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全，男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江，山东天航（胶州）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战德向，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君，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红、王子全因与被上诉人战德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16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红、王子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战德向的起诉；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上诉费用由战德向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改判。首先，战德向基于同一事实再次起诉，已构成重复起诉，应驳回其起诉。在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357号案件(以下简称1357号案)中，战德向于2019年3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一份，请求事项为“判决确认战德向与李红、王子全之间关于战德向购买李红、王子全位于胶州市(科润城上河小区)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后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确认战德向与李红、王子全于2016年12月1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有效”。李红、王子全作为1357号案被告，不服该案判决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2民终8425号裁定：“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驳回战德向的起诉”。涉及本案中，战德向提起民事起诉，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与2016年12月1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其一，就当事人而言，本案与前诉(1357号案)的原告均为战德向，被告均为李红、王子全，当事人相同。其二，就诉讼标的而言，诉讼标的是民事诉讼中当事人诉争并请求法院作出裁判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与前诉(1357号案)均是基于“以房抵债协议”引发的诉讼纠纷，均系就合同是否有效的确认纠纷。其三，就诉讼请求而言，本案的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2月1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有效”，与前诉(1357号案)的诉讼请求“判决确认战德向与李红、王子全之间关于战德向购买李红、王子全位于胶州市(科润城上河小区)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指向的房屋均是一个房屋，指向的法律关系均是确认合同效力的确认之诉。基于上述三个方面，本案与1357号案完全是重复起诉，应当驳回战德向之起诉。一审庭审过程中，战德向称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8425号裁定书驳回的是关于无权处分的请求，曲解该裁定书内容。(2019)鲁02民终8425号裁定书已经发生效力，且对不能确认合同效力的缘由进行了分析，战德向未对该案提起再审，意味着认可了该裁定书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现再次在本案中起诉，属于“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同样应当驳回战德向之起诉。其次，本案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已无实际作用。合同在无法律列举式规定的无效情形下，基于自愿、平等而签订的合同应当均是有效的。现战德向再次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其目的在于：一是，通过确认该份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从而肯定该份协议涉及的债务同样有效，但该《房屋买卖协议书》是基于借货关系签订，实质上是以房抵债，但是该债务系非法债务，战德向欲假借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协议书中记载的债务并非法律所保护的合法债务，而是涉及套路贷。战德向以“砍头息”的方式，虚高借款金额，甚至在李红、王子全明显无力偿还的情況下，通过关联人员“转借平账”“以货还货”，甚至是空的利息条转为借款本金，层层加码垒高债务金额，继而战德向以“软暴利”肋迫的方式，连环套路签订了本案《房屋买卖协议书》，原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是335万元，李红、王子全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仅为180.1万元(有银行流水单佐证)，但是，截止至2016年12月19日，李红、王子全已经向战德向还款共计355.64万元，尚欠180万元。李红、王子全偿还的借款金额已经远远高于实际借款数额，以房抵债的背后包含了大量的非法债务，现一审法院对该债务拒不审查，使得战德向将非法利益合法化。二是，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效力后，进而再次要求房屋产权过户或采用非法手段强制过户。在确认合同效力之后，战德向意图再次通过诉讼或其他非法手段意图将该房屋据为己有。但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鲁02民终8425号裁定书已经论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判决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八条规定，涉案房屋在已经存在查封的情况下，不应当通过诉讼进行确权。因此，本案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已无实际作用。