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甲才，男，194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润强，男，197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坤，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建财，男，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金福，男，196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丽，广东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甲才、谭润强因与被上诉人谭建财、谭金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乐昌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1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甲才、谭润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谭建财、谭金福向谭甲才、谭润强归还征地补偿款15891.06元、利息7200元，合计23091.06元；3.谭建财、谭金福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有意偏袒对方，未公平公正审理。1.《征用土地面积实地丈量记录表》是2010年4月1日作出的，当时并没有谭建财的名字，而是后来小组长谭金福和谭建财合谋加上去的。2019年10月8日，村支书林基赞以村委会名义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这明显的瑕疵，原审法院却视而不见，这是有意偏袒。2.《广乐高速公路征地补偿款发放公示表》没有进行公示，户主谭润强的名字被小组长谭金福和谭建财合谋擅自划去，原审法院对此严重瑕疵仍然视而不见，使小组长谭金福和谭建财冒领他人征地款的阴谋诡计得逞，这是不公平公正审理。3.谭润强一家当时在佛山、云浮开快餐店，一直没时间回家，只是清明时回来一下，又匆匆走了，所以征地的事都是父亲和兄弟代劳的。父亲因为弟弟谭润福与谭建财换地耕种起了争执，而且还打过架。谭建财与小组长谭金福也存在换地争执，谭金福不肯退回谭建财的耕地，于是两人利用谭润强不在家和政府人员的工作漏洞进行偷梁换柱，冒领谭润强的征地款。既然打了架，又报了有关部门处理，法院不能认定大家一致确认征地款由谭建财领取。4.谭润强的涉案地登记在谭甲才为代表的家庭承包证上(原审被告在其答辩状上也是认可的)，谭甲才、谭润强与谭建财、谭金福何时何地达成了合意，由谭建财领取征地补偿款。明明是谭金福利用其为小组长的便利伙同谭建财合谋，欺骗不负责任的国土所所长肖学海而冒领的。对这一目了然的事实，原审法院视而不见，有意偏袒政府人员的渎职。征地补偿款以承包证登记的户主为准，国土所所长肖学海应当知道。5.谭建财没有法律根据取得谭润强的征地款而使谭润强自身遭受损失，因此，谭建财、谭金福构成不当得利，应予归还。6.关于诉讼时效。由于谭润强一家长期在外居住，以为父亲谭甲才已代领征地款，而父亲又以为儿子已领取。因为征地款是由政府发放的，有严格的手续，绝不可能出现冒领的事。况且谭润强这块地在初婚时的几年一直由谭润强耕种，外出打工后才由父亲谭甲才代耕，本身不存在争执，因此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被他人冒领的事。直到2019年4月，谭甲才、谭润强因在云浮的快餐店生意亏损，向父亲谭甲才索要征地款时才发现征地款被人冒领了。当时打电话责问谭金福小组长，他支支吾吾推不知道。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4月以后开始计算。征地款发放不是民事行为，而是一种行政行为。基于对行政行为的信赖以及亲人的互相信赖，谭润强8年多才得知没有领到征地款是事出有因，符合常理的。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过了诉讼时效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恳请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谭建财、谭金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谭甲才、谭润强的上诉理由和事实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谭甲才、谭润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谭甲才、谭润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建财、谭金福共同归还征地补偿款15891.06元、利息7200元，合计23091.06元；2.谭建财、谭金福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甲才（户主）与谭润强系父子关系。谭甲才、谭润强、谭建财、谭金福均系乐昌市**************民。2010年，因广乐高速公路征地，乐昌市******委会大脚岭组部分土地和林地被征收。2010年4月1日，乐昌市******委会大脚岭组（村委会代表人林基赞、村小组代表人谭金福、记录人肖学海，丈量人龚建峰）对被征收的土地作出了“征用土地面积实地丈量记录”，其中谭甲才、谭润强与谭建财对名为“连冲”的361.56㎡（即0.542亩）水田（下称涉案水田）存在争议，该记录表中“土地承包姓名”由“谭润强”改为“谭建财”，“户主签名”也由“谭润强”改为“谭建财”。另，乐昌市长来镇人民政府的“广乐高速公路征地补偿款发放公示表”（单位：上坪村委会大岭脚村小组）中“户主谭润强-地类水田-面积0.542亩-单价29865元/亩-金额16186.83元-户主部分15891.06元-村集体部分295.99元-备注与谭建财有争议”一栏将“谭润强”签名和字样均划除，仅留“谭建财”签名和字样。2010年7月1日，乐昌市长来镇人民政府和乐昌市国土资源局长来所发放征收补偿款并作出“广乐高速公路征地补偿款发放签收表”，其中涉案水田（0.542亩）的补偿款15891.06元由谭建财领取，林地10.145亩的补偿款90433.54元由户主谭甲才领取。现谭甲才、谭润强以谭建财冒领涉案水田征收补偿款为由要求谭建财退还款项并诉至该院。庭审中，谭润强表示：1.涉案水田是其耕种，因为没有分家，所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还是父亲谭甲才的名字，当时征收时公示表的签名是由其二哥谭润文签的；2.不存在换地事实，征地补偿的时候谭润强与谭建财没有争议，直到2019年4月份才知道涉案水田补偿款由谭建财领取了，诉讼时效未过。谭甲才表示：这次征地都是二儿子谭润文办理的，不知道涉案水田的补偿款由谭建财领走了，只知道这钱没有给其，也没有给其儿子。