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8行终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佛妹，女，196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华强，男，198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阳山县*************，是欧佛妹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山县公安局岭背派出所，住所地：清远市阳山县**********。负责人：雷志海，该派出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快，该派出所民警。原审第三人：阮石娣，女，197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阳山县**************。上诉人欧佛妹因与被上诉人阳山县公安局岭背派出所（以下简称岭背派出所）、原审第三人阮石娣治安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行初4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佛妹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岭背派出所作出的阳公行罚决字〔2019〕004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判令岭背派出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本案一审诉讼费由岭背派出所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欧佛妹承租清远市阳山县*********仓库，并于仓库门口摆摊营业。阮石娣经营的发廊位于欧佛妹承租仓库的右边。2019年6月6日上午，欧佛妹与阮石娣于阮石娣的发廊门口附近发生口角，并进一步升级为肢体冲突，致使欧佛妹受伤。同日，欧佛妹的丈夫欧土盛向岭背派出所报案。同年6月7日，岭背派出所对欧土盛的报案进行立案处理。岭背派出所分别对欧佛妹、阮石娣及证人欧石养、罗少明等人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欧佛妹的笔录记载：“问：阮石娣用何工具打的你？答：用木制扫把打的，还有用学生坐的铁凳砸我。问：扫把和铁凳是哪里的？答：是在阮石娣店门口处的。问：你是否有还手打阮石娣？答：我没有打阮石娣。”阮石娣的第一次笔录记载：“欧佛妹为何要骂你？答：因为欧佛妹要把我店铺门口霸占，用来租给别人摆摊。问：欧佛妹因何事打你？答：因为欧佛妹要占我店铺门口租给别人摆摊，从而收取租金，我不让欧佛妹占用我店铺门口，欧佛妹就打我。问：欧佛妹用何工具打你？答：是用我店门口处的扫把打我的，扫把柄都打断几节了。问：你是否有还手？答：有的，我拿起学生座椅扔向欧佛妹。”阮石娣的第二次笔录记载：“问：欧佛妹有否有打你？答：有的。欧佛妹是如何打你的？答：她用我店铺门口的一把木制扫把柄打到了我的右手手肘处和左手手背和手指，还打了我后背脖子处。问：你是如何打伤欧佛妹的？答：我就是用一张凳子往欧佛妹离开的方向扔过去，我扔出去的时候也没有留意是不是打到她。问：你讲讲凳子的情况？答：凳子是学校内学生使用的那种凳子，凳子的支架是铁制的，坐的位置是木制的。”证人欧石养的笔录记载：“问：是谁先动手打人的？答：是‘石娣’先打人的。问：‘石娣’是如何打欧佛妹的？答：用扫把打了一下右手肩膀，打一下扫把柄都断了，又用凳子扔到欧佛妹右额头。问：‘石娣’打欧佛妹的工具是哪里拿的？答：扫把和凳子都是在‘石娣’的理发店内拿的。问：欧佛妹何处受伤？答：我就看到欧佛妹的右额出血了。问：欧佛妹是否有还手打‘石娣’？答：没有。”证人罗少明的笔录记载：“问：是谁先动手打人的？答：是发廊店的老板娘打人先的。问：卖鞋的老板娘是否有还手？答：没有的，卖鞋的老板娘只是拿着扫把挡着。问：发廊店的老板娘是用什么工具打人的？答：先是用扫把打的，扫把打断了后就拿凳子扔卖鞋的那位老板娘。问：发廊店的老板娘用扫把打了卖鞋的老板娘哪里？答：打到卖鞋的老板娘的腰背，打了三四次。问：发廊店的老板娘手中的扫把是从哪里拿的？答：是从她发廊店门口拿的。问：发廊店的老板娘用凳子扔到卖鞋的老板娘哪里？答：扔到头部的左右边脸那一部位。问：凳子是从哪里拿的？答：是从发廊店里拿的。问：是什么样的凳子？答：就是学生用的那种凳子。问：卖鞋的老板娘受伤程度如何？答：我就看到卖鞋的老板娘头部流血，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2019年6月12日，阳山县中医院作出《疾病诊断证明》，称欧佛妹于同年6月10日至同年6月12日到该院就诊，并诊断为神经衰弱。同年6月13日，欧佛妹向岭背派出所提交《刑事控告书》，请求追究阮石娣刑事责任及相关赔偿责任。同年6月19日，岭背派出所委托广东省阳山县********对欧佛妹的伤情进行鉴定。同年6月24日，广东省阳山县********作出阳公（司）鉴（法活）字〔2019〕06006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欧佛妹的损伤为轻微伤。同年6月26日，岭背派出所作出阳公鉴告字[2019]第00019号《鉴定意见告知书》，并于同年6月29日分别向欧佛妹与阮石娣送达。同年7月10日，岭背派出所依法向阳山县公安局申请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并于同日通过审批。同年8月9日，岭背派出所作出涉案处罚决定，决定对阮石娣处以罚款500元。欧佛妹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服行政处罚决定纠纷。根据欧佛妹的诉讼请求、岭背派出所的答辩、各方当事人的举证与质证等综合分析，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岭背派出所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案中，综合分析欧佛妹、阮石娣及相关证人的陈述，可确认事件起因是由于欧佛妹与阮石娣因阮石娣发廊门口及附近的摊位问题发生了口角，进而演变成肢体冲突。根据在场证人欧石养及罗少明的证言可证实，阮石娣先用扫把对欧佛妹进行击打，而欧佛妹没有进行还手并用扫把进行格挡。随后阮石娣用凳子扔向欧佛妹，致使欧佛妹的头部受伤。