综上，无论何种目的均是违法的，法院不能将本案的非法目的或非法行为确认为合法。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首先，一审法院所立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但根据战德向的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2月1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有效”，本案应当为确认合同效力的确认之诉，而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就当事人双方所诉争的法律关系进行确认，并依法变更案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就不存在财物给付或行为履行等怠于履行给付的行为，更不存在法院强制执行的行为。战德向在一审中提起诉讼财产保全，诉讼财产保全的立意在于保证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在不存在执行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未审查该财产保全的必要性，导致战德向恶意利用保全措施，达到非法目的，同样属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此，本案不应当存在诉讼财产保全，也不应当将相关保全费用判由李红、王子全承担。综合以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战德向之起诉。 战德向辩称，涉案买卖协议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情形，李红、王子全主张基于胁迫签订案涉协议应由其举证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双方借贷关系事实已在一审及1357号案件中查明，无论借款数额是否存在异议，均不影响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综上，李红、王子全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形，1357号案件号诉求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本案为合同纠纷，两者并不重复。 战德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战德向与李红、王子全于2016年12月1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有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红、王子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6年12月19日战德向与李红、王子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李红、王子全）自愿将坐落在胶州市（科润城.上河小区）X号楼商业网点X层X户楼房（共二层）出卖给乙方（战德向）《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201300127146号项下的楼房）。第二条、双方议定上述房地产及附属建筑物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大写）壹佰捌拾万元，即人民币（小写）180万元。第三条、甲方与乙方之间存有民间借贷关系，甲方尚欠乙方借款人民币180万元，以物抵债。第四条、因该房屋抵押给银行，尚有银行按揭贷款未结清，甲方不能够与乙方办理产权转移，因此，双方存在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必然解除，只是暂停支付约定的利息，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暂停要求甲方支付民间借贷合同的利息，待甲方结清银行贷款与乙方办理产权转移手续时，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解除，甲方不需要再支暂停的应支付的约定利息。第五条、经甲乙双方同意，甲方于2016年12月19日将该楼房购房合同及楼房一并交付给乙方所有。甲方保证该房产无任何担保、抵押（购买该房屋时银行按揭除外）、房产瑕疵，无人租住、使用，无欠账，如电话费、水电费、物业管理费、取暖费、网费、有线电视费等。第七条、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在银行的按揭贷款由甲方继续还款，为保证本协议的交易安全，乙方要求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12月内到银行提前还款，办理楼房产权转移手续。在办理房产证手续所产生的有关税费由甲方承担。因开发商的原因，房屋产权证没有办妥，双方可以协商顺延办理产权转移手续。第九条第2项、甲方不能或逾期支付银行按揭贷款，造成银行实现抵押权拍卖该楼房，支付银行按揭贷款后剩余金额，乙方享有优先受偿权，甲方继续承担欠乙方未结清借款金额的还款责任，继续履行民间借贷合同，同时甲方恢复支付乙方暂停的约定利息。 2.合同签订后，李红、王子全为战德向出具收条和证明，2016年12月19日的证明内容为“王子全与战德向的所有账务，都以位于胶州市科润城，上河X号楼X单元X室的网点房抵清。双方自今日起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另：待卖方将上河X号楼X室的网点银行按揭贷款结清并将房屋过户到买方后双方均无纠纷。特此证明。证明人：战德向，证明人：王子全、李红，见证人：姜梅。证明日期：2016年12月19日”。收条内容为“收到战德向交来李红、王子全出具的借条十七张，计款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小写180万元整）折抵购买李红、王子全所有将坐落在胶州市（科润城.上河小区）1号楼商业网点X层X户楼房（共二层）房款。（附借条复印件17张），收到人：王子全、李红，2016年12月19日”。战德向另提交物业费、水电费收取明细，证明双方之间借贷已经以房抵顶，李红、王子全收到了其向战德向出具的十七张借条，原、李红、王子全已经交接房屋钥匙等。 3.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李红、王子全有无证据证明其所称的房屋买卖协议和收条等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且有无报警，李红、王子全自认没有报警，因为胆小怕事要面子，并称战德向电话威胁辱骂，但其提交的录音证据并未体现。