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晓，男，汉族，1976年12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亮，河南申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洋，河南申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传普，男，汉族，1967年9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育，河南从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鑫，河南从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付朝松，男，汉族，1974年9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曾，河南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爱彬，男，汉族，1984年5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原审被告：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综合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执行董事。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贞，河南凯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东晓因与被上诉人杨传普、原审被告付朝松、董爱彬、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渠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东晓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303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无息借款协议》名义上是付朝松与杨传普所签订，但实际借款人为张东晓,杨传普也自认签订该协议时知道付朝松代表的是张东晓,故杨传普与张东晓之间实为借款合同关系”,此认定错误。理由为《无息借款协议》存在的前提是上诉人和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合作承揽了栾川县伊河上游防治工程，被上诉人承包上诉人承揽的建设项目。为保证被上诉人能够保质保量的完成该项目，双方协商被上诉人缴纳5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被上诉人收到工程时向上诉人支付10%的管理费，两者之间可以冲抵。基于此签订了《无息借款协议》,协议中也载明“偿还方式按照协议规定的最长期限内该工程拨付进度款的10%分批偿还”。随后被上诉人便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8年春节后,被上诉人突然停工，上诉人迫于无奈自己安排人员继续施工。被上诉人已实际收到工程款（含材料代扣）3300万元,应交纳管理费330万元。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量还有数百万元未结算，相应的管理费也未交纳。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此之前并不认识,也没有安排任何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双方除上述项目外,并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且因被上诉人无故停工,不履行其应当施工项目,故该项目的履约保证金不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应当在该工程完工后,扣除其应缴纳的管理费以及其应承担的停工损失后,才予以返还。二、一审法院认定“张东晓已归还100万元,故对杨传普要求张东晓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此认定错误。理由未《无息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按照协议规定的最长期限内该工程拨付进度款的10%分批偿还”,因被上诉人施工部分工程后突然退场。后被上诉人以经济困难为由请求帮助,双方协商匡算了工程量(不超过4000万元),暂时退还了100万元。现上述项目仍在施工中,工程尚未竣工和结算,依据约定不应退还保证金。三、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为借贷关系,上诉人为交纳保证金向被上诉人借款,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借款合同关系,借款协议中上诉人并没有签字,借款也没有打入上诉人账户,上诉人也未实施还款,上诉人未指派付朝松向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也未向他人缴纳过工程保证金。借款与上诉人无关。况且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前根本不认识,在高额借款500万元的情况下,不支付利息,这不符合借款关系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为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息借款协议》虽有借款之名但无借款之实,涉案标的额400万元实际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的施工栾川县伊河上游防治工程项目的履约保证金,而非借款,在收到工程款后应按10%交纳管理费。且因被上诉人无故停工退场,导致工程进度拖延,其交纳保证金不应当予以返还。故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杨传普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无息借款协议》不论从形式上还是从内容上，都应被认定为借贷关系，在形式上，该协议从名称、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用途、约定担保等，都是借款协议的用语；在内容上，双方约定借款的最长期为2020年6月23日至2017年6月24日；偿还方式为在最长期限内，栾川县伊河上游水污染综合防治工程（以下简称“工程”）拨付进度款的10%。分批偿还，可见双方借贷的还款是附两个条件的，即工程进度款到账之日或2017年6月24日，不论哪个条件先成就，就应当归还全部借款，从以上可以看出，双方为借贷关系。二、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双方的建设工程纠纷，因故没有决算，一直搁置未处理。因本案原告起诉的案由是民间借贷，与建设工程纠纷不是一个法律关系，故上诉人主张500万元，属于保证金或其他性质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三、上诉人张东晓是实际借款人虽然《无息借款协议》签订主体是杨传普与付朝松，但根据付朝松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等，可以证明实际借款人是张东晓，其只是经手人，因此，张东晓主张其不是合同相对方、借款未打入其账户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张东晓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付朝松辩称，一审法院驳回了杨传普对付朝松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依法予以支持。