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3民终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彬，男，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清亮，重庆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滨江大道二段**（世纪滨江）A、B栋3-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304822273G。 负责人：刘咏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重庆广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彬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清亮，被上诉人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彬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明显偏袒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居然之家招商合同》中约定，先行赔付的前提是我与消费者就售后服务无法取得一致意见时。消费者并未与我联系反映问题，更没有协商，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无权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先行对消费者进行赔付。同时，该公司也无法证明对某一消费者履行先行赔付义务时的合理性。二、本案中，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未对案涉货品确有质量问题并且无法经过修理恢复正常功能，故该公司在未经过审慎调查程序径行向消费者先行赔付赔偿金283945.75元的行为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对该公司要求我支付其先行赔付赔偿金283945.7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应当支持。三、我并未出现销售商品未按期送货，质量不合格等问题。四、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一审提交的《居然之家涪陵店原优创李彬售后问题处理明细表》底部注明了售后人工由向勇负责，该公司和向勇均是认可该条件的。故即使有售后的问题，也应该找向勇负责，而不是起诉我。五、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收取了客户60余万元的尾款并未交给我。同样根据《居然之家涪陵店原优创李彬售后问题处理明细表》底部注明“尾款由居然之家代收”，我至今未收到尾款。六、一审法院认定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向吕国权、潘娇娇、喻安全进行了先行赔付，但其一审提交的《居然之家涪陵店原优创李彬售后问题处理明细表》中并没有这些消费者，一审法院不能将无关的债务强加于我。七、我在一审庭审中并未看到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举示的证据，也没有进行质证，我被剥夺了举证质证的权利。八、我与消费者签订《居然之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合同履行中我收取款项仅为买卖合同约定价款的一部分，剩余价款由消费者向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支付。即使该公司行使追偿权，追偿金额应仅以我获取的金额为限较为合理。此外，我在合同订立初期已为消费者履行了测绘、设计、送货、安装等义务，履行了部分合同，故我应获得部分买卖价款，追偿金额也应扣除这一部分。九、本案所涉消费者订做的货物属定制产品，不应当适用一个月无理由退货。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在未明确商品性质之前就擅自适用一个月无理由退货，其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十、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我并没有违约，我经营至2017年5月。2017年6月11日，我就将经营的门店转让给向勇经营了。在我经营期间，是完全按照合同约定为消费者履行了应尽的义务的。故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 被上诉人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辩称，李彬在上诉中描述的事实与一审庭审事实不相符，一审中李彬本人到庭并对全案案卷材料进行质证，包括相关客户信息进行了逐一核实，不存在客户信息不真实的情况。我公司是市场管理方，基于对消费者权益的保护，当商家出现严重违约的情况，由我公司代商家先行赔付。本案29名顾客在2017年3、4月份就向李彬订购了相关产品，拖延到2017年12月都没有履行，李彬还经常不接电话，顾客多次投诉，我公司才承担了赔付，不存在我公司任意乱赔付。李彬说我公司收取了后期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我公司并没有向顾客收取费用的权利，不可能予以收取。所谓向勇的法律关系，也是李彬与其之间的合伙或租赁关系，与本案并无直接法律关系。所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判决驳回李彬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彬支付由其先行赔付的各项赔偿金共计249910.75元，违约金1524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彬与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签订《居然之家招商合同》(2015年版)，租赁期限是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根据合同约定，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将位于涪陵滨江路1号馆三层，面积为231平方米的摊位（JM27-W-3013）以日租金1.1元/平方米租给李彬用于商业经营，其经营的品牌为“CLASSIC”，经营类别为“木门”；同时，招商合同第九章及附件三对“先行赔付”相关问题进行了约定，即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对李彬的经营活动承担连带责任，而李彬须接受该公司就售后服务的处理意见，同时承担该公司发生的先行赔付费用；招商合同还对双方的责任、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李彬经营至2017年5月。2017年6月11日，李彬将经营的门店有偿转让给向勇经营。乐元军、孙文彬、冉京瑶、杜鹃、况莉、蔡居秀、袁英、郑道学、杨官春、丁小勇、代谦、张麟燕、牟才彬、韦晓红、聂翠玉、张毅、冯金、吕国权、段小虎、简余、张发均、李莹、潘娇娇、喻安全、潘道友计25户系李彬的客户。 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先后对李彬于2017年12月14日确认的《居然之家涪陵原优创李彬售后问题处理明细表》中购买货物26位顾客中的25户进行了先行赔付，共计人民币283945.75元。 具体先行赔付为： 1.向乐元军已经先行赔付3412.9元； 2.向孙文彬已经先行赔付899元； 3.向冉京瑶已经先行赔付14877元； 4.