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9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都江堰市水务局，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建兴路**。 法定代表人：孙涛，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纲，北京隆安（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都江堰阿都交通机械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青城桥 法定代表人：李汉卿，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世贵,四川金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都江堰鑫万向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迎宾大道下段 法定代表人：李汉卿，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世贵,四川金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都江堰市水务局（以下简称水务局）因与被上诉人都江堰阿都交通机械总公司（以下简称阿都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都江堰鑫万向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万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1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水务局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确认《联营协议书》无效；2.请求改判阿都公司与鑫万向公司一个月内腾退案涉土地；3.请求改判阿都公司向水务局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400万元；4.请求改判水务局与阿都公司各自承担百分之五十阿都公司地上附着物损失；5.诉讼费由阿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但审判程序存在违法情形，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一审对联营合同的效力认定错误，水务局作为党政机关签订联营协议，开展商事营利活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背国家宏观政策及公共秩序，应为无效合同。第二，根据合同相对性，水务局和鑫万向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水务局从未同意阿都公司将联营合同法律关系以及权利义务转让给鑫万向公司，更未同意鑫万向公司使用案涉土地，对水务局要求阿都公司腾退土地导致鑫万向公司所产生的工人停产期间安置费用等，不应由水务局承担，也不应在本案中判决。第三，一审司法鉴定程序存在违法情形，所涉搬迁费用系阿都公司与鑫万向公司单方委托，水务局并未参与司法鉴定机构的确定程序，对评估结果不予认可，另外，一审法院委托的四川铭豪恒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水务局对评估报告不予认可。第四，阿都公司在案涉土地上自行开展生产经营，与水务局无关，财务亏损应该由其自行承担。同时，阿都公司还应向水务局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 阿都公司辩称，1.水务局上诉称联营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合同的签订有其特定的历史背景。阿都公司与水务局订立联营协议是在1995年11月，正是都江堰市政府大力号召鼓励机关单位与社会全民经商办企业的时期，阿都公司作为民营企业当年听从市委、政府的号召，没有过错。水务局援引的法律在合同签订时均未生效，且合同已实际履行届满。2.阿都公司将联营企业的土地及财产、人员全部重组入鑫万向公司，符合联营协议第13条第2款的约定，是合法行为。3.阿都公司投入1200万元，长期占有使用联营土地，后土地升值，阿都公司作为联营一方，有权享有土地升值带来的经济利益。4.一审法院委托有关机构对搬迁费用进行评估，水务局是同意的。5.一审法院委托有关机构对所涉的资产进行评估，水务局已签字同意。 鑫万向公司的意见与阿都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水务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1995年11月30日水务局与阿都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无效；2.阿都公司、鑫万向公司立即拆除修建于水务局土地上的建筑物，腾退、返还非法占用属于水务局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约38亩；3.阿都公司赔偿水务局自1995年11月至今的土地租金损失40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阿都公司承担。 阿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联营协议有效；2.