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14刑终73号 抗诉机关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紫友，男，1969年5月8日出生，四川省青神县人，汉族，大学文化，洪雅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原主任，住眉山市东坡区。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5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逮捕。经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7年8月3日、2018年1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良，四川良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立，男，1968年1月15日出生，四川省仁寿县人，汉族，大学文化，洪雅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原副主任，住眉山市东坡区。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5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取保候审。经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6年7月21日、2017年5月25日、2018年1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朝祥、宋玉，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云忠，男，1970年4月4日出生，四川省安岳县人，汉族，大学文化，洪雅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原客户经理，住眉山市东坡区。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5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取保候审。经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6年7月21日、2017年5月25日、2018年1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春宏，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审理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紫友、李立、吴云忠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一案，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6）川1402刑初249号刑事判决。李立、吴云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判决事实不清，于2018年1月9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8）川1402刑初38号刑事判决。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杜紫友、李立、吴云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璐琪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杜紫友、李立、吴云忠，杜紫友的辩护人王良，李立的辩护人刘朝祥，吴云忠的辩护人李春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3月3日，洪雅、仁寿、彭山、青神四家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四川美莱雅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莱雅公司）共同签订了7000万元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贷款用途只能用于美莱雅公司年产500万平方米聚晶微粉抛光砖生产线项目的建设资金和流动资金。美莱雅公司的担保公司之一为中商财富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商财富公司），根据约定，中商财富公司应缴纳500万元保证金到洪雅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洪雅联社）。2010年3月12日，美莱雅公司申请支用600万元，其中500万元用于替中商财富公司缴纳500万元保证金，100万元用于支付中商财富公司担保费。时任洪雅联社客户经理即被告人吴云忠发现该笔贷款支用不符合借款用途后，将该情况逐级向上汇报。后时任洪雅联社分管信贷的副主任即被告人李立和时任洪雅联社主任即被告人杜紫友在明知该笔贷款资金不符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的情况下在贷款资金支用申请表上签字同意，被告人吴云忠也在贷款资金支用申请表上签字同意。后600万元贷款资金被汇给中商财富公司。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杜紫友、李立、吴云忠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杜紫友是洪雅联社主任，负责信贷业务工作，属于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李立是洪雅联社副主任，分管信贷业务，吴云忠是客户经理，二人属于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均应按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者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追究责任，根据三被告人在犯罪中的作用，在量刑上加以区分。杜紫友、李立、吴云忠经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可对三被告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李立经侦查机关通知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对其自首情节的认定。李立提供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是立功，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杜紫友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李立、吴云忠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免予刑事处罚。 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检察院以原判对李立、吴云忠免予刑事处罚不当为由提出抗诉。 眉山市人民检察院以相同理由支持抗诉。 原审被告人杜紫友上诉提出，洪雅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是贷款主体，杜紫友同意支付600万元不是贷款发放环节，没有违反国家规定、部门规章和约定用途。 杜紫友的辩护人提出，支用600万元中的500万元系美莱雅公司支付给中商财富担保公司的客户保证金；杜紫友同意支付600万元没有违反国家规定；杜紫友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原审被告人李立上诉提出，洪雅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是贷款主体，李立同意支付600万元不是贷款发放环节，没有违反国家规定和约定用途，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李立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理由，除与李立的上诉理由相同之外，还提出，支用600万元中的500万元系美莱雅公司支付给中商财富担保公司的客户保证金。 原审被告人吴云忠上诉提出，吴云忠无600万元资金的支付审批职责，不属于单位犯罪中的其他责任人员，吴云忠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吴云忠的辩护人提出，洪雅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是贷款主体；同意支付600万元不是贷款发放环节，没有违反国家规定；借贷双方变更该600万元的资金用途符合法律规定；支用600万元中的500万元系美莱雅公司支付给中商财富担保公司的客户保证金；吴云忠无600万元资金的支付审批职责，不属于单位犯罪中的其他责任人员；吴云忠不构成犯罪。 