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40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沧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黄河路东路**。 法定代表人：陈滨，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住所地：沧州市新华西路** 法定代表人：王春英，该公司董事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学，河北宏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市财政局，住，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解放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杨明义，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沧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沧运物流公司）、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以下简称沧运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沧州市财政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3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河北沧运物流有限公司、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3民初36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判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上诉人沧运物流公司（原沧州国际集装箱多式联运有限责任公司）不是案涉“项目”指向的建设、运行、资金使用人以及还款主体。被上诉人财政局系该项目主体，其负有资金管理、还款义务。就被上诉人与本案地位、法律关系讲，其无诉权。1、2000年12月21日，由被上诉人沧州市财政局与上诉人沧运物流公司即原沧州国际集装箱多式联运有限责任公司（国有性质）签订《沧州市财政局与沧州国际集装箱多式联运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实施“集装箱运输项目”的转贷协议》（以下简称：《转贷协议》）。该协议约定，被上诉人财政局作为“项目”的债权债务代表人，具体负责“项目”的资金、财务和债务管理，从总体上监督“项目”的实施；负责办理贷款的再转贷及向河北省财政厅偿还本金、利息和有关费用。该“项目”的由来（原国家外经贸委和世行合作，利用世行贷款在我国内陆省份建设的国际集装箱中转站示范项目），系原囯家、省、市主导项目而非企业（上诉人）申请的项目更不是企业（上诉人）自主经营业务范围。2、上述《协议》约定，被上诉人财政局是“项目”主体，其负有对该项目资金的“接收”和“偿还”义务，同时负有管理和实施义务。最为关键和重要的是，被上诉人才是“项目”资金的债务人，即“还款义务人”。那么，上诉人沧运物流公司，即该《协议》签订时的国有企业沧州国际集装箱多式联运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贷协议的目标是，共同实施政府主导的集装箱运输项目。其中，上诉人的身份只是按照被上诉人财政局指示去落实项目的单位而已。在前述“身份”主体、合同项目地位厘清之后，再结合《转贷协议》第四条的约定看：被上诉人财政局系本项目的债权债务代表人，负责项目的资金、财务和债务的管理…负责办理贷款的再转贷及向河北省财政厅偿还贷款本金、利息和有关费用。即：被上诉人是项目的总负责人和主体单位，上诉人沧运物流公司（集装箱公司）只是项目的实施参与方。3、世行的贷款本金并不能真正的到达集装箱公司的资产账户，而只能在被上诉人的管理之下，因此当年确定的还款义务人是被上诉人符合基本事实。另外，自《转贷协议》签订，至今上诉人也未收到协议约定、确定的300万美元的“合同项目”资金。《转贷协议》的约定显示，集装箱公司还款的必要条件之一是被上诉人财政局的付款通知书，而事实上，在约定的第一期还款日即2004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2月15日止，一审已查明并认定，被上诉人财政局自始至终从未向上诉人（集装箱公司）发出过付款通知要求付款。本案一审期间被上诉人财政局提交法庭的还款记录和相关凭证显示的内容也确切的印证了以上事实。被上诉人财政局才应是“项目”资金使用人和还贷人。4、2004年底，两上诉人根据沧州市政府“2004.102号”文件（两上诉人由国有企业改制为全体员工持股的非国有股份制企业）决定进行了改制，被上诉人作为改制工作的审批机关之一，其并未提出将上述债务由改制后的沧州国际集装箱多式联运有限公司承担。改制基准日（2004年12月31日）之后，被上诉人作为项目的总负责单位如前所述一致并无向集装箱公司主张过任何与本案争议的主债权相关的权利。5、自被上诉人一审提交法庭的与集装箱公司及项目相关的记账凭证和会计报表的生成期间，也全部在2004之前的时间并最终停留在2004年度。基于以上事实可知，当年作为两上诉人改制期间审批单位之一的被上诉人，决无可能出现漏掉巨额债权未主张的错误。这只能印证一个事实，做为项目总负责的被上诉人其对项目资金、财务和债务的管理权从未向原集装箱公司移交，同时可印证世行贷款的资金并未真实到达过集装箱公司账户，即本案争议的主债权事实上不存在。被上诉人提交法庭的其分批次偿还省财政厅的世行贷款，因其本就是还款义务人，故不存在代上诉人还款的情形。第二、被上诉人假设具有本案“诉权”，那么，因本案诉讼时效及其整个协议期间并无中断、中止事由出现而丧失其“胜诉权”。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请求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是错误的。理由是：1、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其在上诉人改制基准日前批准通过的本案主债权债务的处理存在错误，其应当在2004年12月31日（上诉人改制基准日）之前就应当知道（前已述及）。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在2005年1月1日开始。事实上，一审已经查明，自2005年1月1日之后直至本案立案前的2019年长达15年的期间内被上诉人再无向上诉人主张过所谓的主债权及相关权利。故，本案争议的诉讼时效未发生过中断和中止的任何事由。另，双方《转贷协议》也明确约定了“自2004年8月15日起每年于该日期和2月15日两次还款”来看，其时效起算日亦可在2004年8月16日即已起算，并依此顺推。故此，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上适用法律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其在2019年11月8日的《催款函》，欲证明其时效“中断”。姑且不赘述前已述及的“付款通知书”的必备要件，单就该《催款函》也是不能起到送达的法律效果。因为，最高人民法院就邮寄送达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阳市支行与丹阳珍品八宝酒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2015］民申字第134号裁判文书中，明确说明，最高人民法院［2003］民二他字第6号规定的邮寄方式是特定的，即通过邮局的特快专递，本案中前述《催款函》是以顺丰快递发出，自然不能起到送达的法律效果。