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男，199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利，河南俊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男，198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济水苑**。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伟，济源市众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鹏因与被上诉人张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利，被上诉人张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伟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伟承担。事实与事实：一、一审法院以双方合同签订后长达六年的时间内，张伟未向张鹏支付过分文，张鹏未向张伟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加上双方之间的特殊关系和双方签协议时的特殊背景为由判决支持张伟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治精神和生活逻辑。张伟在长达六年的时间里未向张鹏支付分文，只能说明张伟不诚信，根本违约，而因张伟的严重违约行为，却认定不诚信一方不应当向守约方支付对价，实属无理，一审判决明显错误。六年里，张鹏多次向张伟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仅凭张伟的一方之言，认定张鹏没有向张伟主张过权利，偏袒一方。双方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受到欺诈和胁迫，当事人应有契约精神。张伟并未以欺诈、胁迫为由申请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条款，法院应当遵从契约内容认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而不是根据所谓的身份关系进行推定。双方之间不管是什么关系，都是成年人，系独立的民事主体，不因为身份关系而产生权利义务的混同。张鹏与张伟虽系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是中国古话说亲兄弟明算账。不能因双方系同父异母的兄弟而免除张伟向张鹏支付转让款的义务。一审中，张伟明确表示，张鹏没有给张伟出具过承诺，免除张伟支付转让款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张伟应在2014年12月15日当天支付转让款1275万元，张伟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既然在协议上签名，说明其愿意承担支付转让款的义务。时至今日，张伟未向张鹏支付对价。张伟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本案完全符合法定单方解除合同条件，应当予以解除。二、一审法院关于事实的认定，张伟并未提供原件，一审法院凭复印件认定了事实，有违法律规定。2014年12月15日张青布已经神志不清，不可能在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中完成签名，也不可能参加股东会。双方之间股权转让行为侵犯了张青布的优先认购权，股权转让行为无效。三、本案属于同案不同判，与此前生效判决不同。四、张伟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张鹏已向法院提起解除权纠纷，张伟又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驳回起诉。张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二审应依法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关于张伟是否构成根本违约,股权转让协议能否解除问题。鉴于张青布、张伟、张鹏的特殊关系,以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背景，从正常人的思维和生活常理来看,都应该能理解本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是张青布在临终前对两个儿子进行的财产分配,而绝不是让张伟出资1275万元购买股份(2014年12月15日之前张鹏也没有能力出资2000万对公司增资,也没有能力支付对价受让他人股份,这些都是张青布的安排，事实上在2014年12月15日之前张鹏也没有在公司上班或参与任何公司的经营管理)。彼时因张青布病重，公司已经四面楚歌,外欠几千万债务,债权人围堵,合作方矛盾激化,工地停工，张伟只是一个上班族，以张伟的经济实力和生活阅历，在那样的客观情况下也不可能出资1275万元去购买危机四伏,前途未卜的公司股权。因此本案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并不是真正的出售股权,获取对价,而是股权分配,根本不需要支付对价，因此张鹏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要求行使法定解除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也未约定解除条款,张鹏的解除通知于法无据。二、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和是否侵犯张青布的优先购买权问题。张鹏称,张鹏和张伟的股权转让行为,侵犯了张青布的优先购买权,这是虚假陈述。其一、张鹏所持股份原本就是张青布安排由张鹏代持,其在病重期间安排后事，将该部分股份对兄弟二人进行分配,不可能不知情。张伟一审提供的证人也能够证明张青布是知道并且同意的,其二、退一万步讲,假如真的侵犯了张青布的优先购买权，张鹏也无权主张转让协议无效。第三、本案张鹏是以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为由向法院起诉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前提是该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才存在解除的可能,如果该协议无效就不存在解除问题,根据张鹏的诉讼请求可以得出结论,张鹏是认可该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的。三、张鹏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律依据问题。