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49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洪亮，男，197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仉菁华，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廷宽，男，199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系上诉人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富贵，女，196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红，河北中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顺志，男，196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 上诉人祝洪亮因与被上诉人曹富贵、李顺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9民初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祝洪亮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献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929民初17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被上诉人共同赔偿因上诉人受伤而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50328.55元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显然形成口头承揽合同关系，并且上诉人也在履行该合同，但是，上诉人并不是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造成的人身伤害事故，这是本案的关键所在。其一，上诉人是搞室内装修工作，工作内容的范围是限于室内墙壁刮大白、室内棚柜安装制作、内门安装等。其二，事故地点在被上诉人的室外阳台外延，该阳台是楼房施工人所为，该阳台出现破损是施工人员瑕疵施工造成的，理应由施工人承担维修或修补义务，怎么能说是上诉人的承揽范围之内的工作，带有一般常识的人都能明白上述道理。其三，正因为上述原因，被上诉人才要求上诉人帮其修补阳台外延的缺陷部分。虽然被上诉人不承担存在“要求”问题，一审判决也未认定证人对此问题的证据，但不是自己分内的工作，如积极主动地搭材料，费人工和时间去干，而且处在危险的地方，这种情况恐怕极不符合常理。另外，如果被上诉人没有要求上诉人修补阳台。上诉人又怎么知道阳台有破损情况？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没有要求上诉人帮忙修补阳台。而上诉人自愿为之，其也并没有拒绝。综上，上诉人的行为是在被上诉人的要求和指使下而为，该行为并非是承揽工作的范畴，因此上诉人受伤事故是在为被上诉人帮工过程中发生的，而不是在履行承揽合同义务过程中发生的。如果是在履行承揽合同，也不会发生此次事故。一审判决既未认定原告受伤是在帮工过程中造成的，也未认定是在履行承揽合同义务过程中造成的，却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的定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关于过错责任原则和无过错责任原则的规定（同时引用该两原则实为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帮工人受到伤害被帮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从上述法律引用来看，更能清楚地看出，一审判决认识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本案上诉人是在义务帮工过程中受到的伤害，帮工是行为，伤害是后果，该因果关系的存在，上诉人即完成了自己的诉讼主张和义务，无需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有否过错，即使被上诉人无过错或有举证证明自己无过错，其也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那本案应适用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不应适应过错责任的原则，对此我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均有明确的规定，而一审判决运用承揽合同的规定，又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和无过错责任原则来处理本案，实属法律适用混乱。最后，以“原告所诉证据不足，不能证实其诉讼主张”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未能依法得到保护，有违法律的公正性。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是在未查清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的情况下做出的，该判决使被上诉人赢的不明不白，上诉人输的心口不服。是一份错误的判决，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望上诉法院予以纠正，依法撤销该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 曹富贵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其判决结果公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决。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被上诉人曹富贵建立的是承揽合同关系，虽然是口头的，但双方均认可，那么在本次承揽过程中所上诉人所发生的事故，被上诉人并未存在任何过失，也未指示其做承揽范围之外的任何事务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因双方履行的是承揽合同，而上诉人在摔伤后认为其不是在履行该合同的过程中造成的人身伤害事故，那么举证责任就在于上诉人一方，其是如何摔伤在哪摔伤的？是否是在修补阳台的过程中摔伤的？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予以证实，而通过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系从事承揽工作之外的事宜而受伤的，也未有证据证实系受答辩人曹富贵指示所从事的事宜，那么就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既是双方均认可的事实，一审法院也已经查明，在本次承揽业务中，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承揽合同由承揽人自带劳动工具，对工作时间有自主性，只要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具体的完成方式和时间自己决定。承揽合同的支付方式一般是合同履行完毕且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体现的是工作成果的价值。承揽合同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是完成工作成果手段。承揽人的工作通常不属于定作人从事的工作内容，所提的劳动是独立的业务。在本案中，上诉人确系醉酒后，将砂石料等送到工作现场的，在一审中也已经明确上诉人的主要工作就是为施工现场送材料，并不负责具体施工，再就是基于身份系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老板的身份，答辩人也不能指示老板做任何事。该事故发生时，工人都在干活，答辩人也并未在现场，而是在其他屋，具体上诉人是如何掉下去答辩人根本就一概不知。上诉人对所提交的证据不是相互矛盾的证人证言，就是没有原始载体、进行断章取义理解的录音录像，主体身份不明确并无法核实，而且事故发生地点的指认是在事后单方提交的。一审法院已经在审理过程中，查明了全案事实和经过，适用完全正确的法律规定，作出了公平公正的判决结果。综上，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李顺志未答辩。 