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代明，男，汉族，1968年10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芙媛，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宋，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祥，女，汉族，1969年08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令和，重庆凯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香，女，汉族，1987年06月18日出生，住湖北省嘉鱼县。原审被告：袁必珍，女，汉族，1941年04月07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上诉人廖代明因与被上诉人李云祥、吴文香等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代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芙媛、唐宋、被上诉人李云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令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代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1、死者吴承德是建卡贫困户，应当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2、一审认定廖代明为被帮工人是错误的，廖代明没有叫吴承德来帮工，不能以廖代明为袁必珍提供必要生活物资的赡养义务为由认定廖代明是被帮工人，廖代明之前支付的20万元是帮袁必珍垫付，被帮工人是袁必珍；3、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过高；4、吴承德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重大过失，一审判决廖代明承担70%的责任，其赔偿比例显然过高。李云祥辩称，事发后吴承德的亲属与廖代明就赔偿问题在当地派出所及村委的协调下，达成了协议，形成了收条，该收条实质为赔偿协议，廖代明按收条内容支付了20万元。吴承德是廖代明喊去的，是在帮廖代明，廖代明要求追加袁必珍的其余子女为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我方提交的多组证据证明了吴承德在外务工，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是正确的。一审判决吴承德自担30%的责任，李云祥虽没有提出上诉，实质是不服的。吴承德死亡时正年富力强，一审支持精神抚慰金5万元没有问题。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李云祥、吴文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廖代明赔偿李云祥、吴文香因吴承德死亡的损失574291元（已扣减前期赔偿的200000元），其中丧葬费27111元，死亡赔偿金64386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误工费（李、吴各7天各为910元）1820元，交通费1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廖代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1日下午，廖代明、邓义九前往袁必珍家附近山上替袁必珍砍树作柴，在砍树过程中吴承德前往事发地，协助廖代明一起用竹篾做的绳子拉树，因躲避不及时，吴承德被倒下的树木砸伤并致死。事故发生后，2019年1月24日双方在村委会及公安机关的协调下达成先期赔偿方案，由廖代明预付吴承德死亡赔偿款200000元，李云祥、吴文香向廖代明出具收条，内容为：“开州区某某乡某某村8组吴承德死亡赔偿款贰拾万元小写200000元，后期协商、调解或法院判决为准，赔偿款决算时扣出前期预付金额贰拾万元小写200000元，多退少补”。在场人廖代华、熊书代，执笔人尹昌明（系开州区某某乡某某村文书）在收条上签字。吴承德与李云祥系夫妻关系，与吴文香系父女关系。吴承德与李云祥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建卡贫困户。事故发生前，李云祥与吴承德从2017年至事故发生时在广东务工，春节时回家。廖代明为吴承德办理丧事另行支付：1、办理丧事人工费6000元；2、2019年1月21日购买棺材1600元、张柱桂处购物930元；3、2019年1月22日曾建芝处购买物品450元、曾维良购物及其他费用合计1580元、尹昌明处购物2490元；4、2019年1月24日程依刚处购买物品1000元；5、2019年1月25日（腊月二十）张松友处请鼓乐师7200元，共计21250元。袁必珍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对李云祥、吴文香提供的证据劳动合同、租房合同、房租费收据形成时间及签名是否为吴承德本人亲笔书写予以鉴定，后因未缴纳鉴定费用，被退回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依法受到保护。本案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是指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义务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所引起的纠纷。义务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因帮工活动受到损害的，适用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由被帮工人对帮工人的损害予以赔偿，但由第三人造成损害的除外。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吴承德在本案中应系义务帮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吴承德因帮工活动受伤并致死，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是被帮工人的身份认定问题。李云祥、吴文香认为廖代明为被帮工人，廖代明、袁必珍则共同认为袁必珍系被帮工人，廖代明系为袁必珍砍树应为帮工人。一审法院认为，廖代明主张未与吴承德事前商量砍树事项，事发之时亦未喊吴承德帮忙又做到了合理提醒注意义务，且被砍树木亦由袁必珍所有，但从被告陈述中表明被砍树木无林权证及土地证，故对廖代明辩称树木系袁必珍所有，不予采纳；又根据公安机关的笔录及被告陈述，吴承德与廖代明、袁必珍关系密切，甚至于袁必珍自认其为继子，事发前一天在袁必珍家共同吃饭时，在明知第二天要为袁必珍砍树的情况下，吴承德与廖代明、袁必珍之间没有任何交流不符合生活常理，故对廖代明辩称其砍树前未商量的意见，不予采纳；李云祥、吴文香方证人向德芝陈述其听见廖代明喊“吴承德去帮我拉哈树子”，而袁必珍及证人廖代碧陈述是袁必珍喊的吴承德帮忙，因其双方证人均于各自当事人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依据法律规定该证人证言均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现双方提供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且双方均不能补充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谁去喊吴承德帮工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本案中廖代明作为袁必珍的儿子，其有义务赡养袁必珍，在生活中为其提供必要的生活物资是其应尽义务，廖代明为其母亲砍树作柴，砍树过程中吴承德系提供义务劳动，虽然砍下的树木最终由袁必珍使用，但吴承德提供劳务的过程系为协助廖代明拉树，廖代明在此过程中享有利益，故应认定利益归属者为被帮工人。