依法对包括水务局联营入股的土地在内的联营企业资产（含鑫万向公司财产）进行司法评估鉴定后进行联营清算；3.水务局赔偿阿都公司经济损失300万元。一审诉讼过程中，阿都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联营协议有效；2.水务局支付阿都公司案涉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1632571元；3.水务局支付因违反联营协议给阿都公司造成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10316800元；4.水务局支付阿都公司工人停产期间的安置费用922400元、拆迁、搬运、安装等费用800000元、腾退土地导致承租户搬迁的赔偿款400000元，三项合计2122400元；5.本案诉讼费、测绘费用由水务局承担。 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1、1992年6月2日，水利电力局（水产良种场）取得都江堰市幸福镇青城桥下张家湾36265.92平方米土地。该土地四至为：东与塔子村四组相邻；南与农用机耕道相邻；西临灌温公路；北与塔子村九组及猕猴桃公司相邻。国有土地使用证为：都国用（1991）字第××号。 2、1995年11月30日，阿都公司作为甲方与都江堰市水利电力局（后更名为水务局）签订《联营协议书》，载明：第一条、联营各方为：都江堰阿都交通机械总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在都江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法定地址：都江堰，法定代表人：李汉卿，职务：总经理。都江堰水利电力局（下称乙方），法定地址：都江堰市，法定代表人：张成贵，职务：局长。第二条、联营企业的名称为：都江堰市“乐普生大世界”，法定地址：都江堰。第三条、联营企业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法人。第四条、联营企业的联营期限为20年，从1995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第五条、甲乙双方的联营目的是：本着平等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努力为日益增长的人民生活水平服务，使投资各方获得满意的经济效益。第六条、联营企业的经营范围是：餐饮娱乐等。第六条、联营企业的经营范围是：餐饮娱乐等。第七条、联营企业的投资总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其中甲方投资8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0%，乙方投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第八条、出资方式甲方以现金和现有动产与不动产投入。乙方以现有土地（含鱼塘）及其范围内的一切建筑物与附着物作价200万元投入（附平面图）。甲乙投入的财产，依法应当办理有关手续的，由甲乙双方共同办理，费用由甲方承担。第九条、投资时限：乙方投资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全额到位，甲方投资分期在1996年内到位。第十条、联营企业固定资产所有权。乐普生大世界全部固定资产为联营企业所有。固定资产必须登记造册。第十一条、甲、乙各方负责完成的事项是：Ａ、甲方责任；1、办理立项的报批及工商登记手续；2、按期投入注册资本；3、负责联营企业筹建事宜；4、负责联营企业的经营。Ｂ、乙方责任：1、负责按期投入注册资本；2、协调联营企业与地方的关系。第十二条甲、乙双方特别约定：联营企业由甲方单方经营，甲方每年向乙方缴纳20万元（从1995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止），每年分两次交付，6月30日前10万元，12月30日前10万元。在联营期间为不变更数。第十三条甲、乙双方特别约定：甲方保证于2015年11月30日返还乙方投入的200万元资本金（不再计息、分红）。甲方有权在联营期内转让联营企业的一切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但必须确保乙方依照本协议第十二条和本条第二款所取得的财产权益。甲方将联营企业转让后，本协议仍然生效。 3、上述协议签订后，都江堰市“乐普生大世界”注册成立，水务局将出资土地及土地使用权证交付阿都公司，阿都公司未及时将土地使用权人进行变更。1996年4月3日，水务局向阿都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阿都公司，借用都江堰市水利电力局作价投资到阿都公司联营企业的土地使用权凭证，都国用（1991）字第××号一本。 4、1996年5月30日，都江堰城市信用社与案外人杨学成、都江堰市水产良种繁殖场签订都城信合（96）字第115号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书，约定以良种场的土地［都国用（1991）字第××号］和杨学成的存单100万元作为抵押和存单质押，向信用社贷款150万元。都江堰水产良种繁殖场于当日作出“愿为杨学成贷款作抵押担保”的承诺书，并出具《不可撤销的还款担保书》。此后，杨学成未如约还款，经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判决，杨学成归向都江堰市城市信用社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120万元及利息；杨学成到期不能清偿，则由都江堰市水利电力局赔偿杨学成不能清偿部分的50%。 