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龙，男，1971年0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奎，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银新，男，196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忠，襄阳市襄城区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杨凯，男，1979年0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上诉人张玉龙因与被上诉人何银新、原审被告杨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7月0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玉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奎，被上诉人何银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忠，原审被告杨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龙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何银新的诉讼请求；由何银新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混淆法律关系。何银新请求返还投资款，一审法院在对上游合伙和下游合伙没有进行清算的情况下认定两个合伙亏损，判决张玉龙应当分担60000元损失，混淆法律关系，超出了何银新诉讼请求的范围。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超过合伙总投资部分予以否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推诿向何银新提供合伙账目与事实不符。3.何银新不认可合伙账目导致无法鉴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何银新应承担超出实际出资部分的亏损。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何银新辩称，张玉龙与杨凯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合伙事实的存在，请求驳回张玉龙的上诉请求。杨凯述称，其在收益后分配合伙利润，但是一直没有收益。何银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张玉龙、杨凯立即返还何银新投资款160000元；诉讼费由张玉龙、杨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凯、严勇、朱汉林与张玉龙系朋友关系。2017年初，杨凯、严勇、朱汉林等人认为宜城市王集镇开展规模化农业蔬菜种植能获得较大收益，三人便商定合伙到湖北省去流转几百亩农田种植蔬菜。春节前，在襄阳市区经营超市的张玉龙返乡回到宜城市王集镇，因其在襄阳经营超市亏损，便找到杨凯、严勇等人了解生计打算。当得知杨凯、严勇、朱汉林准备合伙投资规模化种植蔬菜的想法后，张玉龙也要求入伙。于是，杨凯、严勇、朱汉林经商议同意吸纳张玉龙入伙（下称上游合伙组织）。2017年5月23日，杨凯作为该合伙组织代表，与钟祥市磷矿乡联合村村民唐某锚签订租田协议，约定以租金500000元流转该村农田500亩，租期三年，每年5月1日前交纳当年租金。该协议签订后，唐某锚陆续交付农田300亩。与此同时，杨凯、严勇、朱汉林各投资200000元开始采购化肥、种子等，张玉龙因暂无资金投入仅投资40000元。之后，张玉龙因欠160000元合伙资金未到位，便找到自己在襄阳经营超市时结识的朋友何银新，并向何银新说明自己入伙投资蔬菜基地尚欠160000元投资款的事实，邀请何银新投资加入到由杨凯领头组建的合作社蔬菜种植项目。2017年5月27日，经协商，双方达成了由何银新在张玉龙股份内投资160000元的合意（下称下游合伙组织），并请杨凯作为执行“监督人”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由何银新、张玉龙本着共同投资、长期合作，力争做大做强的原则签订合作协议，由何银新注资补充张玉龙的资金不足，由张玉龙主要从事农田生产及产品销售等，在实现利益最大化的前提下做到财务公开、账目清楚合理；所有收益资金必须打到何银新指定账户由何银新分配，做到先归还个人投资本金，再平分收入利润，尽量做到资金重复投入以利于长期发展。该协议由何银新、张玉龙两人在“合作人”处签名，由杨凯在“监督人”处签名。协议签订后，何银新到合伙人的蔬菜种植现场进行了实地察看，并在那里住了两天，参与了部分农事。之后，一直由杨凯、张玉龙、严勇、朱汉林在钟祥市磷矿乡联合村经营蔬菜基地。2017年6月3日10时17分，何银新将其应依照合作协议书注入的合伙投资款160000元存入杨凯在农商银行尾号为9747的银行账户。2017年8月，到了西瓜上市季节，何银新再次到杨凯、严勇等4人合伙经营的蔬菜基地现场了解经营状况及往来账目的收支情况。当时，只有张玉龙一人在组织西瓜销售，当问及合伙收支账目时，张玉龙以现在忙，没有时间做账为由推诿。此后，何银新又与张玉龙、杨凯联系，杨凯称账目正在做，还没有做出来。此后，二人均以各种理由相互推诿，导致本案纠纷发生。本案重审期间，上游合伙组织将其合伙期间的收支单据、账目等资料提交给法庭。据合伙收支账目反映，合伙当年购买种子、化肥和雇请农民工参与农业劳动等事项的总支出为992116.2元，出售瓜果蔬菜的总收入为108179元，当年合伙亏损883937.2元。质证后，何银新以上游合伙组织的大部分开支单据都是便条为由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合伙账目进行审计。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审计后，襄阳财富苑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以提供审计的单据不能得到何银新认可，无法通过审计对原、被告合伙事项作出结论为由退回鉴定委托。从而，导致无法查明原、被告合伙期间的支出、盈余或亏损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何银新与张玉龙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何银新注入资金“补充张玉龙的资金不足”，并由杨凯监督执行，足以证明原告何银新与被告张玉龙之间的合伙事实存在。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但是，该合作协议书的执行“监督人：杨凯”不是合伙人，何银新将160000元存入杨凯银行账户是为了补足张玉龙在上游合伙组织中的投资不足部分。因此，何银新要求杨凯承担民事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张玉龙是否应当返还投资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农业投资上，农田租赁、支付机耕费和季节性农民工工资等，农村社会确实存在便条收支的交易习惯。本案中，何银新在庭审中明确认可其先后两次对上游合伙组织流转土地经营的蔬菜基地进行了实地察看，说明上游合伙组织投资经营的事实客观存在，但其不考虑农业生产的特殊性，而对上游合伙组织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合伙单据简单地一概否认，致使本案无法通过司法审计对合伙账务进行清算，其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但是，亦不能仅因其不能提交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的证据而驳回其诉讼请求，因为张玉龙在与何银新合伙期间不仅没有适时向何银新通报合伙盈亏情况，而且在上游合伙组织散伙后也没有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何银新对合伙亏损超过实际出资部分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诉讼过程中，张玉龙没有提交合伙期间曾要求其下游合伙人追加投资的证据，其主张何银新作为下游合伙人应继续承担超过实际出资部分合伙亏损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鉴于本案因合伙是盈余或亏损无法查清，一审法院只能从上述事实推断张玉龙及其合伙人杨凯、严勇、朱汉林的投资亏损在合伙总投资的800000元范围内。为此，对何银新要求返还全部投资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公平原则，何银新与张玉龙应按50%的比例承担在上游合伙组织中的投资亏损，即何银新、张玉龙在上游合伙组织的出资是200000元，由何银新、张玉龙各承担合伙亏损100000元，张玉龙出资40000元，何银新出资160000元，平均分摊后，张玉龙应返还何银新6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张玉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何银新投资款60000元；二、驳回原告何银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何银新、张玉龙各负担175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何银新与张玉龙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无效情形，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对合伙账目的管理、确认及合伙终止后的清算等没有明确约定。何银新以张玉龙怠于提交合伙收支账目要求张玉龙返还其160000元投资款，应当进行合伙清算后据实处理。但是在本案重审中，因张玉龙、杨凯提供的账目无法通过司法鉴定予以确认，不能证明何银新投资款的用途、流向，张玉龙应承担清算不能或怠于清算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何银新与张玉龙应按50%的比例承担在上游合伙组织中的投资亏损，即何银新、张玉龙在上游合伙组织的出资是200000元，由何银新、张玉龙各承担合伙亏损100000元，张玉龙出资40000元，何银新出资160000元，平均分摊后，张玉龙应返还何银新600**元”，因何银新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张玉龙上诉要求何银新承担超出实际投资部分的亏损并要求按投资比例承担亏损，均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玉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张玉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耀明审判员陈瑞芳审判员李青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秋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