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2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琼山区凤翔街道办事处大园社区甘一居民小组，住所地海口市琼山区凤翔街道办事处大园社区居委会甘蔗园。   法定代表人：冼庆兰，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羽彤，海口市琼山区府城弘正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伟，海口市琼山区府城弘正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琼花，女，196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妙佳，北京德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吕东，男，196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海口市琼山区凤翔街道办事处大园社区甘一居民小组（以下简称甘一居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吴琼花及原审原告吕东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7民初6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一居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甘一居民小组不承担向吴琼花支付增加一人份额的征地补偿款9752元的责任；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甘一居民小组不承担向吴琼花支付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增加一人份额的每月伙食补助费（按每月100元计，其中至2020年3月1日止的每月伙食补助费共计4200元）的责任；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吴琼花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查明：2018年7月18日，吴琼花、吕东制定了《关于凤翔街道大园社区甘一经济社红城湖公园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甘一居民小组对此并不认可，事实是该分配方案为甘一居民小组所制定，并按照四议三公开的原则进行了公示，且吴琼花、吕东无权利对甘一居民小组所管理的社区的征地补偿款制定分配方案。因此一审认定这一事实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但一审无视这一事实，据此作出由甘一居民小组承担支付征地补偿款及伙食费增加多一人份额的判决，甘一居民小组不服。   二、一审查明事实不清，未对吴琼花实际居住及生产生活情况予以认定。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3条规定，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吴琼花户口挂在甘一居民小组，但实际并未在甘一居民小组生产生活，属于典型的空挂户，再根据该意见第12条规定：仅户口登记在集体经济组织，但不在集体经济组织实际生产、生活的，应当认定其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一审却依然认定吴琼花具有甘一居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据此作出由甘一居民小组承担支付征地补偿款及伙食费增加多一人份额的判决。   三、甘一居民小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程序，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该方案符合广大村民的意志，大多数村民户主签名认可并经公示后执行，甘一居民小组向吴琼花发放征地补偿款及伙食补助费是基于其户籍在甘一居民小组，但并非认可了吴琼花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按人口对土地补偿费进行分配，至今早已分配完毕。若此时按照一审判决履行支付多一人份额的土地补偿费及伙食补助费，则必须从其余村民的补助费中扣减相关费用来支付给吴琼花，这将损害大多数村民的财产利益。另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条规定：被征地农户已经获得了安置或全额安置补偿费仍请求多分征地补偿费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吴琼花已经领取了征地补偿款及伙食补助费，但一审却判令甘一居民小组向吴琼花支付增加一人份额的征地补偿款及伙食补助费，甘一居民小组不服。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吴琼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一、即使甘一居民小组有权通过村民会议决策村里的事务，但村民会议所做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2018年7月18日甘一居民小组通过村民会议表决通过了《关于凤翔街道大园社区甘一经济社红城湖公园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但会议表决通过的内容是不给独生子女多一份土地征收补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海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之规定，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农村居民，在分配征用土地安置补助费和集体经济收入，享受集体福利、划分宅基地时增加一人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的规定，甘一居民小组所做的不给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农村居民发放多一份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决定，与现行的法律、国家政策相抵触，甘一居民小组在管理村里事务时实行的权利不是无边界的，行使权利的底线在于不侵害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不违背现行的法律。因此，一审判决吴琼花依法享有多一份土地补偿款是于法有据的。   二、吴琼花具备甘一居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18年3月8日政府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吴琼花的户籍登记在甘一居民小组，且积极地参与村里的事务，依赖甘一居民小组的土地作为生活的保障。   三、即使征地补偿款分配完毕也不影响吴琼花维护自己的合法利益。首先，村民会议所做的决议损害吴琼花的合法权益，与宪法精神相抵触，现在的分配方案系建立在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上的。按理说，村民分配的金额应低于现在分配的9752元。既然，现在吴琼花通过诉讼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那么，一切违背宪法的行为要予以制止，避免以后产生更大的争议。另外，据吴琼花所知，该征地补偿款未完全分配，村里有留存，且村里每个月给村民发放伙食补助费，这都证明甘一居民小组是有集体财产的。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甘一居民小组的上诉，维持原判。   吕东未陈述意见。   吴琼花、吕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甘一居民小组向吴琼花、吕东支付征地补偿款9752元；2.判令甘一居民小组向吴琼花、吕东支付伙食补助费(自2005年3月25日起至甘一居民小组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月100元计，其中至2019年11月13日止的伙食补助费为17500元)；3.甘一居民小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琼花、吕东于1992年10月7日登记结婚，1993年6月17日生育儿子吕诗弘。吴琼花户籍住址为海口市××区。吴琼花的户籍曾办理过政策性农转非。吕东的户籍住址为海口市龙华区龙华路**海南土产公司。2005年3月24日，海口市琼山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向吴琼花、吕东颁发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2018年3月8日，海口市政府发布了《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红城湖公园项目征收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决定征收包括甘一居民小组在内的原府城镇481.73亩农民集体土地，征收集体土地补偿标准和安置补助标准根据《海南省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琼府201436号）执行，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按《海口市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执行。2018年7月18日，吴琼花、吕东制定了《关于凤翔街道大园社区甘一经济社红城湖公园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载明：经全体社员的讨论达成以下分配方案，红城湖公园征地，甘一经济社应得13亩土地，每亩208186元，13亩共计2706418元，按人口分配，全甘一经济社社员277.5人，每人9752元，共分配2706180元，剩余238元，分配给梁桂妹孙女（用于做为大学补助款），反对分配给独生子女双倍补偿款的人数为160人，赞成的54人，每人签名按手印为证，并在公示栏上墙公示。随后，吴琼花在《红城湖公园征地补偿款大园社区居委会甘一队分配表》上签名确认该户分配2人征地补偿款共19504元。