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坤乙德智能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华锦路九龙园区标准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5YP14F4T。法定代表人：昝大强,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鑫，中豪（两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培帅，男，汉族，1994年12月8日生，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重庆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永，重庆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坤乙德智能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乙德公司）与被上诉人颜培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1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坤乙德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上诉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被上诉人举示的收入证明虽加盖有上诉人公司的公章，但被上诉人亦认可该证明系为其申请购车贷款而出具，因此，该证据用途仅为上诉人基于朋友关系，为被上诉人办理贷款手续而使用，并不能作为被上诉人的工作证明和工资凭证。同时，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个人银行流水不能体现与上诉人的关联性，且每月数字差异较大，不符合固定工资支付特征。此外，被上诉人庭审举示的通话录音内容不具备证据资格和条件，录音对象的身份不能确认，录音内容更没有完整反映出谈话双方的法律关系，根本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使用。法律应该注重保护契约精神，上诉人作为一个初创公司，有不完善需要改进之处，但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的合作中，完全履行了约定的报酬标准和支付时间，对此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应届毕业生与上诉人开展合作，不仅没有遵守诺言通过提升自身能力来增加收入，反而挖空心思利用法律恶意报复上诉人，望法律能以事实基础作出公正裁断，恳请贵院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颜培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坤乙德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坤乙德公司与颜培帅不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令坤乙德公司无需支付颜培帅2018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088.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颜培帅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坤乙德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5日，法定代表人为昝大强，公司监事为尹翠芬，二人系夫妻关系，公司经营范围为：智能机械设备及其零配件、工业机器人、工程机械设备、节能环保设备、监控自动化设备研发、生产、销售、安装、维修;计算机软硬件开发、销售及技术服务;销售:通用机械设备、金属制品、橡塑制品、电线电缆、五金交电、仪器仪表、电子产品(不含电子出版物)、磨具磨料;机械智能设备销售及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智能设备及自动化设备的技术开发及销售。2018年4月27日，颜培帅进入坤乙德公司工作，担任机械设计工程师助理，后于2019年2月15日离开坤乙德公司。2019年2月22日，颜培帅以坤乙德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请求确认自2018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颜培帅与坤乙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坤乙德公司支付颜培帅2018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5494.25元；3.请求坤乙德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000元；4.请求坤乙德公司支付加班工资共计19126.64元（法定节假日4天，双休日42天）；5.请求坤乙德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656元。该委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渝九劳人仲案字[2019]第44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由坤乙德公司支付颜培帅2018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088.8元；二、驳回颜培帅的全部仲裁请求。坤乙德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遂起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审理中，双方表示仅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和应否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认定有争议，对其他裁决结果认可。颜培帅认可仲裁裁决的二倍工资差额24088.8元。为证明坤乙德公司、颜培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颜培帅举示如下证据：1、建设银行转账明细。拟证明：坤乙德公司在劳动存续期间向颜培帅发放工资。该证据载明：尹翠芬以个人名义向颜培帅转账，具体为2018年5月10日支付400元，2018年6月11日支付3846元，2018年7月10日支付3034元，2018年8月10日支付839元，2018年9月10日支付2400元，2018年10月10日支付4000元，2018年11月10日支付3850元，2018年12月11日支付3829元，2019年1月10日支付3757元，2019年2月12日支付1867元。颜培帅称月薪为4000元，尹翠芬系坤乙德公司财务。坤乙德公司质证称，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系颜培帅与其他个人之间的转账，不认可其证明目的。2、收入证明原件1页。其载明：1、颜培帅系坤乙德公司正式员工，现任职机械设计工程师理；2、坤乙德公司、颜培帅已签订3年期劳动合同，期限2018年1月30日起至2021年1月30日止；3、月平均收入人民币6000元，其中工资收入为人民币5000元，奖金及其他绩效为1000元。落款处有“尹翠芬”签字并加盖了坤乙德公司公章。颜培帅称该证明是为申请购车贷款要求坤乙德公司出具，劳动关系开始日期实为2018年4月27日，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坤乙德公司质证称认可公章真实性，但不能证明颜培帅入职时间，其内容也恰好推定坤乙德公司、颜培帅之间签订了劳动合同。3、颜培帅与坤乙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录音。拟证明：坤乙德公司、颜培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坤乙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口头辞退了颜培帅。坤乙德公司质证称，因不能确定具体身份，不认可该录音真实性，录音内容也与本案无关。庭审中，颜培帅称未在坤乙德公司参加社保，每月10日左右发放上一个自然月工资，标准为4000元/月，扣除颜培帅在坤乙德公司租赁宿舍租金及水电费，仲裁关于实际收入的计算存在错误，但因想尽快解决纠纷，遂同意了仲裁结果。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建立的稳定劳动用工关系。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颜培帅所举示的收入证明有坤乙德公司盖章及公司监事尹翠芬签字，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此外，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的转账记录符合按月支付工资的特征，收入证明所载明的颜培帅职务亦符合坤乙德公司工商登记载明的经营范围，再结合颜培帅举示的通话录音内容，坤乙德公司、颜培帅之间具备上述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一审法院确认坤乙德公司、颜培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坤乙德公司未提交入职登记表等应当由用人单位掌握的证据，结合颜培帅提交的收入交易明细表和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的期间为2018年4月27日至2019年2月15日。关于是否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坤乙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与颜培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其法定义务，应就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承担举证责任，而坤乙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尽管收入证明载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但该证明系由坤乙德公司单方出具，且颜培帅陈述坤乙德公司出具该证明的用途是方便颜培帅申请贷款，因而不足以据此认定坤乙德公司、颜培帅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且，争议发生后，坤乙德公司否认与颜培帅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双方不可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坤乙德公司、颜培帅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坤乙德公司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仲裁裁决坤乙德公司支付颜培帅2018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088.8元，虽然该金额低于颜培帅依照法律规定应获得的二倍工资差额，但颜培帅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尊重并确认。对其他仲裁裁决结果，因双方均未起诉和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重庆坤乙德智能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颜培帅二倍工资差额24088.8元。驳回重庆坤乙德智能装备科技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自2018年4月27日至2019年2月15日在其公司做事，其支付了相应的报酬。虽然上诉人辩称其与被上诉人系合作关系，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收入证明、银行交易明细表，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18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就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坤乙德智能装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方审判员  邓方彬审判员  江信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肖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