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有明，男，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贤芝，福建纵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应平，男，侗族，住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三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亿达运输有限公司，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琅岐镇新道路**鸿鑫楼**（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陈**标，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集美支公司，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集源路**。 负责人：周耀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春香，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慧珍，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有明因与被上诉人杨应平、福州亿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达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集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集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5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有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列入赔偿范围的医疗费为165928.37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亿达运输公司、人保集美支公司签署的五份三方协议中，共同确认的医疗费共计215936.29元。但三方协议所确认的医疗费用并非上诉人因交通事故所支付的全部医疗费用，上诉人尚有5693.69元门诊费用及2480元外购用药费用未列入协议所确认的医疗费范围。因此，医疗费总额应为224109.98元。二、五份三方协议中，上诉人均未放弃对医疗费非医保部分50007.92元的主张，协议中也没有免除被上诉人杨应平、福州亿达运输有限公司以及保险公司赔偿非医保部分医疗费的义务。五份协议均没有对非医保部分由谁承担或者上诉人是否放弃做出明确约定。尤其是第二条后半段的“自行承担”并非指医疗费非医保部分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协议的内容整体上看，上诉人并没有放弃医疗费非医保部分的意思表示。退一步说，如果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可以免除非医保部分医疗费，亦不能理所当然的同时免除掉被上诉人杨应平、福州亿达运输有限公司对该部分医疗费的赔偿责任，这在交通事故纠纷案件当中相当不合常理，极为少见。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非医保部分属当事人自行处分权利，未将该部分款项列入实际赔偿范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14584.5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鉴定意见书评定的护理期为70天，在上诉人住院期间，共计55天由护工护理，并有护理服务公司开具的正规发票证明，总计金额18425元，合计护理费应为18425元+(70天-55天)×208.35元/天＝21550.25元。因此，上诉人护理费损失应为21550.25元。 人保集美支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列入赔偿范围的医疗费为165928.37元完全正确。1.上诉人主张的外购药品费用2480元，没有合法有效的票据，也没有相关医嘱购置建议或是用药清单体现其已实际使用了该外购药品，另门诊医疗费用5693.69元已经由答辩人赔付，相关医疗票据已收回，现上诉人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2.关于三方赔偿协议中约定的扣除非医保费用50007.92元的问题。由上诉人、答辩人以及被上诉人亿达运输公司签署的五份三方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三个事项:第一是确认医疗费的金额，非医保费用的金额以及应由答辩人承担的医疗费金额:第二是确认应由答辩人承担的医疗费的收款帐号:第三就是三方明确了“若有经济纠纷由甲乙双方自行承担”，即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亿达运输公司承担，与答辩人无关。该五份三方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无效或是显失公平、重大误解等可撤销、可变更之情形，各方当事人均应当遵照约定履行。而倘若上诉人认为该赔偿协议存在无效或是可撤销、可变更情形的，也应另案提请撤销或变更之诉，不应在本起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直接主张。同时，该三方协议扣除的费用为非医保费用，在有些地区如莆田、龙岩、泉州等地区法院司法判例中同样存在扣除非医保之裁决，故不能当然地认为非医保费用就应当全部由保险公司来承担。故一审法院根据各方意思自治原则，对上诉人已同意扣除的费用不予支持完全正确;而即便存在上诉人所述的其并没有放弃非医保费用的意思表示，那么根据上述三方协议的约定，也与答辩人无关，应由“甲乙双方自行承担”即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亿达运输公司自行处理。二、原审判决关于护理费的认定已然照顾了伤者权益，上诉人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诊断证明书所载，本起事故导致上诉人腹部皮肤缺损，入院行数次清创手术，该处伤情的护理有别于重症患者所需的专人全天候护理，其主张的335元/天明显畸高，住院期间护，住院期间护理费答辩人仅认可按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165元/天计算理费没有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而且也没有需专人全天候护理的医嘱建议，结合其实际伤情亦无需专人全天候护理，但一审法院未严格区分其实际伤情，特别是出院后部分护理依赖之客观事实，直接根据208.35元/天计算护理期70天已经是照顾了上诉人的权益。此外，需特别说明的是，虽然本案答辩人未提起上诉，但关于其他项目如误工费的判决，上诉人在没有实际误工损失证明的情况下，其误工费最多也是根据最低工资1650元/月计算，但原审径直根据208.95元/天计算，判令高达三万余元的误工费明显是倾向上诉人利益，现今上诉人之上诉请求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予以全部驳回。 杨应平、亿达运输公司未作答辩。 陈有明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应平、亿达运输公司赔偿原告237918.93元；2、判令人保集美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3、保留后续治疗费的诉讼权利；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0日14时30分许，杨应平驾驶的闽Ａ×××××重型自卸货车，在104国道马尾登山路口段与陈有明驾驶的福州晋安0202Ｋ两轮电动车相撞，造成陈有明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2018年10月30日，陈有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九〇〇医院接受治疗，住院治疗6，住院治疗60天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必要时再次手术治疗；积极进行抗瘢痕治疗。”经陈有明与亿达运输公司、人保集美支公司共同确认医疗费共计215936.29元（其中，非医保用药部分50007.92元）。2018年11月2日，经交警部门（简易程序）认定：杨应平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有明不负责任。2019年6月13日，经福建晟蓝司法鉴定鉴定，陈有明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误工期210日，护理期70日，营养期70日。