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华阳，男，生于1982年9月13日，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金德（系袁华阳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莹莹，达州市达川区南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本菊，女，生于1957年10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平，宣汉县东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志琼，女，生于1968年4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平，宣汉县东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东红，男，生于1972年1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平，宣汉县东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武友，男，生于1983年9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平，宣汉县东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汉超，男，生于1973年2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峰，宣汉县南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万春，男，生于1957年12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光碧，女，生于1943年9月21日，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上诉人袁华阳因与被上诉人向本菊、向志琼、唐东红、唐武友、刘汉超、程万春、原审第三人刘光碧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8)川1722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华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袁华阳对唐武忠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唐东红、唐武友、向本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向志琼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3、四川华大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鉴定中心无精神类疾病的鉴定资格。同时，其出具回函说明死者唐武忠的死亡结果与本次外伤的作用介于主要作用与完全作用之间，并没有说完全作用，一审认定死亡与外伤之间有100%的责任关系明显不当。4、一审责任划分不当，唐武忠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作业的过程中自己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但一审法院只给其划分10%的责任明显的显失公平。5、一审认定唐武忠系上诉人袁华阳所雇请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材料足以证实死者唐武忠系其哥哥程万春所雇请，该事实一审并没有查清。6、一审判决计算的部分赔偿费用的标准及项目于法无据。向本菊、向志琼、唐东红、唐武友辩称，1、关于上诉人袁华阳的第一、二项理由，一审判决的同时查明以农村风俗举行婚礼，但上诉人抛开收养与事实婚姻的时间节点，要求答辩人出示我国立法前收养、婚姻登记等相关证明，实属滑稽可笑。2、第三项理由，一审判决第九页第三段到第十二页第二段的大量篇幅，已作释明。唐武忠的死亡与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3、第四项理由，答辩人本来是不服的，因没有证据证明唐武忠有过错，根本不应承担责任。但因为多种原因，没有上诉。4、关于第五项理由，一审法院已经查清。5、第六项理由，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赔偿，受害方也是有异议的，没有上诉是希望尽快解决事情。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全面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刘汉超辩称，1、我们认为唐东红、唐武友、向本菊完全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关于四川华大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我们也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致，认为该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3、关于责任划分问题，我们认为唐武忠不管是外伤死亡，还是其他原因死亡，都与本案上诉人和本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4、我们认为唐武忠是由程万春雇佣，而不是袁华阳雇佣。首先，袁华阳和答辩人的关系是承揽关系。我作为定作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其次，袁华阳承揽后，又按照袁华阳平时和程万春的交易习惯，由袁华阳自己负责购买原材料，由程万春负责人工、技术和设备，完成加工定作任务。再次，程万春负责加工定作任务的时候，自行雇请了唐武忠和周珍玉共同完成加工定作任务。最后，程万春的陈述充分证明了程万春是加工承揽人，而不是雇工，程万春应该承担雇主的责任。程万春未到庭答辩。刘光碧述称，我走的时候，我想带走唐武忠，但是他奶奶不让我带走。向本菊、向志琼、唐东红、唐武友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方因唐武忠受伤死亡发生的医疗费319904.