1、从2014年12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显示,出资转让于2014年12月15日应完成支付，事实上当日也已经完成相关股权变更登记,张伟已经成为河南宏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图房地产公司）股东。这些事实说明2014年12月15日双方约定的转让条件均已成就且已经完成(否则张鹏不可能去办理相关变更手续),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变更登记的特殊性,并非普通的合同之债,因其已经完成登记,张鹏以通知的形式予以解除，于法无据。另外,从公司运营、经营结构的稳定性考虑以及根据合同法鼓励交易的原则,也不应该予以解除。2、退一步讲，假如双方之间真的存在支付转让款,张鹏也应该从2014年12月16日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其应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债权,而不是主张解除权,但至今已经近六年时间,张鹏从未向张伟主张所谓的购买股份款,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四、张伟一审时向法院提供了2014年12月15日宏图房地产公司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以此证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已经通过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的变更,以及工商信息变更登记,完成股东变更的所有手续。有些证据资料的原件应该一直存放于宏图房地产公司,张伟无法获取,所以通过向济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调取了上述证据资料。这些资料是由宏图房地产公司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供登记备案，张伟和社会公众均可以通过相关程序进行查阅,具有公信力,应该视为真实有效的。张鹏作为宏图房地产公司现在的负责人,对于该部份证据资料是能够获取和提供的,如果其对上述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可以向法庭提供原件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的认定均是合法有效的。本案张鹏之所以向张伟送达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是因为2014年12月30日张青布去世后，张鹏临时负责公司工作。在项目建设中,张伟发现张鹏存在管理不规范，财务混乱,资金使用不明确等问题,并造成购房户前往省、市甚至北京上访,跳楼等恶性事件,随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查阅公司会计账薄,但遭到了张鹏的拒绝,张鹏为了达到阻止张伟了解公司经营情况,掩饰自己的违法违规行为,才于2019年12月3日张鹏向张伟送达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张鹏以张伟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解除双方所签订的《河南宏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理由不能够成立,张鹏向张伟送达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无效。综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张鹏向张伟送达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伟、张鹏系同父异母兄弟，2004年8月，济源市宏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设立，后更名为宏图房地产公司，张青布任法定代表人。2013年1月20日，公司股东由张青布、李双才、张国军召开股东会决议，股东张青布同意将持其有的本公司50％的股权400万元以400万元转让给张鹏，股东李双才同意将其持有公司18.75％的股权150万元以150万元转让给张鹏，张鹏均同意以此价格购买，约定转让于2013年1月30日完成；张青布、李双才于2013年1月20日分别与张鹏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后完成了变更登记，公司股东变更为张青布、张鹏、张国军。其中张青布出资200万元，占股比例25％，张鹏出资550万元，占股比例68.75％，张国军出资50万元，占股比例6.25％。2013年9月20日，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股东张国军同意将其持有的宏图房地产公司的股权50万元以50万元转让给张鹏，张鹏同意以此价格购买，双方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后公司股东变更为张青布、张鹏二人，其中张青布出资200万元，占股比例7.14元，张鹏出资比例2600万元，占股比例92.86元；并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2014年12月15日，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张鹏同意将持有的公司45.54％的股权共计1275万元转让给张伟，张伟同意按此价格购买上述股权，出资转让于2014年12月15日完成；张鹏转让其股权后，其在宏图房地产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着转让由张伟享有和承担，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张伟即成为该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单亏损；张伟、张鹏于同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同日在工商部门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在章程修正案上显示张青布出资200万元，占比7.14元（“元”应为“%”，一审笔误），出资时间2004年8月；张鹏出资1325万元，占比47.32％，出资时间2013年9月；张伟出资1275万元，占比45.54％，出资时间2014年12月。2014年12月30日，张青布去世，张鹏负责公司工作。