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再119号 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范全学，男，196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四川申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罗伟杰，男，199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曾波，男，199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朱浩，男，199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范全学与罗伟杰、朱浩、曾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108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罗伟杰、朱浩、曾波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决定再审后，于2020年2月13日作出（2019）川0108民再1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再审判决），范全学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全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被上诉人罗伟杰、朱浩、曾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范全学上诉请求称:1.撤销再审判决，改判罗伟杰、朱浩、曾波赔偿范全学医疗费10591元、营养费1500元、误工费16730元、护理费5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1500元、物品损失费5050元、汽车维修费2395元、食宿费1000元、交通费1157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45923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罗伟杰、朱浩、曾波承担。事实与理由：1.再审判决不能听信罗伟杰的一面之词，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罗伟杰、朱浩、曾波是实际侵权人。2.朱浩在案发时被限制人身自由的证据不足。（2016）川0104刑初655号刑事判决以朱浩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朱浩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2017年4月20日止）。但并不能说明在2016年5月15日朱浩就一定被限制人身自由，朱浩未提供释放证明，不能证明案发时其仍在服刑。 被上诉人罗伟杰、曾波、朱浩主张，其答辩意见与再审意见一致。 范全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朱浩、曾波、罗伟杰赔偿医疗费10591元、营养费1500元、误工费16730元、护理费5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500元、物品损失费5050元、汽车维修费2395元、食宿费1000元、交通费1157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45923元。2.本案诉讼费由朱浩、曾波、罗伟杰承担。事实和理由：范全学系开洒水车的司机，2016年5月15日凌晨3点15分左右，范全学开洒水车正常作业途经成华区翅味鲜门口时，突然冲过来七八个男子把洒水车强行拦截，其中包括朱浩、曾波、罗伟杰，范全学未予理会后，朱浩、曾波、罗伟杰及其他人捡起地上的砖头猛砸范全学车辆车窗，导致车窗玻璃大面积损坏，范全学下车查看时，遭到朱浩、曾波、罗伟杰及其他人暴力攻击，在朱浩、曾波、罗伟杰施暴过程中，范全学的手机被朱浩、曾波、罗伟杰及其他人暴力损坏，经过路人报警后，在民警来到现场前朱浩、曾波、罗伟杰已经逃离现场，民警将范全学送至成都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期间，朱浩、曾波、罗伟杰未支付医药费，范全学出院后，要求朱浩、曾波、罗伟杰赔偿，朱浩、曾波、罗伟杰均置之不理。范全学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8年5月17日，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建设路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5月15日凌晨3点15分左右，经我所调查核实将范全学打伤系曾波（男，汉族，1992年6月3日出生，身份证号：51010819×××××××× 17）、罗伟杰、朱浩等三人所为。”该情况说明加盖有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建设路派出所公章。原审另查明，范全学于2016年5月15日因被多人殴打进入成都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1、轻型头伤；2、左侧顶部头皮挫裂伤；3、面部多处皮肤挫裂伤；4、左前臂及左侧膝关节皮肤擦伤；5、左侧胸部软组织挫伤；6、双耳听力下降；7、左侧耳鸣；8、2型糖尿病。经住院治疗，范全学于2016年7月4日出院，住院医嘱加强营养，休息两月。范全学共计住院50天，产生医疗费10591.81元。后经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轻微伤。原审庭审中，范全学为证明误工损失，提交了成都佳清源清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范全学工资表一份，载明范全学2016年1月至2016年5月的平均工资为3573元。范全学为主张财产损失费，提交了收据两张，以证明因本次事故，购买手机花费4980元，打印照片花费70元。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受合法保护，范全学在正常工作过程中，被朱浩等三人恶意殴打致伤的行为侵犯了范全学的身体权、健康权，应当予以赔偿。结合范全学诉讼请求，关于本案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原审确认如下：1.医疗费，按实际产生10591.81元认定；2.护理费，结合范全学伤情程度及所需生活护理程度，酌定为80元/天×50天=4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50天=1500元；4.营养费，20元/天×50天=1000元；5.因范全学未主张出院后的营养费，故对出院后的营养费本院不予处理；6.误工费，结合范全学的工资情况，按照误工一日119元计算为119元/天×110天=13090元；7.交通费，酌情认定200元；8.鉴定费1000元，有发票为凭，予以认可。以上费用共计31381.81元。由罗伟杰、朱浩、曾波共同向范全学支付。范全学主张的物品损失费5050元，与范全学的身体受到损害无关，不予支持；范全学主张的汽车维修费2395元，因未举证证明因本次纠纷产生维修费，一审法院原审不予支持。罗伟杰、朱浩、曾波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法律赋予其在诉讼活动中享有权利的放弃，依法应承担由此引起的相应法律后果。 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罗伟杰、朱浩、曾波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范全学支付赔偿金31381.81元。