就《催款函》的内容看，其也不是当年约定的付款通知书，因为世行贷款的还款义务人本就是作为集装箱运输项目的总负责人、主体单位的被上诉人财政局，故其与付款通知书的性质决然不同。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沧运物流公司认为：在案涉集装箱运输项目中，物流公司不是世行贷款的还款义务人，如果被上诉人认为物流公司是还款义务人，即财政局应该最早在2004年8月15日最晚不迟于2004年12月31日之前就应该知道这一债务安排，其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的起算时间应当最晚于2005年1月1日起计算，并且之后无中断和中止的事由存在。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还本付息和违约金的责任是错误的。关于上诉人沧运集团公司的部分事实一审认定正确，但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沧运集团公司不是本案抵押担保人，依法不应承担连带抵押责任。其中认定正确的部分事实为：一、沧运集团（原河北沧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不是被上诉人与沧运物流公司（原沧州国际集装箱多式联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的当事人，对沧运集团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详见一审判决第8页）。二、被上诉人主张的“沧运集团（原河北沧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新华区东外环1号房屋（建筑面积6558.16平米，产权证号:沧单字第**）及土地使用权做抵押担保‘项目’债权”，其中涉及土地部分未能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详见一审判决第4页）。三、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未向沧运物流公司发出过付款通知。（详见一审判决第7页末）。以上，上诉人沧运集团公司表示赞同。认定错误的部分事实为：一、被上诉人主张的前述抵押担保中涉及房屋的部分已完成抵押登记手续。上诉人沧运集团认为该认定是错误的，理由是：1、沧运集团不是抵押合同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的事实）自然没有法定和约定的义务为当年的转贷协议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被上诉人提交法庭的房屋《房地产抵押审批表》和《他项权证》的生成时间分别为2000年5月11日和5月15日，两份文件的生成日期均在《转贷协议》和《抵押合同》的签订日期（均为2000年12月21日）之前。也就是说，该《审批表》和《他项权证》的出现都是在本案主涉《转贷协议》和《抵押合同》之前七个月，其作为法定“从合同”地位;地位的文件附于什么样的“主合同”而存在呢？显然无事实根据。换言之，它们决不能也绝不是对本案主涉《转贷协议》的“抵押担保”。一言以蔽之，当时本案主涉的《转贷协议》尚不存在，这是其一。其二，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的依据或者说前提依法应是主合同，就本案来讲，是《转贷协议》。那么，本案至一审辩论终结前，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上诉人沧运物流公司为本案主合同或主债务进行抵押担保的从合同《抵押合同》存在。故此，在不存在主合同和从合同之前（且两份合同的当事人均不涉及沧运集团）如前述的抵押审批表和所谓的他项权证作为证据不具备合法性，不能用作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其三，《他项权证》所载内容也无本案争议主涉《转贷协议》债务指向。况且，沧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证明中已显示在16年前的2004年实行电子登记时直至一审辩论终结前其仍未将抵押登记的档案录入不动产登记系统。该事实进一步证实，前述抵押及抵押登记事实上不存在。二、一审认定前述沧运集团公司（原河北沧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形成抵押合意，填写《房地产抵押审批表》即是对房屋及占用土地一并用于抵押；依据被上诉人财政局提交法庭的《他项权证》认定沧运集团公司及被上诉人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抵押担保关系，进而认定沧运集团公司应当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这是错误的，理由是：前已述及：1、沧运集团公司并非《转贷协议》和《抵押合同》的当事人，也就是说在本案所涉主、从合同中，不包含沧运集团公司的任何就合同签订相关的意思表示；2、关于《房地产抵押审批表》和《他项权证》，如果将其作为缔约过程中的意思表示，那么该意思表示存在重大瑕疵，是不真实、不合法的。如此，本案所涉抵押合同不具备成立的要件。故，在没有法定或者约定事由的前提下，认定沧运集团公司应当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是错误的。三、关于前述房屋（新华区东外环1号房产）占用的土地使用权（沧新国用［2014］第21号）的抵押权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我国《担保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认定涉案房屋及土地的抵押行为有效是错误的。理由是:依据我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担保法规定，与本法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规定；第一百八十七条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参考前述事实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沧运集团公司不是抵押合同的当事人和该宗土地上未办理登记手续），故本案争议的抵押权没有合同约定为依据也未通过登记而设立。基于抵押行为无效和抵押权未设立的前提，沧运集团公司不应是本案的当事人更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抵押担保责任。四、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请求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如此认定是错误的。理由是：前已述及，本案争议的主债权诉讼时效最晚应在2005年1月1日起开始，且之后未发生过任何中断和中止的事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期间适用的法律是错误的。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沧运集团公司认为：关于沧运集团公司应否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法庭的主合同（转贷协议）、从合同（抵押合同）及所谓的抵押登记手续在内容上和生成时间上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首先，依据我国《担保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担保合同是要式合同，必须采取书面形式。