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3民终1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阳街道桂西大道南二段**财富商务大厦**部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753088668H。 负责人：薛顺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春玉，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淑芳，女，195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玲，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欢，男，199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垫江支公司）与被上诉人程淑芳、左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1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垫江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少承担76398.4元。事实和理由：涉案司法鉴定意见涉案交通事故是造成程淑芳左胫骨平台骨折的直接原因，建议以案涉交通事故是造成目前伤残等级的同等原因认定为宜，而一审判决未参考鉴定意见。程淑芳非法搭乘电动自行车，可能会发生危险，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本案是多因一果造成，根据公平责任原则，程淑芳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参与度50%计算。 程淑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淑芳本次伤残是交通事故直接导致，即使程淑芳个人体质对伤残有一定影响，也不是侵权法上的过错，不应减轻其赔偿责任。程淑芳搭乘电动自行车与受伤没有直接因果关系。 左欢书面答辩称无答辩诉讼请求。 程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左欢赔偿其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共计215664.78元。先由平安保险垫江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左欢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9日9时8分，左欢驾驶渝G90X**小型客车沿省道102线行驶至重庆市垫江县省道102线140公里400米右转弯时，与同向行驶周朝云骑电动自行车搭乘程淑芳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周朝云及搭乘人程淑芳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程淑芳于当天被送至重庆市垫江县中医院住院治疗86天，程淑芳自己开支医疗费560元。出院主要医嘱：院外继续治疗，加强营养。2019年9月16日，程淑芳再次到重庆市垫江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3天，于2019年10月9日出院，程淑芳自己开支医疗费22036.50元。2019年8月28日至2019年9月3日，程淑芳开支门诊医疗费391.50元。平安保险垫江支公司支付给左欢护理费3200元。左欢支付了护理人员32天的护理费共计3620元。 2018年11月9日，垫江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左欢负全部责任、程淑芳无责任。2019年3月1日，程淑芳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对程淑芳的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护理时限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3月11日，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程淑芳左膝关节功能丧失75%以上属8级伤残；2.程淑芳的后期医疗费约需人民币12000元；3.程淑芳伤后的护理时限建议为90日。平安保险垫江支公司对该鉴定结论不服，申请对程淑芳受伤的合理住院时长、续医费、伤病关系及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依法委托发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2019年10月17日，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程淑芳的伤情作出鉴定意见：1.程淑芳目前伤残等级属8级；2.程淑芳后续医疗费为12000元；3.程淑芳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2月3日在重庆市垫江县中医院住院时限应视为合理，未查见扩大化住院时限；4.2018年11月9日交通事故是造成左胫骨平台骨折的直接原因，建议以2018年11月9日交通事故是造成目前伤残等级的同等原因认定为宜。 另查明，左欢驾驶的渝G90X**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垫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且在保险期间内。程淑芳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本次交通事故前已在城镇居住、生活多年。左欢与平安保险垫江支公司约定非医保用药为3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左欢驾驶的车辆与周朝云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乘坐人程淑芳受到伤害，应当对程淑芳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左欢负全部责任，故左欢应当对程淑芳的伤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垫江支公司系渝G90X**号小型轿车的保险人，应当在其保额内承担支付责任。本次鉴定伤残是以左膝关节功能障碍为评残依据，其膝关节活动障碍伤残等级系“自身疾病”和“交通事故损伤”所形成，虽然鉴定结论系同等作用力度，但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应当由被告左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现对程淑芳主张的各种费用分析如下： 1.医疗费：程淑芳受伤后开支医疗费22988元，系其治疗的合理医疗费，予以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程淑芳一共住院109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元/天×109天=6540元； 3.营养费：垫江县中医院出院记录中有加强营养医嘱，故对程淑芳主张的营养费，酌情支持800元； 4.残疾赔偿金：程淑芳的伤残等级经鉴定为8级，定残时67周岁，受伤前已在城镇居住、生活多年，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残疾赔偿金为37939元/年×13年×30%≈147962元；被扶养人陈**亮在程淑芳定残时90周岁，有8个子女，故陈**亮的生活费为25785元/天×5年×30%÷8≈4835元。 5.精神损害抚慰金：程淑芳因交通事故受伤，给精神上带来了一定的痛苦，应当给予精神赔偿。酌情支持7000元； 6.护理费：程淑芳住院治疗109天，左欢已支付了32天的护理费3620元，故护理费为120元/天×（109天-32天）+3620元=12860元； 7.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 8.残疾辅助器具费：购买手动轮椅开支680元有正式发票，予以确认；拐杖费100元无正式发票，不予支持； 9.鉴定费：程淑芳受伤后需要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时限等进行司法鉴定，必然会产生相应的鉴定费，其开支的鉴定费214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以上费用共计206305元，由左欢承担非医保用药3600元、鉴定费2140元。因左欢支付了32天的护理费3620元，故应当扣除的护理费3620元。故平安保险垫江支公司应支付给程淑芳的费用为206305元-3600元-2140元-3620元=196945元。平安保险垫江支公司应支付给左欢3620元（已支付3200元，还支付42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程淑芳受伤后产生的合理的医疗费229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40元、营养费8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5279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护理费1286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器具费680元，共计20416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中支付给程淑芳196945元、支付给左欢420元；二、由左欢支付给程淑芳非医保用药费用3600元、鉴定费2140元；三、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四、驳回程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67元，由程淑芳负担136元，由左欢承担2131元。 二审期间，平安保险垫江支公司、程淑芳对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向一审法院的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重庆法正司鉴定所回复一审法院，程淑芳左股骨下段陈旧性骨折及数十年前的左膝关节感染系为造成目前左膝关节功能障碍的自身疾病改变，本次左胫骨平台骨折属关节内损伤，亦可导致左膝关节功能障碍，有基础评定伤残等级，但按照临床愈合及鉴定的一般规律，其理论上难以单独形成目前左膝关节功能障碍的严重程度；目前无伤者受伤前左膝关节功能障碍程度的记载，鉴定书表明难以具体区分左股骨下段陈旧性骨折及左膝关节感染的“自身疾病改变”与本次交通事故左胫骨平台损伤对目前左膝关节功能障碍的具体作用力度，故以同等原因认定为宜。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的赔偿是否应考虑自身疾病参与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因左欢驶其所有的车辆与周朝云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和程淑芳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已经垫江县交通巡逻大队依法认定为左欢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程淑芳无责任。故程淑芳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虽经司法鉴定认为“程淑芳膝关节活动障碍伤残等级多系自身疾病和交通事故损伤形成，难以具体量化作用力大小”；且该司法鉴定机关说明，其理论上难以单独形成目前左膝关节功能障碍的严重程度，目前无伤者受伤前左膝关节功能障碍程度的记载，其建议的参与度证据也不充分。关键是这并非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程淑芳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的影响而自负相应的责任，平安保险垫江支公司应当承担与交通事故责任比例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即全部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保险垫江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9.9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米玲 审 判 员 陈胜友 审 判 员 张 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尚 豪 书 记 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