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300.00元、误工费85200.00元、护理费85200.00元、丧葬费27212.00元、交通费1000.00元、死亡赔偿金5667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230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680.00元，合计1280500.87元。原告方在本案重审第一次开庭时以2017年的标准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由被告刘汉超、袁华阳连带赔偿原告方因唐武忠受伤死亡而产生的医疗费319904.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300元、误工费74550元、护理费74550元、丧葬费29335.5元、死亡赔偿金4295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5477.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680元、唐武忠遗体冷藏费126000元，以上合计1099937.37元。原告方在本案重审第二次开庭辩论时以2018年的标准再次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医疗费319904.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300元、误工费85200元、护理费85200元、丧葬费32358.50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1181.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处理人员误工费1680元、唐武忠遗体冷藏停放费178230元，以上合计1530374.3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3日，刘汉超因住房漏雨需在屋顶安装雨棚，遂将安装雨棚的工程以每平米90.00元的价格承揽给袁华阳（又名袁小华），并由袁华阳提供原材料。袁华阳承揽工程后找到程万春、唐武忠具体负责雨棚的安装工作。2014年9月21日，程万春、唐武忠、刘汉超在进行雨棚收尾工作时，唐武忠摔倒在房屋楼顶平台上受伤。唐武忠受伤后，程万春、刘汉超将唐武忠送到宣汉县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后于同日转入宣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直至2017年8月21日死亡，共计住院治疗1065天，其中重症监护1448小时约为60天，医疗机构证实共需支付医疗费319904.37元，其中已经支付53400.00元，余下266504.37元仍未支付医院。宣汉县人民医院出具的病历中的死亡记录载明死亡原因系脑损伤后患者住院时间长、卧床时间久突发肺栓塞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在本案的重审过程中，袁华阳对唐武忠的死亡原因及外伤在其死亡原因中的参与度等提出异议，以书面方式申请尸体检查鉴定。法院经审查准予申请后，组织各方多次协商选定鉴定机构，几家鉴定机构以设备限制等理由均不予受理。后经再次协商选定，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最终受理了本次委托鉴定申请，并于2019年7月22日出具鉴定报告，得出鉴定意见为：根据送检材料、本次法医病理学检验、以及现代医学理论，2014年9月21日外伤致唐武忠颅脑损伤诊断明确，其后癫痫发作符合2014年9月21日颅脑损伤所致继发性癫痫，死亡原因符合继发性癫痫并发呼吸功能障碍，2014年9月21日外伤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同时查明，唐纯培与刘光碧系夫妻关系，生育了三个子女：唐武忠、唐东红、程万春。1974年，唐纯培去世，刘光碧带着8个月大的程万春改嫁，此时唐武忠还未年满16周岁，因其户籍登记信息载明其当时为14周岁，但多份证人证言证实其当时仅8周岁，现已无法确认其当时的准确年龄。后唐武忠、唐东红随其奶奶和其幺爸幺妈唐纯春、向本菊居住生活，并由唐纯春、向本菊抚养成年。此后，刘光碧不再对唐武忠尽主要抚养义务，但仍保持不时联系和往来。唐武忠与唐纯春、向本菊之间没有办理收养登记。1991年，唐武忠与向志琼按照农村风俗举行婚礼正式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唐武忠的订婚、结婚都是主要由唐纯春、向本菊操办。唐纯春、向本菊实际的抚养人有唐武忠、唐东红、唐武友三人。唐武忠与向志琼婚后没有生育子女。唐武忠与向志琼从2007年开始就一直租房居住在南坝场镇，农村耕地未进行耕种，但领取了粮食直补款，唐武忠常年从事建筑小工工作。唐武忠在接受雇请安装屋顶雨棚时未能预见到该工作的危险性和专业性，在安全设施设备不全的情况下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一审另查明，袁华阳无承揽该屋顶雨棚安装工程的资质。在从事雨棚安装过程中未配备必要的安全设施设备，安全保障措施不力。唐武忠住院期间，刘汉超垫付了各项费用34900.50元，袁华阳垫付了各项费用26000.00元。死者唐武忠死后，其亲属一直将其尸体停放在宣汉县殡仪馆，因各方就赔偿事宜未达成协商意见，同时袁华阳、刘汉超对死者死亡原因还持有异议，所以不敢擅自火化，现至尸体火化时经宣汉县殡仪馆出具证明证实已经发生各项费用共计178800.00元，至今仍未支付。2018年度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331.00元，2018年度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12723.00元，2018年度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4717.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于1992年4月1日才正式施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有以下争议焦点：1、死者唐武忠死亡原因的认定。2、死者唐武忠死亡后的各项赔偿项目和数额的认定。