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终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亚，男，199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现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永风（系王中亚之姨），女，195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峰，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系鹤壁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武昌，男，196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文，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虎，男，198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宇，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市霞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淇县朝歌镇朝歌北路中段（河南天天如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梁俊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东（系李武昌之子），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原审被告：李进东（系李武昌之子），男，198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曲山村西曲山村沙岗区。上诉人王中亚、李武昌因与被上诉人张雪虎、鹤壁市霞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霞光建设公司），原审被告李进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611民初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中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雪虎、李武昌、霞光建设公司承担。1.本案责任比例划分错误，王中亚没有过错，不应承担20%的责任。2.本案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根据户籍改革制度，王中亚已属于居民家庭户口，王中亚常年在城镇建筑工地工作，两个孩子也在城市上学，一审中其已提交了租房合同和购房合同，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赔错误，且王中亚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支持。3.一审判决认定的垫付18000元已包含在李武昌垫付医疗费548826.36元总额之中，一审判决重复计算错误。4.为减少诉累，鉴定意见中内固定物取出费35000元应当支持。5.王中亚伤情严重，且无过错，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低，应当为30000元。李武昌辩称，1.王中亚应当承担本案全部责任，李武昌就此问题已提出了上诉。2.本案王中亚长期在农村居住，到工地临时打工，一审法院依据农村标准计算是正确的。但在计算误工费时，按照建筑业标准计算错误，因为其没有固定职业。此外，王中亚父母年龄不超60岁，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范围。3.内固定物取出费用35000元，未实际发生，具体由法院认定。4.李武昌垫付的18000元，是单独给付王中亚的费用，与医疗费是两回事，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5.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判决过高，且李武昌在王中亚受伤后已经先后垫支了高达570000元的费用，应当予以减少。张雪虎辩称，王中亚和李武昌对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其他答辩同李武昌的答辩意见。霞光建设公司、李进东辩称，同李武昌答辩意见。李武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公正判决或发回重审。2.改判驳回王中亚对李武昌的诉讼请求。3.由王中亚、张雪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王中亚并非由李武昌雇佣，李武昌对其受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王中亚违规指挥塔吊司机，且未系安全绳，应当承担主要责任。2.王中亚因钢板断裂再骨折引起的二次住院损失48719.03元，系司法鉴定之后，一审法院认定与涉案事故有关，并对相关费用予以支持错误。3.王中亚系农民，无固定职业，从事建筑仅仅是临时打工，一审法院按照建筑行业标准计算王中亚误工费错误，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4.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限是从受伤之日起算，不符合法律规定。5.李武昌为王中亚垫付款合计为573476.36元，王中亚对此也无异议，一审判决遗漏了垫付款3550元错误。6.王中亚受伤是其自身过错造成的，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高。王中亚辩称，李武昌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同王中亚一审中陈述意见及二审上诉意见。张雪虎辩称，李武昌、王中亚对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本次事故中的塔吊由李武昌提供，李武昌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因为第三人的过错造成损害的，雇主在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进行追偿，张雪虎将依据案件的发展情况来采取措施。