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313民初450号 原告：张冠军，男，1984年9月12日生，汉族，住湖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勇，湖南火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欧勇萍，男，1970年7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漆志明，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惠，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第三人：广东省东莞市誉凯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佛新社区佛新工业二园**。 负责人：林雪花，执行董事（原法定代表人欧书杰已故，公司尚无新任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信息）。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和南，萍乡市赣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第三人：广东省广州市晋一五金拉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新庄村南坳工业园新华路** 法定代表人：张冠军（本案原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勇，湖南火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张冠军与被告欧勇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同年12月29日作出（2019）赣0313民初12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张冠军的起诉。原告不服上诉至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赣03民终2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上述裁定，指令本院审理。2020年5月14日本院对该案重新立案后，依法追加东莞市誉凯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凯公司）、广州市晋一五金拉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一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另行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冠军及第三人晋一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勇、被告欧勇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惠和漆志明、第三人誉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和南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冠军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欠款386988元，并以386988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0日始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7000元；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至2018年7月，原告向被告提供拉链、拉头产品，经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8年7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86988元，双方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还款计划》，该协议对被告还款金额、还款方式、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进行了详细约定。但协议签订后，被告不按约履行，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处理。 被告欧勇萍辩称：1.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被告系本案第三人誉凯公司员工，受公司委托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属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由本案第三人誉凯公司承担，与被告个人无关；誉凯公司已出示了证明，证实该还款协议所涉及的债务属于誉凯公司债务，且认可偿还责任；3.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誉凯公司述称：1.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所产生的买卖合同关系是誉凯公司与晋一公司发生拉链购销而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属于原被告个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协议产生的债权债务属于誉凯公司与晋一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样不属于原被告个人；2.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9月20日在还款协议上签字，是代表各自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由誉凯公司承担，与被告个人无关。 第三人晋一公司述称：1.还款协议的主体是原告和被告，而非两个第三人，原被告并不是代表两个第三人的职务行为；2.晋一公司同意该笔货款386988元由原告张冠军收取，同意由被告进行偿还，且还款协议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 根据原被告、第三人陈述及答辩，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还款协议》的效力认定；2.被告欧勇萍应否承担案涉协议约定货款386988元的偿还责任，并向原告张冠军履行支付义务。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七组交对方质证： 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1份、被告公民身份信息查询单1份。拟证明双方主体资格适格。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 证据2.《企业登记信息》4份。拟证明凯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欧勇萍，股东是欧勇萍、林雪花；萍乡市天丽皮具有限公司是被告欧勇萍的独资公司，林雪花是公司监事；第三人誉凯公司股东是欧书杰、林雪花，林雪花是该公司监事，欧勇萍与欧书杰系亲兄弟关系，欧勇萍与林雪花系夫妻关系，被告与誉凯公司、萍乡市天丽皮具有限公司、江西凯利皮具有限公司股东、高管人格混同。第三人广州市晋一五金拉链有限公司是原告的独资公司，人格混同。被告欧勇萍质证认为：对天丽皮具、凯利公司企业信息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该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予认可原告提出的誉凯公司、天丽皮具公司、凯利公司人格混同的证明目的。第三人誉凯公司无异议。 证据3.《还款协议》1份。拟证明1.还款协议签订主体为本案原被告，并非两个第三人；2.被告自愿个人承担拉链拉头买卖中所拖欠的货款，承诺明确的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3.