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刑初5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谭千河，男，1956年8月16日出生于重庆市万州区，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重庆市万州区。2019年5月6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抓获，同年5月7日被重庆市梁平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梁平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道荣，重庆法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易世琼，女，绰号“七妹”，1975年8月8日出生于重庆市梁平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梁平区。2019年5月6日被抓获，同年5月7日至5月12日因吸毒被行政拘留，2019年5月13日被重庆市梁平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万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易华，重庆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刑诉〔2019〕35号起诉书、渝检二分院刑补诉〔2020〕Z2号补充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谭千河犯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告人易世琼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20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张凯铭、检察官助理董文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千河及辩护人张道荣，被告人易世琼及辩护人易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中止审理一次、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9年3、4月份，被告人谭千河携带约280克海洛因乘车从万州区来到梁平区被告人易世琼家中，以150元每克的价格出售给易世琼。易世琼将该海洛因用于贩卖和自吸。2019年4月初，被告人谭千河从云南省购买海洛因409.19克运输回重庆市万州区用于贩卖。被告人易世琼于2019年5月5日向唐某贩卖海洛因1小包，收取毒资200元。同年5月初，谭千河与易世琼电话联系后，欲将400余克海洛因出售给易世琼。同年5月6日晨，谭千河从万州乘车来到梁平区易世琼家中，将其携带的少量海洛因样品交给易世琼试用。当易尝试完毕，谭千河欲离开易世琼家时，公安民警将二被告人抓获。同日，侦查人员从易世琼家中查获白色固体物质6包共计净重278.52克，其中编号为6号的白色固体物质净重230.93克；从谭千河家中查获白色固体物质2包共计净重409.19克。经鉴定，从易世琼、谭千河家中查获的白色固体物质中均检出海洛因成分，其中从易世琼家查获的6号物质中海洛因含量为37.7%；从谭千河家查获的2包物质中海洛因含量分别为58.1%、56.7%。经检测，被告人谭千河、易世琼的尿液均呈吗啡阳性。公诉机关当庭举示扣押的手机、电子秤、毒品等物证照片；通话清单、手机微信截图、公共交通信息等书证；证人唐某等人的证言；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现场搜查、扣押、提取、辨认等勘验检查笔录；手机检测报告等电子数据；被告人谭千河、易世琼的供述和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谭千河贩卖、运输海洛因687.71克，被告人易世琼贩卖海洛因278.52克，应当以贩卖、运输毒品罪追究被告人谭千河的刑事责任，以贩卖毒品罪追究被告人易世琼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谭千河辩称：从易世琼家中查获的海洛因278.52克不是他卖给易世琼的，不应计入他的贩卖数量；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1、指控谭千河向易世琼贩卖海洛因278.52克的证据不足。2、从谭千河家中搜查到海洛因409.19克，因未进行交易，系犯罪未遂，建议减轻处罚。