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经十路**黄金时代广场****。法定代表人：石广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成，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行，住所，住所地威海市青岛北路69-Cdiv>负责人：朱新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洪才，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威海环翠楼药房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统一路**div>法定代表人：许善颖，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高晖富，男，197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现羁押在威海市看守所。上诉人山东省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企业融资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威海分行）及原审被告威海环翠楼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翠楼药房）、高晖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企业融资担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002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或改判上诉人对此项判决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等人承担律师费没有事实根据。1.被上诉人主张律师费的依据是《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八条中的第六项，但是，该条中并未明确说明借款人需向贷款人支付律师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被上诉人起诉15万元的律师费没有事实根据。2.《保证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担保范围包括实现债权时“支付”的费用，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并未支付律师费，与其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费支付方式不符，况且收款收据没有收款人及交款人签字，因此，并不能确定被上诉人主张律师费证据的真伪，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提起本次诉讼产生了15万元的代理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保证合同》第六条及特别约定的第三条都约定被上诉人可以直接向上诉人进行追偿，并且上诉人在2019年10月尚且向被上诉人偿还过利息，但是被上诉人在未向上诉人追要的情况下径直起诉并支付高昂律师费，上诉人认为不是必要的费用，不符合保证合同的约定，已经超出了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况且《保证合同》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被上诉人没有尽到提示义务，上诉人不应承担律师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兴业银行威海分行辩称，一、兴业银行威海分行起诉要求原审被告(借款人)环翠楼药房承担律师费损失有明确的合同依据。根据兴业银行威海分行与环翠楼药房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14条第2款第10项的约定，在借款人未按约定方式进行借款资金支付或未履行该合同任一条款约定的，作为贷款人的兴业银行威海分行有权提起诉讼，要求环翠楼药房清偿借款本息、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在该合同第一条中就进行了界定，该费用包括兴业银行威海分行采取诉讼等方式实现债权时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费用。兴业银行威海分行与上诉人签订的《保证合同》第一条、第二条，也明确约定了律师费系实现债权的费用，在上诉人的保证范围之内。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借款人环翠楼药房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兴业银行威海分行因此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一审、二审、执行阶段律师费损失应当由借款人承担，上诉人对此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本案律师费是兴业银行威海分行根据案件代理情况应当支付的必要费用，合理、合法，应当由借款人和保证人承担。根据兴业银行威海分行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代理人应当代理本案的一审、二审、执行三个阶段。由律师所先出具收款收据，代理事项完成后，答辩人依据代理合同、法律文书申请内部审批，支付律师费，再由律师所出具发票。因此，在受托律师履行出庭义务后，律师费是兴业银行威海分行必然要支出的费用和损失，按合同约定应当由原审被告、上诉人承担。三、根据《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其特别约定，作为债权人，兴业银行威海分行有权不受限制地选择协商、诉讼等方式要求债务人、上诉人承担责任、实现债权，无需先与上诉人协商、再到法院起诉。事实上，兴业银行威海分行在借款人违约后，于2019年12月24日同时向借款人、上诉人发函催收贷款，快递回单显示上诉人已经收到催收函，但二者均无回应。即使现在上诉人不承认兴业银行威海分行发函催收的事实，但在兴业银行威海分行提起一审诉讼、法院发出开庭传票后，上诉人也没有任何履行保证责任的表示，可见，兴业银行威海分行的起诉是非常必要的：起诉都不还款，发函、发短信催收更不可能还款。因此，兴业银行威海分行提起必要的诉讼后，委托律师代理就是由此产生的必要费用；该费用远远低于2017年山东省司法厅规定的律师收费标准，属于兴业银行威海分行合理的支出。四、根据类案同判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字45号民事判决已对类似要求债务人、保证人承担债权人必要、合理的律师费损失作出了判决，债权人虽未实际支付律师费，但是，律师事务所已委派律师参加本案一审诉讼活动，债权人也认可此合同义务，该律师费属于债权人必然发生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债务人、保证人赔偿律师费损失并无不当。因此，兴业银行威海分行请求依法维持一审法院关于债务人、保证人承担兴业银行威海分行律师费损失的判项，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兴业银行威海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环翠楼药房偿还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截至2020年3月9日的利息181431.25元、罚息207350元、复利6802.42元，并按合同约定利率标准、方式支付2020年3月10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2.环翠楼药房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18万元；3.