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旭，男，汉族，1980年6月12日生，遵义市人，住贵州省赤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作莲，男，汉族，1949年12月13日生，住贵州省赤水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银，赤水市葫市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习水凯源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习水县东皇镇工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30722177705X。法定代表人：代仕莉。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珍德，男，1964年5月9日生，汉族，遵义市人，住贵州省习水县。上诉人李世旭、李作莲与被上诉人贵州省习水凯源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世旭、李作莲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凯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应由李世旭、李作莲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二、凯源公司由于非法经营，向市场提供禁止流通的侵权产品，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不受法律保护，凯源公司表面上是注册登记的合法企业，具有合法生产经营资质，但其向社会提供不合格产品、侵权产品，而李世旭、李作莲并不知情，该批产品因被侵权企业举报，被市场监管部门查扣、没收，给李世旭、李作莲造成商业信誉损失和经营困难，故李世旭、李作莲拒付该侵权产品货款。且凯源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届满前主张权利，其对产品的违法性质及其给市场经营秩序造成的危害心知肚明。李世旭、李作莲因凯源公司的侵权行为被工商部门处罚8000元。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凯源公司丧失了胜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凯源公司已超过诉讼时效。四、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失公允。原审法院并未查明凯源公司非法经营、向社会投放侵权产品的事实，而是以证据不足为由未支持李世旭、李作莲的主张，而原执法机关出具的证据，充分证明了该批侵权产品已被查扣、没收的事实。另外，在庭审中，凯源公司当庭认可李世旭、李作莲已付25000元，但原审判决忽略了该事实，仍判决李世旭、李作莲重复支付。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凯源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具有管辖权，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首先，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纠纷，但李世旭、李作莲于2007年6月17日向凯源公司出具《欠条》，本案法律关系转化为欠款合同纠纷，李世旭、李作莲负有金钱给付义务，应当由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因李世旭、李作莲未在原审中对管辖问题提出异议，应视为原审法院具有管辖权。二、凯源公司供应酒水是否侵犯贵州茅台集团习酒有限公司商标权并不影响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建立，也不能免除李世旭、李作莲的付款义务。凯源公司所供应的白酒是否侵犯贵州茅台集团习酒有限公司商标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李世旭、李作莲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凯源公司所提供产品给其造成的损失。三、凯源公司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李世旭、李作莲于2007年6月17日向凯源公司出具《欠条》，于2008年12月30日向凯源公司出具《商品调拨单》，均未约定付款日期，李世旭、李作莲也未提供凯源公司在起诉前主张付款的证据，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四、对李世旭、李作莲称凯源公司自认已收到付款25000元，请求人民法院依据庭审笔录进行认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凯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李世旭、李作莲偿还欠款63644.00元，并按年利率5%计算给付利息共计132个月为42005.0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李世旭、李作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至2008年期间，李作莲与李世旭父子二人在凯源公司处购买白酒。2007年6月17日，李世旭出具《欠条》一张给凯源公司，欠条内容为“今欠凯源酒业有限公司现金伍万元正（50000.00）”。2008年11月24日，李世旭又出具《欠条》一张给凯源公司，欠条内容为“今欠罗珍德52度酒壹佰件酒款3600.00元，大写叁仟陆佰元整，一个周付清”，同时在2015年5月24日李世旭再次签字确认。2008年12月30日，凯源公司又向李世旭、李作莲供应习府酒价值10440.00元，李作莲在凯源公司的商品调拨单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李世旭、李作莲在凯源公司处购买白酒后，李世旭于2007年6月17日出具欠条一张给凯源公司，确认差欠凯源公司白酒款50000.00元，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凯源公司诉请李世旭、李作莲支付，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李世旭、李作莲辩解该借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该欠条上未载明付款时间，故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2008年11月24日李世旭、李作莲差欠凯源公司的白酒款3600元，约定在一个周内付清，虽然李世旭、李作莲在2015年5月24日曾签名确认，但至2020年4月7日凯源公司起诉时已经超过3年诉讼时效，凯源公司虽然陈述其每年都在向李世旭、李作莲主张权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原审法院对凯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2008年12月30日李世旭、李作莲差欠凯源公司的货款10044.00元，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故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凯源公司诉请李世旭、李作莲支付，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李世旭、李作莲辩解的凯源公司提供的白酒侵害习酒公司的商标权，被习酒公司和工商部门查处，导致凯源公司提供的白酒无法销售的辩解意见，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凯源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在李世旭、李作莲出具欠条给凯源公司时未定付款时间，凯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李世旭、李作莲主张权利，李世旭、李作莲拒付的相关证据，且双方对白酒的质量存在争议，结合本案实际充分考虑各方当事人的利益关系，对凯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李世旭、李作莲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贵州省习水凯源酒业有限公司货款60044.00元；二、驳回贵州省习水凯源酒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3.00元，由贵州省习水凯源酒业有限公司承担113.00元，李世旭、李作莲承担23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在二审中查明事实如下：2004年至2008年期间，李作莲与李世旭父子二人在凯源公司处购买白酒。