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刑终32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炎标，男，1993年10月13日出生于福建省诏安县，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福建省诏安县。2014年9月10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二个月。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诏安县看守所。 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沈炎标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19）闽0624刑初33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沈炎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阅卷宗，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可以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4月8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沈炎标驾驶车牌号为闽Ｅ×××××轿车来接朋友，将车没有熄火停放于诏安县南诏镇港都ＫＴＶ（以下简称港都ＫＴＶ）大厅门口。被害人叶某1、钟某、许某1、黄某、陈某1也来到港都ＫＴＶ门口。叶某1误以为沈炎标欺负其哥哥，朝沈炎标的大腿内侧踢了一脚，钟某也推了一下沈炎标，引发双方言语冲突后纠纷被劝开。在叶某1、钟某先离开后，沈炎标说“他妈的，平白无故被人踢了一脚”后，将闽Ｅ×××××轿车挂到前进档，右脚踩油门，向右打方向盘，朝坐在电动车上的黄某、陈某1、许某1开去，黄某、陈某1、许某1三人被撞飞后，沈炎标继续踩着油门往港都ＫＴＶ大厅门口撞去，车子沿着逆时针方向转了半圈，被害人陈某2、刘某等人被撞伤；多部摩托车、电动车被撞倒。最后车子在门口的一棵树下停了下来。之后，沈炎标将车开到江滨路，将车门锁上，打的回家，途中打电话给沈某2，打听被撞人员的伤情。经鉴定，陈某2、刘某、黄某、陈某1等人的伤情均是轻微伤，受损的车辆被损坏价格为人民币1885元。 2019年4月8日下午13时，被告人沈炎标主动到诏安县投案。2019年4月10日诏安县公安局对沈炎标立案侦查，并与诏安县对接，由诏安县将沈炎标移交到诏安县刑侦大队。 案发后，被告人沈炎标已支付刘某医疗费及赔偿车辆损失8000元、赔偿陈某1车损1200元、赔偿陈某1、许某1人身损害680元，赔偿涂某500元，并取得刘某、陈某1、许某1、涂某谅解。上述被害人请求对沈炎标从轻处罚。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1）户籍证明、嫌疑人信息核查登记表、社区矫正期满鉴定表，证实被告人沈炎标1993年10月13日出生，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2019年9月10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诏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二个月。 （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涉案的白色闽Ｅ×××××牌小型汽车。 （3）机动车行驶证，证实涉案扣押的白色闽Ｅ×××××牌小型汽车系沈某1所有。 （4）收条、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沈炎标赔偿刘某、陈某1、许某1、涂某经济损失，取得上述被害人谅解的事实。 （5）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沈炎标在诏安县南诏镇被民警以移交方式抓获归案。 2.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陈某2的陈述，证实其是摩的司机，案发当天，其在港都ＫＴＶ门口等着载客时无聊玩手机，突然就看到一辆白色轿车从面前向其冲撞过来。其倒地受伤，摩托车受损。其并不认识开车撞他的人。 （2）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实其接到朋友的电话，要其去港都ＫＴＶ门口接朋友，刚到门口不到两分钟，突然就看到一辆白色的小轿车从面前冲撞过来，当时坐在电动车上躲避不及，连人带车被撞倒，其后就不省人事了，再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了。 （3）被害人涂某的陈述，证实其是摩的司机，案发当天，其在港都ＫＴＶ大厅门口的阶梯上拉客，突然看到一辆白色小轿车从其面前冲撞过来，其当时很害怕于是顺着小轿车开来的方向后退，直到后脑勺撞到大厅门上才停下来，由于距离足够远，所以没有被那辆白色小轿车冲撞到。其所有的一部男式车牌号为闽Ｅ×××××的二轮摩托车被撞坏了。 （4）被害人许某2的陈述，证实其是摩的司机，案发当天，其在港都ＫＴＶ大厅门口自己的车旁等客人，突然看到一辆白色小轿车从其面前冲撞过来，其放开摩托车迅速躲避，由于躲避及时，其人没有受伤，但是其所有的一辆男式二轮摩托车被撞坏了。其看到，被告人沈炎标驾驶那辆白色小轿车，开到港都ＫＴＶ大厅门口的阶梯上，当时整个车身是倾斜的，现场人很多。 （5）被害人黄某的陈述，证实案发当时其坐在摩托车上躲避不及，一下子被沈炎标撞飞了起来，摔在沈炎标车子的前挡风玻璃上，随着沈炎标车子的冲撞，其摔倒在港都ＫＴＶ大厅门口最上面的阶梯上。其右膝盖跟右小腿擦伤淤青，右手手腕也淤青，全身感觉酸痛。 （6）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实案发时其坐在摩托车上躲避不及，一下子被沈炎标撞倒摔在港都ＫＴＶ大厅门口的地板上，在地上翻滚两圈后撞倒停在旁边的一辆男式二轮摩托车才停下来。其左脚膝盖擦伤红肿，身上也有一些地方感觉酸痛。 （7）被害人许某1的陈述，证实2019年4月8日凌晨2点左右其跟随叶某1来港都ＫＴＶ接叶某2，在门口叶某1以为沈炎标欺负其哥哥叶某2，便冲上去踢了沈炎标一脚，钟某也冲上去推了一下沈炎标，双方被人劝开后，其与黄某、陈某1坐上摩托车准备离开时，许某1听到沈炎标说“就是他们那一伙人”后，沈炎标就开着那辆白色小轿车冲撞过来，他当时躲避不及，摔倒在港都ＫＴＶ大厅门口的地板上。其小指部有擦伤，身上也有几处感觉酸痛。 3.证人证言 （1）证人沈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7日晚上8点左右，其弟沈炎标跟其说要开闽Ｅ×××××的小汽车去县城圣保罗ＫＴＶ给朋友过生日，于是其将车辆借给被告人沈炎标，自己在家看电视的事实。 （2）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在港都ＫＴＶ大厅门口前台上班，2019年4月8日凌晨2时半左右，其正在上班时，突然看到一部白色小轿车向港都ＫＴＶ大厅门口冲撞了过来，车子沿着逆时针方向在港都ＫＴＶ大厅门口转了半圈，许多路人和摩托车、电动车都被撞倒了。大厅门口的几个台阶也被撞坏了，当时很害怕，赶紧打电话叫经理下来。 （3）证人沈某2的证言，沈某2与沈炎标是同学，与叶某2、吴某、叶某1是朋友。证实2019年4月7日其在圣保罗请朋友一起唱歌、渴酒过生日，当天晚上9点多的时候，沈炎标、叶某2、吴某一起过来，沈炎标喝了3、4瓶百威啤酒。后其提议去“烧惑”烧烤店吃烧烤，在烧烤摊沈炎标也喝了2、3瓶科罗娜啤酒。大约吃到凌晨2点多的时候，沈炎标载着叶某2、吴某去港都ＫＴＶ接沈炎标的朋友，其继续在烧烤店里吃烧烤。过了一会儿，朋友许某3跑过来说刚刚一起吃烧烤的朋友（指沈炎标）被人打了，于是其赶过去看到沈炎标的车停在门口一直启动着，车子的大灯也开着。其走到沈炎标副驾驶座的车窗外，问沈炎标被谁打了。沈炎标就把眼睛看向坐在港都ＫＴＶ大厅门口电动车上的那三个年轻人说：“就是那伙人”。于是其坐在副驾驶座位，叶某2和吴某坐在后排坐位上，这时沈炎标说：“他妈的，平白无故被人踢了一脚。”然后其看到沈炎标给车子挂档，然后突然就用力踩油门，同时向右边猛打方向盘，朝着坐在港都ＫＴＶ大厅门口电动车上的那三个年轻人撞了过去，那三个年轻人瞬间被撞飞了起来，接着沈炎标继续踩着油门往港都ＫＴＶ大厅门口撞了过去，车子沿着逆时针方向在大厅门口转了半圈，有两个路人和许多摩托车、电动车也都被撞倒了，最后车子在门口右手边的一棵树下停了下来，其和叶某2、吴某一起下了车。下车前其对沈炎标说把车停下来，不要再开了，但是沈炎标没有理会把车开走了。过了一会儿，沈炎标打电话给其，询问被其撞倒的人和车情况怎么样，其就把其在港都ＫＴＶ门口看到的情况大概跟沈炎标说了一下。沈炎标共计喝了7、8瓶啤酒，头脑非常清醒，一点儿都不像喝醉酒的样子。 （4）证人许某3的证言，证实许某3是做代驾职业的，2019年4月8日凌晨其在“烧惑”烧烤店吃烧烤的时候，碰巧遇到沈某2和他的几个朋友。期间有看到沈炎标喝了2、3瓶啤酒，言行举止都还很清醒。对沈炎标开车冲撞人群的陈述与沈某2一致。 （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7日晚上10时许，吴某与堂弟叶某2一起在圣保罗喝酒，认识了沈炎标、沈某2等人。对事发当晚的陈述与沈某2一致。 （6）证人叶某2的陈述，证实2019年4月7日晚上10点左右，叶某2和沈炎标、吴某等人在圣保罗ＫＴＶ给沈某2过生日，期间沈炎标共喝了2、3瓶百威啤酒，后来沈某2提议去吃烧烤，在烧烤摊沈炎标也喝了3、4瓶科罗娜啤酒，总的喝了6、7瓶啤酒。在烧烤摊回家途中，沈炎标让叶某2帮忙叫人打架，于是叶某2打电话给叶某1，让叶某1带人过来港都ＫＴＶ。后沈炎标与赶来帮忙的叶某1发生口角，叶某1踢了沈炎标大腿后侧一脚，叶某1的一个朋友推了沈炎标，双方被劝开后，叶某1和他的一个朋友就骑着摩托车先走了。正当叶某1的其他三个朋友正要骑摩托车准备离开，叶某2在车上听到沈炎标狠狠说了“他妈的，无缘无故被人踢了一脚”，接着沈炎标便向右急打方向盘并加速冲撞叶某1的三个朋友，接着车子又开上了门口阶梯，撞倒了过路的一男一女，随后沈炎标把车开到空地上，并停车查看了一下车况，叶某2和吴某便下车离开了。 （7）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8日凌晨2点左右，其在喝完酒后跟叶某1一起到港都ＫＴＶ接叶某2，在门口叶某1以为沈炎标欺负其哥哥叶某2，便冲上去踢了沈炎标一脚，他也冲上去推了一下沈炎标，还叫沈炎标眼睛放亮一点，双方被人劝开后，其就与叶某1先离开了。后接到许某1的电话，说被车撞了，于是他又载着叶某1返回港都ＫＴＶ大厅门口，看到现场很多摩托车、电动车都倒在地上。 4.被告人沈炎标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沈炎标于2019年4月10日向公安机关供述，2019年4月7日那天9时许，其到圣保罗ＫＴＶ给沈某2过生日，当时叶某2、吴某和叶某1他们也都一起过去，期间他喝了4瓶百威啤酒。然后沈某2提议去港都ＫＴＶ后面的“烧惑”吃烧烤，期间他喝了2瓶科罗娜啤酒。期间其接到电话去接朋友。到了港都ＫＴＶ，其驾驶的车辆没有熄火，大灯也开着，只是挂了停车档。这时叶某1过来对他说“你是不是恐吓我哥”。