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55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石金宏，男，1956年12月28日出生，壮族，原住广西忻城县城关镇芝州二路**，现住广西忻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亮，男，1986年09月18日出生，壮族，原，原住广西忻城县城关镇芝州二路**住广西忻城县。（系石金宏的儿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榜福，男，1962年9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住广西忻城县iv>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广西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黄俊宁，男，1985年11月12日出生，壮族，原住广，原住广西忻城县古蓬镇三浪村北六屯**城县。 一审第三人：樊纪鑫，男，1985年8月26日出生，壮族，原住广西忻城，原住广西忻城县古蓬镇龙利村大横山屯** 一审第三人：忻城县古蓬镇龙利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秦运莲，系该村民委会主任。 上诉人石金宏因与被上诉人黄榜福、黄俊宁及一审第三人樊纪鑫、忻城县古蓬镇龙利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利村民委）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忻城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1民初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石金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请求撤销黄榜福与龙利村民委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莫好岭、甲石岭、牛坡岭的《合同终止协议》；3.请求判令龙利村民委与黄榜福签订的《承包山岭合同》继续有效；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黄榜福未放弃优先承包权，黄榜福与龙利村民委签订的合同及2017年1月1日签订的缓期承包合同，均经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系自愿继续承包此山岭，符合《民法总则》第143条关于民事行为有效之规定。缓期承包合同经双方签订即生效，有效期是三年，到2023年1月1日到期。一审法院虽承认这一事实，但却得出黄榜福放弃优先承包权的结论，事实和结论自相矛盾，显然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二、黄榜福无偿转让财产给其子黄俊宁既成事实并已成就。黄榜福终止合同后，由其子黄俊宁继续签订内容完全相同的缓期承包合同存在诸多问题。（一）1月1日是国家法定节假日，黄榜福和黄俊宁是父子关系，户口本是分开的，二人不约而同在同一天即国家法定节假日（1月1日）与龙利村民委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及两份《山岭承包协议书》，且上述合同书中未提到任何转让费用，黄榜福通过此方式将其财产无偿转到其子黄俊宁名下，且此种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已发生多次，黄榜福父子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二）一审庭审质证时黄俊宁承认知道其父黄榜福欠石金宏的债务，且石金宏曾到黄榜福家催款时被黄榜福妻子反诬欠其十多万元，并遭黄榜福夫妇及黄俊宁群殴，还受黄榜福侄儿多次威胁。（三）黄俊宁并非此山岭的初始合同签订人，无资格签缓期合同。石金宏提供了互相印证的合同、黄榜福承认、法院认定和黄俊宁砍伐收获四方面证据证明黄榜福将财产无偿转给其子黄俊宁。2017年1月1日，黄榜福与龙利村民委签订的《终止山岭协议书》，及黄俊宁与龙利村民委于同日签订的《山岭承包协议书》证实转让山林的事实，上述行为共同构成《合同法》第52条第二款规定，黄榜福和其子黄俊宁恶意串通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亦符合《合同法》第52条第三款关于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之规定，故上述两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并且同时依照《合同法》第74条规定，应当撤销这两个合同。三、一审法院认定樊纪鑫支付的8万元为黄榜福林木转让款是错误的，证据不足，且明显低价。四、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山岭后还要投资，才能产生效益”意思牵强。因原始森林天生天养，第2代按树林，已护理施肥三年后，长势良好，林木总值可达54万元，在不护理的情况下，黄榜福作为具有多年林业经验的人，此时转让可谓是忍痛割爱，且将50多万价值的山林以8万元转让，目的就是转让财产逃避债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石金宏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榜福辩称，石金宏行使撤销权条件未成就。1.石金宏的有效债权是2018年3月29日二审判决书确立的，黄榜福与龙利村民委解除《承包山岭合同书》是在2017年1月1日，该解除行为是黄榜福在石金宏有效债权确立之前进行的民事行为，故不符合撤销权的构成条件；2.黄榜福于2017年1月1日与龙利村民委签订承包合同，当天就与龙利村民委签订了解除承包合同，并未造成石金宏的经济损失；3.黄榜福主观上也没有存在解除承包合同的恶意，是客观原因导致其解除合同。综上，石金宏的债权撤销权行使条件未成就，请求依法驳回石金宏的诉请。 被上诉人黄俊宁辩称，黄俊宁是在黄榜福与龙利村民委的合同到期后，才与龙利村民委签订的承包协议，后来樊纪鑫加入黄俊宁一起合股投资，目前承包期也到期了，山岭也已交还给龙利村民委。 一审第三人龙利村民委书面辩称，龙利村民委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龙利村民委在之前，完全不知情石宏金与黄榜福存在债务纠纷的情况下，按合法程序与黄俊宁签订合同。现龙利村民委已按合同约定收回原承包出去的山岭和收回租金。所以，石宏金与黄榜福双方债务纠纷的事，与龙利村民委无关，应由石宏金与黄榜福按法律程序处理。 一审第三人樊纪鑫未陈述意见。 上诉人石金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黄榜福与龙利村民委会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莫好岭、甲石岭、牛坡岭的《合同终止协议》；2.请求依法判令龙利村民委与黄榜福签订的上述山岭《承包山岭合同书》继续有效；3．