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戚爱霞，女，196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坚超，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佳益，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位光，男，196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位平，女，196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培高，诸暨市大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戚爱霞因与被上诉人戚位光、戚位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5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戚爱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620000元。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占有上诉人62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62万元，双方均无异议。上诉人曾主张讼争62万元为袜款，被上诉人予以否认，（2019）浙0681民初14603号判决已否认该款为袜款，该款与袜款无关联。至此，被上诉人占有讼争62万元已无法律依据。2.讼争62万元与（2019）浙0681民初14603号案件中的欠条并无关联。（2019）浙0681民初14603号判决对凭证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并非因为凭证发生在欠条出具日期之前，而是因为凭证所涉款项与袜款无关联，故一审判决“因这些凭证均发生在欠条出具日期之前，对凭证的关联性和证明力不予确认”之认定与（2019）浙0681民初14603号判决的认定相互矛盾。上诉人曾在（2019）浙0681民初14603号案件中主张讼争62万元系袜款，要求抵销欠条所涉袜款，被上诉人予以否认，法院也未予支持。被上诉人从未主张过欠条系双方结账所得。3.就讼争62万元被上诉人在本案和（2019）浙0681民初14603号案件中的陈述明显矛盾。3.付款过量属于典型的不当得利。若讼争62万元系货款，上诉人明示该款从未抵销任何一笔袜款，若被上诉人认为已抵销，应明示抵销哪一笔袜款。假如双方于2016年1月3日结算对过账，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多付的货款。上诉人于2019年6月8日找到记账本原件后有权向被上诉人要求重新结算。被上诉人拒绝对账，法院最终认定讼争款项与欠条无关联。5.欠条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而是被上诉人恐吓的结果。上诉人于2015年11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2年缓期3年，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提起诉讼恐吓上诉人：如果案件进行审理则上诉人会被收监执行。上诉人未经对账，立即根据被申请人的要求出具50万元欠条。 戚位光、戚位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没有新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讼争款项系2008年2月至2009年4月间获得的袜款，不属于不当得利。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26日提起（2019）浙0681民初14063号民事诉讼，上诉人于该案庭审时未提出货款已支付的反诉主张。本案一审法院已对不当得利在法理上进行了详细分析阐述。上诉人称其于2019年6月8日找到记账本，则其为何不在（2019）浙0681民初14063号案件中提出？ 戚爱霞于一审时的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款项6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两被告系夫妻，原、被告之间曾存在袜子买卖业务往来，原告在2008年2月至2009年4月期间分多次向两被告付款共计62万元，其中2008年9月10日的10万元系支付给案外人“诸暨市大唐君君化纤厂”，2009年2月12日的1.5万元系支付给案外人戚志英。2015年11月，被告戚位光持发货凭证六份，向该院起诉原告及应国均，要求二人共同支付所欠货款708852元。2016年1月3日，原告向被告戚位光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戚伟光袜子款人民币伍拾万元，分三年付清，2016年2月7号前付壹拾万元，2017年付贰拾万元，2018年底付清”。2016年1月19日，被告戚位光以双方已私下达成和解协议为由，向该院申请撤回上述案件的起诉。欠条出具后，原告已支付299997元。2019年3月，被告戚位光以诸暨市大唐镇丹伟袜厂的名义，持发货凭证三份，向该院起诉原告，要求原告支付货款25788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2019年6月26日，诸暨市大唐镇丹伟袜厂撤回起诉。2019年7月，被告戚位光持上述欠条向该院起诉原告，要求原告支付货款220003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后该院作出（2019）浙0681民初14063号民事判决，确定原告应支付被告戚位光货款200003元及相应利息。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向该院提供了本案的付款凭证，因该些凭证均发生在欠条出具日期之前，该院在该案中对该些凭证的关联性和证明力不予确认。