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民终2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舒京云，男，1958年3月13日生，汉族，住余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销销，浙江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嘉雯，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炳夫，男，1960年7月14日生，汉族，住余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如意，浙江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亦云，女，1954年9月30日生，汉族，住余姚市，现服刑于浙江省第二女子监狱。上诉人舒京云因与被上诉人梅炳夫、舒亦云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1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京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浙0281民撤2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一审法院（2018）浙0281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2019）浙0281民撤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舒亦云与舒京云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款项已交付。理由如下：1.涉案的两张借条真实；2.舒亦云与舒京云存在借贷合意；3.款项已经交付；4.一审法院（2019）浙0281民撤2号民事判决仅用几个矛盾点来否认借款的真实性错误；5.梅炳夫诉讼主体不适格，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6.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梅炳夫辩称：一审法院（2019）浙0281民撤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舒亦云未作答辩。梅炳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浙0281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舒亦云是舒京云的姐姐，胡夏丽是舒京云的妻子。2018年2月9日，舒京云以舒亦云尚欠其借款620万元为由提起诉讼，在该案中，舒京云提供了两张借条，两张借条的落款时间和借款金额分别为“2014年8月1日，60万元”和“2015年7月1日，560万元”，借条均是舒亦云出具给舒京云，但款项往来是舒亦云与胡夏丽之间进行。一审法院经审理，在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浙0281民初2122号（以下简称2122号案件）民事判决书，认定舒京云、舒亦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判决舒亦云归还舒京云借款62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该份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舒京云在2019年1月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2122号案件判决之前，舒亦云是多起民间借贷案件的被告，这些诉讼集中发生在2015年7月至2015年11月，一审法院在执行舒亦云、谢学泉作为被执行人的民间借贷系列纠纷案中，认为舒亦云、谢学泉涉嫌犯罪，于2016年1月28日将案件移送余姚市公安局，余姚市公安局于2016年3月28日以舒亦云、谢学泉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进行立案侦查。舒亦云、谢学泉在2016年11月17日被余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在2016年12月23日被批准逮捕。在刑事侦查阶段，胡夏丽在公安机关有两次供述，第一次是2016年4月14日，胡夏丽陈述称，舒亦云在2012年向其借款716250元，在2014年借了两次，分别是240万元和50万元，2015年3月，舒亦云想把朗霞街道干家路村杨家东6号土地和房产卖掉（以下简称6号房地产），但没有下家，因此舒亦云就说用6号房地产抵上述361万元欠款，双方在2015年4月办理了过户登记，因此债务已经了结了。第二次是2017年4月18日，胡夏丽陈述称，舒亦云从2010年开始到2014年下半年共向其借款1090万元，用6号房地产抵债470万元，还欠620万元，借条原件在（2016）浙0281民初3575号案件（以下简称3575号案件）中，以前陈述不欠钱是因为双方有亲戚关系，不想害了她。而3575号案件是梅炳夫在2016年4月22日提起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在该案中，梅炳夫起诉舒亦云、舒尔康（系胡夏丽之子）和胡夏丽，要求确认舒亦云、舒尔康（系胡夏丽之子）和胡夏丽之间签订的关于转让6号房地产的转让协议无效。在该案中，胡夏丽于2017年3月14日提交了本案所涉的两张借条原件，梅炳夫对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要求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出具了鉴定意见，即：1.落款标称日期为“2014年8月1日”的《借条》上的书写笔迹是一次书写形成，落款标称日期为“2015年7月1日”的《借条》上的书写笔迹是一次书写形成，但两份《借条》上的书写笔迹不是同时书写形成；2.不能确定该两份《借条》上的书写笔迹是否在2016年11月16日以后书写形成；3.该两份《借条》上的书写笔迹不是同一支笔书写形成；4.未发现该两份《借条》纸张上相互之间书写笔迹的压痕。经审理，一审法院在2017年10月17日作出357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舒亦云、舒尔康、胡夏丽之间是亲戚关系，舒亦云在2015年初资金链已经断裂、债务高达3000余万元的情况下，将6号房地产低价抵债给了舒尔康，同时舒尔康、胡夏丽对债务构成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导致一审法院对债务是否真实存在难以确认，因此认定转让6号房地产存在恶意串通、侵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判决确认转让合同无效。判决作出后，舒尔康、胡夏丽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该案经过二审，二审亦维持了一审判决。