2019年12月3日，张鹏向张伟送达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以张伟、张鹏2014年12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款为1275万元张伟未支付，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为由，通知张伟解除双方所签订的《河南宏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张伟、张鹏于2014年12月15日签订《河南宏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张鹏认为，按照转让协议约定，张伟应出资1275万元购买其的股权，但张伟未支付对价，构成根本违约，向张伟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张伟认为解除合同通知无效，因第一、根据张伟、张鹏签订的协议约定，出资转让于2014年12月15日完成；合同签订后，出资转让、股权变更登记当天已经履行完毕；第二、依张鹏陈述张伟应于合同签订当日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1275万元，但在合同签订后长达六年的时间内，张伟未向张鹏支付过分文，张鹏未向张伟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第三、再加上双方的特殊关系和双方签协议时的特殊背景；综上，张鹏以张伟未支付对价款构成根本违约，证据不足，张鹏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张伟请求确认张鹏向张伟送达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无效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张鹏于2019年12月3日向张伟送达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鹏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8月，济源市宏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设立，后更名为宏图房地产公司，张青布任法定代表人，张鹏和张伟系同父异母兄弟，二人均系张青布的儿子。张伟于1986年7月6日出生，张鹏于1990年9月21日出生，二人的工作经历如下：张伟于2007左右从部队退伍，于2010年在市交通局工作，其称其有正式编制，张鹏大概在2012年左右从部队退伍回来后在公安部门工作，没有正式编制，于2013年开始担任宏图房地产公司股东，其称其系董事长助理。张鹏和张伟在宏图房地产公司的持股情况如下：2013年2月，宏图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张青布将其持有股份中50%的股份以400万元价款转让给张鹏，股东李双才将其持有的18.75%股份转让给张鹏，由此张鹏成为宏图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之后宏图房地产公司的另一股东张国军将其持有的股份也转让给张鹏，此时宏图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张鹏和张青布二人，张鹏于2013年9月持有宏图当地产公司股份2600万元，持股比例达92.86%，张青布持股200万元，持股比例达7.14％。2014年12月15日，张鹏将其持有的92.86%股份中45.54%的股份以1275万元价款转让给张伟，张伟至此成为宏图房地产公司持股45.54%的股东。另查明：2014年12月25日，经宏图房地产公司股东会决议，张鹏同意将其持有的45.54％股权共计1275万元转让给张伟，张鹏和张伟签订《河南宏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1、张鹏同意将持有宏图房地产公司45.54%的股权共1275万元出资额，以1275万元转让给张伟，张伟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2、出资转让于2014年12月15日完成。”同日，双方在工商部门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宏图房地产公司的章程修正案上显示张青布出资200万元，占比7.14%，出资时间2004年8月；张鹏出资1325万元，占比47.32%，出资时间2013年9月；张伟出资1275万元，占比45.54%，出资时间2014年12月。2014年12月30日，张青布去世，张鹏负责公司工作。2019年12月3日，张鹏向张伟送达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以张鹏、张伟2014年12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款为1275万元张伟未支付，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为由，通知张伟解除双方签订的《河南宏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本院认为，从张鹏和张伟的关系来看，其二人系同父异母的兄弟；从张鹏和张伟签订股权转让的时间来看，转让股权发生在张青布去世前半个月；从双方的收入情况来看，张鹏获取宏图房地产公司的股权以及张伟获取宏图房地产公司的股权，二人均没有能力支付相应股权对价；从股权转让协议的格式来看，张鹏和张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与之前张伟和张青布及其他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属于同一模板；从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转让合同约定出资转让于2014年12月15日完成，基于张鹏和张伟的关系，其应当对张伟的经济状况较为了解，但张鹏却在张伟未履行巨额出资义务的情况，于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当日履行了股权变更登记，且从张鹏提供的有效证据来看，张鹏于2019年才向张伟索要股权转让款。综上，张伟认为张鹏向其转让股权系其父亲张青布在临终前将宏图房地产公司的股权在其兄弟二人之间进行分配的理由存在高度可能性，一审由此判决驳回张鹏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张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敏审判员 林慧慧审判员 陈莎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秦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