同意李武昌的其他上诉理由。霞光建设公司、李进东辩称，同意李武昌的上诉意见。王中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雪虎、李武昌、霞光建设公司、李进东赔偿王中亚医疗费44345.97元、残疾赔偿金23256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250元、营养费3600元、误工费88605元、护理费79903.50元、交通费4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2173.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二次手术医疗费35000元、二次手术期间护理费7612.8元，以上共计620957.54元，并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武昌借用霞光建设公司的资质承包淇县中山花园21#、22#楼工程建设。2018年10月7日，李武昌委托其儿子李进东与张雪虎签订《脚手架劳务合同书》，将涉案工程中山花园21#、22#楼主体脚手架的搭设、拆除等项目分包给张雪虎施工。张雪虎雇佣王中亚从事涉案工程的工作。2018年12月16日，王中亚在将拆除后的脚手架往塔吊吊钩上挂的过程中，在没有专职信号指挥人员的情况下，王中亚通过对讲机与塔吊司机联络时出现问题，导致王中亚与尚未挂好的脚手架一起被吊索从六楼拖下，致使王中亚跌落至地面钢架上后又跌落至地下车库。事故发生后，王中亚被送往淇县人民医院救治，后转至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王中亚于2018年12月16日-2019年7月31日在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227天，手术记录显示：已施手术：右侧胫骨骨折外固定架固定术；左内踝清创游离植皮术+左大腿取皮术+腰背部伤口清创缝合术；左侧腓骨、内踝切开复位内固定+左小腿VSD更换+右侧腓骨切开、下胫腓脱位复位内固定+胫骨骨折外固定+右腿内侧皮肤清创缝合术+左侧跟骨闭合复位内固定术；后路腰2、3、5、骶1椎弓根螺钉内固定术+腰4椎管减压+腰3/4横突间植骨术+左侧股骨干骨折髓内针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双下肢清创缝合VSD更换术；双下肢清创缝合术+双侧VSD负压引流术+双侧跟骨克氏针牵引术。出院诊断为：创伤性休克，局灶性大脑挫裂伤（右侧额叶），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腰椎骨折（腰椎3、5椎体粉碎性骨折），开放性下肢骨折（右下肢胫腓骨骨折），开放性伤口（左足），腹部损伤（腹部闭合伤），神经损伤（左下肢）。2019年10月27日，鹤壁天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鹤天鹤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30号鉴定意见书：1.王中亚外伤导致腰4椎体粉碎性骨折并脊髓损伤，其损伤程度构成八级伤残；王中亚外伤导致双侧跟骨粉碎性骨折，其损伤程度构成九级伤残；王中亚外伤导致左侧胫腓骨下段及左内踝多发骨折，其损伤程度构成十级伤残；王中亚外伤导致右侧额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其损伤程度构成十级伤残。2.住院期间需生活护理依赖2人，出院后仍需生活护理依赖1人，护理期限6个月。3.王中亚误工期限需20个月。4.王中亚外伤后治疗恢复期间营养期限考虑需6个月。5.王中亚分别关于后路腰2、3、5、骶1椎弓根螺钉内固定物、左侧股骨干骨折髓内针固定物、双侧胫腓骨骨折内固定物、左侧跟骨内固定物、右侧下肢外固定架取出术的综合后续住院治疗费用约35000元左右。6.王中亚腰后续内固定物取出手术住院期间需生活护理依赖1人，护理期限2个月。王中亚于2020年3月7日-2020年3月23日在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16天，手术记录显示：已施手术：右腓骨骨折内固定装置断裂取出术+右侧胫骨骨折植骨内固定术+右腓骨骨折内固定术。出院诊断为：骨折术后，腰椎骨折术后，股骨干骨折术后，××，跟骨骨折术后，下肢神经的损伤。事故发生后，王中亚共支出医疗费592420.83元。李武昌向王中亚垫付医疗费548826.36元，垫付生活费3100元，通过赵玉明向王中亚转账18000元。王中亚需扶养的人，其子王诗涵（2010年12月18日出生），需扶养10年；其子王诗宇（2013年1月19日出生），需扶养12年。另查明，李武昌与李进东、案外人李晨东系父子关系。庭审中，李武昌自认李进东替其在工地处理事务，李武昌提供塔吊、起重机和对讲机，李武昌雇佣的其他人员负责涉案塔吊、起重机的工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张雪虎雇佣王中亚为李武昌承包的位于淇县中山花园21#、22#楼工程建设提供劳务，王中亚在将拆除后的脚手架往塔吊吊钩上挂的过程中，在没有专职信号指挥人员的情况下，王中亚通过对讲机与塔吊司机联络时出现问题，导致王中亚与尚未挂好的脚手架一起被吊索从六楼拖下，致使王中亚跌落至地面钢架上后又跌落至地下车库。张雪虎系雇主，在劳务关系中作为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防控者，对提供劳务者的活动应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和劳动保护义务，但张雪虎在高层拆除脚手架过程中，未设置专职信号指挥员进行指挥联系，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不符合安全规范，导致王中亚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事故，张雪虎作为雇主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中亚作为从事搭设、拆除脚手架司索工的完全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对司索工的危险性应具有前瞻意识，对高处作业时对讲机信号问题可能造成的危害和引起的后果理应预见，应知道未设置专职信号指挥人员时，直接与塔吊司机联系所存在的危险，但其自身对从事该工作所存在的危险疏忽大意，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对本案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结合本案案情，酌定王中亚承担20%的责任，张雪虎承担80%的责任。