5、1996年7月24日，成都市都江堰工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合同甲方与都江堰市乐普生游乐大世界作为合同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乙方为积极支持甲方总体规划的建设实施，就甲方打通翔凤路一事，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条款：一、甲方打通翔凤路口需占乙方围墙内土地2.74亩，乙方同意按政策规定将该地块作为城市道路代征地面积处理；二、甲方同意乙方将来沿翔凤路建设时，免征69米的城市道路建设费。对于城市道路代征地面积以外的翔凤路占地面积上的乙方土地，甲方按实际地价支付乙方土地款；三、由于临翔凤路50米口岸（现阿坝州公安局宿舍地段）乙未受益，甲方同意将该段的城市道路建设费及道路接口费作为补偿费给乙方；四、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十日内，自行拆除道路代征地范围内的房屋和其他设施，并交由甲方进行道路建设。五、本协议一式陆份，甲乙双方各存三份，经双方负责人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协议书甲方处由成都市都江堰工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肩章，乙方处由都江堰阿都交通机械总公司盖章，李汉卿签名。 6、2008年12月6日，都江堰阿都交通机械总公司、都江堰鑫万向车业有限公司、都江堰乐普生游乐大世界三方签订《阿都公司和乐普生大世界全部资产和负债移交给鑫万向公司的说明》，载明：阿都公司和水电局1996年联营以来，由于多种原因，至1997年以来联营企业受到诸多方面的影响，经营状态一直很差。特别是2008年“5.12”大地震以后，受天灾和人祸的人为因素的影响，企业更难生存。为了继续联营企业的生存和发展，阿都公司、乐普生大世界（李汉卿）从2009年1月开始，将联营企业的所有资产、场地全部移交给都江堰鑫万向车业有限公司经营。进行资产重组后的都江堰鑫万向车业有限公司外贸部承担联营企业阿都公司、乐普生大世界李汉卿对原联营企业所承担的全部责任、义务、承担联营企业规定的权利和义务。并承担乐普生大世界的员工的转岗和妥善安置，承担阿都公司李汉卿向银行和其他人借贷的全部本金和利息。至移之日起，原阿都公司、乐普生大世界（李汉卿）涉及的一切经营费用由鑫万向公司接手和承担。鑫万向公司接手后，立即向主管税务、工商等部门报告资产重组的情况。并及时处置税务、员工社保等问题。 7、2013年8月27日，都江堰市土地储备中心、都江堰市水务局向都江堰市政府发出都土储发［2013］131号《关于水产良种繁殖场土地相关遗留问题处置的请示》，载明：市政府，根据市委第60次常委会精神，为解决好原水利局水产良种繁殖场土地遗留问题，副市长于9月12日再次召集法制办、财政局、监察局、审计局、土储中心、水务局对土地相关问题进行了梳理、研究，现将相关情况请示如下：一、水产良种繁殖场土地现状。都江堰市水利局水产良种繁殖场（以下简称“良种场”）位于灌温路××内二环交汇处上侧，是1985年建立的一个水产养殖试验的科研基地，属于原水利局内部设立的一个无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成立之初，通过征用河滩地和废旧鱼塘，拥有土地15亩，1988年农委协调将蚕种场经营管理的33.95亩土地划拨给良种场，后又购买一些土地，至1992年办理土地证，有土地36265.92平方米，计54.40亩，土地性质为划拨，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二、土地遗留问题产生原因。1996年，水产良种场原场长（全民合同制工人）向水利局汇报，称需要用良种场土地做抵押向银行贷款解决良种场生产资金。将土地证及相关手续交给阿坝州交警支队杨学成办理贷款，杨学成于1996年5月30日用本人100万人民币存单和良种场的土地作为担保措施，以修建干休所、搞养殖业和兴办等理由向都江堰市城市信用社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为半年；同年8月22日杨学成以缺乏流动资金为由，再次为相同方式贷款70万元，借款期限为半年，两笔贷款总计金额为220万元。后上述两笔借款期分别展期6个月。贷款到期后，杨学成用质押的存单还款100万元，剩余120万元一直没有归还（借给良种场4万元）。1997年底，城市信用社向都江堰市人民法院起诉贷款人杨学成和担保人水利局。杨学成未出庭，不知去向。法院一审判定杨学成按期归还贷款，如逾期未归还，则以抵押担保的良种场土地作价清偿。水利局不服判决上诉，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02年10月再次组织审理并认定，鉴于“良种场的抵押行为无水利局认可的证据，良种场本身不具备民事责任能力，判决杨学成如到期不能清偿，由水利局赔偿杨学成不能清偿部分的50%”。2003年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维持该判决。三、土地现有状况和存在的问题。（一）关于良种场土地入股联办企业的问题。1992年10月21日，原水利局与阿坝公安局交警支队签订协议共同兴办都江堰市阿都轻型汽车改修厂（与“阿坝州汽车驾驶培训”一套人马两块牌子），联办企业总投资70万元，水利局以青城桥南侧原工程队土地、房屋作价35万投入，阿坝州交警支队投入现金35万元，合同期限10年，经企业董事会同意，任命李汉卿为法定代表人。1994年，原水利局与阿坝州交警支队对该联办企业增加投资30万元（交警支队投入15万元现金；水利局用场地、车间、厕所折价连同部分现金共计投入15万元），并将该联办企业重新组建成都江堰阿都交通机械总公司（全民所有制），李汉卿任董事长。1996年1月阿坝州交警支队因省公安厅下文规定警方不得开办驾校而要求解除联营合同，但双方未办理解除联营手续和清算手续。