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27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杭州江丰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新城时代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557937415R（1/1）。法定代表人：王以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如，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万凯昌，男，199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湖北中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江丰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丰公司）因与上诉人万凯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1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万凯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合计人民币492575元；2.由万凯昌承担本案的诉讼、保全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江丰公司未细化《员工安全生产责任书》《员工三级安全教育培训记录表》，要求万凯昌在与客户安装瓶装燃气器灶时，需要在软管连接燃气灶处加装固定装置，在本案中承担与万凯昌相当的过错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员工安全生产责任书》《员工三级安全教育培训记录表》的形成和反映出的客观事实是万凯昌经过江丰公司系统培训后，对其主要内容简明扼要列明的提纲进行签字确认的意思表示，是江丰公司在长期企业运营中总结提炼出内部管理的一项形式输出，能客观反映出对每一个操作人员均是统一安排培训再上岗。其中特别是《三级安全教育培训》第五节关于送气、安检流程规范第七项“若用户要求送气工更换钢瓶，送气工必须严格按送气、安检操作流程。首先检查调压阀、调压阀皮圈、皮管、喉码、燃气灶各附件连接牢固，皮管未出现老化、脱落，皮管在使用年限内。满瓶更换后，送气工必须在调压阀及燃气灶具软管连接处安装喉码固定，再用肥皂液在各连接处进行试漏，检查完毕后试点火。确认无误由用户签字后方可离开”明确指出，必须严格按送气、安检操作流程，安装固定装置等规范操作，且江丰公司亦是自始至终不曾也不愿认为万凯昌在经过上述规范培训后仍不规范操作导致案涉事故的发生(一审证据中均有相应体现)。因此，一审认定江丰公司和万凯昌在本案中具有相当的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是事实认定错误。江丰公司虽在案涉事故赔偿纠纷中，始终坚持认为万凯昌不存在过错行为，但各级法院经审理查明，均认定万凯昌操作不规范，为事故埋下安全隐患，属有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江丰公司代万凯昌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后，万凯昌理应按照双方约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请求人民法院支持江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万凯昌上诉并答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鄂0981民初1260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江丰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江丰公司承担。一审认为万凯昌操作不规范存在过错，系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一、《员工安全生产责任书》《员工三级安全教育培训记录表》内容笼统，并无相关规定，江丰公司也无其他操作规程予以规范，因此未安装固定装置系不规范操作无任何依据。但一审既认定无相关规范，又认定万凯昌有过错，自相矛盾。二、一审证据（2016)浙0105民初9232号庭审笔录中，江丰公司陈述送气上门后的具体工作为“一般客户减压阀、煤气管、灶具都具备的话，煤气送上来给他接上。没有这些的话，跟他讲清楚，这是阀门，怎么开，不用时候关闭，就这些。”并陈述接上煤气之后的相关检查为“用肥皂水试了下看有没漏气。打火打了打”。在审判长询问皮管上有没有固定装置时回答“皮管、减压阀都是他们的，我们送气的两头都是接牢的，都试过的，先闻一闻有没有气息，点火试了下，然后阀门关下，他们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子，煤气钱，加了一百块钱收了我们就走了。”原审中提交的对周小牛2019年10月15日询问笔录中关于送气上门的操作流程时，周小牛陈述“一般送去有燃气灶、皮管这些配件的，帮客户接上。没有这些的话，跟他们讲清楚，哪个是阀门，怎么开，不用煤气的时候关好。”未见安装固定装置的描述，而孔某户一直正常使用液化气19天之久，期间未发现异常，可见万凯昌当天已履行了上述职责，无操作不规范。三、在软管连接燃气灶的接口处安装固定装置超出了液化气瓶安装的一般操作需求。1.(2016)浙0105民初9232号庭审笔录中审判长问孔某方：燃气灶具哪里买的，你买的软管上没有固定的金属装置吗？孔某方回答：我们在菜市场买的，没注意。审判长问：原告你们现在在用的燃气灶具上面有固定装置吗？孔某方回答：没有。证明案涉的燃气灶是否原本就有固定装置是不明的，只在原先有固定装置，经万凯昌拆卸后未安装时才存在过错。但一审及火灾事故调查并无证据证明万凯昌有上述行为。2.从家庭瓶装液化气的一般更换步骤来看，更换人只需将皮管连接瓶装石油液化气一端松开后再连接新石油液化气瓶，检查不漏气、可正常打火即可。一般无需接触皮管与燃气灶连接一端。不在万凯昌的操作流程之内。3.若案涉燃气灶购买时就没有固定装置，那么应由客户自行购买加装。因此为客户免费加装固定装置超出了万凯昌的工作范围，也不在其应当尽到的审慎义务之内。四、一审作为定案依据的四份补强证据中证据一、二、三均存在程序错误及内容不完整，无法确定其真实性，质证程序也存在问题，四份补强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五、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上塘派出所的笔录足以否定一审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2016年4月1日万凯昌并未签订《员工安全生产责任书》。