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皖执复127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北相中支行，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惠黎路与洪山路口农行宿舍楼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600743087936T。 负责人：张烈,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康，安徽宏玮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买受人）：淮北兆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相山区相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600728516501U。 法定代表人：王增友，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异议人）：安徽淮北天宏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淮海西路**凤凰山食品工业园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6007263182533。 法定代表人：夏国军，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夏国军，男，197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 复议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北相中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淮北相中支行)、淮北兆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基实业公司）不服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淮北中院）（2019）皖06执异2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审查后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皖执复22号执行裁定，发回该院重新审查。该院重新审查后，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皖06执异7号执行裁定。农行淮北相中支行、兆基实业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查明：农行淮北相中支行与安徽淮北天宏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天宏集团公司)、夏国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淮北中院于2016年8月2日作出的（2016）皖06民初6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天宏集团公司、夏国军履行以下义务：返还农行淮北相中支行贷款本金3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7月21日起，按年利率7.83%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向农行淮北相中支行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自2016年8月13日起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向农行淮北相中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20万元、案件受理费108914元;并有权拍卖、变卖抵押房产等。因天宏集团公司、夏国军未履行该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农行淮北相山支行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淮北中院立案后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6）皖06执291号之三拍卖裁定，决定对天宏集团公司名下的11套房产、淮土国用(2007)第112号土地使用权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地面、地面附属物及机器设备予以司法拍卖财产经二次拍卖均流拍。农行淮北相中支行申请依法变卖，执行法院通过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发布《变卖公告》、《变卖须知》。该《变卖公告》第六条规定：“标的物权属变更手续由买受人携带法院出具的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及拍卖成交确认书自行到相关管理部门办理。办理过程中所涉及的买卖双方所需承担的一切税、费和所需补交的相关税、费（包括但不限于所得税、营业税、土地增值税、契税、过户手续费、印花税、权证费、水利基金费、出让金以及房产及土地交易中规定缴纳的各种费用）及有可能存在的物业费、水、电等欠费均由买受人自行承担，具体费用请竞买人于拍卖前到相关单位自行查询”。《变卖须知》第八条规定：“竞买人一旦作出竞买决定，即表明已完全了解，并接受标的物的现状和一切已知及未知的瑕疵”、第十一条规定：“标的物转让登记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交易过程中产生税费由竞买人自行承担”。2018年6月20日，买受人兆基实业公司以第二次拍卖流拍价39646800元买受。 2018年6月11日，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天宏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法院作出（2018）皖06民终3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标力建设集团公司可就天宏集团公司结欠的工程款1935528在天宏集团公司二期厂房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范围内优先受偿。