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3民终27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芝文，男，生于1971年3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其慧，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敬兰兰，女，生于1986年11月12日，汉族，公司销售员，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敬飞飞，男，生于1985年2月28日，汉族，公司员工，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秋平，女，生于1965年8月13日，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四川表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敬翠华，女，生于1939年3月4日，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南莲路**。 法定代表人：张明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云飞清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 法定代表人：刘寒。 上诉人李芝文因与被上诉人敬兰兰、敬飞飞、张秋平、敬翠华、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公司）、四川云飞清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飞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117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芝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1.前诉的当事人是李芝文和中煤公司，后诉的当事人还有云飞公司、敬兰兰等人，两案当事人的人数明显不具有同一性；前诉中，尽管敬兰兰等人参加了诉讼，但系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即辅助当事人参加诉讼，不具有当事人的地位，故从“一事不再理”主观方面判断，前、后诉当事人不具有同一性。2.前诉是要求中煤公司履行买卖合同，合同具有相对性，后诉是要求在李芝文、云飞公司以及敬兰兰等人之间确认货款到底归谁所有，这不具有合同的相对性。3.本案不属于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情形。前诉对案涉货款归谁所有，应支付给谁未予裁判，后诉请求不会改变前诉的裁判结果。 敬兰兰、敬飞飞、张秋平辩称，一审裁定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本案和前诉相比，在诉讼主体方面，李芝文没有向云飞公司主张任何权利，法律地位看，两案的主体基本相同；在案件事实方面，两案的诉讼焦点是判令中煤公司将货款142671.3元支付给李芝文，故两案的事实相同；在法律关系方面，双方发生的纠纷均围绕中煤公司该不该向李芝文而产生权利义务关系。 敬翠华、云飞公司未作答辩。 李芝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案涉货款142671.3元属于李芝文所有；2.判令中煤公司将货款142671.3元支付给李芝文。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1日至5月31日，李芝文用其自己所有的货车在阆中市鼎兴建材有限公司、宏盛建材厂先后分十次向中煤公司承建的定升公路三标段工地运送煤灰共计460.23吨，并持有上述运送煤灰的送货单原件。2018年10月16日，李芝文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中煤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42671.3元。敬兰兰、敬飞飞、敬翠华、张秋平系敬开林的近亲属，敬开林已于2018年5月26日去世。经敬兰兰、敬飞飞、敬翠华、张秋平申请，一审法院准许其作为该案第三人参加了诉讼。敬兰兰、敬飞飞、敬翠华、张秋平在该案中主张，自2017年6月12日开始，敬开林便以云飞公司名义向中煤公司出售煤灰，李芝文只是敬开林雇佣的向中煤公司运送煤灰的货车车主。李芝文在该案中主张，在2018年1月21日之前，确实是敬开林以云飞公司的名义向中煤公司供应煤灰，李芝文以先垫付货款的方式为敬开林运输煤灰，运输完成后，再由敬开林将垫付的货款和运输费支付给李芝文，但之后在敬开林的引荐下，李芝文与中煤公司定升公路三标段项目执行经理任松涛达成口头买卖合同，自2018年1月21日起，李芝文向中煤公司运输的煤灰460.23吨，均是李芝文从阆中市鼎兴建材有限公司和宏盛建材厂购买后再销售给中煤公司的，与敬开林和云飞公司无关。一审法院依法向任松涛进行核实，任松涛称不认识李芝文，也未与李芝文达成任何口头买卖协议。 2018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以（2018）川1321民初5058号民事判决驳回李芝文的诉讼请求，理由是：李芝文除提交了其向中煤公司运送煤灰的送货单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与中煤公司形成了书面的买卖合同关系，也无证据证明其与中煤公司形成了口头的买卖合同关系。虽然持有送货单原件，不排除李芝文与中煤公司形成事实上买卖合同关系的可能，但因为在2018年1月21日之前，存在李芝文用自有三辆货车以垫付货款方式为敬开林（挂靠云飞公司经营）向中煤公司出售煤灰提供运输服务的情况，当中煤公司否认与李芝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李芝文仅以其持有送货单原件主张其与中煤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显属证据不足，故以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李芝文与中煤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李芝文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向中煤公司主张货款支付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李芝文不服一审判决，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4月3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3民终53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李芝文因不服终审判决，以一审判决漏列诉讼主体云飞公司及一、二审法院没有履行法律释明义务为由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其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川民申5778号民事裁定，驳回李芝文的再审申请。2020年4月7日，李芝文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2018）川1321民初5058号案件的被告虽为中煤公司，但敬兰兰、敬飞飞、敬翠华、张秋平已作为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李芝文以原一审漏列诉讼主体云飞公司申请再审时，因云飞公司不是必须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其再审申请已被依法驳回。因此，李芝文在本案再次以敬兰兰、敬飞飞、敬翠华、张秋平、中煤公司及云飞公司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前后两次起诉的当事人实质是相同的。本案李芝文的诉讼请求虽包括确认和给付两部分，但其所主张的基础事实仍为李芝文与中煤公司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前诉与后诉的诉讼标的相同。李芝文在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依据或者新证据的情况下，在本案中主张确认案涉货款属其所有，其实质仍是确认与中煤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这一确认之诉在前诉本已隐含在“判令由被告中煤公司将案涉货款支付给原告”的诉讼请求之中，故本诉与前诉诉讼请求相同。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李芝文的起诉。 一审诉讼中，李芝文对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事实和理由为：案涉142671.3元是李芝文出资购买煤灰交付给中煤公司的货款，敬开林没有出过一分钱，该款应属于李芝文所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围绕李芝文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重复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本案中，李芝文的诉讼请求包括确认案涉货款的所有权和请求中煤公司给付货款两部分，其中对于请求中煤公司给付货款是以其与中煤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为前提，即使其享有该笔货款的所有权，也并不当然有权请求中煤公司支付货款，因此，就本案（即后诉）中的该项诉讼请求，与李芝文在请求判令中煤公司支付货款的前诉中，尽管后诉全案的当事人还有云飞公司等，但两项诉讼请求是各自独立的，该项诉请正如李芝文上诉所称的只发生在李芝文与中煤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中，即只有李芝文和中煤公司，故就该项诉请，前、后诉无论当事人、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均为相同，一审裁定认为系重复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前诉解决的是买卖合同中李芝文是否与中煤公司建立合同关系，而判断双方之间是否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不是以李芝文对该笔货款享有所有权为前提，即其前诉并未包含确认货款所有权的内容，故李芝文后诉主张的货款所有权，与前诉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一审裁定对此认定为重复起诉并驳回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裁定部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1175号民事裁定； 二、驳回李芝文请求判令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货款142671.3元支付给李芝文的起诉； 三、对李芝文请求确认货款142671.3元属其所有的起诉，指令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进行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 东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