六、江丰公司在之前案件中的自认不能视同万凯昌的自认。由江丰公司的代理人张一如所翻印记录的(2016)浙0105民初9232号案件开庭笔录并不完整，但可以看出对于万凯昌是否连接了燃气灶端的软管在(2016)浙0105民初9232号案件开庭时是存在着自相矛盾的陈述，开始江丰公司代理人并不承认燃气灶端软管是江丰公司送气人所连接，且当时伤者也承认燃气灶、软管、减压阀是伤者在菜场自购（见案卷第99页至第101页），按常理来说应是销售燃气灶、软管、减压阀的商家进行送货安装。但其后江丰公司代理人自认软管到灶具是万凯昌连接（见案卷第102页），拱墅区法院最终判决认定江丰公司应承担责任所依据的就是江丰公司代理人当时庭审的自认。万凯昌没有参加这个庭审，也没有委托该江丰公司代理人陈述相关事实，故该代理人的陈述不能视为万凯昌的自认。随后一系列判决均依据该自认，该自认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无论是公安笔录还是消防部门调查，均没有指证该灶具与软管的连接是由万凯昌连接，万凯昌也从未承认过。若确实是因万凯昌操作失误导致他人重伤及财产损失，公安机关必将追究万凯昌的责任。正因为万凯昌操作没有失误，所以公安机关及消防部门从没有就瓶装石油液化气爆燃失火一事对万凯昌进行处罚。仅凭江丰公司代理人在2017年2月21日庭审中的自认不足以证明万凯昌进行过灶具与软管的连接。综上，请人民法院支持万凯昌的诉讼请求。江丰公司答辩称，一、《员工安全生产责任书》《员工三级安全教育培训记录表》的形成和反映出的客观事实是万凯昌经过单位系统培训后，对上述一系列培训的主要内容，简明扼要列明的提纲进行签字确认的意思表示。是江丰公司在长期企业运营中总结提炼出内部管理的一项形式输出。上述材料能够客观反映出江丰公司对每一个操作人员均是统一安排培训再上岗。其中特别是《三级安全教育培训》第五节关于送气、安检流程规范第七项明确指出，必须严格按送气、安检操作流程，安装固定装置等规范操作。且江丰公司亦是自始至终不曾也不愿认为万凯昌在经过上述规范培训后仍不规范操作导致案涉事故的发生（一审证据中均有相应体现）。因此，万凯昌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当天已履行了职责，无操作不规范”，该上诉理由亦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江丰公司虽在案涉事故赔偿纠纷中，始终坚持认为万凯昌不存在过错行为。但各级法院经审理查明，均认定送装人员操作不规范，为事故埋下安全隐患，属有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该认定是浙江省三级法院多次予以认定的事实，万凯昌和江丰公司均无法推翻上述事实。江丰公司代万凯昌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后，万凯昌理应按照双方约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万凯昌的上诉请求。江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万凯昌支付江丰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95050元,其中江丰公司按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9232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给付168000元、2000元和4312元；江丰公司按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10097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给付160000元、159739元和999元。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8725元和财产保全费2995元，由万凯昌负担。一审查明：2016年2月开始，万凯昌负责江丰公司所属的瓜山煤气站的瓶装石油液化气配送业务，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客户向江丰公司购买瓶装石油液化气时，万凯昌以低于市场价格从江丰公司处取得瓶装石油液化气，再以市场价格配送给客户，从中赚取差价，万凯昌并按月与江丰公司结算报酬。4月1日，江丰公司与万凯昌签订了《员工安全生产责任书》，该责任书第三条第一项约定，违反操作规程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由责任人按实际损失金额赔偿。第三条三项约定，给本人和他人造成身体伤害或伤亡者，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及公司有关规章制度负相应的责任。4月7日，孔某向江丰公司购买罐装燃化气一瓶，由万凯昌向杭州市××区瓜山北苑32号405室的新用户孔某配送并进行瓶装石油液化气连接安装。4月26日，该用户孔某在厨房做饭时因瓶装石油液化气泄漏引爆起火受伤。受害人孔某分别于2016年12月16日和2018年9月3日向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江丰公司赔偿。根据杭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拱墅区大队对火灾事故现场勘验显示，以及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923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浙0105民初1009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万凯昌在安装受害人孔某的瓶装石油液化气连接燃气灶一端的软管脱落，是引发燃爆事故的主要原因。受害人孔某也是导致本次燃化气泄漏引发爆燃的原因之一，故减轻江丰公司的赔偿责任，该公司向受害人孔某赔偿70%的各项经济损失。2018年3月26日、3月30日，江丰公司分别按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9232号民事判决书向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给付执行标的168000元和2000元。