李红、王子全另称战德向“涉黑”“涉套路贷”并称已报警，但公安机关并未立案受理，且在一审法院（2019）鲁0281民初1357号案件审理期间，李红、王子全因涉案房屋争议将战德向的女婿打伤，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 4.2019年1月24日，战德向曾起诉李红、王子全至胶州市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鲁0281民初1357号，诉讼请求为判令李红、王子全协助战德向办理位于胶州市（科润城.上河小区）X号楼商业单元X层X户楼房（共两层）产权转移手续。庭审中战德向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决确认战德向与李红、王子全之间关于战德向购买李红、王子全位于胶州市（科润城.上河小区）X号楼商业单元X层X户楼房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该房屋归战德向所有。2019年6月16日，胶州法院作出（2019）鲁0281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战德向与李红、王子全于2016年12月1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有效，驳回战德向战德向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李红、王子全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鲁02民终8425号。2019年12月5日，青岛中院作出(2019)鲁02民终8425号民事裁定书，二审法院认为战德向起诉要求过户和确权，其实质诉求为所有权确认，但涉案房产在战德向提起诉讼前已经因其他诉讼被人民法院查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判决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8条，审判部门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需要确权的财产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权利，并据此裁定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驳回战德向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战德向与李红、王子全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因战德向与李红、王子全在协议中对于民间借贷、以物抵债、房屋买卖的内容均有明确具体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李红、王子全称是在受胁迫被逼无奈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但自认“没有报警，因为胆小怕事要面子”，且其提交的录音证据也体现不出受胁迫内容，而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李红、王子全因涉案房屋问题将战德向的女婿打伤，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李红、王子全称战德向“涉黑”“涉套路贷”，但公安机关并未立案受理。根据战德向提交的由李红、王子全出具的收条、证明、物业费、水费、电费单据等及李红、王子全在庭审中的陈述，其在2016年12月19日与战德向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又给战德向出具了收条和证明，并将房屋钥匙交给了战德向。因此，李红、王子全辩称受胁迫，既无证据证明，又与常理不符。 对于李红、王子全辩称一事不再理问题。2019年1月24日，战德向曾起诉李红、王子全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鲁0281民初1357号，虽然与本案当事人相同，但是（2019）鲁0281民初1357号战德向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协助过户和确权，故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其实质诉求为所有权确认，且青岛中院裁定驳回起诉系因涉案房产在其他诉讼中存在查封情况，并未对合同效力作出认定，而本案战德向的诉讼请求仅为确认合同有效，实质诉求为确认合同效力，两案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故，对李红、王子全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对于以房抵债协议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以物抵债协议属于诺成性合同还是实践性合同，司法实践中存在着不同的认识，最高法院的裁判观点亦存在着变化。2012年最高法院曾以公报案例的形式确认以物抵债协议的性质为实践性合同，但2017年最高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已经将以物抵债协议确认为诺成性合同，改变了之前的观点，因此，在排除《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情况下，以物抵债协议自成立即生效，而非自物权变化时生效。而且，本案中，战德向与李红、王子全双方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李红、王子全已向战德向交付钥匙，对房屋进行了实际交接。战德向与李红、王子全在借款履行期限届满后，就欠款问题达成以物抵债合意，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且在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七条、第九条中针对以物抵债、房屋买卖及民间借贷等内容均做出了明确具体的约定，战德向与李红、王子全签订的合同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也未与其他法律规定相违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故，对战德向要求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以后战德向是否提起确权之诉或要求协助履行合同附随义务，属另案审查范畴，且仍应受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关条款的约束，足以充分保障各方的合法权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战德向与李红、王子全双方于2016年12月1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红、王子全李红、王子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红、王子全提交证据如下：一、证据一：李红、王子全与战德向民间借贷关系中姜梅向李红、王子全通过银行转账具体转账的时间、数额等的明细汇总一份。