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经营场所：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莫乃旋，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光星，广西漓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住所地：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曾生，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该局干警。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勇，广东威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与上诉人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5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负担。事实与理由：双方之间没有形成民事保管合同关系，我方从未支付过保管费用给广德停车场，车主向广德停车场交纳保管费，广德停车场向车主返还车辆，即使形成保管合同亦系广德停车场与车主之间的关系。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答辩称：第一点，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由于本案广东省高院已作出了民事裁定，撤销了原来的清远市连山县人民法院和清远中院的一、二审裁定，指令再审。那么他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依然不是保管代理合同，而本案不存在法律上关系，那么本案法律上的关系已由省高院的民事裁定作出了很明确的规定，还有适用法律问题，因此我们认为他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请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负担。事实与理由：1、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一直为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从事有偿保管车辆业务，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对此予以认可。2、对于车辆的保管费用系按县政府物价局的文件标准规定收取，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并未同意拍卖车辆支付保管费用。3、保管费用应按市场价格一年36万元计算，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的保管费用为36万/365天*693天=683506.84元。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答辩称：广德停车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与上诉状一致。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依法支付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保管费共计1968396.80元（涉案车辆共计492辆，含拖车费、吊车费）；二、案件诉讼费由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是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交通事故现场清除，车辆拖拽、吊装业务，车辆保管停放，注册日期为2011年6月10日。2011年6月开始，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为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对扣押车辆提供拖车及保管服务，由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通知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对扣押车辆进行拖车，并停放到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进行保管。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根据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出具的交通事故车辆放行条将涉案车辆移交车主，停车保管等相关费用由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向车主收取，对于车主不予认领的车辆则由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财政局进行拍卖或回收，并将拍卖或回收所得款按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的申请拨款给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2013年8月22日，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向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财政局提交《关于请求返还停车费、拖车费的请示》，请求财政局返还2011年6月至2011年12月期间停放在其停车场内的涉案车辆（注：该批车辆共115辆，于2013年7月由清远金属回收公司回收，所得款57360元）的拖曳、停车费用30000元，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财政局于同年11月6日向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拨款停车费30000元。2015年6月10日，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向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财政局提交《关于划拨拖曳、停车费的申请》，请求将停放在其停车场的车辆（汽车7辆、摩托车440辆）拍卖所得款（注：本次的拍卖款为60500元）中划拨40000元以补偿其于2013年5月至2014年4月期限替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保管车辆所产生的拖曳、保管费用（拖车费18300元、车辆保管费854100元，合计872400元），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警部门在该申请批示“情况属实，建议由县财政局划拨4万元作广德停车场补偿费用”，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财政局于同年6月15日向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拨款40000元，用途为“拨交警大队拍卖车辆拖车费、保管费”。2017年5月26日，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通过清远新正招标采购有限公司发布《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涉案车辆拖移及保管服务采购项目》，对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涉案车辆拖移及保管服务采购项目进行公开招标采购，采购数量1家，采购项目服务期4年，预算金额160万元，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长安停车场以每年36万元中标，而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没有中标。广德停车场于2017年6月29日向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申请清点保管的扣押车辆，同年11月23日，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与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对停放在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的违法车辆进行了清点，双方盖章确认《违法车辆清点移交登记表》，共计492辆（汽车类95辆，摩托车类397辆），并办理了移交手续。尔后，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通过县财政部门将492台车辆进行报废处理，所得款78195元。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因扣押车辆拖车、保管费用不能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1月2日，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1825民初4号民事裁定，驳回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的起诉，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不服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上诉至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粤18民终2341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连山广德停车场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9）粤民再28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了原一、二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连山广德停车场与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陈述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连山广德停车场与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因涉案车辆的保管费所产生的争议是否成立保管合同关系，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应否支付保管费共计1968396.80元（涉案车辆共计492辆，含拖车费、吊车费）的问题。根据连山广德停车场提交的证据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民再28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意见，虽然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与连山广德停车场未达成书面保管合同，但自2011年开始，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将自己查扣的违章、事故车辆交由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的停车场拖曳、保管，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的停车场实际上也提供了相关服务，并根据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出具的车辆放行单将涉案车辆交还给车主，据此，能够初步证明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保管合同法律关系。