谭建财表示：谭甲才、谭建财、谭金福三方之间存在换地耕种的事实，谭建财当时土地丈量的时候就对征收补偿对象有异议，且在发放的公示表中也明确了涉案水田与谭建财有争议，争议问题处理过后，谭甲才、谭润强、谭建财、谭金福之间以及村干部、国土工作人员确认一致由谭建财领取补偿款，不存在作弊更改。为核实换地和征地的公示更改情况，该院依法向林基赞（乐昌市******委会的书记兼主任）和肖学海（乐昌市自然资源局长来所的所长）询问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林基赞陈述：谭甲才、谭润强、谭建财、谭金福三方确实存在换地事实，谭甲才的地换给了谭建财，谭建财的地换给了谭金福，谭金福的地换给了谭甲才，广乐高速公路在2010年征地的时候刚好征用了谭甲才原来的那一地（涉案水田），由于征地涉及了补偿，谭甲才就不肯了，要回他原来的地，谭甲才和谭建财在丈量土地之前还打了一架，后来村小组和政府调处，不知道调处结果怎么样。肖学海陈述：当时广乐高速公路征收，丈量地的时候，是谭润强的名字，公示的时候，村里发现涉案水田已经换给了谭建财，经村里调处就更改为谭建财，公示满后，双方没有意见，才将补偿款发下来，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没提出异议。对此，谭润强表示：父亲谭甲才与谭建财打架是因为弟弟谭润福长坑口0.6亩与谭建财门口的两块地共0.6亩互换耕种，征收的时候，谭甲才不想换地了，就拔了谭建财种在长坑口的果苗，双方打起来了，林基赞知道打架事件，不知道是因为哪一块地打架，涉案水田早已丈量好，国土所也搞错了，以为是涉案水田；打架后，谭甲才与谭建财去镇政府，但没有解决好，回来后大家协商，地换了就换了，按照换地后的情况进行征收，因为长坑口0.6亩地与涉案水田上下连着，比较近，当时谭建财以为谭甲才答应将涉案水田一起换给他，谭建财和国土所以为长坑口与涉案水田是同一块地，一起将征收款给了谭建财，但涉案水田不存在换地事实。谭建财表示：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谭甲才与谭建财打架确实因为谭甲才拔了谭建财种在长坑口土地上的青苗，关于涉案水田补偿款是经过双方商议同意归谭建财所有，谭甲才、谭润强、谭建财、谭金福三方换地后，只有谭建财少了耕作的田地，谭甲才耕作的田地亩数没有发生变化。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谭甲才、谭润强、谭建财、谭金福是否存在换地事实（包括涉案水田）的问题。“征用土地面积实地丈量记录”由“谭润强”更换为“谭建财”，“广乐高速公路征地补偿款发放公示表”中明确载明涉案水田与谭建财存在争议，“广乐高速公路征地补偿款发放签收表”明确将涉案水田补偿款发放给谭建财，上述记录和公示有相关村小组、村委会、国土所签名确认并在乐昌市长来镇人民政府存档，林基赞（乐昌市******委会的书记兼主任）对谭甲才、谭润强、谭建财、谭金福三方的换地事实予以确认，肖学海（乐昌市自然资源局长来所的所长）也对涉案水田征收公示补偿对象的更换事实予以确认，谭建财、谭金福关于三方存在换地事实（包括涉案水田）的主张有上述材料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广乐高速公路征收项目在2010年进行并公示，“广乐高速公路征地补偿款发放公示表”中明确载明涉案水田与谭建财存在争议，谭甲才与谭建财曾因长坑口田地征收问题打架并前往相关部门调处，户主谭甲才名下也有林地10.145亩被征收，谭甲才、谭润强也表示父母兄弟并未分家（户主谭甲才），因此，谭甲才、谭润强一家在2010年应当知道广乐高速公路征收项目和涉案水田被征收、补偿款发放情况，涉案水田的补偿款在2010年7月1日确认发放，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7月1日开始计算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谭建财、谭金福的诉讼时效抗辩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谭甲才、谭润强主张其在2019年4月才知道涉案水田补偿款由谭建财领取的事实不符合常理，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院对谭甲才、谭润强该主张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驳回谭甲才、谭润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77.28元，由谭甲才、谭润强负担。谭建财、谭金福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没有异议，谭甲才、谭润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第6页“公示满后，双方没有意见，才将补偿款发下来，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没提出异议。”有异议，其余无异议。故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谭甲才、谭润强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谭甲才、谭润强请求谭建财、谭金福返还代收的征地补偿款，属于债权请求权范畴,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谭甲才、谭润强应在知道其民事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两年内主张权利。本案中，广乐高速公路征地补偿款已经进行公示，并载明涉案水田与谭建财存在争议。公示后，征地补偿款于2010年7月1日进行了发放，并制定了发放签收表，除谭建财领取涉案水田补偿款进行签名外，户主谭甲才名下也有林地10.145亩被征收，并在该表上签名确认收到补偿款，而谭甲才、谭润强也表示父母兄弟并未分家（户主谭甲才）。故本院认定谭甲才、谭润强在2010年7月1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水田被征收、补偿款已发放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0年7月1日开始计算。谭甲才、谭润强主张其在2019年4月才知道涉案水田补偿款由谭建财领取的事实不符合常理，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有发生诉讼时效期间中止或中断效力的法定事实,故谭甲才、谭润强请求谭建财、谭金福返还代收的征地补偿款已超过两年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谭甲才、谭润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谭甲才、谭润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28元，由谭甲才、谭润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彭志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沈燕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