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9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峰峰XX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 法定代表人：易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贵生，河北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XX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 法定代表人：吕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西建，山东能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峰峰XX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因与被上诉人XX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6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XX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贵生、被上诉人某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爽、高西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XX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某一公司支付XX公司炉渣款119709.25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某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某一公司支付XX公司炉渣款45202.75元，于法无据，某一公司应当支付炉渣款为119709.25元。自2019年3月21日至3月28日，XX公司以每吨123元供给某一公司炉渣1379.75吨，货款总价为169709.25元。某一公司已经支付XX公司货款50000元，尚欠货款119709.25元。每吨单价虽然未有书面记载。但XX公司提交的业务员武某与某一公司负责销售的副经理刘某和微信记录可证明每吨单价为123元／吨。2、XX公司供应某一公司的炉渣是从武安XX发电公司购买的，价格为40元，从武安XX发电公司起运至山东某一公司运距为322公里，光运费就78元，XX公司盈利每吨只有5元。按照一审法院判决，XX公司非但没有盈利，反而亏损74506.50元。某一公司也未提供XX公司所供炉渣每吨单价，仅凭某一公司口述和辩解，无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判决某一公司支付XX公司炉渣款45202.75元，不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的基本原则，也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XX公司上诉请求。 某一公司辩称：XX公司在上诉中罗列了其向某一公司销售炉渣的来源，依据其向武安XX发电公司购买炉渣的价款及支付运费等相关因素，证明其在该买卖合同中存在亏损情况，答辩人认为，暂且不说上述情况真假以及与本案的相关性，该上诉理由也不能足以支持XX公司的上诉请求。因为在商业活动的过程中本身就存在风险，盈亏是市场根据需求量进行调节，而不是必须要盈利才能进行，况且XX公司所述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关于货物的单价，只有XX公司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价款进行明确约定，XX公司主张答辩人尚欠其119709.25元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XX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炉渣款119709.25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2098.81元至本判决生效之日；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1日至3月28日，原告XX公司向被告某一公司供应炉渣1379.75吨。2019年3月25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50000元。 一审另查明，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一年以内（含一年）短期贷款年利率为4.35%，逾期罚息年利率为6.525%。2019年8月20日后，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XX公司向被告某一公司供应炉渣1379.75吨，被告收货后，应依约足额及时支付价款。本案中，XX公司要求某一公司按照每吨123元计算货款，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被告在庭审中自认其当地炉渣市场价为69元/吨，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95202.75元。被告已支付50000元，尚欠原告的货款数额为45202.75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同时，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逾期付款损失应以拖欠贷款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按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的上线即50%上浮确定利率计算。本案中，原告于2019年3月28日向被告供货完毕，被告支付货款的时间应不早于该日，故被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计算时间应从2019年3月29日开始计算为宜。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短期贷款罚息利率为6.525%，故对原告要求以6.53%计算逾期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采纳。原告要求的利息损失应以45202.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自2019年3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 被告抗辩称，原告向其供应的炉渣质量存在问题，并向原告发函解除了原、被告间的买卖合同，经审查，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对此不予采信。被告称因管理案涉炉渣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原告承担，因该主张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故不予处理。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XX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邯郸市峰峰XX贸易有限公司炉渣款45202.75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以45202.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自2019年3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二、驳回原告邯郸市峰峰XX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36元，由原告XX公司负担1674元，由被告某一公司负担1062元。 二审中，XX公司又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3月27日，某一公司出具的炉渣入库单据凭证42张。证明某一公司收到XX公司所供炉渣42车。 证据2、河北XX贸易有限公司和XX公司确认的发货明细。证明XX公司从河北XX贸易有限公司购买的炉渣为每吨40元。 证据3、2019年3月11日中国建设银行网上电子银行回单一张。证明XX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给供货单位河北XX贸易有限公司炉渣款100万元。 证据4、2019年4月4日中国建设银行网上电子银行回单一张。证明XX公司支付运输人易辉炉渣运费款14554.65元。 证据5、2019年7月7日易辉给XX公司出具的收到炉渣运费的凭证1张。证明易辉已经收到XX公司支付的炉渣运费款14554.65元。 