另查明，2015年11月5日，该院作出（2015）绍诸刑初字第1411号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被告人戚爱霞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即缴纳）”。原告出具给被告戚位光50万元欠条时，正值上述缓刑考验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法律上的原因），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依据不当得利之债的发生是否依据给付行为，可以将不当得利划分为给付不当得利和非给付不当得利。在给付不当得利中又可划分为给付原因自始不存在的不当得利和给付原因嗣后不存在的不当得利。不当得利中的给付无法律上的原因即给付欠缺原因，并非单纯的消极事实，法院在认定有无法律上的原因时，应予以具体化和类型化，使不当得利请求权建立在客观上可供检验的构成要件上。给付人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应当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负举证责任，因为给付人系主动给付款项，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具体到本案，首先，原、被告双方对原告支付给两被告62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本身存在袜子业务往来，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这些款项是基于双方的袜子交易关系才支付的，只是未明确是预付款性质还是结算性质。因此，原告在支付款项时，不存在给付对象或金额错误的情形，两被告当时取得款项并不欠缺法律上的原因。其次，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双方是从2006年开始发生业务往来，2006、2007年的账目都已结算清楚，2008、2009年总的业务往来是708852元；以前原料款都是由其支付的，在货款总额里面减去其支付的原料款，就是应支付给被告的款项，2008年4月的时候，被告戚位光说原料他自己进，当时其已经支付了原料款20万元左右，两被告那里也付了22万元左右，后来因为其出事情，跑掉了，一直到2015年被判刑；2016年1月3日出具欠条时，其在缓刑考验期间，被告戚位光说钱不付就让其去坐牢，其当时很害怕，不懂法律，就找到被告戚位光的两个堂兄弟，一起到被告戚位光家里，写了欠条，前后只有五分钟，根本没有算账，而且其当时就说逃出去前已经付了42万元，可以再写30万元的欠条，被告戚位光不同意，一定要写50万元的，其说那原料款20万元由被告戚位光去付，就写了50万元的欠条；其当时心里想三年把30万元付清，另外20万元原料款如果被告戚位光不去付，其去付，但原料款至今还没有付；2019年正月初二，其到两被告家里，说账簿找不到了，如果原料款被告付可以的，如果被告不付，其已经付过头了，双方一直没有对账。2019年6月，法院通知开庭，其于2019年6月8日晚上在家里五楼找到了账簿，一看付了将近100万元了。实际上袜款都已经足额支付了，多支付给两被告的款项构成不当得利。根据原告的上述陈述，原告认为扣除原料款，其实际只需要支付两被告50余万元，在出具欠条时其认为之前已经付过22万元左右，加上原料款的20万元左右，才出具了50万元的欠条，欠条出具后已经付了30万元，找到账簿后才发现实际付了近100万元了，早就付过头了。该院认为，双方在2008年之前就已经有业务往来，原告提供的付款凭证无法确定就是全部用于支付2008年之后的货款，原告是否存在多付款项的情形，应当审查双方全部的账目往来才有可能查清楚。但在原告已经出具欠条，且该欠条由该院已生效的（2019）浙0681民初14063号民事判决确认其法律效力的情况下，应当由原告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两被告之间的所有交易往来情况。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两被告取得案涉款项在嗣后失去了合法依据，对原告提出的诉请，该院难以支持。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戚爱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计5000元，财产保全费3620元，合计诉讼费用8620元，由原告戚爱霞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讼争62万元是否系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款。综合本案案情，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讼争62万元系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款，具体理由一审法院已予充分阐释。在被上诉人通过诉讼催要货款的情况下，上诉人于2016年1月3日给被上诉人出具五十万元欠条时，未要求以讼争款项折抵货款。若如上诉人所主张的其之前已支付被上诉人62万元，则其不要求相互折抵，与常理不符。二审庭询时，当事人称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借款、预付生活费及垫付款等关系。在双方之间存在多种资金款项往来关系的情况下，上诉人以双方部分往来账目为凭主张讼争62万元系被上诉人不当得利款，依据尚显不足。综上，戚爱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戚爱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 云 审判员 姚 瑶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叶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