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吉05民终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美丽学堂时尚集营（深圳）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吉政路**楼****。法定代表人：高升平，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芳，女，1976年6月18日生，汉族，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div>上列二上诉人诉讼代理人：张兴东，吉林星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一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住所：吉林省通化县快大茂镇山水华城小区**楼**门市/div>法定代表人：焉博，总经理。上诉人美丽学堂时尚集营（深圳）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丽学堂公司）、高芳因与被上诉人吉林一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歌器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的（2020）吉0521民初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一歌器械公司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与被告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并要求二被告返还原告货款人民币45万元，庭审中变更为28.5万元；2.由二被告依照合同约定赔偿原告违约金3.65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20年4月13日与被告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原告向被告公司指定代收人高芳的账户给付73万元货款并与被告约定，在4月15日前被告一次性交付kn95防护口罩10万个，合同约定逾期交货1日原告可要求终止合同，被告在1日内返还全部货款及合同规定的总货款的5%的违约金。被告至今未能交付货物，仅返还货款44.5万元，尚欠28.5万元未给付，被告却屡次以各种理由拖延还款，被告的行为已属严重违约。原审被告美丽学堂公司辩称，《购销合同》加盖了我公司公章属实；欠28.5万元不属实，原告一共汇款73万元属实，高芳给原告退了44.5万元，货款尚欠28.5万元，这28.5万元包括给原告2万个口罩14万元，还有1万只口罩（7万元）卖掉再给钱，具体金额跟原告协商给原告7.5万元；被告没有按时发货，是原告导致的，原告直接和我公司进货的工厂联系，不经过我公司了，直接和我公司进货的工厂经理沟通，原告跳单，导致我进货的工厂不给我供货，我就无法给原告供货，原告承认合同取消是被告的责任，所以不承担违约金。原审被告高芳辩称，合同是我和原告公司订立的，其他意见同美丽学堂公司。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13日，一歌器械公司与美丽学堂公司订立购销合同，约定，一歌器械公司向美丽学堂公司购买口罩10万个，价款为73万元，于2020年4月15日前全部发货。如美丽学堂公司逾期发货，按货款的5％向一歌器械公司支付违约金，一歌器械公司有权终止合同，1日内返还货款及违约金；一歌器械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付给美丽学堂公司36.5万元、于4月15日汇款36.5万元给高芳个人账户。美丽学堂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给一歌器械公司发出合同约定的10万只口罩。截至2020年5月30日，美丽学堂公司给一歌器械公司退还货款44.5万元，尚欠货款28.5万元。5月8日，一歌器械公司法定代表人焉博与高芳商定，5月9日高芳返还一歌器械公司货款31万元，一歌器械公司接受2万只口罩，共计价款14万元。5月9日高芳未返还货款31万元。5月30日，一歌器械公司法定代表人焉博与被告高芳商定，5月31日高芳返还一歌器械公司7.5万元货款，一歌器械公司同意接收2万只口罩、另1万只口罩待美丽学堂公司卖完后给一歌器械公司货款，高芳未按约定时间履行转款7.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一歌器械公司与美丽学堂公司具备经营口罩的资质，双方订立《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规定，该院确认该《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履行约定；一歌器械公司已经按约定履行了给付货款的义务，美丽学堂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发货义务，构成迟延履行违约，依据《购销合同》第六条第1项的约定，一歌器械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并请求美丽学堂公司返还货款并支付约定的违约金；结合我国新冠病毒疫情防控的情势变更，美丽学堂公司迟延履行交付货物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四）项的规定，一歌器械公司请求解除《购销合同》并请求美丽学堂公司返还货款并支付合同约定的违约金3.65万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美丽学堂公司辩称一歌器械公司跳单构成违约的主张，因其未有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一歌器械公司不予认可，且该院认为该主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院不予评判；关于案涉欠货款的数额，依据一歌器械公司与二被告无争议的陈述与答辩以及双方汇款的证据，该院确认为28.5万元；关于一歌器械公司与高芳5月8日、5月30日附条件变更合同约定（高芳给付原告3万只口罩、每只7元）的效力，因系附条件（高芳按期返还剩余货款，一歌器械公司接收相应数量的口罩）的变更，高芳未按照约定期限返还约定的货款，属于条件未成就，一歌器械公司不予认可变更的约定事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该院予以认可，美丽学堂公司的此项辩称（逾期交付原告3万只口罩抵顶货款21万元）因其未成就变更约定的条件（按期返还剩余货款），现一歌器械公司不予认可，视为变更无效，该院无法支持，原审法院最终确认二被告欠一歌器械公司货款为28.5万元；关于高芳应否与美丽学堂公司连带承担偿付所欠一歌器械公司货款的责任，因高芳系美丽学堂公司股东，高芳以个人账户接收和退还了部分一歌器械公司支付给美丽学堂公司的货款，构成公私混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高芳应当与美丽学堂公司连带承担偿付原告所欠货款28.5万元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解除原告吉林一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被告美丽学堂时尚集营（深圳）时装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订立的《购销合同》；二、被告美丽学堂时尚集营（深圳）时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吉林一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货款28.5万元并承担违约金3.65万元；被告高芳对本项货款及违约金的偿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575元减半收取计2788元，及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5808元由美丽学堂公司、高芳共同负担。上诉人高芳、美丽学堂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双方变更后的合同约定；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该项判决中应返还被上诉人货款28.5万元中的21万元及违约金3.65万元的请求（合计24.65万元）；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过要约、承诺形成了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的新的合同，原审判决应当按双方新约定的合同内容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13日签订的口罩《购销合同》因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越过上诉人直接找工厂抬高价格和提出巨额要货数量等不诚信的跳单行为，致使工厂不给上诉人发货，上诉人也就无法在约定期限内给被上诉人发货，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原合同无法实际履行。