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914761463U（1-1）。负责人：彭龙，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梅，贵州上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波，男，198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冈县西部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凤冈县龙泉镇三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77897718130。法定代表人：杨启明，职务：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登立，男，198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汇川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洪波、凤冈县西部水泥有限公司、杨登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7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洪波系工伤，其收入并不因交通事故而减少，一审不应当计算其误工费，且即使计算，计算到定残前一日应为120天，非150天，其次，残疾赔偿金已经给付，不应当再计算误工费，再次，2019年金融服务业的标准是132008元，非143411元；2、医疗费、后续治疗费应当在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即使在本案支付，应当只支持不予报销的部分；3、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和诉讼费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不应当由上诉人负担。王洪波辩称：1、答辩人所受之伤虽然构成工伤，但仍有权请求第三方承担民事责任，停工留薪为工伤保险待遇，不能因此认定答辩人的经济收入没有减少，且司法解释已经规定，只有医疗费才不能重复主张；2、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为遵义地区的权威的司法鉴定机构，其评定误工期为120-180日，一审只计算150日，合理公正；3、贵州省统计局2019年8月9日发布的数据显示，金融业平均工资为143411元/年，贵州省统计局2020年7月29日发布的2019年贵州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各行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但本案一审判决作出时，2019年的数据尚未发布，应当按照2018年的金融业平均工资；4、一审认定医疗费和后续治疗费侵权方承担，且第三人原因造成的工伤，当地社保局明确表示由第三人承担医疗费和后续治疗费；5、鉴定费属于进行伤残鉴定必要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而诉讼费也是答辩人为维护个人权益而造成的损失，也应当由理赔方赔偿，精神抚慰金也应当由赔偿方承担责任。其余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洪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凤冈县西部水泥有限公司、杨登立连带赔偿人身损害赔偿金共计272,555.54元；2、请求依法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对第一项赔偿金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6日14时30分，凤冈县西部水泥有限公司驾驶员杨登立驾驶贵Ｃ×××**小型越野客车从何坝镇往龙泉镇方向行驶，行驶至三船线8ＫＭ＋500Ｍ处时，因杨登立操作不当，导致车辆翻至道路右边的一农田里，造成车内乘客王洪波等人受伤及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勘察后以第520327420190024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登立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洪波受伤后于当日被送至凤冈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8月28日出院，住院2天。出院诊断为：1、腰1椎骨折；2、闭合性胸外伤：1）肺部挫伤；2）左侧第7、8肋骨骨折。出院医嘱：1、患者自行要求出院，前往上级医院治疗；2、禁止下床行走；3、不适随诊。2019年8月28日，王洪波又到遵义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9月9日出院，住院12天，支付医疗费用49468.16元。出院诊断为：1、腰1压缩骨折；2、双肺挫伤。2019年10月9日、2019年12月9日，王洪波出院后依医嘱，到遵义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复查共计支出检查费234.18元。2019年12月30日，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作出的遵医［2019］临鉴字第38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洪波2019年8月26日所受损伤腰一椎体压缩性骨折内固定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2、王洪波2019年8月26日所受损伤，误工期评定为120～180日，护理期评定为60～90日，营养期评定为60～90日；3、王洪波腰1椎体骨折内固定术后需后续治疗费用8,000元。王洪波支付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杨登立驾驶的贵Ｃ×××**小型越野客车原登记在杨华名下（原车牌号：贵Ｇ×××**），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所投的保险为：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122000（以下简称“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2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500000元／座＊4座，以及不计免赔等险别，其保险期间为：2019年2月1日起至2020年2月1日止。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3月21日该车辆过户到凤冈县西部水泥有限公司名下，车牌号为贵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的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的划分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一、王洪波是否需要先进行工伤认定赔偿后，再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赔偿。王洪波的工伤赔偿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王洪波是在履行工作职责过程中受伤，可依法申请工作认定及赔偿。但是，王洪波的人身损害，是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杨登立侵权造成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王洪波提起的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是否进行工伤认定，并不影响该案的审理，故对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要求中止审理该案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二、王洪波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各方当事人应如何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杨登立驾驶的贵Ｃ×××**号小型越野客车，杨登立操作不当，导致车辆翻至道路右边的农田里，造成车内乘客王洪波等人受伤及车辆不同程序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杨登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杨登立系凤冈县西部水泥有限公司驾驶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王洪波受伤，依法应由凤冈县西部水泥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凤冈县西部水泥有限公司的涉案车辆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了保险，依法应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500000元／座＊4座的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赔偿。