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宙飞行器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2528817F。法定代表人：黄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颖，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剑天，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誉诺塑胶模具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大岭村东纵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33787802XX。法定代表人：赖多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朱茵，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普宙飞行器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宙公司”）因与东莞市誉诺塑胶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3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法院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誉诺公司承担。誉诺公司未作答辩。誉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普宙公司向誉诺公司偿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236118.35元；2.请求判令普宙公司支付誉诺公司拖欠货款的利息人民币5192.64元（以拖欠的货款236118.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1日为5192.64元）；3.请求判令普宙公司承担誉诺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4.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普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0日，誉诺公司与普宙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普宙公司向誉诺公司采购一批货物，合同总价444120元，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交货地址为东莞市凤岗镇××。合同还约定：誉诺公司负责将产品交付至普宙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普宙公司指定的收货人签收相关产品视为誉诺公司完成交货义务。2017年8月28日，誉诺公司又与普宙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普宙公司向誉诺公司采购一批货物，合同总价340091元，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交货地址为东莞市凤岗镇××。合同还约定：誉诺公司负责将产品交付至普宙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普宙公司指定的收货人签收相关产品视为誉诺公司完成交货义务。根据誉诺公司、普宙公司双方陈述，上述两份合同约定的采购物料有部分重复，是因普宙公司工作人员工作失误重复下单所致。诉讼中，普宙公司提供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载明：截至2018年3月27日，对于双方于2017年7月20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和双方于2017年8月29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中所有未交货的货物，双方均同意不再履行，即誉诺公司不用对前述未交货的货物继续履行交付义务，普宙公司亦不对前述未交货的货物承担付款义务。自2018年3月27日起，若誉诺公司依据上述两份《采购合同》继续向普宙公司交货，普宙公司有权拒收，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及损失等均由誉诺公司承担。该《补充协议》打印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27日。誉诺公司工作人员林某和赵某分别在上述《补充协议》上签字，林某签字时间为2018年4月2日，赵某签字时间为2018年4月19日。庭审时，普宙公司陈述，普宙公司于2018年3月底将该《补充协议》电子版发送给誉诺公司，4月2日誉诺公司销售人员林某签字后拍照发给普宙公司，后经普宙公司要求，又由誉诺公司总经理助理赵某于2018年4月19日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盖章，并发送扫描件给普宙公司，后普宙公司工作人员又将打印后的版本拿到誉诺公司处盖了誉诺公司公章。诉讼中，誉诺公司提供由普宙公司工作人员袁某签字确认的物料库存盘点表一份，内容为相关物料的清点数量，2018年4月17日袁某签字确认：“数量已确认无误，库存于2018年10月13日之前消耗完，未处理由我司承担该费用。”诉讼中，誉诺公司另提供誉诺公司、普宙公司双方工作人员之间的多份电子邮件。2018年4月2日，誉诺公司工作人员林某向普宙公司工作人员袁某、付某发送电子邮件一份，内容为：“袁经理，附件为××的库存数量，请帮忙确认下处理方案，谢谢！”2018年4月3日，普宙公司工作人员袁某向誉诺公司工作人员林某发送电子邮件一份，内容为：“誉诺林某，库存表已经收到。针对这份贵司的库存，我司处理方案：1.我司会安排人到贵司盘点实际的库存数量；2.确认好的库存数量我司预计在半年的时间消耗完。特此知会！谢谢！”同日，誉诺公司工作人员周某向普宙公司工作人员袁某、付某发送电子邮件一份，内容为：“袁经理，附件××项目库存为贵司所下订单生产的产品，贵司答应在2018年10月3日前才处理完成，时间跨度比较长，库存产品有可能发生变色或者变形等不良，贵司作何处理？我司希望贵司2018年4月8日前派人到我司现场盘点确认该项目数量以及品质状态，双方予以确认良品数量及金额，若贵司在2018年10月3日前未能全部处理，贵司将于2018年10月15日前将双方确认的款项一次性付给我司。以上，谢谢！”同日，普宙公司工作人员袁某又向誉诺公司工作人员周某、林某、赵某等发送电子邮件一份，内容为：“周总，我司接收货物最基本的标准是要良品，所以就要麻烦贵司在仓库管理要重视，方可以保证品质不变质。然后针对贵司库存物料我们发邮件是想给贵司一个明确的处理方案。至于库存的具体数量是根据贵司发过来的明细，加上我们盘点的实际数据为准。另外因为时间和人员的问题，到时我们会提前通知贵司。这个跟补充协议签回是没有联系，因为我们双方确认了具体执行方案，库存数据是你们提供，我们只是复核，只要你们的数据和实物是一致就没有问题。所以烦请把补充协议签回，我们后续的工作才好开展，不要因此影响到我司的生产和出货，那就麻烦大了。非常感谢！”2018年4月24日，普宙公司工作人员付某向誉诺公司工作人员赵某发送电子邮件一份，内容为：“赵小姐你好，上次盘点库存结果如附件明细，请贵公司签字回传我司，谢谢！”