而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对其辖区范围内违章、事故车辆实施查扣的行为，是为实现行政管理目的而采取的行政强制措施，但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为配合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实现行政管理目的而向其提供的拖曳、保管等相关服务，并非是作为行政相对人履行其行政法上的义务，不具有行政强制性；且双方之间亦不是行政机关与行政相对人的法律关系，即不具有行政法上的行政义务关系。因此，本案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与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之间所形成的事实成立保管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规定，保管合同的寄存人并不必然是保管物的所有人，本案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亦可作为本案违规违章车辆的寄存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对扣押的违章、事故车辆委托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拖曳和保管车辆中，部分车辆已被车辆所有人领取，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已从中收取拖车和保管费用。对于保管期间无人领取的车辆，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之间虽未约定保管费用由谁支付及支付标准，但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实际为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提供了保管车辆的服务，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也对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保管的车辆数量情况进行了确认，但对保管费数额多少双方从未进行确认，对支付标准也没有书面约定，对照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之前共两次将变卖报废车辆所得70000元作为补偿拖车和车辆保管费用的交易习惯，双方在解除事实保管合同关系后，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对委托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保管的违章、事故车辆492辆报废处理所得78195元，应按此前交易习惯作为补偿拖车和车辆保管费用向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支付。故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主张按车辆停放收费标准要求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支付保管费共计1968396.8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六条“对查封、扣押的场所、设施或者财物，行政机关应当妥善保管，不得使用或者损毁；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查封的场所、设施或者财物，行政机关可以委托第三人保管，第三人不得损毁或者擅自转移、处置。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的损失，行政机关先行赔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因查封、扣押发生的保管费用由行政机关承担”规定。在保管过程中，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对涉案车辆拖移及保管服务采购项目进行公开招标采购，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经投标而未能中标。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于2017年6月29日向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申请清点保管车辆，但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对其此前查扣的违章、事故车辆继续停放在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的停车场保管到2017年11月23日，共计147天，这期间保管费应参照中标企业获取每年政府购买服务费36万元标准，支付147天的保管费144986.3元【（360000元÷365天）×147天】给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三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六十七条、第三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限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补偿拖车和车辆保管费用共计223181.3元给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二、驳回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15.57元，由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负担17000元，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负担5515.5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管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本案是否成立保管合同关系；二、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应否向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支付保管费共计1968396.80元。关于第一个焦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规定，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民再28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虽然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与连山广德停车场未达成书面保管合同，但自2011年开始，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将自己查扣的违章、事故车辆交由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的停车场拖曳、保管，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的停车场实际上也提供了相关服务，并根据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出具的车辆放行单将涉案车辆交还给车主，据此，能够初步证明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保管合同法律关系。而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对其辖区范围内违章、事故车辆实施查扣的行为，是为实现行政管理目的而采取的行政强制措施，但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为配合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实现行政管理目的而向其提供的拖曳、保管等相关服务，并非是作为行政相对人履行其行政法上的义务，不具有行政强制性；且双方之间亦不是行政机关与行政相对人的法律关系，即不具有行政法上的行政义务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与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之间所形成的事实成立保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中，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之间虽未约定保管费用的支付标准，但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确实提供了涉案车辆的保管服务。经审理查明，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与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对停放在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的违法车辆进行了清点，双方盖章确认了《违法车辆清点移交登记表》，共计492辆（汽车类95辆，摩托车类397辆），并办理了移交手续。但双方对保管费数额多少双方从未进行确认，对支付标准也没有书面约定，双方事后亦没有达成补充协议。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一审法院对照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之前共两次将变卖报废车辆所得70000元作为补偿拖车和车辆保管费用的交易习惯，双方在解除保管合同关系后，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对委托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保管的违章、事故车辆492辆报废处理所得78195元，应按此前交易习惯向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支付，并无不当。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主张按车辆停放收费标准要求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支付保管费共计1968396.8元，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于2017年6月29日向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申请清点保管车辆，但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对其此前查扣的违章、事故车辆继续停放在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的停车场保管到2017年11月23日，共计147天，这期间保管费一审法院参照案外人中标企业获取每年政府购买服务费36万元标准，支付147天的保管费144986.3元给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5031.14元，由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德停车场负担22515.57元，由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安局负担22515.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周嘉俊书 记 员 林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