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0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晓军，男，197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生，新疆联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旭祥，男，1969年8月5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熊晓军因与被上诉人胡旭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4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晓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胡旭祥向熊晓军返还20万元、支付利息2.2万元。事实和理由：一、确定及变更案由是法院的职权，不是熊晓军的权利。不当得利纠纷由一审法院立案时选定，并非熊晓军起诉确定。熊晓军提起诉讼只要求返还20万元并支付利息，法院应当查明熊晓军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作出判决，一审法院认定熊晓军以不当得利起诉没有依据。二、通过法庭调查已经查明胡旭祥与熊晓军口头订立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熊晓军向胡旭祥支付20万元，胡旭祥没有履行合同并且承诺向熊晓军退还20万元。故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熊晓军的诉讼请求也可以被支持，熊晓军无需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无论认定为何种法律关系，法院均应查明法律关系，依法认定案由进行审理。三、胡旭祥不认可与熊晓军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却承认收到熊晓军20万元。因胡旭祥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且不能说明收到20万元的法律依据，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可以依据不当得利判决。如果法院驳回熊晓军的起诉，熊晓军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会构成重复诉讼。综上，请求查明事实，支持熊晓军的诉讼请求。 胡旭祥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熊晓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旭祥向熊晓军返还20万元；2.判令胡旭祥向熊晓军支付利息2.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胡旭祥向熊晓军承诺将新疆胜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天公司）承建的乌鲁木齐机场工程分包给熊晓军。需要熊晓军先向胡旭祥支付20万元。熊晓军于2018年5月2日通过银行向胡旭祥支付20万元，后双方之间发生争议，熊晓军于2019年10月21日以不当得利为案由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该条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无法律上的根据、取得利益、致他人损失，也即要求得利人取得利益必须以受损害一方的给付行为欠缺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熊晓军以不当得利为请求权基础提起诉讼，其主张的法律关系必须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熊晓军理应对付款欠缺给付原因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熊晓军称胡旭祥承诺可将涉案项目分包给其，也即意味着熊晓军、胡旭祥之间存在由熊晓军付款的口头协议，因此可以认定该付款行为也并非欠缺法律上的根据，熊晓军以不当得利起诉要求胡旭祥返还的依据不足，故对熊晓军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熊晓军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一审中熊晓军诉称，2018年4月胡旭祥向熊晓军承诺将胜天公司承建的乌鲁木齐机场工程分包给熊晓军，需要熊晓军先向胡旭祥支付20万元。熊晓军于2018年5月2日通过银行向胡旭祥支付20万元，但是胡旭祥没有将工程承包给熊晓军，并向熊晓军承诺将这20万元退还给熊晓军。但胡旭祥以各种理由推脱，至今没有返还。胡旭祥辩称，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双方有基础的土方工程协议，双方之间存在土方工程合作关系，熊晓军诉称不当得利与事实不符，胡旭祥并非凭空从熊晓军处取得20万元。 二、一审庭审中归纳争议焦点为：1.胡旭祥取得熊晓军20万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2.熊晓军要求利息的依据及计算方式。熊晓军及胡旭祥对上述争议焦点均无异议。一审中熊晓军举证证明其向胡旭祥转账20万元及机场土方工程与胡旭祥并无关系，胡旭祥不是合同甲方主体，胡旭祥收取20万元没有依据。一审中胡旭祥让证人王富强出庭作证，称王富强是昌吉天亿商贸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亿公司）总经理，证明熊晓军向胡旭祥转账20万元作为土方工程的前期费用，胡旭祥将钱转给天亿公司财务人员，可以证明熊晓军与胡旭祥之间存在土方工程合作关系。胡旭祥让证人卢建军出庭作证，称其是天亿公司财务人员，与胡旭祥是同事关系，证明胡旭祥是天亿公司项目经理。上述证人证言证明胡旭祥在天亿公司任职，和熊晓军有业务往来，胡旭祥的行为是代表天亿公司的，胡旭祥和熊晓军之间存在土方工程合作关系。 三、一审中熊晓军主张利息自2018年6月其按照年利率6%计算19个月。 本院认为，熊晓军起诉胡旭祥收取其2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要求胡旭祥返还。一审庭审归纳争议焦点，法庭调查举证、质证及法庭辩论双方均是围绕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进行，熊晓军并无异议，且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案由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二审审理范围以一审中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为前提，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旭祥收取熊晓军2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指没有法律根据而取得利益,致他人受有损害的事实。由于该项利益的取得缺少法律上的根据,且其取得系建立在他人受有损害的基础上,依照法律规定,利益的享有人应当将该项利益返还于因此受有损害的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应同时具备四个构成要件:一、一方获得利益;二、他方利益受损;三、获益与受损间存在因果关系;四、利益的取得无法律根据。本案中,熊晓军上诉称其与胡旭祥之间存在口头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胡旭祥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诉法律规定，熊晓军对其主张的法律关系应予证明。因熊晓军未能提交有效证据，本院对熊晓军称与胡旭祥存在口头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不予采信。胡旭祥称其收到熊晓军支付的20万元系基于双方之间存在土方工程合作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胡旭祥应对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予以证明。胡旭祥与熊晓军之间没有合同依据，胡旭祥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土方工程合作关系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认为，证人证言无法证实胡旭祥及王富强等证人的身份，胡旭祥提交的证据亦不能在证明其与熊晓军存在土方工程合作关系，胡旭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胡旭祥称其与熊晓军之间存在土方工程合作关系不予采信。在对熊晓军与胡旭祥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土方工程合作关系的认定均依据不足的情况下,胡旭祥持有熊晓军汇去的20万元,已经构成对熊晓军的不当得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益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根据上诉法律规定，胡旭祥应当将收取的20万元返还给熊晓军，并自收款之日起支付相应利息。对熊晓军要求胡旭祥返还2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熊晓军要求胡旭祥从2018年6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19个月利息2.2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认定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25%计算。综上，胡旭祥应向熊晓军支付利息损失14,701元（20万元×4.75%÷12个月×14个月+20万元×4.75%÷12个月÷30天×19天+20万元×4.25%÷12个月×4个月+20万元×4.25%÷12个月÷30天×12天），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熊晓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4404号民事判决； 二、胡旭祥向熊晓军返还20万元； 三、胡旭祥向熊晓军支付利息14,701元（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共计19个月）。 上述款项共计214,701元，胡旭祥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标的222,000元，支持标的214,701元，占诉讼标的的96.71%，一审案件受理费2315元（熊晓军已预交），由熊晓军负担3.29%即76.16元，由胡旭祥负担96.71%即2,238.84元；二审上诉标的222,000元，改判支持标的214,701元，占上诉标的的96.71%，二审案件受理费4,630元（熊晓军已预交），由熊晓军负担3.29%即152.32元，由胡旭祥负担96.71%即4,477.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惠君 审判员  黄淑梅 审判员  蒋 欣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亚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