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81民初4901号 原告：郑运琢，女，1968年7月7日出生，住新沂市。 原告：刘雨，女，1991年6月24日出生，住新沂市。 原告：刘静，女，2005年11月4日出生，住新沂市。 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虹，江苏众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曹强，男，1997年2月2日出生，住新沂市。 被告：吴文彬，男，1990年11月25日出生，住新沂市。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新沂市钟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陈**刚，1972年2月6日出生，住新沂市。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建国东路**。 负责人：郭春芬，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后界，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告郑运琢、刘雨、刘静与被告曹强、吴文彬、陈**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徐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运琢、刘雨、刘静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虹，被告曹强、吴文彬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被告陈**刚、被告人保徐州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后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运琢、刘雨、刘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损等合计463813.06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郑运琢、刘雨、刘静分别系刘某配偶、长女、次女。2020年5月6日14时20分许，刘某驾驶苏Ｃ×××××号小型轿车，沿S268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时集镇西洪村四组地段，与前方同向曹强驾驶的苏03W69**号轮式拖拉机发生交通事故，致刘某死亡，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仅曹强赔偿20000元，其他被告未予赔偿。此外，陈**刚系涉案拖拉机的登记所有人，吴文彬系实际所有人，该车辆在人保徐州分公司投保江苏省农业机械综合保险。为此，提起诉讼，要求各被告在承担交强险112000元的基础再上按30%责任比例承担连带责任。 人保徐州分公司辩称，1.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涉案车辆在我司投保江苏省农业机械综合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2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由于曹强不具有操作证，根据保险条款约定，我司第三者责任险享有免赔的权利；3.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该保险的赔偿责任范围；4.诉讼费我司不承担。 曹强、吴文彬共同辩称，1.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2.原告诉请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已包含在死亡赔偿金中，不应重复主张；3.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责任比例确定；4.对于车辆损失可以直接向刘某投保的保险公司理赔；5.曹强驾驶的车辆投保了江苏省农业机械综合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虽曹强不具有操作证，但保险公司未就相关免责条款提醒投保人，也未有使用加黑加粗字体以引起投保人注意；6.对原告的损失，曹强、吴文彬愿意在保险赔偿后，在合法合理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7.事故发生后，吴文彬已赔偿原告20000元，应从本案赔偿款中予以扣除。 陈**刚辩称，本人车辆已经于2020年5月6日中午12时出售给吴文彬，原告主张的损失与本人没有关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5月6日14时20分许，刘某驾驶苏Ｃ×××××号小型轿车，沿S268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时集镇西洪村四组地段，与前方同向曹强驾驶的苏03W69**号轮式拖拉机发生交通事故，致刘某当场死亡，车辆损坏。新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后认定，刘某负事故主要责任，曹强负事故次要责任。 刘某所有的苏Ｃ×××××号小型轿车在事故中受损严重，经人保徐州分公司定损，确定损失金额为29145.62元。曹强驾驶的苏03W69**号轮式拖拉机登记在陈**刚名下，2020年5月6日中午12时，陈**刚将该车辆出售并交付给吴文彬，后吴文彬找到其亲戚曹强帮忙驾驶该车辆。此外，该车辆在人保徐州分公司投保了江苏省农业机械综合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2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又查明，事故发生后，吴文彬已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外赔偿三原告20000元。 再查明，三原告亲属刘某于1968年8月13日出生，刘某父母均已去世，刘某生前与其配偶郑运琢育有刘雨、刘静二女。刘某去世后，郑运琢、刘雨、刘静作为其近亲属，依法有权要求各被告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苏03W69**号轮式拖拉机是否属于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应否投保拖拉机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2.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在人保徐州分公司保险赔偿范围，人保徐州分公司应否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行使本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公安机关调通管理部门的管理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本条例所称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是指手扶拖拉机等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40公里、牵引挂车方可从事道路运输的轮式拖拉机。依据以上规定，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是拖拉机的管理部门，负责拖拉机的登记、安全技术检验、驾驶证发放和审验等工作；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具有明确的法定范围，不等同于在道路上行驶的拖拉机。本案中，涉案拖拉机已在徐州市新沂市农业机械管理局登记，为大中型拖拉机、无挂车拖拉机，并通过年检。据此，苏03W69**号轮式拖拉机系无挂车、大中型拖拉机，并不符合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的法定情形，故不属于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 《江苏省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应当依法办理拖拉机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2016年12月8日，江苏省农业机械管理局、江苏省财政厅、中国保险监督委员会江苏监管局联合下发了《关于进一步推进农机保险工作额通知》，明确：从2017年起，财政给予保费补贴的农机保险险种统一为：农业机械综合保险和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交强险。其中，投保江苏省农业机械综合保险的农机种类包括大中型拖拉机（额定功率≥14.7KW）在内的5类拖拉机、联合收割机；投保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交强险包括运输式拖拉机（额定功率＞14.7KW）在内的4类的拖拉机。综上，现有法规只明确要求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应当依法办理拖拉机交强险，除此之外的拖拉机作为农业机械仅需参保农业机械综合保险，并无办理拖拉机交强险的强制义务。本案中，曹强驾驶的苏03W69**号轮式拖拉机是大中型拖拉机（额定功率≥14.7KW），不属于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依据前述政策规定亦只需投保江苏省农业机械综合保险，并不负有办理拖拉机交强险的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人保徐州分公司虽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但人保徐州分公司提交的列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在赔偿范围的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人保徐州分公司还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对该免赔、免责条款尽到了应当尽到的明确告知义务。现人保徐州分公司提交的农业机械综合保险投保单上，虽签有“陈**刚”，但陈**刚对该签名的真实性予以否认，而人保徐州分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对免赔、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故本院将根据人身受伤害程度及事故责任比例依法确定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同理，人保徐州分公司以曹强无操作证件为由抗辩应免除保险责任，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新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曹强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各方对此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认定书予以采信，并作为评判各方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事故原因力大小、主观过错程度及事故责任认定，本院确定曹强对刘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吴文彬、曹强在庭审中一致同意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告的损失首先应由人保徐州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30%责任比例承担，原告主张超出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外的损失，应由曹强、吴文彬连带承担30%。至于陈**刚，因其已在事故发生前将车辆出售、交付于吴文彬，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陈**刚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事实和理由，故对原告主张要求陈**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就刘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认定如下： 1.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1049203.2元[（23836+5636）×20年×1.78]，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依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中应包含被抚养人刘静生活费35432元（17716元×4年/2），故对原告单独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 2.丧葬费：原告主张43295元，标准适当，本院予以支持。 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责任认定及原告的主张，本院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 4.车辆损失费：原告主张32424元，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根据人保徐州分公司认可的定损金额，本院确认车辆损失为29145.62元。 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原告主张3000元，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考虑原告办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酌定支持2000元。 综上，对于上述损失人保徐州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200000元，剩余不足部分152093.15元[（1049203.2元+43295元+29145.62元+2000元）×30%+15000元-200000元]由曹强、吴文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吴文彬已赔偿原告20000元，曹强、吴文彬还应再连带赔偿原告132093.15元。原告超出以上范围外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郑运琢、刘雨、刘静各项损失合计200000元； 二、曹强、吴文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郑运琢、刘雨、刘静各项损失合计132093.15元； 三、驳回郑运琢、刘雨、刘静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60元，由郑运琢、刘雨、刘静负担386元，由曹强、吴文彬负担97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丹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