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再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1，女，197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一农，男，197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系罗某1丈夫，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挺，男，199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系罗某1儿子，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2，女，194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3，女，195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4，女，198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被上诉人（追加被告）：赵某，男，199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明，浙江和义观达（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某1因与被上诉人罗某3、罗某2、罗某4、赵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浙0282民初908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6日作出（2020）浙0282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于同年1月8日依职权追加赵某为一审法院再审被告参加诉讼，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浙0282民再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罗某1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20）浙0282民再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罗某1提交的两份公证书认定的事实相悖，违背了房地一体的原则，罗某1既继承了房产又继承了该房产的地基所占据的土地；二、罗某1从其外婆岑美娟和外公罗钊相的遗物中得到的“罗瑞敏”的印章与慈溪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动产档案处打印的关于慈国用（1994）字第2××0、2××2号证书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和土地登记申请书中的“罗瑞敏”的盖印相同；三、一审判决错误、遗漏适用法律，罗某1所持浙江省余姚县土地房产所有证第15823号合法有效，该证结合罗银圆与罗钊严的换房契约能够证明罗银圆享有71.51平方米的土地；四、一审判决认定“至于继承问题，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当事人自行理直”不当；五、罗利群和罗建堂两兄妹的录音，可以证明罗钊相、岑美娟擅自卖掉罗银圆涉案土地的事实；六、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土地所有权人未曾提出侵权主张与事实不符。 罗某2、罗某4辩称，同意罗某1的上述意见。 罗某3辩称，一审法院再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赵某辩称，罗某1没有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罗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某3、罗某2、罗某4以罗钊相、岑美娟的遗产抵扣债务抵偿罗某1依法继承的71.51平方米土地的十二分之十一，即罗某1享有房产证号逍字第0××5号、土地证号为慈集建（1994）字第3015**的房屋，用来抵扣其被罗钊相、岑美娟擅自卖掉的71.51平方米土地中其可得的十二分之十一。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罗钊相、岑美娟夫妇生育了三个女儿，长女罗某2、次女罗某3、幼女罗云飞。罗云飞生育两女罗某1和罗某4。罗钊相于1990年11月亡故，岑美娟于2002年10月亡故，罗云飞于2013年亡故。罗钊相、岑美娟遗有权证号慈集建（1994）字第301524号土地上房屋一座（证载权利登记人为罗招香）以及证号逍字第0××5号土地上房屋一座（证载权利登记人为罗钊相）。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无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关于罗钊相、岑美娟遗有两处房屋，罗某1与罗某3、罗某2、罗某4之间同意由罗某1、罗某4法定继承各二分之一份额，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登记在被继承人罗钊相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逍字第0××5号、建筑面积41.65平方米的房屋一座以及权证号为慈集建（1994）字第301524号、地号140330098、建筑面积47.9平方米的房屋一座，由罗某1、罗某4各继承二分之一。 一审法院再审后，对案件事实认定如下： 一、罗某1、罗某4系已过世的罗云飞（于××××年××月亡故）和翁仕强（于1986年亡故）所生女儿。罗某2、罗云飞以及罗某3系罗钊相（于1990年11月亡故）、岑美娟（于2002年10月亡故）所生的三个女儿。另，罗月琴系罗某1、罗某4的祖母，罗月琴父母系罗银圆、孙彩娥； 二、罗钊相、岑美娟遗有房产证逍字第0××5号、土地证慈集建（1994）字第301524号的房地产； 三、罗钊相于1990年11月亡故前曾写遗嘱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立遗人罗钊相又名罗烈，膝下无子，生三女长女（亚非），幼女（文非），长幼二女已出嫁，已与家庭脱离经济担负，家里大部份生活全靠次女（云非）提负，为老来依靠，招翁仕强为继子。