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再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润混凝土（潞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翟店镇崇道村西。法定代表人：纪友红，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华毛中，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潞城市得利喷吹煤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微子镇北街村。法定代表人：王敏，经理。委托代理人：申忠秀，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审第三人：李文忠，男，汉族，1961年11月14日出生，住山西省。上诉人华润混凝土（潞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与被上诉人潞城市得利喷吹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利喷吹煤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文忠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2014）潞民初字第80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经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晋0406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晋0406民再5号民事判决，华润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华润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华毛中，被上诉人得利喷吹煤公司代理人申忠秀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文忠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6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再审申请；2、本案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4)潞民初字第801号民事调解书并未违反自愿原则，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得到法院确认。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01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本案中，再审法院未按照上述规定对被上诉人的再审申请进行审查即决定再审；其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再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并未就原民事调解书是否违反自愿原则、内容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进行审查，而径行作出(2020)晋0406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属程序重大违法；再有，原民事调解书由双方自愿签订，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要求其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等，被上诉人收到起诉材料后授权律师参加诉讼，在人民法院的调解下达成(2014)潞民初字第801号民事调解书，其内容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李文忠间的纠纷关系及被上诉人委托律师进行调解的动机，亦不影响其知情且认可原民事调解书的事实。二、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是《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适格主体，应承担付款义务。2014年4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李文忠代表被上诉人在合同上签字，被上诉人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并提供了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已加盖被上诉人公章，该营业执照显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为第三人李文忠），该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作为合同主体应按照合同履行其义务。三、无论法定代表人转让时间为何，皆不影响被上诉人的合同主体地位。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变更时间为2014年4月5日（合同签订日）之后，则第三人李文忠于签订合同时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于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属有权代表，且合同上加盖被上诉人的公章，第三人李文忠提供了有效的营业执照，该合同即应约束被上诉人。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变更时间为2014年4月5日（合同签订日）之前，此即表明合同签订后，法定代表人变更后的被上诉人依然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即便第三人李文忠此时已并非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而构成无权代表，被上诉人加盖公章的行为也属于对合同的确认，继而成为合同主体。四、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12日进行的登报公告无法起到由第三人李文忠承担合同债务的效果。被上诉人登报公告的行为系其单方行为，其由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承担全部债务的主张并无法律依据，而由第三人李文忠进行债务承担的主张亦未得到债权人的认可，该公告不能阻却被上诉人作为合同主体而承担合同义务。五、合同的实际使用人为第三人李文忠，不影响被上诉人的合同主体身份。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仅为及时向被上诉人提供符合质量及数量要求的混凝土，且《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附件一中记载的工程名称“潞城市微子镇大酒店工程、潞城市全友家居城工程”有被上诉人加盖的公章进行确认，至于混凝土的具体用途既不属于合同内容．也不应由上诉人进行审查。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在上诉人全面、及时履行合同义务后，被上诉人作为合同主体即应给付相应的价金，而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并非本案合同纠纷应涉及的内容，再审法院以第三人李文忠为合同的实际使用人为理由撤销民事调解书属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得利喷吹煤公司辩称，一、潞城区法院对(2014)潞民初字第801号民事调解书再审，程序合法。原审民事调解书，违反了自愿原则，我公司在没有收到任何诉讼文书的情况下没有到庭，在法庭主持下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不是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在调解书上签字的律师也不是我公司及法人委托聘请的，调解书我公司至今没有收到过。但在2019年4月17日法院将我公司181706元予以冻结，给我公司造成了无法弥补的经济损失，这样的调解显失公平公正。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是上诉人自己拟定提供的格式合同，上诉人应认真履行合同规定的各项条款，可上诉人在李文忠欠款后仍继续供货，没有认真按合同执行，人为的制造了债务纠纷，导致本案产生，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责任。