3、死者唐武忠死亡后发生的各项赔偿费用的赔偿主体确定和责任划分。4、下欠费用是否在本案中处理的问题。5、死者亲生母亲刘光碧是否应当得到相应赔偿的问题。针对焦点1、2014年9月21日，死者唐武忠在进行雨棚收尾工作时摔倒在安装雨棚的楼顶平台上并因此受伤。其受伤后被送往宣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65天至2017年8月21日死亡，宣汉县人民医院出具的病历死亡记录中载明因脑损伤后患者住院时间长、卧床时间久突发肺栓塞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在本案重审中，袁华阳提出对死者唐武忠进行尸体检查的书面鉴定申请，为了查明案情，经法院审查依法准予。后经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22日出具鉴定意见得出结论为：根据送检材料、本次法医病理学检验、以及现代医学理论，2014年9月21日外伤致唐武忠颅脑损伤诊断明确，其后癫痫发作符合2014年9月21日颅脑损伤所致继发性癫痫，死亡原因符合继发性癫痫并发呼吸功能障碍，2014年9月21日外伤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袁华阳和刘汉超对该鉴定的鉴定程序、鉴定机构及人员资质和鉴定结论的表述提出异议，但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因此，对该鉴定报告载明的鉴定结论予以认定，对死者唐武忠因2014年9月21日外伤医治无效死亡的事实予以认定。针对焦点2、首先是死者唐武忠的赔偿标准是按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的问题。死者唐武忠系农村居民，原告提供了证据证明唐武忠与向志琼从2007年开始就一直租房居住在南坝场镇，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来源于城镇，而且唐武忠在农村享有耕地并领取了粮食直补款，故法院确定死者唐武忠的赔偿标准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付为宜。其次是原告方重审时提出按照重审一审程序的法庭辩论终结前即2019年的上一年度2018年的标准计算相应赔偿费用的问题。法院认为，发回重审的案件首先是撤销了原判决，原一审的诉讼活动归于无效，需要重新开始进行第一审程序，因此有效的一审程序应当为重新审理后的一审程序，因此本案宜按照本案发回重审后的一审程序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的标准进行计算即按照2018年度的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再次是死者唐武忠的被抚养人的确定问题。唐纯春、向本菊原系死者唐武忠的幺爸幺妈，各方均无异议。但因死者唐武忠的父亲唐纯培1974年去世后其母亲刘光碧改嫁时未带走死者唐武忠之后，死者唐武忠是否与唐纯春、向本菊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各方争议较大。法院认为1974年未成年的唐武忠便随唐纯春、向本菊居住生活，从此唐武忠的主要抚养义务由唐纯春、向本菊负责直至其成年。唐武忠的订婚、结婚事宜也主要是由唐纯春、向本菊操办。刘光碧改嫁后虽与死者唐武忠偶有往来联系，但事实上也不再尽主要的抚养义务。由于当年家庭的特殊变故，死者唐武忠与其幺爸幺妈唐纯春、向本菊之间实际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养子女与养父母的关系，这既有前述证据予以证实，也符合常理与当地风俗。双方之间虽然未办理收养登记，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于1992年4月1日才正式施行，故唐纯春、向本菊应当享有作为唐武忠养父母的权利，对此予以确认。最后，死者唐武忠因外伤医治无效死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唐武忠的赔偿费用应为：1、医院确认医疗费319904.37元，已经支付53400.00元，还下欠医院266504.37元；2、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袁华阳认为死者住院期间主要在重症监护室，所以该笔费用不应支付。法院认为根据医疗机构的住院病人每日清单显示死者唐武忠重症监护1448小时约为60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在能够查清实际支出情况下，死者重症监护期间不宜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因此死者唐武忠的伙食补助费应为20100.00元﹝20元／天×(1065天－60天)﹞；3、误工费，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确定为60.00元/天，故误工费为63900.00元（60元／天×1065天）；4、护理费63900.00元（60元／天×1065天）；5、交通费未提供票据，法院酌情认定1000.00元；6、死亡赔偿金应为266620.00元（13331.00元／年）×20年）；7、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唐武忠受伤住院的2014年9月21日，但其住院期间计算了误工费，因此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应从唐武忠死亡之日即2017年8月21日起算为宜。死者养父唐纯春已于2018年3月7日死亡，其扶养年限应确定为7个月左右即0.6年，向本菊2017年10月19日年满60周岁其扶养年限应确定为20年，故二人抚养的年限共计20.6年。因唐纯春、向本菊实际的扶养人有唐武忠、唐东红、唐武友三人，故唐武忠应承担三分之一的扶养义务，即为12723.00元×20.6年÷3=87364.60元；8、丧葬费应为64717.00元÷2=32358.5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10、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酌情认定1000.00元；10、殡仪馆尸体停放费用178800.00元，仍未支付。以上共计1084947.47元，因医疗费266504.37元、殡仪馆尸体停放费用178800.00元未支付且涉及案外人主张权利问题，本案中不作处理，扣减后，已经支付和发生的费用为639643.00元。