1995年11月30日，阿都公司与原水利局签订协议联办“乐普生游乐大世界”（集体所有制），约定水利局将良种场现有土地连同地上建筑物作价200万元投入到“乐普生游乐大世界”中，阿都公司投入800万元。合同期限20年，2015年11月到期。合同约定联营企业每年向水利局支付20万元。97－98年，水利局仅收到联营企业上交262778元，其中汽车抵款102778元。联营企业法定代表人李汉卿认为水利局将土地证抵押到银行，没有投入土地，影响了联办企业的正常生产，要求赔偿损失，并拒交每年应缴纳的20万元。该宗土地一直由乐普生游乐大世界使用，目前将土地使用用于仓储、搭建铺面和修车厂。沿内二环有临时铺面18间，总面积约2000平方米；2个露天仓库近4000平方米；一个修车厂1000余平方米。（二）4亩良种场土地提供给阿坝州公安局交警支队修职工宿舍。（三）4.8亩土地出租给陈忠富。（四）剩余约4亩土地，目前由水务局请人看护。四、解除良种场土地遗留问题的有关建议。为确保地方社会稳定，妥善解决良种场的遗留问题，经研究提出如下建议意见：（一）良种场54.4亩土地属国有资产，建议由水务局履行债务清偿，解除土地证抵押，取回土地证，解决遗留问题，所涉资金由土地储备中心提供（如土地筹资困难，由市财政局筹集支付）。（二）该宗土地解除抵押后，鉴于该职工住房无法拆除，建议同意给阿坝州交警支队63户住户依法办理土地证和房产证，但全部63户住户需按规定交纳相关费用。（三）解除与陈忠富签订的租赁协议。（四）对于与阿都公司的联营。建议水务局向法院起诉，通过诉讼方式解决。依法收回资产。 8、2015年12月10日，都江堰市水务局向阿都公司发出都水函［2015］398号《都江堰市水务局关于收回原都江堰水利电力局良种场土地使用权的函》，载明：都江堰阿都交通机械总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李汉卿，贵公司于1995年11月30日与都江堰市水利电力局签订了一份《联营协议书》，双方约定共同兴办都江堰市“乐普生大世界”，都江堰市水利电力局以土地使用权作为投入，原《联营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现都江堰市水利电力局已更名为都江堰市水务局，特向你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致函如下：原双方签订的《联营协议书》约定都江堰市水利电力局以土地使用权作为投入，实际该联营并未完全履行，我局认为原《联营协议书》名为联营实为土地使用权租赁，且在《联营协议书》中约定的期限为20年，即2015年11月30日即已到期，故，请你公司立即退还原良种场的土地使用权。综上，请你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收函后审慎对待，及时清腾原良种场土地上的附着物，并向我局移交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 9、2016年1月18日，阿都公司向水务局发出《对“关于收回原都江堰市水利电力局良种场土地使用权的函”的回函》，载明：都江堰水务局，贵局于2015年12月10日以都水函（2015）398号文件致我公司的函收悉。对贵局要求我公司离场移交所谓土地使用权的要求绝难从命，理由如下：一、我公司在1995年11月30日与贵局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与当时的国家政策、法律并不违背。我公司是以巨额的现金投入，而贵局是以当时现状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折价200万元投入，形成联营企业财产。只是当时贵局的土地只值4万元一亩而已（可查贵局当时卖地给阿坝州公安局修住房的合同）。并不是贵局所称什么“未实际履行”。土地是移交我司了，且由我司长期实际使用和控制至今。只是由于贵局的领导擅自将土地使用权拿去为别人的抵押贷款作担保未及时将土地使用权过户至联营企业名下而已。退一步讲我司当年要买地是轻而易举的事，拿出200万元就要买几十亩地。对此，我司分别于1999年5月18日和2003年8月1日分别致函贵局，要求处理和解决将联营企业土地用于担保抵押的事项，并要求贵局赔偿损失，但贵局一直未予理睬。但联营企业一直实际控制和使用土地是铁的事实。二、目前，我公司与贵局的联营期限已届满，从严格执行合同的角度讲，我公司只能给付贵局应付的联营费用，整个联营企业的财产（包括土地、房屋）均属我公司所有和使财产处分权、上百职工的安置等等。而此前，贵局也曾找过评估机构对我司的财产（未含土地价值）进行评估，当年就值1400余万元，你们怎么可能叫我司撤走就撤走呢，我公司这么20多年来累积的数千万财产就充公了吗?而联营企业的财产归属，我们的合同上有明确的界定，绝非是贵局单方、片面的理解。 10、2016年1月28日，水务局与阿都公司就上述土地遗留问题形成《关于对原阿都公司李汉卿与原水电局联营及良种场土地遗留进行协商解决的会议纪要》，载明：1月28日下午14时，由王毅主任主持并代表水务局与李汉卿及其律师田世贵就原阿都公司李汉卿与原水电局联营及良种场土地的历史遗留问题进行协商解决，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双方都表示出了希望能合情、合理的把这一遗留问题进行解决的共同意愿，双方为达成这一意愿进行了协商，达成以下几点共训：1、双方派人形成联络机制；2、由阿都公司对现有资产进行登记造册，做好资产评估准备；3、由水务局向市委市政府报告此事情况，寻求合理的渠道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处理。 11、一审诉讼过程中，水务局向一审法院提出测绘申请，要求对都国用（1991）字第××号土地中被申请占用部分的占地面积、四至界限、坐标信息进行测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依法委托四川省勘察设计院就案涉土地进行测绘。