2007年6月17日，李世旭向凯源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凯源酒业有限公司现金伍万元”，2009年6月17日、2015年5月24日，李世旭再次在该《欠条》上签字。2008年11月24日，李世旭向凯源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今欠罗珍德52°酒壹佰件酒款3600元，一个周付清”，2015年5月24日，李世旭再次在该《欠条》上签字；2008年12月30日，李作莲作为收货人在《商品调拨单》上签字，该《商品调拨单》载明凯源公司向其发货“习府十二年陈”、“习府酒”230件，金额为10044元。2010年9月30日至2013年1月9日期间，李世旭分多次向凯源公司支付货款25000元。再查明，赤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复兴分局于2020年5月28日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赤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复兴分局（原赤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复兴工商所）在2006年前后（具体时间记不清），联合习酒打假办对复兴个体户李作莲经营涉嫌侵权的全部习府酒依法进行了扣留处理。经办人：胡林、杨小平、王小兵，因时间过长，至今已有14年左右，当年以赤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开具的扣留单清单档案现已无法找到”。2017年5月23日，凯源公司曾向赤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赤水市人民法院第一人民法庭在凯源公司提交的两份《欠条》上加盖印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二、凯源公司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李世旭、李作莲应向凯源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如何认定。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李世旭、李作莲未在本案一审中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对李世旭、李作莲提出一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二，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而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本案中，虽然李世旭向凯源公司出具两份《欠条》的时间分别为2007年6月17日、2008年11月24日，但李世旭又于2015年5月24日向两份《欠条》上签字，且凯源公司曾于2017年5月23日向赤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因凯源公司曾向李世旭主张权利，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加之李世旭在2010年9月30日至2013年1月9日期间向凯源公司支付货款25000元，前述行为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凯源公司所主张的2007年7月17日《欠条》所载明的50000元、2008年11月24日《欠条》所载明的3600元诉讼时效并未届满。至于凯源公司主张李作莲签字的《商品挑拨单》所载明的10044元，因《商品调拨单》上未载明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凯源公司有权随时要求李世旭、李作莲履行该债务，故凯源公司主张的该笔债权亦未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三，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履行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后，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是买受人的基本合同义务。本案中，凯源公司已向李世旭、李作莲交付了价值63644元的白酒，凯源公司已履行了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李世旭、李作莲作为买受人应当向凯源公司支付货款。因李世旭已向凯源公司支付了25000元货款，尚欠3864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李世旭、李作莲应支付凯源公司货款38644元。至于李世旭、李作莲提出凯源公司交付的白酒因侵权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没收的上诉意见，根据赤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复兴分局于2020年5月28日出具《证明》，赤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复兴分局没收李世旭、李作莲白酒的行为发生在2006年，而李世旭向凯源公司出具的两份《欠条》、李作莲签字的《商品调拨单》均形成于2007年和2008年，欠款均发生在赤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复兴分局没收李世旭、李作莲白酒之后，故对李世旭、李作莲提出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世旭、李作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二、由李世旭、李作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贵州省习水凯源酒业有限公司货款38644元；三、驳回贵州省习水凯源酒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13元，由李世旭、李作莲负担1413元，由贵州省习水凯源酒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3元，由李世旭、李作莲负担1413元，由贵州省习水凯源酒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鸿雁书记员钟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