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宏，男，197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世娃，广东律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劲伟，男，195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励君，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景明，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文宏因与被上诉人马劲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1民初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文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该案超过诉讼时效。事实和理由：一、黄文宏否认本案诉讼时效届满后给马劲伟还款。1、黄文宏否认还款。马劲伟起诉本案正是其认为没有还款和没有将另案二审法院（2019）粤07民终2607号案（2607号案）的还款余额作为本案还款，就以20万元起诉。如明知已部分还款仍以20万元起诉，可能涉嫌恶意诉讼，马劲伟亦不否定黄文宏诉讼时效抗辩。2、马劲伟曾因另一笔30万借款提起诉讼，即一审法院（2019）粤0781民初2028号案（2028号案）及二审法院2607号案。该案中，黄文宏二审因无法提供还款证据而败诉。二审中，马劲伟提交了4张还款记录单的原件，得以查清黄文宏（通过吴永能）在该案一共还了413500元。从还款记录清单可看到，这些钱是归还该案“30万”的借款，与本案“20万”借款无关，记录单是马劲伟自己写的。3、一审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但是没有黄文宏同意履行和实际履行的任何证据。吴永能、黄文宏的主观故意始终是归还2607案30万元借款，而非本案20万借款。一审判决用2607案的钱还本案的债无理据。4、2607案查明黄文宏（通过其本人及案外人吴永能）向马劲伟还款合计413500元，同时认定是归还2607案借款，没有认定余款用来归还本案借款。二、黄文宏还款是归还2607案欠款。1、一审法院2028案判决明白无误的表明黄文宏15000元是归还2028案欠款，与本案无关。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了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时的还款顺序，没有规定给付有余时用于归还其他案的债务。2607案没有判决将余额归还本案借款，一审判决却将剩余款移作本案还款。3、2607案实际借款人是吴永能，主要是吴永能还款，吴永能与本案无关，不会为本案还款，黄文宏（通过其本人及其案外人吴永能）向马劲伟还款只能是2607案的还款，特别是2019年6月18日最后一笔5000元还款，是一审法院2028案开庭之前，为30万欠款还款，黄文宏不知道吴永能还了多少钱，还超了也不知道。一审认定黄文宏于2017年1月13日、同年7月20日、2018年2月14日及2019年6月18日均有向马劲伟偿还借款，黄文宏以还款行为表明其同意履行涉案借款债务错误，前两笔是吴永能所还，后两笔是黄文宏所还，一审将“黄文宏（通过其本人及其案外人吴永能）”向2607案还款作为黄文宏单独在本案中的还款错误。三、一审程序错误。马劲伟不能举证向黄文宏支付了借款，但是一审依职权调取的《账户交易明细查询》为马劲伟举证。马劲伟远超诉讼时效起诉，黄文宏无义务长时间保存证据，无从抗辩，只记得约于2014年在白沙金紫街农村信用社以现金向马劲伟转去10万元。马劲伟辩称，黄文宏的上诉没有依据，一审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第一，根据已生效的二审法院（2019）粤07民终2607号民事判决以及本案一审查明事实，双方存在两笔借款，分别是2013年1月25日至2013年9月25日款项291000元以及2013年6月3日至2014年的6月3日款项185000元，两笔借款均已到履行期限，同时该两笔借款的债务人以及债权人均为同一人。债务人偿还借款行为指向均为履行债务。第二，黄文宏自2013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的6月18日止，共向马劲伟还款413500元，但黄文宏分别向马劲伟借款291000元及185000元。黄文宏还款按债务到期顺序先偿还借款291000元的利息及本金，截止至2017年1月13日止，黄文宏已经清偿291000元的借款本金以及利息，还剩余39203.70元，按顺序应为偿还本案借款利息及本金。黄文宏又在2017年7月20日、2018年2月14日及2019年6月18日分别还款10000元、10000元及5000元，本案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第三，黄文宏共欠马劲伟两笔借款476000元，且均已过约定的还款期限。黄文宏自2013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6月18日止共向马劲伟偿还本金和利息413500元，除第一笔291000元的借款所欠的本息外，剩余的39203.7元以及此后的还款25000元，理所当然是偿还黄文宏所付的本案剩余债务本息，黄文宏主张上述还款仅限于偿付2607号案的债务即不合理也不合法。第四，一审程序合法，一审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调查证据，符合法律规定。马劲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文宏归还借款20万元；2.判令黄文宏支付利息65523元（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4年6月4日起计至2019年11月18日共计1993天）；3.判令黄文宏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黄文宏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6月3日，黄文宏向马劲伟提出借款20万元的要求，并立下一份《借款条（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载明：本人黄文宏，身份证号码440************335，现因资金周转不足，急用现金周转，需要向马劲伟借现金人民币200000元正，借款期定为1年，即由2013年6月3日至到2014年6月3日内还清所借款金额。……以上所写的一切情况我黄文宏确认为属实自愿……借款人：黄文宏，电话：130*****293，签订日期：2013年6月3日。同日，马劲伟通过其农商银行账户800***********627转账185000元到黄文宏名下农商银行账户800***********138。庭审中，马劲伟主张其另外向黄文宏现金支付1500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黄文宏亦不予确认。另查明，黄文宏（通过其本人及案外人吴永能）于2013年9月28日至2017年1月13日期间共向马劲伟还款398500元，清偿双方另案〔（2019）粤07民终2607号〕借款30万元本息及违约金后，剩余39203.7元。其后，黄文宏（通过其本人及案外人吴永能）向马劲伟还款明细：2017年7月20日10000元，2018年2月14日10000元，2019年6月18日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黄文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借款本金166647.3元，支付自2014年6月4日至2019年11月18日止的逾期利息12831.3元及自2020年2月4日起，以本金166647.3元为基数，继续按年利率6%计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给马劲伟；二、驳回马劲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1.43元，由马劲伟负担696.64元，由黄文宏负担1944.7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马劲伟根据黄文宏的要求，分别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201********16677222转账借款141000元到账号622*************909，通过其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800***********627转账借款150000元到账号812********059402530。