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家庆，男，195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荣进仓储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宏江路****。法定代表人：李立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广东领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介渝，男，194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黄家庆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荣进仓储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进公司）、莫介渝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家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荣进公司、莫介渝返还不当得利获得的3000元及利息1800元(从2010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计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6%计)合计48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荣进公司、莫介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2009)蓬法民一初字第166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66号调解书）是在2009年2月10日已生效的情况下，荣进公司、莫介渝不是通过申请强制执行来维护自身的利益，而是又在2009年6月4日对14256元维修费再次提起诉讼；由此可见，是荣进公司、莫介渝主动放弃在第166号调解书中的(14256元维修费)追偿权。但荣进公司、莫介渝又在(2009)蓬法民一初字第1245号判决书（以下简称1245号判决书）中再次提起诉讼并得到实际利益，属于不当得利。二、本案中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2010年5月28日上午，莫介渝通知黄家庆和秦见德到法院看他起草好的协议书，黄家庆和秦见德都觉得协议书比较合理，当即签字后离开了法院，整个过程黄家庆和秦见德前后花了不到5分钟时间；并不知悉涉案内容。签订案涉协议书时，只顾各自的利益，时间仓促并无思考其它问题。实际上，黄家庆是2018年9月21日在环市法庭的庭审期间才收到荣进公司、莫介渝代理律师提交的166号调解书的；但当时也并未意识到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直到2019年3月初朋友来家玩时才无意发现166号调解书与1245号判决书中有14256元的金额竟然完全相同，经咨询江门市法律援助处的律师，他们明确答复黄家庆，166号调解书有效期内不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则视为自动弃权；在弃权的情况下又在1245号判决书再次提起诉讼并得到法院支持且又受益的情况下属于不当得利的行为。此时，黄家庆才真正知道其权益确实受到侵害。荣进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黄家庆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三、（2009)蓬法民一初字第166号案荣进公司与项有贵经法院主持调解，“更换厂房上盖”是由项有贵自行更换而不是支付给荣进公司维修费用，更不存在因该调解案执行其维修费用的问题；因在上述166号案中项有贵没有按调解内容进行更换，荣进公司迫于无奈，将该笔款项在1245号案中起诉，才有后续(2009)蓬法民一初字第1245号中对“14256元”赔偿款问题，而最终该1245号案“14256元”赔偿款的执行是将项有贵被查封相关财产做价拍卖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与另案（案号：(2009)江蓬江执字第1060号之三《执行裁定书》，黄家庆为其中一名申请执行人），按比例分配抵偿了部分执行款。相反，黄家庆在承租荣进公司的厂房后，因拒不支付租金，荣进公司起诉其支付租金。而从20l8年开始，黄家庆前前后后对荣进公司进行了不下十次的诉讼，严重的影响了荣进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及莫介渝的正常生活。莫介渝辩称，一、莫介渝从来没有放弃在166号调解书中的14256元维修费的追偿权，黄家庆第一项的上诉内容与事实不符。166号调解书第六条所协议的内容是由项有贵负责更换已损坏的厂房上盖，该更换维修费用14256元由项有贵先行负担，荣进公司协助项有贵另行向他人追偿处理。当时调解时，项有贵辩称瓦面损坏是黄家庆转让给他前造成，认为不是其责任。在166号调解书生效后，莫介渝催促项有贵要履行调解书义务，但项有贵不履行，故莫介渝只能先行支付14256元把厂房上盖维修好。鉴于口头、书面追索没有效果，莫介渝于2009年5月27日才向蓬江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166号调解书的内容，蓬江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30日作出《执行裁定书》。同时又提起另外一个财产损失赔偿案件，起诉项有贵和黄家庆，将已支付的维修费14256元，连同前期维修换瓦开支的74475.10元，合共88731.10元要求两人负担，由蓬江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4日立案受理。二、莫介渝在166号和1245号两个案件中，根本不存在所谓重复主张权利，没有重复收取款项14256元。由于166号调解书确定以后，项有贵仅履行了166号调解书第五项的100000元，不履行其他义务，故莫介渝才在5月27日申请强制执行，瓦损赔偿款的请求也于6月4号由法院受理立案。因为166号调解书第六项的14256元在当时无法落实何人责任，法院也没有要求项有贵将这14256元用现金直接交给荣进公司。所以荣进公司《强制执行申请书》并没有将此款列入其中，166号案申请执行时没有主张瓦损赔偿费14256元，亦没有实际履行该瓦损赔偿费。