1968年将次女（云非）婚配，婚后不久仕强因……劳累过度，旧病复发（肝硬化）继续劳病……在86年大年初一医治无效，不幸身亡。遗二女（长超音14岁，海英6岁）家里除36元抚恤金外，全部生活均由云非担负，但我的祖授产、日用家具包括台湾三弟所送等一列归云非所有，姊妹及其他人等不得争执。维因云非自……再三表示不者婚嫁，自88年去夫…做外包工时暗下与胜北后七塘赵长根暗结良缘身受孕，在××××年××月初三（未经家里知晓）在胜北公开酒席结婚，现生一子为赵姓。因此云非对我的遗产要改变，只保护检管权，没有分配权。因云非常在罗家，赵长根只能作临作客，不得常来和久住，他们的事情未经家里知晓和同意通过，因此不能承认为罗家夫婿。云非年老丧失劳力或赵长根遗弃等，超音二姊妹有担责任不得藉故难她。二姊妹目前已成爹死娘嫁的孤儿，希望长大成人，积极劳动，勤俭持家，创造美好生活乃嘱。在样门外自留地内有文非0.87分，同意她靠东北建二间楼房（南北长12公尺，加公路2公尺共14公尺），屋前（路南）余地公用（南横12尺）…。遗嘱人罗钊相又名罗列亲笔1990年11月于病床上。 四、慈溪市公证处因罗某1及罗某4的请求，于2008年4月9日出具了（2008）慈证民字第328号继承公证书。主要内容为：查被继承人罗银圆、孙彩娥和罗月琴分别于一九八八年六月，一九七二年八月和二ＯＯ四年八月死亡。三死者生前遗有平屋叁间半（位于本市逍林镇逍路沿村西罗，土地房产所有证证号：**，土土地证号：慈国用（1994）字第2&tim**×2、2××0号）三死者生前无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5条和第10条的规定，三死者的上述遗产应由配偶、子女、父母共同继承，但死者罗银圆、孙彩娥父母均先于其死亡，故死者罗银圆、孙彩娥的上述遗产应由其女儿罗月琴继承。因死者罗月琴的丈夫翁宝庆、大儿子翁仕长和小女儿翁胜芬均先于其死亡，故死者罗月琴上述遗产应由其大儿子翁仕长的女儿罗某1和罗某4、小儿子翁强、大女儿翁胜利、二女儿翁胜君、三女儿翁胜国及小女儿翁胜芬的儿子何**共同继承。现因被继承人罗月琴的小儿子翁强、翁胜利、二女儿翁胜君、三女儿翁胜国及外孙何**均自愿放弃上述遗产的继承权，故被继承人罗银圆、孙彩娥、罗月琴的上述遗产应由罗月琴的孙女罗某1、罗某4共同继承； 五、罗某1及罗某4于2008年4月9日签订了一份《遗产分割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罗某1和乙方罗某4是罗月琴的孙女，根据慈证民字第328号公证书（前已述），甲方罗某1和乙方罗某4是罗月琴在逍林镇逍路尚村动力的三间半平房（土地房产所有证编号：15823号，土地证编号：×××72、2××0号）的继承人。现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上述三间半平房属甲方罗某1和乙方罗某4按份共有财产，其中：甲方罗某1占十二分之十一，为房屋所有权人；乙方罗某4占十二分之一，为房屋共有权人。慈溪市公证处又于2008年4月15日出具（2008）慈证民字第348号公证书。主要内容为：甲方罗某1与乙方罗某4于2008年4月9日向慈溪市公证处申请办理前面的《遗产分割协议》公证。经查，上述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订立前面的《遗产分割协议》。双方在订立协议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据上述事实，兹证明甲方罗某1和乙方罗某4于2008年4月9日签订了前面的《遗产分割协议》。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协议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有关规定，协议上甲、乙双方的签名属实。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事实如下： 一、赵某是否系罗云飞再嫁赵孝根后所生之子。该院经审查认为，赵某提交的结婚证、户口簿及离婚登记档案，该些证据符合证据的有效性要件，能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赵某系赵孝根与罗云飞所生育，一孩父母光荣证虽被撤销，但撤销理由系罗云飞与前夫生育过两个女儿，赵某不是唯一子女，故该证据内容上能与前述其他证据印证罗云飞再嫁赵孝根后所生之子为赵某，从证据学角度也具证明力，至于所举村证明因无相关经办人和负责人的签名，不具有证明力，但不影响其他证据能足以认定的证明力。综上，赵某系罗云飞与赵孝根之子，应予确认。该院追加赵某为被告，并无不当。至于继承问题，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当事人可另行理直。 二、罗某1诉称是否成立。首先，关于罗某1所称其外公罗钊相、外婆岑美娟擅自出卖其曾祖父罗银圆土地，存在侵权之债务的事实是否成立。对此罗某1所举证据为：1.浙江省余姚县土地房产所有证字第15823号（原件）及产权图解一份、罗银圆与罗钊严的换房契约；2.2017年11月左右时邻居罗利群和罗建堂两兄妹的录音材料；3.逍路沿村土地详情一份。该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内容上无从反映罗某1曾祖父罗银圆享有71.51平方米的土地，而且罗某1在庭审中也承认其所主张的土地并不在15823号权证记载的面积范围内；证据2即录音资料，无证据确定系罗利群和罗建堂两兄妹的录音，即使确系该两人的录音，作为证人证言也应到庭接受质询，同时，该录音证据在证据性质上也系传闻证据而非直接证据，且录音内容也不能证明罗某1待证事实；证据3也与罗某1的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故综合罗某1的三大方面证据，证明力均难以确认，不能证明其所称外公罗钊相、外婆岑美娟擅自出卖其曾祖父罗银圆土地的侵权事实。其次，罗某1所称的71.51平方米的土地由其继受权利，所举证据除了上述的证据1，另一证据为其提供的编号为（2008）慈证字第328号、348号公证书、证号为15823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慈国用（1994）字第2××0、2××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各一份，而上述证据1的证明力上面已作表述，至于两份公证书公证对象系房屋而非土地，与其待证事实也缺乏关联，证明力也不能确认。故对罗某1所诉称的71.51平方米的土地系罗银圆所有，现为其继受权利，该院也不予采信。