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30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赖雪兰，女，197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馨，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潇彬，男，199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三明市三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翔，福建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剑雄，福建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发源,男，197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昌源，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雪兰因与被上诉人刘潇彬、原审被告黄发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2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雪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馨，被上诉人刘潇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剑雄，原审被告黄发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昌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雪兰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即驳回刘潇彬的诉讼请求，支持赖雪兰的诉讼请求；2.判令刘潇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潇彬与黄发源签订《房产买卖经纪合同》时赖雪兰在场且知情，是赖雪兰将房产证及土地证交给郑某，因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认为本案属于“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中介的证言属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且没有其他证据辅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三）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该证人系房产中介，一审法院也查明2019年4月2日刘潇彬支付三明乾龙房产有限公司中介费10000元，可以认定其与刘潇彬有利害关系。证人陈述“赖雪兰到银行找我，于是我将售房信息记在工作本”，但却未在工作本载明具体时间，不符合常理；其又提出“签订合同时，赖雪兰在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另外，证人郑某陈述是赖雪兰将房产证及土地证交给她的，也与三明乾龙房产有限公司2019年4月2日出具的书证《收件单》相违背，足以证实证人证言的虚假。再者，刘潇彬在一审中提供的三明乾龙房产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2019年9月中旬再次以电话、短信、见面的方式与黄发源或其爱人沟通，对方坚持不卖房子，短信不作回复。”该证据恰好能证明赖雪兰知情后不同意出卖案涉房屋。其次，刘潇彬未尽到谨慎审查义务。本案中，三明乾龙房产有限公司和刘潇彬只要尽到足够注意义务，就不难发现该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三明乾龙房产有限公司作为专业房产中介机构，应当知道房屋买卖合同是要式合同，夫妻共有房产在处分时需夫妻双方书面同意，否则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8条第4项关于“共有房地产，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的，不得转让”的规定。再者，刘潇彬相信黄发源有代理权属于主观上有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2009年）“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可知合同法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要求相对人主观上无过失。但本案中，赖雪兰并未出具同意销售的证明、授权书、更未在合同签字，客观看无任何表见代理的表象。因此刘潇彬相信黄发源有代理权主观上存在过失。综上，刘潇彬的行为不能构成“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仅根据证人证言推定赖雪兰具有默示行为，将合同效力及于赖雪兰显然是错误的。从《房产买卖经纪合同》的缔约过程来看，即便签订合同时赖雪兰在场，但其并未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其行为也无法间接推定其同意出售案涉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规定“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情况，赖雪兰的不作为，不能视为其具有出售房产的意思表示。而其未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恰好可以证明其不同意出售房屋。二、一审法院查明黄发源与赖雪兰系夫妻关系，但忽视该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这一重要事实，本案首要争议焦点应为案涉房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将夫妻共同财产认定为黄发源单独所有，导致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1.