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291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徐成文，男，1964年4月5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现住黎平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苏，女，1976年9月10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上诉人徐成文因与被上诉人杨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1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成文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1民初1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杨苏承担。事实和理由：杨苏合伙投资18万元属实，其中途退回约定只退本金，但后来形成远高于本金的高额欠条，系杨苏采用逼迫方式形成。徐成文已在双方引发诉争前已归还杨苏19万元，双方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杨苏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成文偿还借款本金220000元及利息11000元（按年利率6%计，借期自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共10个月），合计人民币231000元；2、徐成文支付律师费10000元；3、诉讼费由徐成文承担。一审中，杨苏请求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徐成文归还尚欠杨苏借款本金130000元及利息7800元（按年利率6%计，借期自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共10个月），律师费10000元及诉讼费由徐成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苏、徐成文系朋友关系，2016年10月徐成文在凯里修建民族文化长廊，杨苏得知消息后，主动找徐成文要求合伙一起修建，得到徐成文同意后，杨苏于2016年12月1日转款180000元到徐成文账户，作为合伙投资，因事先讲好杨苏负责财务管理，所以第二天（2016年12月2日）徐成文又转款160000元给杨苏，作为财务资金。当时对于合伙的具体事项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伙协议，只是口头协议工程完工后除本分利。双方合伙两个月左右，杨苏因其他原因而提出退伙，徐成文表示同意。因杨苏投入的合伙资金已经用于工程中，徐成文一时不能够将投资款退还杨苏，但表示愿意退还，双方对此没有异议，当时徐成文也没有向杨苏出具任何借据、欠条或其他手续。2018年2月15日，徐成文通过贵州省黎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转款20000元给杨苏，款项用途注明为“货款”。2018年7月23日，徐成文向杨苏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杨苏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元），到2018年阳历10月底前付清，到时不还10月底以后日期按2.5分月利息支付，今欠人：徐成文，2018.7.23号”。2018年11月17日徐成文通过贵州凯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达支行转款10000元给杨苏；2018年12月22日徐成文通过贵州黄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塘支行转款10000元给杨苏；2019年2月4日徐成文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贵州省分行财付通转款20000元给杨苏；2019年3月19日徐成文归还杨苏现金40000元后，向杨苏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杨苏人民币现金大写贰拾贰万元整，小写（220000元），第一期在2019年4月25号归还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第二期在2019年5月30号归还拾贰万元整，小写（120000元），借款用途（搞工程），借款人：徐成文，2019年3月19号”；2019年6月15日徐成文通过贵阳银行转账90000元给杨苏。一审同时查明，杨苏与徐成文合伙在凯里修建民族文化长廊之前，徐成文在从江县从事某建筑工程项目期间与杨苏也存在合伙经济往来，徐成文在准备该工程项目图纸设计过程中有欠杨苏款项的情形，但双方认可的具体数额不吻合。一审法院认为：杨苏在征得徐成文同意并口头协议后，向徐成文转账180000元作为合伙投资，共同修建凯里市某民族文化长廊，杨苏也实际参与了项目实施的财务管理，双方合伙关系成立。2017年2月初，杨苏向徐成文口头提出，要求退伙，得到徐成文允许，并同意退还杨苏入股资金，说明双方合伙关系终止。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杨苏、徐成文双方既有在凯里修建民族文化长廊工程的合伙关系，也存在从江县某建筑工程项目的合伙经济往来。2018年7月23日，徐成文向杨苏出具金额为300000元的欠条，说明徐成文已经将在凯里修建民族文化长廊杨苏合伙资金、从江县某建筑工程项目徐成文所欠杨苏款项及徐成文其他方面所欠杨苏款项均列入该欠条数额。虽然徐成文矢口否认“欠条”不是自己自愿所写，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受杨苏所逼迫，徐成文向杨苏出具“欠条”，应认定为徐成文的真实意思表示，杨苏、徐成文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成立。徐成文出具该“欠条”后，至2019年3月19日止，共分五笔（四笔转账、一笔现金）向杨苏归还了欠款80000元，而且徐成文又出具了一张金额为220000元的“借条”给杨苏，说明徐成文第二次又认可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亦没有证据证明系杨苏逼迫徐成文所写。嗣后，徐成文于2019年6月15日又归还90000元给杨苏，说明徐成文再次对所欠债务没有异议，并努力偿还，至今尚欠杨苏1300**元事实存在，徐成文应当予以归还。杨苏要求徐成文偿还130000元欠款的诉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徐成文否认300000元欠条真实性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杨苏请求徐成文支付欠款利息7800元(按年利率6%,借期自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共计10个月)的诉求，因徐成文2019年3月19日出具“借条”给杨苏时，虽然双方并没有约定借期内利息，但徐成文系承诺2019年4月25日前归还100000元、2019年5月30日前归还120000元，嗣后，徐成文没有按期归还，仅于2019年6月15日归还90000元。