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再198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嘉星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轶玲，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雨，内蒙古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沃瀚娜，内蒙古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惠杰，男，1976年12月26日出生，回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晶，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旭，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荣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聂海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内蒙古法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崔文祥，男，1966年9月4日出生，汉族，内蒙古荣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申诉人内蒙古嘉星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星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杨惠杰、内蒙古荣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斌公司）、二审被上诉人崔文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1民终2706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9〕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作出（2020）内民抗2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席静、检察官助理任喜花出庭。申诉人嘉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雨，被申诉人杨惠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晶、马旭，被申诉人荣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二审被上诉人崔文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终270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从杨惠杰提供的银行流水记载可知，2012年6月11日杨惠杰从其银行账户向崔文祥转账120万元；2014年5月8日杨惠杰从其银行账户向崔文祥转账94万元。银行流水证明杨惠杰与崔文祥在2014年5月8日前存在个人资金往来，因此，上述转款并没有进入嘉星公司账户，与嘉星公司没有关联性。2014年5月11日，崔文祥为杨惠杰出具金额220万元的借据，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11日至2016年5月11日止，有崔文祥签名，加盖嘉星公司财务专用章。但该借款没有实际发生，是2012年6月11日给崔文祥的转款120万元与2014年5月8日给崔文祥转款94万元合并重新出具的借据，借据虽盖有嘉星公司财务专用章，但嘉星公司并没有对崔文祥的借款行为予以授权，且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嘉星公司生产经营。因此，二审判决认定杨惠杰与嘉星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缺乏证据证明。嘉星公司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嘉星公司向检察机关申诉时称，一、二审法院在杨惠杰对于借条中记载的款项未实际履行给付义务的情况下，确定本案的借贷关系成立，嘉星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事实认定错误。嘉星公司对于借款事宜从未向崔文祥出具过继承借款的授权书，崔文祥的借款属于其个人行为，嘉星公司无还款义务。请求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1民终270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惠杰对嘉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杨惠杰辩称，1.杨惠杰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足额交付了二审判决认定的214万元本金，杨惠杰与嘉星公司、崔文祥借款关系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令嘉星公司及崔文祥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根据原审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214万本金并非一次出借，杨惠杰于2012年6月11日向崔文祥出借了120万元，并由崔文祥出具了借据，该笔借款期限至2014年6月11日，杨惠杰通过银行转账向崔文祥交付了120万元。临近借款到期之日即2014年5月11日，崔文祥再次向杨惠杰提出借款100万元，此次杨惠杰通过银行转账向崔文祥交付了94万元，此后收回了2012年6月11日出具的收条，并重新出具了借款金额为220万元的借据，其中214万元是杨惠杰实际交付的款项，6万元系双方合意将此前120万元借款的利息冲抵本金。2.本案借款发生时，崔文祥系嘉星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杨惠杰将出借款项付至崔文祥个人账户应当视同法人行为，即嘉星公司已实际收到所借的款项。崔文祥作为嘉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接收借款的行为系法人行为，且嘉星公司在数份借据及抵押说明上加盖公司财务章。3.杨惠杰与荣斌公司之间成立让与担保关系，荣斌公司应在抵押房屋价值之内承担担保责任。2014年5月8日，即嘉星公司收到杨惠杰二次出借的94万元当日，荣斌公司与杨惠杰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向杨惠杰出具一份收到房款的收据。2014年5月11日，崔文祥及嘉星公司向杨惠杰出具了抵押证明一份，约定用荣斌公司开发的××园北500平方米房屋作为借款的抵押，到期不能还款该房屋归杨惠杰所有，杨惠杰与荣斌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涉房产与该抵押房产系同一处。杨惠杰与荣斌公司成立事实上的让与担保关系，荣斌公司应在××园北500平方米房屋价值内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杨惠杰与嘉星公司、崔文杰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且杨惠杰已将款项实际交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荣斌公司辩称，抗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崔文祥述称，我与杨惠杰2012年6月11号的借款成立，94万元成立，是杨惠杰的个人账户打到我的账户，是我与杨惠杰的个人行为，杨惠杰也知道是用于公园一号项目的开发，2014年5月11日的220万元不是嘉星公司的行为，也没形成事实。杨惠杰向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文祥、嘉星公司、荣斌公司共同偿还杨惠杰借款本金220万元，并从2016年5月1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率24%向杨惠杰支付利息；2.判令崔文祥、嘉星公司、荣斌公司共同偿还杨惠杰从2014年5月11日至2016年5月11日的借款利息13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崔文祥、嘉星公司、荣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内0102民初3356号民事判决：崔文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惠杰借款本金22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2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5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崔文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惠杰借款利息1056000元；驳回杨惠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960元,由杨惠杰承担2112元,崔文祥承担32848元。杨惠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3356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崔文祥、嘉星公司、荣斌公司共同偿还杨惠杰借款本金220万元，并从2016年5月1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24%向杨惠杰支付利息；3.判令崔文祥、嘉星公司、荣斌公司偿还杨惠杰从2014年5月11日至2016年5月11日按年30%向杨惠杰支付借款利息132万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崔文祥、嘉星公司、荣斌公司承担。