三、王洪波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对王洪波因此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有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及实际情况的损失，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对部分赔偿项目标准过高的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王洪波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认定在遵义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的住院费用为49,468.16元，复查支出检查费234.18元，共计支出医疗费用49,702.34元。2．误工费：王洪波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受伤期间其单位并未扣发其工资待遇，这是王洪波因工伤享受的“停工留薪”的工伤保险待遇，并不能因此认为王洪波的经济收入没有实际减少。因此，对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王洪波的司法鉴定意见评定误工期为120～180日，原审法院酌定其误工期为150天［（120+180）÷2］。由于王洪波提供的收入证明，只有单位公章，无单位负责人签字和经办人签名，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对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对其误工收入原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贵州省金融业的平均工资（143,411元/年）赔偿标准，认定误工费为58,936.03元（143,411元/年÷365天×150天）；3．护理费：根据其司法鉴定评定护理期为60～90日的意见，以及病历记载“陪护1人”的情况，原审法院酌定其护理期为75天［（60+90）÷2］，参照2019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业的平均工资（43,654元/年）赔偿标准，原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8,970元（43,654元/年÷365天×75天）；4．营养费：根据其司法鉴定评定营养期为60～90日的意见，以及其受伤情况，原审法院酌定其营养期为75天［（60+90）÷2］，原审法院认定营养费为2,250元（30元/天×75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住院记载住院天数共计为应15天，原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50元（70元/天×15天）；6．残疾赔偿金：根据其司法鉴定意见评为十级伤残，以及2019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年的赔偿标准，原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为68,808元［34,404元/年×20年×0.1］；7．被扶养人生活费：由于王洪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父亲王永祥没有享受退休待遇，故原审法院对王洪波诉请的被扶养人王永祥的生活费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子王逸哲，2016年11月27日出生。原告定残之日是2019年12月30日，其子王逸哲已满3周岁，原告扶养年数应为15年，减除王逸哲的母亲应承担的二分之一，依据2019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402元/年的赔偿标准，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051.50元（21,402元/年×15年÷2×0.1）8．鉴定费：其因伤残鉴定支付鉴定费1,900元，属其因伤直接损失，应予确认；9．交通食宿费：根据其受伤后就医、鉴定乘车等情况，原审法院酌定支持其交通费5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其因伤导致10级伤残的情况，原审法院酌定支持2,000元；11．后续治疗费：根据其司法鉴定意见，原审法院认定其后续治疗费8,000元。以上1--11项，王洪波因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8,167.87元。根据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认定由人财产保险公司先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500,000元/座＊4座的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洪波人民币218,167.87元；二、驳回王洪波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并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应当支持误工费以及如果支持，应当支持多少的问题。王洪波因事故受伤认定为工伤其所在单位向其正常发放工资,系停工留薪期的工资,其也可从工伤保险基金获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上述费用系王洪波获得工伤保险待遇,系社会保险制度是对受害人的一种基本社会保障,但没有分散侵权人责任的功能,也就是说王洪波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并不能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责任,故根据侵权责任法有关规定,本案事故致上诉人王洪波受伤所造成的相关损失包括误工损失，一审支持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的时间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之规定，误工期最长计算到定残前一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8月26日，定残日为2019年12月30日，故误工期最长计算到2019年12月29日，故误工期应为125日，一审认定150日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误工标准问题，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误工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为2020年7月15日，此时贵州省统计局2019年的相关数据尚未发布，故一审继续适用2018年的数据并无不当。故误工费应为49113.36元（143411元/年÷365日×125日）；关于医疗费和后续治疗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第三人不支付工伤医疗费用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在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的工伤的情形下，医疗费用承担的主体最终仍是第三人，工伤保险基金不负责赔偿，上诉人认为不予承担医疗费、后续治疗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问题。上诉人认为根据保险合同规定，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但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保险合同，在王洪波提交的、保单上，也未有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的约定，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不能成立。至于诉讼费，由本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依法确定。综合以上分析，结合一审认定的其余损失，王洪波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208345.2元，未超出上诉人在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限额，由上诉人在保险额内予以给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7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王洪波人民币208345.2元；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其余上诉请求和王洪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1元，由杨登立负担631元，由王洪波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1263元，由王洪波负担3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娄 强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贺灿灿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侯振伟书记员向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