案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赖雪兰与黄发源于2003年5月21日结婚，2010年2月24日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证。虽然房屋所有权登记在黄发源名下，但案涉房屋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置，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二人婚内取得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除非另有约定。赖雪兰和黄发源均认可该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现并无证据证明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房产归各自所有，故应当适用《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认定案涉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黄发源处分共同共有财产，未经赖雪兰同意，属于无权处分。即使《房产买卖经纪合同》有效，其也只能约束刘潇彬、黄发源及房产中介，并不能约束赖雪兰，更不能据此侵害赖雪兰的物权权利。刘潇彬要求买卖合同继续履行的请求不能成立。首先，对于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当符合《合同法》关于继续履行的条件。《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强制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而在本案中，鉴于案涉房屋系赖雪兰与黄发源的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因此，刘潇彬关于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能否获得支持，需要考察该诉讼请求是否符合共有物处分的相关法律规定或该房屋共有人之间的约定。对此，《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对于共有物处分的条件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具体到本案，案涉房屋共有权人赖雪兰并不同意出售该房屋，黄发源作为共有权人之一，对案涉房屋的处分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的条件。综上，刘潇彬要求继续履行《房屋买卖经纪合同》，实现诉争房产物权变动，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应当得到赖雪兰的同意，但赖雪兰不同意，因此黄发源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导致刘潇彬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法律上或者事实上能够履行”。因此刘潇彬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合同继续履行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驳回。3.刘潇彬对案涉房产不构成善意取得，赖雪兰有权追回案涉房屋。《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动产或不动产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构成对不动产的善意取得必须同时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受让人主观上是善意的，二是买受人支付合理对价，三是受让人已经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抛开刘潇彬是否善意不谈，刘潇彬尚未支付合理对价，案涉房产也未依照法律规定办理转移登记，因此本案尚未构成善意取得，不应也不能适用不动产善意取得制度，刘潇彬不能依据《房产买卖经纪合同》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的转移，赖雪兰有权追回。综上，首先，案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其次，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黄发源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导致涉案《房产买卖经纪合同》属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法律或事实上的不能履行”;再者，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刘潇彬不能构成不动产物权善意取得，作为共有人的赖雪兰有权追回该房屋。因此，刘潇彬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求不能成立。其与黄发源签订的合同若继续履行，不仅侵害赖雪兰的物权利益，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为了维护法律尊严和赖雪兰的合法权益，现依照《民事诉讼法》第164条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依法裁判。 刘潇彬辩称，一、房屋中介郑某与刘潇彬不存在利害关系。刘潇彬与中介郑某不存在利害关系，刘潇彬支付的中介费其中一半是替黄发源（卖方）支付的，因为在房屋买卖中，卖方要求房款是实收到手的价格，所以卖方本应承担的中介费用就转嫁到了刘潇彬身上了，由刘潇彬来支付。赖雪兰在签约现场，有房屋中介郑某及刘潇彬可以证明，而且当时在场的人还有黄发源，现场的人很多，并不是赖雪兰单方可以否认的，毕竟事实就是事实，而且赖雪兰和刘潇彬也不止一次见面，为了查明事实，可以要求中介郑某、刘潇彬和赖雪兰当面对质，还原现场情况。二、赖雪兰称刘潇彬未尽谨慎审查义务，更是无任何依据。1.首先，审查义务并不是属于刘潇彬的义务，房屋产权证上的所有权人只有黄发源一人，没有共有权人，没有赖雪兰的名字。2.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经纪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已作明确约定。