3、谭千河系初犯，吸毒人员，被查获的毒品未流入社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易世琼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当庭认罪认罚。其辩护人提出：易世琼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认罚，主动缴纳罚没款；易世琼系吸毒人员，毒品被现场查获，未流入社会；建议对易世琼从轻处罚。辩护人当庭举示缴纳罚没款票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易世琼从他人处购得毒品海洛因约280克用于贩卖和自吸。2019年5月5日，易世琼向唐某贩卖海洛因1小包，收取毒资200元。 2019年4月，被告人谭千河从云南省购买海洛因400余克运输回重庆市万州区用于贩卖，5月初谭千河与易世琼电话联系，欲将该海洛因出售给易世琼。同年5月6日晨，谭千河乘坐高铁从万州区到达梁平区，谭千河在易世琼家中将其携带的少量海洛因样品交给易世琼试用。当谭千河准备离开易世琼家时，公安民警将谭千河、易世琼当场抓获。同日，公安民警从易世琼家中查获白色固体物质6包共计净重278.52克；从谭千河家中查获白色固体物质2包共计净重409.19克。经鉴定，从易世琼家中查获的6包白色固体物质和从谭千河家查获的2包白色固体物质中均检出海洛因成分，其中从易世琼家查获的6号物质中海洛因含量为37.7%，从谭千河家查获的2包物质中海洛因含量分别为58.1%、56.7%。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示并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拘捕等法律文书、收押证明、情况说明、各类通知书、告知书证实，本案于2018年9月4日接到案件线索，同月21日以“梁平‘9.04’团伙贩毒案”立为刑事案件进行侦查。2019年5月6日10时许抓获犯罪嫌疑人谭千河、易世琼后，采取强制措施，依法履行了相应的告知义务。本案侦查程序合法。 2．搜查证、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2019年5月6日分别对谭千河、易世琼的人身和住宅进行搜查；同日通知中国银行xx支行营业部对相关账户进行冻结。5月27日向中国移动梁平分公司通知调取电话13436****xx（谭千河使用）、1829021****（易世琼使用）的通话记录、开户信息及基站位置。 3．重庆市梁平区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实，2018年4月，易世琼因吸毒被重庆市梁平区公安局行政拘留并责令社区戒毒三年。2019年5月7日，易世琼因吸毒被重庆市梁平区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9年5月7日至5月22日止），5月7日进入拘留所，5月13日变更为刑事拘留。2019年5月9日重庆市梁平区公安局决定对易世琼强制隔离戒毒二年（自2019年5月23日至2021年5月22日）。谭千河因吸毒被重庆市梁平区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2019年5月7日起至5月17日止）。 4．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谭千河、易世琼及证人、见证人的年龄、籍贯、住址等个人基本情况。 5．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现场封存笔录、毒品称量笔录、检材提取笔录及照片、电子天平检定证书证实，①2019年5月6日10时许,公安机关对易世琼人身及其位于重庆市梁平区的住所进行搜查。在易世琼家客厅茶几的铁盒内查获疑似毒品3包（分别编号为1、2、3号）；在主卧梳妆台右手边的抽屉内查获1个红色袋子，内有疑似毒品2包（分别编号为4、5号）；在梳妆台右手边第一个抽屉内查获电子秤1台；在主卧左手边床头柜查获粉红色iPhone手机1台（手机号1829021****）；在主卧衣柜的呢子大衣口袋内查获1块红色塑料袋包裹的疑似毒品（编号为6号）；以及现金、驾照、银行卡等物品。随后侦查人员对上述物品进行封存、扣押。侦查人员将用于称量的电子秤编号和检定证书告知易世琼，随后在见证人见证下对疑似毒品进行称量。经称量：1号白色固体净重1.91克、2号白色固体净重0.45克、3号白色固体净重0.59克、4号白色固体净重14.99克、5号白色固体净重29.66克、6号白色固体净重230.92克。称量后再次对毒品进行封存。易世琼在笔录上签名捺印。现场提取1-6号检材送检。②2019年5月6日13时许，公安机关对谭千河的人身及其位于重庆市万州区新的住宅进行搜查。查获了谭千河使用的华为手机（手机号1343624****）。在谭千河的带领下，对谭千河的住处进行搜查。在其主卧室衣柜内查获用白色塑料袋装的2袋疑似毒品（分别编号为1、2号）；在衣柜内查获白色电子秤1台以及银行卡，侦查人员对上述物品进行了封存、扣押。