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泉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孙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祥，山东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群，山东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法定代表人：张旭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增顺，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铠，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东天泉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继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天泉公司支付许继公司涉案货款，事实不清，依法应当改判。（一）一审法院的认定超出许继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进而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属于事实不清，明显不当。1.许继公司提起一审诉讼的合同依据为《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购销合同》，系一份独立的合同，许继公司的诉求仅是依据该合同的8万元。一审法院应围绕该合同及对应的8万元进行审查和认定。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连续性合作关系，并在此基础上采纳许继公司提交的银行业务回单证据，明显超出本案审理范围，进而以此否定天泉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明显不当。3.许继公司提供的所有发票及对应的付款情况，均有对应的独立的合同，相互之间没有任何联系。该事实明显表明，涉案合同与对应的付款都是独立的。4.事实上双方没有所谓的合作关系，就涉案货物的购销关系而言，属于一合同一结算。（二）一审法院遗漏审查重要事实，导致本案一审判决结果不当，天泉公司对涉案款项确已支付。1.庭审中，天泉公司已经明确是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付款，因双方相关工作人员都已离职，时间太久，无法落实承兑汇票的交结情况。付款方式有多种，本案情况属于客观原因，许继公司也已经向天泉公司开具发票，一审法院不能判定天泉公司未付款。2.根据天泉公司与许继公司的交易习惯，许继公司均是在天泉公司支付货款后开具发票，款到发货，每笔款项均有合同，付款时间及发票出具时间均能够印证该事实，且是一一对应的。许继公司出具发票的行为，结合合同约定及实际发货情况，应认定该款项已经结算完毕。3.天泉公司并未收到许继公司所述的《催款函》，其上显示的“孙刚”签字也不是天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在天泉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主动审查就作出结论，明显不当。三、天泉公司实际已经支付涉案货款，在认定天泉公司应当支付货款的情况下，许继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的时间和标准于法无据。（一）利息损失应当从权利人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1.本案中，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2.假如该《催款函》是真实的，且有证据证明天泉公司收到的前提下，2019年4月10日应为许继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利息损失应当从该日开始计算。（二）许继公司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主张涉案款项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综上，敬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驳回许继公司的请求，维护天泉公司的合法权益。许继公司辩称，一、本案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并无任何不当之处。（一）许继公司与天泉公司存在长期连续的合作关系。2013年6月8日到2016年10月21日，天泉公司与许继公司一直存在资金往来，并签订多份合同。2014年8月18日，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合同编号：14FD03509）是双方签订众多合同中的一份合同，该合同签订前后，双方一直保持着较为密切的连续合作关系。（二）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许继公司的起诉合法有效。许继公司因与天泉公司存在着较为密切的连续性合作关系，在天泉公司该笔货款未支付的情况下，仍然持续与天泉公司保持合作关系。2016年8月18日，双方发生最后一笔资金交易。2016年10月21日，双发合作终止。2019年4月3日，许继公司通过顺丰快递向天泉公司发出《催款函》，2019年4月10日，《催款函》被签收。该诉讼时效在未届满前发生中断，应当自2019年4月10日起重新计算三年。截至起诉之日，许继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许继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完毕，天泉公司并未支付货款。天泉公司应当举证证明自己履行完合同义务，虽然天泉公司声称，采用汇票承兑的方式支付货款，但天泉公司并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确实履行了付款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天泉公司并未履行付款义务的认定合法有效。（四）《催款函》合法送达，许继公司的催告合法有效。天泉公司称物流记录的签字并非自己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不能证明其收到该《催款函》。许继公司提供的物流信息和邮件的收件地址，均能证明该邮件到达天泉公司的地址。天泉公司虽然提出质疑，但该质疑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天泉公司的质疑毫无根据。二、许继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合法合规。2016年10月21日，双方的合作关系终止。许继公司主张该日为逾期付款之日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天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无任何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其上诉。许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泉公司立即偿还许继公司货款80000元及损失、违约金29284.6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标准计算，自款项应付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上述款项暂合计109284.66元，后续利息损失计算至全部债务偿清为止）；2.判令天泉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8日，许继公司（供方）与天泉公司（需方）签订《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产品为线路保护装置、电容器保护装置、电压并列装置（以太网接口），总价款80000元，合同第九条约定：“合同签订完成在发货前需全额付款”。许继公司提交了《河南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宗，显示购买单位均为天泉公司，第一张发票开票日期2013年6月8日，最后一张发票开票日期为2016年10月21日。其中开票日期为2014年9月11日，号码为01020392的发票即为上述合同所对应的发票，发票金额为80000元。许继公司称其与天泉公司开始合作，2016年10月底结束，天泉公司向其购买线路保护装置等，电话联系，传真签订合同。许继公司提交了《银行业务回单》四份，付款人均为天泉公司，付款时间分别为2016年8月5日，2016年8月18日，2016年8月18日，2016年8月18日。许继公司称天泉公司最后一期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6年10月21日。2019年3月30日许继公司向天泉公司发出《催款函》一份，许继公司在函中要求天泉公司支付双方于2014年8月签订的购销合同的货款80000元。该函的邮寄单上显示收件单位为天泉公司，收件地址为舜华路2000号舜泰广场9号楼南902B-8室，2019年4月10日由孙刚签收。天泉公司称未收到《催款函》，对《催款函》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许继公司与天泉公司签订的《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虽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完成在发货前需全额付款”，天泉公司以此抗辩称其已支付货款，但其未提交相应付款凭证予以证实，对于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许继公司提交的发票与银行业务回单，能够确认许继公司与天泉公司自2013年至2016年10月份存在连续性合作关系，根据许继公司提交的银行业务回单，天泉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向许继公司支付过款项，许继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最早应自2016年8月18日起算，该时效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未届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计算。