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05刑初169号公诉机关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蒋柏利，男，1988年1月14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公民身份号码440************719，汉族，初中文化，工人，户籍所在地江门市新会区************。因本案于2019年6月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辩护人阳帆，是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以新检未检刑诉〔202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柏利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期间因我国发生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的不能抗拒原因，导致本案暂时无法继续审理，于同年4月16日裁定中止审理，后因中止审理的情况消失，于同年8月7日裁定恢复审理，于同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雅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柏利及辩护人阳帆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1日，被告人蒋柏利因对黄某彦产生好感遭到拒绝而一时气愤，遂将老鼠药掺入其购买的优酸乳奶盒内，同日22时许，被告人蒋柏利携带上述优酸乳到江门市新会区**********黄某彦的住宅，将上述优酸乳投放至该住宅客厅的窗户处。次日11时许，黄某彦的儿子严某饮用上述优酸乳后出现呕吐、腹痛等中毒症状，经送医院救治后脱险。经鉴定，在上述优酸乳奶盒内提取的粉红色液体和严某的血液，均检出氟乙酰胺类杀鼠药成分。并提供被告人蒋柏利的供述和辩解、证人黄某彦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和照片、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和有关书证等证据予以佐证，认为被告人蒋柏利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但鉴于其属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赔偿被害人损失和取得谅解，可以从轻处罚，故建议对该被告人判处五年六个月以上九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蒋柏利对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但提出其已经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和取得谅解，认为公诉机关建议的刑期过重。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蒋柏利的行为虽构成故意杀人罪，但其主观上并非追求或者希望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而只是期望黄某彦家属喝了有毒酸奶产生拉肚子的后果，到达吓唬黄某彦的目的，因此属于间接故意犯罪。2.被害人经及时抢救，未造成死亡、伤残或者轻伤以上的严重后果，因此被告人蒋柏利的犯罪行为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3.被告人蒋柏利是初犯、偶犯，且属犯罪未遂，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同时已在家属协助下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1万元和取得谅解。综上，建议对该被告人从轻处罚，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蒋柏利于2017年认识同事黄某彦，经对黄某彦表达好感和爱意被拒绝后，仍多次跟踪、暗中观察和使用手机偷拍黄某彦。经黄某彦再次拒绝与其交往后，遂萌生将杀鼠剂注入酸奶投放至黄某彦家中毒害黄某彦的家人从而达到报复黄某彦的想法。2019年6月1日，被告人蒋柏利用事先购买的250毫升纸盒装优酸乳酸奶，通过使用钢钉在奶盒盒盖的三角耳位置扎小孔的方式，将数滴杀鼠剂注入盒装酸奶内，然后使用胶水将奶盒粘合至原状。同日22时许，被告人蒋柏利携带上述盒装酸奶来到位于江门市新会区**********黄某彦的住宅外，将上述盒装酸奶投放至该住宅一楼客厅约一米高的窗户处。次日上午，黄某彦的儿子严某（2016年4月出生）在家捡起上述酸奶饮用后出现呕吐、腹痛等中毒症状，经送医院救治后脱险。案发后，鉴定机构在该酸奶奶盒内提取的液体和在严某身上抽取的血液，均检出氟乙酰胺类杀鼠药成分。另查明，根据江门市新会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严某中毒情况说明》证实，氟乙酰胺不易挥发，毒性强，属剧毒，口服是最主要的中毒途径，有报道成人口服0.07-0.1g可致死；主要作用于中枢神经和心脏，痉挛性抽搐和心律失常是致死的主要原因。本案中，严某食入酸奶后出现中毒的临床症状和体征，结合理化检验结果，符合氟乙酰胺中毒，其中毒程度已经达到重症程度。