三、黄家庆起诉案件所涉事件已发生十多年前，黄家庆最迟在2010年7月，甚至最早在2009年6月已经知道其“利益受到损害”，但并未向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黄家庆在1245号财产损害赔偿案件开庭审理过程中就已经知道和看过166号调解书，且2010年5月28日在蓬江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主持下与荣进公司、秦见德三方对分配方案达成协议，2010年7月26日签署《执行笔录》时也应知道相关情况，因此黄家庆是清楚相关案件的内容的。黄家庆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其诉讼请求。黄家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荣进公司、莫介渝返还不当得利获得的3000元及利息1800元（从2009年9月2日至2019年9月1日计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合计4800元给黄家庆；二．本案诉讼费由荣进公司、莫介渝告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家庆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黄家庆负担。二审期间，黄家庆提交一份证据目录清单复印件，予以证明黄家庆是在2018年才知道（2009）蓬法民一初字第166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及相关事实对上述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二审期间，荣进公司、莫介渝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再查明：荣进公司就（2009）蓬法民一初字第166号《民事调解书》向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执行案件案号为（2009）蓬法执字第788号。荣进公司就（2009）蓬法民一初字第1245号《民事判决书》向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执行案件案号为（2009）蓬法执字第1417号。一审判决书对（2009）蓬法民一初字第166号及（2009）蓬法民一初字第1245号案件的执行案号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09）江蓬法执字第1060号之三《执行裁定书》第一页倒数第四行至第二页第二行载有如下内容：“责令被执行人项有贵还清如下债务：江门市荣进仓储物业有限公司执行款88731.10元[案号（2009）蓬法执字第788号]；江门市荣进仓储物业有限公司执行款212386元[案号（2009）蓬法执字第1417号]；黄家庆执行款67000元[案号（2009）蓬法执字第1060号]；秦见德执行款31500元[案号（2010）蓬法执字第375号]。上述四案执行款总额为399617.1元……”第二页第十行至第十三行载有如下内容：“现上述四案的申请执行人江门市荣进仓储物业有限公司、黄家庆、秦见德经协商达成以物抵债的一致处理意见，并向本院申请以拍卖保留价273208元接受上述拍卖物。四案申请执行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26日制作的（2009）蓬江执字第1060号《询问笔录》第十七至二十行载有如下内容：“审：现在法院将（2009）蓬法执字第1060号之三的执行裁定书送达给你们，你们对这执行裁定书有什么意见？莫：没有意见。黄：没有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黄家庆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结合已查明事实和在案证据显示，本案黄家庆、秦见德及荣进公司就项有贵所欠其债务（具体为荣进公司的（2009）蓬法执字第788号及（2009）蓬法执字第1417号、黄家庆的（2009）蓬法执字第1060号、秦见德的（2010）蓬法执字第375号共四个执行案件）于2010年5月28日在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对执行分配比例达成协议，在协商上述执行案件分配比例、签订协议书之时应当知道上述执行案件相关情况，本案诉讼时效应自此起算。虽然黄家庆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证据目录复印件，予以证明其在2018年才知道（2009）蓬法民一初字第166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黄家庆在签订执行分配比例协议的时候对（2009）蓬法民一初字第166号《民事调解书》及（2009）蓬法民一初字第1245号《民事判决书》并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的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黄家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黄家庆主张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经审查，（2009）蓬法民一初字第166号《民事调解书》、（2009）蓬法民一初字第1245号《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荣进公司依据上述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项有贵被查封财产以物抵债方案协议书》及（2009）蓬法法执字第1060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取得相应执行款有法律依据，现黄家庆认为荣进公司就（2009）蓬法民一初字第166号《民事调解书》及（2009）蓬法民一初字第1245号《民事判决书》两个案件重复主张权利，执行分配方案不当缺乏理据。故一审法院驳回黄家庆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家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黄家庆预交），由黄家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倩瑜书 记 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