第三，按罗某1提供的被继承人罗钊相遗嘱书内容，也未见其表示有案涉侵权之债存在，同时即使按罗某1诉称，其外公罗钊相、外婆岑美娟擅自出卖其曾祖父罗银圆土地，但所称的卖地原因系其外婆岑美娟丢失戒指在罗湖坤家，后戒指被返还，外公外婆为报答而将代管的罗银圆的土地处置给了罗湖坤家，土地已为罗湖坤一家所占有使用长达数十年，对此也未见证据表明土地所有人一家曾提出侵权主张。第四，即使罗某1诉称的事实存在，罗某1亦应通过追回权或主张损失赔偿行使权利，其要求缺乏依据。综上，罗某1的诉称难以成立。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罗某1所举证据证明不了其所诉称的被继承人债务事实的存在，对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8）浙0282民初90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罗某1的诉讼请求。 再审期间，罗某1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慈溪市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及所附《个人土地权属材料证明单》、《宗地界址调查表》等材料2份，拟证明该两份登记审批表本应以浙江省余姚县土地房产所有证第15823号为基础把涉案71.51平方米土地予以登记，但是当时“罗瑞敏”在填写《宗地界址调查表》、《个人土地权属材料证明单》时遗漏涉案71.51平方米土地，反而把涉案土地登记到了罗湖坤名下；2.罗月琴、罗钊相的户籍资料、罗氏宗谱各一份，拟证明罗瑞敏就是罗钊相，证据1中的登记资料上的盖印“罗瑞敏”很有可能是岑美娟持印章所盖；3.视频证据一份，拟证明罗某1从罗钊相和岑美娟的遗物中得到“罗瑞敏”印章一枚，该印章与慈国用（1994）字第2××0、2××2号证书相关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所附的《宗地界址调查表》中“罗瑞敏”的签章是同一枚。 罗某2、罗某4经质证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罗某2认为罗钊相字“瑞敏”号“烈”。罗某3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浙江省余姚县土地房产所有证第15823号上是没有涉案71.51平方米土地的；对证据2不予认可，据其所知其父亲罗钊相还有个名字叫罗烈，未听说还叫罗瑞敏；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在《宗地界址调查表》备注栏上载明“罗瑞敏是罗月琴别名”，就罗某1提交的该份证据来看，罗瑞敏是罗月琴，而不是罗钊相。赵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罗某1所述，该份证据就不包含涉案71.51平方米土地；对证据2中罗月琴、罗钊相的户籍信息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对宗谱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争议焦点也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所要主张的事实。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相应证明目的在下文中论述；证据2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据3的真实性难以确认，本院均不予采信。 经审理，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补充认定事实如下：《慈溪市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中的《宗地界址调查表》备注栏载明：“罗瑞敏是罗月琴别名”。罗某1认为慈国用（1994）字第2××0、2××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遗漏登记涉案71.51平方米土地。对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浙江省余姚县土地房产所有证第15823号不能反映罗银圆就涉案71.51平方米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罗某1自认涉案71.51平方米土地未包含在慈国用（1994）字第2××0、2××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的面积范围内，故罗某1所称涉案71.5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原系其曾祖父罗银圆享有，现为其继受权利的主张不能成立。罗某1提供的《慈溪市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中的《宗地界址调查表》备注栏载明：“罗瑞敏是罗月琴别名”，该载明的情况与罗某1关于“罗瑞敏”是罗钊相的主张相矛盾，故罗某1关于罗月琴持“罗瑞敏”印章在办理慈国用（1994）字第2××0、2××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时遗漏登记涉案71.51平方米土地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罗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称其外公罗钊相、外婆岑美娟擅自出卖其曾祖父罗银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侵权事实。综上，罗某1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282民再2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罗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良宏 审 判 员 沈路峰 审 判 员 袁玮玮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印孟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