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其元，男，汉族，1972年11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南雄市**口B区7栋602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载龙，广东循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名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自编A）房。法定代表人：马晓翔，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房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赖峥峥。上诉人董其元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名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名汇公司）、广州房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房猫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仁化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4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其元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董其元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广州名汇公司、广州房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了当事人仁化和兴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公司），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如一审法院认定的案由“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正确的话，则正如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本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从董其元和广州名汇公司、广州房猫公司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来看，董其元与广州名汇公司或广州房猫公司均没有签订《房屋装修合同》或单独的房屋装修条款，故二者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的规定，作为合同一方的和兴实业应被法院通知参加本案诉讼，而不是以向当事人释明并征询当事人意见不同意追加和兴公司为本案被告为由，不予通知和兴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未通知和兴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二、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是错误的，本案案由应定性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首先，根据董其元与案外人和兴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第六条第二款约定商品房总价款为498037元；第十六条第(三)项约定具体装饰装修及相关设备标准的约定见附件六，而根据合同附件六可以知道该房款购买的只是毛坯房，无任何装修。但广州名汇公司辩称董其元交付的房屋装修款应视为购房款的一部分，明显与董其元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不相符。然后，董其元提供了广州名汇公司2017年10月28日写明“收到董其元C431装修优惠款”且盖章确认的收据证明广州名汇公司已经收到董其元90000元，董其元和广州名汇公司存在实质的房屋装饰装修合同。但是法院以广东房猫公司与和兴公司签订的《韶关丹霞世纪城项目》认定广州房猫公司与和兴公司系委托代理销售合同关系，否认董其元和广州名汇公司的房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也是对基本事实的认定不清。况且，从始至终，董其元都未见所谓的《韶关丹霞世纪城项目》，庭审笔录中也未体现广州名汇公司、广州房猫公司提供了此合同，也不知一审法院如何作出此认定?如广州名汇公司、广州房猫公司提供了该合同，由于董其元不是合同相对方，也应通知和兴公司参与诉讼，调查本案事实。而且董其元能够提供和兴公司否认收取装修款的证据，进一步说明系董其元与广州名汇公司形成房屋装饰装修合同。最后，虽然董其元在诉状中承认与和兴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包括装修优惠款90000元的事实，但因董其元对此事存在重大误解，人民法院应不予确认。由于董其元法律意识淡薄，无法厘清各公司和自己之间的法律关系，并天真的认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并认为和兴公司和广州名汇公司、广州房猫公司都是一伙的，只要支付了装修款，没有进行装修，就可以要回来。”因此董其元把商品房买卖合同与装饰装修合同混为一谈，认为是一回事是可以理解的(董其元都不懂何为法律关系)，且从几个同类型案中的当事人书写的诉状，就知道董其元都是将他人的诉状照抄书写的，也没有请专业的律师代理本案诉讼。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结合本案，董其元与和兴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第六条第二款约定商品房总价款为498037元并不包括装修款。故董其元自认的购房合同总价款包括90000元装修款明显与事实不符，人民法院不应予以确认。实际上，2017年10月17日总房价款498037元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和2017年10月17日缴纳90000元的房屋装饰装修合同是两个独立的合同。一审法院将其混为一谈，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不通知和兴公司参与诉讼，会导致董其元的权益无法得到保护，增加董其元的诉累。在类似案件中，和兴公司答辩，明确其未收到装修款，不应由其承担退款责任。事实上，董其元支付的款项也是由广州名汇公司、广州房猫公司收取，并盖章确认。现因董其元购买的房屋，和兴公司不能交付，故不存在房屋装修的问题。作为支付装修款的董其元，其要求退回装修款的诉求应得到保护。但一审还以向当事人释明并征询当事人意见不同意追加和兴公司为本案被告为由，不予通知和兴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将会令董其元的权益无法得到保护，增加董其元的诉累——即本案一审判决能够得到维持，则董其元会追诉和兴公司，当和兴公司不予认可其收取本案装修款而导致董其元诉求无法得到支持的情况下，则董其元必然会对其中一份判决提起再审，正如董其元前述，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即法院还是应以查清事实为依据作出公正判决。综上所述，董其元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有错误，希望二审法院支持董其元上诉请求。广州名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广州房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董其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州名汇公司、广州房猫公司返还董其元装修优惠款共900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广州名汇公司、广州房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7日，董其元与和兴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编号：仁预许20150*****267），约定和兴公司将其位于仁化县**********面锦江大酒店Q栋C431号的房屋以房款498037元，装修优惠款90000元，合计588037元出售给董其元。董其元于2017年10月28日在仁化县**********面丹霞世纪城售楼部将房屋装修优惠款90000元分两次通过POS机转账到广州房猫公司的账户上，广州名汇公司亦向董其元出具了收据，收款单位为广州名汇公司。现因和兴公司位于仁化县丹霞山北门水上入口的丹霞世纪城在建工程项目（包括董其元购买的房屋）被法院拍卖，董其元虽提出了执行异议，但被法院驳回。董其元认为，因和兴公司实际已无法交付案涉房屋，故不存在后续房屋装修的问题，因此，要求广州名汇公司、广州房猫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购房装修优惠款90000元。