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4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巫远民，男，1973年3月14日出生，香港居民，身份证：X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惠城区富源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江北双子星国际商务大厦****。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清，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松学，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邱佛通，男，汉族，1985年11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016，住址：广东省惠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平，广东英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巫远民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富源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邱佛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9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巫远民、被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富源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清和胡松学、原审被告邱佛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巫远民上诉请求：1、上诉人无需返还被上诉人300万元并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第三人邱佛通已明确表示，2014年9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返还给被上诉人的全部款项是归还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编号为2014年富源借字第00108号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款项，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对此事实予以否定，所以，应当以第三人邱佛通的明确表示为依据认定该《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款项已经返还，上诉人于2015年6月19日签署的《借款续贷合同》是对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编号为2014年富源借字第00108号的《借款合同》的续贷，但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第三人邱佛通于2014年9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已全部返还给被上诉人，由于款项已全部还清，所以该《借款续贷合同》应当因没有实际借款事实存在而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原审以上诉人签署了《借款续贷合同》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没有签署《借款续贷合同》的代理权，但仍要求上诉人在该合同上签名，被上诉人对此行为存在重大过错，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二、第三人邱佛通从未表示过借新还旧，每一份借款合同都独立存在，第二份借款合同并没有对第一份借款合同有相应的约定，被上诉人每次转给第三人邱佛通的款项，第三人邱佛通马上转回给被上诉人，所以，第三人邱佛通认定当次转入的款项已经全部归还，这一认定符合生活常理，被上诉人实际上是利用上诉人账号过账，第三人邱佛通根本没有借款需求，所有涉案款项最终还是转回给被上诉人，第三人邱佛通没有得到一分钱，被上诉人也没有损失，被上诉人应当对其混乱的资金管理承担全部责任，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第三人邱佛通借新还旧，所以原审认定第三人邱佛通借新还旧根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三、如果被上诉人认为编号为2012年富源借字第00068号的《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第三人邱佛通未偿还的，则被上诉应当以此合同为依据向第三人主张权利，但该合同项下的款项第三人邱佛通于2012年11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已全部归还到被上诉人指定账号，收款方是陈某，陈某是该《借款合同》的经办人，是被上诉人的员工，其与其他员工黄某有多次代表被上诉人收取还款和对外出借款项的事实，因此，陈某的收款行为应视为是职务行为，其收取第三人邱佛通的转账应视为是代表被上诉人收回借款。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富源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针对上诉人巫远民的上诉辩称，答辩人出借了300万元本金给第三人，被答辩人在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答辩人在2012年11月22日向第三人出借300万元；答辩人与第三人在2013年10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具体出借时间2013年10月28日），是答辩人出借第三人300万本金，然后第三人用该款返还于2012年11月22日所欠答辩人的本金；答辩人与第三人在2014年9月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具体出借时间是2014年9月23日），是答辩人出借第三人300万本金，然后第三人用该款返还于2013年10月25日所欠答辩人的本金。其次，对于答辩人2012年11月22日出借给被答辩人的首笔款的具体回应，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9、证据10予以证明第三人未在当天将该笔款返还给答辩人事实，证明答辩人在2012年11月22日出借300万元给第三人，第三人当天将300万的本金转账给陈某（622********102卡号，200********758存折号，是同一工商银行账号），答辩人并没有书面授权第三人将该本金款返还给陈某，且陈某于2012年11月23日将该款转给一个账号为621**********377，该账号也与答辩人无关，因此，根本不存在上诉人称的2012年11月22日当天就返还了该首笔款。