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3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永发，男，1971年2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代理人：陈伟，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述雄，男，1966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友满，男，1971年8月3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健，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亮，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永发因与被上诉人林述雄、陈友满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的（2020）1503民初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潘永发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两被告2012年10月20日、2014年3月14日、2014年5月4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转让价款120万元;3、由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10月20日两被告以安徽省昌林融资股份有限公司股东的名义与原告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其二人所持有的安徽省昌林融资股份有限公司部分股权以价款120万元转让于原告。原告依约先后于2012年12月19日、2013年3月28日支付两被告股权转让款合计120万元。但此后两被告没有依约履行其配合原告按照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完成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原告因此无法实现与两被告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且造成特别巨大的经济损失。 原审中林述雄、陈友满辩称：1、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被答辩人隐名参与公司经营。2012年10月，林述雄、陈友满准备发起设立安徽省昌林融资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为林述雄、陈友满，潘永发知道后要求加入，由于公司章程已提交至六安市工商局，为此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又同时签订了一份新的公司章程，新章程中约定潘永发出资30万元，占公司股权比例10%。2012年11月15日，安徽省昌林融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称昌林公司）被批准设立，由于潘永发未缴纳出资，公司仍按原章程设立，林述雄、陈友满为公司股东，潘永发未登记成为公司股东。之后潘永发隐名参与公司经营和利润分配。2012年至2013年期间，因公司副总经理陈光红挪用公司资金不能归还导致重大损失，2014年7月20日，三方对2013年12月之前公司对外借款及2014年的盈利、亏损情况进行确认，之后昌林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登记；2、被答辩人要求偿还120万元股权受让款与股权转让协议严重不符。昌林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如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林述雄、陈友满各将其持有股权的5%转让给潘永发，潘永发按照林述雄、陈友满各自所占比例分别支付股本价款，据此计算潘永发需支付给林述雄15万元，支付给陈友满15万元。而被答辩人认为2012年12月19日、2013年3月28日分别转给林述雄的20万元、100万元为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这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股权转让对价风马牛不相及。另外，2017年7月，就该120万元潘永发以借贷关系为由起诉林述雄，要求林述雄偿还其借款120万元，但被驳回起诉；3、潘永发转给林述雄的120万元是用于昌林公司经营，对此潘永发是明知的。2013年3月28日潘永发转给林述雄的100万元，是林述雄与潘永发共同投资并以林述雄名义借给霍邱县兴业融资担保公司的，其中潘永发100万元，林述雄300万元，按昌林公司内部规定，出资人享受3%红利。2013年5月7日、5月16日，霍邱县兴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分别偿还了200万元，林述雄每月支付给潘永发3万元红利。7月18日，潘永发的朋友邓邦林需过桥资金400万元，潘永发就找林述雄说要承接这笔业务，林述雄凑了360万元（包含潘永发3月28日投的100万元），尚差40万元由潘永发于7月19日凑齐转入林述雄建行尾数8888账号，一起以林述雄名义借给邓邦林。2013年8月19日邓邦林直接将220万元转入潘永发建行账户，潘永发将自己投入的140万及红利3万元扣回后，于2013年8月20日剩余77万元转入到林述雄账户。8月19日，邓邦林将剩余180万元借款转入公司财务账户崔静账户（62×××58），崔静于同日将180万元返还至林述雄建行尾号0592账上，至此潘永发100万元投资款己全部收回。2012年12月29日转给林述雄的20万元，昌林公司借给胡宗宝，被陈光红挪用无法收回。2014年7月，昌林公司清算时，潘永发也认可对2013年12月前他本人投入公司的资金由其自行收回；4、被答辩人以股权转让纠纷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如前所述，2014年7月20日，林述雄、陈友满、潘永发形成会议纪要，之后公司开始清算，2016年10月25日公司注销。被答辩人认为没有股权变更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7月20日开始计算。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2012年10月20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双方约定：两被告将各自持有安徽省昌林融资咨询有限公司的5%股权合计10%转让给潘永发，原告根据两被告各自所占比例分别支付股本价款；两被告应在本协议签订后需要配合原告按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完成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本协议书经原、被告签字后生效。