2018年3月26日，江丰公司向该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834元和执行费2478元，小计4312元，合计174312元（168000＋元2000元＋4312元）。2019年6月17日、7月19日，江丰公司按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10097号民事判决书向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给付执行标的160000元、159739元。2019年7月10日，江丰公司向该院交纳案件受理999元，小计320738元（160000元＋159739元＋999元），总计人民币495050元（174312元＋320738元）。江丰公司履行后认为，万凯昌有过错导致损害结果发生，江丰公司代为万凯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有权向万凯昌行使追偿权。江丰公司为了维护其自身的合法权益，故诉至一审，要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如所求。另查明：2016年5月17日，万凯昌向江丰公司缴纳风险保证金100000元。2018年6月5日，万凯昌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江丰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0元。经该院审理，该院以（2018）浙0104民初5158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判决江丰公司向万凯昌返还保证金100000元并支付占用保证金的利息损失。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江丰公司向一审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江丰公司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交付的执行款。一审经审查认为，江丰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符合有关的法律规定，故一审于2019年7月5日将江丰公司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交付的执行款107416.67元予以冻结。一审认为：万凯昌在孔某受伤前与江丰公司签订了《员工安全生产责任书》，双方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且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应视为江丰公司、万凯昌双方的雇佣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受害人孔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及案涉法院的案件受理费492572元（495050元－2478元）。由于万凯昌在安装孔某的瓶装石油液化气时，未在软管连接燃气灶的接口安装固定装置，至此软管与燃气灶衔接不牢是导致石油液化气泄漏继而引发爆燃，致使孔某受伤的事故。万凯昌操作不规范，为事故埋下安全隐患，属有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江丰公司代为万凯昌承担孔某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江丰公司有权按照《员工安全生产责任书》的约定，向万凯昌行使追偿权。江丰公司要求万凯昌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其理由为双方签订的《员工安全生产责任书》和《员工三级安全教育培训记录表》对万凯昌进行了安全教育培训，要求万凯昌遵守该公司各项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但江丰公司并未在该两证中细化明确要求万凯昌在与客户安装瓶装石油液化气时，需要在软管连接瓶装石油液化气的接口安装固定装置，更无具体可操作性的流程图表供万凯昌进行指导操作，故江丰公司亦存在对万凯昌安全教育不力的瑕疵漏洞，属亦有过错，对此可以减轻万凯昌的民事责任。综上，江丰公司、万凯昌的过错责任相当，一审酌定江丰公司和万凯昌各承担50%的民事责任，即江丰公司、万凯昌各为246286元（492572元×50%）。江丰公司应承担50%的经济损失246286元，应由其自行承担。万凯昌承担的50%即为246286元，由江丰公司向万凯昌行使追偿权。江丰公司要求万凯昌承担的执行费2478元，属江丰公司自身未自觉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所致，故对其诉求，一审依法不予采纳。万凯昌的答辩、辩解和质证部分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一审依法予以采纳，部分不予采纳的意见因无相应的证据证明，且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一审依法不予采纳。据此，遂判决：一、江丰公司向万凯昌追偿，万凯昌向江丰公司给付追偿款人民币246286元。二、驳回江丰公司的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当事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逾期不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25元和财产保全费2995元，合计11720元，由江丰公司和万凯昌各负担5860元。二审中，万凯昌没有提交证据。江丰公司提交了《三级安全教育资料》，拟证明《员工三级安全教育培训记录表》的形成是接受该细化培训，要求万凯昌在与客户安装瓶装燃气灶时，需要在软管连接燃气灶处加装固定装置的事实。万凯昌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其单方提供没有万凯昌的签字，也无法证明在事故发生前已送达并告知万凯昌，无法证明对万凯昌进行培训。不能实现江丰公司的证明目的。对江丰公司提交的该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员工三级安全教育培训记录表》中没有对《三级安全教育资料》进行培训的相关记录，万凯昌也不认可对其培训使用过《三级安全教育资料》。故本院对江丰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万凯昌在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5185号民事判决书中诉称，2016年2月前后，经人介绍，其到江丰公司瓜山燃气站负责瓶装液化气配送业务。