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颖佳，女，1987年3月20日生，汉族，住南昌市青云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火林，男，1957年11月8日生，汉族，住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欢欢，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雨樵，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黄志韦华，男，1984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南昌市西湖区。 上诉人卢颖佳因与被上诉人黄火林、原审被告黄志韦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3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颖佳，被上诉人黄火林及其诉讼代理人欧阳欢欢、雷雨樵，原审被告黄志韦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颖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虽先后转账40万元到上诉人账户，但双方之间并不是借贷关系，而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赠与；2、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装修单据没有一张合法发票，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且被上诉人装修房屋是为了自己居住，装修款不能认定为借贷关系；3、黄志韦华出具的欠条系最近书写，没有上诉人签字，该欠条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4、黄志韦华转款75万元给被上诉人，其中仅认定12万元属于还款，剩余63万的性质没有认定。 黄火林辩称，上诉人对收到被上诉人所转款项无异议，上诉人的丈夫黄志韦华亦出具欠条确认了借款的事实，故双方之间确系民间借贷关系。案涉借款均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当视为上诉人夫妻的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志韦华述称，借款是事实，借款时写了借条但遗失了，所以后来又补写了借条。 黄火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颖佳、黄志韦华向黄火林返还借款363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向黄火林支付利息，直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卢颖佳、黄志韦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火林系黄志韦华之父。黄志韦华、卢颖佳系夫妻。新余市城北青年路589号渝水明珠3幢2单元1104号的房屋是卢颖佳婚前购买，房屋产权人为卢颖佳（该房屋在2019年7月已出售，房屋款卢颖佳收取）。黄火林在2012年初对该房进行装修，支付了装修款共计83000元。根据黄火林提供的票据显示只有82115元。黄火林于2013年11月3日、2015年8月17日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350000元至卢颖佳账户上；黄志韦华向黄火林补写欠条，写明：“今借到黄火林借款人民币35万元整用于购买汽车和诺贝尔花园车位，该款项已转至卢颖佳名下账号为62×××99建设银行账户，另渝水明珠的房屋装修款8.3万元及一次按揭还款5万待渝水明珠的房屋出售后与上述款项一并归还”。2017年10月黄志韦华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黄火林转新余房屋卖房款756600元（其中120000元车位款，黄火林认可属于归还借款）。黄火林认为卢颖佳变卖房产，在收到房款后，剩余借款363000元未履行还款义务，故起诉至法院，提出如前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1、新余市城北青年路589号渝水明珠3幢2单元1104号的房屋，黄火林为装修该房屋垫付的装修款，在未明确作为赠予的情况下，有权要求卢颖佳、黄志韦华偿还。庭审中，黄志韦华对黄火林装修该房屋垫付的装修款无异议，卢颖佳亦认可房屋的装修系由黄火林完成,且黄火林提供的装修款结算清单票据所载为82115元，均为家庭装修所必须，价格在合理范围之内，予以采信，故黄火林诉请要求卢颖佳、黄志韦华偿还其垫付的装修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2、本案中，黄火林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款项交付真实存在，该两笔资金400000元的流向证明该款由卢颖佳收取，予以确认。黄志韦华作为债务人自认并出具欠条，卢颖佳认为黄火林的出资系赠予，应承担款项系赠予的举证责任；从公序良俗角度来看，在父母出资时未明确表示为赠与的情况下，应认定偿还银行按揭贷款、购买汽车及车位的需要出资款为对子女的临时性资金出借，目的在于帮助子女渡过经济困窘期，子女理应负有偿还义务，如此可保障父母自身权益，也可避免子女成家反而使得父母经济困窘，故认定黄火林出资的性质系借款。3、关于利息的计算，黄火林主张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卢颖佳、黄志韦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黄火林借款362115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60元，由卢颖佳、黄志韦华承担。 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卢颖佳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10月29日卢颖佳与黄志韦华的录音，用以证明购买的汽车是被上诉人赠送给上诉人；2、2019年10月25日卢颖佳与黄火林的录音，用以证明黄火林自愿装修；3、2019年12月15日卢颖佳与黄火林的录音，用以证明黄火林为了报复卢颖佳而提起民间借贷诉讼；4、卢颖佳与黄火林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明装修款以及按揭款系黄火林赠与上诉人夫妻；5、银行转账记录，载明2017年4月24日、2017年4月25日卢颖佳共计转账9万元给黄火林，为证明卢颖佳在黄火林处有9万元投资款。 