依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沧运集团公司和被上诉人之间无书面的抵押合同，不存在抵押合同关系；其次，依据我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未经登记（详见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证明）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抵押权未设立；再次，依据《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在主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再向上诉人主张抵押权亦不应受法院保护。况且，主债权不存在（前已述及），作为从权利的抵押权更不可能存在。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沧运集团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是错误的。综上，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沧州市财政局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说理详尽，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被上诉人沧州市财政局是将河北省财政厅转贷给沧州市的世行贷款，再转贷给上诉人河北沧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诉人二”）的转贷单位（详见“转贷协议第二条”），而非上诉人所称的“资金使用人”和“还款主体”。双方所签订的《转贷协议》第三条共10款，所有内容都可清晰的证明被上诉人将省财政厅转贷资金转贷给上诉人二使用，上诉人二负有按约定期限向被上诉人偿还本息费的还款义务。上诉人混淆概念，称被上诉人是还款义务人、债权事实不存在等上诉理由，均与双方签订的《转贷协议》约定以及本案一审己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二、关于上诉人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以下简称“上诉人一”）在2004年底进行企业改制的问题，根据沧州市人民政府国资委关于沧州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实施整体改制的报告【沧国资【2004】41号文件】可以证实，沧州市国资委是上诉人公司改制的审批机关，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沧州市财政局是其改制的审批机关之一，但其自始至终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主张。同时，根据沧州市人民政府【沧政字【2004】102号文件】关于同意《沧州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关于企业整体改制的实施方案》的批复可以证实，沧州市政府是上诉人企业改制的最终批复机关，且在批复中明确“新组建的股份制企业承担原沧州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全部债权、债务，承接全部职工”。因此，上诉人一在2004年的企业改制情况与本案其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偿还贷款本息的义务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三、根据上诉人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贷协议》约定，本案转贷资金属于典型的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为此特地在2008年9月1日颁布实施了《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根据该规定第五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转贷协议所涉及的最后一笔贷款还款日为2019年2月15日，而被上诉人在2020年1月I5日即对本案提起诉讼，未超法定三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以本案超时效作为其上诉理由，无法成立。四、关于上诉人一沧运集团应承担的责任及抵押物范围问题，一审判决书在第8页、第9页己进行了非常详尽的说理，被上诉人在此不再赘述。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对涉案抵押物——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问题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观点亦是上诉人片面理解法律所致。《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明确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该条与原审判决所引用的《担保法》、《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办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地随;地随房走&rdquo定完全一致,而上诉人又一次以偏概全的理解《物权法》的规定，单独强调《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的规定，而视上述法律以及同一部《物权法》的其他条款与不见，实属机械也于法不合。综上，本案一审判决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说理论证详尽，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沧州市财政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一河北沧运物流有限公司归还原告代偿本金人民币17822764.03元，利息人民币4640711.88元，两项合计人民币22463475.91元；二、判令被告一向原告支付迟延还款滞纳金（数额以原告垫付金额为基数，自原告垫付之日起至被告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千分之一日率计算）；三、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不履行合同义务所造成的律师费损失67127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损失36000元；四、判令被告二对被告一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告有权对拍卖、变卖被告二所提供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五、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9月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与国际复兴开发银行就集装箱运输项目签订《贷款协定（集装箱运输项目）》（以下简称《贷款协定》），约定由国际复兴开发银行向中国提供一笔金额为7100万美元的贷款，贷款项目执行实体为河北、内蒙古、浙江、天津的集装箱项目。