四川省勘察设计院出具《测绘鉴定报告书》载明：涉案土地中被被申请人占用部分的四至情况为东与青城二四十院相邻；南与临康兮路；西与猕猴桃厂用地相邻、临灌温路、与阿坝州公安局干休所用地相邻；北与都江堰市水务局自用地相邻。经现场测量和内业量算，涉案土地中被被申请人占用部分的26个界址点合围形成封闭空间的面积为26199．203平方米（约39．299亩）。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用20000元。 12、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天平资产评估事务所就案涉土地地上资产及鱼塘填方的费用进行评估。2019年4月23日，四川天平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川天平评字【2019】0169号报告书，载明：截止2019年1月11日，经水务局、阿都公司双方共同委托的测绘公司出具的测绘报告所载明的资产列入本次评估范围，资产评估价值为11632571元。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用75000元。 13、一审诉讼过程中，阿都公司、鑫万向车业委托四川中天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资产搬迁、安装、运输、调试、搬迁期间员工安置、商铺租赁违约金费用进行评估。2019年9月11日，四川中天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中资评报字（2019）第23号《都江堰鑫万向车业有限公司、都江堰阿都交通机械总公司搬迁相关资产、费用预算咨询估价报告》，载明：本资评估咨询范围所涉及的资产如下：一、搬拆（装）费。由于部分设备容易损坏，预计会使部分部件损坏，需搬拆（装）资产总价值约172万元，预计损坏率5%，预计损失86000元。费用小计：（10×600＊10×+10＊400＊10+50000×2+86000=386000元）。二、运输费；1、运输费：该批资产转运需货车40车，每车运费100元/仅是（包干价），运距约15公里。运输费用＝400×100＊15＝60000元；2、吊车费：25T：5000元/台班×2台（安装拆卸）=10000元；3、人工费：本次拆搬迁资产中有大型机械设备，需汽车吊，人工需5人，预计用时2天，人工费按500元/天/人，人工费用＝5×500＊2＝5000元。运费小计：60000+10000+5000＝75000元。三、检测费用：由于是新场地，需重新规划，重新安装，重新检测，预计检测20000元，检测人工费1000元，其他相关费用100000元，小计10000+20000+100000=130000元。四、安装调试、设备基础、迁入水电费用、其他材料及杂费。安装调试费预计50000元，迁入新场地需安装适用工业大功率机器设备用电，设计线路、架杆凿槽、购电线及专业保护设备，请水电工等，预计50000元，设备基础30000元，其他配套材料预计30000元，杂费预计10000元。安装调试、迁入水电费用、其他材料及杂费：50000+50000+30000+30000+10000＝170000元。五、商铺租赁违约金。租赁商家10户需解约，预计每户违约赔偿金4万元，计：400000元。六、搬迁停工期间员工安置。停工期间员工44人工资补偿是必需的刚性开支。根据成都市社保局发布的（2019年5月起使用）各项社会保险费的缴费基数（最低）基本养老保险为2697元/月，基本医疗保险（含大病补充）、失业保险、生育保险、工伤保险基数为3236元/月。按最低缴费基数计算，我单位在停工期间应承担社保费用为722.77×44×8＝254415.04元，按我公司平均3500元计算，工资补偿为44×3500×8＝1232000元。搬迁停工期间员工安置：254415.04+1232000＝1486415.04元。根据国家有关资产评估的法律、法规、规章和评估准则，本着独立、公正、科学、客观的原则，履行了资产评估法定和必要的程序，采用公认的评估方法，对纳入评估范围的资产实施了实地勘察、市场调查、询证和评估计算，在持续经营和公开市场前提下，得出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9月5日的评估咨询价值为：2647400元。 14、一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就腾退土地的合理期限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铭豪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搬迁期限作出意见。四川铭豪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报告，载明：搬迁需要修建3-5千平方米的厂房，厂房完工后，新址从新开业（预计5个月）。 一审另查明，现通过工商登记无法查询到都江堰市“乐普生大世界”的工商信息。案涉土地现由鑫万向公司占有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联营合同效力的认定；2、水务局主张腾退土地的诉讼主张是否成立；3、水务局主张租金损失的诉讼主张是否成立；4、阿都公司主张案涉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诉讼主张是否成立；5、阿都公司主张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主张是否成立；6、阿都公司主张工人停产期间的安置费用，拆迁、搬运、安置费，腾退土地导致承租户搬迁赔偿款的诉讼主张是否成立；7、关于本案履行期的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联营合同效力的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1995年11月30日，阿都公司作为甲方与都江堰市水利电力局（后更名为水务局）签订《联营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联营合同约定的联营期限为20年，从1995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现已履行届满，故该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此协议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 二、水务局主张腾退土地的诉讼主张是否成立。