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千亿农林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垣县南蒲街道排房。法定代表人：李锦涛，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景键，河南黄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宁，男，198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垣县蒲**。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涛、林国庆，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千亿农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亿公司）与被上诉人赵宁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6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千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景键与被上诉人赵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0728民初6599号民事判决，直接改赵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赵宁不是千亿公司员工，千亿公司与赵宁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赵宁受李共军个人的委托、雇佣办理工商登记注册事宜，李共军同时经营其它公司，不能简单认定赵宁是千亿公司员工。赵宁称其对工商登记这块比较熟悉，李共军个人便委托赵宁办理通江电力公司的工商登记事宜。李共军作为法定代表人或股东的公司，除千亿公司外还有别的公司，不能因为李共军是千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简单认定赵宁是千亿公司的员工，从而认定千亿公司与赵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对是否属于劳动关系应从劳动者与单位之间关系的实质要件上认定，而不能简单的认定只要跟公司有一丁点关系都为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区别与劳务关系的最大特点为：劳动关系的主体之间不仅存在财产关系，还存在着人身关系，即行政上的隶属关系。劳动者除了提供劳务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制定的规章制度等，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对劳务关系和劳动关系，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实质判断：（1）劳动者所从事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临时发生的劳务，还是由用人单位的性质所决定的正常的岗位劳动；（2）劳动者与用人单位间的关系是否具有一定的稳定性；（3）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着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4）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所取得的报酬是否为其主要的生活来源。如果劳动者所从事的是正常的岗位劳动，与用人单位关系稳定，其劳动是按照用人单位的指令和标准完成工作，其从用人单位中取得的报酬为其生活主要来源的，就应当确认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劳动关系。反之，就应当认为是劳务关系。3、从劳务关系与劳动关系的实质区别来看，千亿公司与赵宁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赵宁不是千亿公司员工。赵宁仅办理过通江电力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事宜，提供的是临时性的劳务，没有在千亿公司正常工作岗位工作过；赵宁仅是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办理过工商登记事宜，其从未在千亿公司固定的上班，二者之间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所必须的稳定性；如何将工商登记信息办理成功是赵宁之间的事情，至于赵宁采取何种方式、方法办理成功，是自己亲自去办理、还是委托他人前去办理，千亿公司一概不予干涉，赵宁也未去千亿公司正常上班，千亿公司与赵宁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如果劳动者所从事的是正常的岗位劳动，与用人单位关系稳定，其劳动是按照用人单位的指令和标准完成工作，其从用人单位中取得的报酬为其生活主要来源，而本案赵宁仅帮李共军办理工商登记事宜，也没有天天去公司给李共军干活，有足够的时间从别处挣钱，其代办工商登记的收入肯定不是其主要生活来源。4、赵宁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为千亿公司员工。赵宁在劳动仲裁及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未证明其稳定的在千亿公司处工作、受上诉人各项规章、管理制度的约束、与千亿公司存在身份上的隶属关系，仅能证明其从事的是临时性劳务。如果赵宁真是千亿公司处的员工，赵宁不可能在其所称的长达数月时间内，没有与李共军除工商登记外别的工作沟通痕迹及其与它同事就其所称的本职工作沟通痕迹。二、错误的事实认定，必然带来错误的法律适用，因为赵宁与千亿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故不能适用《劳动法》的有关规定。三、一审法院在计算时也未扣除李共军之前支付的16,000元劳务报酬，一审仅根据赵宁自己的单方陈述就认定赵宁是千亿公司员工月工资5,000元是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的。综上，长垣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659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望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千亿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豫0728民初6599号民事判决，直接改判驳回赵宁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申。赵宁答辩称：一、赵宁提交的证据充分，合法，足以证明赵宁与千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8月赵宁应聘进入千亿公司处工作，具体负责公司的行政管理、客户接待等，还为以公司作为股东办理河南通江电力装备有限公司的变更手续等工作，赵宁在申请劳动仲裁时所提交的证据也恰恰能够证明赵宁的所述是属实的。但千亿公司辩称赵宁与李共军之间是个人雇佣，而非千亿公司的员工，赵宁与千亿公司之间也仅仅是委托行为，并非劳动关系，这种说法显然是不尊重客观事实的。赵宁是在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1月20日一直在千亿公司处工作，在此工作期间千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共军，李共军对赵宁的工作指示，也系代表千亿公司的行为，赵宁本人所做的工作是千亿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工资也由千亿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李共军支付，平时受千亿公司管理。因此，赵宁与千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千亿公司拖欠赵宁工资，且未与赵宁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裁决千亿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及双倍工资符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依据我国劳动争议仲裁法第六条以及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赵宁在千亿公司处的工资支付凭证及考勤记录等劳动关系证明，均在千亿公司处，千亿公司没有提供，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赵宁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千亿公司所欠工资应当予以支付。另外，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赵宁主张双倍工资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千亿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千亿公司无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既不积极履行仲裁裁决及法院判决，也不从中汲取教训依法规范公司管理制度，反而企图否认事实，逃避法律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千亿公司的诉讼请求！