再次，被答辩人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其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答辩人于2015年6月19日与答辩人签订《借款续贷合同》及被答辩人签订《续期担保书》，保证期间为续贷到期2017年6月22日的后两年，答辩人起诉时，保证期间未满，该合同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延长连带保证期间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被答辩人应当继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邱佛通述称，一、被上诉人公司有内部会议纪录，公司有两种贷款方式，第一种是“股东担保贷款”（利率较低），第二种是“按市场利率贷款”（利率较高），公司要求第一种利率较低的借款合同都要求有公司股东签担保合同，被上诉人公司为了做账或其他需要，要求我帮忙提供账号过账（实际上并没有真实借款），采用第一种“股东担保贷款”的方式签订借款合同（利率较低），然后股东签担保合同，根据公司内部会议纪录，股东签担保合同是公司形式上的要求，也就是说，利率较低的借款合同必需要有公司股东签担保合同，而事实是该涉案的借款有的转回到公司账上，有的转到公司经办人的账上，公司或公司的经办人和负责借贷的负责人再将该涉案款以更高的利率出借给他人以赚取更多的利息，这一事实有以下几点可以证实，1、经办人陈某收到我的款项后根据负责借贷的负责人的指示再将该笔款转给他人；2、答辩人实际上没有得到一分钱的进账；3、公司或公司的经办人和负责借贷的负责人将收取他人的高利息拿出部份来以答辩人的名义支付利息，利息的支付答辩人是不知道的，是被上诉人公司一手操办的；4、担保书中有很多地方是空白的，比如没有写时间等；以上事实进一步说明股东签担保合同是公司形式上的要求，并非真实的借款担保，而答辩人实际上已经归还了所谓的借款。二、陈某是公司职员，是公司负责贷款团队中的一员，在公司里陈某的直接上司是王某，王某是公司负责贷款团队的负责人，陈某有关涉及本案的借贷职务行为都是受贷款团队的负责人指示而为的，陈某向邓某的账户转账370万元就是受王某的指示而为的，是公司对邓某的出借款，陈某作为公司的一名小职员，其绝对没有能力也不敢将这么大额的款项私自出借给他人，肯定是得到公司负责贷款团队的负责人的同意和按照其指示办理的，确认陈某的上述行为系职务行为更符合生活常理。也就是说，陈某代表公司将公司所有的款项按公司的指示出借给邓某，进一步说明陈某是代表公司回收邱佛通的所谓借款，并按公司负责人的指示将该款项转到公司指定的账上。三、公司将所谓的出借款转入借款人账上后就马上将全部款项转走，或转入公司账上或指定人员账上，这种情形明显属于假借贷，以此为依据所作的担保也是假担保。综上所述，答辩人所谓的借款已经全部归还，公司可以向实际借款人追讨借款，请求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富源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邱佛通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25834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22日以3000000本金，按月利率1.4%计算利息：2017年6月23日至2019年4月30日以3000000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此后利息以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前述本息暂合计5583400元；2、被告巫远民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原告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2日，原告惠州市惠城区富源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邱佛通签订《借款合同》（编号：2012年富源借字第00068号）（以下称第68号合同），经办人为案外人陈某，该合同约定：被告邱佛通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10个月，首期利率为月利率12‰，借款期间内的利率随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调整的幅度调整等。原告于当天向被告邱佛通转账300万元，被告邱佛通向原告出具《借款借据》及《收款收据》。被告邱佛通于当天向陈某转账300万元，被告邱佛通称其是按原告的指示将款项转回给经办人陈某，原告不予认可。2013年10月25日，原告与被告邱佛通再次签订《借款合同》（编号：2013年富源借字第00075号）（以下称第75号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为300万元，借款期限为9个月，首期利率为月利率14‰，借款期间内的利率随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调整的幅度调整等。当天，被告邱佛通向原告出具《借款借据》，原告于2013年10月28日向被告邱佛通转账300万元，被告邱佛通出具《收款收据》。次日，被告邱佛通向原告转回300万元。2014年9月22日，原告与被告邱佛通再次签订《借款合同》（编号：2014年富源借字第00108号）（以下称第108号合同），约定的涉案内容与第75号合同一致。被告邱佛通分别于2014年9月22日、9月23日出具《借款借据》、《收款收据》，原告于2014年9月23日向被告邱佛通转账300万元，被告邱佛通于次日将款项转回给原告。2014年9月22日，被告巫远民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称其为原告基于第108号合同享有的对被告邱佛通的债权（借款本息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借款本息清偿期届满之日起两年。2015年6月19日，被告巫远民与原告签署《借款续贷合同》，约定将第108号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延长至2017年6月22日，担保人同意借款续贷，保证期间为续贷到期后两年。被告巫远民在借款人签名处签名“巫远民代”。被告邱佛通否认其授权被告巫远民与原告签署《借款续贷合同》。原告称其与被告邱佛通签订的第75号、第108号合同是借新贷还旧贷，并称被告邱佛通一直在向其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原告提交的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自2013年2月至2014年12月间，每月有以被告邱佛通的名义存款收入，金额为3万余元、4万余元不等。被告邱佛通否认其向原告的账户存入款项以支付利息。另查，被告巫远民系原告的股东。庭审中，原告称被告巫远民系实际借款人之一。另查二，案外人陈某是原告的员工。一审法院告知被告邱佛通需对陈某进行询问，并向陈某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其到一审法院接受询问。陈某未按规定时间到一审法院接受询问。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款收据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在卷为据，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惠州市惠城区富源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主张被告邱佛通于2012年11月22日向其借款300万元，其与被告邱佛通后分别于2013年10月25日、2014年9月22日签订《借款合同》是被告邱佛通借新还旧，提交了其于2012年11月22日转账300万元的交易记录及与被告邱佛通签订的第68号合同及《借款借据》为据，可以认定。被告邱佛通否认借款关系，应当举证证明其在收到原告每一笔转账款项后当即将款项返还给原告。