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丁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西郊永盛园**楼**。法定代表人：丁震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世界，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泽田，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军波，男，198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三环**。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山东成山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丁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丁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军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092民初780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3.本案诉讼费用由岳军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存在严重错误。（一）丁当公司从未对岳军波所提交的施工结算清单予以认可，丁当公司一直向岳军波主张涉案房产的水电改造施工不当，要求岳军波进行处理或者赔偿，不可能认可最终的工程价款。岳军波在一审时对于丁当公司的证人梁某（涉案房产的业主）证人证言无异议，说明岳军波认可其错误施工行为。基于该事实，丁当公司无论从法理还是常理都不可能认可岳军波提出的施工结算清单，所以双方对于实际施工量及工程价款存在争议。（二）一审时岳军波申请人证人王某出庭作证，但证人王某并非是丁当公司施工现场监理，其实际上是承揽现场工程的转包方，无法直接确定最终的工程价款，如果能够确认工程价款，那么岳军波就应当直接向证人王某主张工程款。从证据效力和证明内容来看，王某出庭作证仅能证明岳军波为涉案项目进行了实际施工，但丁当公司并未授权王某可以直接认可工程总价款及工程量，并且从证人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其只是回复收到，仍然需提交丁当公司审核，证人王某并没有实际核准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权利。综合以上两点，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涉案工程的实际工程量，而仅是依据岳军波单方面提供的工程量径直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发回重审。（一）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对于实际工程量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时，应当依法进行鉴定，以第三方最终的鉴定意见来作为裁判依据。（二）一审法院对于岳军波的证据效力及合法性审查不足，岳军波提供的工程量清单只有其单方面盖章，证人王某也是岳军波申请出庭的，一审法院以证人对岳军波单方面出具的工程量清单予以认可就径直裁判，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岳军波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岳军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丁当公司支付工程款28，465元;2.依法判令丁当公司以28，46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丁当公司承揽303室房屋室内装修施工，并于2019年5月底将其中的水电改造分包给岳军波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分包合同，丁当公司指派其外包工长王某在现场监工。2019年6月3日，岳军波施工完毕，并经王某验收合格。同年6月4日，岳军波将施工结算清单通过手机微信发送给王某，其中列明了施工项目、数量、单价、金额等，工程款共计为28，465元。王某收到后未提出异议，并微信回复岳军波“好我报下账”。2019年6月17日，岳军波又通过手机微信将该施工结算清单发送给丁当公司代表人丁震寰，并要求支付工程款。2020年3月6日，岳军波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为：岳军波施工的水电改造项目是否进行验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工程量是否结算。一、岳军波为证明其主张，申请王某出庭作证，王某证实：其2019年3月至2019年10月在丁当公司从事施工监理工作，其找岳军波对303室房屋室内装修进行水电改造施工，其与丁当公司无经济纠纷；岳军波负责的水电改造施工基本完工，验收基本合格，并向其进行了交付；其验收完后，将验收合格的结果通过电话、微信方式告诉了丁当公司代表人丁震寰，他说“好”；岳军波的工程量结算单已经报给丁震寰，就是岳军波在第一次开庭时提交的《金马水电暖家装预算清单》，金额为28，465元。岳军波对王某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丁当公司对王某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称王某与丁当公司之间尚有部分工程款、工人工资没有结算清楚，王某离开丁当公司也是因为与丁当公司产生纠纷，发生了不愉快；王某只是告知丁震寰案涉水电工程完工，但并未告知验收结果也没有进行过验收，也只是将岳军波的工程量结算单发给丁震寰，但丁震寰并未认可，后期发现电路不通。二、丁当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与岳军波、智能家居陈总、智能家居技术工作负责人毕工、微信名为“灵活的胖子”的通话录音一宗、现场水电重新改造视频一份，并申请303室房屋业主梁某出庭作证。梁某证实:其不认识岳军波，于2019年6月委托丁当公司装修其303室房屋，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施工合同，装修于2020年2月施工完毕，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房屋装修完后至今没有使用，2019年10月其购买的灯到了，经询问丁当公司表示水电已经安装完毕，可以使用了，其就去安装灯，在安装灯时发现不通电，使用时电经常跳闸，没有水电图，当时电开关时没有双控，冷、暖水管不分，现在马桶冲水时，燃气热水器会工作，目前没有要求丁当公司进行质量赔偿；在发现家里的水电有问题时，曾找过丁当公司，丁当公司称已经联系了水电安装人员，但水电安装人员不会回来维修了，其丈夫就另外找人进行了维修。岳军波对丁当公司与其的通话录音、现场水电重新改造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证明不了丁当公司主张的事实；对丁当公司与智能家居陈总、技术工作负责人毕工、微信名为“灵活的胖子”的通话录音真实性提出异议；对梁某证言无异议。丁当公司对梁某证言无异议。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证人王某、梁某与本案均无利害关系，且二证人均了解案涉水电改造项目施工的具体情况，故对二证人证言的效力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丁当公司提供的对智能家居陈总、技术工作负责人毕工、微信名为“灵活的胖子”的通话录音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及当事人的询问，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对该通话录音的证据效力，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根据本案有效证据，能够认定岳军波施工的案涉水电改造项目验收合格、工程量已进行结算，总额为28，465元；303室房屋业主在2019年10月使用水电时虽发生障碍，但已自行维修，并未要求丁当公司赔偿。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岳军波与丁当公司口头签订的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岳军波已按约定将承揽的案涉水电改造项目施工完毕，并经丁当公司现场监工人员王某验收合格，岳军波也向王某及丁当公司代表人丁震寰提交了工程款结算清单，王某及丁震寰并未提出异议，丁当公司应按结算清单数额支付岳军波工程款，并自提交结算单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支付岳军波利息，岳军波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第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303室房屋业主虽在使用水电时发生障碍，但已自行维修，并未要求丁当公司赔偿装修质量损失，丁当公司以岳军波施工的案涉水电改造项目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丁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岳军波工程款（报酬）28，465元；二、丁当公司以28，465元为基数计付岳军波利息（自2019年6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2元减半收取256元，由丁当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承揽价款及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本案中，双方未订立书面承揽合同，未约定检验期间，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在接收工作成果后及时对数量和质量进行验收，但上诉人直至另行维修之时亦未进行验收，显然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间”，应视为被上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的数量和质量符合要求。上诉人关于未认可被上诉人实际施工量、被上诉人水电施工错误等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丁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元，由上诉人威海丁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