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琼，女，196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忠纯，男，196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文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平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岩，男，196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红，天阳（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玉琼、曹忠纯因与被上诉人张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9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玉琼、曹忠纯上诉请求：不服（2019）新0104民初924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标的额为4,188,208.77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的（2016）新乌证内字第17909号《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书》，该公证书所载内容，上诉人于2016年6月1日借被上诉人615万元，是虚假内容，不合法，同时该笔款项由被上诉人账户打入上诉人账户，但被上诉人立即将此款根据密码将钱转入第三方账户。被上诉人依据该公证书申请新市区人民法院进行强制执行，新市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依据该项不合法的公证书对此执行案件进行调解，被上诉人以司法拘留恐吓上诉人，上诉人基于对司法拘留的恐惧在不情愿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但执行和解协议所依据的是一项不合法的公证书。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 张岩辩称，《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书》中615万元的转款凭据是应公证处的要求形成的，实际615万元的构成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为350万元借款；第二部分为曹忠纯欠付我方的购车款175万元；第三部分为90万元借款。针对上述款项双方在新市区人民法院执行局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一审中也明确向法庭说明了借款的来源，并且强制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恐吓的情形。 张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忠纯、李玉琼向张岩支付欠付的4,301,314.20元借款；2、判令曹忠纯、李玉琼向张岩支付逾期借款利息1,107,588元（2017年12月23日暂计算至2019年5月23日共计515天，主张曹忠纯、李玉琼将本息全部支付完毕之日），以上合计5,408,902.20元；3、曹忠纯、李玉琼自行承担税费向张岩开具140万元开发区办公楼工程款发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据（2016）新乌证内字第17909号《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书》及（2017）新乌证内字第46922号《执行证书》，张岩于2018年3月20日向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9月19日，张岩与曹忠纯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本案标的为7,917,156元，一、张岩同意曹忠纯以抵账的形式，从上述7,917,156元中扣除的工程款包含（一）五连总工程款2,794,555.8元；（二）西山农场工程款713,454元；（三）开发区外网工程款67,724元；（四）开发区办公室楼工程款1,335,108元；（五）地磅建房款250,000元，以上五项共计5,160,841.8元。上述款项抵扣后为：7,917,156－3,160,841.8＝4,756,314.2元。二、曹忠纯除上述五项工程，还给张岩施工种牛场工程30万元，张岩同意从4,756,314.2元中扣除，计算方式如下：4,756,314.2元－300,000元＝4,456,314.2元。三、结合本协议第一、第二项，曹忠纯尚欠张岩案款4,456,314.2元，经双方协商；张岩同意上述款项数额降低至3,500,000元（大写：叁佰伍拾万圆人民币），双方上述款项全部算清。四、曹忠纯于2019年12月31日前将3,500,000元人民币向张岩还清。五、本案的执行费由曹忠纯承担。六、如到期曹忠纯不履行本协议，经双方同意按照新市区法院出具的（2018）新0104执955号裁定执行，即恢复原公证书中的支付内容及支付方式。因恢复执行产生的利息，加倍延期履行期间的利息，恢复执行的执行费、律师费、交通费等一切追索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均由曹忠纯承担。七、法院已冻结的曹忠纯名下15.5万元人民币依法划至张岩名下，此款项不包含在3,500,000元中。按照法律规定此15.5万元先划至法院账户，后由张岩本人或张岩的委托人前来领取。八、曹忠纯于2018年9月30日欠向张岩开具开发区办公楼工程款发票140万元人民币，开具发票产生的税费由曹忠纯承担。九、如曹忠纯未履行本协议第八条，张岩可提前向法院恢复执行，还款时间不再放宽至2019年12月31日还款方式及利息，本金及相关费用按公证书执行。双方当事人签名并按捺手印。同日，申请人张岩向法院申请撤回执行申请，原审法院作出（2018）新0104执955号之二裁定书终结（2018）新0104执955号案件的执行。 另查明张岩于2018年10月10日收到新市区人民法院发还执行案款113,105.43元。 张岩于2019年4月16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新0104执恢153号之一裁定裁定书驳回申请人张岩的执行申请。 曹忠纯、李玉琼系夫妻关系。 执行案件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律师费、收条、微信转账记录截屏复印件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证实。