李文忠是该案合同中所涉水泥的实际使用人，故应追加李文忠参加诉讼，并由其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李文忠未答辩。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14年4月5日，原审原告华润混凝土（潞城）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李文忠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三人李文忠签字并加盖原审被告潞城市得利喷吹煤有限公司。经原审原告同第三人结算，第三人欠原告货款166940元。一审认为，债务应当偿还。本案中，第三人李文忠以原审被告潞城市得利喷吹煤有限公司名义同原审原告华润混凝土（潞城）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自认购买水泥用于个人建房，未偿还债务由其承担。原审被告并未实际使用水泥，不应承担偿还债务。该购销合同系原审原告同第三人真实意思表示，其中约定了违约金及律师费由责任方承担，应当由第三人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的（2014）潞民初字第801号民事调解书；二、第三人李文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华润混凝土（潞城）有限公司货款16694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4年7月3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三、第三人李文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华润混凝土（潞城）有限公司律师费15000元；四、原审被告潞城市得利喷吹煤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偿还责任；五、驳回原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58元，诉讼保全费1539元，共计5897元由第三人李文忠承担（本院已退还原审原告华润混凝土（潞城）有限公司3718元）。判后,华润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庭审中，上诉人华润公司除提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还提供了一份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证明被上诉人得利喷吹煤公司新的营业执照批准日期为2014年4月1日，领取日期为2014年4月8日。在领取新的营业执照之前李文忠还是得利喷吹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得利喷吹煤公司除提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还提供了华润公司结算单三支，证明按合同规定在第一份结算单未付款时，华润公司就应停止供货，但华润公司未停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5日，李文忠代表潞城市得利喷吹煤公司与华润混凝土（潞城）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双方约定了混凝土强度等级及单价，混凝土用于建设潞城市微子镇大酒店、潞城市全友家居城，施工单位是潞城市得利喷吹煤公司。李文忠在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字，并加盖潞城市得利喷吹煤公司公章。经结算，潞城市得利喷吹煤公司未付货款为166940元。后华润公司以潞城市得利喷吹煤有限公司欠款为由，提起诉讼。在诉讼阶段，李文忠在2014年9月17日给得利喷吹煤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在2014年4月28日，李文忠将其名下的潞城市得利喷吹煤有限公司全部资产转让给王军卫，并已交接完毕。然在2014年2月左右，李文忠家盖楼房，其用原潞城市得利喷吹煤有限公司的公章与华润水泥公司签订了供货合同，出现了经济纠纷问题，并被对方起诉。由于要出具律师委托书需要加盖单位公章，现我李文忠承诺，这次经济纠纷案无论出现什么样的结果，所产生的费用和责任均由我李文忠承担，与现潞城市得利喷吹煤有限公司及法人无关。”同日，潞城市得利喷吹煤公司在授权委托书上加盖公章。该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委托人潞城市得利喷吹煤有限公司根据法律规定，特聘请山西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赵强为委托人与华润混凝土（潞城）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委托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本委托书有效期自即日起至一审判决止。委托律师向法院递交了该委托书，后在法院的主持下，华润公司与得利喷吹煤公司达成和解协议，潞城区法院依该协议作出（2014）潞民初字第801号民事调解书。另查明：潞城市得利喷吹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忠在2014年1月20日与王军卫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约定将潞城市得利喷吹煤有限公司转让给王军卫。2014年4月8日，潞城市得利喷吹煤有限公司领取新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敏，批准日期为，2014年4月1日。本院认为，李文忠在担任得利喷吹煤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与华润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华润公司在供应混凝土后，得利喷吹煤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货款。关于得利喷吹煤公司所提该公司李文忠已经转让，法定代表人已更换为王敏，王敏对李文忠与华润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并不知情，且混凝土实际使用人是李文忠，公司并未使用的答辩意见。经查，该合同上有得利喷吹煤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李文忠在合同上签名及加盖该公司的公章，李文忠签名盖章的行为足以使华润公司有理由相信李文忠是代表得利喷吹煤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公司法人的变更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至于该混凝土是否由公司使用或作何处理，这是得利喷吹煤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在李文忠明确告知得利喷吹煤公司因该合同已经被华润公司起诉，要求在授权律师委托书上盖章应诉的情况下，仍然在授权委托书上加盖得利喷吹煤公司的公章，受托律师得到授权参加诉讼，并在授权范围内与华润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后一审法院依协议作出调解书，得利喷吹煤公司对该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故本院对得利喷吹煤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潞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潞民初字第801号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撤销该调解书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潞城市得利喷吹煤有限公司在履行付款义务后，可向李文忠追偿。上诉人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6民再5号民事判决；二、华润混凝土（潞城）有限公司与潞城市得利喷吹煤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山西省潞城市（2014）潞民初字第801号民事调解书。二审案件受理费3939元，由被上诉人潞城市得利喷吹煤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子仪审判员 张志红审判员 董晶晶 二0二0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