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晋民申11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某，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晋兴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杜某，住山西省壶关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史某，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太原中兵桩基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   再审申请人张某因与被申请人山西晋兴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晋兴德公司”）、杜某、史某、太原中兵桩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中兵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的（2019）晋01民终6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张某不服上述判决申请再审称，1.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晋01民终6681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申请人山西晋兴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还再审申请人购房款222984元，并按年利息6％承担自2018年2月7日至应付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请求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太原中兵桩基工程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山西晋兴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二项诉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申请人杜某、史某在其注册资本范围内与被申请人山西晋兴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责任；4.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被申请人杜某、史某应当在注册资本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首先，被申请人山西晋兴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晋兴德公司）属于认缴制公司，被申请人杜某、史某认缴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至今未向公司缴纳注册资本。其次，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晋兴德公司经太原市杏花岭区法院强制执行查证，没有任何资产，并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了其被执行的相关证据。据此，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杜某、史某承担补充责任合法有据，但一、二审法院明知晋兴德公司没有任何资产，却不判处杜某、史某承担责任，致使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无法保障。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二）关于股东出资加速到期及表决权第六条【股东出资应否加速到期】的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晋兴德公司完全符合该规定第一个例外情形，判决被申请人杜某、史某在其注册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既有法律依据，又有法院工作指引。第四，晋兴德公司收取再审申请人及其他购房人房款高达390万元，既没有用于所谓的土地开发，又没有相应的手续成本，现在却无力退还款项，唯一能说明的事实就是杜某、史某恶意侵吞公司资产。第五，案涉“文慧苑”土地至今没有任何开发，更没有任何投资建设，但是晋兴德公司收取的巨额款项却杳无音讯，这显然与常理不符，更加能够证明被申请人杜某、史某窃取公司资金的事实，这就是杜某、史某以土地开发为名，欺骗再审申请人的巨大骗局。2.被申请人太原中兵桩基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中兵公司）应当与晋兴德公司就再审申请人的退还房款事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中兵公司为涉案“文慧苑”项目土地的使用权人，其无权直接开发该土地而借用晋兴德公司的开发资质。根据双方2016年签署的《合作协议》及款项支付证明，中兵公司与晋兴德公司属于合作开发。中兵公司在收取晋兴德公司450万元后，却没有履行相应的土地手续义务，明显存在过错。现晋兴德公司无法将房屋交付，中兵公司作为合作开发者及实际获益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次，晋兴德公司在销售“文慧苑”项目房屋时，多次将土地适用权证出示，并多次强调为双方系合作开发关系。所谓的《合作协议》只是约束中兵公司和晋兴德公司，无法对抗再审申请人。第三，晋兴德公司在涉案土地上，与中介公司合作公开发传单，销售房屋，中兵公司不可能不知情，更不可能与其无关。一二审判决认定晋兴德公司属于擅自销售，中兵公司不知情的事实，完全是忽视事实、枉法裁判的典型。如果中兵公司不知情，350万元的款项从何而来。上述发传单的事实又作何解释，属于自己使用的土地可以随他人“践踏使用”，又如何在给晋兴德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上载明“负责销售事宜”。中兵公司的不知情，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第四，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基础是责任方是否存在过错。二审庭审过程中，二审法官询问中兵公司：涉案土地为何至今没有进行任何开发？中兵公司代理人在回答：这个土地就不能做任何开发，因为这个土地在2008年就已经被太原市中院查封了，从法律上就没有进行土地开发的可能性。既然是这样的事实，中兵公司竟然将土地委托晋兴德公司开发销售，属于典型的诈骗行为，在本案中，中兵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再审申请人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完全合法有据。（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首先，中兵公司不知情晋兴德公司销售情况，就不承担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二审判决已经查明的事实中，认定中兵公司与晋兴德公司合作开发的事实，但是却仅因中兵公司陈述不知情而不判令其承担责任，完全与《民事诉讼法》不符。再审申请人已经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中兵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其次，关于本案过错责任认定问题。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中兵公司拿己经被查封多年的土地委托开发，并公开对外销售，属于典型的欺诈行为。基于以上事实，再审申请人根据《合同法》规定，要求中兵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法有据。一二判决存在刻意偏袒中兵公司的不端行为。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贵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山西晋兴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杜某、史某、太原中兵桩基工程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申请人杜某、史某及中兵公司是否应分别为被申请人晋兴德公司返还再审申请人张某购房款222984元及利息承担补充责任和连带责任。本案的基础事实为，位于太原市××区土地的使用权人为中兵公司，用途为其他商服用地。2016年12月12日中兵公司（甲方）与晋兴德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甲方提供现有土地，乙方投入建设资金，共同开发，具体开发建设和销售由乙方负责；该项目甲方最终获得收益为1950万元，其余收益归乙方，乙方先支付定金35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晋兴德公司给中兵公司转账335万元。2017年12月15日，张某与被告晋兴德公司签订《房屋认购合同》，并向晋兴德公司交纳购房款222984元。晋兴德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认缴），股东史某认缴出资490万元、股东杜某认缴出资51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为2021年11月29日前。   首先，晋兴德公司与中兵公司在明知涉案土地用途为其他商服用地，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双方便签订了《项目合作开发协议》，所以该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协议；晋兴德公司在未办理相关行政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即以文慧苑住宅的名义对外出售房屋，违反了国家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行为应属无效，所以案涉《房屋认购合同》为无效合同，一、二审法院据此认定晋兴德公司应返还收取张某的购房款，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关于张某要求晋兴德公司股东史某、杜某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本案晋兴德公司股东史某、杜某认缴出资期限为2021年11月29日前，其认缴期限未到，所以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史某、杜某依法享有的期限利益应当保护，故张某要求史某、杜某在其认缴范围内与晋兴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张某要求中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必须有法律依据或合同依据，然本案，虽然中兵公司与晋兴德公司签订了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但张某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晋兴德公司出售住宅的行为与中兵公司有关，也不能提供中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和合同依据，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其请求中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张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张某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 英   审判员 韩德荣   审判员 仲俊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