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14刑终72号 原公诉机关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仁枝，女，1970年11月18日出生，四川省洪雅县人，汉族，高中文化，住四川省洪雅县，系四川美莱雅陶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5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逮捕。经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7年7月19日、2018年1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4月18日被逮捕，2020年4月1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骆华群、陈玫，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洪，男，1970年8月1日出生，四川省洪雅县人，汉族，高中文化，住四川省洪雅县，系四川美莱雅陶瓷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5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取保候审。经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6年7月21日、2017年7月3日、2018年1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丽君、何斌，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四川美莱雅陶瓷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6275122-5，住所地四川省洪雅县洪川镇迎宾大道**,法定代表人张仁枝。 诉讼代表人四川乐嘉（眉山）律师事务所,四川美莱雅陶瓷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审理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四川美莱雅陶瓷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王洪、张仁枝犯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6）川1402刑初250号刑事判决。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判决事实不清，于2017年12月29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8）川1402刑初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洪、张仁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姊沫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洪、张仁枝及王洪的辩护人陈丽君、何斌，张仁枝的辩护人骆华群、陈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王洪、张仁枝夫妇分别系被告单位四川美莱雅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莱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2009年9月，美莱雅公司向洪雅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申请贷款7000万元，用于建设年产500万平方米聚晶微粉抛光砖生产线项目。为了取得该7000万元贷款，王洪、张仁枝故意隐瞒美莱雅公司拟建生产线所需大型机器设备已经从直接购买方式转变为融资租赁方式的重要事实，使用已经失效的机器设备购销合同欺骗洪雅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并安排指使公司财务伪造虚假的财务报表，将美莱雅公司实际亏损的经营情况伪造成盈利，以符合贷款要求。2010年3月3日，洪雅、仁寿、彭山、青神四家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美莱雅公司共同签订了7000万元的借款合同。美莱雅公司以其年产500万平方米聚晶微粉抛光砖生产线项目的在建工程提供抵押，以其当时有的以及将有的全部动产设定浮动抵押，并与上述四联社签订抵押合同、浮动抵押合同，且由中商财富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四川安信投资担保管理有限公司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王洪、张仁枝还安排公司财务孙某、出纳江某，伪造美莱雅公司与本公司员工王霞、李玉龙等人之间虚假的原材料购销合同，骗取洪雅信用联社放款3000万元。截至2010年8月19日，7000万元贷款全部发放完毕。 另查明，美莱雅公司获取贷款后，用于了公司经营。洪雅、彭山、青神、仁寿四家信用联社向东坡区人民法院起诉美莱雅公司、两家担保公司等被告，请求判令偿还7000万元贷款本息，东坡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7日作出（2014）眉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判决已生效并已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时发现美莱雅公司的土地、房产、机器设备已被其他案件查封，暂不具备处置条件，另通过网络查控系统对被执行人美莱雅公司、中商财富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四川安信投资担保管理有限公司、王洪、张仁枝夫妇的财产进行了查询，未发现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东坡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川14执147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王洪案发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自动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骗取贷款罪行。张仁枝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开始未如实供述其罪行，在被提起公诉前才如实供述其罪行。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美莱雅公司为获取金融机构的贷款，伪造虚假的财务报表，故意隐瞒美莱雅公司拟建的生产线所需大型机器设备已经从直接购买方式转变为融资租赁方式的事实，虚构了购销合同，实施骗取金融机构贷款7000万元的行为，7000万元本金尚未归还，给金融机构造成了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王洪、张仁枝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骗取贷款罪追究刑事责任。王洪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张仁枝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7000万元贷款资金部分可以追回，对美莱雅公司、王洪、张仁枝均可酌定从轻处罚。根据美莱雅公司、王洪、张仁枝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悔罪表现，决定对美莱雅公司、张仁枝从轻处罚，对王洪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单位四川美莱雅陶瓷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被告人张仁枝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王洪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 王洪、张仁枝上诉提出，本案所涉7000万元贷款事宜属于民事纠纷，且已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并进入执行程序；王洪、张仁枝没有骗取贷款的故意，也没有实施骗取贷款的行为；王洪、张仁枝无罪。 