合同。据此，应视为双方以实际行动继续合作，仍系承包合作关系。关于双方5、6月合作期间内的权利义务，实际上体现在了新合同里，新合同的主要条款双方并无争议，只是涉及泳池安全等问题，双方存在分歧。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根据承包协议的约定，本院对极点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 1.人员工资17,000元。根据第二个争议焦点的认定，2020年5、6月间双方系承包合作关系，该期间极点公司工作人员的薪资新合同虽约定底薪3,000元/人，由莘旗公司负担一半。但莘旗公司并未认可，因双方并未签字，不能据此认可该费用由莘旗公司负担。对于极点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2.课时费11,405.6元。根据承包协议约定，双方课时结算以莘旗公司前台运营结算为准，且约定教练上课必须系统消课。现莘旗公司统计出2018年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极点公司应获得的老课课时费为1,491元（1,064元+邓某8节课时费427元，按购课价40%支付）；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期间极点公司应获得的课时费为3,424元（因部分课程未结课，按已完成课时的40%支付）；2020年5月至6月26日，极点公司的课时费为2,325.6元。双方合作期间，极点公司共计应收剩余课时费7,240.6元（1,491元+3,424元+2,325.6元）。该数额与极点公司主张的数额存在差异，原因在于双方统计的课时存在差异。极点公司未按承包协议约定在系统消课，在无证据证明其实际上课次数的情况下，本院以莘旗公司系统数据为准。极点公司未按约操作，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3.水质处理费1,500元。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内水质处理费用双方各半承担，现两桶消毒片中的一桶已于极点公司承包期内开封使用，剩余一桶极点公司离场时尚未使用。本院认为由莘旗公司承担1,125元（750元+375元）为宜。 4.2020年2、3月的租金27,500元。本院对极点公司要求减免该期间租金的诉请，不予支持。本次疫情虽被定性为全国性不可抗力事件，为了平衡当事人间的利益，因疫情原因无法正常开展经营活动时当事人可申请对相关费用减免，法院应酌情考虑，但本案并不适用。原因在于，莘旗公司场地系从第三方承租，疫情期间，不仅是游泳馆未经营，整个商场均未对外开放，第三方并未减免莘旗公司的租金，亦没有配套的减免政策对此予以支持，莘旗公司本身已是利益受损方。减免费用的初衷既是平衡当事人的利益，则不能为了减轻极点公司损失而损害莘旗公司利益，双方的损失应由各自负担，毕竟商事行为本身就存在投资风险。 5.押金30,000元。承包协议约定押金应于2020年4月1日承包到期后与剩余营业额一并结算支付给极点公司，莘旗公司应予返还。 6.违约金50,000元。违约金主要作用在于填平非违约方损失，另对违约方予以惩罚。本案中，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不存在非违约方。而根据承包协议约定的系由违约方支付非违约方50,000元，故对极点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极点公司另要求莘旗公司公开赔礼道歉，本院认为，并无证据证明莘旗公司存在损害极点公司形象的行为，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基于第二争议焦点认定2020年5月至6月26日双方系承包合作关系，该期间双方应按承包合作关系对相关费用进行结算，具体如下： 1.承包费。按莘旗公司同意的新合同载明的条款，年营业额在25万元以下，极点公司应支付年基础承包费50,000元加15%的营业额。因2020年4月双方并未产生合作关系，游泳馆未开放，也未有营业额，故极点公司承包费应自2020年5月1日起支付至6月26日。经计算该两个月承包费为7,917元（自2020年5月1日起至6月26日共计57天，50,000元÷360天×57天），此款还需另加收15%的营业额。莘旗公司主张5月和6月26日营业额为16,000元，有课时结算表及系统数据为证，极点公司虽未认可，但其亦表示知晓营业额系一万余元，在无反证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期间营业额为16,000元。据此，15%的营业额为2,400元（16,000元×15%），承包费共计10,317元。 2.销售提成。极点公司应支付销售提成1,600元（16,000元×10%）。 3.课时费。因极点公司未把课程结课，存在未完成课时，应扣除40%的营业额6,400元（16,000元×40%）。 4.2020年5、6月剩余营业额5,600元（16,000元-2,400元-1,600元-6,400元）。 综上，极点公司应得款43,965.6元（30,000元+5,600元+7,240.6元+1,125元），莘旗公司应得款18,317元（10,317元+1,600元+6,400元）。另，会员退卡费1,080元系汪**代莘旗公司垫付，由于办卡系在极点公司承包期间，该费用莘旗公司已结算给极点公司，应在营业额里予以扣除。经抵扣，莘旗公司应支付极点公司24,578.6元（43,965.6元-18,317元-1,080元）。关于莘旗公司主张扣除极点公司工作人员私下收取的会费1,800元，因该费用未进入双方结算，不应直接扣减。莘旗公司该项主张系违约赔偿责任的请求，应通过反诉方式提出，由于其未提出反诉，本案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极点公司与莘旗公司经过结算后，莘旗公司应将余款24,578.6元给付极点公司。对于极点公司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莘旗健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原告南京极点体育运动发展有限公司结算款24,578.6元； 二、驳回原告南京极点体育运动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48元，减半收取1,524元，由原告南京极点体育运动发展有限公司自行负担1,251元，由被告南京莘旗健身有限公司负担27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员  厉荣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魏宁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