对于产权的保证义务在黄发源：“甲方（黄发源）已依法取得梅岭新村2幢401号房屋所有权及土地所有权证书。”甲方保证房屋符合国家及三明市房屋上市的有关规定及政策，甲方有权将该房屋及装修和附属配套设施上市交易，由于违反国家及三明市相关政策、法规而引起的法律及经济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保证上述房屋产权清楚，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产权纠纷或全权债务，概有甲方负责清理并承担民事责任。三、刘潇彬当然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1.在签约现场，赖雪兰及其丈夫黄发源都在场，对合同价款、交易方式、过户时间都已明悉。2.赖雪兰没有在买卖合同上签字是因为在三明进行房屋交易只需产权证上所有权人签字即可，不需要配偶签字。四、黄发源有权处分该房屋，其签字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房屋登记管理规定：“房屋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依法拥有房屋所有权并对房屋行使占有、使用和处分权利的唯一合法凭证。”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只有一人，就是黄发源，其当然有权处分该房产。该房屋权证上只登记黄发源一人，且三明的房屋交易规则也只需权证上的权利人签字既可以交易，黄发源在买卖合同上签字即发生法律权力。况且，在本案中，赖雪兰对房屋卖给刘潇彬是知情并且同意的，是赖雪兰将房屋售卖向中介提出的（即委托中介售房），在签约现场，赖雪兰也在现场，只不过因为三明交易不需要夫妻二人签字，所以才没有要求赖雪兰在买卖合同上签字。房屋证和土地证原件也是赖雪兰亲手交给中介的，现场的人都有看到，事实是不会改变，也不会因为人的不诚实而变更的。综上，黄发源作为权证上唯一登记的权利人，其有权处分其房产，作为配偶的赖雪兰当时也在签约现场，其完全知悉买卖合同的内容。该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为维护公平、平等的交易原则，和维护守信的良好社会秩序，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赖雪兰不诚实、不守信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黄发源的答辩意见与赖雪兰的上诉意见一致。 刘潇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发源立即履行房屋交易合同；2.黄发源承担本案诉讼费。 赖雪兰诉称，刘潇彬与黄发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案涉的梅列区梅岭新村2幢401扩、401房屋系以黄发源名义于2009年购买，并以黄发源名义于2010年领取房屋所有权证。但案涉房屋系赖雪兰与黄发源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黄发源擅自处分案涉房屋系无权处分，刘潇彬与黄发源签订的《房屋买卖经纪合同》不应当继续履行。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1.2019年4月2日，黄发源与刘潇彬签订一份《房产买卖经纪合同》，黄发源将坐落于三明市梅列区房屋以930000元出售给刘潇彬。双方约定，签订本合同时，刘潇彬支付黄发源定金50000元，黄发源、刘潇彬约定在2019年9月30日之前携带有关证件，携同三明乾龙房产有限公司随带《房地产买卖契约》办理该房产过户收件受理手续。违约责任：“黄发源、刘潇彬双方签订本合同后，不得改变上述转（受）让意向，否则属违约行为。违约方应在不履约之日起10日内向另一方赔偿双倍定金数额的违约金。黄发源、刘潇彬双方签订本协议后，未能按期履行上述约定则属不正常履约行为，不正常履约一方须自不正常履约之日起以上述成交价款每日0.5%向另一方支付滞纳金”；付款方式：“刘潇彬应于2019年9月30日之前支付黄发源首付款430000元，余款500000元刘潇彬以商业和公积金组合贷款给黄发源”。黄发源、刘潇彬、三明乾龙房产有限公司在合同中签字盖章。黄发源的联系电话为139××××5911； 2.2019年4月2日，刘潇彬支付三明乾龙房产有限公司中介费10000元； 3.2019年4月2日，刘潇彬将定金50000元支付黄发源，黄发源写下收条给刘潇彬； 4.2019年9月18日，三明乾龙房产有限公司（本案中介）经办人郑某给黄发源短信，内容为：“......梅岭新村2幢401室有空去过户了。客户现金已筹到了，速回电话！......合同写9月30日之前去过户。时间快到了，如果不去办理过户，逾期客户说要起诉。你最好协商解决”； 5.2019年9月30日，刘潇彬发短信给黄发源，内容为：“房东，我已经在6月5日钱已经准备好通知你来过户，你一直以出差为由拖着没有过户，今天已经合同到期了还在出差，已经违约。”黄发源回短信，“下午会到三明”； 6.2019年10月1日，刘潇彬发短信给黄发源，内容为：“房东您好，现在觉得多少价位合适呢？这个事情不能再拖，到时候闹到法院去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黄发源回复：你是哪位?刘潇彬回复：买您梅岭新村房子的，昨天我们见面商量了”； 7.三明乾龙房产有限公司经办人郑某证明，内容为：“本人在2019年4月2日见证刘潇彬与黄发源签订梅列区梅岭新村2幢401室房屋买卖合同。在2019年6月份电话告知房东黄发源买家刘潇彬首付款已经准备好可以进行过户，对方以出差为由拖延过户。在2019年7月初黄发源表示不卖房子。在2019年9月中旬再次电话、短信、见面的方式与黄发源或其爱人沟通协商，双方坚持不卖房子，短信不作回复”； 8.黄发源与赖雪兰于2003年5月21日登记结婚； 9.三明市梅列区梅岭新村2幢401扩、401室房屋所有权人为黄发源，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 10.证人郑某系三明乾龙房产有限公司总经理及本案《房产买卖经纪合同》经办人，其出庭证明该房屋买卖信息是赖雪兰向其提供的，在签订《房产买卖经纪合同》时，刘潇彬、黄发源、赖雪兰一起到三明乾龙房产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经过双方协商，最后以93万成交。因为当时房屋有对外出租，合同到期是2019年9月底。房产证及土地证是赖雪兰交付给郑某，事后，赖雪兰找郑某复印过产权证。 一审法院认为，黄发源与刘潇彬签订一份《房产买卖经纪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黄发源与刘潇彬签订《房产买卖经纪合同》后，刘潇彬依合同向黄发源支付了定金。