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2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长信住工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海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一乔，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仕君，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程国，男，1973年12月2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良，湖南林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郴州市长信住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信住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程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信住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一乔、李仕君，被上诉人张程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良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信住工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裁定驳回张程国的起诉；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程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程国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张程国与长信住工公司签订合同的法律行为，应当为代理行为、职务行为，其行为的效力应当及于郴州荣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腾公司），荣腾公司才是债权人，一审法院认定张程国不是职务行为错误，应当驳回张程国的起诉。张程国受让了龙荣塘、龙智勇在荣腾公司90%的股权，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股权转让的范围，也确定了荣腾公司的资产范围，无论是制砂厂还是采石场均属于荣腾公司，张程国向长信住工公司销售的碎石、砂石均是来源于万寿山采石场，该采石场属于荣腾公司，2018年6月21日荣腾公司与张程国签订了《万寿桥制砂厂制砂机股权转让合同》，荣腾公司将制砂厂的股权转让给了张程国，张程国砂石来源于该采石场，是其受让该采石场的相关股份。从张程国受让制砂厂的股权，到受让荣腾公司的股权，再到工商变更登记，可证实张程国成为荣腾公司控股股东的事实，由此可证明张程国销售碎石、砂石给长信住工公司不是个人行为，其作为荣腾公司股东，对外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应当及于公司，是代表公司作出的法律行为。二、张程国起诉的案涉砂石款，其砂石对价支付对象应为荣腾公司，而荣腾公司对全红军有160万元到期债务，全红军对长信住工公司有160万元到期债务，2019年6月5日经三方协商并签订《债权债务化解协议》，案涉砂石款已通过该协议抵销，一审法院认定未抵销是错误的。张程国受让荣腾公司股权，协议明确约定张程国承担1600万元债务，其对于全红军的债权是明知且参与了该债权的调解，但在债务清理过程中并不涉及全红军，从时间逻辑和事实反映全红军的债权已抵销。万寿桥采石场与荣腾公司属于内部承包问题，但具备销售资格的主体及合同主体只能是荣腾公司，龙荣塘作为荣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转让股权之前代表公司将案涉砂石款抵销债务，由此造成的纠纷属于张程国和龙荣塘内部的权利义务，不能要求长信住工公司重复承担支付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 张程国辩称，一、签订《砂石购销合同》是张程国个人行为，不是职务代理行为，长信住工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程国当时是荣腾公司的股东，也不是法定代表人，长信住工公司主张是张程国是职务代理行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长信住工公司与荣腾公司签订的其他合同荣腾公司都盖有公章，本案《砂石购销合同》没有盖公章；在签订本案《砂石购销合同》前，张程国只是与荣腾公司签订了《万寿桥制砂厂制砂机股权转让合同》，本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后才受让荣腾公司股权的。因为客观情况，张程国一直没有实际取得制砂机的实际控制权；二、案涉砂石款并没有抵销。拥有全红军债权的是湖南长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不是长信住工公司，长信住工公司与湖南长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主体，且龙荣塘与全红军是个人债务，不是荣腾公司欠全红军的钱，张程国对《债权债务化解协议》毫不知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长信住工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程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长信住工公司支付砂石款1,513,217.96元，并自2019年1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0%比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付款欠款时止；二、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长信住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日，长信住工公司（购方甲方）与张程国（供方、乙方）签订《砂石购销合同》，主要约定：1、产品名称：碎石46元/吨；砂子56元/吨，以上价格自2018年12月1日起执行，含3%增值税专用发票，含运费到岸价。2、合同期限暂定一年，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止。3、结算时以甲方实际收货量为准，验收标准为行业统一标准，碎石重量以甲方磅为结算依据。4、乙方前期供货一个月后，甲乙双方开始结算。根据供应的材料的实际数量每月底结算一次，每月三日或四日对账，上月货款在次月30日前结清。乙方收款账户名为张程国，账号62366829800********。陈海龙、长信住工公司在合同甲方处签字、盖章，张程国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张程国按约定供应了砂石。经双方结算，2019年2月份供应碎石、机制砂价值共计392,463.26元；2019年3月份供应碎石、机制砂价值共计1,120,754.7元。长信住工公司采购部经理唐武于2019年10月28日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 龙荣塘、龙智勇原系荣腾公司的股东，龙荣塘占股99%，龙智勇占股1%。该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用白云岩开采、销售，砂石、碎石加工、销售等，且拥有采矿许可证，有限期从2016年2月24日至2021年2月24日，矿山名称为郴州市北湖区石盖塘镇万寿桥采石场。2019年7月3日，龙荣塘、龙智勇（股权出让方、甲方）与张程国（股权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1、荣腾公司工商登记股东龙荣塘持股99%、龙智勇持股1%，甲方自愿将其持有的90%股权及相关权益转让给乙方，相关权益为荣腾公司所有资产，包括荣腾公司名下的万寿桥村采石场和沙场的开采、销售权、对外债权、无形资产等。2、股权转让价款总计1600万元，协议签订后30日内将股权变更登记到乙方名下。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程国，股权比例变更为张程国持90%，龙荣塘持股10%。