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91民初3578号原告：深圳市前海善心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杰，广东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静岩原告深圳市前海善心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心公司）与被告李静岩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善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杰，被告李静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善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深南劳人仲案（2019）5856号仲裁裁决书；2.原告无须支付被告2019年10月29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8,774.19元；3.原告无须支付被告2019年8月19日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7,161.3元；4.原告无须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相关情况一、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善心公司主张，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并购协议书》《股东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关于股东变更的决定》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等可以证明善心公司并购深圳市益尔健中医诊所（以下简称益尔健诊所），李静岩以自己持有的益尔健诊所的股权取得原告4.5%股权，同时以人力出资取得原告10.5%的股权，合计持股15%。李静岩付出的劳动是履行其出资义务。被告李静岩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2018年11月1日的《善心公司员工薪资及分配方案》中载明，李静岩每月底薪8,000元，总营业额10万以上按3%提成，低于10万元无提成。（2）2019年4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李静岩续任营销总监。（3）《工资单》载明，李静岩每月底薪为8,000元，2019年3月实发工资12,267.8元、2019年4月实发工资7,717.2元。（4）深圳市参保单位职工社会保险月缴交明细表记载，2019年3月至7月期间，原告为李静岩缴交了社会保险。（5）李静岩多次收到原告公司账户及袁善新、刘庆个人账户的汇款，其中，2019年4月24日，善心公司公帐向李静岩建设银行账户支付备注内容为“工资”的款项，2019年4月25日刘庆的个人账户向李静岩建设银行账户支付备注内容为“三月份工资”的款项。本院查明事实如下：（1）善心公司于2017年2月21日成立，其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袁善新。（2）善心公司提交的《益尔健诊所股权并购协议书》载明，善心公司以出让公司41%股份并购益尔健诊所三名股东（魏健、李静岩、张斌）的股权，其中魏健资金股4.5%，人力股15.5%，李静岩资金股4.5%，人力股10.5%，张斌资金股1%，人力股5%。《善心公司股东投资协议》载明，李静岩为善心公司股东，其总股权比例为10%，其中出资股权比例4.5%，人力股权比例5.5%。（3）李静岩提交的2018年11月1日《善心公司员工薪资及分配方案》载明李静岩每月底薪8,000元，总营业额10万以上按3%提成，低于10万元无提成。该分配方案中有原告法定代表人袁善新的签名。（4）李静岩提交的2019年4月14日《股东会决议》载明李静岩续任营销总监。决议下方有原告法定代表人袁善新的签名。（5）李静岩提交的2019年《三月工资单》《四月工资单》记载，李静岩底薪8,000元，三月实发工资12,267.8元，四月实发工资7,717.2元。（6）李静岩提交的深圳市参保单位职工社会保险月缴交明细表记载，2019年3月至7月期间，原告为李静岩缴交了社会保险。（7）李静岩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4月24日，善心公司向李静岩转账2,200元，附言为工资。本院认为，被告李静岩与原告善心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从工资发放、社会保险费的缴纳记录、考勤记录等方面来认定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019年4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决定李静岩续任营销总监，且原告善心公司向被告李静岩发放了部分月份的工资，善心公司也为李静岩缴纳了社会保险。由此可见，被告李静岩为原告善心公司提供了劳动，受原告的劳动支配和管理，原、被告之间符合劳动关系认定的基本条件，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原告善心公司主张被告李静岩系人力出资，被告任职属于履行出资义务，原、被告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的说法，本院认为，善心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根据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不能以劳务作价进行出资，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并购协议书》中关于劳务出资的事项，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被告李静岩不能以劳务作价出资获得原告公司股东身份。同时，我国法律并无明确规定排除公司与股东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的可能性，即便李静岩以股权作价出资获得原告公司股权，成为善心公司的股东，其所持股权比例较小，李静岩的小股东身份并不影响被告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综上，本院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关于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原告善心公司主张，2019年6月初，公司即处于失控状态，若公司与李静岩存在劳动关系，也应是从2019年6月初便解除了劳动关系。被告李静岩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建立于2018年11月1日，于2019年12月2日解除。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12月2日，李静岩签署《被迫辞职通知书》，载明：善心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未签劳动合同、拖欠劳动者工资、不按时为劳动者建立国家法定的社会保险，依据法律规定，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该《被迫辞职通知书》于2019年12月4日通过邮政快递寄出，收件人为袁善新。