该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并约定分期偿还时间为2004年11月15日至2019年5月15日。《贷款协定》签订后，沧州市被确定为集装箱项目实施单位之一。2000年5月，原河北沧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为原沧州国际集装箱多式联运有限责任公司（后名称变更为河北沧运物流有限公司）取得该项目提供财产担保，以其所有的位于沧州市新华区的房屋（建筑面积6538.16平方米，产权证号：沧单：沧单字第**地使用权作价1521.78万元为其履行集装箱项目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双方作为抵押人和抵押权人共同向房屋登记机关申请抵押审批，并填写了《房地产抵押审批表》，该审批表中显示涉案土地的占地面积为41884.78平方米。原沧州市房屋产权产籍监理处（现名称变更为沧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00年5月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并向原告沧州市财政局颁发房屋他项权利证（证号：房他字第0：房他字第**所涉及的土地因办理抵押登记时尚未取得土地权属证书，故该部分土地未能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00年12月21日，原告沧州市财政局与原沧州国际集装箱多式联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沧州市财政局与沧州国际集装箱多式联运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实施“集装箱运输项目”的转贷协议》（以下简称《转贷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一、《贷款协定》及其附件中的相关部分是构成本协议整体的一部分。二、沧州市财政局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将财政厅转贷给我市的三百万美元的世行贷款转贷给业主单位，用于实施集装箱运输项目沧州部分。三、转贷条件为：1、转贷期为二十年，其中宽限期五年。2、业主单位应就已提取但尚未偿还贷款本金按《贷款协定》2.06节所规定的适用于借款人的利率向沧州市财政局交付利息。3、业主单位应就尚未提取的贷款本金按《贷款协定》2.05节所规定的适用于借款人的承诺费率向沧州市财政局交付承诺费，自《贷款协定》签字后六十天开始计算。4、业主单位应按《贷款协定》2.04节所规定的适用于借款人的费率向世行交付先征费。先征费在《贷款协定》生效时或之后由世行直接从贷款账户中收取。5、业主单位应根据《贷款协定》附件3“分期偿还时间表”的有关规定提前90天，并按沧州市财政局具体付款通知书的要求，自2004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2月15日止，每年分两次向沧州市财政局偿还本贷款本金。6、业主单位对沧州市财政局的还本付息付费日为每年的8月15日和2月15日。7、业主单位应按美元计算、以美元现汇按时向沧州市财政局还本付息付费。8、业主单位应保证优先安排资金偿还本贷款的本金和息费。对迟付的贷款本金和息费，应按千分之一日利率向沧州市财政局交付滞纳金；滞纳金以美元计算，用人民币交付。美元与人民币汇率以沧州市财政局滞纳金通知单发出当日中国银行公布的美元卖出价格为准。九、业主单位应及时向沧州市财政局提供财政部、世行要求提交的财务报告、年度审计报告和项目进度报告等。此外业主单位还应于下年度开始前三个月向沧州市财政局提交《年度使用贷款计划》。同日，原告与原沧州国际集装箱多式联运有限责任公司又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编号：沧市财外抵押（2000）第1号。该合同约定原沧州国际集装箱多式联运有限责任公司（借款人）愿意以自有的、有处分权的财产作为沧州市财政局（抵押权人）为其转贷世界银行贷款的抵押物，但合同中并未明确抵押财产的具体内容。该合同第十一条第三款还约定：抵押权人因借款人违约而蒙受的一切直接或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抵押权人无法全部收回“转贷协议”项下贷款本金、利息、承诺费而蒙受的损失）均由借款人负责赔偿。该合同第十三条第三项还约定：与诉讼有关的所有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但人民法院的判决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述协议签订后，根据原告提交的原沧州国际集装箱多式联运有限责任公司于2005年3月9日编制的《沧州市世界银行贷款“国际集装箱多式联运”项目二〇〇四年度会计报表》及《沧州国际集装箱多式联运项目2004年财务情况说明》显示，原沧州国际集装箱多式联运有限责任公司截止2005年3月9日已实际使用世行贷款2613324.52美元（折合人民币21629180.39元）。后原告又于2005年12月26日向原沧州国际集装箱多式联运有限责任公司拨付8021美元（折合人民币66212元），至此原沧州国际集装箱多式联运有限责任公司共计收到世行贷款额为2621336.52美元（折合人民币21663924.46元）。原沧州国际集装箱多式联运有限责任公司自2001年1月2日至2004年9月18日期间分8次向原告沧州市财政局偿还1999年11月15日起至2004年5月15日止贷款利息共计1596632.77元，之后剩余贷款本息未再偿还。原告沧州市财政局每年按照河北省财政厅的付款通知要求向河北省财政厅履行偿还义务，至2019年6月共计向河北省财政厅偿还涉案贷款本息人民币22463475.91元（本金17822764.03元，利息4640711.88元）。至此，原沧州国际集装箱多式联运有限责任公司的世行贷款本息原告向河北省财政厅全部偿还完毕。对于原告偿还的上述本息，被告沧运物流公司未按双方合同的约定及时向原告偿还。原告曾于2019年6月26日向沧运集团公司、2019年11月9日向被告沧运物流公司发函催要世行贷款本息均未果，故于2020年1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被告沧运集团公司于2014年4月9日取得原、被告所争议的抵押土地的使用权证书即沧新国用（2014）第21号,该土地使用权证中使用权面积确定为40305.8平方米，坐落位置为沧州市新华区。在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后，被告沧运集团公司未通知原告继续履行土地的抵押手续，而是将上述土地及另外的地上房屋（房权证号00××63）另行抵押给案外第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分行（主债权金额为53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9月20日）、张家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分行（主债权金额为18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9年2月26日至2020年8月26日，第二顺位抵押）。 再查明，因原、被告之间的转贷协议纠纷，原告沧州市财政局与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并支付了律师服务费671270元。