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2018年6月22日，该院作出（2016）皖06执291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债权人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优先受偿数额为1935528元；债权人农行淮北相中支行受偿数额为37592468元。2018年6月25日,该院作出（2016）皖06执291号之四执行裁定：“一、天宏集团公司名下11套房地产（产权证号分别为：淮房字第××、20××18、20××19、20××20、20××21、20××22、20××23、20××24、20××25、20××26、20××27）、淮土国用（2007）第112号土地使用权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面附属物及天宏集团公司名下机器设备所有权以变卖价39646800元归买受人淮北兆基实业有限公司所有。上述房地产及地面附属物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淮北兆基实业有限公司时起转移。以上机器设备的所有权自交付时起转移给淮北兆基实业有限公司。二、应由被执行人天宏集团公司、夏国军承担的法定的土地增值税、土地使用税、房产税等费用从变卖价款中支出。三、买受人淮北兆基实业有限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8年7月2日，该院作出（2016）皖06执291号之六执行裁定，认定标力建设集团公司受偿数额为1935528元，本案执行费102709元，天宏集团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16095应从变卖成交款中优先扣除。扣除上述费用后，农行淮北相中支行受偿数额为37592468元，应由天宏集团公司、夏国军承担的增值税1822971.33元、城建税127607.99元、教育费附加税54689.14元、地方、地方教育费附加税36459元、印花税19823.40元、土地增值税709463.01元、水利基金22694.30元、天宏集团公司所欠税款4434619.93元，合计7228328.53元，该款应从变卖价款中支出。扣除上述费用后，农行淮北相中支行实际受偿数额为30364139.47元。除上述财产外，被执行人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经申请执行人同意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1月6日，该院依农行淮北相中支行申请恢复执行，于2019年12月24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执行法院在在重新审查期间另查明，2020年5月19日，国家税务总局淮北市相山区税务局向执行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天宏集团公司在税务局征管系统登记的房屋坐落相山区淮海西路××、房屋总产权面积28658.65平方米。土地位于相××××路北侧凤凰山工业园内，面积95853.4平方米。淮北中院（2016）皖06执291号之六裁定书认定的增值税1822971.33元、城建税127607.99元、教育费附加税54689.14元、地方、地方教育费附加税36459元、印花税19823.40元、土地增值税709463.01元、水利基金22694.30元都是基于上述房产及土地交易所产生的税费。历史欠税款4434619.93元，其中基于上述房产及土地所欠的历史欠税费及滞纳金4427906.54元，其他欠税费及滞纳金6713.39元。 执行法院认为：一、关于天宏集团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是否超出法定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执行程序的终结，可以分为整体终结和特定终结。执行程序的整体终结，指基于执行名义而实施之整个强制执行程序终结而言。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由于出现了某种情形，使执行程序无法或无需进行，从而结束执行程序。其特征有以下几个方面：（1）由于出现了某种情况，整个执行程序没有必要或者不可能再继续进行；（2）执行程序永远停止；（3）执行程序终结意味着以后不再恢复执行程序；（4）终结执行的权利应当由也只能由人民法院行使。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执行程序终结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情形：（1）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全部执行完毕。（2）裁定终结执行。（3）裁定不予执行。（4）当事人之间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且已经履行完毕的。申请执行人农行淮北相中支行与被执行人天宏集团公司、夏国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裁定，于2018年11月6日恢复执行，2019年12月24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天宏集团公司于2019年6月3日提出执行异议，没有超出法定期限。二、关于拍卖标的物涉及的税费是否应由天宏集团公司、夏国军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十四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在拍卖公告中应当对网拍相关事项进行公示和特别提示。本案变卖公告第六条规定：标的物权属变更手续由买受人携带法院出具的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及拍卖成交确认书自行到相关管理部门办理。办理过程中所涉及的买卖双方所需承担的一切税、费和所需补交的相关税、费（包括但不限于所得税、营业税、土地增值税、契税、过户手续费、印花税、权证费、水利基金费、出让金以及房产及土地交易中规定缴纳的各种费用）及有可能存在的物业费、水、电等欠费均由买受人自行承担，具体费用请竞买人于拍卖前到相关单位自行查询。变卖须知第八条规定:本次拍卖是经法定公告期和展示期后才举行的，就拍卖标的物已知及可能存在的瑕疵已在本次拍卖资料中作了详尽的说明。拍卖人对拍卖标的物所作的说明和提供的视频资料、图片等，仅供竞买人参考，竞买人一旦作出竞买决定，即表明已完全了解，并接受标的物的现状和一切已知及未知的瑕疵。第十一条规定：标的物转让登记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交易过程中产生税费由竞买人自行承担。