同时结合事发后第三天经过村委、公安机关的调解，李云祥、吴文香向廖代明出具的收条内容看，廖代明已经预付了吴承德死亡赔偿款20万元，赔偿款后期决算多退少补，足以认定廖代明应为本案赔偿义务主体，系被帮工人，其主体适格。因此廖代明应当对义务帮工人吴承德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主张吴承德有饮酒行为、廖代明明确拒绝了吴承德的帮工，仅有自己的陈述以及有重大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佐证，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袁必珍自认与吴承德存在帮工关系，愿意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同时李云祥、吴文香并未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吴承德在帮工的过程中，行因树木偏倒而未采取比较安全的躲避方式，本案拉树行为本身具有高度危险性，其未尽到安全注意防范义务，存在重大过失，也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地位、过错程度、损害后果、责任大小等因素综合考虑后认为，吴承德的损失由廖代明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吴承德自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吴承德死亡后，其妻子李云祥、女儿吴文香作为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诉讼权利，对其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予以支持。关于廖代明垫付资金问题。其中廖代明支付的21250元，被告提供了相关证据，结合生活实践，费用较为合理，发生的可能性较高，李云祥、吴文香对花费项目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云祥、吴文香陈述与被告口头协议由被告负责2019年1月22日前的费用，李云祥、吴文香负责2019年1月22日后的费用，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进行佐证，不予支持。廖代明预先赔付的20万元，廖代明、袁必珍辩称系廖代明帮其母亲袁必珍垫付，仅有廖代明、袁必珍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与李云祥、吴文香向廖代明出具的收条内容不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廖代明垫付费用为221250元。本案吴承德应纳入赔偿范围的损害后果大小如下：1、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吴承德生前在广东从事建筑业，李云祥、吴文香主张丧葬费27111元，不高于法定标准，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本案吴承德虽系农村户口且为建卡贫困户，但依据双方陈述及证人证言、租房合同等相关证据，吴承德于2017年至2018年底在广东务工，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证据充分，故应根据城镇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结合本案实际及吴承德年龄，李云祥、吴文香主张死亡赔偿金643860元，不高于法定标准，予以支持。廖代明、袁必珍辩称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仅依据吴承德的户口性质及建卡贫困户，对李云祥、吴文香的证据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不予采信。3、精神损害抚慰金：吴承德的意外逝世必然会对李云祥、吴文香心理及日后的正常生活造成严重的影响，考虑到双方的过错程度、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0元。4、交通费：李云祥、吴文香为处理吴承德丧葬事宜等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5、误工费：李云祥系在外务工因临近春节返回家中未举示因办理丧葬事宜而误工减少收入的证据，其不应计算误工费；吴文香也未向本院提交误工损失方面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误工费主张。综上，吴承德的损失合计721471元，由廖代明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05029.7元（721471元×70%），扣除廖代明已付221250元后，廖代明还应支付李云祥、吴文香283779.7元（505029.7元-221250元）。据此，判决：一、廖代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立即赔偿李云祥、吴文香因吴承德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283779.7元；二、驳回李云祥、吴文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72元，由李云祥、吴文香共同负担1282元，由廖代明负担2990元。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承德虽然是建卡贫困户，但李云祥、吴文香在一审中提交了吴承德的劳动合同、租房合同、水电收据，流动人口基本情况等证据，这些证据证明了吴承德在外务工的事实，故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吴承德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虽然袁必珍、廖代明均在公安机关称是袁必珍叫吴承德帮忙，但李云祥一直坚称是廖代明喊的吴承德，向德芝在公安机关陈述是廖代明叫吴承德帮忙拉树子，向德芝出庭时更证明廖代明分别在地坝边及山里喊吴承德帮忙拉树子，廖代明在公安机关还表示愿意赔偿吴承德家属一些损失，结合李云祥、吴文香签名的收条上载明廖代明预付赔偿款、参与协商的熊书代出庭证明与廖代明协商赔偿事宜、廖代明支付办理吴承德丧葬事宜的部分费用等事实，形成了证据锁链，较为充分地证明了吴承德为廖代明帮忙的案件事实，廖代明提出袁必珍是被帮工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廖代明被认定为吴承德的被帮工人，并非仅依据廖代明是袁必珍的儿子这一单个事实，而是根据吴承德死亡后发生的若干案件事实以及证人证言从而作出的综合认定，廖代明提出袁必珍的其余子女也应认定为被帮工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吴承德在帮忙过程中死亡，对李云祥、吴文香必然造成精神上的痛苦，一审酌情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并无不当。吴承德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一审已判决其自担30%的责任，廖代明提出吴承德自担责任过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廖代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557元，由上诉人廖代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康审判员 盛建华审判员 冯 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