水务局要求阿都公司腾退联营协议中作为出资的土地，阿都公司、鑫万向公司对水务局的此项诉求予以同意，但提出应对阿都公司进行足额赔偿，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故阿都公司应退还水务局1995年联营协议中作为出资的剩余土地。 三、水务局主张租金损失的诉讼主张是否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1995年11月30日，阿都公司与水务局签订《联营协议书》，将案涉土地作价200万元入股与阿都公司共同成立的都江堰市“乐普生大世界”，阿都公司与水务局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水务局要求阿都公司支付其租金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阿都公司主张案涉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诉讼主张是否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阿都公司与水务局签订联营协议，双方约定水务局以土地作价出资，阿都公司出资800万元成立联营企业，但协议签订后，水务局将作为出资土地的使用权证借用，造成案涉土地至今未过户至联营企业名下，水务局在履行联营协议过程中具有违约行为。诉讼过程中，阿都公司、鑫万向公司同意腾退土地交还水务局，水务局应对案涉土地上添附物依据合同相对性向阿都公司承担补偿责任。四川天平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川天平评字【2019】0169号报告书，载明：截止2019年1月11日，根据水务局、阿都公司及鑫万向公司无异议的测绘报告列入本次评估范围的资产评估价值为11632571元，一审法院对此评估报告予以采纳，故水务局应向阿都公司支付地上添附物补偿款11632571元。 五、阿都公司主张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主张是否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的审查核实证据”。本案中，阿都公司主张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其应对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阿都公司就此项诉请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六、阿都公司主张工人停产期间的安置费用，拆迁、搬运、安置费，腾退土地导致承租户搬迁赔偿款的诉讼主张是否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本案中，阿都公司同意腾退案涉土地，其要求水务局支付腾退期间工人停产期间的安置费用，拆迁、搬运、安置费，腾退土地导致承租户搬迁赔偿款，该项主张系阿都公司腾退土地造成的合理损失，应由水务局赔偿。依据2019年9月11日，四川中天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中资评报字（2019）第23号《都江堰鑫万向车业有限公司、都江堰阿都交通机械总公司搬迁相关资产、费用预算咨询估价报告》，阿都公司腾退土地期间的停产期间安置费，拆迁、搬运、安置费、腾退土地导致承租户搬迁赔偿款为26474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阿都公司诉讼请求明确要求水务局支付阿都公司工人停产期间的安置费用922400元、拆迁、搬运、安装等费用800000元、腾退土地导致承租户搬迁的赔偿款400000元，三项合计2122400元。阿都公司的诉请未超过经鉴定确定的总费用，故一审法院对阿都公司要求水务局支付工人停产期间的安置费用，拆迁、搬运、安置费，腾退土地导致承租户搬迁赔偿款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 七、关于本案履行期的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阿都公司、鑫万向公司同意腾退土地，水务局负有向阿都公司支付土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义务，双方均向对方负有义务。根据四川铭豪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搬迁期限作出意见及当事人庭审就搬迁期限的陈述，一审法院酌定履行期限为5个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阿都公司、鑫万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个月内将都国用（1991）字第××号土地证下剩余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腾退交付水务局（剩余土地情况：东与青城二四十院相邻；南临康兮路；西与猕猴桃厂用地相邻、临灌温路、与阿坝州公安局干休所用地相邻；北与都江堰市水务局自用地相邻。