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96民终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进良，男，196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泰，河北红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洲，男，196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上诉人李进良因与被上诉人王亚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2民初1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进良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冀0632民初18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总结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关系”，并未将“上诉人是否欠被上诉人货款及货款数额”列为争议焦点，一审庭审中也未将对上诉人否认欠被上诉人货款及上诉人付款的情况进行实体审查，庭后在调解过程中上诉 —2— 人又提交了付款凭证3张（付款金额69500.00元）及收取上诉人种蛋的收据，一审法庭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一审法院在未对本案实体问题进行审查的情况下作出实体问题的判决书有悖程序。二、原判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买卖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出示的债权凭证并未显示债权人，且一审法庭出示的债权凭证由王贵芳持有（庭审视频可证实），上诉人以本案双方当事人主体均不适格为由抗辩，关于交易主体的认定要综合本案证据予以判定。上诉人李进良系安新县进东牲畜养殖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王亚洲及王贵芳系任丘市方大饲料有限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出示的债权凭证中有一张系刘晓芹签字（即刘爱芹），刘爱芹系进东合作社的财务人员；被上诉人出示的债权凭证总金额172000.00元，诉请107000.00元，认可债务人曾付款65000.00元，庭审中上诉人出示的三张付款凭证总计65000.00元，被上诉人认可此三张付款凭证就是之前给付的货款65000.00元，而这三张付款凭证的付款账户为刘爱芹、收款账户为王贵芳。综合上述事实及证据，完全能够认定本案所涉的买卖合同交易主体为任丘市方大饲料有限公司与安新县进东牲畜养殖专业合作社。上诉人作为安新县进东牲畜养殖专业合作社之所以提出交易主体的抗辩理由，目的是还原事实真相，核实欠款数额后案结事了，并非规避债务，安新县进东牲畜养殖专业合作社系经常经营的企业， —3— 有足够的履行能力。一审法院如此认定案件事实，不但否认了真实的交易主体，还否定了被上诉人出示的刘晓芹签字的一张债权凭证（金额10800.00元），实际上进东合作社是认可财务刘爱芹签字的这张债权凭证的，一审法院以“谁签字，谁付款”的理念作出判决不但曲解了案件事实，也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债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审查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关系的交易主体及交易实体问题，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亚洲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主体不符。1、上诉人和我在2016年就有饲料交易，但是他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他是安新县进东养殖专业合作社的，我也一直认为认为他是一个普通的养鸭子的。2、上诉人在给我书写的欠款单据上也没有标注着安新县进东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字样、更没有盖着安新县进东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公章。3、综上无法体现出他代表着安新县进东养殖专业合作社。4、上诉人说我是任丘市方大饲料有限公司的股东是事实，但是我卖给上诉人饲料是我个人行为，因为公司的制度是不赊销，是我从公司花现钱买出来，然后卖给上诉人，是我个人与上诉人的买卖关系。二、上诉人提出他欠我款数不对。我方认为：1、上诉人在2016年底找我商量想赊点料，因为现在没到产蛋高峰期资金不够，求我给帮下忙，向我承诺二月底就还我。2017年1月9日到2017年2月24日给我签下172000.00元的欠款单（包括他伙计刘晓芹签的10800元 —4— 的一张），在我的催促下2017年2月28日通过他的合伙人刘晓芹的账号给我的父亲王贵芳的账户转来30000.00元。同年3月下旬我去找上诉人催账结果他没钱还账。到2017年5月1日上诉人就又给我打电话让我送20吨料（500件），我说这回你得给钱，不能老欠着我的钱，他问多少钱，我说50000.00元整，他说行，送完了你来拿钱吧。5月2日我雇了我村张某、李小微和梁沟三村的杨某，共三辆三马车把饲料送完，结果我到他那拿钱，他说别人有急事借走2万元，过两天要回来再给我。当时觉得用不了几天也就给我了，所以没有打欠条。2017年5月14日上诉人打电话让我给他再送20吨饲料（500件），我说这回你得先打钱，上诉人称上次送料的车上不了船，其花了600.00元雇车，所以这次我和上诉人商量好这次少给500.00元，然后上诉人通过刘晓芹的银行账户给我父亲王贵芳银行卡里转账49500.00元整。第二天即5月15日上午我让张某和杨某两个人开三马车把20吨饲料分三趟送完了。后来很长时间里他不在我这里买饲料也不还我欠款，我就到他的鸭厂催款，他说让我再等等。我每过10天半个月左右就给他打个电话催他把那没有打条的2万元给我，在2017年9月8日通过刘晓芹的银行账户转给我父亲王贵芳银行卡里1万元，9月24日通过刘晓芹转给我父亲1万元，11月18日通过刘晓芹转来2万元，2018年2月10日刘晓芹又转来15000.00元。到现在 —5— 上诉人还欠我107000.00元，这是不争的事实。 王亚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进良给付欠款107000.00元；2、诉讼费用由李进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李进良购王亚洲饲料，下欠王亚洲饲料款96200.00元未还。上述事实有王亚洲提交的有李进良签字的欠款单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李进良购王亚洲饲料，李进良支付王亚洲货款，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进良应偿还所欠王亚洲货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进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亚洲货款9620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00元，减半收取1220.00元，由原告负担122.00元，被告李进良负担109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证据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三张，均是刘爱芹向王贵芳转款的记录。2017年5月14日转款49500.00元，2017年9月8日转款10000.00元，2017年9月24日转款10000.00元，合计69500.00元，旨在证明上诉人除向被上诉人还款65000.00元以外，还向被上诉人还款 —6— 69500.00元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但其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还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判断。 被上诉人提交了证人张某的书面证言及杨某的出庭证言，两位证人陈述的基本事实大体一致，没有明显偏差，双方陈述的内容可以证明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新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本院所查明的事实、采信的其他证据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进良与被上诉人王亚洲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数额以及偿还情况。 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其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欠款单明确记载欠款人为上诉人李进良，而非安新县进东牲畜养殖专业合作社，欠款单亦无合作社印章，被上诉人持有该欠款单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于法有据。其二，上诉人主张安新县进东牲畜养殖专业合作社与任丘市方大饲料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其仅依据上述合作社会计向任丘市方大饲料有限公司股东王贵芳转账还款即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不存在买卖关系，属于逻辑错误，上述当事人之间的转款既不是认定安新县进东牲畜养殖专业合作社与任丘市方大饲料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充分条件，也非必要条件。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起诉主体错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 —7— 持。 关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数额以及偿还情况的问题。经核对，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欠款单中，有案外人刘爱芹签字的10800.00元的一份，一审法院未认定该证据证明的是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货款，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数额应为161200.00元。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刘爱芹向王贵芳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三份，合计65000.00元，被上诉人予以认可，故上诉人仍拖欠被上诉人货款96200.00元。上诉人虽在二审庭审中另外提交三份银行转账记录，证明除上述还款以外，还向被上诉人还款69500.00元，应一并从欠款中扣除。但上诉人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新的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向其转账的另外69500.00元系偿还双方形成的新的买卖关系的货款，理由成立；其二，上诉人在本次庭审中提供的新证据为2017年5月至同年9月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该转账记录与此前刘爱芹向王贵芳转账的银行相同，转账交易双方相同，且转账时间被包含在此前三笔转账时间之中，上诉人在一审时未向法院提交于常理不符，且其未充分说明原因及理由。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进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 —8—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5.00元，由上诉人李进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海生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焦志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姚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