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925民初1692号 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润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新都街道办事处戴庄路威尼斯小镇售楼处。 法定代表人：张兰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荪，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粉，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建湖县高新技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原建湖县高新技术产业园），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南环路**。 法定代表人：夏中，该单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笛，江苏兴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国，江苏兴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润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华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建湖县高新技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原名建湖县高新技术产业园，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合作协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作出（2017）苏0925民初4707号民事判决，原告（反诉被告）润华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2月12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9民终56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润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荪、王金粉，被告高新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润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为履行《工业项目投资协议书》支付的相关费用11230154元（其中现场施工费用2243127.78元、其他费用1705326.67元、项目实施费7281699.55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建湖县高新技术产业园为整合资源优势，以招商引资立项方式于2010年5月20日与润华公司签订《工业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润华公司拟在建湖高新技术产业园注册成立“润华公司”；高新技术产业园在园区地域挂牌出让工业用地约268亩，以法定程序润华公司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在签订本协议书7日内将700万元征地预交款汇入高新产业园区指定账户，同时约定相应权利义务。协议签订后，润华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支付相关费用计11230154元。2016年2月4日，高新产业园返还给润华公司300万元土地款。协议履行过程中，高新产业园违反合同约定，于2010年12月无故将润华公司有偿受让的土地全部非法强占给第三人，造成润华公司巨额投资无法收回。润华公司多次追讨，要求高新产业园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至今未能解决，为维护自身权利特举状，请求人民法院支持润华公司的诉求。 被告高新区管委会辩称，一、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不能成立。1、答辩人无任何违约行为。2、本诉原告未按照投资协议书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答辩人与润华公司因订立工业项目投资协议书，就若干事项进行合作，权利、义务明确，润华公司因履行投资协议所投入的费用11230154元不论真实、合理与否，均无权要求答辩人履行支付义务。投资协议书中也没有约定其投资失败或不投资的经营损失由答辩人承担。二、润华公司的违章建筑被执法部门勒令停工后拆除所导致的财产损失应由润华公司自行承担。作为法人企业，必须依法经营，本案中润华公司未依法取得出让土地，就自行组织相关单位进行土地勘察、勘探、建筑图纸设计，未办理土地规划许可和用地许可，未办理施工许可证，就违法委托建筑单位进场施工，其行为均属违法行为，完全违背了与投资协议书中约定的合法经营的要求。违法行为导致的法律后果只能由实施违法行为的过错方自行承担。但其中的围墙造价744671.43元、围墙水电安装费用24172.91元、北围墙加固部分签证73861.81元，是我单位要求原告施工的，我单位愿意承担一半损失。三、本诉原告润华公司诉称答辩人强占（侵权）之说不能成立。润华公司提出2010年12月答辩人强占已经安排给润华公司的土地，并安排给其他企业，且仅仅返还300万元，造成其投入资金损失，这一说法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 高新区管委会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订立的《工业项目投资协议书》；2、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1494432元（具体组成为高新区管委会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1283132元，支付清场费211300元）；3、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评估费用37000元；4、本案的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同答辩意见。 润华公司反诉辩称，1、反诉被告按照投资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没有违约行为。