被上诉人黄火林质证称，对证据1、2、3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1是上诉人与黄志韦华之间的录音，不能证明黄火林与卢颖佳的赠与关系；证据2中的录音未经被上诉人同意，该证据能证明被上诉人出资帮上诉人装修以及还按揭的事实，被上诉人所谓的自愿是基于翁媳关系自愿借钱给上诉人，并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证据3的录音有裁剪，且一审中已提交，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的确收到9万元，但该款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在海南买房的购房款，而非投资款。 原审被告黄志韦华质证称，证据1的录音是其本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对话，但购买汽车和车位不是赠与；证据2的录音中提到的装修款系卢颖佳向黄火林所借；证据3的录音警方有完整的出警记录能证明事实的真相；证据4未发表质证意见；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款系购房款而非投资款。 被上诉人黄火林提交以下证据，1、澄迈商品房买卖合同；2、福隆丽水湾房屋《不动产权证书》；3、《结算协议》；4、胡伟平、杨建新结婚证，上述证据用以反驳上诉人的证据5，证明上诉人主张的9万元是购买该房屋的购房款而非投资款。 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4、5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海南的房产是被上诉人赠与上诉人，且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证明9万元不是购房款。 原审被告黄志韦华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对以上证据，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卢颖佳提供的证据1是卢颖佳与黄志韦华二人的意思表示，该意见表示不能及于黄火林；证据2能够证明黄火林应卢颖佳要求自愿装修，但不能证明装修款系赠与；证据3的录音不完整，难以真实地反映出事情的完整经过；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微信聊天记录能证明黄火林表示赠与卢颖佳夫妻，但卢颖佳没有作出明确接受的意思表示；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仅凭转账凭证不能证明该款的性质为投资款，无论是卢颖佳主张的投资款还是黄火林主张的购房款，与本案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均无关联性。黄火林提供的5份证据主要用以反驳卢颖佳的证据5，该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性而不予审查。 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卢颖佳与黄志韦华的录音内容，卢颖佳：“……车子也要拿走，钱也不给”，黄志韦华：“这是你的不，这是按着我们夫妻共同生活才给你买的”，卢颖佳：“对呀，那就是我的，也没有给别人买”。 卢颖佳与黄火林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黄火林：“我只出了装修费和4万元银行按揭还款，大概12万元”，“至于我出的12万元你们不必考虑还钱”，卢颖佳回复“我自己不会要，你们不要，我全给父母”，“拿着吧，替我们存着也好”，“随你们处理”。 卢颖佳与黄火林的录音内容，黄火林：“……你新余渝水明珠的房子，是你跟我讲要我还按揭的吧，是你叫我装修的吧”，卢颖佳：“是你自愿的不”，黄火林：“对”，卢颖佳：“那不就行了呗”，黄火林：“因为你是我儿媳妇，我才自愿的。你不是我儿媳妇我凭什么给你自愿”，卢颖佳：“那就行了呗，我当时说了要离婚这回事吗，当时没有这回事吧”。 再查明，黄火林出资购买了新余诺贝尔花园的房屋，登记在黄志韦华名下。黄火林于2015年8月17日转款35万元给卢颖佳，卢颖佳称该款用于购买汽车及诺贝尔花园的车位。新余诺贝尔花园的房屋出售后，黄志韦华将卖房（含车位）款756600元转给黄火林，黄火林自认其中包含用于归还购买车位的12万元。 本院认为：黄火林于2013年11月3日转款5万元、2015年8月17日转款35万元至卢颖佳账户，上述款项主要用于购买汽车及车位等，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黄志韦华虽出具了欠条，但该欠条系2020年补写，卢颖佳上诉称该欠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理由充分，予以采纳。卢颖佳上诉称该款是黄火林自愿赠与，并提供其与黄志韦华的录音以及其与黄火林的微信聊天记录佐证。经查，卢颖佳与黄志韦华的录音只能证明汽车是买给卢颖佳使用，不能证明购买汽车的款项是黄火林对卢颖佳夫妻的赠与；黄火林与卢颖佳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黄火林虽对装修款和按揭还贷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但卢颖佳没有明确表示接受，双方对赠与并未达成合意。一审法院从公序良俗的角度，将黄火林的转款认定为对子女的临时性资金出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火林出资购买的新余诺贝尔花园房屋出售后，黄志韦华将卖房（含车位）款756600元转给黄火林。黄火林自认其中包括卢颖佳夫妻归还的12万元购车位款，该款应从案涉款项中予以扣除。 对于新余渝水明珠房屋的装修款，卢颖佳上诉称黄火林提供的装修单据不合法。黄火林提交的装修凭证虽为收款收据、销货清单等，非正式发票，但黄火林在微信聊天中告知卢颖佳“我只出了装修费和4万元银行按揭还款，大概12万元”，卢颖佳对装修事实及费用未提异议。一审法院根据黄火林提供的清单票据认定装修款为82115元，其价格在合理范围之内，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卢颖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32元，由卢颖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兰 审 判 员  万俊健 审 判 员  周 雪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胡 萍 书 记 员  陶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