再查明，本案发生后，被告人蒋柏利在家属协助下已支付被害人严某的医疗费人民币3万元；2020年7月7日，被告人蒋柏利在家属协助下与被害人严某的法定代理人达成和解协议，由被告人蒋柏利另行赔偿被害人严某经济损失人民币8万元，被害人严某的法定代理人收到上述赔偿款后，于同日出具刑事谅解书，表示对被告人蒋柏利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以上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常住人口信息表，抓获经过及破案经过，吸毒情况现场检测报告书，工作打卡记录，严某的病历资料，人身检查笔录，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扣押物品照片，发还清单，证明，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被告人蒋柏利购买优酸乳的监控视频及视频截图，检验报告，江门市新会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严某中毒情况说明》，证人严某章、谢某兰、黄某彦、严某金、周某富、周某锋、曾某胜、蒋某想、李某良、杨某英、蒋某琴、蒋某石、苏某芬的证言，被告人蒋柏利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等证据，以及辩护人当庭宣读、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刑事和解协议、刑事谅解书、赔偿款支付收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蒋柏利采取投放危险物质的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蒋柏利在已经着手实行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在法庭上自愿认罪，且在家属协助下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和取得谅解，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恰当，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蒋柏利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1.关于提出被告人蒋柏利属犯罪未遂，案发后被告人蒋柏利在家属协助下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和取得谅解，要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且合法有据，予以采纳。2.关于提出被告人蒋柏利是初犯、偶犯，犯罪行为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建议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告人蒋柏利的行为虽未造成被害人严某死亡或者重伤等严重后果，但无论从其所选择的作案工具、作案手段、作案对象还是作案动机等进行分析，均反映被告人蒋柏利的主观恶性大和社会危害性大，主要体现在：第一，以剧毒杀鼠剂作为作案工具。被告人蒋柏利所投放的是常人所知的剧毒物质杀鼠剂，其作为智力正常的成年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食用杀鼠剂将对人的生命造成极其严重的威胁。事实上，被告人蒋柏利亦多次稳定供述，其曾因偷窥黄某彦而被黄某彦家中的土狗吠叫继而使用该杀鼠剂将土狗毒死，由此也印证其对作案工具的危害性是明知的，其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犯罪故意是明确的。第二，事前精心预谋，作案手段缜密。被告人蒋柏利通过使用钢钉在奶盒盒盖的三角耳位置扎小孔，将数滴杀鼠剂注入盒装酸奶内，然后使用胶水将奶盒粘合至原状的方式投毒，让他人无法及时发现致伤致死的原因。第三，以黄某彦的年幼子女作为犯罪对象。虽然被告人蒋柏利辩称其并非针对黄某彦的儿子作案，但被告人蒋柏利事前知道黄某彦的子女年龄等情况，其之所以选择利用在黄某彦家中窗台投放注入杀鼠剂的盒装酸奶，也是为了吸引黄某彦的年幼子女饮用。而事实上，儿童身体机能尚未发育成熟，身体受到伤害所带来的影响远比成年人大，且儿童的辨别能力和表达能力较弱，无法像成年人一样清晰表达身体状况以及中毒过程，从而容易延误救治时机。第四，犯罪动机卑劣。在黄某彦已明确拒绝与其交往的情况下，被告人蒋柏利仍多次跟踪、暗中观察和使用手机偷拍黄某彦，后更通过投毒毒害黄某彦的年幼子女的方式达到报复黄某彦的目的，其行为已严重侵犯公民人身权利和危害社会。综上，被害人严某被抢救脱险而未导致重伤、死亡的后果，并不能说明被告人蒋柏利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小。被告人蒋柏利在本案的一些列客观行为已反映其主观上已超出“只是希望对方拉肚子从而到达吓唬黄某彦的目的”的范畴。综上，被告人蒋柏利的故意杀人行为不属于情节较轻，因此其法定刑应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鉴于其在本案中属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但辩护人所建议的刑期，于法无据，且与该被告人的罪刑不相当，故不予采纳。根据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被告人的认罪悔罪表现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蒋柏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6日起至2025年6月5日止。）二、对扣押于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的优酸乳酸奶盒，属作案工具，由上述扣押机关依法没收；对于其他扣押物品，由上述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赵淑云审 判 员  陈仲庆人民陪审员  何翠莲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温玉娜书 记 员  王振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