面积为26199.203平方米）；二、水务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个月内一次性支付阿都公司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1632571元；三、水务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个月内一次性支付阿都公司腾退土地工人停产期间的安置费用，拆迁、搬运、安置费，腾退土地导致承租户搬迁赔偿款2122400元；四、驳回水务局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阿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9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6200元，合计165400元，由水务局负担82700元，由阿都公司负担82700元。本案鉴定费、测绘费106000元，由水务局负担53000元，由阿都公司负担53000元。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诉讼过程中，水务局陈述，关于要求阿都公司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400万元及承担50%的地上附着物损失，系基于合同无效主张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联营协议书》的效力；2.关于土地腾退后所产生的地上附着物损失，双方应否共担；3.安置费是否应由水务局承担；4.水务局主张阿都公司支付土地租金损失或土地占有使用费400万元是否成立；5.腾退土地的时间。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首先，阿都公司与都江堰市水利电力局（后更名为水务局）于1995年11月30日签订的《联营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水务局主张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联营协议书》约定：“第八条、出资方式甲方以现金和现有动产与不动产投入。乙方以现有土地（含鱼塘）及其范围内的一切建筑物与附着物作价200万元投入（附平面图）。甲乙投入的财产，依法应当办理有关手续的，由甲乙双方共同办理，费用由甲方承担。第九条、投资时限：乙方投资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全额到位，甲方投资分期在1996年内到位。”因水务局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证借用，导致案涉土地未过户到联营企业名下，属于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现水务局要求阿都公司、鑫万向公司腾退并返还案涉土地，阿都公司基于《联营协议书》在案涉土地上投入并形成了地上附着物，水务局应该承担因腾退导致的地上附着物的损失。同时，因腾退产生的拆迁、搬运等安置费用，属于阿都公司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由水务局承担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其次，阿都公司根据双方所签《联营协议书》之约定占有使用案涉土地，水务局基于合同无效主张阿都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4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水务局主张一审法院在对搬运费的鉴定程序上存在违法情形，不认可评估结果。四川中天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阿都公司、鑫万向公司委托，就案涉土地上所涉资产的搬迁费用作出了咨询性估价报告，评估结果为合计费用2647415元。水务局认为该评估行为系阿都公司及鑫万向公司单方委托，故对上述评估结果不予认可。但在诉讼过程中，水务局既不申请重新评估，也未提交其他能够确定搬运费用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评估结果，并结合阿都公司的诉请，认定搬迁费用为21224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此外，对于腾退时间，因涉及厂房等设施设备的搬迁，一审法院听取双方当事人意见和咨询相关建设工程公司建议的情况下酌定腾退时间为5个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水务局要求缩短为一个月，既未提交相关依据，又不同意自行搬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水务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200元，由都江堰市水务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毛 星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罗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