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瑞金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瑞金市桦林北路洪瑞苑。法定代表人：廖勇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旺、谢明，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州市泰德信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孝岗镇张坊村。法定代表人：邱美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国庆，江西瀛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一凡，江西瀛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细华，男，汉族，1966年8月12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上诉人瑞金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抚州市泰德信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德信公司）、王细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9）赣1029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旺、谢明，被上诉人泰德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国庆、江一凡到庭参加庭询。被上诉人王细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1029民初267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泰德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或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泰德信公司支付货款161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混凝土购销合同》的责任承担主体，遗漏了上诉人没有对该合同盖章的事实及没有追认的事实，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王细华以上诉人名义与泰德信公司进行混凝土交易，王细华行为是无权代理行为，一审判决认定王细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错误。三、《混凝土购销合同》并未完成结算，一审判决以发票载明的金额作为结算依据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以《送货签收单》载明的混凝土数量、价格进行核算。四、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该法律条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泰德信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16年1月25日，被答辩人华盛公司与东乡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方将东乡县人防指挥中心（智慧城市指挥中心）发包给被答辩人华盛公司承建。2016年1月31日，华盛公司又与王细华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将案涉工程转承包给自然人王细华，承包方式是王细华实行全风险责任包工包料承包，独立核算，王细华自担风险，自负盈亏。2016年6月18日，王细华代理华盛公司与答辩人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答辩人为涉案工程提供混凝土，答辩人也依约履行。以上事实，一审人民法院认定无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二、华盛公司是本案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合法主体。如前所述，华盛公司承建涉案工程的事实，根本不属于商业秘密，而是项目参与者和关联人都明知的基本情况。也正是由于华盛公司违反《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出借自身名义及资质或由实际施工人进行挂靠，违法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使涉案工程在外观上显示为由华盛公司承建，而由王细华具体负责执行事务的状态。事实上，该涉案工程的工程款899.19万元全部由被答辩人收取，剩余的工程款仍将由被答辩人收取。在王细华代理华盛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过程中，答辩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王细华就是华盛公司的工作人员或合法代理人，即便王细华无权代理华盛公司与答辩人签订混凝土，也足以构成表见代理，华盛公司应当依法承担合同义务。且答辩人所供应的混凝土，也实际使用于涉案工程中，即便签订以上合同时华盛公司并不知情或不构成表见代理，但华盛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已经实际享受了合同权利，并先后收到涉案工程的相关工程款项，且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及收到17份增值税发票后均未向答辩人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视为华盛公司已经对王细华代理签订的混凝土买卖合同予以了追认。被上诉人王细华未应诉答辩。泰德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华盛公司、王细华立即向泰德信公司支付混凝土款1635207.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盛公司、王细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5日，华盛公司与东乡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方将东乡县人防指挥中心（智慧城市指挥中心）发包给华盛公司承建。2016年1月31日，以华盛公司为甲方，王细华为乙方，唐云辉为丙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为东乡县人防指挥中心（智慧城市指挥中心）；承包方式是乙方实行个人全风险责任包工包料承包，实行项目内部独立核算，乙方自担风险，自负盈亏；甲方与乙方系内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甲方有权监督乙方对工程款的使用，乙方不得将工程款挪作他用；材料费支付：大宗材料费用支付（如钢筋、水泥、砖、管材、砂卵、石等）应开具发票，乙方应向甲方提供材料供应商企业名称（姓名）、联系电话、供应材料种类等。2016年6月18日，以华盛公司为需方，泰德信公司为供方，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泰德信公司供给华盛公司C15、C25、C30、C30P6等强度的混凝土，方量按实际结算，单价（每方）C15：270元、C25：290元、C30:305元、C30P6：325元；货款支付方式：按业主付款比例支付，工程验收后支付清全部款项等等。