李武昌借用霞光建设公司的资质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张雪虎，霞光建设公司、李武昌应当与张雪虎对王中亚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李武昌及霞光建设公司、李进东认为王中亚第二次住院不排除自身过错或者医疗过错，第二次住院手术与本次事故无关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和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虽然没有明确的王中亚第二次住院与本次事故关联性的鉴定意见，但是民事举证责任分配规则要求王中亚所举证据能够使待证事实达到高度可能性，而李武昌等人若要反驳，则要举证使得待证事实达到真伪不明的程度。本案中，王中亚第二次住院手术记录显示：已施手术：右腓骨骨折内固定装置断裂取出术+右侧胫骨骨折植骨内固定术+右腓骨骨折内固定术，结合王中亚第一次住院病历诊断和2019年10月27日鹤壁天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鹤天鹤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30号鉴定意见书，王中亚因本次事故受伤严重，再次手术具有高度可能性，而李武昌等人并未能举证使这种可能性成为真伪不明的状态，据此认定王中亚第二次住院与本次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李武昌等人亦未举证证明王中亚自身存在过错或者存在医疗过错，故对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王中亚各项损失：1.医疗费共计592420.83元（含李武昌垫付的医疗费548826.36元），结合其医疗费票据，对此予以支持，对其他非正规医疗票据，不予支持；2.内固定物取出费35000元，系2019年10月27日鹤壁天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在鉴定后，王中亚于2020年3月7日第二次住院，进行右腓骨骨折内固定装置断裂取出术，在第二次住院时已支付部分内固定物取出费，故该费用无法计算，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3.残疾赔偿金，根据其户籍地址、伤残等级及其年龄，参照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63.75元/年计算为103113.50元（15163.75元/年×20年×34%=103113.50元），对此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计入残疾赔偿金，参照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1545.99元/年，被扶养人王诗涵、王诗宇每人的年生活费均为5772.99元/年（11545.99元/年÷2=5772.99元/年），其2人每年的生活费总和为11545.99元/年（20989.15元/年÷2×2人=11545.99元/年），已等于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1545.99元/年，超过或等于该标准的，应按照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1545.99元/年计算。在事故发生后10年内，王中亚的被扶养人为王诗涵、王诗宇2人；在事故发生后的第10年至第12年间的2年里，王中亚的被扶养人为王诗宇1人。故2名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总额为43181.99元[（11545.99元/年×10年+5772.99元/年×2年）×34%=43181.99元]，故残疾赔偿金共计146295.49元（103113.50元+43181.99元=146295.49元），对此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其住院天数，按照50元/天计算为12150元（50元/天×243天=12150元），对此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5.营养费，根据其住院天数及鉴定意见，按照20元/天计算为3600元（20元/天×180天=3600元），对此予以支持；6.误工费，结合王中亚伤情、住院治疗情况及鉴定意见，王中亚误工期限20个月，参照2019年度建筑业年平均工资53163元/年计算为88605元（53163元/年÷12月×20月=88605元），对此予以支持；7.护理费，结合上诉人伤情、住院治疗情况及鉴定意见，王中亚住院期间需生活护理依赖2人，出院后需生活护理依赖1人，护理期限6个月，参照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5677元/年计算为83344.88元（45677元/年÷365天×243天×2人+45677元/年÷365天×180天×1人=83344.88元），对此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于王中亚二次手术期间的护理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8.交通费，根据其住院天数，按照20元/天计算为4860元（20元/天×243天=4860元），对此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王中亚的伤残等级，对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10.鉴定费4900元，结合其鉴定费票据，对此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956176.2元（592420.83元+146295.49元+12150元+3600元+88605元+83344.88元+4860元+20000元+4900元=956176.2元）。虽然王中亚在本次事件中未起诉李武昌垫付的医疗费548826.36元，但根据公平原则，该费用应予本案一起处理。因设立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目的在于填补受害人所遭受的精神损害，该数额不再按比例折算，故王中亚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936176.2元（592420.83元+146295.49元+12150元+3600元+88605元+83344.88元+4860元+4900元=936176.2元），按照责任划分，王中亚应承担187235.24元（936176.2元×20%=187235.24元），张雪虎应承担768940.96元（936176.2元×80%+20000元=768940.96元）。