祝洪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等损失147643.6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祝洪亮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数额变更为15328.55元，但未就增加的诉讼请求部分补交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曹富贵与被告李顺志系夫妻关系，二人花费105000元在献县韩村镇上的住宅小区（未命名）的2号楼购买小产权房屋一套，房屋坐落于2单元1楼东户，实际高度为二楼，一楼是属于车库（房屋窗外有阳台位于一楼车库上方）。房屋交付使用后，曹富贵与祝洪亮达成房屋装修的口头合同，将该房屋的装修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祝洪亮。自2019年6月份开始，祝洪亮组织工人王某和刘青同为二被告的房屋进行装修，日常祝洪亮主要为施工现场送材料。2019年6月9日下午，祝洪亮从该房屋的阳台外（约3米高）处摔落造成双脚受伤，祝洪亮当日被送往献县中医院治疗。祝洪亮在献县中医院住院7天后，于2019年6月16日转入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祝洪亮的伤情经该医院诊断为双根骨骨折，祝洪亮经手术治疗后，于6月25日出院。祝洪亮在献县中医院产生医药费4214.87元，其中由居民医疗保险统筹支付2614.23元、自费部分1600.64元，在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花去35823.78元，其他还有门诊的诊疗花费762.9元，祝洪亮共花去医疗费38187.32元。祝洪亮之伤经沧州市法医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90-24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60-90日，住院期间两人护理，余护理期内一人护理，二次手术费13000-15000元。祝洪亮出院后，与被告未能达成调解协议，遂将二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原告与曹富贵均认可双方存在口头的装修承揽合同关系，但对于原告的受伤原因，双方各执一词、针锋相对。原告称自己是根据曹富贵的指示，帮助被告修理房屋外阳台下方的破损处而失足跌落，又因为阳台外侧不属于室内装修合同的范畴，应认定为帮工行为；又因二被告属于夫妻关系，房屋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应由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曹富贵则称，口头约定的装修合同并未明确承揽的具体范围，自己并未指示原告为其修补屋外的阳台下方，自己也无修补必要。因原告受伤时，仅有曹富贵与施工人员王某、刘某同在场。庭审中，王某与刘某同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却为原、被告双方各出具一份书面证明。二人于2019年8月30日为原告出具一份书面证明，内容为“2019年6月9日下午，曹富贵说飘窗外车库上面外墙沿有缺失，让我们帮忙补上腻子，美化一下。这部分活不在我们承揽范围之内，应找物业，曹富贵说物业不管，要我们干，祝洪亮出于好心，想给她补上腻子，出窗时不慎跌落在地，造成双脚受伤”。此二人又为被告出具一份书面证明，内容为“当天下午，老板送货时在与我们聊天过程中我们闻到了酒味，聊天后曹富贵去扫地，我们去干活，老板是怎么掉下去的，谁也没看到，主家没让祝洪亮去干活。”鉴于上述原因，曹富贵是否指示祝洪亮为其修补阳台下方的缺失，一审法院无法查明。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中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原告与曹富贵之间具有房屋装修承揽合同关系。但因双方达成的口头承揽协议，具体的承揽范围则无明确约定，庭审中双方也未形成一致意见，致使一审法院无法确定双方承揽合同的具体范围。本案中，原告应当举证证明两个问题，其一是被告的阳台外侧的维修工作不属于双方约定的承揽合同范围。其二是曹富贵曾指示祝洪亮对该合同范围外的事项进行帮忙施工。通过庭审，原告未能完成上述举证责任，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条，明确的佐证原告受伤与被告指示之间的因果关系。此案中尚存在疑点，一是原告作为长期经营装修工作的从业人员，应当具备相应的专业知识，如果需要修补的地点位于阳台下方，根据原告所述，此处离地面3米左右，正常的修补方式应在阳台下方设置安全可靠的踩踏物，站在踩踏物上进行维修，在阳台上利用手臂向下伸出进行维修恐难完成工作，且十分危险，原告采取此种修复方式令人费解。二是事故发生后，原告在献县中医院住院治疗，治疗费用采取的是医疗保险统筹一部分，自费一部分的方式，因原告未提供在该院的住院病历，原告在首次住院时的对伤情叙述一审法院无法查明，如原告认为受伤应由被告承担责任，采取医保报销部分费用的原因也令人费解。本案中，原告不慎摔落造成脚伤的遭遇令人同情，但是实现诉讼目的，需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才能进行判定。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诉讼主张，一审法院基于原告的现有证据即行判断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原告所诉证据不足，不能证实其诉讼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6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祝洪亮申请证人刘某同、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称其给祝洪亮干活，案发前被上诉人曹富贵让其去户外给干活，其让曹富贵找物业，祝洪亮摔下去是时其不在现场。证人刘某同称祝洪亮在楼上掉下去时其不知道，没在一个屋干活。对证人证言，上诉人祝洪亮的质证意见为：两位证人的证言能证明上诉人仅从事室内装修项目，受伤当天，被上诉人曾要求王某帮忙修补车库角，但被其拒绝，其后上诉人因刮腻子坠楼受伤，被上诉人也表示上诉人平时并不从事具体工作，当时基于被上诉人要求才去修补外墙。被上诉人曹富贵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作为证据的一种，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该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要求，我方认为，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不属于新证据，且证人出庭申请应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十日提交，一审中，上诉人一方就应该知道该证人的存在，且一审中，证人给双方出具的是相互矛盾的证言，且两个证人系上诉人的工人，有重大利害关系，不能客观公正的还原客观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人不应出庭作证。两个证人在一审提供的相反的证明内容相互矛盾，且不一致，根据作证规则，建议法院对两证人的行为予以处罚，罚款或拘留。证人在上诉人摔伤过程中既未在现场，也未明确其所摔伤的原因，上诉人一方不能以此推理系受被上诉人指示即从事的是承揽范围之外的工作，双方的承揽合同关系是成立的，承揽方受伤应该由其自身承担责任，且该证人证言以及出庭作证均是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才提出的，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对以上证人证言，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上述两位证人均未证明曹富贵有指示祝洪亮修补外墙之行为，且均表示案涉事故发生时与祝洪亮不在同一房间。故上述证人证言不能证明祝洪亮主张的其因受曹富贵指示修补外墙发生事故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祝洪亮主张其系受被上诉人曹富贵指示进行无偿帮工，从而发生事故，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祝洪亮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曹富贵曾指示其帮忙修补外墙，亦不能证明其系为帮被上诉人修补外墙受伤，故其关于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祝洪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7元，由上诉人祝洪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希荣 审判员  潘艳辉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