合同签订后，泰德信公司依约供货，至2017年9月25日止，泰德信公司供给华盛公司价值1635207.5元。泰德信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7日，2017年3月18日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161万元，詹凯敏在签收单上签字认可收到上述发票。嗣后，泰德信公司多次催问未果，泰德信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王细华以华盛公司名义与泰德信公司签订合同并进行交易，泰德信公司提供的混凝土亦系给华盛公司承建的东乡县人防指挥中心工程使用，且泰德信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购买方为华盛公司，销售方为泰德信公司，故应认定华盛公司为责任承担主体。华盛公司与王细华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该合同名为内部承包管理，实为挂靠承包合同，对泰德信公司而言，王细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华盛公司主张并非买卖合同相对人，不应成为被诉主体并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货款数额，泰德信公司单方制作的清单为1635207.5元，泰德信公司开具给华盛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显示货款金额为161万元，泰德信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6年12月7日、2017年3月18日，华盛公司收到发票后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欠货款金额为161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缺席判决如下：一、瑞金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抚州市泰德信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61万元；二、驳回抚州市泰德信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华盛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泰德信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东乡县人防指挥中心台面账，证明目的：从2016年12月1日到2019年11月7日共计向华盛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合计为899.19万元，而非是一审中上诉人主张的只收到794.19万元；2、泰德信原始发货单，证明货款价值1635207.5元。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我们账户实际只收到794.19万元，这794.19万元已全部转给王细华，105万元是人防办代王细华支付了农民工工资，这105万元没有到我们账上。经过核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本院对被上诉人泰德信公司在二审提交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华盛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异议：1、“以华盛公司为需方”有异议，我方认为需方应该是王细华；2、“原告供给被告华盛公司价值1635207.5元”有异议，我们认为是供货给王细华，供货价值不清楚；3、“原告多次催问被告货款”有异议，泰德信公司没有向我们催问过，是向王细华催问。被上诉人泰德信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其认为王细华就是代表华盛公司，王细华有权代表华盛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对上诉人华盛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本院将在下文中一并分析和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东乡县人防指挥中心（智慧城市指挥中心）工程发包人为东乡县人民防空办公室，承包人为华盛公司，双方于2016年1月2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华盛公司（作为甲方）在2016年1月31日与被上诉人王细华（作为乙方）、案外人唐云辉（作为丙方、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将东乡县人防指挥中心（智慧城市指挥中心）工程以内部经济责任承包方式交由王细华负责并承担施工。该合同约定：大宗材料费用支付（如钢筋、水泥、砖等材料）应开具发票，并银行转账支付；乙方应向甲方提供材料供应商企业名称（姓名）、联系电话、供应材料种类等。上述两个合同表明，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为华盛公司，王细华依据《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代表华盛公司对外进行工程施工及与施工相关的材料采购。合同明确约定，采购包括水泥在内的大宗材料，王细华应向华盛公司提供材料供应商企业名称（姓名）、联系电话、供应材料种类等并开具发票。2016年6月18日签订的涉案《混凝土购销合同》以华盛公司为需方，泰德信公司为供方，明确载明合同主体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两个公司，而非王细华个人。被上诉人泰德信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购买方显示为华盛公司，出售方显示为泰德信公司并载明了住址和联系电话，证明被上诉人从签订购销合同时就知道是与上诉人华盛公司交易而非与王细华个人交易。华盛公司收到增值税发票后并没有提出异议。该17张发票共计161万元上诉人也认可是王细华提供给上诉人的，这既可以证明王细华认可货款161万元的数额，也可以证明王细华依照《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向上诉人提供了涉案混泥土供应商为被上诉人泰德信公司。因此，综合王细华的内部承包人身份、涉案《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合同主体以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购买方显示华盛公司，华盛公司没有提出异议等多方面的外观表象，泰德信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王细华具有代理权，一审认定王细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不当应予纠正，但处理结果正确，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90元，由上诉人瑞金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一敏审判员  万燕飞审判员  黎 璆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俊书记员鄢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