向杜鹃已经先行赔付19928元； 5.向况莉已经先行赔付18167元； 6.向蔡居秀已经先行赔付3121.03元； 7.向袁英已经先行赔付10994元； 8.向郑道学已经先行赔付8750元； 9.向杨官春已经先行赔付4596元； 10.向丁小勇已经先行赔付14420元； 11.向代谦已经先行赔付800元; 12.向张麟燕已经先行赔付270元； 13.向牟才彬已经先行赔付500元； 14.向韦晓红已经先行赔付1690元； 15.向聂翠玉已经先行赔付50元； 16.向张毅已经先行赔付5504.82元； 17.向冯金已经先行赔付18610元； 18.向吕国权已经先行赔付1000元； 19.向段小虎已经先行赔付250元； 20.向简余已经先行赔付97998元； 21.向张发均已经先行赔付1296元； 22.向李莹已经先行赔付4711元； 23.向潘娇娇已经先行赔付1200元； 24.向喻安全已经先行赔付4559元； 25.向潘道友已经先行赔付46342元。 一审另查明，李彬与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终止合同时，该分公司没有将保证金56500元退还给李彬，庭审中该分公司表示同意从为李彬垫支的先行赔付款扣除。双方合同终止后，李彬原租赁的店面向勇经营期间，向勇受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的委托对李彬经营期间的换货、安装、维修等进行了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与李彬签订《居然之家招商合同》(2015版)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双方在《居然之家招商合同》（2015版）合同中约定了“先行赔付”义务，即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对李彬的经营活动承担连带责任，当顾客购买李彬的商品出现质量或者服务问题后，顾客可以要求该分公司先行赔付。李彬将经营的门店转让给他人，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为李彬经营期间的客户乐元军、孙文彬、冉京瑶、杜鹃、况莉、蔡居秀、袁英、郑道学、杨官春、丁小勇、代谦、张麟燕、牟才彬、韦晓红、聂翠玉、张毅、冯金、吕国权、段小虎、简余、张发均、李莹、潘娇娇、喻安全、潘道友购买商品的质量、安装、售后服务履行先行赔付责任，共计支付赔偿金283945.75元。根据合同约定，李彬应当将该赔偿金支付给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在终止合同时，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没有将保证金56500元返还给李彬，该公司要求将保证金抵扣李彬应当支付的部分赔偿金，应当予以准许。李彬还应支付赔偿金为227445.75元（283945.75元-56500元）。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主张的其他赔偿金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已经先行赔付，对该部分不予支持。李彬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为顾客购买的商品质量、安装、售后服务履行约定义务，其行为违背双方合同约定，李彬已经违约。李彬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承担给付两个月门店租金标准的违约责任。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要求李彬支付违约金15246元（231平方米×1.1元/日.平方米×60日），符合当事人合同的约定，予以支持。李彬提出抗辩，自己在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处的尾款远远大于先行赔付金，该分公司不存在先行赔偿的理由，因李彬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收取了尾款，其抗辩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彬支付给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赔偿金227445.75元。限本判决书生效十日内支付。二、李彬支付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违约金15246元。限判决书生效十日内支付。三、驳回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5208元，减半收取2604元，由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负担204元，李彬负担2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彬举示了1、《居然之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拟证明客户向奎合同约定的送货时间是2017年12月31日前，《售后问题明细处理表》显示的签订时间是2017年12月14日。当时都还没送货，不存在退货的问题。我销售的是定制家具，原则上是修理，不能退换，只有无法修理的情况下才能退换。2、居然之家月度销售排行榜，拟证明其经营的优创整装在居然之家是销售冠军，客户投诉率也最低，不可能出现未按时送货和质量不合格的情形。3、浦发银行的交易流水，拟证明已将客户张发均的货款全部退还，显然不应当再对其赔付。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质证后认为，向奎本身并没在本案确认的赔付范围内，显然与本案无关。销售冠军本身不能证明李彬一直经营良好。2017年年初李彬销售很好，但其挪用了客户的预付款他用，未能向生产厂家进行订购，造成店面经营恶化，到了年底，投诉集中爆发，且当时李彬无法联系，该公司才以担保方的身份对客户进行了先行赔付。同时，因商户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解除合同，应当向消费者赔偿货款总额30%的违约责任。张发均的情况既是如此，不存在赔偿无依据的情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均未举示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根据李彬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以及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与李彬签订的《居然之家招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强制性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1、《居然之家招商合同》先行赔付条款是否有效；2、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先行赔付是否正当，李彬是否应当承担返还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与传统“面对面”的缔约方式不同，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是一家以品牌管理为主的建材管理公司，每个品牌下面专门有实际销售者，而其自身的职能就是把若干品牌的销售集中在一个大型的卖场来进行管理。而对消费者的责任包括前期的销售者的进场监督以及售中的消费者的付款、代收款义务、售后服务纠纷的管理。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不可能与所有用户就规则条款进行一对一的沟通。