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复756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陕西秦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唐延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294209773G。 法定代表人：王亮，该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秦慧荣，均为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保全人：北京晓宇未来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MA0045NE32。 法定代表人：杜妍。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欣、滕红兵，均为上海松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保全人：深圳市老虎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园路**A8音乐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44461301。 法定代表人：李桂霞。 被保全人：神雾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北京神雾环境能源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昌怀路**信用代码9111000080266006XK。 法定代表人：吴道洪。 被保全人：深圳市东方财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园路**A8音乐大厦**代码91440300058989405N。 法定代表人：杨亚。 被保全人：冯彪，男，1971年12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西充县。 陕西秦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不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3执异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根据财产保全申请人北京晓宇未来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晓宇未来公司）的申请，作出（2019）粤03民初596号裁定书，裁定保全深圳市老虎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神雾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雾科技公司）、深圳市东方财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冯彪等人名下的财产。该院遂立（2019）粤03执保172号案，冻结了被保全人神雾科技公司持有的杨凌成源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凌公司）30%股权（以下简称涉案股权）。陕西秦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龙电力公司）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 异议人秦龙电力公司请求排除执行（2019）粤03执保172号之八民事裁定书，解除人民法院对神雾科技公司持有的杨凌公司30%股权的冻结。其主要理由为：2016年6月14日杨凌公司设立，异议人认缴金额2295万元，持股比例为51%；被保全人神雾科技公司认缴金额1350万元，持股比例为30%；陕西国源环保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源公司）认缴金额855万元，持股比例为19%。同日，杨凌公司置备了《股东名册》。2017年11月15日异议人与被保全人神雾科技公司签订股权转让意向书，神雾科技公司拟将其持有的杨凌公司30%股权转让给异议人。2018年3月6日杨凌公司第一次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了《关于北京神雾环境能源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议案》，同意神雾科技公司将其持有的杨凌公司30%股权转让给异议人。2018年4月8日神雾科技公司向异议人出具《承诺书》，希望异议人预付6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正式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将积极协助异议人办理杨凌公司工商变更手续。2018年4月10日异议人向神雾科技公司支付了600万元。2018年4月17日异议人与神雾科技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神雾科技公司将其持有的杨凌公司30%股权转让给异议人，转让总价款1350万元；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异议人支付神雾科技公司首笔股权转让价款1250万元，首笔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后20天内，双方共同配合，并积极督促、协助杨凌公司变更股东名册、签发新的出资证明书及修改公司章程，同时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本次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在变更登记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100万元。同日，杨凌公司重新置备了股东为异议人和国源公司的《股东名册》。2018年4月19日异议人向神雾科技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650万元。以上异议人合计共向神雾科技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250万元。2018年4月20日杨凌公司召开第二次临时股东会，决议神雾科技公司派出的邓福海不再担任公司董事、郁万江不再担任公司监事会主席。自此，神雾科技公司按照杨凌公司章程委派的董事、监事已全部卸任，加之神雾科技公司委派的王道副总经理2018年1月因退休离职后，神雾科技公司再未委派副总经理，神雾科技公司已全面退出对杨凌公司的经营管理，异议人以持有杨凌公司81%的股权，对杨凌公司经营管理。随后，异议人多次要求神雾科技公司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但神雾科技公司以种种理由推诿，以至涉案股权被法院冻结。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7）民二终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股权转让实质上是在公司内部产生的一种民事法律关系，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是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属于合同履行问题。就股权转让行为的外部效果而言，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仅为行政管理行为，该变更登记并非设权性登记，而是宣示性登记，旨在使公司有关登记事项具有公示效力。因此，是否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对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不应产生影响，工商登记并非股权转让合同效力的评价标准。”因此，异议人与神雾科技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涉案股权所有权属于异议人。 为证明其主张，异议人向深圳中院提交了以下材料：1.杨凌公司的公司章程；2.2016年6月14日的股东名册；3.2017年11月15日《股权转让意向书》；4.2018年2月28日《关于北京神雾环境能源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议案》；5.2018年3月6日《第一次股东大会决议》；6.2018年4月8日《承诺书》；7.2018年4月10日600万元转款凭证；8.2018年4月17日《股权转让协议》；9.2018年4月19日650万元转款凭证；10.2018年4月17日股东名册；11.2018年4月20日《第二次临时股东会决议》；12.2016年8月29日王道《委派书》；13.王道离职前最后一个月工资发放凭证；14.最高人民法院（2007）民二终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 申请保全人晓宇未来公司辩称，异议人与被保全人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本身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产生股权转让的效力。无论是按照法律规定，还是章程约定，异议人均不享有涉案股权的股东权利。其主要理由为：1.