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存莲，女，195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贺蜜补，男，198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湘骅，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粟斓，男，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范存莲、贺蜜补因与被上诉人粟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8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存莲、贺蜜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贺蜜补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范存莲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2014年1月27日向上诉人范存莲支付出借款项为6万元，与原审认定的转账金额不一致。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其向范存莲转账10万元以及2014年1月29日支付借条上载明的出借款项20万元的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借条中的出借金额为1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以该本金计算利息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在2010年10月1日前共向上诉人出借337500元，并确认2011年9月25日范存莲偿还了15万元本金，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本金为187500元，且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出借337500元时约定了利息，故原审推定2013年2月7日的欠条有利息52500元错误。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2013年尚有24万元本金未归还，可见，欠条中的24万元为本金，并不包含利息。原审以利息52500元加上本金187500元的总和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7年的利息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明确了欠款人为范存莲，贺蜜补不是该欠款的债务人，且被上诉人向贺蜜补的银行账户转入的款项，该款项是上诉人范存莲利用其账户收款，该7万元已经包含在范存莲2013年2月7日出具的欠条金额范围内。原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被上诉人应当就贺蜜补为借款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贺蜜补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无异议，该欠条能够证明欠款人是范存莲，上诉人贺蜜补无须举证。上诉人范存莲偿还的15万元借款应当先偿还2013年2月7日的欠款金额，原审法院认定范存莲已经偿还的15万元为先偿还后期的借条金额，与法律规定相违背。粟斓辩称，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银行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借款真实存在。贺蜜补与范存莲实际为共同经营，虽欠条的签字人为范存莲，但贺蜜补自始至终都参与了借款提出、结算以及出具欠条的过程，且将其收款账户告知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将部分款项支付至其账户中，并不存在范存莲代收款项的事实，案涉借款为两上诉人共同所借，应当由两上诉人共同偿还。范存莲偿还的15万元，应优先偿还2014年1月29日的借款，是因为范存莲自己要求偿还此笔利息较高的借款，是范存莲的真实意思表示。粟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范存莲、贺蜜补连带清楚粟斓欠款240000元本息，并支付至还款日止的全部逾期利息（月息千分之二十），范存莲归还粟斓借款200000元本息并支付至还款日止的逾期利息（月息千分之二十）；本案诉讼费用由范存莲、贺蜜补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范存莲承包建筑工程缺乏资金，范存莲、贺蜜补便向粟斓提出借款。2010年11月8日，粟斓通过银行向范存莲转账50000元；2010年11月11日，粟斓再次向范存莲银行转账217500元；2010年11月29日，粟斓向贺蜜补银行转账70000元。2011年9月25日，范存莲向粟斓还款150000元。2013年2月7日，范存莲向粟斓出具了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粟斓现金计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240000），利息按月息25‰（千分之二十五）计算，是实。欠款人：范存莲”。2014年，范存莲再次因承包建筑工程缺乏资金向粟斓借款。2014年1月27日，粟斓向范存莲银行转账80000元；2014年1月29日，粟斓两次向范存莲银行转账，每笔金额均为50000元，共计100000元。2014年1月29日，范存莲向粟斓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粟斓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按月息35‰，期限半年。是实。范存莲”。2015年9月，范存莲向粟斓还款50000元。2017年1月28日，范存莲向粟斓还款100000元。粟斓多次向范存莲、贺蜜补催收未果，遂酿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自粟斓向范存莲、贺蜜补提供借款时，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生效，范存莲、贺蜜补应按约定偿还原告借款。粟斓提供的转账记录与借条及欠条上的金额不符，借款金额应以实际转账金额为准。虽然原、范存莲双方在借条及欠条上分别约定了25‰及35‰的月利率，但粟斓自愿将月利率调整至2％，未超过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范存莲于2015年9月偿还粟斓50000元，于2017年1月27日偿还粟斓100000元，该两笔还款未约定是还利息还是还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先偿还先到期借款的利息，故该两笔还款应用于偿还第二笔借款的利息。