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技师学院。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东津新区岳岗村**。法定代表人：马永军,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发，该院行政管理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国，湖北东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引江路**。法定代表人：鲍玉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长江镇如港路**法定代表人：苏小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丽、邱璟浩（实习），湖北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襄阳技师学院（以下简称技师学院）与被上诉人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建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6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4月0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技师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发、郑建国，被上诉人江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沪港公司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技师学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只对超出招标范围的工程量承担付款责任，明确为：上诉人只对3473110.12元工程款中超出招标工程量清单无争议的部分342288.46元承担付款责任，对包含在招标工程量清单范围内的3130821.66元不承担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遗漏江建公司故意将上诉人的部分招标工程量减少至10%的方式进行投标，致评标委和上诉人因受欺诈、基于错误的意思表示而评定江建公司中标并与其签订合同的事实。工程完工后江建公司又以实际完工的工程量超出投标的工程量为由，要求上诉人另行支付工程款。江建公司在一审中并不否认投标工程量与招标工程量不一致的事实，只是辩称上诉人招标文件不清、招标的价格过低，此辩称不能成立，否则不可能大部分招标工程量清楚且投标与招标工程量一致，另一部分出现投标工程量只有招标工程量10%的巧合，招标价格是否过低是部门管理问题。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视而不见，遗漏重要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江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江建公司故意将上诉人通过公开招投标的部分工程项目工程减少至招标工程量的10%，利用评标专家不可能对每一项招标工程量与投标工程量是否一致进行核对的漏洞而以低价中标。其中标行为无效，技师学院在不知情、对江建公司弄虚作假投标行为不了解、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的5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属无效合同。一审判决未将招标文件一并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3473110.10元均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未考虑江建公司投标工程量与上诉人招标工程量不一致的事实，应区分招标范围内工程量的工程款和超出招标范围外实际施工过程中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属于招标范围内的应按中标金额计算、属于招标范围外的可参照合同约定据实结算。江建公司辩称，江建公司依法投标并合法中标，技师学院主张江建公司提交虚假资料骗取中标没有依据，以此主张中标无效没有根据。无论合同有效还是无效，技师学院均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合同明确约定超出投标清单的工程量应按照2008定额支付工程款，且上诉人也对涉案争议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予以认可，一审判决技师学院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技师学院主张合同无效又主张将招标文件作为工程结算依据自相矛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技师学院向江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473110.12元及其利息；2、判令江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江建集团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技师学院办公楼的建设工程，本工程拦标价为16796996.24元。2013年9月，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主要约定，江建公司为技师学院承建办公楼，建筑面积为9000㎡，合同价款为15578000元，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投标工程量、答疑及纪要内容等为准，建设资金来源于中央、国外投资；工程质量和计价按照《2008年湖北省建筑定额工程消耗量及统一基价表》和《湖北省建设工程(2008)》定额标准，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包工包料；工程价款按工程进度支付，基础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款的15%，二、五、八层框架完成盖板时分别支付合同价款的15%，主体完工验收合格时支付合同价款的10%，内粉刷与外墙装修结束（以拆除外架为准）时支付合同价款的10%，所有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合格时支付合同价款的15%，余款5%作为保修金，双方对其他责权关系进行了约定。江建公司按照中标工程范围约定进行施工的同时，还建设施工了超出投标范围的工程，技师学院对此未提出异议。该建设工程于2015年8月21日竣工验收。2018年，技师学院委托湖北中南华大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襄阳技师学院5#办公楼工程竣工结算书》进行审核，该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做出《关于襄阳技师学院5#办公楼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结论江建公司报审金额为24125163.45元，审减金额198544.27元，审定金额为17898262.89元，争议金额6028356.29元。2018年8月30日，技师学院再次委托湖北中南华大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襄阳技师学院5#办公楼工程争议项目进行审核，该公司出具报告结论，争议金额6028356.29元，未确定金额3473110.12元。截止至2018年12月26日，技师学院已支付工程款20316798.66元，江建公司要求技师学院支付剩余工程款3473110.12元，技师学院以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与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存在差异，合同约定之外工程量审计部门不予审计，导致政府资金拨付受阻而不予支付。为此，引发争议，江建公司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12月18日，江建公司、技师学院对涉案争议工程进行结算并签订《单位工程结算汇总表》，技师学院在该表中确认因投标清单工程量少于招标清单工程量、审计机构不认可技师学院认可的设计变更部分单价等原因，审计未确认江建公司施工工程造价为3473110.1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江建公司与技师学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因涉案建设工程的资金来源于中央拨付，全部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投标，对中标合同约定施工范围之外的建设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投标而未招投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故中标合同范围之外的工程虽然无效，但还是应当支付实际施工完毕工程的款项。江建公司要求技师学院支付工程款3473110.1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利息问题，因江建公司、技师学院签字、盖章确认中标合同约定施工范围外争议工程造价是在2019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酌定利息损失从结算之日即2019年12月18日起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技师学院辩称江建公司弄虚作假而中标，导致招标工程量与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不同，影响技师学院申报工程款政府审计受阻，请求驳回江建公司诉讼请求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的处理结果与第三人沪港公司不存在利害关系，第三人沪港公司在本案中属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技师学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江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473110.1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9年12月18日起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江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86元，由被告技师学院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在招投标过程中，江建公司将部分工程的工程量按技师学院招标工程量的10%投标而中标且未作出合理解释，技师学院又疏于审查，导致招投标目的、招投标工程量范围不一致，与招投标活动应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原则相悖，亦有违招投标活动的初衷，中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投标而未招投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故江建公司与技师学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技师学院对此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中标合同外工程未经招投标无效但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争议部分的工程价款3473110.10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江建公司已完成涉案工程，并竣工验收，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判决技师学院支付江建公司工程款3473110.10元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技师学院上诉要求按招标文件结算工程价款但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纸、投标工程量、答疑及纪要内容”不符，故其要求仅对招标工程量外的工程价款承担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86元，由襄阳技师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耀明审判员陈瑞芳审判员杨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秋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