能否办理过户手续的时间请竞买人在竞买前自行到相关职能部门咨询确认，标的物现状及存在瑕疵等原因不能或者延迟办理过户手续及费用的后果自负，拍卖人不作过户的任何承诺。不承担过户涉及的一切费用。涉及违法、违章部分，由买受人自行接受行政主管部门依照有关行政法规的处理。由于变卖公告是人民法院强制拍卖信息公开的重要内容，发布变卖公告的目的是披露变卖的相关信息，法院在变卖公告中确定过户税费由买受人承担，买受人自愿承担应由出卖人承担的税费，是人民法院强制拍卖涉案标的物确定的内容。根据税收法定原则，相关税费的纳税人由法律规定，具体税种的法定纳税人应为该税种的实际负担者，除非当事人之间有特别约定或实际负担者表示同意。换言之，在法定纳税人与税费实际负担者并非同一人的情形下，实际的税费负担者应该对负担税费这一事实知晓且接受，否则，任何人无权将法律规定之外的义务强加给当事人。具体到本案，变卖公告中明确变卖标的过户过程中产生的相关税费由买受人负担，买受人兆基实业公司应当清楚知悉并自愿接受变卖公告规定的相关条件，应当按照该条件参加竞买并承担涉案变卖标的物相关税费，如不接受变卖公告规定的条件可以选择不参加竞买。在买受人竞买成功后，如果再以税费过高、不应由其承担为由申请撤销，将导致该司法变卖条件发生重大变化，即在变卖前和变卖后分别设定两种不同的变卖条件，对其他未参加的潜在竞买人而言有失公平。故（2016）皖06执291号之四执行裁定第二项应由天宏集团公司、夏国军承担的法定的土地增值税、土地使用税、房产税等费用从变卖价款中支出，明显违反变卖公告中的条款。综上，天宏集团公司的异议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裁定：撤销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6执291号之四执行裁定第二项，即应由被执行人天宏集团公司、夏国军承担的法定的土地增值税、土地使用税、房产税等费用从变卖价款中支出。 复议申请人农行淮北相中支行、兆基实业公司复议请求：撤销淮北中院（2020）皖06执异7号裁定；维持（2016）皖06执291号之四执行裁定第二项。农行淮北相中支行主要理由为：1、被执行人提出执行异议超出法定期限。本案在2018年7月2日已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此之前被执行人对涉案标的物的拍卖款的分配是知情的，却在2019年6月3日程序终结接近一年后才提出异议，被执行人提出异议是恶意的。2、本案拍卖标的物涉及的税费应由被执行人天宏集团公司承担。根据税收法定原则，纳税义务人的身份不能因拍卖公告的载明条款发生转移，因此变卖公告载明的变卖产生的一切税费由买受人负担的事项无效，应适用我国税法的相关规定，从拍卖款中支付。兆基实业公司主要理由为：1、变卖公告关于买受人承担被执行人税费及往年欠税的规定违反了税法法定原则，损害了竞买人的利益。2、复议申请人不承担土地增值税、土地使用税、房产税等是复议申请人买受执行财产的条件及前提。3、（2016）皖06执291号之四执行裁定三项内容是一个完整的执行裁定方案，如果要撤销，应当三项裁定一并撤销。4、天宏集团公司的异议申请超出法定期限。 本院认为：综合复议申请人的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天宏集团公司提出执行异议是否超出法定期限。2、本案拍卖变卖标的物涉及的税费应如何负担。 （一）关于天宏集团公司提出执行异议是否超出法定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执行程序终结主要包括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全部执行完毕、裁定终结执行、裁定不予执行以及当事人之间达成和解协议并已经履行完毕等情形。执行法院虽于2018年7月2日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根据法律规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是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经申请执行人同意或者执行法院合议庭审查核实报经批准后实施，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后，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因此，本案执行程序并未终结，天宏集团公司就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符合法律规定。 （二）本案拍卖变卖标的物涉及的税费应如何负担。根据税收法定原则,相关税费的纳税人由法律规定,具体税种的法定纳税人应为该税种的实际负担者,除非当事人之间有特别约定或实际负担者表示同意。换言之,在法定纳税人与税费实际负担者并非同一人的情形下,实际的税费负担者应该对负担税费这一事实知晓且接受,否则,任何人无权将法律规定之外的义务强加给当事人。拍卖公告中载明的税费负担方式，是人民法院对本次拍卖附加的特殊要求，此种要求通过公告的方式广而告之，意欲参加竞买的潜在竞买人，可在充分知晓的情况下经过衡量作出是否参加竞买的选择。因此，每一次拍卖的公告内容不一定完全相同，对税费负担方式的要求也不一定完全一致。结合本案,执行法院发布的变卖公告及变卖须知的内容已明确规定：标的物权属变更手续由买受人携带法院出具的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拍卖成交确认书自行至相关管理部门办理。办理过程中所涉及的买卖双方所需承担的一切税、费和所需补交的相关税、费（包括但不限于所得税、营业税、土地增值税、契税、过户手续费、印花税、权证费、水利基金费、出让金以及房产及土地交易中规定缴纳的各种费用）及有可能存在的物业费、水、电等欠费均由买受人自行承担，具体费用请竞买人于拍卖前至相关单位查询。竞买人一旦作出竞买决定，即表明已完全了解并接受标的物的现状和一切已知及未知的瑕疵。买受人自愿参加竞买，应当清楚知悉并属于自愿接受拍卖公告规定的相关条件，应当按照该条件参加竞买并承担涉案拍卖标的物相关税费，如不接受拍卖公告规定的条件其可选择不参加竞买。至于买受人兆基实业公司与农行淮北相中支行之间关于税费承担的约定属于双方之间的合意，由当事人双方解决。在买受人竞买成功后，如果再以税费过高、不应由其承担为由撤销该项执行行为，将导致该司法拍卖条件发生重大改变，即在拍卖前和拍卖后分别设定两种不同的拍卖条件，对其他未参加竞买的潜在竞买人而言有失公平，也严重损害司法拍卖的公信力。 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北相中支行和淮北兆基实业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6执异7号执行裁定。 审判长 赵 力 审判员 杨 华 审判员 潘华武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玉志 书记员刘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