针对焦点3、2014年9月3日，刘汉超因住房漏雨，将安装雨棚的工程以每平米90.00元的价格承揽给袁华阳，并由袁华阳提供原材料。袁华阳与刘汉超之间的承揽关系成立。袁华阳找到程万春、唐武忠具体安装雨棚，唐武忠与袁华阳之间的雇佣关系成立。袁华阳辩称其又将雨棚的安装工作承包给了程万春，死者唐武忠系程万春雇请的工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对此不予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事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袁华阳作为雇主，其无承揽该工程的资质，就雇佣人员进行作业，也未配备必要的安全设备，袁华阳在此次雇佣关系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房屋屋顶安装雨棚本身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和专业性，刘汉超将安装雨棚的工程承揽给无相应资质且安全措施不力的袁华阳，导致本案的事故发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刘汉超应当承担自己相应的选任过失的责任。死者唐武忠，本系农民，常年从事建筑小工，在接受雇请安装屋顶雨棚时应当预见到该工作的危险性和专业性，同时在安全设施设备不全的情况下也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死者唐武忠自身对事故的发生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的所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法院认为宜由袁华阳承担本次事故65%的赔偿责任，刘汉超承担本次事故25%的赔偿责任，死者唐武忠自行承担本次事故10%的责任。因此，袁华阳应当赔偿原告方的费用应为639643.00元×65%=415767.95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26000.00元，其还应当赔偿389767.95元；刘汉超应当赔偿原告方的费用应为639643.00元×25%=159910.75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34900.50元，其还应当赔偿125010.25元；死者唐武忠自行承担费用为639643.00元×10%=63964.30元。针对焦点4、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死者唐武忠住院期间，经医疗机构证实共计花费医疗费319904.37元，其中仍下欠医院266504.37元。另外，死者唐武忠死后一直将尸体停在宣汉县殡仪馆，至其尸体火化时经宣汉县殡仪馆证实共计发生各项费用178800.00元，至今仍未支付。对于殡仪馆的费用，袁华阳等认为系原告方恶意扩大损失，不应由被告方承担，法院认为将尸体停放在殡仪馆目的是为了可能发生的尸体检查，以查明死亡原因，同时本案重审时也的确进行了尸体检查鉴定，所以该费用的最终承担宜按各自的赔偿责任分担。现针对下欠的两笔费用是否应当由责任方直接赔偿给本案原告的问题。法院认为该两笔费用原告还并未实际支付，无法提供已经支付相应费用的正式票据等直接证据，另第三方即应当收取这些费用的当事方作为债权人，其有是否主张债权的选择权，同时还负有举证责任，因此该两笔费用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宜由债权人另行主张权利，债权人主张权利时再由本案各方当事人根据各自的责任比例和相关法律规定承担相应支付责任。针对焦点5、本案原、被告均认可刘光碧系死者唐武忠的亲生母亲，双方属于血亲关系。因家庭变故，死者唐武忠的父亲即刘光碧的丈夫唐纯培于1974年去世，刘光碧随后改嫁，改嫁时刘光碧未带走唐武忠一同生活并尽到抚养义务，仅保持不时的联系和往来。刘光碧虽是死者的亲生母亲，但死者唐武忠在事实上已经与其幺爸幺妈唐纯春、向本菊形成了收养关系，因此在法律上刘光碧已经不宜再享受相应的赔偿权利，否则也必将加重赔偿责任人的负担。因此，本案中刘光碧不宜得到赔偿。另，对于死者唐武忠与向志琼的夫妻关系，袁华阳、刘汉超等提出向志琼未提供结婚证件，无法确认双方的夫妻关系，但死者唐武忠与向志琼于1991年就开始按照农村风俗举行婚礼正式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司法解释，即使没有办理合法的婚姻登记手续，也应当认定双方的事实婚姻关系。对袁华阳提出袁华阳与袁小华不是同一人，本案漏列当事人袁小华的答辩意见，法院认为袁华阳又名袁小华的事实在原、被告提供的大量证据中均能得到佐证，对此答辩意见，法院认为不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汉超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向本菊、向志琼、唐东红、唐武友因其亲属唐武忠死亡的各项赔偿费用125010.25元；二、袁华阳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向本菊、向志琼、唐东红、唐武友因其亲属唐武忠死亡的各项赔偿费用389767.95元；三、驳回向本菊、向志琼、唐东红、唐武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24.00元，由刘汉超负担4081.00元，由袁华阳负担10611.00元，由向本菊、向志琼、唐东红、唐武友自行负担1632.00元。二审中，上诉人袁华阳提供的证据有，1、唐纯春死亡的墓碑照片，明确记载了死者唐武忠系其侄男，证实不构成领养和抚养的关系。2、成都市司法局关于袁华阳投诉华大鉴定机构的回复，还有高新区法院的传票，我们进行了实名投诉，有一个回函，我们不服这个回函，已经起诉了要求确认华大机构鉴定结论违法的事实。本案是否可以中止审理。向本菊、向志琼、唐东红、唐武友质证认为，第一组，上诉人称唐武忠是唐纯春的侄男，这个与实际收养关系没有多大关系。可以收养自己的侄男侄女，也可以收养没有任何亲戚关系的人。这个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第二组，传票以及成都市司法局的复函，这个案子还没有开庭，判决也没有下来，没有结论，只能证实你们在投诉，法院已经受理，同样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刘汉超质证认为，对证据无异议。墓碑确实是证明是否有收养关系，写的是侄男唐武忠、唐东红、唐武友，应该作为证据使用。