许继公司向天泉公司发出《催款函》，该函邮寄单上记载的收件地址为天泉公司住所地，收件单位注明为天泉公司，2019年4月10日签收，可以证实天泉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收到该函，诉讼时效在未届满前发生中断，截止起诉之日，许继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诉讼时效。关于天泉公司提出的许继公司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许继公司履行了交付产品的义务，并按照合同向天泉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天泉公司应当支付货款，故对许继公司要求天泉公司支付货款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许继公司要求天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全部偿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之规定，判决：一、山东天泉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货款80000元；二、山东天泉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全部偿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标准计算）；三、驳回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6元，减半收取计1243元，由天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天泉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3年4月3日签订的《产品加工订货合同》，合同金额64000元，2013年6月3日，天泉公司向许继公司电子汇款64000元，2013年6月8日，许继公司开具64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证据二、2013年5月2日签订的《工业买卖品合同》，合同金额160000元，天泉公司付给许继公司价值1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2013年7月10日，天泉公司向许继公司电子汇款60000元，2013年8月1日，许继公司开具16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证据三、2014年4月11日签订的《产品加工订货合同》，合同金额23000元，2014年4月23日，天泉公司向许继公司电子汇款23000元，2014年9月2日，许继公司向天泉公司开具23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证据四、2014年7月8日签订的《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合同金额80000元，2014年8月11日，天泉公司向许继公司电子汇款80000元，2014年9月11日，许继公司向天泉公司开具8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证据五、2015年3月9日签订的《产品加工订货合同》，合同金额24000元，2015年4月10日，天泉公司向许继公司电子汇款24000元，2015年5月21日，许继公司向天泉公司开具24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证据六、2015年6月26日签订的《产品加工订货合同》，合同金额39500元，2015年7月28日，天泉公司向许继公司电子汇款39500元，2015年11月5日，许继公司向天泉公司开具395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证据七、2016年6月27日签订的《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商务合同》，合同金额176500元，天泉公司付给许继公司价值157000元银行承兑汇票，2016年8月5日，天泉公司向许继公司电子汇款19500元，2016年8月11日，许继公司向天泉公司开具1765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证据八、2016年7月20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金额240000元，2016年8月18日，天泉公司向许继公司电子汇款180000元，天泉公司付给许继公司价值6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2016年10月21日，许继公司向天泉公司开具24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以上证据拟证明：（1）天泉公司与许继公司各买卖合同交易习惯为：合同签订后，先付款后开具发票，每付清一份合同约定的款项后才开具全额发票。发票是双方结清款项的依据。（2）每一份合同均相互独立，款项独立结算，发票独立开具，不存在后笔款项结算前份合同的情况。（3）涉案合同签订于2014年8月18日，合同款项80000元，对应的发票开具时间为2014年9月11日，充分证明该款项已结清。且根据上述证据六、七、八可以反映，在此之后2015年、2016年均发生合同关系，且均独立进行了结算，并无争议。由此可以反映，对于涉案80000元货款，许继公司一方没有提出过异议。（4）双方不存在所谓“连续性合作关系”，仅仅存在各自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许继公司一审主张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5）上述证据中孙刚历史上的签名，均与《催款函》邮件中的字迹不一致。经质证，许继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只有一份合同为原件，其他均为复印件，我们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不能证明天泉公司的主张。根据交易习惯都是通过汇票、电子汇票进行结算。就本案所涉的货款，天泉公司也没有提供上述证据。不能根据我方开具了发票就推断已经汇款，这不符合交易习惯。我方为国有公司，账目严谨，不会收了天泉公司的货款而不予认可，这是没有必要的。从天泉公司提供的合同看，双方存在连续的货物买卖关系。货物的种类是相同的，交易习惯是一致的。说明双方存在着连续的买卖关系，是在一个整体的买卖合意之下进行的分批的货物购销关系。2014年8月这笔货款天泉公司没有支付，因为我们之间还存在良好的合作关系，我方不认为我们的民事权利已经遭到侵害，如果这样认为我们就不会再供货给天泉公司，所以本案诉讼时效从2016年10月21日后起算是合理的，之前在双方买卖合同进行的过程中我方也多次提到2014年8月货款的问题，双方都认为之后再结清这笔货款。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过期。根据法律规定，《催款函》只要到达天泉公司一方就视为已经送达，因此，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经审查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是许继公司与天泉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80000元，天泉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诉争的货款没有直接关联性，仅凭许继公司开具的80000元货款发票，不足以证实天泉公司已经支付了该笔货款；寄送《催款函》的邮寄单上显示的收件单位是天泉公司，收件地址亦为天泉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址，邮件查询结果显示该邮件已被签收，仅凭天泉公司陈述邮件签收人笔迹与历史笔迹不同，不足以否定天泉公司签收《催款函》的事实。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本案诉争货款涉及的购销合同签订于2014年8月18日，但许继公司与天泉公司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存在多笔交易，属于连续性合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争货款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为天泉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之日即2016年8月18日并无不当，该认定并未超出许继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确认。天泉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签收许继公司邮寄的《催款函》，本案诉讼时效在未届满前发生中断。因此，天泉公司关于许继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争货款是否已经给付的问题。天泉公司主张本案诉争的80000元货款已经支付给许继公司，只是因为双方相关工作人员都已离职，时间太久，无法提供支付凭证，但天泉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且天泉公司能够提供本案诉争货款之前和之后多笔交易的付款凭证，故本院对天泉公司已经支付货款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许继公司交付了涉案产品，并按照合同约定向天泉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以许继公司开具发票之日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天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6元，由上诉人山东天泉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