在该种背景下，由平台统一制定格式化的协议和规则，成为建材市场行业惯例。关于格式条款的效力问题，《合同法》第39条、4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6条、第9条及第10条作了明确规定，其效力判定需从：(1)格式条款制定方是否采取了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2)条款本身是否存在“免除已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无效情形等角度进行审查。 本案中，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设定的平台规则虽然系格式条款，但不存在无效情形。首先，平台已履行了充分合理的提示与说明义务，在协议中明确专章规定了先行赔付和售后服务，同时用附件三对相关先行赔付判定及赔付条款进行明确说明。其次，商家与平台均系熟悉交易习惯的平等交易主体，在订立合同时，对合同条款更能准确理解，不存在一方利用经验优势免除已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无效情形。商家入驻平台签署协议，说明对各项条款是明知的，应当根据诚信原则接受平台的各项管理，并在出现质量或服务问题时接受平台依据规则作出赔付处理。再次，集中交易因其交易量大、涉及跨区域、可不间断经营等特点造成管制难度加剧，单凭国家行政部门乃至司法部门皆成本高昂，在此背景下，商事自治作为社会自治不可获缺的环节显得尤为重要。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性文件明确集中商务平台作为交易组织者，一方面负有维系交易秩序、维护交易安全的职责，另一方面也拥有制定商品和服务质量安全标准、消费者权益保护、纠纷处理方式及商家违规经营处罚等规则的权利。最后，平台并非垄断行业，无论商家还是消费者均有选择交易平台的自由，有完全的意思自治。商家一旦入驻平台并签署协议、接受规则，即视为对自身相关权利的让渡，就需要服从平台自律管理。需要强调的是，平台规则并非一对一的传统合同，不是平台与某一具体商家决定或修改的，而是平台与所有商家共同达成的一致契约。平台的规则具有全体成员共同约定的管理规范性质，任何商家或消费者均可通过签订协议，接受规则，加入自律组织。遵守平台规则不单是商家对平台的义务，也是对其他商家的义务，更是对消费者的义务。因此，应当尊重平台的自律管理措施，引导商家严守法律及平台规则，合法经营，维护正常的平台管理秩序，保护诚信商家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 综上，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在平台协议中充分履行了提示义务，李彬若不同意则无法享受平台的各项服务，双方合同关系亦无法建立。李彬与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签订的《居然之家招商合同》条款均有效，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因合作协议对相应问题处理规则有明文约定，应当视为李彬亦认可《先行赔付实施办法》。 关于争议焦点2，李彬认为，先行赔付无商家参与，全程由平台单方完成，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处理商家的依据；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则主张**台规则已对先行赔付判定及处理标准作了明确约定，且其提供了判定证据，商家存在质量、服务问题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规则依据角度，案涉平台规则就先行赔付的判定均作了明确约定，上述约定具体、明确，并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平台通过规则约定的流程和赔付方式合法有效；其次，从证据优势角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对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原则进行了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8条进一步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具体到本案中，关涉平台、商家和消费者三方之间的关系，系平台履行自律管理权利的体现，与传统意义上的违约金制度存在一定区别，主要表现在：首先，受益主体不同。传统意义上的违约金受益主体为合同守约方，目的系填补守约方的损失，兼具惩罚性；而本案中所涉违约金的性质与此不尽相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已将以先行赔付金的形式发放给了因李彬销售货物存在质量或服务问题而利益受损的消费者，并非用于弥补平台损失，而是以“消费者赔付金”的形式赔付给消费者，其本质是平台自律打假、保护消费者权益、加大售假商家违法成本；其次，权利来源不同。违约金来源于合同法的规定，请求权基础通常是传统“一对一”的合同；而本案赔付标准形成于平台规则，是平台与海量商家就违规处理及消费者权益保护达成的统一契约安排。再次，责任承担对象及方式不同。违约金系违约方向守约方承担，仅涉及合同双方；而本案涉及平台、商家和消费者多方，平台通过规则强制违规商家向消费者履行赔付义务。最后，适用标准不同。违约金的确定标准以双方约定及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为基础；而本案赔付标准基于平台规则产生，系平台自治权利的提现。本案中，大量商家选择在平台上经营，涉及商家及消费者众多，交易金额巨大，商家的售假行为不仅严重损害消费者利益，也会扰乱平台正常的经营管理秩序，损害平台商誉。平台为管控商家及商品质量，实现自律管理，通过平台规则设定赔付标准，既起到维护营商环境的作用、同时也起到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及保护平台商誉的作用，赔付标准的合理性与否交由商事主体自行评估。 综上，在平台规则约定明确的情况下，商家利用平台售假构成违约，第三方平台按照合同约定对商家进行处罚系自律管理，本案中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因李彬销售货品存在质量或服务问题而向消费者发放“消费者赔付金”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垫付了款项，可以向直接责任人李彬予以追偿。 李彬陈述的尾款以及与向勇之间的关系均是另一法律关系，应当另行处理。关于一审质证的问题，李彬确实多次参加庭审，并发表了质证意见，其上诉所称的程序问题与事实明显不符，一审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因重庆渝弟联盛实业有限公司涪陵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分公司主张垫付的赔付金的对象中并无向奎，且其他异议的人员只是登记时名称的不统一造成的。一审以经双方核对后确认的《居然之家涪陵店原优创李彬售后问题处理明细表》，结合《实际赔付审批表》确定的人员及金额是正确的，李彬并未举出相反证据予以否定，其理由并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李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12元，由上诉人李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镝鸣 审 判 员 陈江平 审 判 员 项江陵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邬昌杰 书 记 员 敖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