二审中，向本菊、向志琼、唐东红、唐武友提供的证据有，向志琼找到的房屋买卖合同，卖房人是向华军，有常住户口复印件，还有合伙修房子的证据，买房人是向志琼、唐国浩，时间是2013年，证明唐武忠出事之前就已经购房了。一审中因为唐武忠受伤没钱就抵押给别人的。证实是在南坝镇居住。袁华阳质证认为，三性均有异议。合同和收条均无法证实向志琼购房并居住的事实。收条上面写的是2017年，但实际上这个纸张很新，不可能是2017年的。刘汉超质证认为，这个不能作为本案确认原告方向志琼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合同是否真实也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收据也是。一审的时候提供的还是租赁合同。二审中，刘汉超提供的也是上诉人的证据，拍的墓碑的照片。向本菊、向志琼、唐东红、唐武友质证认为，同袁华阳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袁华阳质证意见为，三性均无异议。对袁华阳、向本菊、向志琼、唐东红、唐武友、刘汉超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其待证事实，本院应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被上诉人程万春、刘光碧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2016年度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1203.00元，2016年度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10192.00元，2016年度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4425.00元。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是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证据采信。二是死者唐武忠受谁雇请，被上诉人向志琼、唐东红、唐武友、向本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三是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是否得当。四是赔偿标准、项目及费用的计算是否正确。一、关于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证据采信的问题。上诉人袁华阳上诉称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经审查，二审庭审中提交的成都市司法局回函及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行政案件开庭通知书等证据，但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违法性。一审中，为查明案情，袁华阳提出对死者唐武忠的死因进行鉴定，后经鉴定，其结论为2014年9月21日外伤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对该鉴定报告，本院予以认定。袁华阳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采信该鉴定结论并无不当。二、关于死者唐武忠受谁雇请，被上诉人向志琼、唐东红、唐武友、向本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中，死者唐武忠受上诉人袁华阳雇请为其提供劳务而受伤的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袁华阳上诉称将雨棚的安装工作承包给了程万春，死者唐武忠系程万春雇请的工人的事实，未提供充分证据，对此本院不予认定。因此，袁华阳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向志琼、唐东红、唐武友、向本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经查，1974年，年仅8岁的唐武忠随唐纯春、向本菊居住生活，并由唐纯春、向本菊抚养成年，其唐武忠的订婚、结婚都是由唐纯春、向本菊操办。唐武忠在事实上已经与唐纯春、向本菊之间已经形成了养子女与养父母的关系，虽然未办理收养登记，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于1992年4月1日才施行，故唐纯春、向本菊应当享有作为唐武忠养父母的权利。死者唐武忠与向志琼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从1991年就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司法解释，唐武忠、向志琼的婚姻关系应认定为事实婚姻关系。唐纯春、向本菊实际的抚养人的有唐武忠、唐东红、唐武友。诉讼中，因唐纯春死亡，向志琼、唐东红、唐武友系其直系亲属，按照法律规定，应当享有诉讼权利。因此，被上诉人向志琼、唐东红、唐武友、向本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袁华阳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是否得当的问题。2014年9月3日，被上诉人刘汉超因住房漏雨，将安装雨棚的工程承揽给袁华阳，并由袁华阳提供原材料。袁华阳与刘汉超之间系承揽关系。袁华阳找到程万春、唐武忠具体安装雨棚，唐武忠与袁华阳之间系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事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袁华阳作为雇主，其无承揽该工程的资质，就雇佣人员进行作业时，忽视安全，未配备必要的安全设备，袁华阳在此次雇佣关系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汉超将安装雨棚的工程承揽给无相应资质且安全措施不力的袁华阳，且房屋屋顶安装雨棚本身也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和专业性，导致本案的事故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刘汉超应当承担相应的选任过失责任。