本院认为，善心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属于劳动关系的管理方，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李静岩的入职时间，结合2018年11月1日《善心公司员工薪资及分配方案》已对李静岩的薪酬标准作为规定这一事实，本院依李静岩的主张确认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善心公司仅称公司于2019年6月初处于失控状态，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未举证证实因公司失控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得以解除，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李静岩于2019年12月2日签署《被迫辞职通知书》，并于2019年12月4日向善心公司法定代表人寄出《被迫辞职通知书》，李静岩希冀解除与善心公司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明确，本院依李静岩的主张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日。三、善心公司是否应付李静岩工资的问题原告善心公司主张，2019年5月26日，原告的股东签订《员工薪酬及绩效考核标准》，在此之后的工资应按《员工薪酬及绩效考核标准》进行计算。被告李静岩认为，善心公司未向其发放2019年10月29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员工薪酬及绩效考核标准》并未得到执行，应按2018年11月1日的《善心公司员工薪资及分配方案》中确定的工资标准核算工资。本院查明事实如下：善心公司提交的2019年5月26日《员工薪酬及绩效考核标准》记载，李静岩底薪为6,400元。开卡月指标1.6万元，操作月指标1.6万元。李静岩在《员工薪酬及绩效考核标准》下方签名。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9年12月2日，善心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理应支付李静岩在公司劳动期间的工资。现善心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及时、足额向李静岩发放了诉求期间的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静岩也未对诉求期间的提成以及完成目标任务的情况进行举证，本院将按照李静岩的底薪标准计算其应得的工资。关于工资标准，善心公司提交的2019年5月26日《员工薪酬及绩效考核标准》中有李静岩的签名，应认定李静岩对该标准中关于“李静岩底薪为6,400元”的内容是认可且接受的，故对于李静岩2019年6月份之后的工资标准，应以每月6,400元底薪进行确认。李静岩称前述标准未得到执行，因《员工薪酬及绩效考核标准》系原、被告之间达成的真实合意，至于善心公司与他人之间如何履行不影响原、被告之间合意的存在，故对李静岩所称按2018年11月1日的工资标准计算工资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前述确定的标准，本院核算李静岩在2019年10月29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应得的工资为：7,282.76元（6,400元÷21.75天×3天+6,400元）。四、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问题原告善心公司主张，若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于2019年6月初解除，善心公司无需支付李静岩2019年8月19日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被告李静岩认为，善心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支付2019年8月19日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的二倍工资。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原告善心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李静岩签订劳动合同，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原、被告双方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另，如前所述，李静岩于2018年11月1日与善心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至2019年12月2日解除劳动关系。依照前述法律规定，李静岩可主张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李静岩在本案中主张的二倍工资期间（2019年8月19日至2019年10月28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此间工资标准，前述已确定2019年5月26日之后的工资，应按底薪6,400元/月计，故善心公司应付李静岩2019年8月19日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为30,455元[（6,400元÷21.75天×10天+6,400元+6,400元÷21.75天×20天）×2]。五、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原告善心公司主张，若原、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也是自然解除，因为被告不受公司掌控，故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被告李静岩认为，善心公司未支付工资，导致其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善心公司应按8,000元/月的标准支付1.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善心公司尚有数月工资未支付李静岩，李静岩以此为由与善心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另结合已查明李静岩在善心公司的工作时间（共计13个月零2天），善心公司应支付李静岩1.5个月工资作为经济补偿金。关于李静岩的月工资标准，李静岩主张8,000元/月未考虑2019年6月起工资底薪应按6,400元计算，存在不合理之处，本院据实调整并确定李静岩在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200元[（8,000元×6+6,400元×6）÷12]。综上，李静岩应得经济补偿金为10,800元（7,200元×1.5）。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十四条，《深圳市工资支付条例》第五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深圳市前海善心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静岩2019年10月29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7,282.76元；二、原告深圳市前海善心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静岩2019年8月19日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0,455元；三、原告深圳市前海善心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静岩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800元；四、驳回原告深圳市前海善心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深圳市前海善心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谭文剑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何莎书记员吴育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