董爱彬、红旗渠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杨传普与赵东晓之间的关系为民间借贷认定事实正确。认定董爱彬与红旗渠公司作为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已过时效，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杨传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付朝松、被告张东晓支付原告欠款40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25日至起诉之日利息暂计50万元，后续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董爱彬、被告红旗渠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上述四个被告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6月23日，杨传普（出借方）与付朝松（借款方）签订了《无息借款协议》，担保方为董爱彬及红旗渠公司，三方约定：借款金额500万元，此款用于栾川县伊河上游水污染综合防治工程项目履约保证金，借款最长期限为一年，自2016年6月23日至2017年6月24日，偿还方式按照协议规定的最长期限内该工程拨付进度款的10%分批偿还。协议中既未约定借款利息，也未约定担保方的担保期间。随后，杨传普于协议签订当日将500万元转入付朝松账户，付朝松于2016年7月4日又将该500万元款项转入崔应晨（张晓东称其老表）账户。以上事实有杨传普转款500万元至付朝松账户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以及付朝松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在卷佐证。2.董爱彬对上述协议签订作出《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该协议虽是以付朝松的名义签订的，但付朝松实际是受到张东晓的委托，合同签订后付朝松也是按照张东晓的要求让杨传普将500万元汇入付朝松银行卡内。之后，付朝松将该笔款项支付给张东晓，经说明人董爱彬协调后张东晓归还给杨传普100万元（该笔款项通过张东晓工作人员付朝松的银行卡转至说明人银行卡内，说明人于2018年7月20日转至杨传普爱人徐兰兰银行卡内），该事实有董爱彬转款100万元至徐兰兰账户的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在卷佐证。3.张东晓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栾川县伊河上游水污染综合防治工程PPP项目部文件、结构二队计量情况说明、商品混凝土对账确认单、结构二队一期工程交接清单。张东晓称：以上证据可以证实自己确实联系到了栾川县伊河上游防治工程，在施工过程中用的确认单上有杨传普派人签字确认，说明杨传普也实际参与过该工程的施工。杨传普于2016年进入现场工地，至2018年春节后突然停工，自己只能另外安排施工队伍进行施工。杨传普对此称：张东晓是借用了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资质承揽了工程，因其需要缴纳保证金，刚好自己经董爱彬介绍想要承包此工程的分项，张东晓就向自己提出借款要求，双方随即签订了协议并交付500万元，随后张东晓就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自己。张东晓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手机截图两张，其一为董爱彬于2020年1月20日（杨传普起诉后）与自己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其二为杨传普的诉讼代理人向董爱彬发送的《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张东晓2016年6月23日以付朝松名义借杨传普现金500万元，其中已经归还了部分。张东晓与杨传普合作，完成栾川县水污染综合防治工程，还有工程款未结，由张东晓负责为杨传普实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无息借款协议》名义上是付朝松与杨传普所签订，但实际借款人为张东晓，杨传普也自认签订该协议时知道付朝松代表的是张东晓，故杨传普与张东晓之间实为借款合同关系。张东晓借杨传普500万元的事实有《无息借款协议》和董爱彬出具的《情况说明》为证，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债务应当清偿。张东晓已归还100万元，故对杨传普要求张东晓偿还剩余借款本金4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部分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协议中500万元的借款，付朝松只是经手人，并非实际借款人或协议相对人，故付朝松不应对此承担偿还责任，因此对于杨传普要求付朝松向其偿还借款4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内，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董爱彬和红旗渠公司作为担保方，对于保证人的保证期间协议中并未约定，因此根据法律规定，保证期间应当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无息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最长借款期限为2016年6月23日至2017年6月24日，故保证期间应当为2017年6月24日至2017年12月23日。但在上述保证期间内，杨传普并未向董爱彬和红旗渠公司请求承担保证责任，现保证期间已经经过，因此董爱彬和红旗渠公司的保证责任免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东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传普偿还400万元；二、驳回原告杨传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张东晓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21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400元，由被告张东晓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张东晓上诉主张双方非借贷关系，系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无息借款协议》、董爱彬出具的《情况说明》、董爱彬、付朝松二审的陈述，相互印证了张东晓系实际借款人的事实。张东晓主张双方系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500万元非借款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案涉《无息借款协议》约定了借款期限、金额、用途、偿还方式，符合借贷的特征，张东晓主张系杨传普缴纳的履约保证金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东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张东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炎辰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