2020年1月3日，陈有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亿达运输公司为闽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人保集美支公司为该车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处在投保期内。上一年度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5620元。人保集美支公司、亿达运输公司已就陈有明的医疗费用与陈有明达成五份赔偿协议，人保集美支公司已先行赔付165928.37元，亿达运输公司已向陈有明垫付75208元（其中42931元保险已支付给亿达运输公司，亿达运输公司实际垫付32277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已就本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杨应平负本案所涉事故的全部责任，予以采用。对人保集美支公司、亿达运输公司垫付相关费用的行为，予以肯定。杨应平在本次事故中，本人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亿达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闽Ａ×××××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集美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应首先在该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在该车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商业险限额范围的损失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陈有明损失的项目及数额存在争议，确认如下：1.医疗费。陈有明与亿达运输公司、人保集美支公司共同确认医疗费共计215936.29元。三方协议中明确陈有明的非医保用药部分医疗费共计50007.92元，属当事人自行处分权利，人保集美支公司主张应扣除该50007.92元，予以认可，实际列入赔偿范围的医疗费为165928.37元。2.误工费。酌定误工期为150天，按每日208.95元计算。即误工费为208.95元／天×150元＝31342.5元。3.护理费。鉴定意见书评定的护理期70天，酌定护理费为70天×208.35元／天＝14584.5元。4.营养费。鉴定意见书评定的营养期70天，主张营养费为50元／天×70天＝3500元，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陈有明住院60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标准予以确定，陈有明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50元／天×60天），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予以支持。6.伤残赔偿金。陈有明的户籍所在地为城镇，对其以城镇标准赔偿的主张予以支持。伤残赔偿金为45620元／年×20年×0.1＝91240元。7.鉴定费。鉴定费属陈有明为主张权利所必要的支出，陈有明主张鉴定费1800元，予以支持。8.交通费。陈有明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但其因治疗支付一定交通费实属客观，酌定交通费为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杨应平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陈有明受此无妄之灾，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陈有明在本起交通事故因伤致一处十级伤残，必然会对其抚养被扶养人造成影响，陈有明的父母均为城镇户口，陈有明主张被扶养人陈尧泉生活费为28145元／年×14×10%÷2＝19701.5元、被扶养人李美玉的生活费为28145元／年×17×10%÷2＝23923.25元，两项合计43624.75元，予以支持。以上陈有明的总损失共计360520.12元。由于杨应平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上述陈有明的损失，由人保集美支公司首先在闽Ａ×××××号重型自卸货车交强险责任医疗费范围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人身损害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240520.12元。扣除亿达运输公司实际垫付的75028元（该款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可径直赔付给亿达运输公司），人保集美支公司已支付165928.37元，仍应赔偿给陈有明119383.7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集美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闽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给陈有明10000元（已支付）、在交强险人身损害限额内赔偿给陈有明110000元（已支付）。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集美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闽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有明240520.12元（扣除其已支付的45928.37元及福州亿达运输有限公司垫付的75208元、该款可径直赔付给福州亿达运输有限公司），实际仍应支付给陈有明119383.75元。三、驳回陈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陈有明提出5693.69元门诊费用及2480元外购用药费用应当计入医疗费赔偿总额的上诉主张，陈有明未提交证据证明2480元外购用药的合理性，且没有合法有效的票据；陈有明亦未提交门诊医疗费用5693.69元票据原件，人保集美支公司关于因其已经实际赔付而保管有该医疗票据原件的答辩符合常理；因此，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陈有明提出护理费应为21550.25元的上诉主张，陈有明起诉主张的费用偏高，一审予以调整的数额臻于合理，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陈有明提出应赔偿其非医保部分50007.92元的上诉主张，经查，案涉五份三方协议中，第一条均确认了陈有明（乙方）的医疗费总额、非医保部分数额以及人保集美支公司（丙方）承担的数额，第二条则约定人保集美支公司（丙方）将承担的数额直接赔付给陈有明（乙方），并约定有经济纠纷由亿达运输公司（甲方）陈有明（乙方）双方自行承担。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协议，其一，陈有明并未明确有放弃主张非医保部分权利的意思表示，现因非医保部分费用发生纠纷，陈有明依法有权提出赔偿主张；其二，协议各方约定如有经济纠纷由亿达运输公司（甲方）陈有明（乙方）双方自行承担，因此，陈有明再行主张人保集美支公司负担非医保部分赔偿义务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但提出杨应平、亿达运输公司承担非医保部分赔偿义务的上诉主张能够成立，予以支持；侵权人杨应平在本次事故中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亿达运输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亿达运输公司应赔偿陈有明非医保部分50007.9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5民初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5民初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福州亿达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有明50007.92元； 四、驳回陈有明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9元，由陈有明负担332元，由福州亿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0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芳 审判员 刘茂元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涂腾香 附：本案涉及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