被告邱佛通称其于收到原告第一次转账的300万元后按原告的指示将300万元款项转给陈某，但未提交原告指示其付款给陈某的相关证据，也未向一审法院申请陈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在一审法院通知陈某接受询问后，陈某仍拒不到庭，应由被告邱佛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被告邱佛通关于按原告指示将款项转给陈某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与被告邱佛通于2014年9月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9个月，即借款期限于2015年6月22日届满，2015年6月19日，被告巫远民与原告签订《借款续贷合同》，但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被告巫远民受被告邱佛通的授权与其签署上述《借款续贷合同》，故该《借款续贷合同》对被告邱佛通无法律约束力。因此，原告向被告邱佛通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6月22日开始计算，至原告起诉时，该笔借款对被告邱佛通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要求被告邱佛通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巫远民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未取得主债务人授权的情况下，代被告邱佛通与原告签署《借款续贷合同》，延长的借款期限，现被告邱佛通对其签署《借款续贷合同》不予追认，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巫远民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巫远民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巫远民经一审法院依法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和开庭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巫远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惠州市惠城区富源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返还款项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4%计算至2017年6月22日，自2017年6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惠州市惠城区富源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88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55884元（原告已预交55884元），由被告巫远民负担。被告巫远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由其负担的诉讼费55884元直接向一审法院缴交，逾期未缴交，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原审被告邱佛通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工商银行汇款单，证明邱佛通归还的该涉案款项是由被上诉人的职员汇给被上诉人指定的客户，同时证明被上诉人称“涉案款项实际是上诉人借用”是错误的；2、会议材料，证明公司有两种贷款方式，一种是股东担保贷款，一种是按市场利率贷款。上诉人巫远民对原审被告邱佛通提交的新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富源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经质证认为，原审被告邱佛通二审提交的证据不是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我方不予认可，该证据不产生证据效力，也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借款是否已全部清偿；2、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人即原审被告邱佛通从未表示过借新还旧，且每一笔转入的款项已全部归还，不存在尚未还清的款项。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于2012年11月22日向被上诉人借款300万元后，并未将借款归还于被上诉人，而是将该款项转给案外人陈某。原审被告称其是按被上诉人的指示将该款项转给被上诉人员工陈某，但其并未提供被上诉人指示其付款给陈某亦或是被上诉人委托陈某收款的证据。另外，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行明细单，陈某在收到300万元后将该款转至尾号为77的账户内，而该账户并非被上诉人账户，且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陈某将300万元转入尾号为77的账户内是受被上诉人委托。此外，如按原审被告邱佛通辩称的其三份借款合同项下的每笔300万元借款，在借款当天或次日就将所借的300万元返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仍以原审被告的名义于2015年6月19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续贷合同》确认2014年9月23日（实为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所借300万元延期至2015年6月22日前还清，以及上诉人对该借款仍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明显有悖常理。且原审被告邱佛通在2014年12月30日仍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综上分析，本院对原审被告向陈某转入300万元款项系偿还其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11月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的主张不予采纳。在原审被告未偿还第一笔借款的情形下，被上诉人继而与原审被告于2013年10月25日、2014年9月22日签订了第二、第三份《借款合同》，该两份合同属借新还旧性质的合同。原审认定原审被告仍欠被上诉人300万元借款未归还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上所述，因原审被告仍欠其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300万元未归还，被上诉人根据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续贷合同》要求上诉人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84元，由上诉人巫远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淑敏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兵勤书 记 员 叶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