对于范存莲关于本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范存莲分别于2015年9年及2017年1月27日偿还过粟斓借款，说明粟斓从未停止过向范存莲、贺蜜补主张权利，本案借款的诉讼时效也已中断，应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故本案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010年11月，范存莲、贺蜜补向粟斓借款337500元未约定利率及还款期限，范存莲在归还150000元后于2013年2年7日向粟斓出具金额为240000元的欠条，说明双方对借款已进行结算，并计算了部分利息52500元。对于该笔借款，经一审法院核算，截止至2020年2月6日，范存莲、贺蜜补应偿还粟斓本金187500元，利息367500元（52500元＋187500元×24％×7年=367500元）。虽然该欠条的出具人是范存莲，但粟斓将借款的一部分转入了贺蜜补的账户中，贺蜜补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系代范存莲收入，故一审法院认定欠条上的借款系范存莲、贺蜜补共同所借，应由范存莲、贺蜜补共同偿还。对于2014年1月29日借条上的借款，粟斓实际转账金额为180000元，故该笔借款本金金额为180000元。经一审法院核算，截止至2020年1月28日，范存莲应偿还粟斓借款本金180000元，利息109200元（180000元×24％×6年-150000元=109200元）。对于粟斓诉请的超出部分，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范存莲、贺蜜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粟斓借款本金187500元、利息367500元，并自2020年2月7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向粟斓支付逾期利息；二、范存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粟斓借款本金180000元、利息109200元，并自2020年1月29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向粟斓支付逾期利息；三、驳回粟斓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71元，由范存莲、贺蜜补负担5834元，由粟斓负担10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有争执的事实认定如下：贺蜜补是否向粟斓提出借款。粟斓于2010年11月29日向贺蜜补银行账户转账70000元。范存莲明确表示是其指示粟斓将该款项支付至贺蜜补的银行账户，贺蜜补表示其没有向粟斓借款，只是将账户借给范存莲使用。范存莲就该借款与其他借款一起向粟斓出具了欠条，贺蜜补未向粟斓出具过任何借款凭证,借款后，亦是由范存莲向粟斓还款。一审认定贺蜜补向粟斓提出借款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执的焦点为：一、贺蜜补与粟斓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案涉欠条明确载明“欠款人：范存莲”，该欠条能证明贺蜜补不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欠条载明的款项虽有70000元是支付至贺蜜补银行账户，范存莲明确表示是指示交付。贺蜜补未向粟斓出具过任何借款凭证，亦未向粟斓偿还过款项，粟斓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贺蜜补有借款的合意，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贺蜜补对2013年2月7日欠条载明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裁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案涉借款本金与利息问题。案涉借款凭证均载明了利息，可见，双方当事人之间借款交易有支付利息的习惯。2013年2月7日的欠条是双方当事人对之前所有借款经过结算后而形成，而欠条明确载明了利息计算依据。在范存莲归还150000元后，双方的借款本金由337500元变更为240000元，可见，欠条足以证明双方之间以前的借款亦约定了利息，一审经核算，认定该笔借款的本金为187500元，利息为3675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至2015年9月，两笔借款均已到还款期限，范存莲归还的两笔还款150000元，不论归还哪笔借款，均不足以偿还利息以抵扣本金，故一审抵扣第二笔借款利息，对范存莲的权利不产生影响。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流水足以证明2014年1月27日粟斓向范存莲转账交付80000元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只交付6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2014年1月29日的借款为180000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二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本金与利息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范存莲、贺蜜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8民初3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8民初3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8民初3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范存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粟斓借款本金187500元、利息367500元，并自2020年2月7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向粟斓支付逾期利息；四、驳回粟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71元，由范存莲负担5834元，由粟斓负担10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42元，由范存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贤辅审 判 员 廖鸣平审 判 员 刘文斌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彩蝶书 记 员 常家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