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1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男，198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懿，山东及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6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梁山鸿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山东诚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经济开发区呈祥大道**。法定代表人：高德，董事长。原审被告：济宁矿业集团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梁山县寿张集镇政府院内/div>法定代表人：闵维，董事长。二审诉讼参加人：张某，女，197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梁山县。二审诉讼参加人：陈某1，男，住梁山县。二审诉讼参加人：陈某2，男，200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梁山县。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7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梁山县。上诉人马某、二审诉讼参加人张某、陈某1、陈某2与被上诉人王某、原审被告山东诚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宁矿业集团物流有限公司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梁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2民初6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陈其全在诉讼过程中去世，其妻张某、长子陈某1、次子陈某2作为陈其全的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张某、陈某1、陈某2上诉请求：一、撤销梁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2民初661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王某无证据证明其受伤是因上诉人造成,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民事诉讼的一般举证原则是谁主张谁举证,侵权行为的归责原则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包括“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主观过错”,因此,结合本案,被上诉人王某应当就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具有过错等承担举证责任,简言之就是被上诉人王某应当证明是上诉人吊运的水泥块与被上诉人发生碰撞并因碰撞而跌落摔伤,但纵观一审整个庭审过程及王某举证,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某主张的“(上诉人)因错误操作”“。原告被急速吊行的水泥块冲撞地上”,王某并未完成其应承担的举证义务,无法证明侵权事实和因果关系,王某所举的证据均与侵权行为及因果关系无关联,不能证明侵权事实。二、本案不应适用过错推定的归责原则。本案属于典型的一般侵权,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一审判决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颠倒了举证责任,本案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三、一审判决认定帮工责任证据不足。上诉人的工作职责是吊运,不包括挂钩摘钩,上诉人在吊车操作室操作吊运,不可能进进出出跑来跑去挂钩摘钩。王某摘钩是为了装货更迅速,是为自己利益,而非为上诉人帮工,更何况现场有挂钩摘钩人员(即现场的妇女)，本案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是陈其全要求王某为其帮工,王某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为单方陈述且与事实不符。四、假使被上诉人确是因水泥块冲撞致伤,其本身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绝大部分责任,因为挂钩摘钩的工作需要专业从业人员,并且需要取得司索工资格证书才能从事该工作,被上诉人在无资格许可的情况下,为了自身利益,不顾现场有司索人员(即现场的妇女),擅自上车摘钩,具有重大过错。吊运的水泥块重达六吨,运行缓慢,不可能急速吊运,否则无法控制,被上诉人有足够的时间注意到运行缓慢的重达六吨的庞然大物,应负有极高的注意义务,被上诉人未尽该义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某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适用特殊侵权法律原则，而不适用一般侵权归责原则。本案是由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上诉人在上诉的理由第四点当中也明确提到，“摘吊钩需要取得司索工资格才能从事该工作”，那么，开流动吊车吊装重型物件就不需要法定资格吗？案涉司机陈其全及雇主马某亦即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吊车、司吊人员吊装运行的合法性，吊车无年审证件记录证明、无各项性能指标正常的检测证明，更无随车单证手续证明，涉案吊车是不能从事高度危险的吊装作业的。上诉人违规、违法使用特种车辆，最终造成他人身体伤害。答辩人提供充分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吊车司机陈其全违规操作吊装运行。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认定上诉人的过错责任并依法作出判决，合情、合理、合法。二、答辩人帮工摘除吊钩证据确凿。答辩人一审时提交的梁山县公安局寿张集派出所笔录上，陈其全与答辩人的陈述能够印证，是陈其全安排答辩人在车上摘吊钩的。按照通常做法，运输司机是不负责装车或卸车的，只负责开车运输。但是，涉案吊车上没有另外花钱雇人专门到车上摘吊钩，答辩人接受安排帮助摘吊钩才被撞下摔伤。上诉人上诉中提到的现场的一位妇女摘钩人员，是上诉人故意掩盖事实的说法，那位妇女其实是在放水泥吊块的地沟里帮助挂钩吊起运车上的。依照上诉人的说辞，她也是不可能跑来跑去进进出出挂钩摘钩的。三、上诉人的第四点上诉理由实乃荒唐。明明己方违规违法吊运重物，却要答辩人具备司索工资格而推卸责任，实属牵强无理。吊装运行的涉案水泥块为3吨，而非上诉人说的6吨重，因为操作不当，急速吊行，吊块冲撞到答辩人前身体部位致翻地受伤，病历上身体前后的伤情足以说明。答辩人在整个事件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有过错的是上诉人方。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山东诚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宁矿业集团物流有限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0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王某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6114.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误工费44612元、护理费2600.48元、交通费300元、法医鉴定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174015.6元，共计241343.05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8月9日上午，被告陈其全驾驶吊车在被告济矿物流公司院内向原告王某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厢吊装水泥块时，原告在半挂牵引车车厢内帮助被告陈其全摘除吊车吊钩，被被告陈其全吊装的水泥块撞伤。后原告王某在梁山县人民医院住院24天，诊断为头部损伤、脑震荡、肋骨骨折、肺挫伤、胸腔积液、胸椎骨折、腰椎骨折、头皮裂伤。原告王某支出医疗费15994.97元。经原告王某申请，本院委托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某多发椎体压缩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原告王某支出鉴定费1300元。原告王某具有A2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资格及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与梁山县路顺汽车配件销售有限公司签订有代理服务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至2020年3月。被告陈其全、马某均自认二人系雇佣关系，发生涉案事故时被告陈其全从事被告马某的雇佣工作。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被告陈其全驾驶吊车在吊装水泥块时，将在半挂牵引车车厢内帮助被告陈其全摘除吊车吊钩的原告撞伤，有原告王某提交的原告王某、被告陈其全在梁山县公安局寿张集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证人王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已经形成证据锁链，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被告陈其全、马某均自认二人系雇佣关系，发生涉案事故时被告陈其全从事被告马某的雇佣工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马某作为雇主，应当对原告王某的伤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王某在梁山县公安局寿张集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显示：“我问司机陈其全‘谁给我们摘钩？’