另原告沧州市财政局因申请对本案被告进行保全，向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支付诉讼保全担保费3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沧州市财政局与原沧州国际集装箱多式联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转贷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原沧州国际集装箱多式联运有限责任公司根据《转贷协议》及《贷款协定》取得了世行贷款2621336.52美元（折合人民币21663924.46元），其应依据上述合同的约定及时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逾期不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被告沧运物流公司系原沧州国际集装箱多式联运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而来，其对于该笔债务应承担相应的偿还责任。因原告共计向河北省财政厅偿还涉案贷款本息人民币22463475.91元（本金17822764.03元，利息4640711.88元），被告沧运物流公司在实际使用上述金额世行贷款的情况下，未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及时履行还款义务，故对本案原告诉请被告沧运物流公司支付其代偿本息22463475.91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原告主张的滞纳金，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其性质为违约金。《转贷协议》第三条第5款约定：业主单位应根据《贷款协定》附件3“分期偿还时间表”的规定提前90天，并按沧州市财政局具体付款通知书的要求，自2004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2月15日止，每年分两次向沧州市财政局偿还本贷款本金。故被告沧运物流公司向原告偿还贷款本息除应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外，还应依据原告具体付款通知书的要求偿还。因原告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每年向被告沧运物流公司发出付款通知书，故其要求被告沧运物流公司自代偿之日起向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沧运物流公司应自原告向其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11月9日开始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但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对此一审法院酌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 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损失67127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损失36000元，虽是原告实际发生的费用，且原告提供了相应的发票，但并非诉讼必要的费用，原告要求被告沧运物流公司承担上述费用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沧运集团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及抵押物范围问题。被告沧运集团公司系原河北沧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而来，故原河北沧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应由其承担。原河北沧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不是原告与原沧州国际集装箱多式联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中的合同一方当事人，因此该合同对被告沧运集团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原河北沧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虽未与原告签订抵押合同，但其为了担保原告与原沧州国际集装箱多式联运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所将要签订的《转贷协议》，与原告形成抵押合意并共同向房管部门申请抵押登记，并填写了《房地产抵押审批表》，其在该审批表上盖章的行为表示其认可争议房屋与其占用土地一并抵押的事实。原告对被告沧运集团公司所有的位于沧州市新华区的房产取得了他项权利证书，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抵押担保关系，其抵押行为合法有效，被告沧运集团公司应在其抵押财产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原告对其抵押财产依法享有抵押权并有权优先受偿。 关于原告主张的涉案土地的抵押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以依法取得的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抵押的，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抵押。《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转让、抵押土地使用权，其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随之转让、抵押；转让、抵押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其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随之转让、抵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尚未办理权属证书的财产抵押的，在第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能够提供权利证书或者补办登记手续的，可以认定抵押有效。当事人未办理抵押物登记手续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根据以上规定，可以认定原告沧州市财政局与原河北沧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就涉案土地进行抵押的行为有效，原河北沧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提供的抵押物范围应包含新华区东外环1号房地产及占用其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位于新华区，证号为：沧新国用（2014）第21号）］，该划拨土地使用权未取得产权证书不影响其与地上建筑物一并抵押的法定效力。但因被告沧运集团公司在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后未与原告补办登记手续，其又将上述土地及另外的地上房屋（房权证号00××63）另行抵押给案外第三人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原、被告之间未就涉案土地使用权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行为不能对抗办理抵押登记的上述案外第三人，但原告有权在办理抵押登记的上述案外第三人担保债权范围之外，就抵押物优先受偿的权利。 