2、在投资协议履行过程中，因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加快建设进度，使我公司与建湖相关部门办理各种开工手续时产生矛盾，导致已经履行的投资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责任和过错均在反诉原告。3、投资协议已经在2011年被反诉原告主动解除了。2011年时协议因无法履行而被终止，双方已经形成共识并达成反诉原告赔偿反诉被告损失的一致意见。已经解除的投资协议无需再通过诉讼途径再次解除。4、反诉原告没有也不存在任何经济损失。投资协议于2011年已经被终止履行，反诉被告的电子项目工程在2011年就被反诉原告拆除，反诉原告提请赔偿损失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所有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20日润华公司与原高新技术产业园（建湖县高新技术产业园，2011年3月12日，建湖县人民政府批准组建“建湖县高新技术经济区管委会”）签署《工业项目投资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载明内容为：一、润华公司拟在建湖县高新技术产业区注册成立“润华公司”，新上数据信号传输器项目，项目实际投资3亿元以上。二、高新区管委会拟在产业区内挂牌出让工业用地268亩，润华公司以法定程序所取得的出让土地使用权使用期限为50年。供地具体位置以县规划局出具的红线图为准，实际面积以县国土局交地时丈量面积为准。三、高新区管委会为润华公司提供挂牌出让而由润华公司依法取得的工业用地，按照实际投资超亿元重大项目享受财政（土地出让金优惠，如在2010年底前完成实际投入超8000万元，再追加享受财政奖励1万元/亩×实际征地面积）、税收和项目建设审批过程中各项县级行政事业性收费和服务性收费优惠政策。四、各方的责任：1、高新区管委会明确专职人员为该项目提供全程服务，协助办理注册、税务、环评、征地、建设用地批准及开工建设所需的各项手续，所需费用由润华公司承担；高新区管委会收到润华公司足额征地款后两个月内，协调国土及相关部门现场交地供建设使用，并为润华公司勘探测绘、提前开工建设协调矛盾提供便利；负责征地四至的界定，并清理征地区域内的建筑物、农作物，达到“六通一平要求”。2、润华公司在签订本协议书7日内将700万元征地预交款汇入高新区管委会指定账户，润华公司如不能按时足额汇入征地预交款，高新区管委会有权将此地块另行约定挂牌出让给其他投资客商；厂区建设规划方案服从高新区管委会整体规划要求。主要单体建筑立面效果及深化设计全套图纸须经高新区管委会预审同意后方可实施施工，接受建设、规划部门施工过程中的现场监督。3、加快实施进度，控制项目建设周期，尽快规划设计，尽快开工建设，尽快投产达效。取得用地批复后两个月内主体厂房开工建设（如经高新区管委会协调相关矛盾，具备提前开工条件，润华公司须配合高新区要求提前开工，双方协商本项目拟于2010年6月提前开工建设厂区道路及围墙）。五、如项目投资额度和建设进度未能达到协议要求，润华公司不再享受高新区管委会提供的优惠政策，补缴征用土地款，最低达到6万元/亩标准。土地交付后半年内未实质性建设或中途停建的项目，高新区管委会按国家法律、法规全部或部分收回土地，被收回土地上的已有建筑物按照工程造价（审计价）予以受偿。 2010年5月26日起，润华公司开始向相关部门报送项目立项报告，同年7月12日，建湖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润华公司发出申请项目准予备案的备案通知。2010年7月7日，润华公司向高新区管委会指定账户汇缴征地预交款300万元。高新区管委会向其交付拟挂牌出让的部分土地后，同意润华公司进行开工建设厂区建筑围墙及道路等相关建设活动，要求其履行约定和法定审批手续。2010年9月2日，经江苏省人民政府苏政地【2010】4050号和【2010】940号文批准，同意建湖县人民政府呈报的（建）地）地挂呈字【2010】第**7号农用地转用方案及补充耕地方案和征收方案，将案涉宗地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有。 2010年9月，润华公司在未取得拟出让宗地的土地使用权，且未取得土地规划许可、用地许可、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即将其拟建设的2号、7号厂房建设工程发包给盐城维正公司建设，盐城维正公司又转包给杨某、孙某勇承建施工。杨某、孙某勇在按转包方提供图纸完成工程地下患工处理、7号厂房全部立柱钢筋排架、部分立柱的浇注和2号厂房地基浇注出土时，建湖县规划局以润华公司厂房建设施工不符合高新区规划设计要求，且又不同意整改为由，于2010年12月18日勒令工程停工。后将在建厂房拆除。 2011年4月1日，润华公司书面函告高新区管委会同意撤出在建湖高新区管委会投资的润华公司项目，并同意委托“江苏某禾中衡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在建项目和实施项目的相关费用进行评估。2011年4月2日，高新区管委会委托“江苏某禾中衡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润华公司在建工程进行结算审计，并支付评估费37000元。 2011年4月26日，江苏某禾中衡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苏某中基审【2011】91号在建工程结算报告载明：在建工程造价为2243127.78元（其中2号厂房造价231406.23元、7号厂房造价419020.64元、2号和7号楼防雷接地工程15741.84元），包括润华公司所提供的工程签证单的造价1705326.67元（包括2号厂房患工塘签证683960.58元）。同时结算中不包含现场堆放的建筑材料（砂、石子、钢材、砖等）造价。该报告书汇总表（表一）还载明：2号厂房造价231406.23元、7号厂房造价419020.64元。因该在建工程结算报告中未包含现场堆放的建筑材料（砂、石子、钢材、砖等）造价，同时高新区管委会未提交已通知润华公司对该部分材料自行处理证据，高新区管委会应当承担该部分建筑材料价款，该部分价款依润华公司的初始申报价313500元作为依据。因此，润华公司的损失具体为工程总价款3948454.45元、施工现场建筑材料费313500元，合计4261954.54元。 原告润华公司除“江苏某禾中衡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在建工程进行结算审计外的费用和损失具体如下：一、公司的开办费用：工商登记费用6474元、办公设备费用15410元、验资费用1200元，合计23084元。二、项目实施的前期费用：厂房设计费50000元、可行性研究咨询费3000元、环境影响咨询费8000元、工程监理费12000元、定位放线费3000元，合计76000元。三、管理费用：人员工资702000元、误餐费用98550元、过节福利费36000元、差旅费用77682.2元、施工电费2515元、招待费用83415元、软件费用1800元，电话宽带费910元、招标文件100元，合计1002972.2元。 