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邵氏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051730302N。法定代表人：邵周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义民，重庆钧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星湖茶酒厂，住重庆市，住重庆市永川区双竹镇重庆野生动物世界安置区南街**信用代码91500118768881714R。投资人：张胜伟，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自林，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重庆邵氏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邵氏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星湖茶酒厂（以下简称星湖茶酒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星湖茶酒厂收到交纳上诉费通知书后，未在指定的时间内交纳上诉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的规定，对星湖茶酒厂的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星湖茶酒厂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星湖茶酒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双方之间签订的《邵氏产品OEM生产合同》系邵氏公司委托星湖茶酒厂代加工邵氏茶酒，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并且案涉纠纷已由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判，一审法院重复审理错误，应予撤销。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1.星湖茶酒厂的生产许可证于2012年5月7日到期，即在订立《邵氏产品OEM生产合同》之前就已到期，足以证明其存在欺诈和非法获利的恶意。2.不具有生产许可证的产品是不合格产品，不具有市场流通性，根据相关法律及部门的要求，邵氏公司已依法将不合格产品进行销毁，邵氏公司不应因此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另案生效判决判令星湖茶酒厂赔偿2726570.97元并未实际履行，双方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2.星湖茶酒厂不具有生产许可证的产品属违法产品，就算质量合格也应当由行政机关进行处理，不能由当事人自行处理；并且，违法行为产生的利益是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销毁该非法产品不会导致星湖茶酒厂产生损失。3.一审判决认定邵氏公司存在过错，承担50%的过错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星湖茶酒厂在另案中审理过程中以及销毁前均并未要求退还产品，邵氏公司没有义务为其长期保管不合格产品，并且持续产生仓储、运输、保管等费用，为避免损失扩大，应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要求将其销毁，不存在过错。星湖茶酒厂在生产许可证过期的情况下，伪造生产许可证，骗取邵氏公司的信任订立案涉合同，其应承担全部责任。星湖茶酒厂二审答辩称，1.星湖茶酒厂享有案涉产品的知识产权，投入全部的生产资料，邵氏公司仅仅是提供外包装进行销售，双方实际上是买卖合同关系。另案判决也是按买卖合同纠纷进行认定，对损失进行赔偿。2.本案仅是因星湖茶酒厂一段时间内产品生产证到期未能取到相应的许可而产生的纠纷，不是所有产品均没有生产许可证，经过检验我方的产品是合格产品。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永川分局仅仅是警告处理，退回了案涉产品，并未要求销毁。3.本案行政处罚发生时，星湖茶酒厂已取得了相应的生产许可，不存在不可能退还的情况。虽然另案判决星湖茶酒厂承担赔偿责任，但并不能免除退还产品的义务。一审判决按照赔偿款的50%计算，实际上认可邵氏公司所产生的全部利润，其仅仅是提供部分产品包装，就产生100%的利润，远远高于其成本，并没有对其造成损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星湖茶酒厂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邵氏公司按1908599.68元向星湖茶酒厂赔偿损失；2、判令邵氏公司支付星湖茶酒厂逾期退货损失，暂计365735.41元(以1908599.68元为本金，按每日0.175‰的标准，自2015年7月3日起至邵氏公司实际归还完全部货物或完全支付全部款项之止，暂计算至2018年7月2日为365735.41元)，以上1、2项金额暂计2274335.09元；3、本案诉讼相关费用由邵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星湖茶酒厂与邵氏公司签订了《邵氏产品OEM生产合同》，约定星湖茶酒厂为邵氏公司生产“邵氏、SOSIXO”牌茶酒产品。该《合同》约定星湖茶酒厂所供产品达不到规定质量要求与标准时，星湖茶酒厂应无条件退换产品并承担相应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仓储费、退换货产生的全部费用)。星湖茶酒厂所供产品因质量问题确实无法退换的，星湖茶酒厂应承担由此引起的全部责任”。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案涉产品外包装上标识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已过期(2012年5月7日到期，重新取得的时间为2015年3月6日)，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要求，邵氏公司主动召回了20批次的生产厂家为星湖茶酒厂的邵氏茶酒。2015年7月3日，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永川分局责令邵氏公司改正违法行为，并给予警告的行政处罚，并于同日向邵氏公司出具了《解除查封决定书》，对查封的物品，予以全部解除查封。后，本案邵氏公司作为星湖茶酒厂将本案星湖茶酒厂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84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星湖茶酒厂赔偿邵氏公司包括加工费、包装费等直接损失及正常销售后可得利益共计2726570.97元。在（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849号庭审中，邵氏公司陈述对案涉产品进行了销毁处理，星湖茶酒厂认为邵氏公司未销毁，是在召回后再次进行了销售。