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84民初4995号 原告：上海谷子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华腾路********。 法定代表人：杨晓东，执行懂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任柳静，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振华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4079893795B)，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区海门港新区民意科技工业园E5v> 法定代表人：俞水生。 被告：俞水生，男，1953年7月24日生，住江苏省启东市。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蔡菊新，海门市东灶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董亚今，男，1965年3月25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 被告：张姚，男，1946年9月17日生，住江苏省启东市。 被告：卫星，男，1957年4月22日生，住江苏省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元，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谷子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子地公司）与被告南通振华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公司）、俞水生、董亚今、张姚、卫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8日、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谷子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任柳静，被告振华公司、俞水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菊新、卫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元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董亚今、张姚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谷子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振华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人民币681492.5元（以下币种相同）；2.请求法院判决振华公司赔偿不当得利款项的利息损失57793.77元(以681492.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年为标准，分别自2017年9月29日、2017年10月19日、2017年12月1日起算，暂时截止2019年7月31日，实际利息损失计算至实际返还原告全部不当得利款项之日止）；3.请求法院判决俞水生在85万元的范围内对振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请求法院判决董亚今在125万元的范围内对振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请求法院判决张姚在125万元的范围内对振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6.请求法院判决卫星在65万元的范围内对振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7.请求法院判决俞水生、董亚今、张姚、卫星应对各自分别对振华公司的上述债务清偿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8.请求法院判决全体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保全费和保险服务费2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卫星起诉振华公司要求返还135万借款的诉请。根据卫星申请，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门法院”）于同年5月10日向原告下发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原告协助冻结振华公司对原告的应收款项135万元。2017年8月1日，振华公司起诉原告，要求原告支付货款4348992.5元及逾期利息，后经双方协商、核算并达成调解协议：确认原告欠振华公司货款681492.5元，原告将在振华公司撤销针对原告的起诉和财产诉讼保全并出具付款账户证明后2日内支付振华公司25万元；在2017年10月20日前支付振华公司20万元；在2017年11月20日前支付振华公司231492.5万元。2017年9月24日，振华公司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要求原告将拖欠的货款直接汇入其法定代表人被告俞水生的个人银行账户上。后原告根据振华公司指示，先后将681492.5元汇入到俞水生账户上。2019年5月9日，海门法院向原告发出《责令追回财务(票证)通知书》，称原告未经法院允许，擅自向振华公司支付到期债务清偿款项，责令原告在该通知书送达后5日内向法院支付681492.5元。逾期不向法院支付，法院将裁定原告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现已在向海门法院履行该通知书。因追偿上述钱款与振华公司等被告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 振华公司、俞水生辩称：收到谷子地公司给付的货款681492.5元是事实，但不认为存在不当得利情形，请求驳回其诉请。 卫星辩称：本案的适格被告应是俞水生，与振华公司和其本人无关，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诉请。 董亚今、张姚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谷子地公司提供的（2017）苏0684民初2456号民事裁定书、（2017）苏0684执保28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起诉状、（2017）苏0684民初5317号应诉通知书、调解协议、情况说明、还款协议、撤诉申请书、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2019）苏0684执542号通知书及责令追回财产（票证）通知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公司章程、验资报告，卫星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本院依职权调取振华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证据，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存在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谷子地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保险单、保险费发票、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明，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2.对振华公司提供的68万元情况说明、记账凭证等证据，虽然系单方制作，但记账凭证与税务发票、借条收据、银行汇款等票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足以证明68万的款项去向，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可。3.对振华公司提供的公司借款的情况说明，系单方制作，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效力，本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4月10日，卫星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振华公司归还借款1274585.62元。根据卫星申请，本院于同年4月12日作出(2017)苏0684民初24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振华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135万元或者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本院依法对振华公司名下的账户进行了冻结。同年5月10日，谷子地公司收到本院向其送达的(2017)苏0684执保28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停止向振华公司支付应付款项135万元，冻结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5月10日至2020年5月9日止。 2017年8月1日，振华公司向本院起诉，要求谷子地公司支付货款4348992.5元及相应逾期付款的利息。同时根据振华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对谷子地公司的账户和财产进行了查封、扣押。后经双方协商，谷子地公司和振华公司于2017年9月24日达成了《调解协议》，确认谷子地公司欠振华公司货款681492.5元，谷子地公司将在振华公司撤回对其起诉和财产诉讼保全并出具付款账户证明后2日内支付振华公司25万元；在2017年10月20日前支付20万元；在2017年11月20日前支付231492.5元。谷子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晓东与振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俞水生及其他股东董亚今、案外人姚灿辉均在《调解协议》上签名。