产生这一后果后被上诉人也认识到自己行为的过错，所以双方通过微信联系的方式，经过一系列的协商和履行，确定了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二万个口罩抵顶14万元后，到2020年5月30日经双方对帐，被上诉人通过微信确认了最后的欠款额为14.5万元（“73-30-14.5=剩余28.5万。2万货14万，还有14.5万元。”），然后上诉人提出“明天再给你7.5万，总共先给你52万，那一万口罩，还没有出去，要等货出去了才有钱给你”（新的要约），被上诉人答复：“好的，姐姐。”（新的承诺）。双方在经过最后的要约和承诺，形成了最后的合同，即：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货款14.5万元；上诉人第二天（2020年5月31日）再给被上诉人7.5万，总共先给52万；另外一万口罩的货款，要等上诉人货卖出去了再给钱。在此之前，双方早已经确定了给被上诉人二万个口罩抵顶14万元，并且是实际确定履行完毕的。被上诉人自己计算的已经实际偿还的额度包括“2万货14万”。所以在2020年5月30日最后的合同约定中该二万个口罩，并不是被上诉人承诺所附的条件。上诉人要约的条件仅是第二天再给7.5万，和一万个口罩由上诉人卖出去了再给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要约进行了明确的承诺，没有附加任何条件，双方已经形成了新的债务偿还合同，该新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被上诉人没有附加什么其他条件。所以，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不清，二万个口罩双方已经实际约定抵顶完毕，被上诉人已经接受抵顶，（只是因为被上诉人无处存放，暂时保2存在上诉人处，由被上诉人卖出时让上诉人出货。）该二万个口罩抵顶的14万元，不应再计算为上诉人的欠款。而且事实上被上诉人自己出具的对帐清单都清楚的写明还剩14.5万元，而不是28.5万元。在2020年5月30日双方经过要约和承诺形成的最新合同还明确约定，另外该一万个口罩要等上诉人卖出去再给被上诉人钱。被上诉人也是承诺了，形成明确的合同，没有附加其他条件。所以该一万个口罩（价格也确定为7万元）因上诉人一直没有卖出，也暂时不能给付被上诉人货款。但是上诉人没有违反双方新的合同约定，所以原审判决同样认定事实不清，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  为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仅应当按双方约定先给付被上诉人7.5万元，其余二万个已经抵顶的口罩和一万个还没有卖出的口罩，合计21万元，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变更后的新的合同约定。原审判决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对此21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 二、上诉人不存在恶意违约，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违约金3.65万元。上诉人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相关微信记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原合同履行过程中，在交货日期前越过上诉人直接找工厂协商，抬高价格和提出巨额要货数量，诱使工厂违约不给上诉人发货，致使上诉人无法给被上诉人发货。被上诉人的此种行为对上诉人来说，对双方的合同履行来说，同样是不诚实信用的违约行为。因此对原来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的不当违约行为在前，致使上诉人不能按约履行合同，所以被上诉人不应当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对于2020年5月30日形成最后的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在第二天给被上诉人付款7.5万元，上诉人没有及时履行，属于违约，但实际上上诉人因客观情况延期付款，也是取得了被上诉人的认可。所以被上诉人不应当按原合同约定的5％计算违约金3.65万元。且在延期一周后的2020年6月6日上诉人可以支付款项时，又因被上诉人申请保全的原因致使上诉人账户被冻结而无法付款。所以上诉人从来没有故意或恶意违约，原审判决不应支持被上诉人要求违约金3.65万元的诉讼请求。三、原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一直在积极履行双方约定，出现问题也都在积极弥补，尽自己最大努力偿还被上诉人欠款，被上诉人的起诉和保全大大超出了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数额。上诉人暂时只应当承担马上返还7.5万元货款的数额，且无需进行诉讼保全。所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起诉的其余不合理数额的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3020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一歌器械公司辩称，我公司打款向对方采购口罩，款已经全部到位，但对方没有履行职责，所以要求上诉人按合同返还我公司的钱和各种费用。上诉人多次没有履行其承诺，属于失约方。我公司现在货财两空，导致我公司和别人违约，造成了损失。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关于美丽学堂公司和高芳的第一个上诉理由，即双方公司经过要约、承诺形成了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的新的合同，原审判决应当按双方新约定的合同内容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的问题。双方《购销合同》签订后，美丽学堂公司没有依约于2020年4月15日履行交付全部货物的合同义务，属于严重违约。美丽学堂公司主张一歌器械公司存在“跳单”“抬价”等违约行为，因其没有提供充分翔实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一歌器械公司存在违约的事实不成立。经双方过协商后，截止5月30日美丽学堂公司共退还货款44.5万元。双方又经过多次协商，就剩余退还货款问题形成多个处理意向，但就合同变更内容没有签订具体明确的补充合同。之后，美丽学堂公司没有退还一分货款或者交付货物，仍然处于全部违约状态。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购销合同》，美丽学堂公司退还全部剩余货款正确。理由同一审判决理由，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关于美丽学堂公司和高芳的第二个上诉理由，即其不存在恶意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金3.65万元的问题。截止一歌器械公司起诉时起至今，美丽学堂公司没有向一歌器械公司交付一枚口罩，多次承诺退还货款或者交付口罩，但至今没有全部履行。一直处在全部违约状态。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判决美丽学堂公司承担给付违约金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美丽学堂公司和高芳的第三个上诉理由，即原一审判决确定其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是否合理的问题。诉讼费用的负担是根据胜败诉比例情况进行依法处理。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裁判结果，对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美丽学堂公司和高芳的三个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均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7.5元，由上诉人美丽学堂时尚集营（深圳）时装有限公司、高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兴 彦 审 判 员   王 立 武审 判 员   修   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员    刘瑄子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