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充市人民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07566059311。负责人：魏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敖维志,男，195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住遵义市新蒲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永红，男，198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嘉畅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南充市嘉陵区嘉南路四段**时代天骄****121附**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406034055XD。法定代表人：沈建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锦程路**南充总商会大厦**3059、1063、1065、1067铺部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0754718123C。负责人：赵劲栋，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敖维志、罗永红、南充嘉畅运输有限公司（以上简称嘉畅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0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保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0071号民事判决书中上诉人所承担的赔偿责任13786.76元。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不正确。罗永红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证在实习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款“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应当符合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驾驶许可条件；经考试合格后，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给相应类别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的规定，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驾驶机动车应依法取得驾驶证，且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给相应类别的机动车驾驶证，但该法并没有对申领增驾驾驶证的程序及增驾实习期的期限作出具体规定。国务院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授权，颁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也仅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对申领增驾驾驶证的程序及增驾实习期的期限仍未作出具体规定。为进一步完善机动车驾驶人考试和管理制度，优化机动车驾驶证考领程序，公安部于2016年1月29日颁布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该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已持有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可以申请增加的准驾车型为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普通三轮摩托车、普通二轮摩托车、轻便摩托车、轮式自行机械车、无轨电车、有轨电车”，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也分别规定：“......申请增加中型客车、牵引车、大型客车准驾车型的，还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二）申请增加牵引车准驾车型的，已取得驾驶中型客车或者大型货车准驾车型资格三年以上，或者取得驾驶大型客车准驾车型资格一年以上，并在申请前最近连续三个记分周期内没有记满12分记录......”、“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应当填写申请表，提交第十九条规定的证明和所持的机动车驾驶证......”，同时，《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本案事实的情况下，在理解和适用法律不当的情况下做出的错误判决，严重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请求二审法院详查本案事实，秉公裁判，支持上诉人之诉请。敖维志、罗永红、嘉畅公司、平保公司二审未答辩。敖维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罗永红、嘉畅公司、平保公司、联保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56137.64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误工费25676.87元（52067元÷365天×180天）、护理费10764元（43654元÷365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13天）、营养费4500元（90天）、残疾赔偿金62552.16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住宿费500元、生活费500元等共计182330.67元，并由平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诉讼费、鉴定费由罗永红、嘉畅公司、平保公司、联保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4日19时53分许，敖维志饮酒后持Ｄ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永乐镇沿新永线往永乐集镇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新永线3公里＋500米路段处，该车前部车体碰撞同向前方由罗永红落持Ａ2型驾驶证驾驶的停放在道路右侧的川Ｒ×××**号重型货车后部车体，造成敖维志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遵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蒲大队认定，敖维志饮酒驾车未与前车保持必要安全距离，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罗永红不按规定停车，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敖维志受伤后于2019年4月14日在永乐镇卫生院治疗，花医疗费250.74元（罗永红垫付），随后在新舟镇中心卫生院治疗，花医疗费1331.62元（罗永红垫付）。2019年4月14日至2019年4月28日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3天，花医疗费55765.30元。2019年5月6日，敖维志在贵州省习水县人民医院治疗，花医疗费189.36元。2019年7月8日，敖维志在贵州省习水县人民医院治疗，花医疗费94.68元。2019年8月13日，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明确敖维志2019年4月14日所受左尺骨鹰嘴骨折累及关节面术后遗留左肘关节活动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致右尺骨鹰嘴骨折累及关节面术后遗留右肘关节活动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需误工期90-18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60-90日，双尺骨鹰嘴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物取出费用约12000元或按实际发生为准，花鉴定费19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川Ｒ×××**号重型货车所有人为嘉畅公司，该车在平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联保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最高赔偿限额共计为105万元，且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责任期内，事故中罗永红方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则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联保公司承担责任比例为30%。原告受伤治疗，平保公司垫付了1万元。罗永红另行向原告支付了13000元。驾驶员罗永红初次领取驾驶证日期为2004年12月21日，准驾车型为Ａ2，驾驶证注明增驾Ａ2，实习期至2020年3月26日，期间记6分以上未满12分的，实习期延长一年，实习期结束后30日内参加考试。一审诉讼中，敖维志提供了两张贵州省习水绿洲医院门诊收费专用票据，票据金额共计160元，但未提供相关病案材料予以佐证系治疗本次交通事故所受之伤。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中罗永红负事故次要责任，敖维志负主要责任，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予以确认。