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3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x，男，197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筱旻，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乙桐，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xx，男，196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邵xx，男，196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忠含，青岛即墨店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王xx，男，197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邵x因与被上诉人卜xx、被上诉人邵xx、原审第三人王xx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0）鲁0282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x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卜xx的全部诉讼请或改判邵xx向卜xx支付劳务费及利息损失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卜xx、邵xx负担。 事实与理由： 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是认定邵x系劳务的发包方没有依据，二是认定卜xx主张的劳务费没有依据。 1、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办事处鑫江集团水清木华小区四期拆模板工作系邵xx雇佣卜xx施工，卜xx各项费用支出及劳务费亦均由邵xx确认并支付。且从邵xx与青岛鑫江集团置业有限公司的结算报告上看，邵xx系水清木华小区四期项目的项目经理，邵x仅是经办人，因此可以确认，卜xx劳务法律关系的相对方系邵xx，而并非是邵x。即使卜xx诉讼请求成立或者部分成立，其付款义务人也应该是邵xx。2、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仅对庭审情况作了简要总结，既未查明影响判决结果的重要事实，又未表明法院是否采信或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在卜xx提交的《拆模协议书》认定劳务发包方系邵xx的情况下，没有查明劳务关系相对方。从该证据上看，邵x既未与卜xx签订劳务合同，又未向卜xx支付过劳务费，且没有证据证明邵x与卜xx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原审判决仅依据卜xx、邵xx以及王xx关于邵xx与邵x系合伙关系的陈述就认定劳务的发包方应为邵x和邵xx，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卜xx的代理人查忠含在邵xx涉诉的另一案件（案号：（2019）鲁0282民初8034号）中担任邵xx的代理人，而在本案中卜xx特意不将邵xx列为被告，不能排除卜xx与邵xx相互串通侵害邵x合法权益的可能，其陈述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既未同意邵x关于追加邵xx为被告的申请，又在邵xx明显属于必要共同被告的情况下未依职权追加邵xx为被告，变相加重了邵x的举证责任，严重影响了邵x的实体权利。（3）卜xx在原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查明关于劳务费金额的事实。卜xx为证明劳务费金额提交的证据为原审证据一和证据二。从证据形式上看，证据一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便是真实的，该证据内容中并未出现“欠”、“未付”等字样，落款抬头为“工程部”并非“债务人”或“欠款人”不能据此认定邵x系债务人；证据二只有卜xx的单方签字，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将该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卜xx应当承担劳务费实际发生的举证责任。原审判决在没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将证据二作为定案依据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二、原审判决程序错误。1、卜xx全部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邵x在原审中多次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原审判决对诉讼时效抗辩未作任何处理，且未要求卜xx提供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事由的证据。2、卜xx自认劳务费明细于2016年形成，而卜xx民事起诉状的出具日期为2020年1月4日，即便假设形成债权的时间是2016年12月31日，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卜xx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恰恰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最后日期为2016年2月6日（特别强调：假设卜xx自认的劳务费为真，所有付款记录也均显示与邵x无关）。如卜xx在二审才出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将影响邵x两审质证的权利，应当发回重审。 三、卜xx的劳务合同相对方系邵xx，邵x与邵xx签订协议系内部协议并非对外出具，且卜xx在原审中承认不知有此协议，不构成债务加入，故卜xx无权直接向邵x主张劳务费。邵x与邵xx于2018年12月1日签订协议，该协议恰恰证明邵x与邵xx并非合伙关系。如果邵x与邵xx真系合伙关系，则根本没有签订协议的必要。该协议系邵x与邵xx基于特别原因签订的内部协议，形成时间晚于卜xx劳务费债权形成时间，且从未向卜xx出示或告知，卜xx也自认不知该协议，因此卜xx无权基于该份协议直接向邵x主张债权，而应当向合同相对方邵xx主张，邵xx在承担债务后，有权基于该协议向邵x追偿。原审判决逻辑混乱，无理由的认定邵x为共同债务人直接承担向卜xx支付劳务费、利息损失的责任，存在严重错误。 四、根据律师法第39条，律师不得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律师法第39条规定的双方当事人应当包括第三人，一审中邵xx系第三人，邵xx二审中的代理人在一审中担任原告卜xx的代理人，不符合律师法的相关规定。 卜xx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邵xx答辩称，邵x上诉理由不充分，不客观，不符合当初的事实，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王xx陈述称，同意一审判决。 卜xx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邵x支付劳务费203889.45元及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由邵x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1、卜xx承包青岛市城阳区夏庄水清木华四期部分劳务，2016年王xx为卜xx出具用工、花销明细，该明细总款数为717789元，其中劳务费为643440元，其他费用为74349元。卜xx、王xx、邵xx均主张邵xx与邵x是合伙关系，劳务的发包方应为邵x和邵xx，上述明细是卜xx、邵x、邵xx、王xx均在场的情况下，邵xx、邵x授权王xx出具的。邵x称是邵xx的工作人员，对上述明细不知情。2018年12月1日，邵x、邵xx共同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夏庄工地发生的未付材料款和人工费、租赁费、机械费与运输费由邵xx、邵x共同承担，之前账目双方共同对账，协商解决。邵x邵xx2018.12.1号” 2、卜xx自认邵x与邵xx在2016年2月6日前付款31万元，尚欠款项为407789元，后邵xx又付款1万元，现卜xx只向邵x主张203894.5元。邵x申请追加邵xx为本案被告，卜xx不同意追加邵xx为本案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2016年王xx出具的用工花销明细中劳务费643440元、其他费用为74349元，合计为717789元。因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卜xx的诉讼请求为主张劳务费，一审对其他费用74349元不予合并审理。综合分析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一审认定认定邵x、邵xx作为共同债务人尚欠卜xx劳务费323400元（不含其他费用74349元，643440元-320000元）。本案中卜xx只向本案债务人之一邵x主张部分劳务费203894.5元及利息，一审认为卜xx有权对自己的权利进行选择，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邵x支付卜xx劳务费203894.5元；二、邵x支付卜xx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203894.5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4元，减半收取2187元，由邵x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卜xx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及本案各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卜xx为青岛市城阳区夏庄水清木华四期提供了部分劳务。而邵x与邵xx于2018年12月1日签订协议约定：“夏庄工地发生的未付材料款和人工费、租赁费、机械费与运输费由邵xx、邵x共同承担，之前账目双方共同对账，协商解决。”一审根据该约定认定邵x应当与邵xx共同向卜xx承担支付欠付劳务费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邵xx与青岛鑫江集团置业有限公司的结算报告中载明邵xx是项目经理、邵x是经办人，并不能否定两人2018年12月1日协议的约定，亦不影响邵x应当承担向卜xx支付欠付劳务费的责任。 卜xx施工后，由邵xx和邵x的施工员王xx对卜xx的劳务费进行了核实并出具了《水清木华四期卜xx用工花销明细》。邵x虽不认可，但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卜xx要求根据该明细确认其劳务费，应当予以支持。邵x主张卜xx与邵xx存在相互串通侵害邵x合法权益的可能，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根据该《水清木华四期卜xx用工花销明细》确认卜xx的劳务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邵xx、邵x欠付卜xx劳务费323400元，卜xx只向邵x主张部分劳务费203894.5元及利息，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邵x与邵xx之间对该债务如何分配和处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 卜xx提交的《水清木华四期卜xx用工花销明细》中，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邵x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在之后约定了明确的付款时间，邵x主张卜xx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邵x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3元，由上诉人邵x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化宿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盛新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胡浩东 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