同日，振华公司向谷子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要求谷子地公司将拖欠的货款直接汇入振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俞水生的个人银行账户上，同时振华公司的其他股东董亚今、案外人姚灿辉也在《情况说明》上签名。2017年9月26日，振华公司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撤回对谷子地公司的诉讼请求和财产保全申请。同日，本院作出(2017)苏0684民初531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准予振华公司撤回起诉。9月27日，本院作出(2017)苏0684民初5317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解除对谷子地公司的财产保全措施。谷子地公司根据《调解协议》和《情况说明》上的约定，分别于2017年9月29日、10月19日、11月17日向俞水生账户汇入货款25万元、20万元、231492.5元。振华公司收到的货款681492.5元用于公司日常经营、补缴税款和工人工资。 2019年3月6日，因振华公司未履行其与卫星之间的（2017）苏0684民初2456号民事调解书，本院根据卫星申请，向谷子地公司送达(2019)苏0684执542号通知书，要求谷子地公司在收到该通知书后15日内向本院履行对振华公司的到期债务1261531元，不得向振华公司直接清偿。随后，谷子地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向本院提交执行异议，认为其对振华公司的债务是681492.5元，而不是1261531元，且已根据振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俞水生的要求，将该笔款项支付给俞水生个人银行账户。因谷子地公司未经法院允许，擅自向振华公司支付到期债务清偿款项，本院于2019年5月9日向谷子地公司送达(2019)苏0684执542号《责令追回财务(票证)通知书》，责令谷子地公司在该通知书送达之后5日内向本院支付681492.5元，逾期不支付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截止2020年8月，谷子地公司已向本院支付款项35万元。谷子地公司认为，在法院冻结其对振华公司清偿所负债务款项的情况下，其错误地听取振华公司及俞水生、董亚今等人的指示，直接将681492.5元货款支付给俞水生账户，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当无效。同时，根据法院要求，谷子地公司已经另行向法院支付35万元，振华公司收取681492.5元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因双方就货款返还问题协商未果，遂诉至本院并提出如上诉请。 另查明，振华公司于2013年10月11日成立，营业期限自2013年10月11日至2043年10月10日止，注册资本2800万元，法定代表人俞水生，经营范围：从事生物制品、化妆品原料、挑染植物提取物、食品添加剂原料、保健品原料的技术研发等事项。俞水生、董亚今、张姚、卫星系振华公司的股东。根据振华公司章程约定，截至2015年9月25日，俞水生、董亚今、张姚、卫星应分别出资125万元，但实际上仅俞水生、卫星各实缴出资40万元、60万元，董亚今、张姚未出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振华公司取得的681492.5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是否应当返还。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或合同的依据,使他人受损而取得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可见，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利益受损、获得利益于利益受损存在因果关系、无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首先，振华公司因谷子地公司的转账行为，获得681492.5元利益的事实，根据谷子地公司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和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可。其次，谷子地公司因私自向振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转账行为，违反了关于执行法律规定，需向本院另行支付681492.5元，导致同一笔债务面临偿还两次的现状，其利益明显受损。再次，谷子地公司根据振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擅自将应缴纳到法院的货款支付给振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俞水生，其利益受损与振华公司获得利益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最后，虽然谷子地公司与振华公司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是谷子地公司在收到本院执行通知书和卫星的微信通知情况下，本应暂停支付或向法院支付货款。谷子地公司根据振华公司指示将681492.5元货款支付给俞水生，并用于振华公司生产经营、缴纳税收和工人工资，缺乏合法的法律依据。综上，谷子地公司要求振华公司返还681492.5元货款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此，振华公司、俞水生认为不存不当得利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股东追偿……”。本案中，俞水生、卫星今、董亚今、张姚分别实缴出资40万元、60万元、0元、0元，分别尚欠85万、65万元、125万元、125万元未出资。故谷子地公司主张俞水生、卫星今、董亚今、张姚分别应在未实缴出资的范围内对振华公司应返还681492.5元不当得利并赔偿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以及各股东相互之间对未实缴出资的其他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合法有据，应于支持。个别股东对其他股东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其进行追偿。因此，卫星认为其不属于本案适格主体、不承担连带责任的反驳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谷子地公司主张利息损失起止时间和计算标准有误，本院依法调整为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231492.5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8日起自实际履行之日止，利息计算标准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谷子地公司主张的保险服务费，非必然支出，且不具有可预见性，本院碍难支持。董亚今、张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自愿放弃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通振华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原告上海谷子地实业有限公司不当得利人民币681492.5元及利息（其中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起计算；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0日起计算；以231492.5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8日起计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俞水生在人民币85万元范围内对被告南通振华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被告董亚今在人民币125万元范围内对被告南通振华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被告张姚在人民币125万元范围内对被告南通振华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五、被告卫星在人民币65万元范围内对被告南通振华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六、被告俞水生、董亚今、张姚、卫星在上述补充赔偿责任范围内对各自分别对南通振华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清偿向原告上海谷子地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上述一至六项，均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七、被告俞水生、董亚今、张姚、卫星对上述债务清偿向原告上海谷子地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其他股东追偿； 八、驳回原告上海谷子地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21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216元，合计15429元，由被告南通振华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原告上海谷子地实业有限公司已经预交且应退还的诉讼费用11213元，于本判决发生效力后向本院申请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213元（该院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 审 判 长  彭文甫 人民陪审员  江永祥 人民陪审员  张卫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黄国安 书 记 员  张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