证据6、2019年3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网上电子银行回单2张，证明XX公司支付运输人武旭炉渣运费34974.39元和57372.50元合计：92346.89元。 证据7、2020年7月7日武旭给XX公司出具的收到炉渣运费的凭证2张。证明武旭已经收到XX公司支付的炉渣运费款34974.39元和57372.50元。 证据8、腾信地图一份。证明从XX发电公司装运炉渣到某一公司指定地点，距离是332.5公里。 证据9、XX公司的证明一份。证明易某为XX公司财务工作人员，购买炉渣付款和支付运输费，均由易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进行。 证据10、2019年5月31日武某与刘某和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武某与刘某和通过微信聊天确认某一公司欠XX公司炉渣款119709元。 某一公司的质证意见： 证据1：发货明细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发货明细表是XX公司单方制作，价款及货物总量均是自行制作，没有某一公司签字或盖章予以认可，无法证明确认货款的事实，也不能证明炉渣单价。 证据2：XX公司2019年3月份购买炉渣情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发布质证意见，但本证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即使XX公司购买了炉渣，也不能证明就是发往某一公司处的炉渣，其与他人约定的货款并不能直接反映出本案炉渣单价的约定，正常的交易本身就存在风险，并不是每笔业务都是盈利的，也有可能是亏损，该份证据无法证明XX公司的证明目的。 证据3、4、5、6、7、8、9的质证意见同证据2。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证实双方对涉案炉渣价款的约定。银行电子回单只能证明XX公司与案外人有资金往来，无法证明就是为某一公司运输货物所产生的费用，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不应作为定案依据。 证据10：对武某与刘某和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某一公司并未对刘某和进行授权，其发表的任何言论也不能代表某一公司的意志，况且刘某和并不是某一公司的职工，该聊天记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从聊天内容中也无法证实刘某和本人已经确认货款所欠数额。 XX公司的证人武某到庭作证称：我是XX公司的业务员，2019年3月21日，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易某和某一公司负责销售的副总刘某和联系，某一公司需要炉渣，XX公司找到武安XX公司的炉渣，把样品寄送过去，做完试验说可以用，就先发了三车大样，一车30多吨左右，某一公司证实没有问题，直接开始正式发货，说的是5万元一结账，易某和刘某和商定的价格每吨是123元，包括运费。下面的业务是我和某一公司刘某和对接的，刘某和又让我和某一公司的周总对接，当时我加了刘某和的微信，刘某和通过微信把周总的电话发过来，我通过电话联系的周总。我公司总共发了42车，发够5万多元货后，某一公司结了5万，周总又说10万一结，我们没同意，要停货，刘某和又找易某，说对账不方便，先发货，就继续发货了。货发到30多车左右，周总说卸不下了，装上车的先过来，卸完之后共计是42车，后来周总说质量有问题，再化验化验，就停发了。过了三、四天，周总给我打电话说质量又不达标了，又不能用了，我就找刘某和，大样也做了，小样也做了，中间发货你也没有说不能用，就因为某一公司要求10万元一结账的事双方产生摩擦，现在某一公司还差我公司货款119000多元。XX公司承包武安XX发电公司的炉渣，我公司供应某一公司的炉渣是从XX公司买的，每吨40元，从武安XX发电公司装车，运到山东某一公司院内，运费每吨是75元，找的是易某亲戚的车，后来用别人的车是每吨78元。 XX公司认可证人武某的证言。 某一公司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出庭作证应当是自己亲身经历的事实，部分证言是从别人处转述的，从XX公司处购买的货物与本案无关联性，XX公司的客户并不是某一公司一家，其购买货物的行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 某一公司的证人刘某和视频作证称：我是2014年至2016年在某一公司工作，2017年调到菏泽中天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和某一公司是一个集团的。我是通过朋友认识的XX公司老总易某，是易某找我销售炉渣，价格、数量没有谈，质量出现问题我也不清楚，我介绍完了以后，他们就直接跟周总联系了，是XX公司的业务员武某和某一公司周总联系的，某一公司欠多少钱我也不知道。关于XX公司要停武某工资的事，武某可能打电话说过，可能微信也说过，微信记录我没留着，武某说的欠款数字，我也不知道。供炉渣的时候我已不在某一公司上班，那边的事都是周总负责。 XX公司的质证意见：刘某和掩盖了真实事实，从武某的证人证言来说，表述很流畅，刘某和一直强调自己不在公司，但从微信聊天记录来说，刘某和当时就是某一公司的人，武某把欠款数额告诉了刘某和，刘某和知道在某一公司账上挂着。 某一公司的质证意见：对刘某和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通过证人证言可以得知，刘某和原来在某一公司处工作过，当时负责货物的采购，刘某和通过其他人认识了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易某，易某找到刘某和，要求向某一公司供应炉渣，刘某和将该笔业务介绍给了某一公司，介绍完以后由XX公司业务员武某就和某一公司周总进行具体沟通，刘某和并未认可本案争议的货款，也无权认可货物的货款。 本院经审查认为，在武某与刘某和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武某明确提到欠款数额是119709元，刘某和没有表示异议，聊天记录中还有刘某和称“你跟他（注：某一公司周总）说,五万一结,今天到五万多了吧,让他结一次”“卸完货赶紧找他结账，卸完货得十万多了”“那天我找老总，老总说慢慢掺进去，最近都没掺，怎么给你钱”“那货一直在那放着呢，你增加成本也没有办法，你要不就再等等，这个账我们已经统计在会计那，有这个账，你要实在不行就把货拉走就完了”“我跟老总好好说说，慢慢地把料掺进去，这钱你放心，一分钱也不会少你们的”等内容。二审庭审中，某一公司也认可收到XX公司炉渣1379.75吨。结合武某与刘某和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对XX公司二审提交的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XX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某一公司尚欠XX公司炉渣款119709.25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XX公司向某一公司供应炉渣1379.75吨，某一公司收到货物后应依约足额支付价款。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XX公司所供炉渣的单价和某一公司尚欠货款数额。二审中，证人武某和刘某和均证实本案供货业务是刘某和联系的，某一公司也认可刘某和曾在某一公司工作过，负责货物采购，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刘某和对供货数量、结算方式、欠款数额、催要货款等交易过程全程参与，XX公司有理由相信刘某和能够代表某一公司，刘某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XX公司二审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认定某一公司尚欠XX公司货款119709.25元，某一公司应予偿还。 综上所述，XX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欠款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6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 二、XX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邯郸市峰峰XX贸易有限公司炉渣款119709.25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以119709.25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自2019年3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元，均由某一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金荷 审判员  梁国华 审判员  李忠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侯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