2013年11月至2016年6月期间，高新区管委会先后引进盐城阳润机械有限公司、盐城保荣新材料研究院有限公司、江苏鑫诚科技有限公司、盐城市宝海管道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建湖县国土资源局与上述单位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案涉地块中的部分宗地出让并交付。2016年2月4日，高新区管委会向润华公司返还征地预缴款300万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润华公司提交的《工业项目投资协议书》、建湖县发改委《备案通知》、银行汇款凭证、江苏省人民政府批复、在建工程结算报告书，被告高新区管委会提交的建湖县国土资源局与相关单位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建湖县国土资源局证明等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润华公司和高新区管委会于2010年5月20日签订的《工业项目投资协议书》，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中对相关程序履行、手续的取得等事项有明确具体约定，高新区管委会所履行的义务系协助义务,该项约定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润华公司于2011年4月1日，书面函告高新区管委会同意撤出在建湖高新区管委会投资的润华公司项目，并同意委托“江苏某禾中衡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在建项目和实施项目的相关费用进行评估。2011年4月2日，高新区管委会委托“江苏某禾中衡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润华公司在建工程进行结算审计，并支付评估费37000元。高新区的上述行为表明其同意与润华公司终止履行协议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润华公司同意撤场退出项目的函告也是具体的。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工业项目投资协议的终止已达成合意，其终止时间为2011年4月。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因合同终止的原因是由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有违约行为，结合本案查明和认定的事实，高新区管委会违约责任较大，应承担70%的责任。关于润华公司因协议解除造成的损失问题，润华公司主张相关费用为11230154元（其中现场施工费用2243127.78元、其他费用1705326.67元、项目实施费7281699.55元）。本院认定为3493929.99元，其理由：一、江苏某禾中衡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苏某中基审【2011】91号在建工程结算报告评估的损失部分合计为3948454.45元，加上施工现场建筑材料费313500元，合计4261954.45元。高新区管委会同意建设的围墙及厂区道路部分围墙造价744671.43元、围墙水电安装费用24172.91元、北围墙加固部分签证73861.81元，合计842706.15元，应由高新区管委会负担。实际施工人杨某与孙某勇承建的2号厂房造价231406.23元、7号厂房造价419020.64元，合计650426.87元（被告高新区管委会超付金额由其自行承担），应由润华公司返还高新区管委会。按双方责任比例分担，润华公司应承担30%即1481073.3元，高新区管委会应承担70%即2780881.15元。二、对审计以外的费用的审查认定，该部分费用合计1102056.2元，其中管理费用中的招待费用83415元不属于合理支出，依法不予支持；其余费用1018641.2元，按责任比例承担，润华电子承担30%即305592.36元，高新区管委会承担70%即713048.84元。润华公司主张的其余损失，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高新区管委会反诉请求损失问题，高新区管委会代为发包人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行为，非因润华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同时润华公司也没有指示高新区管委会向发包人支付工程款，该款项超出审计部分的价款，应由高新区管委会自行承担；另其清理施工现场所支出的211300元费用，系其收回土地和受偿地上建筑物后的必要支出，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对于其向江苏某禾中衡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支付的评估费用，因双方对费用承担没有约定，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应由高新区管委会承担。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建湖县高新技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应支付原告江苏润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总价款2780881.15元和其他各项开办费用713048.84元，合计3493929.99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江苏润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建湖县高新技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的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9181元，由江苏润华电子科技有限负担64512元，由建湖县高新技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负担24669元；反诉案件受理9291元由建湖县高新技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祁建领 人民陪审员  许 君 人民陪审员  郭 玮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陈志立 书 记 员  洪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