因李武昌、霞光建设公司对张雪虎应赔偿王中亚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扣除李武昌已向王中亚垫付的医疗费548826.36元，垫付的生活费3100元，通过赵玉明向王中亚转账18000元，张雪虎还应赔偿王中亚199014.6元（768940.96元-548826.36元-3100元-18000元=199014.6元）。李武昌、霞光建设公司对张雪虎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武昌、霞光建设公司支付后可就超出自己赔偿数额部分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一审法院判决：一、张雪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中亚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99014.6元；二、李武昌、霞光建设公司对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武昌、霞光建设公司支付后可就超出自己赔偿数额部分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三、驳回王中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38元，减半收取4469元，由王中亚负担893元，李武昌、张雪虎、霞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576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中亚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转账凭证三张，拟证明：王中亚收到垫付款18000元，并交到新乡第一附属医院，该费用属于医疗费的一部分，包含在一审判决的548826.36元中。2.支付宝缴纳电费明细，拟证明：王中亚长期在城镇居住，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经质证，李武昌、李进东、霞光建设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经核算垫付的医疗费票据，确实重复计算医疗费，但重复计算的金额是17500元，不是18000元。证据2不显示户主和房屋位置，不能证明与王中亚现在居住房屋的关联性。从王中亚提交的住院病历及起诉书，其自认在农村居住，一审时其认可农闲时去城镇打工，庭审中其也陈述不清租住房屋的位置，大小等，故不属于经常在城镇居住的人员，主要收入也非来源于城镇，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雪虎对证据1认为其对垫付医疗费的情况不清楚，不发表意见。证据2系打印件，无法证明真实性和关联性，其他质证意见同李武昌、李进东和霞光建设公司的意见。李武昌、李进东和霞光建设公司提交就诊卡充值票3550元，拟证明：李武昌垫付款3550元系门诊费支出，不包含在医疗费票据之中，该项费用属于漏算。经质证，王中亚认可该笔费用漏算。张雪虎对此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王中亚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结合一审王中亚的医疗费票据和李武昌垫付款手续，能够证明李武昌垫付款中17500元已包含在医疗费票据548826.36元之中，不应另行计算，且李武昌、李进东和霞光建设公司对此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李武昌、李进东和霞光建设公司提交的就诊卡充值票，王中亚予以认可，该部分费用3550元未在医疗费票据548826.36元之中，应当另行计算，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王中亚提交的支付宝缴纳电费明细，虽系打印件，经与其手机支付宝核对，该证据显示的房屋户号与其一审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房屋户号一致，结合一审中王中亚提交的租房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能够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长期居住，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交的有效证据，并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审理查明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李武昌向王中亚垫付医疗费548826.36元，垫付门诊费3550元，垫付生活费3100元，通过赵玉明向王中亚转账500元（共转账18000元，其中17500元已包含在垫付医疗费548826.36元之中），共计垫付555976.36元。王中亚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中亚所提出本案责任比例划分错误，王中亚没有过错，不应承担20%责任的上诉理由以及上诉人李武昌所提出的王中亚违规指挥塔吊司机，且未系安全绳，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且王中亚并非由李武昌雇佣，李武昌对其受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雪虎雇佣王中亚从事涉案工程搭设、拆除脚手架的工作，二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李武昌称王中亚违规指挥塔吊司机，且未系安全绳，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以及王中亚称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张雪虎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和进行相关培训，以保障雇员的人身安全，其在高层拆除脚手架过程中，未设置专职信号指挥员进行指挥联系，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不符合安全规范，也未采取有效措施进行监督