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1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女，201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法定代理人：吴某2，男，197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志强，绍兴市越城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梅龙湖路**财智大厦******财智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747022363L。 法定代表人：唐守林，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甲笑，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萍，女，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汪云花，女，195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吴某1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汪云花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1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某1上诉请求：依法发回（2019）浙0602民初11230号案件进行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诉被上诉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有违事实与法律，且显失公正。一、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三人汪云花是否有权解除涉案保险合同。一审认为：“徐芳死亡后，其法定继承人徐梓春（父）、汪云花（母）、吴某1（女）继受了徐芳对该保单的相应权利义务，徐梓春、汪云花、吴某1有权处分该保险，包括解除保险合同退还保单的现金价值、变更投保人等”。上诉人认为法定监护人吴某2尚未入狱服刑，其虽已处于羁押状态，暂无法履行对原告的监护职责，汪云花也无权行使合同解除权，根据我国刑法规定未经法院判决不能确定其有罪，绍兴县安昌镇海盐村民委员会无权在此期间出具监护证明。而绍兴县安昌镇海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监护证明，指定汪云花作为原告吴某1的监护人，也不符合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未成年人的父母已经死亡或者没有监护能力的，由下列人员中有监护能力的人担任监护人，（一）祖父母、外祖父母；（二）兄、姐；（三）关系密切的其他亲属、朋友愿意承担监护责任，经未成年人的父、母的所在单位或者未成年人往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同意的。对担任监护人有争议的，由未成年人的父、母的所在单位或者未成年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在近亲属中指定。根据法律规定本案上诉人所在的户籍地为绍兴市越城区，由未成年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有权在近亲属中指定，而绍兴县安昌镇海盐村民委员会是汪云花的户籍所在地非原告住所地无权出具监护证明，而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保险公司未尽审查义务凭该监护证明予以退保不符合法律规定，该监护证明不具法律效力。汪云花无权依据绍兴县安昌镇海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监护证明替代上诉人作为继承人之一行使合同解除权。解除合同属于效力待定。二、一审法院庭审释明错误，要求原告明确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保险虽为被继承人所遗留的财产权利和财产义务，但保险合同解除权不是继承法意义上的财产，不属于遗产的范畴，该解除权利投保人在世时没有行使，也没有合法授权他人行使，应视为在其死后该解除权自动消灭。因此本案不存在解除合同，保险公司只存在变更投保人或退保。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适用的都是围绕合同解除所做的条文，是对投保人而言，对上诉人仅是退保。上诉人系受益人和继承人，而第三人仅为继承人，本案是投保人死亡情况下保险公司应先变更投保人，法定代理人暂不能履行职责，保险公司应将合同中止，如存在合同解除权，保险公司也应审查继承人，应提交法定继承人的公证书，被上诉人也未提供。综合以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违法律规定。上诉人特依法上诉请求贵院将本案依法改判，请予准许。 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吴某1并非是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只是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未与保险公司订立保险合同并缴纳保险费，其要求保险公司退还保费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二、本案涉及的平安金裕人生两全保险的实际投保人为徐芳，为上诉人的母亲。徐芳于2013年4月11日身故，该保单作为其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汪云花、徐梓春、吴某1）。2013年5月3日，汪云花（徐芳之母）携带相关退保资料来公司办理退保手续，我公司受理审核后将45396.28元已退至汪云花名下账户。故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严重侵害其权利的情况。 汪云花未发表答辩意见。 吴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退还给原告保险费人民币136600元，并赔偿损失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原告与被告间平安金裕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8日，原告吴某1母亲徐芳（投保人）为吴某1（被保险人）在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平安金裕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该保险基本保险金额为50万元，保险期限为终身，交费年限10年，其中首年保险费为136600元。保险条款2.3条约定，被保险人于主险合同生效之日起，在60周岁的保单周年日前每满2周年时仍生存，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的10%给付“生存保险金”；被保险人生存至60周岁的保单周年日开始，每年到达保单周年日仍生存，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的6%给付“生存保险金”。