关于舒亦云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一审法院在2018年1月8日作出刑事判决，即（2017）浙0281刑初932号，该院认定舒亦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同时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舒亦云在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吸收胡夏丽620万元（也就是本案所涉的620万元），证据不够确实充分，不予认定。另，在3575号案件的第一次庭审中，即2016年9月13日，胡夏丽陈述是从2009年开始陆续借款给舒亦云10**余万元，用6号房地产抵债470万元，还欠680余万元未还，关于出借款项的时间和金额具体为2010年10月22日100万元，2012年4月13日145万元，2013年3月26日65万元，2013年6月21日65万元、2013年6月21日100万元，2013年5月8日15万元，2014年5月23日50万元，2014年8月19日85万元，2012年11月1日70万元，2014年1月1日240万元，这些都有银行汇款记录，另外还有现金100万元左右，其后其到公安机关作第二次陈述和在2122号案件中均采取了这个说法。舒亦云是在2016年11月17日被捕，其在2017年1月11日供述称，其欠胡夏丽1000余万元，用6号房地产抵了470万元，剩余欠款未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舒亦云与舒京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因案涉借贷金额较大，同时舒亦云与舒京云是亲戚，在双方经济往来频繁、金额较大的情况下，应对借款的交付、往来款情况进行审查。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胡夏丽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前后矛盾，虽然公诉机关指控舒亦云在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吸收胡夏丽620万元，但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相应的证据不够确实充分，因此932号刑事判决书未对此进行认定；其次，关于借款的交付，舒京云在本案中的陈述与2122号也有不同，在本案中称，60万元那张借条是原本就有的，560万元是汇总其他借条出的，其中最早的一张借条是2010年下半年的，至于涉及的款项是从2009年以来的款项，2122号案件只是大概列了几笔；第三，从银行转账记录来看，舒亦云与胡夏丽之间款项往来频繁，胡夏丽主张交付的1090万元借款，时间跨度从2009年到2014年，但在此期间舒亦云亦有大量款项汇给胡夏丽，但是对于款项用途，舒亦云与舒京云无法一一说明，另外舒亦云在公安机关承认，2015年上半年，因其上家不付其利息，导致其资金困难，因此开始处理房产，但在2015年1月至6月期间，舒亦云转给胡夏丽4355000元，胡夏丽转给舒亦云的款项只有582690元，金额悬殊，至于上述4355000元的款项性质，舒亦云与胡夏丽均主张不是借贷款，但表示无法说清款项用途。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舒亦云与舒京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浙0281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应被撤销。至于舒京云辩称梅炳夫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为，梅炳夫作为舒亦云的债权人，在有证据证明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全部错误，侵害了其利益的情况下，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故该院对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舒亦云与舒京云辩称借贷关系成立的意见，因依据不足，该院亦不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撤销该院作出的（2018）浙0281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舒京云、舒亦云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2019）浙0281民撤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梅炳夫作为舒亦云的债权人，在有证据证明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全部错误，侵害了其民事权益的情况下，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是舒京云主张的其与舒亦云之间620万元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因舒京云系舒亦云的弟弟，双方系姐弟关系，而舒亦云对外负有巨额债务，故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人民法院应作严格审查。舒京云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1日金额为60万元及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1日金额为560万元的两张借条，两张借条均载明系“今借到……”，并未载明系之前所积欠的借款，退一步说，假如系之前所积欠的借款，舒京云应举证证明。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公诉机关虽也曾指控舒亦云在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吸收胡夏丽620万元，但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已生效的刑事判决并未对此作出认定。而舒京云与舒亦云之间并无资金往来，舒京云虽称其通过妻子胡夏丽和女婿孙辉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但舒京云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舒亦云之间620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浙0281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内容错误，侵害了作为舒亦云的债权人梅炳夫的民事权益，依法应予以撤销。舒京云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2019）浙0281民撤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1民撤2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舒京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良宏审 判 员 沈路峰审 判 员 袁玮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代书记员 李雨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