2018年8月28日，海南皇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将19504元支付至吴琼花的银行账户中。另，甘一居民小组从1998年开始至今向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发放伙食补助费，2000年以前的发放标准为每人每月50元的，2001年1月开始至今的发放标准为每人每月100元。甘一居民小组亦向吴琼花发放了伙食补助费。又查，吴琼花的基本养老保险自2004年7月开始缴纳，至2019年9月缴费年限总计15年零1个月，系个人自行缴费。吕东的基本养老保险自2015年9月开始缴纳，至2019年10月缴费年限共计4年零2个月，单位名称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吴琼花、吕东因要求甘一居民小组基于独生子女奖励向其增加发放一人份的土地补偿款和伙食补助费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吴琼花、吕东是否具备甘一居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2018年3月8日政府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吴琼花的户户籍登记在甘一居民小组，户户籍为政策性农转非，应按农村户户籍对待。琼花虽然自行缴纳了15年零1个月的社会保险费用，但并不属被纳入城镇社会保障体系的情形，仍需以在甘一居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享有的土地权益作为其独立的而不依赖于他人的基本生活保障，故应认定吴琼花具有甘一居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甘一居民小组一直有向吴琼花发放伙食补助费和2018年红城湖公园征地补偿款，说明其实际上也认可了吴琼花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吕东户户籍不在甘一居民小组，具有甘一居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关于甘一居民小组是否应向吴琼花、吕东增加支付一人份额的征地补偿款和集体福利每月伙食补助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在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期间，自愿终身只生育一个子女的夫妻，国家发给《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获得《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夫妻，按照国家和省、自治区、直辖市有关规定享受独生子女父母奖励。《海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在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期间，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农村居民，在分配征用土地安置补助费和集体经济收入、享受集体福利、划分宅基地时增加一人份额的奖励与优待。国家全面两孩政策于2016年1月1日起施行，吴琼花系在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期间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虽然吕东不具有甘一居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不影响吴琼花依法享受增加一人份额的2018年红城湖公园征地补偿款和集体福利每月伙食补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甘一居民小组依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拒绝向吴琼花分配增加一人份额的土地补偿款侵犯了吴琼花的合法财产权利。故吴琼花诉请甘一居民小组向其支付增加一人份额的征地补偿款9752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三、关于吴琼花主张的集体福利每月伙食补助费的诉讼时效问题。吴琼花诉请的每月伙食补助费自2005年3月25日起计算，吴琼花系2019年9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吴琼花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向甘一居民小组主张增加一人份额的每月伙食补助费，因此，2005年3月25日起至2016年9月1日期间的每月伙食补助费，至吴琼花起诉之日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不予支持。故甘一居民小组应向吴琼花支付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增加一人份额的每月伙食补助费（按每月100元计，其中至2020年3月1日止的每月伙食补助费共计4200元）。综上，甘一居民小组应向吴琼花支付增加一人份额的征地补偿款9752元和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增加一人份额的每月伙食补助费（按每月100元计，其中至2020年3月1日止的每月伙食补助费共计4200元）。吴琼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吕东的诉讼请求均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海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甘一居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琼花支付增加一人份额的征地补偿款9752元；二、限甘一居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琼花支付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增加一人份额的每月伙食补助费（按每月100元计，其中至2020年3月1日止的每月伙食补助费共计4200元）；三、驳回吴琼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吕东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元（吴琼花、吕东已预交238元），由甘一居民小组负担123元，由吴琼花负担123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查明，2018年7月18日，甘一居民小组制定了《关于凤翔街道大园社区甘一经济社红城湖公园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一审判决认定系吴琼花、吕东制定有误。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吴琼花、吕东请求甘一居民小组向其支付增加一人份额的征地补偿款和每月伙食补助费的主张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海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在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期间，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农村居民，享受在分配征用土地安置补助费和集体经济收入、享受集体福利、划分宅基地时增加一人份额，该规定并未要求夫妻双方均应具备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吴琼花自出生起户户口落户于甘一居民小组，始取得甘一居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后吴琼花自行缴纳15年零1个月的社会保险费用，但并不属于被纳入城镇社会保障体系的情形，吴琼花并未丧失甘一居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吕东的户户籍虽未落户于甘一居民小组，《海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的优惠政策系对独生子女家庭户的奖励，在吴琼花仍具备甘一居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况下，吴琼花、吕东作为独生子女的父母，有权享受奖励和优待。因此，甘一居民小组向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征地补偿款和集体福利时，应依照法律规定，向已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吴琼花、吕东发放增加一人份额的奖励。一审法院以吕东不具备甘一居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由，驳回吕东的诉讼请求不当。但因吕东未对此提起上诉，且吕东、吴琼花作为同一个独生子女家庭户，其共同享受的也是增加一人份额的奖励，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甘一居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元，由海口市琼山区凤翔街道办事处大园社区甘一居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桂华   审判员 韩 芬   审判员 陈杰林      二Ｏ二Ｏ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汪园圆   书记员 叶苗芳   速录员 李 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风险提示   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   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权利人在诉前或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在查封或冻结的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继续查封或冻结，以避免保全财产自行解封或解冻，给权利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