4.1条约定，在本主险合同有效期内，我们每年根据分红保险业务的实际经营状况确定红利分配方案，保单红利是不保证的。6.1条约定，本主险合同保单年度末的现金价值会在保险单上载明。保单年度内的现金价值，您可以向我们咨询。本主险合同为分红保险合同，您的保单实际具有的现金价值除保险单上载明的数值外，可能还包括由于红利分配而产生的相关收益。由于红利分配而产生的相关利益是不保证的且无法事先确定，只能根据每年分红的实际状况确定，所以未在保险单上载明。2013年4月11日，徐芳死亡。2013年4月27日，原绍兴县安昌镇海盐村民委员会出具监护证明一份，证明吴某1其母亲徐芳死亡，其父亲吴某2入狱服刑，现由外婆汪云花作为吴某1的监护人。同日，原绍兴县公安局安昌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汪云花与徐芳系母女关系，徐梓春与徐芳系父女关系。2013年5月3日，徐梓春委托第三人汪云花办理涉案保险的退保事宜。同日，第三人汪云花向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申请解除保险合同，要求整单退保，并提供退保金账户。2013年5月6日，被告审核后出具批注，退保金44370.5元，应领红利1025.78元，合计退费45396.28元。另查明，吴某2与徐芳原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6月26日生育一女，即原告吴某1，双方于2013年3月27日登记离婚，原告吴某1由徐芳负责抚养。2014年8月26日，吴某2因骗取贷款罪被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6年6个月，附加罚金25万元，服刑期间，实际执行刑期6年6个月，2019年10月5日刑满释放。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第三人汪云花是否有权解除涉案保险合同。该院对此评析如下：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该案中，虽然被保险人为原告吴某1，但投保人为徐芳，被保险人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即保险合同的相对人为徐芳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徐芳死亡后，其法定继承人徐梓春（父）、汪云花（母）、吴某1（女）继受了徐芳对该保单的相应权利义务，徐梓春、汪云花、吴某1有权处分该保险，包括解除保险合同退还保单的现金价值、变更投保人等。原告认为监护证明中原告父亲吴某2入狱服刑与事实不符的意见，经该院庭后核实相关生效裁判文书，吴某2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刑期从2013年4月6日起至2019年10月5日止，虽然监护证明出具的时间节点（2013年4月27日）吴某2尚未入狱服刑，但其已处于羁押状态，其已无法履行对原告的监护职责。综上所述，从被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徐梓春已授权汪云花办理保险退保事宜，同时根据原绍兴县安昌镇海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监护证明，已指定汪云花作为原告吴某1的监护人，故第三人汪云花有权解除涉案保险合同。从目前查明的事实来看，投保人徐芳的法定继承人已行使了涉案保险合同的解除权，被告已将该保单的现金价值退还至第三人汪云花，该退还的现金价值应属于徐梓春、汪云花、吴某1所有。现原告再次起诉要求解除涉案保险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司法解释规定，保险合同解除时，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受益人为不同主体，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要求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上述分析，原告主张要求被告立即退还保险费136600元，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某1的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3032元，由原告吴某1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2民特第14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绍兴市柯桥区安昌街道安昌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2012年7月28日，上诉人吴某1母亲徐芳（投保人）为吴某1（被保险人）在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平安金裕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2013年4月11日，因徐芳死亡，案涉保险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另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离婚协议、绍兴市柯桥区公安局安昌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保险合同解除申请书、身份证复印件、委托授权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徐芳的法定继承人当时亦有解除案涉保险合同、要求退保的意思表示，故被上诉人将案涉保险合同按退保处理，并将退保后的退保金交付原审第三人汪云花符合合同约定和客观实际，现上诉人吴某1要求解除案涉保险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退还保险费并赔偿损失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审第三人是否是上诉人的监护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未成年人的父母已经死亡或者没有监护能力的，由下列人员中有监护能力的人担任监护人：（一）祖父母、外祖父母；（二）兄、姐；（三）关系密切的其他亲属、朋友愿意承担监护责任，经未成年人的父、母的所在单位或者未成年人往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同意的。对担任监护人有争议的，由未成年人的父、母的所在单位或者未成年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在近亲属中指定。本案中，2013年5月3日，原审第三人汪云花向被上诉人申请退保时，上诉人的父亲正在监狱服刑，没有监护能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第三人系上诉人的第一顺位监护人，且根据上诉人父母的离婚协议内容，上诉人由其母亲徐芳抚养，故在原审第三人汪云花向被上诉人申请解除保险合同时，原审第三人作为上诉人外祖母担任上诉人的监护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吴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2元，由吴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瑶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