杨苏要求徐成文按尚欠本金130000元、年利率6%支付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期间逾期利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具体逾期天数应从徐成文最后一次还款日期2019年6月15日的次日起开始计算，即2019年6月16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止，共计290天，逾期利息为：130000元×6%÷365天×290天＝6197元，杨苏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杨苏要求徐成文支付杨苏律师费10000元的请求，杨苏没有提交任何依据，不予认定，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徐成文辩称2018年2月15日，徐成文通过贵州省黎平农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转款20000元给杨苏的问题，因该项转款系在2018年7月23日徐成文向杨苏出具300000元欠条之前，不排除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不能够作为偿还300000元中欠款抵扣，徐成文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徐成文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偿还杨苏欠款人民币130000元整；二、徐成文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支付杨苏欠款利息人民币6197元整；三、驳回杨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15元，减半收取2458元，由杨苏负担940元、徐成文负担1511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关于杨苏实际出借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是多少？二、关于徐成文尚应偿还杨苏借款本金和利息应是多少？关于杨苏实际出借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是多少？本案中，杨苏陈述徐成文于2018年7月23日出具30万元借条的借款是由18万投资退款，18万元投资退款在2016年12月至2018年7月期间产生的利息2万元，以及2016年至2017年杨苏通过微信、现金陆陆续续借给徐成文总计10万元组成。双方对于杨苏实际合伙投资18万元，后杨苏中途退出合伙，徐成文同意退还杨苏投入款18万元，并将该款项转化为借款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万元的利息，因双方合意将18万元投资款转让借款时，并未对该笔借款的利息作出约定，且徐成文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杨苏提出的2万元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至2017年期间杨苏通过微信、现金陆陆续续借给徐成文总计10万元借款问题，虽然徐成文于2018年7月23日向杨苏出具一张30万的借条，但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以出借人交付借款为生效要件。杨苏主张徐成文偿还借款本息，应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借款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对于该10万元借款，杨苏在一审中陈述为：“2016年7月份，付给徐成文现金4万元，修改图纸的1万元。帮徐成文打款给李林强1万元。还有车旅费、伙食费、租房费等款项共计7万元。”其在二审中又陈述:“第一次是在2016年在黎平借的一次性借了10万，其中微信给了4万，现金6万。”杨苏在一、二审两次庭询中均未能陈述上述10万元借款中每笔借款的具体出借时间及金额，且在两次庭询中的陈述也不一致，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徐成文在一审中自认其向杨苏借款2万元，虽然其在二审中又对其在一审中的该陈述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推翻，故对于杨苏主张于2016年至2017年期间通过微信、现金陆陆续续借给徐成文总计10万元借款，本院确认借款本金为2万元。综上，本院确认杨苏实际借款本金合计为20万元。关于徐成文尚应偿还杨苏借款本金和利息应是多少？双方对于徐成文已偿还杨苏17万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徐成文提出其于2018年2月15日转账给杨苏2万元，杨苏对此予以认可，但认为该笔款项与其偿还所欠投资款无关。本院认为，杨苏对于其于2018年2月15日已收到徐成文转账2万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杨苏提出该笔款项并非偿还本案所涉借款，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于其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确认徐成文已偿还杨苏借款2万元，如前所述，本院确认杨苏出借给徐成文20万元，已偿还2万元，故尚欠18万元。徐成文上诉称《欠条》、《借条》系杨苏采用逼迫方式形成，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徐成文于2018年7月23日出具的欠条载明，“到时不还10月底以后日期，按2.5分月利息支付”。根据该欠条可知，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双方当事人存在指定抵充和约定抵充情形，故本院对于杨苏已偿还的款项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予以法定抵充。对徐成文尚欠的借款本息，作如下认定：一、徐成文于2018年11月7日偿还10000元时，徐成文尚欠杨苏借款本金180000元，利息1050元（180000元×2.5％÷30×7天）。徐成文偿还10000后，抵扣1050元利息，尚欠本金171050元[180000元-（10000元-1050元）]；二、徐成文于2018年12月22日偿还10000元时，尚欠杨苏本金171050元，利息6414元（171050元×2.5％÷30×45天=6414元）。徐成文偿还10000元后，抵扣利息6414元，尚欠本金167464元[171050元-（10000元-6414元）]；三、徐成文于2019年2月4日偿还20000元时，尚欠本金167464元，利息6140元（167464元×2.5％÷30×44天）。徐成文偿还20000元后，抵扣利息6140元，尚欠本金150723元[167464元-（20000元-6140元）]；四、徐成文于2019年3月19日偿还40000元时，尚欠本金153604元，利息5504元（153604元×2.5％÷30×43天）。徐成文偿还40000元后，抵扣利息5504元，尚欠本金119108元[153604元-（40000元-5504元）]。因徐成文于2019年3月19日重新向杨苏出具欠条，根据该借条载明的内容，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的利息不予支持；五、徐成文于2019年6月15日还款90000元，尚欠本金29108元（119108元-9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杨苏要求徐成文按年利率6%支付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期间逾期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确认该期间的逾期利息为1682元（119108元×6％÷365×15天+29108×6％÷365×290天）综上所述，徐成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1民初163号民事判决；二、徐成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给杨苏借款本金29108元及利息人民币1682元；三、驳回杨苏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照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15元，减半收取2458元，由杨苏负担2000元，由徐成文负担4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51元，由杨苏负担4000元，由徐成文负担9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欧阳樟审判员 刘志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