双方应于协议书生效后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 2012年12月19日潘永发向林述雄账号转入20万元，同日安徽省昌林融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一份，收款事由为投资款。2013年3月28日潘永发又向林述雄账号转入200万元，同日安徽省昌林融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一份，收款事由为投资款。 2014年3月14日原告与两被告又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双方约定：被告林述雄将持有安徽省昌林融资咨询有限公司的30%股权转让给潘永发，被告陈友满将持有安徽省昌林融资咨询有限公司的10%股权转让给潘永发，原告根据两被告内部各自所占比例分别支付股本价款。原、被告应在本协议签订后需要配合原告按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完成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 2014年5月4日原告再次与被告林述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双方约定：林述雄同意将所持有安徽省昌林融资咨询有限公司的30%股权转让给潘永发，转让价格为90万元。同日原告再次与被告陈友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双方约定：陈友满同意将所持有安徽省昌林融资咨询有限公司的10%股权转让给潘永发，转让价格为30万元。同日原、被告召开股东会，同意将林述雄持有的公司30%的股权共90万元以90万元价格转让给潘永发，权利义务一并转让；同意将陈友满持有的公司10%的股权共30万元以30万元价格转让给潘永发，权利义务一并转让；潘永发不承担股权转让前公司经营中的任何债权和债务，转让后潘永发持有公司股权40%。 2014年7月20日原、被告召开会议，会议决议：截止2013年12月前出资在公司资金由各股东自行收回，公司不承担其他后续责任；对原出借邓邦林400万元，利息收入10万元，由公司代垫利息支付给客户，因财务遗漏未入账；对原计提工资7个月，每月2.7万元（林述雄1万元、陈友满0.8万元，陈光红0.6万元，黄斌0.3万元）累计18.9万元，除发放黄斌6个月工资1.8万元，其他开支：8.4万元外，公司尚余8.7万元，以上两项合计余额18.7万元；鉴于2012-2013年3月前有部分盈利息，对工资提成部分以补发林述雄及陈友满各3个月资计5.4万元，余下13.3万元按股份比例分红即林述雄得8.645万元，陈友满得3.325万元，潘永发得1.33万元；霍邱县兴业担保公司利息收入等收回再处理分配；2014年公司经营盈利及亏损按2014年6月签署的股东会决议、股东协议及公司章程执行。参加会议股东有原、被告三人，原告签字确认。 又查明：2012年3月31日至2014年8月27日期间被告在中国建设个人银行账目流水显示：在此期间原、被告资金往来较多，原告起诉的两笔汇款也在其中。之后双方又有多次资金往来。 再查明：安徽省昌林融资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15日，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林述雄，2012年11月5日设立验资报告显示：林述雄享有70%股权、出资额210万元；陈友满享有30%股权，出资额90万元。安徽省昌林融资股份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经营项目为融资咨询、房地产投资、项目投资、策划、咨询服务。2016年10月25日注销登记，并登报注销公告。 另查明：2017年7月20日原告以2012年12月19日、2013年3月28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分别向被告林述雄转款20万元、100万元为由，要求两被告偿还借款120万元及利息，向霍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认为原告起诉没有具体的事实、理由，驳回原告潘永发的起诉。原告索要120万元未果，又以股权转让为由起诉来院。 原审认为：安徽省昌林融资股份有限公司以融资咨询之名开展对外借贷业务，不排除存在职业放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之嫌。2014年7月20日原、被告各方就公司财务状况、净资产、债权债务及其他往来进行清算，本案的4份股权转让协议发生在2014年7月20日清算之前，清算时原告对清算事宜包括股权转让并无异议，而且直至清算时原告也没有要求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原、被告在2012年3月31日至2014年8月27日多次经济往来，原告在这期间汇款给林述雄的120万元已作为公司投资款对外放贷，因此该120万元并非股权转让金。股权转让是双方合意，但是原、被告双方并没有履行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况且2016年公司已注销，公司架构已不存在，其股权不存在，现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已无意义，故原告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股权转让价款，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潘永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原告潘永发负担。 潘永发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中如下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4年7月20日就公司财务状况、净资产、债权债务及其他往来进行清算系事实认定错误,该会议纪要并非是股东的清算,是上诉人对入股前,公司资产及负债情况的确认,是上诉人锁定投资风险的行为,并非是股东清算。(二)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7月20号上诉人没有对股权转让和清算事宜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的这种看法存在逻辑上的错误,第一,该纪要本身不是清算,第二,上诉人参加该次会议的目的,是对拟入股公司原债权债务的确认,以避免入股后公司潜在的债务风险,在没有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公司债务的情况下,上诉人没有理由对原债权债务提出异议。