、指导工程施工，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王中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高处作业可能造成的危害和引起的后果理应预见，应当意识到未设置专职信号指挥人员时，直接与塔吊司机联系具有一定的风险性，但其在施工过程中疏忽大意，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案情并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王中亚自负20%责任，张雪虎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李武昌虽然不是王中亚的雇主，但李武昌借用霞光建设公司资质，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张雪虎，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霞光建设公司、李武昌应当与张雪虎对王中亚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王中亚、李武昌的该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中亚所提出的本案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王中亚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支持的上诉理由以及上诉人李武昌所提出的王中亚从事建筑仅仅是临时打工，一审法院按照建筑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错误，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且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限是从受伤之日起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等相关费用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本案中，王中亚在一审期间提交了租房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二审中又提交了缴纳电费明细，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王中亚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城镇居住，本案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当，应当纠正，王中亚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即参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200.97元/年，王中亚的残疾赔偿金为232566.6元（34200.97元/年×20年×34%=232566.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参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2173.67元[（21971.57元/年÷2×2人×10年+21971.57元/年÷2×1人×2年）×34%]=82173.67元），故残疾赔偿金共计314740.27元（232566.6元+82173.67元=314740.2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本案一审中，王中亚未主张其父母为被扶养人，二审中，王中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现上诉主张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中亚2018年12月16日受伤，2019年10月27日定残，其子王诗涵（2010年12月18日出生），王诗宇（2013年1月19日出生），一审法院按照定残时间计算扶养年限分别为10年、12年符合法律规定，李武昌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按照受伤时间计算扶养年限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事故发生前，王中亚长期在城镇居住，根据本案事实仅能证明王中亚在建筑工地受伤，无法确定其长期在建筑工地工作，具有固定收入，且也未提供其最近三年的平均工资，一审法院按照建筑业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不当，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误工时间最长可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定残日后受害者则获得残疾赔偿金赔偿。本案各方虽未对误工时间提出上诉，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我国目前侵权责任确立的损害赔偿原则主要是填补原则，本案鉴定意见认为王中亚的误工期为20个月，但事故发生于2018年12月16日，王中亚于2019年10月27日定残，事故发生之日至定残前一日为315天，一审法院按照20个月计算误工时间不当，应当纠正。即王中亚的误工费为：参照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5677元/年计算为39419.88元（45677元/年÷365天×315天=39419.88元）。李武昌的该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王中亚所提出的鉴定意见中内固定物取出费35000元应当支持的上诉理由以及上诉人李武昌所提出的王中亚因钢板断裂再骨折引起的二次住院损失48719.03元，系司法鉴定之后，一审法院认定与涉案事故有关，并对相关费用予以支持错误的上诉理由。本案事故发生后，王中亚于2018年12月16日-2019年7月31日在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手术记录显示：已施手术：右侧胫骨骨折外固定架固定术；左内踝清创游离植皮术+左大腿取皮术+腰背部伤口清创缝合术；左侧腓骨、内踝切开复位内固定+左小腿VSD更换+右侧腓骨切开、下胫腓脱位复位内固定+胫骨骨折外固定+右腿内侧皮肤清创缝合术+左侧跟骨闭合复位内固定术；后路腰2、3、5、骶1椎弓根螺钉内固定术+腰4椎管减压+腰3/4横突间植骨术+左侧股骨干骨折髓内针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双下肢清创缝合VSD更换术；双下肢清创缝合术+双侧VSD负压引流术+双侧跟骨克氏针牵引术。