对二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转贷协议》约定，转贷期限为二十年，其中含宽限期五年，原沧州国际集装箱多式联运有限责任公司应自2004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2月15日止，每年分两次向原告偿还本贷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合同约定的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9年2月15日，原告于2020年1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二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二被告其他辩称，均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经调解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沧运物流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沧州市财政局借款本金17822764.03元，利息4640711.88元，两项合计22463475.91元。二、被告河北沧运物流有限公司向原告沧州市财政局支付违约金（以22463475.9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11月9日开始支付起至借款本息履行完毕之日止）。三、被告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在其抵押财产范围内对被告河北沧运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原告沧州市财政局对被告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抵押房产（位于沧州市新华区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5337）享有抵押权，有权优先受偿。原告沧州市财政局对被告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抵押的土地［位于新华区，沧新国用（2014）第21号）］享有抵押权。四、驳回原告沧州市财政局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737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沧州市财政局负担1678元，被告河北沧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205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沧运物流公司（原沧州国际集装箱多式联运有限责任公司）与沧州市财政局签订的《转贷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沧运物流公司按照《贷款协定》使用世行贷款的相关事项，沧运物流公司亦已经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实际使用了世行贷款。沧运物流公司作为世行贷款的实际使用人，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为此沧州市财政局共计向河北省财政厅代为偿还涉案贷款本息人民币22463475.91元（本金17822764.03元，利息4640711.88元）。对该22463475.91元款项，应由沧运物流公司偿还沧州市财政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合同约定的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9年2月15日，沧州市财政局于2020年1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沧运集团公司（原河北沧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虽未与沧州市财政局签订抵押合同，但其为了担保沧州市财政局与沧运物流公司（原沧州国际集装箱多式联运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将要签订的《转贷协议》，与沧州市财政局形成抵押合意并共同向房管部门申请抵押登记，并填写了《房地产抵押审批表》，其在该审批表上盖章的行为表示其认可争议房屋与其占用土地一并抵押的事实。沧州市财政局对沧运集团公司所有的位于沧州市新华区的房产取得了他项权利证书，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抵押担保关系，其抵押行为合法有效，沧运集团公司应在其抵押财产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沧州市财政局对该抵押财产依法享有抵押权并有权优先受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以依法取得的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抵押的，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抵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尚未办理权属证书的财产抵押的，在第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能够提供权利证书或者补办登记手续的，可以认定抵押有效。当事人未办理抵押物登记手续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抵押人未依照前款规定一并抵押的，未抵押的财产视为一并抵押”。根据以上规定，可以认定沧州市财政局与沧运集团公司之间就涉案土地进行抵押的行为有效，沧运集团公司向沧州市财政局提供的抵押物范围应包含新华区东外环1号房地产及占用其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位于新华区，证号为：沧新国用（2014）第21号）］，该划拨土地使用权未取得产权证书不影响其与地上建筑物一并抵押的法定效力。但因沧运集团公司在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后未与沧州市财政局补办登记手续，其又将上述土地及另外的地上房屋（房权证号00××63）另行抵押给案外第三人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沧州市财政局、沧运集团公司之间未就涉案土地使用权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行为不能对抗办理抵押登记的上述案外第三人，但沧州市财政局在办理抵押登记的上述案外第三人担保债权范围之外，就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 综上所述，河北沧运物流有限公司、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474元，由上诉人河北沧运物流有限公司与沧州运输集团股份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东 审判员  胡希荣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泽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