司机陈其全说‘你们给帮忙摘下来就行’。然后我就上去了，就开始装车”。被告陈其全在梁山县公安局寿张集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显示：“‘我把水泥块吊到车厢内放下后，王司机就帮着把吊水泥块的挂钩摘开’”。二人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涉案事故发生时，原告王某摘除吊装水泥块的挂钩系对被告陈其全的帮工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其全在涉案事故中驾驶吊车吊装水泥块系高度危险作业，原、被告均未向本院举证证明涉案吊车具备机动车行驶证等证件，系合法使用，且被告陈其全在吊装水泥块时将原告王某撞伤，陈其全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故陈其全应对原告王某的伤情与被告马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王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涉案事故中应当意识到危险性而未尽到完全的注意义务，亦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陈其全、马某主张其二人共同受雇于案外人艾广友及被告诚祥公司、济矿物流公司，但对此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未显示涉案事故与被告诚祥公司、济矿物流公司有关，故被告诚祥公司、济矿物流公司对原告王某不承担相应责任。综合本案案情，以原告王某承担20%的责任，被告陈其全、马某连带承担80%赔偿责任为宜。原告王某主张医疗费16114.97元，但就其主张的急救车费用120元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支持医疗费15994.9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王某从事交通运输业工作，原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状况，其误工费应当按照交通运输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主张误工费44612元[2017年度交通运输业职工平均工资85703元÷365天×190天（原告住院治疗之日2018年8月9日至原告定残日前一天2019年2月19日）]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的标准计算超出上述法律规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200元（山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原告王某住院24天）。原告的妻子冯秀环的户籍所在地为梁山县，系城镇居民；原告主张护理费2600.48元（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365天×原告王某住院24天）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300元，但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鉴于交通费为必然发生的费用，本院酌情支持15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王某的户籍所在地为梁山县，系城镇居民；涉案事故发生时，原告未超过六十周岁；其伤情构成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74015.60元[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20年×（九级的伤残赔偿指数20%+十级伤残赔偿附加指数2%）]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原告支出司法鉴定费1300元。以上共计239873.05元。因被告陈其全、马某应当对原告王某的伤情连带承担80%的赔偿责任，故被告陈其全、马某应当连带赔偿原告王某191898.44元［（239873.05元×8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其全、马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王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司法鉴定费共计191898.44元。二、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10元，由原告王某负担262元，被告陈其全、马某负担1048元。马某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一、死亡户口注销单一份。证明陈其全在诉讼过程中因病去世，诉讼主体资格发生变更，应当发回重审重新列明当事人。二、证人闫某、林某的证言。三、吊运现场视频光盘一份。证明：正常的调运工作现场情况，运输司机下车后自发摘勾，并非为吊车帮工，不存在帮工合意的情况。王某质证认为，一、陈其全的死亡不影响本案审理，王某不再追究陈其全的民事责任，放弃对陈其全及其继承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二、1、证人证言不是新证据，一审时不提交，二审中不应采信。2、当时事情发生时证人均未在场，被上诉人与证人也不认识。证人未到庭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不应采纳。三、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时未提交，二审应不予采信。山东诚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宁矿业集团物流有限公司、张某、陈某1、陈某2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陈其全在诉讼中死亡，王某在二审中放弃对陈其全继承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查明其它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马某应否对王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其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是否合法适当。二、张某、陈某1、陈某2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经审查，陈其全、马某系雇佣关系。2018年8月9日，陈其全在从事雇佣工作中，驾驶吊车向王某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厢吊装水泥块，王某在半挂牵引车车厢内摘除吊车吊钩时被陈其全吊装的水泥块撞伤。王某、陈其全在梁山县公安局寿张集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涉案事故发生时，陈其全请求王某帮忙摘除吊装水泥块挂钩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王某摘除挂钩系对陈其全的帮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王某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陈其全作为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涉案事故中，陈其全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王某应当意识到危险性而未尽到完全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王某对其损失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陈其全、马某系雇佣关系，马某作为陈其全的雇主，依据法律规定，马某应对王某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陈其全在诉讼过程中死亡，本院依法通知陈其全的法定继承人张某、陈某1、陈某2作为二审诉讼参加人参加诉讼。在原审中，原审认定陈其全在吊装水泥块时将王某撞伤自身存在重大过错，陈其全与马某对王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二审中，马某没有提交陈其全留有遗产及张某、陈某1、陈某2继承陈其全遗产的证据。王某在二审中放弃对陈其全的继承人张某、陈某1、陈某2承担责任的请求。王某在二审中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梁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2民初661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变更梁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2民初661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上诉人马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司法鉴定费共计191898.44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王某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138元，由上诉人马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