出院诊断为：创伤性休克，局灶性大脑挫裂伤（右侧额叶），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腰椎骨折（腰椎3、5椎体粉碎性骨折），开放性下肢骨折（右下肢胫腓骨骨折），开放性伤口（左足），腹部损伤（腹部闭合伤），神经损伤（左下肢）。之后，王中亚于2020年3月7日-2020年3月23日在该院进行第二次住院治疗。手术记录显示：已施手术：右腓骨骨折内固定装置断裂取出术+右侧胫骨骨折植骨内固定术+右腓骨骨折内固定术。出院诊断为：骨折术后，腰椎骨折术后，股骨干骨折术后，××，跟骨骨折术后，下肢神经的损伤。鉴定部门于2019年10月27日对王中亚的伤情出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王中亚外伤导致腰4椎体粉碎性骨折并脊髓损伤，其损伤程度构成八级伤残；王中亚外伤导致双侧跟骨粉碎性骨折，其损伤程度构成九级伤残；王中亚外伤导致左侧胫腓骨下段及左内踝多发骨折，其损伤程度构成十级伤残；王中亚外伤导致右侧额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其损伤程度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和证据情况，结合王中亚二次住院病历、鉴定意见、受伤部位、治疗诊断情况等认定王中亚第二次住院与本次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且李武昌并未举证证明王中亚对第二次住院自身存在过错或者存在医疗过错，李武昌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鉴定意见显示王中亚分别关于后路腰2、3、5、骶1椎弓根螺钉内固定物、左侧股骨干骨折髓内针固定物、双侧胫腓骨骨折内固定物、左侧跟骨内固定物、右侧下肢外固定架取出术的综合后续住院治疗费用约35000元左右。王中亚第二次住院治疗，进行了右腓骨骨折内固定装置断裂取出术，并已支出部分内固定物取出费，该费用发生在鉴定意见之后，且与鉴定意见中的其他费用无法具体区分计算，一审法院判决其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王中亚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中亚与上诉人李武昌所提出的精神抚慰金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精神损害赔偿应当按照抚慰为主补助为辅的原则，其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当地经济生活水平等因素合理确定。本案王中亚的伤情经鉴定分别构成一个八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并参照本地区同类案件，综合分析考虑酌定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并无不当，王中亚与李武昌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中亚与上诉人李武昌所提出的垫付款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李武昌向王中亚垫付医疗费548826.36元，垫付生活费3100元，通过赵玉明向王中亚转账18000元，但通过二审查明情况可以认定，李武昌向王中亚垫付的医疗费548826.36元中包含转账款17500元，垫付门诊费3550元，垫付生活费3100元，向王中亚转账500元，共计垫付555976.36元，一审法院对此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王中亚与李武昌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重新核算，王中亚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92420.83元、残疾赔偿金314740.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150元、营养费3600元、误工费39419.88元、护理费83344.88元、交通费4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4900元，共计1075435.86元。按照责任划分，张雪虎应承担864348.69元[（1075435.86元-20000元）×80%+20000元=864348.69元]）。因李武昌、霞光建设公司对张雪虎应赔偿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扣除李武昌已向王中亚垫付款555976.36元，张雪虎还应赔偿王中亚308372.33元（864348.69元-555976.36元=308372.33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中亚、李武昌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611民初631号民事判决；二、张雪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中亚各项损失共计308372.33元；三、李武昌、河南霞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武昌、河南霞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后可就超出自己赔偿数额部分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四、驳回王中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38元，减半收取4469元，由王中亚负担2250元，张雪虎、李武昌、河南霞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29元，由王中亚负担3840元，张雪虎、李武昌、河南霞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煜明审判员  祁 祎审判员  苗国庆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