侦查人员将用于称量的电子秤编号和检定证书告知谭千河，随后在见证人见证下对疑似毒品进行称量。经称量：1号白色固体净重350.01克、2号白色固体净重59.18克。称量后再次对毒品进行封存。谭千河在笔录上签名捺印。现场提取1-2号检材送检。③2019年10月29日，公安机关在易世琼指引下，在位于重庆市梁平区的住宅中对易世琼供述藏有压海洛因工具的房屋进行搜查，未发现任何涉案物品。 6．鉴定委托书、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毒品）【2019】1487号检验报告证实，公安机关将易世琼持有的1-6号疑似毒品检材、谭千河持有的1-2号疑似毒品检材依次编号为1-8号检材提交送检。经检验，在1-8号检材中均检出海洛因成分，其中6号检材海洛因含量为37.7%，7号检材海洛因含量为58.1%,8号检材海洛因含量为56.7%。 7．公共交通信息证实，2019年4月9日11时45分，谭千河乘飞机前往云南昆明。2019年5月6日，谭千河乘坐高铁从万州区到梁平区。 8．手机检测报告、光盘电子数据、通话清单证实，谭千河持1343624****、易世琼持1829021****的通话记录、开户信息及基站位置。其中，2019年3月2日15时01分，谭（本地）主叫易，时长44秒；2019年3月3日9时51分，谭（本地）主叫易，时长15秒；2019年3月22日16时29分，谭（本地）主叫易，时长35秒；2019年4月10日20时52分，易主叫谭（云南临沧），时长33秒；2019年4月20日12时24分，易主叫谭（云南临沧），时长33秒；2019年4月21日至4月25日期间，谭千河的手机通信地点处于云南临沧，4月26日从云南至成都，再至本地；2019年4月28日13时50分，易主叫谭（本地），时长18秒；2019年5月3日15时52分，谭（本地）主叫易，时长34秒；2019年5月5日16时01分，易主叫谭（本地），时长49秒；2019年5月5日18时36分，谭（本地）主叫易，时长21秒；2019年5月6日8时57分，谭（本地）主叫易，时长22秒；2019年5月6日9时05分，谭（本地）主叫易，时长9秒。 9．易世琼的手机截图证实，易世琼的微信名为“月色xx”，2019年5月5日14时04分易世琼手机收到200元红包，发红包人的微信名“乾街xx”，微信号“TangYWxx”。 该手机聊天记录还载明，在2019年5月5日下午12时19分，“乾街xx”问易世琼：“川军叔叔在吗”、“你拿到门口，我拿起就走”，随后双方发送语音。 10．辨认笔录、照片、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实，①谭千河对12张不同女性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8号照片上的女子就是易世琼。②易世琼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6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谭千河。③唐某对12张不同女性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3号照片上的女子就是易世琼。④易世琼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3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伟儿”（即唐某）。 11．证人何某证实，他在2018年9月向警方检举梁平一个外号叫“易七妹”的人，她家住在xx花园，她家里随时查得到毒品。 12．证人唐某证实，他曾因吸毒被行政拘留过。他认识易世琼、“易七妹”，40多岁，住在xx花园的一个**。易世琼平时就是耍和打牌，她还贩毒。2019年5月份他通过打电话、微信的方式找易世琼买过毒品，具体上午、下午他记不清了。他跟易世琼说拿个包子，后来她把毒品交给他，他微信给了易世琼2**块钱。他的微信名是“乾街xx”，微信号“TangYWxx”。（公安人员出示易世琼手机上的聊天记录）确认是他和易世琼的聊天记录。在这个聊天记录中，他是准备找易世琼拿海洛因，他叫易世琼在门口递出来的就是海洛因，他发了一个两百元的红包给易世琼，就是购买毒品。买了一个包子，大概零点零几克。 13．证人程某证实，他知道他妻子易世琼在吸食毒品，平时自己在外做生意很少在家，一般他和孩子都在家的时候易世琼不会吸毒。 14．被告人谭千河供述，他认识“七妹”（即易世琼）的三哥、五哥，认识易世琼大约是两三年前。他手机里面存有“七妹”的联系方式，存的名字是“七妹”，他平时就用1343624****这个电话跟易世琼联系，他晓得易世琼在吸毒。他和易世琼谈过毒品价格，易世琼说一百四五十元一克，看质量如何，如果质量好就要。2019年4月份他坐飞机去云南，在云南临沧市客运站附近的一个农贸市场买了毒品，坐大巴车回来，这样不容易被公安机关查获。5月6日早上他坐8点多的高铁从万州到梁平，带了不到一克左右的样品到易世琼家，跟她确认毒品的价格和质量。