该判决书认定：2016年2月起，万凯昌为江丰公司瓜山燃气站负责瓶装液化气配送业务。2016年5月17日，万凯昌向江丰公司交纳保证金100000元。2018年5月中旬，双方结束合作。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92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根据杭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拱墅区大队对火灾现场的勘验结果，瓶装石油液化气连接燃气灶一端软管脱落。因此，江丰公司在将瓶装石油液化气与燃气灶进行连接时，在燃气灶一端未使用固定装置将软管固定，是导致煤气泄漏继而引发爆燃事故的主要原因。万凯昌在安装受害人孔某的瓶装石油液化气连接燃气灶一端的软管脱落，是引发爆燃事故的主要原因。受害人孔某也是导致本次燃化气泄漏引发爆燃的原因之一，故减轻江丰公司的赔偿责任，该公司向受害人孔某赔偿70%的各项经济损失。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100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杭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拱墅区大队2016年6月18日作出拱公消火认字【2016】第0007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2016年4月26日06时09分左右，起火部位：瓜山北苑32号405室，起火点：405室厨房燃气灶处。起火原因：煤气泄漏遇明火引发爆燃。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焦点：万凯昌是否违反操作规程、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审定性追偿权纠纷，该追偿权形成的基础在于雇员在雇佣活动中是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现评述如下：一、万凯昌与江丰公司关系的认定。一审认为“万凯昌在孔某受伤前与江丰公司签订了《员工安全生产责任书》，应视为万凯昌、江丰公司双方的雇佣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与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5185号民事判决认定“2016年2月起，万凯昌为江丰公司瓜山燃气站负责瓶装液化气配送业务”是一致的。因此本院对双方系雇佣关系予以确认。二、江丰公司向万凯昌行使追偿权的相关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没有直接赋予江丰公司对自己的雇员造成的损害后果享有追偿权。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规定了“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雇员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江丰公司与万凯昌签订的《员工安全生产责任书》第三条第一项约定，违反操作规程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由责任人按实际损失金额赔偿。在此约定的“违反操作规程”“赔偿”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三、万凯昌没有“违反操作规程”的事实，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瓶装石油液化气连接燃气灶一端软管脱落”与万凯昌送瓶装石油液化气没有因果关系。①2016年4月7日，万凯昌向杭州市××区瓜山北苑32号405室的新用户孔某配送并进行瓶装石油液化气连接安装。同月26日，该用户孔某在厨房做饭时因瓶装石油液化气泄漏引爆起火受伤。送液化气与事故发生时间间隔19天；②江丰公司代理人在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9232号案件开庭时自认软管到灶具是送气人万凯昌连接。该自认无万凯昌授权，万凯昌也没有参与上述诉讼。无证据证明脱落的燃气灶端软管是送气人万凯昌所连接。③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上塘派出所笔录、杭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拱墅区大队《事故责任认定书》，均没有指证该灶具与软管的连接是由万凯昌连接，也没有万凯昌的自认。2.江丰公司一审提交的《员工三级安全教育培训记录表》中没有直接记载送气工送气更换钢瓶的具体培训项目、注意事项；二审提交的《三级安全教育资料》，在《员工三级安全教育培训记录表》中没有进行过该教育资料的培训、学习，万凯昌不认可对其培训使用过《三级安全教育资料》。综上所述，江丰公司对外承担了因其自认承担赔偿责任后行使追偿权。但雇主的自认与雇员主张的事实不一致，且没有证据证明其自认的事实，亦即不能证明雇员在雇佣活动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能达到行使追偿权的条件。同时江丰公司亦未能证明其对员工尽到了教育培训的职责。因此江丰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万凯昌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依法应予改判。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1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杭州江丰燃气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725元、财产保全费2995元，合计11720元，由杭州江丰燃气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719元，由杭州江丰燃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张杨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董艳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