二、驳回范全学的其他诉讼请求。 曾波、罗伟杰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2018）川0108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2.判令驳回范全学原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曾波、罗伟杰未对范全学实施侵害行为。2016年5月15日凌晨，曾波电话约罗伟杰去建设路第五大道吃宵夜，并还回罗伟杰的起亚汽车川Ａ×××××。大概凌晨3点吃宵夜完毕，大家便各自回家，在楼下时被同包间一个“波娃”的男子叫住，说有同伴在第五大道另外一侧跟人发生矛盾，于是曾波和“波娃”、罗伟杰便赶往现场。随后范全学与二男子发生打斗，曾波、罗伟杰和其余男女均在一旁，叫停劝和。第二天，罗伟杰去派出所做了笔录，协助调查。曾波因在外地工作，一直通过电话配合警方调查。后莫名被范全学告上法庭。另，再审申请人中的朱浩，相关人员均无一人认识此人，不知为何他也是再审申请人之一。直到2019年3月27日，曾波家人收到此案强制执行等文书，当天下午来到法院找到承办法官张红后，罗伟杰和曾波才得知此案。在此前3年多时间里，曾波本人均未收到任何形式传票、电话、邮件，在此期间也一直使用案中提到的实名制联系电话，从未换号过。因此无端错过答辩和上诉期，恳请法院根据案件真实情况，重新审理此案，还以公道。 朱浩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2018）川0108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2.请求判令驳回范全学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朱浩并未参与本案打人事件。2016年4月21日，朱浩因涉嫌贩卖毒品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依法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执行逮捕，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2016年7月11日，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依法向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了(2016)川0104刑初65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朱浩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刑期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2017年4月20日止。2016年4月21日，朱浩已经被采取强制措施，不可能在2016年5月15日凌晨3点15分左右参与打人事件。朱浩在羁押期间并没有变更强制措施，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建设路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明显没有查清案件事实，该证据的合法性存疑。二、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建设路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是伪造的。首先，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建设路派出所按照目前的法律规定是无权出具《情况说明》，这个不属于派出所开具证明的类别。其次，《情况说明》中出现了未参与打架事件的人员信息，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建设路派出所未经核实出具该份《情况说明》，明显存在失职、渎职行为。再次，根据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0104刑初655号刑事判决也可以推断该份《情况说明》是不真实、不合法的，系伪造的。最后，该份《情况说明》并没有朱浩的身份证号码，法院单凭《情况说明》无法认定朱浩与《情况说明》中的“朱浩”为同一人。综上，朱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规定，向法院提出再审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查明是否存在伪造证据，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并依法撤销法院作出的(2018)川0108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朱浩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范全学辩称，1.三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再审请求已经超过了再审时效；2.根据原审中范全学提供的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结合罗伟杰等询问笔录上载明的内容，可以证实朱浩、曾波、罗伟杰多范全学实施了殴打行为，并应该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再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如下：2016年5月15日凌晨，范全学在洒水作业过程中遭人殴打致伤。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建设路派出所出具的《巡警处警（移交）登记表》简要案情载明“接110指令建设巷有人持械打架，我组到达了解，当事人是一环卫工人，开洒水车作业，有一群人开车过来就打人、砸车，环卫工人头部有明显受伤，流血。”2016年5月16日，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建设路派出所民警在成都市第六人民医院就范全学被殴打一事向范全学进行了询问。范全学陈述不清楚被殴打的原因，也记不清楚加害人的特征。2016年5月19日，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建设路派出所就范全学被殴打一事询问了再审申请人罗伟杰，罗伟杰陈述事情经过为刘波及其一高个子朋友对范全学实施了殴打行为，罗伟杰自己并未实施殴打行为。2018年5月17日，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建设路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5月15日凌晨3点15分左右，经我所调查核实将范全学打伤系曾波（男，汉族，1992年6月3日出生，身份证号：5101081992××××××××）、罗伟杰、朱浩等三人所为。”该情况说明加盖有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建设路派出所公章。 另查明，张琨林、朱浩被控犯贩卖毒品罪一案，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川0104刑初655号刑事判决，判令朱浩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刑期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2017年4月20日止）。