3、特别约定：甲方和荣腾公司的债务超出1600万元以外的债务由甲方负责，乙方不承担任何偿还义务。龙荣塘、龙智勇、荣腾公司在协议甲方处签字、盖章，张程国在乙方处签字。荣腾公司的工商信息显示龙荣塘、龙智勇于2019年7月5日退出该公司，张程国、周友会、张财红成为公司的股东。同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龙智勇变更为张财红。 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 一、张程国是否是履行职务行为。长信住工公司认为张程国在2018年12月1日前就已经是荣腾公司的股东，张程国系代表荣腾公司与长信住工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长信住工公司（购方、甲方）与盘利民（供方、乙方）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的《砂石购销合同》，主要约定：砂子46.5元/吨，碎石35元-36元/吨，合同期限从2018年7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收款账户为龙杰，账号62170029801********。合同还对供货数量、质量，结算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陈海龙、长信住工公司在合同甲方处签字、盖章，盘利民、荣腾公司在乙方处签字、盖章。2、龙荣塘与张程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张程国否认其是代表荣腾公司，并认为2018年6月21日其就已经拥有制砂厂，并提交了以下证据：荣腾公司（甲方）与张程国（乙方）于2018年6月21日签订的《万寿桥制砂厂制砂机股权转让合同》，主要约定：1、现将万寿桥采石场安装使用的制砂机一条龙生产线整套设备155万元由甲方负责收回，乙方出资收购后，全部转让给乙方。2、甲方将砂场转让给乙方全权经营管理。3、甲方负责将砂场纳入采石场地经营范围，乙方保证安全、正规的生产经营砂场。4、乙方购买甲方的制砂机可以加工、生产、出售等，不受甲方干涉。一审法院认为，1、2018年12月1日，张程国与长信住工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时并不是荣腾公司的股东，合同、结算单均未加盖荣腾公司的公章，长信住工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荣腾公司授权张程国签订合同。虽然长信住工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与荣腾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但该份合同加盖的是荣腾公司的公章，而2018年12月1日的合同供方处仅有张程国的签字，并未加盖荣腾公司的印章，合同供方是不同的主体，故两份合同是独立的。2、张程国提交的《万寿桥制砂厂制砂机股权转让合同》证明万寿桥采石场内的制砂生产线及制砂厂的相关投资及运营情况，并不能推定张程国在2018年12月1日前就已经是荣腾公司的控股股东，有权代表荣腾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故认定张程国不是履行职务行为，不能代表荣腾公司。 二、本案债务是否抵销。长信住工公司认为本案债务已经抵销，并提交了《债权债务化解协议》，主要内容为：“湖南长信建设集团旗下长信住工科技有限公司欠付张程国（石材供应合同代表人）材料款150万元，而该石材的实际供应商系龙荣塘。由于龙荣塘欠全红军借款160万元，全红军欠湖南长信建设集团160万元现金，经龙荣塘、全红军与长信集团三方协商，长信住工欠龙荣塘的材料款150万元，直接在全红军欠湖南长信建设集团160万元的借款中抵扣150万元。龙荣塘、全红军在协议上签字。2019年6月5日。”张程国否认。因张程国未在协议上签字，故本案债务不能抵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张程国、长信住工公司签订的《砂石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1、合同签订后，张程国向长信住工公司供应了砂石，经双方结算，长信住工公司应支付货款共计1,513,217.96元。长信住工公司至今未付款，已违反合同的约定，应承担违约付款责任。长信住工公司辩称张程国系代表荣腾公司签订合同，系职务行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长信住工公司辩称其所欠的货款已经通过《债权债务化解协议》抵销，因张程国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不予采信，长信住工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张程国要求长信住工公司支付货款1,513,217.96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张程国与长信住工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长信住工公司应承担张程国向法院递交诉状之日即2019年12月2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郴州市长信住工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程国货款本金1,513,217.96元及利息(利息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程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9209元，由被告郴州市长信住工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是荣腾公司还是张程国个人；二、案涉砂石款是否已经抵消。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长信住工公司主张张程国签订案涉《砂石购销合同》是代理行为、职务行为，对该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从长信住工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案涉《砂石购销合同》的甲方是长信住工公司，乙方是张程国个人，合同约定乙方收款账户为张程国个人账户。张程国于2019年7月3日时受让荣腾公司的股权，在签订《砂石购销合同》时并不是荣腾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或者工作人员，张程国虽在签订《砂石购销合同》前与荣腾公司签订了《万寿桥制砂厂制砂机股权转让合同》，但张程国并未因此而成为荣腾公司的股东，该转让合同主要内容是张程国受让制砂机设备并使用该设备在万寿桥采石场开采砂石并对外销售。与长信住工公司签合同的是张程国个人，向长信住工公司供货的也是张程国个人，与长信住工公司结算的还是张程国个人，并不是荣腾公司。从合同履行情况看，案涉购销合同的利益亦应归属于张程国。长信住工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程国签订案涉《砂石购销合同》是代表荣腾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程国是合同的相对方，其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长信住工公司称张程国签订《砂石购销合同》是代理行为、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长信住工公司主张案涉债务已经通过《债权债务化解协议》抵销，经查，《债权债务化解协议》中涉及到全红军的债权是针对龙荣塘个人的，龙荣塘没有权利用张程国的债权或者荣腾公司的债权去抵销其个人债务，且该《债权债务化解协议》张程国没有签字，也不认可，故对长信住工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长信住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18元，由上诉人郴州市长信住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超 审 判 员  罗仲贵 审 判 员  廖志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邝玲娟 书 记 员  刘 思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