证明战德向作为出借人与李红、王子全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具体出借的数额、实际转账的数额以及相关借条中记载的数额。其中，借条记载的数额333.5万元，实际到账数额262.3万元，具体出借的数额就是实际到账的数额。证明战德向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存在砍头息（即将出借的数额预先扣除利息，实际到账的数额明显低于借条中记载的数额）；二、自动柜员机现金存款凭条四份。三、李红、王子全取款明细一宗；四、李红、王子全李红农信银行、农业银行转账明细两宗；五、李红、王子全王子全工商银行交易明细一宗。证据二至证据五证明，李红、王子全通过多笔转账及现金交易，向战德向支付的数额达323.84万元。战德向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系李红、王子全单方制作，战德向不予认可。对证据二、三、四、五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证据二四份凭条中并没有显示收款人户名为战德向。证据三取款明细中第一份战德向拿走现金明细表系李红、王子全单方制作；对借记卡历史账户明细清单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该清单中对方户名、对方账号一栏均为空白，不能证明李红、王子全向战德向还款。证据四、五明细清单中对方户名、对方账户一栏均不完整，无法证明系李红、王子全向战德向转账或汇款。 战德向提交证据如下：一、借款转账统计明细两份、汇款记录一宗，证明自2014年9月29日，战德向向李红、王子全转账共计277.3万元，截止至2016年12月18日，该部分利息为1027582.03元；二、现金统计表一份，证明战德向向李红、王子全出借现金50.5万元；三、统计表一份，证明战德向向李红、王子全通过农商行存单转款21.1万元。李红、王子全质证称，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银行交易明细不完整，对于借款的本金应以银行转账至李红、王子全处实际数额为依据。双方在借条中没有利率的约定，战德向按照年利率36%计算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李红、王子全在提交的还款银行交易明细记录，应当在偿还本金的情况下终止计算或结余计算借款本金的数额。大额转账在民间借贷中应当有转账记录，小额需要提供相应的证明。该表只是战德向单方制作，无李红、王子全的签字认可，不具有证明力。另外，证据三中的存单应证明存款明细或者存款凭证以及存款对象的具体信息，但该证据中不具有以上信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书是否有效。 对于焦点一，战德向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向李红、王子全提起的（2019）鲁0281民初1357号案件，经本院（2019）鲁02民终8425号民事裁定其实质诉求为所有权确认，因需要确权的财产已被人民法院查封而驳回了战德向的起诉。本案系对合同效力的确认之诉，与所有权之确认并不相同，且前诉中人民法院并未对合同效力作出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并无不当。 对于焦点二，战德向与李红、王子全均认可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书签订于双方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协议书中对签订背景、所欠款项、房屋具体坐落与作价及房屋的交付及房屋产权证的办理等内容作了具体约定，且合同签订当日，李红、王子全向战德向出具了收条。收条对李红、王子全收到战德向交来李红、王子全出具的借条十七张，合计180万元，以此折抵购房款事宜的表述，与协议书中所载内容相符，此外，李红、王子全认可协议签订后已向战德向交付了涉案房屋商品房预售合同、购房发票以及房屋钥匙等事实。本院二审期间李红、王子全对一审查明第三项虽提出异议，认为该事实与本案无关，但并未对一审查明第三项事实内容本身提出异议，因该部分查明李红、王子全自认没有报警及公安机关并未立案受理等内容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对一审查明的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因李红、王子全对涉案合同签字均予认可，其称涉案协议书系在受胁迫情况下所签，主张合同非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李红、王子全主张涉案合同所载抵顶之债务系非法债务，其亦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据涉案合同和收条中载明内容，因双方对以房抵债达成合意，战德向已将李红、王子全向其出具的十七张借条全部交还。李红、王子全主张已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还款方式总计向战德向还款323.84元，超出所借金额。但因李红、王子全提交的借条均系复印件；银行转账明细清单、存款凭条部分无法显示或无法完整显示对方户名与账号、部分转账显示的户名并非战德向或战德向认可的收款人；其主张现金还款所提交的表格系单方制作，取款记录与战德向之间的关联性亦无法确定，且战德向对李红、王子全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认可，故李红、王子全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 综上，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李红、王子全向战德向交付了涉案房屋商品房预售合同、购房发票及房屋钥匙，实际履行了协议内容，且李红、王子全主张合同意思表示不真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但未提交其自2016年签订合同后通过其他合法方式寻求救济的证据。综观全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李红、王子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红、王子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孙秀强 审判员 徐镜圆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钟速成 书记员韩明玉 书记员黄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