然后用脚朝他的大腿踢了过来，和叶某1一起来的陌生男子也过来推他，并叫他最好识相一点。在沈某2、叶某2、吴某陆续上了车后，当时其很生气，就说“他妈的，平白无故被人踢了一脚”。说着将车子挂到Ｄ档（前进档），右脚用力的猛踩油门，同时向右猛打方向盘，朝坐在电动车上的那三个年轻人撞了过去，那三个年轻人瞬间被撞飞了起来，接着其继续踩着油门往港都ＫＴＶ大厅门口撞去，车子沿着逆时针方向转了半圈，有两个路人和许多摩托车、电动车被撞倒了。最后车子在门口的一棵树下停了下来，沈某2、叶某2和吴某下了车。其把车开到江滨路，将车门锁上，搭了一部的士回了家，途中打电话给沈某2，向他打听被撞人的伤情。到了第二天下午，其主动到交警大队投案，向交警同志编造说，由于技术不够娴熟操作失误，错把油门当刹车踩才导致发生交通事故。 （2）2019年4月11日其向公安机关供述，其平时酒量很好，可以喝一箱24瓶的啤酒都没什么事。2019年4月8日凌晨只喝了6瓶啤酒，头脑还非常清醒。其并不认识坐在电动车上的男子，只知道他们三个和叶某1、过来推他的男子是同一伙的。当时其就是想出一口恶气，起初只是想撞那三个坐在电动车上的男子，可是现场就那样，人很多，当时没考虑那么多，怕那三个男子离开，只能那样撞过去，撞就撞了，有什么后果再说。具体操作跟2019年4月10日的供述一致。 （3）2019年8月15日其向公安机关供述，因为2019年4月8日凌晨被人殴打，其就想报复他们，其他的没想太多，于是明知开车冲撞人群及摩托车、电动车会危及他人的生命及财产安全，仍然那样做了。平时其酒量很好，可以喝一箱24瓶的啤酒都没什么事。2019年4月8日凌晨只喝了6瓶啤酒，头脑还非常清醒。因为害怕，当晚逃离现场。 5.鉴定文书 （1）诏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诏公鉴［2019］150、151、154、171、20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许某1、陈某1、黄某、陈某2、刘某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2）诏安县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诏价认定[2019]051号认定结论书，证实经鉴定，受损的车辆被损坏价格为人民币1885元。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民警对案发现场诏安县港都KTV门口进行勘验的情况。 7、现场监控录像光碟6张，证实案发现场视频录像及被告人沈炎标接受公安机关讯问的过程。 原判认为，被告人沈炎标驾驶机动车，在公共场所实施冲撞，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沈炎标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沈炎标的家属代其赔偿部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遂依法判决：被告人沈炎标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沈炎标在二审中表示认罪，上诉理由：其具有投案自首、赔偿全部被害人、认罪等情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较轻刑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沈炎标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沈炎标表示认罪，并向本院提交《自愿认罪认罚悔过书》。 本院认为，上诉人沈炎标驾驶机动车，故意在公共场所实施冲撞，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沈炎标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沈炎标通过其家属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沈炎标提出其系自首的意见。经查，沈炎标于案发次日下午主动到诏安县投案，但其投案当日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一审庭审中其仍辩解并非故意驾车朝人群冲撞，故对沈炎标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二审中，沈炎标自愿认罪，并向本院提交《自愿认罪认罚悔过书》，具有较好的认罪态度，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沈炎标在二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可以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4刑初337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沈炎标的量刑部分。 二、上诉人沈炎标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2023年2月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钰 审 判 员  陈雅璇 审 判 员  戴维政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朱建炉 书 记 员  陶淑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