异议人与被保全人神雾科技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违反了法律规定，股权转让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八条：“股东转让其股份，应当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场所进行或者按照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方式进行。”异议人与被保全人之间针对神雾科技公司持有的杨凌公司30%的股权，仅仅通过内部的股东会决议形式，进行股权转让行为，明显违反了法律关于股份有限公司转让股权的规定，股权转让行为本身无效。2.异议人与被保全人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导致发起人变更，其未申请变更登记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股权转让及发起人变更行为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公司的登记事项包括：……（八）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或者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的姓名或者名称。”第二十六条：“公司变更登记事项，应当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未经变更登记，公司不得擅自改变登记事项。”异议人主张发起人变更，但没有申请变更登记，其变更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3.在异议人与被保全人之间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的前提下，异议人提交的证据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及章程的约定，其股权转让行为存在内部程序瑕疵。异议人并未提交符合法律规定及章程约定的股东名册，亦未提交新的公司章程，不应享有股东权利。（1）根据异议人提交的杨凌公司章程第十六条载明：“公司成立后，本公司应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置备股东名册。一、公司股东名册，应记载下列事项：1、股东的姓名及住址；2、各股东所持股份数；3、各股东所持股票的编号；4、各股东取得股份的日期。”但异议人提交的2016年6月24日股东名册及2018年4月17日股东名册均未记载股东的住址、股票编号以及各股东取得股份的日期，违反了章程的约定，对于上述两份股东名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申请保全人对异议人的股东资格不予认可，其当然不享有股东权利。（2）根据异议人提交的杨凌公司章程第十一章第一百二十一条载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应当修改章程：……（二）公司的情况发生变化，与章程记载的事项不一致。”异议人并未按照章程的约定提交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未通过股东变更的内部认可流程，不应享有股东权利。 深圳中院查明，关于申请保全人晓宇未来公司申请保全被保全人深圳市老虎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神雾科技公司、深圳市东方财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冯彪财产一案，该院（2019）粤03民初596号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保全人深圳市老虎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市东方财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神雾科技公司、冯彪名下的财产，以120000000元为限。并于2019年4月2日立（2019）粤03执保172号案移送该院执行局实施。在执行过程中，该院冻结了涉案股权。异议人秦龙电力公司不服，提起本次异议申请。 深圳中院另查明，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杨凌公司为非上市的其他股份有限公司，其股东为国源公司（2016年6月14日出资855万元）、神雾科技公司（2016年6月14日出资1350万元）、秦龙电力公司（2016年6月14日出资2295万元）。神雾科技公司所持有的1350万元涉案股权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文号（2018）京02执547号]冻结，冻结期限自2019年1月17日至2022年1月16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文号（2019）粤03执保172号]于2019年4月15日对涉案股权进行第二位轮候冻结。 深圳中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解除的，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扣押、冻结即自动生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院对涉案股权的冻结系轮候冻结，尚未产生正式冻结的效力，案外人如以对涉案股权存在实体权利为由提出排除强制执行申请，应待本案对涉案股权的轮候冻结转为正式冻结之后提出。异议人所提之异议，不符合执行异议的受理条件，应当予以驳回。深圳中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粤03执异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秦龙电力公司的异议申请。 秦龙电力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20）粤03执异6号执行裁定，解除对复议申请人持有的杨凌公司30%股权的冻结。其主要理由为：最高人民法院在审理申请人金向阳与被申请人宏达高科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时，以（2019）最高法民申142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股权转让后，公司有义务修改股东名册并将股东姓名或者名称进行公司变更登记，登记或者变更登记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但公司未修改股东名册或者未办理公司变更登记不影响股权的取得和享有。”同时，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九条“记名股票，由股东以背书方式或者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方式转让：转让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规定，杨凌公司未发行股票，神雾公司将持有杨凌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复议申请人，杨凌公司置备了新的股东名册后，复议被申请人神雾公司的股权应为复议申请人所有。因此，深圳中院驳回复议申请人的申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本院对深圳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深圳中院以该院对案涉股权的查封不是正式查封，未产生实际的查封效力为由，驳回复议申请人所提请求是否合法有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解除的，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扣押、冻结即自动生效。”由上述规定并结合查明的事实可知，深圳中院对案涉股权的查封顺序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查封之后，系轮候查封。而轮候查封有别于正式查封，是执行法院对已查封的财产按时间先后在登记机关进行登记、排队等候查封。轮候查封、扣押、冻结自在先的查封、扣押、冻结解除时才产生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因此，深圳中院异议裁定所述“该院对涉案股权的冻结系轮候冻结，尚未产生正式冻结的效力，案外人如以对涉案股权存在实体权利为由提出排除强制执行申请，应待本案对涉案股权的轮候冻结转为正式冻结之后提出”的认定结论并无不当。故，案外人针对轮候查封提出的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请。 综上所述，深圳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及理由据理不足，应予驳回。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陕西秦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3执异6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付庆海 审判员  庄绪义 审判员  李焱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潘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