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嘉星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25日，原企业名称为内蒙古嘉星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4月28日企业名称变更为内蒙古嘉星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7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崔文祥担任嘉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崔文祥系荣斌公司的股东。3.杨惠杰分两次共向崔文祥转账214万元，嘉星公司作为借款单位、崔文祥作为借款人针对上述款项于2014年5月11日为杨惠杰出具金额为220万元的借据。杨惠杰自认，该收据中载明的220万元中包含6万元利息。二审法院认为，杨惠杰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向崔文祥交付214万元，崔文祥时任嘉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文祥、嘉星公司为杨惠杰出具220万元借据，该借据列明借款单位为嘉星公司、借款人为崔文祥，嘉星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并由崔文祥签字，同时约定借款期间自2014年5月11日至2016年5月11日。一审法院判决崔文祥承担还款责任，崔文祥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于借款事实及借款人身份均予以认可。同时，杨惠杰提供的转账凭证和借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本案借款事实客观存在。虽然借款转入崔文祥的账户，但嘉星公司、崔文祥通过出具借据的方式对共同借款事实予以确认，杨惠杰与嘉星公司、崔文祥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杨惠杰实际出借数额为214万元，应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214万元。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借款本金为220万元以及嘉星公司不承担偿还责任的认定不当，予以纠正。杨惠杰出借第一笔金额为120万元借款的时间是2012年6月11日，嘉星公司、崔文祥在出具220万元借据时，结算了自2012年6月11日至2014年5月10日的120万元借款的利息6万元，该6万元利息的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嘉星公司、崔文祥应予给付。在嘉星公司、崔文祥出具220万元借据的同日，其以另行为杨惠杰出具132万元借据的方式对借款利息进行结算，应视为借贷双方对利息作出约定，但该利息结算标准高于法律规定，对于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故嘉星公司、崔文祥应依约向杨惠杰偿还借款本金214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4年5月11日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杨惠杰未提供证据证明荣斌公司为借款提供抵押的事实，故杨惠杰主张荣斌公司与嘉星公司、崔文祥共同偿还借款的请求，因缺乏证据支持而不能成立。嘉星公司认为其未对借款事宜向崔文祥授权，且该款未用于嘉星公司生产经营，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本案借款事实发生时，崔文祥系嘉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所涉借据中盖有嘉星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该借据对于嘉星公司具有约束力，嘉星公司主张未予授权系该公司内部管理事宜，不能对抗嘉星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外部效力，故其提出的本案借款为崔文祥个人借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嘉星公司抗辩主张杨惠杰与崔文祥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嘉星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的行为，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主张不能成立。嘉星公司认为本案借据中载明的借款并未实际交付，但杨惠杰提供的转账凭证及借据的内容能够证明借款交付的事实。故嘉星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荣斌公司抗辩称其未向崔文祥借款，亦未提供抵押，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符合客观事实，该抗辩理由成立。综上，杨惠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法院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9）内01民终2706号民事判决：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3356号民事判决；嘉星公司、崔文祥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杨惠杰偿还借款本金214万元，利息6万元，并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4年5月1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驳回杨惠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960元，由嘉星公司、崔文祥负担33911元，由杨惠杰负担10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960元，由嘉星公司、崔文祥负担33911元，由杨惠杰负担1049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期间崔文祥新提交其与杨惠杰个人之间的120万元往来记录一份，拟证明是崔文祥和杨惠杰之间的个人交易行为，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杨惠杰提交2014年5月11日的《借据》，嘉星公司、崔文祥对该《借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采信。杨惠杰提交了2012年6月11日转账120万元及2014年5月8日转账94万元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132万元并未实际支付，可以认定杨惠杰关于2014年5月11日的《借据》系双方对之前已支付的借款本金及需偿付利息数额的确认的主张成立。在重新出具借据的情况下，借款人收回原借据，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2014年5月11日的《借据》为制式借据，系打印形成，借款金额、出借人处系手工填写，《借据》落款处第一行打印“借款单位：内蒙古嘉星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字样，加盖嘉星公司财务专用章，第二行打印“借款人：”字样，崔文祥在该行签名。嘉星公司系制式《借据》落款处第一行所列借款单位，崔文祥系嘉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在《借据》上签名，故可以认定嘉星公司系220万元款项的借款人。原审判决以杨惠杰实际出借数额214万元认定借款本金，并无不当。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嘉星公司应否对本案214万元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2014年5月11日嘉星公司向杨惠杰出具《借据》，且杨惠杰已通过转账的形式支付了214万元，嘉星公司与杨惠杰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生效。原审判决嘉星公司对214万元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崔文祥承担还款责任，崔文祥未提出上诉，二审判决认为崔文祥未上诉系对借款事实及其借款人身份的认可，并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且崔文祥亦未提出再审申请，崔文祥的诉讼行为表示其对原审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的认可。本案借款发生时崔文祥系嘉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据》上加盖有嘉星公司财务专用章，且法定代表人崔文祥在借款人处签名，该《借据》对嘉星公司具有约束力。嘉星公司对崔文祥是否有授权系嘉星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嘉星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的对外效力。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及嘉星公司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终270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 智审 判 员 王 昕审 判 员 贺海虹 二○二○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孙晓磊书 记 员 孙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