上述事实，有欧石养、罗少明等证人证言及物证等证据予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结合广东省阳山县********评定欧佛妹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的鉴定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的规定，岭背派出所在法定裁量幅度内对阮石娣作出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至于欧佛妹认为涉案处罚决定处罚过轻的主张，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本案并无证据显示阮石娣存在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情形，且本案冲突行为属于邻里之间纠纷所引起，应属于情节较轻的情形，岭背派出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作出行政处罚，合理合法，并无明显不当，故对于欧佛妹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欧佛妹认为阮石娣行为恶劣的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对于欧佛妹认为阮石娣没有赔礼道歉及赔偿等主张，欧佛妹可另行通过相关民事途径进行解决。至于欧佛妹认为岭背派出所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办理其他行政案件，有法定办案期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案期限。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并向被侵害人说明情况，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的规定，岭背派出所于2019年6月7日立案办理本起治安案件，于同年6月19日至24日委托广东省阳山县********对欧佛妹的伤情进行鉴定，该段鉴定时间不计入办案期限。同年7月10日，岭背派出所依法向阳山县公安局申请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并于同日通过审批。故岭背派出所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另外，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二条“……治安案件有被侵害人的，公安机关应当在作出不予行政处罚或者处罚决定之日起二日内将决定书复印件送达被侵害人。无法送达的，应当注明。”的规定，岭背派出所确实未能在涉案处罚决定作出之日即2019年8月9日起两日内向欧佛妹送达，但岭背派出所已于同年8月15日向欧佛妹进行送达，欧佛妹收到涉案处罚决定后于当月便提起了本案行政诉讼。岭背派出所的送达行为虽有瑕疵，但未对欧佛妹诉讼权利义务造成影响。因此，岭背派出所作出涉案处罚决定的程序基本合法。综上，岭背派出所在对阮石娣作出涉案处罚决定前，履行了立案、调查取证、审批等程序，程序基本合法，其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适当。欧佛妹以涉案处罚决定对阮石娣处罚过轻，程序违法为由主张涉案处罚决定不合法，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2019）粤1803行初414号行政判决：驳回欧佛妹的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50元，由欧佛妹负担。宣判后，欧佛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岭背派出所作出的阳公行罚决字〔2019〕004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责令岭背派出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3.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岭背派出所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公通字〔2018〕17号《公安机关对部分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实施处罚的裁量指导意见》第二部分具体行为的裁量标准第四十点关于“情节较轻”的认定均以伤害后果较轻为前提。在治安管理案件中，被害人的伤势存在没有任何伤势、软组织挫伤但不构成轻微伤、构成轻微伤三种结果。轻微伤以上即为轻伤及以上，就达到追究刑事责任的标准，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进行处罚。可见，轻微伤是在治安伤害类案件中人体损伤鉴定意见中最重的一种伤害后果。本案中，阮石娣先后使用不同工具殴打欧佛妹，致欧佛妹轻微伤。岭背派出所在未能证明阮石娣的行为属于上述意见规定“情节较轻”的情形，且阮石娣不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条件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以“情节较轻”对阮石娣作出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明显裁量处罚幅度不当，适用法律不当。二、本案发生于2019年6月6日，应适用公通字〔2018〕17号《公安机关对部分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实施处罚的裁量指导意见》中关于具体行为的裁量标准的规定作为认定处罚幅度的标准，或者按2018年6月5日公安部作出的关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新的文件精神及相关要求执行。三、岭背派出所未提供认定阮石娣殴打欧佛妹致轻微伤的情形属于“情节较轻”情形的相关规范文件及证据，故岭背派出所、清新区人民法院对阮石娣殴打欧佛妹致轻微伤的情形以“情节较轻”的裁量处罚幅度进行处罚，应属证据不足。四、原审判决书第12页第18行中将“殴打”变更为“击打”，实质变更了涉案处罚决定书的部分情节。同类情况的还有将殴打工具“椅子”写为“凳子”，清新区人民法院变更部分情节作出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对“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规定了三种情节，分别是一般情节、情节较轻、情节严重。