董其元认为，董其元虽与广州名汇公司、广州房猫公司没有签订书面装修合同，但是广州名汇公司出具了缴交装修款的收据，就证明董其元与其形成了签订合同的法律依据。因房屋预售合同无法履行，故不存在后续房屋装修的情况，故董其元请求法院判令广州名汇公司、广州房猫公司把90000元装修款归还给董其元，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另查明，和兴公司与广州房猫公司签订了一份有关韶关丹霞世纪城项目的《代理销售合同》。约定由广州房猫公司独家代理销售和兴公司开发的韶关丹霞世纪城房地产项目。和兴公司对广州房猫公司现场销售组织管理实施监督，并负责该项目的财务和契约管理，广州房猫公司负责项目销售组织实施（一、二手渠道联动）及销售现场管理，并接受和兴公司的监督管理。广州房猫公司在答辩意见中认可与广州名汇公司系合作关系。广州市名汇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更名为广州名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再查明，2018年6月11日，董其元曾以和兴公司、广州名汇公司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和兴公司、广州名汇公司：一、返还购房定金、首期购房款和装修款共计348000元；二、承担本案诉讼费。该院经审查，作出了（2018）粤0224民初448号民事判决，认为：董其元与和兴公司、广州名汇公司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约定的履行期限未至，且董其元亦不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在合同没有解除前，董其元要求广州名汇公司返还装修款于法无据，因而驳回了董其元的诉讼请求。再查明，考虑到本案的处理结果可能与和兴公司具有利害关系，该院于2020年4月15日再次向董其元释明并征询董其元的意见：一、是否追加和兴公司为本案的被告；二、是否要求解除董其元2017年10月17日与和兴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董其元表示：不同意追加和兴公司为本案被告，也不要求解除与和兴公司签订的合同，认为涉案款项是由广州名汇公司、广州房猫公司收取的，与和兴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从董其元和广州名汇公司、广州房猫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来看，董其元与广州名汇公司或广州房猫公司均没有签订《房屋装修合同》或单独的房屋装修条款，故二者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董其元交付房屋装修款给广州名汇公司的依据是董其元与和兴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故董其元交付的房屋装修款应视为购房款的一部分。在董其元与和兴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没有解除的前提下，要求广州名汇公司返还装修款没有事实依据；且从该院查明的另一事实可知，广州名汇公司与广州房猫公司系合作关系，广州房猫公司与和兴公司签订的《韶关丹霞世纪城项目〈代理销售合同〉》表明广州房猫公司与和兴公司系委托代理销售的合同关系，现董其元直接要求广州名汇公司和广州房猫公司返还装修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董其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董其元负担。董其元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第4页“约定和兴公司将其位于仁化县**********面锦江大酒店Q栋C431号的房屋以房款498037元，装修优惠款90000元，合计588037元出售给董其元。”有异议，认为不符合事实。根据双方的购房合同，房款是498037元，并非588037元，不应当加上装修款；对第5页“和兴公司与广州房猫公司签订了一份有关韶关丹霞世纪城项目的《代理销售合同》”有异议，董其元没有见过这份《代理销售合同》。其余无异议。故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董其元与和兴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编号：仁预许20150*****267），双方约定涉案房屋价款为498037元，并未对装修优惠款90000元进行约定。广州市名汇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董其元交来C431装修优惠款90000元整）交董其元收执。本院认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是指当事人之间就达成的房地产开发商把正在建设中的房屋预先销售给承购人，承购人支付定金或者房屋价款的合同产生的纠纷。本案中，广州名汇公司及广州房猫公司并非房地产开发商，其与董其元之间并未签订关于支付定金或房屋价款的房屋买卖合同，另外，虽然董其元支付的是房屋装修款，但其与广州名汇公司或广州房猫公司均未签订房屋装修合同，二者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故根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广州名汇公司、广州房猫公司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该90000元而使董其元受到损失，本案应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董其元支付装修优惠款90000元后，广州名汇公司出具一张《收据》给董其元收执，而董其元与开发商和兴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对房屋装修款并未进行约定，并不能认定该笔款项为购房款的一部分，且双方之间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故广州名汇公司收取董其元的90000元没有法律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董其元有权请求广州名汇公司返还涉案款项。至于广州名汇公司辩称其与和兴公司是委托代理销售合同关系，涉案款项是中介费，并不是装修款。如和兴公司存在拖欠中介费的情形，广州名汇公司可直接向和兴公司主张权利。故对广州名汇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董其元诉请按照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广州房猫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虽然涉案款项转入广州房猫公司的账户，但系受广州名汇公司指示转款，广州房猫公司与董其元之间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无须承担返还涉案款项的责任。综上所述，董其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仁化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4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名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董其元90000元，并从2019年11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董其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广州名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董其元向一审法院预缴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一审法院退回；广州名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2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广州名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董其元向本院预缴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本院退回；广州名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2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彭志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沈燕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