眉山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过程中，经补查，出示以下新证据： 1.美莱雅公司在洪雅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立的基本账户（账号88×××62）自2008年7月21日至2011年9月1日期间交易流水记录； 2.中商财富担保公司在洪雅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立的账户（账号88×××58）自2010年3月5日至2010年3月21日及自2013年11月4日至2013年12月21日期间交易流水记录； 3.中商财富担保公司在洪雅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立的账户（账号88×××58）于2010年3月5日来账500万元的大额支付（来账）专用凭证； 4.洪雅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将中商财富担保公司在洪雅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立的账户（账号88×××58）内的活期存款500万元作为贷款质押品的农村信用社有价证券质押贷款质押登记止付通知书（回执）； 5.中商财富担保公司在洪雅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立的账户（账号88×××58）于2013年11月4日被强制扣划500万元的网内汇兑专用凭证、内部记账借方凭证（强制扣划）；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3日，洪雅、仁寿、彭山、青神四家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四川美莱雅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莱雅公司）共同签订了7000万元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贷款用途只能用于美莱雅公司年产500万平方米聚晶微粉抛光砖生产线项目的建设资金和流动资金。由牵头社和代理社洪雅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洪雅联社）负责贷款资金受托支付的支用审核等。美莱雅公司的担保公司之一为中商财富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商财富公司），根据约定，中商财富公司已于2010年3月5日缴纳500万元保证金到其在洪雅联社的账户。2010年3月12日，美莱雅公司申请支用600万元贷款资金，其中500万元用于支付中商财富公司500万元客户保证金，100万元用于支付中商财富公司担保费。时任洪雅联社客户经理即上诉人吴云忠发现该笔贷款支用不符合约定的借款用途后，将该情况逐级向上汇报。之后时任洪雅联社分管信贷的副主任即上诉人李立和时任洪雅联社主任即上诉人杜紫友在明知该笔贷款资金不符合借款合同约定的用途的情况下，在贷款资金支用申请表上签字同意，上诉人吴云忠也在贷款资金支用申请表上签字同意，致使洪雅联社受托支付600万元贷款资金给中商财富公司。 另查明，上诉人杜紫友、李立、吴云忠经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上诉人李立如实供述其罪行的同时，对行为性质有辩解。上诉人李立提供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 上诉事实有原审采信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和检察机关在二审过程中出示的新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商业银行贷款，应当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偿还能力、还款方式等情况进行严格审查……。第五十二条规定，商业银行工作人员不得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业务管理规定的其他行为。第九十三条规定，城市信用合作社、农村信用合作社办理存款、贷款和结算业务，适用本法有关规定。《金融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第十六条规定，金融机构办理贷款业务，不得有违反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其他贷款行为。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将法律、行政法规之外的业务管理规定作为信贷工作的法定行为准则，并要求银行等工作人员同等遵守；《金融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第十六条也将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作为金融机构发放贷款的法定行为准则。据此，中国人民银行、银监会等金融监管部门依据法律授权而制定的信贷风险管理部门规章和业务规则，系对法律条文原则性规定的进一步明确、细化及补充，故信贷工作人员对于《贷款通则》、“三办法一指引”等规范性文件的违反情况，可以作为司法机关结合案件中行为人违法的严重程度认定发放贷款行为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等国家规定的重要参考。本案中，借款人在向信用社申请支用贷款资金时，其支付保证金和担保费的用途不符合约定用途，上诉人吴云忠、李立、杜紫友明知借款人支用申请不符合合同约定，仍签字同意支用。违反了《贷款通则》第17条规定“借款人申请贷款，应当具备……不挤占挪用贷款资金……”，第31条规定“贷款发放后，贷款人应当对借款人执行借款合同的情况及借款人的经营情况进行追踪调查和检查。”银监局根据授权制定的《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9条规定“贷款人应与借款人约定明确、合法的贷款用途……流动资金不得挪用，贷款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检查、监督流动资金贷款的情况”，《固定资产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7条规定“贷款人应与借款人约定明确、合法的贷款用途，并按照约定检查、监督贷款的使用情况，防止贷款被挪用”。本院认为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等国家规定。贷款的发放和支用是一个联系紧密的过程，不能割裂开来认定，上诉人吴云忠、李立、杜紫友违反规定，同意支用600万元贷款资金用于支付客户保证金和担保费用的行为，经参考四川农村信用社信贷管理基本制度第三十四条规定，发放程序包括：……落实贷前条件、签订合同、落实用款条件、支用贷款、……等环节，本院认为属于贷款发放行为。上诉人吴云忠、李立、杜紫友的行为属于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巨大的情形，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原判认定单位犯罪不当，予以纠正。 上诉人杜紫友、李立、吴云忠经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可以对三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上诉人李立经侦查机关通知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对其自首情节的认定。上诉人李立提供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具有立功表现，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关于辩方提出的，支用600万元中的500万元系美莱雅公司支付给中商财富担保公司的客户保证金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相符，但不影响对三上诉人犯罪事实的认定，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方提出的其余辩解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检察机关提出的，不应对上诉人李立、吴云忠免予刑事处罚的抗诉和支持抗诉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上诉人李立、吴云忠犯罪情节较轻，具有自首情节等定罪量刑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邓胜果 审判员  马熙湘 审判员  李 迪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王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