同年1月26日，双方签下一份《借款条（借款协议）》，载明“本人黄文宏，身份证号码440************335，身份证地址台山市*********，现因资金周转不足，急用现金周转，需要向马劲伟借现金人民币300000元正，借款期定为90日，即由2013年1月25日至到2013年4月25日内还清所借款金额。……借款人：黄文宏，电话：130*****293”，签订日期：2013年1月26日。”。就上述借款债务争议，马劲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文宏归还借款300000元；2、黄文宏支付逾期利息90000元（按月利率3%从2013年4月26日起计至2019年5月20日止）；3、诉讼费由黄文宏承担。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粤0781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黄文宏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91000元及支付自2013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5月20日止的逾期利息90000元给马劲伟；二、驳回马劲伟的其他诉讼请求。黄文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后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粤07民终26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1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马劲伟的全部诉讼请求。（2019）粤07民终2607号民事判决确认黄文宏（通过其本人及案外人吴永能）向马劲伟还款的明细如下：2013年9月28日12500元、10月27日5000元、11月19日12000元，2014年2月17日9000元、7月3日30000元、7月28日20000元、8月15日50000元、8月16日30000元、9月19日70000元、12月31日20000元,2016年1月10日10000元、2月7日30000元、8月10日20000元、9月8日20000元，2017年1月13日50000元、7月20日10000元,2018年2月14日10000元，2019年6月18日5000元。以上合计：413500元。根据判决附表，2017年1月13日黄文宏还款金额50000元后截止该日，黄文宏尚欠马劲伟本金为-39203.70元即多还39203.70元。该判决同时认定双方该案讼争借款先于双方另行存在的2013年6月3日借款（即本案讼争的2013年6月3日借款债务）到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对于债务的偿还顺序应先行偿还先到期且债务负担比较重的债务即该案双方讼争借款的本息；从2013年9月28日至2017年1月13日黄文宏已经向马劲伟还款398500元，足够抵充讼争2013年1月25日借款的本息数额以及1000元违约金，故截至2017年1月13日黄文宏已经向马劲伟清偿完毕了2013年1月25日借款债务。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马劲伟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认可判决结果。经二审庭询，黄文宏对一审判决确认的欠款本金数额及利息计算无异议，但认为马劲伟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马劲伟主张的本案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中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黄文宏与马劲伟之间存在两笔借款债务即本案讼争的2013年6月3日本金20万元的借款（实际交付185000元）以及另案讼争的2013年1月25日本金30万元的借款（实际交付291000元）。根据本院就双方2013年1月25日借款债务争议作出的（2019）粤07民终260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自2013年9月28日至2019年6月18日，黄文宏（通过其本人及案外人吴永能）共向马劲伟还款413500元，其中2017年1月13日50000元、7月20日10000元，2018年2月14日10000元，2019年6月18日5000元。对黄文宏（通过其本人及案外人吴永能）的上述413500元还款，本院（2019）粤07民终260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应先行偿还2013年1月25日借款债务；截至2017年1月13日黄文宏已向马劲伟清偿完毕该笔借款，且还多出还款39203.7元。本案讼争借款债务于2014年6月3日到期，2016年6月4日已满《民法通则》所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在本院（2019）粤07民终260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截止2017年1月13日双方之间2013年1月25日的借款债务已清偿完毕，黄文宏没有举证证明除本案讼争借款外双方还有其他借款往来，且双方没有对已偿还款项所清偿的借款债务顺序有约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截止2017年1月13日多出的还款39203.7元以及2017年7月20日的还款10000元，2018年2月14日还款10000元，2019年6月18日的还款5000元，共计64203.7元余款均系偿还本案讼争借款债务，黄文宏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理据不足，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黄文宏上诉认为上述64203.7元余款仍系偿还另案2013年1月25日借款债务，其主观上并没有偿还本案讼争的2013年6月3日借款债务，但所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按此主张黄文宏自始主观上并无偿还本案借款的意思，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黄文宏的其他上诉意见。黄文宏以马劲伟一审起诉请求偿还本金20万元即认为马劲伟亦不否定黄文宏的诉讼时效抗辩没有依据。4张还款记录单中虽写有“本30万”，但其中也有“于2016年8月3日商好，共欠28万元多”的内容，而根据本院（2019）粤07民终2607号民事判决附表，截止2016年1月10日黄文宏尚欠本金仅为76445.54元，故该4张还款记录单并不能证明马劲伟认可黄文宏所还款项均为2013年1月25日借款债务。本院（2019）粤07民终2607号民事判决虽未认定64203.7元余款系偿还本案讼争借款债务，但也没有认定系偿还2013年1月25日借款债务，故一审判决定该64203.7元余款系偿还本案借款债务与前述生效判决并不矛盾。黄文宏认为2013年1月25日借款实际债务人为吴永能但未能举证证明，且本院（2019）粤07民终2607号民事判决也未确认该事实。一审法院鉴于双方就实际交付借款本金的争议，依职权调取银行转账明细以查明马劲伟实际交付借款本金数额并无不当，黄文宏认为一审程序错误的主张没有依据。综上，黄文宏关于本案借款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理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黄文宏关于本案债务诉讼时效届满的抗辩不予采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文宏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9.57元（上诉人黄文宏已预交），由上诉人黄文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