当时她试吸了，感觉可以，他出门准备回家，两人就被公安机关抓获。警察在他家里查获的海洛因是当面称的409.19克，这是他准备卖给易世琼的，因为只跟易世琼做这个生意，跟其他人没做过，主要是卖多的，不做零包，现金交易。毒品买回来的时候，是像那种汤圆装的块状，他拿回来后，为了逃避公安检查，就在家里将毒品弄碎。但听易世琼说如果是这种碎的，别人会说是假货，她会自己再加工。 15．被告人易世琼供述，2019年5月6日，和她一起被抓的就是“谭哥”，他想卖毒品给她。“谭哥”（即谭千河）是她五哥的朋友，认识有两年多了，她五哥死后，谭千河知道她吸毒，就这样直接找的她。平时叫她“七妹”或“易七妹”。5月6日早上，谭千河打电话说他在她家门口，她开门后，他说他带了点样板，她拿起试了一下，说暂时不需要。然后他就准备走，一开门就被警察抓获了。警察在她家里查获的毒品海洛因，是她买来自己吸的，她对搜查和称量过程没有异议。之所以在她家里查获的毒品中有块状，是因为她把粉状毒品加了一些粉粉进去，再用千斤顶压成块状。工具放在聚奎老家厨房内，辅料用完了。警察向她出示的是她的手机，微信名“月色xx”是她本人使用，她与“乾街xx”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伟儿”叫她开门给他拿毒品，她包了一点海洛因给他，“伟儿”发了一个两百元的红包给她，她只收了本钱，没有赚钱。 16．缴纳罚没款票据证实，易世琼的亲属代为缴纳罚没款10万元整。 上列证据经当庭举示并质证，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谭千河贩卖、运输海洛因409.19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告人易世琼贩卖海洛因约278.52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 关于被告人谭千河及辩护人提出谭千河向易世琼贩卖海洛因278.52克证据不足的辩解、辩护意见。经审查，易世琼对278.52克海洛因的来源和价格前后供述不一致，5月6日供述“在重庆那边买的，晓不得名字”；5月7日供述“2019年4月20日谭哥从万州送到我家里面，以50元价格卖给我280克”；5月13日供述“2019年4月20日左右谭哥到我家里来以150元价格卖给我280克”。公共交通信息、通话清单证实谭千河于2019年4月9日到云南，谭千河的手机通信地点显示4月20日左右其在云南临沧，不能佐证谭千河到梁平易世琼家里进行毒品交易。同时，易世琼对其购买海洛因的时间、数量、价格与谭千河曾经的有罪供述以及在案其他证据不能相印证。因此，指控谭千河于2019年3、4月份乘车从万州区到梁平区向易世琼贩卖海洛因约280克的现有证据不充分，不予认定。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谭千河的辩护人提出从谭千河家中查获海洛因409.19克系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谭千河为了贩卖而乘坐交通工具到云南购入毒品后返回重庆市万州区，成立犯罪既遂，应当以贩卖、运输毒品罪定罪处罚。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谭千河、易世琼的辩护人提出谭千河、易世琼系吸毒人员，查获的毒品未流入社会，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谭千河、易世琼系吸毒人员不属于从轻量刑情节。现场查获的毒品未流入社会是由于公安机关侦查及时，不能作为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理由。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谭千河、易世琼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易世琼当庭认罪且主动缴纳罚没款，可以从轻处罚。谭千河、易世琼及其辩护人提出谭千河、易世琼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谭千河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易世琼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10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2034年5月11日止。） 三、追缴被告人易世琼违法所得200元，扣押在案的毒品和谭千河、易世琼作案所用的手机、电子秤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薛 梅 人民陪审员 刘 卫 人民陪审员 何丹丹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