朱浩已于2016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范全学被殴打一事发生在朱浩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 再查明，范全学被殴打致伤后，前往成都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1.轻型头伤；2.左侧顶部头皮挫裂伤；3.面部多处皮肤挫裂伤；4.左前臂及左侧膝关节皮肤擦伤；5.左侧胸部软组织挫伤；6.双耳听力下降；7.左侧耳鸣；8.2型糖尿病。经住院治疗，范全学于2016年7月4日出院，住院医嘱加强营养，休息两月。范全学共计住院50天，产生医疗费10591.81元。后经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轻微伤。范全学为证明误工损失，提交了成都佳清源清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工资表一份，载明范全学2016年1月至2016年5月的平均工资为3573元。范全学为主张财产损失费，提交了收据两张，以证明因本次事故，购买手机花费4980元，打印照片花费70元。 以上事实，有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0104刑初655号刑事判决书、《巡警处警（移交）登记表》、询问笔录、住院病案材料、出院病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工资表、收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的事件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朱浩、曾波及罗伟杰三人是否对范全学事实了侵权行为。再审中，朱浩出具了（2016）川0104刑初655号刑事判决，罗伟杰向出具了《询问笔录》等证据，以证实原审依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事实确有错误。结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再审申请人朱浩因犯贩卖毒品罪一案，已于2016年4月21日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后又被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决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服刑时间为2016年4月21日至2017年4月20日，而范全学被殴打时间为2016年5月15日凌晨，当日朱浩因处于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具备实施侵害行为的条件。由此，《情况说明》载明的情况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明显相悖。同时，该案发生后，建设路派出所于2016年5月19日就范全学被殴打一是询问了再审申请人罗伟杰，询问笔录明确记录罗伟杰的陈述“刘波和一个高个动手了”，并否认自己参与了侵害行为。该询问笔录为建设路派出所在案发后第一时间获取的案件调查记录，具有时效性和可信度。而建设路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的时间为2018年5月17日，已过案件发生之日两年之久，且其载明内容与罗伟杰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内容明显矛盾。故范全学提供的《情况说明》与客观事实存在多处明显不符之处，对该证据证明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范全学仅提供《情况说明》不能达到认定朱浩、曾波、罗伟杰为侵害人的证明目的，范全学未就其主张的事实完成举证责任，自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范全学还主张本案已过起诉期限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再审案件受理阶段已对该问题进行审查。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经一审法院核查，范全学依据原审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4日以（2019）川0108执972号案件立案。2019年4月，朱浩、曾波、罗伟杰因一审法院对其名下车辆、房屋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知晓原审裁判情况，后依据新证据向一审法院提起再审申请，未超出再审申请期限。故范全学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范全学主张朱浩、曾波、罗伟杰赔偿其侵权损失证据不足，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应予纠正。朱浩、曾波、罗伟杰的再审申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撤销(2018)川0108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范全学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另，本院依职权前往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建设路派出所调取范全学被殴打一案的全部公安卷宗材料。经逐一比对，范全学被殴打一案的全部公安卷宗材料与一审法院（2019）川0108民再11号民事案件的在案证据材料一致，未发现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虽然范全学提交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建设路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主张应当由朱浩、曾波、罗伟杰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但该《情况说明》中载明的侵权人朱浩在2016年5月15日凌晨（侵权发生时）系被采取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不存在在案发现场对范全学实施殴打的前提和基础。且从一审法院调取、载卷的范全学被殴打一案全部公安卷宗材料，相关询问笔录载明“刘波和一个高个动手了”，综合在案证据无法得出《情况说明》中“2016年5月15日凌晨3点15分左右，经我所调查核实将范全学打伤系曾波（男，汉族，1992年6月3日出生，身份证号：5101081992××××××××）、罗伟杰、朱浩等三人所为”的结论。故本院对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建设路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采信。基于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朱浩、曾波、罗伟杰对上诉人范全学实施了殴打行为，范全学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依据，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019）川0108民再1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范全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明静 审判员  杨桓 审判员  于洋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何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