千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千亿公司和赵宁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千亿公司不支付赵宁20**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工资20,050元及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双倍工资2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份赵宁将个人简历通过招聘网站发布到网上，千亿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共军看到后通知赵宁到千亿公司上班，负责对接政府、接待客户、资料整理申报等一切相关行政人事工作，约定试用期每月工资5,000元，花费补贴100元，油费补贴800元，转正后每月工资8,000元，其他补贴待遇不变。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职期间，赵宁的工资由千亿公司的法人李共军支付，后因千亿公司拖欠工资问题未得到解决。赵宁于2019年9月18日向长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并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19】0059号仲裁裁决书。千亿公司对该裁决书的内容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确认千亿公司与赵宁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千亿公司无须支付赵宁20**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工资20,050元及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双倍工资26,000元，诉讼费由赵宁承担。另查明，千亿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将公司法人李共军变更为李锦涛，李共军与李锦涛系父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雇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千亿公司与赵宁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赵宁20**年8月到千亿公司上班时的公司法人是李共军，赵宁负责了以公司作为股东，设立河南通江电力装备有限公司的相关注册及并更手续等工作，从赵宁提交的证据可以显示其工作是千亿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工资由当时的公司法人李共军支付，平时受千亿公司管理，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庭审中，千亿公司称赵宁是受李共军个人雇佣，受李共军管理和安排工作，千亿公司并未支付赵宁工资，不受千亿公司规章管理，对此千亿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此抗辩，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千亿公司与赵宁之间应认定为存在劳动关系，千亿公司主张不同意支付赵宁双倍工资26,000元，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赵宁从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在千亿公司处工作，故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份期间的双倍工资应为26,000元，对此千亿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佐证，故对此抗辩，法院不予采信。千亿公司主张不同意支付赵宁从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工资20,050元，因千亿公司对此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佐证，故应以长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的工资数额20,050元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八十二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省千亿农林有限公司与赵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河南省千亿农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宁20**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工资20,050元及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双倍工资26,000元，共计46,05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省千亿农林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赵宁提交千亿公司更名前河南省千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公章一枚，证明公司更名前是这个名字，且我经常拿着公章去办理相关事宜，当时我在公司是行政人事总监，故我与公司存在人事劳动关系。千亿公司质证称1、经与我公司负责人核实，该公章非千亿公司变更名称之前所使用公章；2、我公司变更名称时间为2017年7月5日，该时间并非在赵宁所称的工作时间，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3、该证据系客观存在，并非新证据，一审期间未提交，二审不应采信；4、我公司申请对该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赵宁又称我明确提到公章时因为公司名称变更后，赵宁任职期间去为公司办理相应事务，涉及到对变更后公司名称的核实，故需要使用原公司印章，该公章一直由赵宁保存，故该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在我去公司任职后，公司所有重要的文件和印章及资料由我和财务进行保管，以前的所有的相关的文件及资料也全部移交给我，包括公章，因需要办理很多变更事务及工商事务，相关依据可在长垣市工商局调查，及红旗区工商局都有办理相关事宜的记录，名称为深圳爱能森。本院认为，赵宁提交的公章，因千亿公司不予认可，其又未能提交其它证据予以印证，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千亿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当，二审应予改判。经审查，赵宁到千亿公司上班，负责以公司作为股东，设立河南通江电力装备有限公司的相关注册及变更手续等，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赵宁平时受千亿公司管理，工作是千亿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工资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共军支付，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故一审认定赵宁与千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得当。千亿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对其异议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千亿公司的该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认定赵宁的月工资为5,000元有无依据，及是否已向赵宁支付16,000元劳务报酬的问题。千亿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赵宁的月工资为5,000元，及未认定已向赵宁支付16,000元的劳务报酬有误，二审应予纠正。经查证，约定月工资方面，赵宁将个人简历通过招聘网站发布到网上，千亿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共军看到后通知赵宁到公司上班，负责对接政府等一切相关行政人事工作，约定试用期月工资5,000元等，转正后月工资8,000元等。支付劳务报酬方面，千亿公司支付的16,000元中除3,000元（已在诉求中扣减）系支付的劳务报酬外，其它是在长垣市国贸中心A座为千亿公司租赁的一个办事处购买办公家具等的支出。且在转账说明上千亿公司也未备注该款项用于支付劳务报酬。故一审认定赵宁的月工资为5,000元，及未认定已向赵宁支付16,000元的劳务报酬无误。千亿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交有关证据予以证明其异议成立，所以千亿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省千亿农林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刘 辉审判员  温双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姜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