刘潇彬及三明乾龙房产有限公司经办人郑某在合同履行期内已通知黄发源，刘潇彬款项已凑齐，要求办理房产过户，但黄发源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协助刘潇彬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构成违约。故刘潇彬要求黄发源立即履行房屋交易合同，未违反法律及合同的约定，予以支持。赖雪兰以涉案房屋系其与黄发源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七条的规定，黄发源与刘潇彬签订的《房产买卖经纪合同》不应继续履行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黄发源与刘潇彬签订一份《房产买卖经纪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没有规定办理房产过户刘潇彬必须是先支付第一笔购房款才给予办理，也就是先行履行义务；其次，刘潇彬在付款期限内凑齐了购房款后，已履行通知义务，但黄发源未能协助刘潇彬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也未表示要收取购房款的意思；第三，三明乾龙房产有限公司经办人郑某通知黄发源办理房产过户手续，黄发源未能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也未说明不办理过户手续的原因。所以，黄发源已构成违约。从证人郑某的证词，即在签订合同时，黄发源及赖雪兰均在场，之所以只有黄发源签字是因为产权证书上所有权人为黄发源，因为产权证上所有权人记载为黄发源单独所有，根据三明房屋交易程序，只需黄发源签字即可。合同签订后，赖雪兰将房产证及土地证交给郑某。从证人的陈述，该院认定刘潇彬与黄发源签订的《房产买卖经纪合同》时黄发源及赖雪兰均在场，赖雪兰对黄发源卖房是知晓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房屋买卖有没有效要看它是否具备生效要件：1.合同当事人必须符合主体资格；2.房屋买卖当事人应当表意真实；3.房屋买卖不得违反政策、法律法规和社会公共利益。不动产物权以公示为原则，当由夫妻一方签订买卖合同时，购房者有义务审核房屋登记在哪一方名下。本案涉案房屋登记在合同签字方黄发源名下，且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房屋的产权证书是享有不动产所有权的证明，购房人可以相信房屋买卖合同中出卖人是唯一的产权人，有权处分该房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赖雪兰实际参与了案涉房屋的出售和签订过程，知悉该房屋的买卖情况，故刘潇彬与黄发源签订的购房合同是一份有效的合同。黄发源以刘潇彬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第一笔购房款已构成违约，要求解除合同、要求无需返还定金、要求驳回刘潇彬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赖雪兰以案涉房屋系其与黄发源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黄发源擅自处分案涉房屋系无权处分的理由不能成立；赖雪兰关于刘潇彬与黄发源签订的《房屋买卖经纪合同》不应当继续履行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黄发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继续履行2019年4月2日与刘潇彬签订的《房产买卖经纪合同》；二、驳回赖雪兰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50元（其中13100元为本诉案件受理费，6550元为第三人独立请求权受理费），由黄发源负担13100元，赖雪兰负担6550元。 二审中，赖雪兰和黄发源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的第4点事实有异议，认为黄发源未收到短信；赖雪兰和黄发源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的第10点事实有异议，认为赖雪兰没有到场，没有提供购房信息，没有交付房产证及土地证。赖雪兰和黄发源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刘潇彬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中，黄发源与刘潇彬于2019年4月2日签订一份《房产买卖经纪合同》，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刘潇彬，赖雪兰称其直到2019年6月份通过黄发源的同事才知道案涉房屋已被黄发源出售之事，但该段时间，赖雪兰并未离开三明，仍与黄发源一起共同生活，赖雪兰的上述陈述不合情理。中介公司三明乾龙房产有限公司经办人郑某的证明及其在一审庭审中的证言，可以证实赖雪兰参与了找中介联系卖房，签订《房产买卖经纪合同》时赖雪兰亦在场，且由赖雪兰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及土地证交与中介保管，对此，赖雪兰并不能举证予以反驳，结合本案的其他事实和证据，可以认定赖雪兰对黄发源将案涉房屋出卖给刘潇彬是知情、参与并认可的。本案案涉房屋登记在合同签字方黄发源名下，且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黄发源与刘潇彬于2019年4月2日签订的《房产买卖经纪合同》合法有效，且并不存在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赖雪兰主张上述《房产买卖经纪合同》不应继续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黄发源应继续履行与刘潇彬于2019年4月2日签订的《房产买卖经纪合同》，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赖雪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赖雪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吴树辉 审判员  林炬火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晓婷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