王洪的辩护人提出，原判采信的部分证据因在提交会计师事务所的送检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导致证据不完整，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洪雅信用社明知美莱雅公司的生产经营情况，7000万元的贷款不是因对美莱雅公司的财务资料产生错误认知而发放，美莱雅公司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王洪亦不构成骗取贷款罪。 张仁枝的辩护人提出，张仁枝没有为美莱雅公司取得7000万元贷款实施欺骗、隐瞒信用社的行为，原判认定的伪造、故意隐瞒、虚构事实等均属证据不足，美莱雅公司的财务资料不能使信用社工作人员陷于错误认识而发放7000万元的贷款；原判认定给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证据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张仁枝不构成骗取贷款罪。 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对原判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8年7月2日，美莱雅公司的部分债权人向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美莱雅公司破产清算，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裁定受理，受理后指定四川乐嘉（眉山）律师事务所为美莱雅公司管理人。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查明，截至2019年10月23日，美莱雅公司资产总额为56,255,300元，负债总额为254,577,175.59元，负债总额高于资产总额198,321,875.59元，资产负债率为452.5％，严重资不抵债。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认定美莱雅公司符合破产条件，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8）川1423破2-1号民事裁定，宣告美莱雅公司破产。 二审另查明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8）川1423破2-1号民事裁定书、指定管理人决定书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美莱雅公司为获取金融机构的贷款，故意隐瞒美莱雅公司拟建的生产线所需大型机器设备已经从直接购买方式转变为融资租赁方式的事实，使用已经失效的机器设备购销合同、虚构的原材料购销合同，伪造的财务报表等，欺骗金融机构，骗取金融机构贷款7000万元，该7000万元本金尚未归还，给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上诉人王洪、张仁枝作为原审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骗取贷款罪追究刑事责任。王洪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张仁枝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7000万元贷款部分可以追回，对美莱雅公司、王洪、张仁枝均可酌定从轻处罚。根据美莱雅公司、王洪、张仁枝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悔罪表现等，可对美莱雅公司、张仁枝从轻处罚，对王洪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关于王洪、张仁枝提出的本案所涉7000万元贷款事宜属于民事纠纷，且已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并进入执行程序，王洪、张仁枝没有骗取贷款的故意，也没有实施骗取贷款的行为，王洪、张仁枝无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认定事实有失效的机器设备购销合同、虚构的原材料购销合同，伪造的财务报表等书证，证人杜某、李某、吴某等信用社工作人员的证言，证人孙某、江某等美莱雅公司财务人员的证言，王洪、张仁枝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足以认定。二人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王洪的辩护人提出的原判采信的部分证据因在提交会计师事务所的送检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导致证据不完整，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辩护理由。经查。本案在案证据收集合法，且确实、充分，足以证实美莱雅公司骗取贷款7000万元的事实。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张仁枝的辩护人提出的张仁枝没有为美莱雅公司取得7000万元贷款实施欺骗、隐瞒信用社的行为，原判认定的伪造、故意隐瞒、虚构事实等均属证据不足的辩护理由。经查，原判认定张仁枝骗取贷款的事实有原审被告单位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工商登记信息、失效的机器设备购销合同、虚构的原材料购销合同，伪造的财务报表等书证，证人杜某、李某、吴某、孙某、江某等人的证言，王洪、张仁枝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足以认定。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张仁枝的辩护人提出的原判认定给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证据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辩护理由。经查，东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眉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后，美莱雅公司的土地、房产、机器设备已被其他案件查封，不具备处置条件，且经查询被执行人美莱雅公司、中商财富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四川安信投资担保管理有限公司、王洪、张仁枝夫妇亦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东坡区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11月29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现美莱雅公司已依法被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宣告破产，案涉款项绝大部分无法追回，给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王洪、张仁枝的辩护人分别提出的洪雅信用社明知美莱雅公司的生产经营情况，7000万元的贷款不是因对美莱雅公司的财务资料产生错误认知而发放，美莱雅公司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王洪、张仁枝亦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辩护理由。经查，该辩护理由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辩护人的辩护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邓胜果 审判员  马熙湘 审判员  李 迪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王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