邮件附件为相关库存物料数量的表格。诉讼中，誉诺公司提供誉诺公司、普宙公司双方2018年4月、5月、6月、10月的产品对账单，证明2018年4月至10月期间，双方发生了业务往来，消耗了部分库存物料，2018年11月份以后普宙公司未再消耗库存物料。普宙公司亦提供采购入库单，证明2018年6月20日有部分物料退货的情况。誉诺公司认可2018年4月至10月期间的往来款项已经结清。2018年11月15日，誉诺公司工作人员查某向普宙公司工作人员付某发送电子邮件一份，内容为：“付小姐，附件为按照之前的双方协议，盘点的10月底××库存数，请安排到11月份对账里，谢谢！”2018年12月10日，普宙公司工作人员付某向誉诺公司工作人员查某发送电子邮件一份，内容为：“爱玲你好，你给到我的库存料没有我司的物料编码，请提供我司的物料编码，否则入不了我司仓库，更结不了款，请尽快提供物料编码。谢谢！”同日，誉诺公司工作人员查某向普宙公司工作人员付某发送电子邮件一份，内容为：“付小姐好，附件为贵司物料编码，谢谢！”同日，普宙公司工作人员付某又向誉诺公司工作人员查某发送电子邮件一份，内容为：“爱玲，我刚看了，价格怎么又删除了，有些款为什么没有写物料编码，此份不够完整，是否可以给我一份完整的资料（物料编码、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单价、金额、含税），谢谢！”2018年12月13日，誉诺公司工作人员查某向普宙公司工作人员付某发送电子邮件一份，内容为：“付小姐，您好，见附件，包含贵公司物料编码，谢谢。”邮件附件的表格为截止到10月31日的库存物料编码、名称、数量、价格等，合计总价为236118.35元。该邮件同时抄送了普宙公司工作人员袁某。对于该电子邮件，普宙公司工作人员未再回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誉诺公司、普宙公司双方是否已经合意终止两份《采购合同》的履行，普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消耗完毕两份《采购合同》项下库存物料的义务。对此，普宙公司提供《补充协议》证明双方已经合意终止两份《采购合同》的履行，该《补充协议》系双方在2018年3月底至4月份之间签订。但从誉诺公司提供的双方工作人员2018年4月份期间电子邮件的内容以及普宙公司工作人员袁某签字确认的物料库存盘点表可以看出，双方虽然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终止两份《采购合同》的履行，但普宙公司工作人员同时承诺因重复下单产生的剩余库存物料将由普宙公司在2018年10月13日之前继续消耗完毕。双方并在2018年11月、12月期间，对剩余库存物料盘点情况进行了邮件沟通。综合本案全部证据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实际达成了由普宙公司在2018年10月13日之前将因自己重复下单所产生的剩余库存物料继续消耗完毕的合意。对于普宙公司所称其不应对未交付货物承担付款义务的答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8年4月17日，双方对库存物料进行盘点后，至2018年10月，普宙公司按约消耗了部分库存物料，但未能在2018年10月13日之前将库存物料消耗完毕。经誉诺公司清点，剩余库存物料总价款为236118.35元，并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了普宙公司。经双方电子邮件多次往来，普宙公司未对剩余库存物料总价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8年11月，尚有价值236118.35元的库存物料，普宙公司没有按约消耗完毕。誉诺公司起诉要求普宙公司给付货款236118.35元，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普宙公司承诺在2018年10月13日之前将库存物料继续消耗完毕，但未承诺逾期违约金。誉诺公司起诉要求普宙公司以拖欠的货款236118.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誉诺公司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誉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1万元，因誉诺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普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誉诺公司货款236118.35元；二、普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誉诺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236118.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誉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35元，保全费1776元（誉诺公司均已预交），均由普宙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普宙公司应否承担236118.35元货款的付款义务。涉案《补充协议》虽约定誉诺公司不再对涉案两份《采购合同》项下未交货的货物履行交付义务，普宙公司亦不承担付款义务，即双方已合意终止《采购合同》的履行。但涉案《补充协议》签订后，普宙公司工作人员袁某于2018年4月17日仍对库存货物数量予以签字确认，并承诺库存货物于2018年10月13日之前消耗完，未处理则由普宙公司承担该费用。此后，双方的邮件往来、产品对账单、入库单也显示双方仍就货物盘点、交付入库、对账付款等事宜继续履行双方的合同关系，即涉案《补充协议》关于终止合同履行的约定并未由双方实际履行。双方在《补充协议》签订后以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了《补充协议》的约定。普宙公司虽辩称双方在2018年4月后的履行事实系履行其他《采购合同》，但并无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普宙公司主张袁某的上述承诺内容已被《补充协议》变更以及袁某的承诺没有相应授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补充协议》系普宙公司于2018年3月底发送给誉诺公司，誉诺公司工作人员于2018年4月2日即已签字，誉诺公司总经理助理赵某于2018年4月19日再次签字盖章的行为并不影响涉案《补充协议》的成立生效时间，故袁某于2018年4月17日的承诺时间在后，不存在《补充协议》变更该承诺内容的情形。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袁某的承诺行为构成职务代理，对普宙公司具有约束力。对于誉诺公司所主张的剩余未消耗的库存物料总价236118.35元，普宙公司未在双方邮件往来中提出异议，亦未在诉讼过程中提出反证予以推翻，一审法院判决誉诺公司按约承担相应付款责任并无不妥，誉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后亦享有要求誉诺公司交付相应的货物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70元，由上诉人普宙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