本案诉讼费由黄榜福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4日，黄榜福向石金宏借款16万元，之后，石金宏多次要求黄榜福归还借款，但黄榜福未归还，石金宏为此向忻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黄榜福归还借款及利息，2017年11月28日经忻城县人民法院判决：黄榜福、石月艳共同偿还尚欠石金宏借款本金1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6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扣减黄榜福已支付利息2万元）至偿还清之日止。判决后，黄榜福、石月艳不服判决，上诉于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石金宏向忻城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忻城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4日依法向黄榜福、石月艳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黄榜福、石月艳履行义务，但黄榜福、石月艳未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忻城县人民法院依法划拨了黄榜福在广西农村信用社古蓬信用社账户的存款1777.3元，拍卖石月艳的长城牌小型汽车得款34560元，由于未发现黄榜福、石月艳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忻城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02年1月1日，黄榜福承包龙利村民委莫好岭、甲石岭、牛坡岭，承包面积约180亩左右，承包期从2002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止。承包合同到期后，即2017年1月1日，黄榜福与龙利村民委签订了承包山岭合同书，缓期期限为三年，由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当日，黄榜福与龙利村民委签订终止该承包合同书的协议。黄俊宁在黄榜福与龙利村民委终止承包合同后，即与龙利村民委签订承包山岭合同书，该合同内容与黄榜福签订的缓期承包合同内容一致。2017年3月10日，黄俊宁与樊纪鑫签订合伙协议书，樊纪鑫出资8万元转给黄俊宁，并承担以后所有投资，樊纪鑫占80％股份。2017年3月10日，黄榜福写有收条：今收到樊纪鑫交来龙利村地名（莫好岭、牛坡岭）转让款现金人民币捌万元正（8万元）。2020年5月21日，石金宏认为黄榜福于2017年1月1日与龙利村民委终止山岭承包合同，并由其子黄俊宁承包此山岭的行为，损害了石金宏的合法权益，为此提起诉讼，要求：1．撤销黄榜福与龙利村民委于2017年1月1日签订莫好岭、甲石岭、牛坡岭的《合同终止协议》；2．龙利村民委与黄榜福签订的《承包山岭合同书》继续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故本案要审理黄榜福是否存在放弃其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黄榜福是在其与龙利村民委签订的承包山岭合同到期后当天签订了缓期承包山岭合同书，又于当天签订合同终止协议，因承包山岭后还要投资，才能产生收益，不能因此认为黄榜福放弃其财产，而应认为是黄榜福放弃优先承包权；黄俊宁是在黄榜福放弃优先承包权后与龙利村民委签订承包山岭合同书，与樊纪鑫合伙承包，并将樊纪鑫转来的8万元给黄榜福作为林木转让款，且石金宏提供的证据，只能证实是黄榜福的合法债权人，并不能证实黄榜福有存在放弃其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故对石金宏的诉请，应不予支持。对黄榜福提出石金宏对其享有有效债权的确定是以二审判决书生效的日期为准，因现行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在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时，石金宏对黄榜福所享有的债权必须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予以确定，故黄榜福主张石金宏在提起撤销权之诉时，石金宏对黄榜福的债权尚未经法院生效裁判予以确认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黄俊宁、龙利村民委会没有存在恶意串通及可撤销权的行为，因此，黄俊宁与龙利村民委会签订承包山岭合同书，不符合撤销权的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石金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石金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石金宏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石金宏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2.《林木采伐许可证》复印件1份；3.《转让承包山岭协议书》复印件1份，4.《林地承包合同书》复印件1份。本院已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被上诉人黄榜福、黄俊宁，一审第三人樊纪鑫、龙利村民委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前述规定，撤销权成立的客观要件包括债务人的行为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和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下，还要求受益方在主观上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恶意。本案中，黄榜福在其与龙利村民委签订的承包山岭合同到期后，当天签订了缓期承包山岭合同书，又于当天签订合同终止协议。在承包合同到期当天，黄榜福与龙利村民委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石金宏没有证据证明此时黄榜福对龙利村民委享有债权；之后又签订新的合同，但新合同未履行之前，双方又解除了新合同，双方不发生新合同的权利义务，黄榜福不因此对龙利村民委享有新债权，故石金宏主张黄榜福放弃到期债权，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樊纪鑫虽转给黄榜福8万元林木转让款，但石金宏无证据证明黄榜福与龙利村民委的合同到期时，黄榜福享有林木的价值远高于8万元，故石金宏主张黄榜福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石金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石金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永魁 审 判 员 黄月秀 审 判 员 韦玉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蒙巧玲 书 记 员 龙 莉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