(三)一审法院把上诉人投入的股权转让款120万错误的认定为对外放贷的投资款,“投资款”是被上诉人所书,通常意义的理解与股权转让款,并没有区别；该款与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对价是吻合的,一审法院人为的将二者割裂开来。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把上诉人股权转让款,放在认为“安徽省昌林融资股份有限公司以融资咨询之名开展对外借贷业务,不排除存在职业放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之嫌”背景下,并在前述事实认定错误前提下,以没有法律依据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请;如果上诉人股权转让款涉及到相关刑事犯罪,一审法院应当依法移交刑侦部门,追究相关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如果不构成刑事犯罪,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款项,应当明确作出是否退还的法律判断。(二)案涉公司注销,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的标的物,依法消灭,对成立并且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就应当依法作出解除的法律裁决,而不能表述为:“公司架构已不存在,其股权不存在,现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已无意义”,这样的判决与法律的定分止争的功能相冲突，也导致了合同解除后的相关财产后果不能得到依法处理,致使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受到严重损害。综上事实与理由,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特此上诉,请求:一、撤销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288号民事判决;二、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1、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股权转让款120万元;或者发回重审。 二审期间，潘永发提供证据一、林述雄上诉状一份，是另一个案件林述雄与本案上诉人的关联676号案件。证明1、林述雄于2014年3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实际履行了，虽然股权没有经过工商变更登记，但认可潘永发股东身份。2、林述雄的上诉陈述，与在本案中辩称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履行相矛盾。证据二、银行转账凭证5份。证明1、2013年7月19分别转账40万元和22.8万元给林述雄；2、2013年8月8日转款20万元给林述雄；3、2013年8月20日转款77万元给林述雄；4、2013年8月22日按林述雄要求转款60万元给昌林融资公司；5笔总计229.8万元。证实2013年8月19日邓邦林转给潘永发的220万元，除潘永发自己的92.8万外，余款全部又给了公司。 林述雄、陈友满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上诉状和民事调解书不持异议，恰恰印证了会议纪要的内容。根据会议纪要的规定，三方对各自2013年12月前出资的资金由各股东自行收入。不能证明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对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中林述雄与潘永发向法庭提交了银行流水，上诉人提供的凭证均在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范围内，不能证实上诉人向林述雄、陈友满支付了120万元款的事实。 本院认证意见：由于林述雄、陈友满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如果实际履行了，是否符合解除条件。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三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应予认定。在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潘永发于2012年12月19日向林述雄账号转入20万元，同日安徽省昌林融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一份，收款事由为投资款；于2013年3月28日向林述雄账号转入200万元，同日安徽省昌林融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一份，收款事由为投资款。潘永发认为其中120万元系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而林述雄、陈友满该120万元非股权转让款，而是用于公司经营的款项。对此，经审查，双方在之后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虽对股权转让份额进行了调整，但股权转让价款仍为上述120万元。同时在此期间，潘永发以股东的身份在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上签名以及在2014年7月20日公司会议纪要上签名参与公司的财务处理和利润分配。由此可见，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已实际履行，潘永发已实际取得了公司股东身份。林述雄、陈友满的辩称显然与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由此可见，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是起到对外公示的效果，并不影响其股东权利的行驶。综上，现潘永发上诉要求解除其与林述雄、陈友满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返还股权转让款120万元，无法律凭据，不予支持。原判理由虽有不当，但结果正确，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潘永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蔡金贺 书记员芦婕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