以上事实有《执行和解协议》、借款协议，律师费、收条、结婚证相互印证及庭审笔录等存卷为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曹忠纯、李玉琼辩称2016年6月1日做借款公证时，不清楚自己的签订公证书内容。那么在2017年12月25日的办理执行公证时，曹忠纯仍提出执行异议，故公证处经过核实出具执行证书，这是其一。从双方在法院执行局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中可以看出，曹忠纯对5项500多万的工程款予以扣减，对30万元的工程款予以扣减，还约定曹忠纯、李玉琼如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将欠张岩的440多万元降低为350万元。对此足以认定该执行和解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及合议的结果。曹忠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这是其二。故对曹忠纯、李玉琼辩称法律不清楚的情况下，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张岩请求判令曹忠纯、李玉琼支付欠付的4,301,314.20元借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当扣减执行案件中已支付113,105.43元，应为4,188,208.77元。2、张岩要求判令曹忠纯、李玉琼向张岩支付逾期借款利息1,107,58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故对张岩主张年息4.6％×4倍符合约定予以支持，但计算有误，纠正为4,188,208.77元×（年息4.6％×4倍÷365天）×515天（2017年12月23日至2019年5月23日共计515天）＝1,087,327.84元。3、张岩主张曹忠纯、李玉琼按《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向张岩开具140万元开发区办公楼工程款发票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曹忠纯、李玉琼偿还张岩支付欠付的借款4,188,208.77元；二、曹忠纯、李玉琼支付张岩利息1,087,327.84元，并自2019年5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以未返还的借款本金为基准，以年息4.6％×4倍计算）；三、曹忠纯、李玉琼自行承担税费向张岩开具140万元开发区办公楼工程款发票。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中张岩同意曹忠纯以抵账的形式从其所欠款项中扣除5,160,841.8元。其中张岩已经支付5,160,841.8元中的2,000,000元，实际扣减款项为3,160,841.8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2016）新乌证内字第17909号《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书》所依据的债权凭据是虚假的，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依据不合法的公证书促成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对此一审法院对615万元借款的形成进行了核实。张岩主张的615万元债权系三部分组成，350万元的借款、175万元的购车款、90万元的借款，并出具了相应的借据、收条、90万元取现的《客户回单》。张岩称应公证处的要求，为了便于公证，出具了615万元的转款凭据，615万元转账已经收回，但组成615万元借款的债权真实存在。 曹忠纯认可收到了350万元工程款。175万元是从张岩处开走了一辆车，没有给付车款，车作价175万元，已完成车辆过户。曹忠纯主张没有收到90万元现金，认可当事人出具的90万元取款凭据真实性，但没有实际交付。结合张岩取现的《客户回单》、曹忠纯出具的《借据》及双方依据《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书》在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本院对曹忠纯未收到90万元现金的主张不予采信。虽《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书》所依据的债权凭据是虚假转账，但构成615万元债权的款项及车辆均已实际交付。《执行和解协议》是双方在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形成，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未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的内容履行，张岩依据《执行和解协议》提起诉讼，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 根据本院查证，2014年1月16日，曹忠纯出具112万元借据，张岩实际转账金额为100万元，2017年9月28日曹忠纯出具112万元借据，张岩于2014年9月28日转账80万元，于2014年10月20日转账20万元，共计转款100万元。2014年10月21日曹忠纯出具100万元借据，实际转账金额为82万元。615万元的借款是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据。对此一审判决未查明认定，本院予以纠正。经核算，借款人曹忠纯、李玉琼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未超过法律保护上限，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对于615万元借款包含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未做查明及审查，其余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李玉琼、曹忠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305.67元，由曹忠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 联 审判员 张 睿 审判员 王朋坤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袁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