罗永红驾车造成敖维志受伤，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罗永红系嘉畅公司所有川Ｒ×××**号重型货车的驾驶员，应认定嘉畅公司与罗永红之间系雇佣关系，则作为雇主的嘉畅公司应对作为雇员的罗永红给他人造成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对敖维志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57631.70元（250.74元＋1331.62元＋55765.30元＋189.36元＋94.68元），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病案材料、医疗发票等证据，予以确认。贵州省习水绿洲医院的费用160元，敖维志未提供相关病案材料予以佐证，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12000元，这是敖维志将来治疗必然要产生的费用，予以确认。以上认定的医疗费共计69631.70元（57631.70元＋12000元）。2、误工费，敖维志受伤虽经鉴定需误工期90-180日，但误工期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9年8月12日共计120天，酌情按我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行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3654元计算，认定误工费为14352元（43654元÷365天×120天）。3、护理费，敖维志受伤经鉴定需护理期60-90日，取中间值75天为宜，按我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认定护理费为8970元（43654元÷365天×75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敖维志住院治疗13天，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100元／天×13天）。5、营养费，敖维志受伤治疗过程中必然需要加强营养以尽快恢复身体健康，经鉴定需营养期60-90日，取中间值75天为宜，认定营养费为3750元（50元／天×75天）。6、交通费，根据敖维志受伤治疗及鉴定的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500元。7、残疾赔偿金，敖维志受伤经鉴定两处达十级伤残，其受伤时62岁，认定残疾赔偿金62552.16元（31592元×18×11%））。8、鉴定费1900元，这是敖维志为确定损害赔偿标准进行的，予以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敖维志受伤两处伤残十级，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0、住宿费500元，该费用并非敖维志受伤治疗及鉴定必然所需，不予支持。11、生活费500元，人身损害赔偿中并无单独的该项目，该费用已含在误工费或护理费或住院伙食补助费中，不予支持。以上认定的费用共计167955.86元。因罗永红驾驶的车辆在平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则平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理赔原告损失122000元，扣减已支付的1万元，还应理赔112000元。对超出交险的部分为45955.86元（167955.86元-122000元），根据敖维志与罗永红在事故中的责任划分，酌情认定由敖维志承担70%，罗永红承担30%。另罗永红驾驶的车辆在联保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最高赔偿限额共计为105万元，且不计免赔率，而事故中罗永红负次要责任，联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比例为30%，则由联保公司直接向原告理赔13786.76元（45955.86元×30%）。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驾驶员罗永红持有处于增驾Ａ2驾照实习期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联保公司应否承担给付商业保险金的责任。本院认为应当承担，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规定，因此，保险人应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做出明确说明，并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保险人以投保人在投保单声明处盖章，予以证明其已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该声明内容为格式化，且无法反映保险公司履行向投保人进行解释说明，且使投保人对保险条款的免责情形及后果责任确已清楚明了的客观事实过程，不足以证明其已依法履行了该法定义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款明确“禁止性规定”范围限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虽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中驾驶员罗永红的情形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部门规章的规定，不符合司法解释关于“禁止性规定”的要求。再次，根据保险法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使系争免责条款对原告产生效力，保险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也有义务明确系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系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亦或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本案中，在双方对系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定义若存有争议，且保险人未对此作出明确解释与说明的情况下，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最后，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Ａ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故驾驶员申领Ａ2驾驶证的目的即为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本案事故发生在驾驶员增驾Ａ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即取得了驾驶牵引车、半挂车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若因此不予赔偿有违保险理念，显失公平。因罗永红向敖维志垫付费用14582.36元（250.74元＋1331.62元＋13000元），为便于各方履行，认定平保公司直接赔偿敖维志损失97417.64元（112000元-14582.36元），支付罗永红垫付款14582.36元。嘉畅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对本案依法缺席进行审理、判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敖维志损失97417.64元；二、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被告罗永红垫付款14582.36元；三、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敖维志损失13786.76元；四、驳回原告敖维志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计1210元，由敖维志负担850元，南充嘉畅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6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驾驶人员在A2证增驾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机动车发生事故,是否能够导致保险人免赔。联保公司主张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增驾实习期亦属于实习期,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属于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情形,在其已履行完毕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保险人可据此免赔。首先,从具体规定来看,实习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有不同规定,因此对于如何认定保险合同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即产生了歧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不利解释原则,应当认定合同条款中的实习期不包括增驾实习期。其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重型半挂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最后,联保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已就保险合同中的“实习期”作出更为明确的约定或者在投保时已就“增驾实习期属于实习期”的歧义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地解释说明。综上,联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娄 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杨颜竹书记员向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