一审庭审中，邵氏公司陈述已将案涉酒水销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邵氏公司是否应赔偿星湖茶酒厂损失及应承担损失数额的确定。因星湖茶酒厂生产许可证过期，致使提供给邵氏公司的相关批次的酒水无法上市流通，星湖茶酒厂因此被判令赔偿邵氏公司包括加工费、包装费等直接损失及正常销售后可得利益共计2726570.97元。星湖茶酒厂承担该2726570.97元后，实际系购买了邵氏公司这些酒水，虽然这些酒水系在生产许可证过期的情况下生产，但不代表就是不合格产品，如果检测合格即是合格产品，邵氏公司销毁酒水，致使无法检测。同时虽然案涉批次的酒水因生产许可证过期无法流通，但也有其使用价值，现这些酒水被邵氏公司销毁，无法退还，客观上造成了星湖茶酒厂的损失。星湖茶酒厂在自身生产许可证过期的情况下加工生产酒水，也对损失的产生具有一定的过错。至于邵氏公司应承担损失的数额，综合考虑双方过错大小等因素，酌定由邵氏公司支付星湖茶酒厂1336019.78元，同时鉴于星湖茶酒厂也有过错，其主张的逾期退货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不再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邵氏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星湖茶酒厂1336019.78元；二、驳回星湖茶酒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498元，由邵氏公司负担6249元，由星湖茶酒厂负担6249元。二审中，邵氏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向重庆市永川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综合执法大队调取对星湖茶酒厂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行政机关对星湖茶酒厂就案涉产品作出查封、没收的处罚决定，因案涉产品已被行政机关没收，无法退回。本院经审查认为，现已查明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永川分局已于2015年7月3日向邵氏公司出具了《解除查封决定书》，对查封的物品，予以全部解除查封，邵氏公司亦在一审中陈述案涉酒水已销毁，故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永川分局是否对星湖茶酒厂作出行政处罚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对该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同意。此外，当事人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邵氏公司是否应向星湖茶酒厂赔偿损失及其金额。对此，星湖茶酒厂与邵氏公司签订了《邵氏产品OEM生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星湖茶酒厂在未重新取得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生产案涉酒水，导致该批产品未能上市销售。现查明案涉酒水在(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849号案件开庭之前已由行政机关解除查封，并且该案最终生效判决判令星湖茶酒厂根据案涉酒水的销售价格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故该损失赔偿责任足以弥补邵氏公司的损失及可得利益，邵氏公司陈述其系按照行政机关的要求销毁，但未举示相应的证据；故邵氏公司擅自处分的行为侵犯了星湖茶酒厂的权利，星湖茶酒厂有权向其主张赔偿责任。对于赔偿金额，因邵氏公司未举证证明销毁方式以及其残值情况，综合考虑案涉酒水的性质、成本构成、无法进行上市交易以及残值回收等因素，本院酌定邵氏公司赔偿星湖茶酒厂损失65万元，一审法院虽亦酌定损失金额，但类比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权利义务来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邵氏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属重复诉讼，对此，邵氏公司起诉星湖茶酒厂的（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849号案件中，双方均并未主张返还案涉酒水，该案的处理结果亦未涉及本案所涉返还事宜，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邵氏公司上诉认为星湖茶酒厂存在欺诈、非法获利的恶意，但是其并未请求撤销或解除《邵氏产品OEM生产合同》，而是请求星湖茶酒厂赔偿损失，星湖茶酒厂的违约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邵氏公司上诉认为案涉产品是不合格产品，不具有市场流通性，对此，因产品价值包括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其使用价值，本院在酌定损失时已考虑不具备流通性因素，故邵氏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邵氏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虽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重庆邵氏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星湖茶酒厂1336019.78元；”为：重庆邵氏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重庆星湖茶酒厂损失65万元；三、驳回重庆星湖茶酒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498元，由重庆邵氏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166元，重庆星湖茶酒厂负担83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24元，由重庆邵氏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412元，重庆星湖茶酒厂负担84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学庆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贵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雪飞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