死者唐武忠，系农民，常年从事建筑小工，在接受雇请安装屋顶雨棚时应当预见到该工作的危险性和专业性，同时在安全设施设备不全的情况下也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死者唐武忠自身对事故的发生也应当承担一定责任。袁华阳上诉称，一审责任划分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袁华阳承担65%的责任，刘汉超承担25%的责任，死者唐武忠承担10%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当。四、关于赔偿标准、项目及费用的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死者唐武忠系农村居民，被上诉人向本菊、向志琼、唐东红、唐武友虽提供了唐武忠与向志琼从2007年开始就一直租房居住在南坝场镇的证据，但没有提供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唐武忠在农村享有耕地并领取了粮食直补款，向本菊、向志琼、唐东红、唐武友对一审确定死者唐武忠的赔偿标准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付的判决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虽系发回重审案件，被上诉人向本菊、向志琼、唐东红、唐武友在重审时主张按照重审一审程序的法庭辩论终结前即2019年的上一年度2018年的标准计算相应赔偿费用，本院认为发回重审是为了查清案件事实，进一步分清责任，对赔偿标准只能按照第一次起诉的一审程序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的标准进行计算即按照2016年度的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一审判决按重审后的一审程序的法庭辩论终结前即2019年的上一年度2018年的标准计算相应赔偿费用不当，本院应予纠正。死者唐武忠因外伤医治无效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结合本案客观事实，本院依法对相关赔偿项目及费用计算予以确认。1、医院确认医疗费319904.37元，已经支付53400.00元，还下欠医院266504.3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查明唐武忠在重症监护室治疗60天的事实后予以扣除计算为20100.00元﹝20元／天×(1065天－60天)﹞，本院予以确认；3、误工费，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确定为60.00元/天，故误工费为63900.00元（60元／天×1065天）；4、护理费，因唐武忠有60天在重症监护室，该期间的护理工作已由医护人员完成，因此该60天不应计算护理费，亦应扣除在重症监护室的60天时间，计算为60300元[60元/天Ｘ（1065天-60天）]；5、交通费一审原告虽没有提供相关票据，但该费用系必然发生，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6、死亡赔偿金应为224060元（11203元／年×20年）；7、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唐武忠受伤住院的2014年9月21日，但其住院期间计算了误工费，因此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应从唐武忠死亡之日即2017年8月21日起算为宜。死者养父唐纯春已于2018年3月7日死亡，其扶养年限应确定为7个月左右即0.6年，向本菊2017年10月19日年满60周岁其扶养年限应确定为20年，故二人抚养的年限共计20.6年。因唐纯春、向本菊实际的扶养人有唐武忠、唐东红、唐武友三人，故唐武忠应承担三分之一的扶养义务，即为10192元×20.6年÷3=69985.07元；8、丧葬费应为54425元÷2=27212.5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10、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酌情认定1000.00元；10、殡仪馆尸体停放费用178800.00元，仍未支付。以上共计962861.94元，因医疗费266504.37元、殡仪馆尸体停放费用178800.00元未实际支付且涉及案外人主张权利的问题，本案中不作处理，扣减后，已经支付和发生的费用共计517557.57元。因此，袁华阳上诉称，一审判决计算的部分赔偿费用的标准及项目计算不当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袁华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正确及判决部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8)川1722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汉超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向本菊、向志琼、唐东红、唐武友因其亲属唐武忠死亡的各项赔偿费用129389.39元，扣减已支付的34900.5元，还应赔偿94488.89元；三、上诉人袁华阳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向本菊、向志琼、唐东红、唐武友因其亲属唐武忠死亡的各项赔偿费用336412.42元，扣减已支付的26000.00元，还应赔偿310412.42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向本菊、向志琼、唐东红、唐武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4.00元，已由上诉人袁华阳预交。由刘汉超负担4081.00元，由袁华阳负担10611.00元，由向本菊、向志琼、唐东红、唐武友自行负担1632.00元，在执行中一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彤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程 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