原审判决仅仅排除了阮石娣殴打欧佛妹致轻微伤不属于“情节严重”的情形，却未对一般情节进行分析，即认定阮石娣殴打欧佛妹致轻微伤属于“情节较轻”的情形，明显架空了“一般情节”的情形，涉案处罚决定的处罚幅度不当。六、清新区人民法院在原审诉讼中，对岭背派出所庭后补充的证据予以确认其证据效力，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3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57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34条的规定，属于违反法定程序规定，故岭背派出所庭后补充的证据没有证据效力。因此，请求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岭背派出所辩称：2019年6月6日上午，阮石娣和欧佛妹在阳山县******邮电局旁阮石娣的理发店门口，因摆地摊一事发生口角，阮石娣先用扫把殴打欧佛妹，后再用凳子扔向欧佛妹，致使欧佛妹受伤。阮石娣的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该案因邻里之间纠纷引起，情节较轻，答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阮石娣处以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涉案处罚决定有阮石娣的陈述和申辩，欧佛妹的陈述，欧石养、罗少明等证人证言及伤情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涉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请求依法驳回欧佛妹的诉讼请求。阮石娣辩称：答辩人对岭背派出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有异议，其应当处罚打架的双方，即答辩人及欧佛妹，其仅处罚了答辩人，明显不当。由于答辩人不识字、文化程度低不知道可以起诉，所以没有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治安行政处罚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处罚决定是否合法。本案是因上诉人不服被上诉人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而引起的治安行政处罚纠纷，故本案可从以下几方面进行审查。一、违法事实的认定。从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和事发在场证人的陈述可知，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因摊位问题发生口角，原审第三人先用扫把对上诉人进行击打，继而用凳子扔向上诉人，最终致使上诉人的头部受伤。被上诉人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认定原审第三人存在殴打他人的行为，属认定事实清楚。而原审第三人在二审中虽辩称其不存在殴打他人的行为，但其陈述与其在事发后在被上诉人处所作的陈述及在场证人的陈述不一致，且原审第三人在收到涉案处罚决定后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复议或诉讼，在原审判决作出后亦未提起上诉，可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故本院对其此节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二、处罚裁量幅度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第一款“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和第九条“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者损毁他人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经公安机关调解，当事人达成协议的，不予处罚。经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达成协议后不履行的，公安机关应当依照本法的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给予处罚，并告知当事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规定，结合现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打斗事件是邻里间因生活琐事而引发的，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在因生活琐事发生争议时均未能保持克制而发生激烈争吵，继而引发打斗，双方对此均存在一定的过错。被上诉人根据涉案违法行为的性质、社会危害程度、事情起因、双方过错程度及当地实际情况等因素综合确定处罚裁量幅度，在法定裁量幅度内仅对原审第三人作出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处罚程序的认定。上诉人虽认为被上诉人的处罚程序存在超过法定期限的情形，但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呈请延长办案期限审批报告》可知，被上诉人在原法定期限届满前已依法向上级主管部门申请延长办案期限，并于同日通过审批，故本院对上诉人此节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被上诉人履行了立案、调查取证、决定等程序，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涉案处罚决定，该处罚决定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欧佛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欧佛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永戈审 判 员 赖爱红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叶礼裕书 记 员 范小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