企业融资担保公司、高晖富对环翠楼药房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1日，兴业银行威海分行与环翠楼药房签订编号为兴银威借字2018-141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兴业银行威海分行同意给予环翠楼药房借款1100万元用于偿还编号兴银威借字168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贷款；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止；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根据实际发放日和利率调整日定价基准利率和定价公式确定借款利率，利率调整日按浮动周期为季自借款实际发放日起每满一个周期的对应日为合同利率调整日执行；合同约定借款利息的偿还方式为每月21日为付息日，借款人应在付息日向贷款人支付当期借款利息，在借款到期时结清剩余本息；合同约定借款本金的偿还方式为借款到期日一次性全部偿还借款本金；如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偿还借款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30%；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借款到期前及借款到期后的利息、挪用罚息及逾期罚息），贷款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在借款期间，借款人没有按期偿还本合同项下任何一项融资的本金、利息时，贷款人有权单方终止或解除本合同，要求借款人清偿到期或未到期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要求借款人支付逾期罚息及未付利息的复利，实施或实现有关借款的任何担保项下的权利，提起诉讼或仲裁要求借款人清偿借款本息，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即贷款人采取诉讼、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同日，兴业银行威海分行分别与企业融资担保公司、高晖富签订编号分别为兴银威借保字2018-141号、兴银威借个字2018-141号的《保证合同》，约定企业融资担保公司、高晖富为兴业银行威海分行给予环翠楼药房的兴银威借字××号金融服务提供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是指债权人采取诉讼、仲裁、向公证机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等方式实现债权时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等；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就被担保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当主债务人未依约履行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债权人均有权先要求保证人承担本合同项下的全部保证责任，而无须先行使其他担保权利。保证人自愿放弃要求债权人先履行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的抗辩以及其他一切担保法以及物权法上针对债权人的抗辩。上述合同签订后，兴业银行威海分行于2018年12月21日依约向环翠楼药房发放贷款1100万元，借款利率为6.525%，借款期限为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2月20日。贷款发放后，环翠楼药房未按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截至2020年3月9日，尚欠本金余额1100万元，利息181431.25元、罚息207350元、复利6802.42元，至今未予偿还。另查，环翠楼药房原名威海环翠楼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借款合同订立时的名称），2019年5月5日更名为威海鲁威药房有限公司，2019年5月14日再次变更为现名环翠楼药房。再查，就本案诉讼兴业银行威海分行与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1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订立后，兴业银行威海分行已按照合同约定向环翠楼药房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环翠楼药房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故兴业银行威海分行有权要求环翠楼药房偿还欠付的借款本金1100万元，并依约支付截至2020年3月9日的利息181431.25元、罚息207350元、复利6802.42元。因环翠楼药房未如约履行债务，兴业银行威海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提起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属双方合同约定应由债务人环翠楼药房负担的费用。企业融资担保公司、高晖富自愿为环翠楼药房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未逾约定的保证期间，故兴业银行威海分行有权要求企业融资担保公司、高晖富就环翠楼药房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了保证责任后依法有权向主债务人环翠楼药房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承担的份额。综上所述，兴业银行威海分行之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环翠楼药房偿还兴业银行威海分行借款本金1100万元，支付截至2020年3月9日的利息181431.25、罚息207350元、复利6802.42元，并支付2020年3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方式及标准计算）；二、环翠楼药房给付兴业银行威海分行律师代理费18万元；三、企业融资担保公司、高晖富对环翠楼药房的前述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环翠楼药房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承担的份额。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87元，由环翠楼药房、企业融资担保公司、高晖富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2019年12月24日，在贷款到期后，被上诉人同时向借款人环翠楼药房、保证人企业融资担保公司发出了催收通知书，但该通知书在送达后，二当事人没有回应。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定，被上诉人是否签收，代理人不清楚，需要核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且不属于新证据，还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对借款人环翠楼药房应当承担的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与环翠楼药房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环翠楼药房负担被上诉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费用的范围包括律师代理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保证合同也明确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在上诉人担保范围之内。被上诉人要求环翠楼药房承担律师代理费、要求上诉人就该费用承担担保责任，具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依据。被上诉人委托的律师已经参加诉讼，律师代理费如何支付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履行，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系其必然发生的损失，该损失不以是否已经实际支付为必要条件。故上诉人关于不应就律师代理费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企业融资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