还款协议并非是本案原被告各自代表第三人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被告质证认为：《还款协议》三性均有异议，该份协议的真实事实依据是本案的两个第三人所产生的债权债务，通过原被告双方履行职务的行为，签字后所形成的一种债权债务数额的确定形式表现，本协议实际还款义务应该由本案第三人誉凯公司承担，与被告个人无关。第三人誉凯公司质证认为：还款协议上第5行明确约定“2017年至2018年7月，双方产生了拉链拉头买卖关系”，不属于被告个人买卖行为。第三人晋一公司无异议。 证据4.采购单及对账单21张。拟证明2018年7月31日前誉凯公司向第三人晋一公司的部分订货及部分月供应付的货款金额，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过对账确认还款协议中所拖欠的金额属实。被告质证认为：三性无异议，我方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恰恰能证明证据三还款协议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属于两个第三人，证明两个第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被告个人之间没有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三人誉凯公司质证认为：属实，是誉凯公司和晋一公司产生的买卖合同。第三人晋一公司无异议。 证据5.采购单1张、对账单4张。拟证明2018年8月以后誉凯公司向晋一公司的部分订货及部分月份应付的货款金额，证明协议签订后双方又继续进行了货物买卖且没有进行结算。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协议之前无关，是本案协议之后的买卖行为。第三人誉凯公司质证认为：属实，是誉凯公司和晋一公司产生的买卖合同。第三人晋一公司无异议。 证据6.委托代理合同1份及律师费发票1张。拟证明被告未履行约定的还款义务，依约定应承担原告合理维权的费用。被告及第三人誉凯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费用与还款协议没有关联，原被告双方并不存在买卖行为。第三人晋一公司无异议。 证据7.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1张、广东南海农商银行大额汇兑业务9张。拟证明第三人晋一公司在与被告货物买卖中，萍乡市天丽皮具有限公司、江西凯利皮具有限公司、东莞市誉凯皮具有限公司均向晋一公司支付过货款。萍乡市天丽皮具有限公司、江西凯利皮具有限公司、誉凯公司都是由被告欧勇萍实际控制，财务混同。被告及第三人誉凯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也证明本案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被告之间没有货款结算，是本案两个第三人之间的货款结算，两个第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三人晋一公司无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对原告张冠军提交的上述7组证据中，被告及第三人誉凯公司、晋一公司对证据1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告证据1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被告仅对原告证据2中的天丽、凯利公司登记信息提出证明目的异议，不影响本院对该组证据的效力认定，对原告证据2的证明效力应予确认；被告及第三人誉凯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4、5、6、7均提出关联性、证明目的、合法性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可认定，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不能实现原告证明目的。原告证据4、5、6、7的真实性、合法性均可认定，但与本案处理无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被告欧勇萍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证据两组交对方质证： 证据1.被告欧勇萍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个人信息。原告及第三人质证后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的证明效力。 证据2.东莞市誉凯皮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两份。拟证明1.被告于2012年3月入职誉凯公司工作，属于公司员工的事实；2.2018年9月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该协议的还款义务应当由本案第三人誉凯公司承担，与被告无关。原告及第三人晋一公司质证认为：1.被告与林雪花是夫妻关系，证明的可信度低；2.签订还款协议时，誉凯公司并没有向原告出具该两份证明，不能够证明在签订还款协议时，被告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且该两份证明时间来看，一份是2019年11月30日，另一份是2019年5月18日，而还款协议是2018年9月20日签订，可以看出被告在签订还款协议时是以个人名义签订。第三人誉凯公司无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原告对其三性均提出异议，本院结合第三人誉凯公司质证意见，对该两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第三人誉凯公司为支持其述称意见向本院提交证据两组交对方质证： 证据1.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欧书杰2019年9月10日遗体火化审批表、疾病证明书各1份。拟证明本案第三人公司住所、法定代表人、成立日期、经营范围等基本情况的事实，证明誉凯公司法定代表人欧书杰于2019年9月因病死亡的事实。原告及第三人晋一公司质证认为：1.对公司营业执照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还款协议并非以誉凯公司名义签订；2.对法定代表人欧书杰遗体火化审批表、疾病证明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这是还款协议书签订一年后所发生的事情，与本案没有关系。被告质证后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原告对第三人誉凯公司上述证据中的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及欧书杰遗体火化审批表、疾病证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且上述证据能够证实第三人誉凯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欧书杰于2019年9月病亡的事实，与本案事实认定及处理存在重大关联，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应予确认。 证据2.《还款协议》1份、《拉链销售合同》1份及《货款对账表》13张。拟证明还款协议产生的债务是第三人誉凯公司欠第三人晋一公司的货款，证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协议还款义务应由誉凯公司承担的事实。被告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属于履职行为，其作用是代表第三人誉凯公司承认截至2018年9月20日尚欠晋一公司货款386988元的事实。还证明截至2019年1月11日止誉凯公司尚欠晋一公司货款268923元。原告及第三人晋一公司质证认为：1.对还款协议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还款协议并非以誉凯公司名义签订，只能证明誉凯公司的债务，被告欧勇萍自愿承担；2.对拉链销售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是还款协议后再进行签订的，只能够证明还款协议后两个第三人之间继续发生了买卖行为，与双方对账之前货款的结算没有关系；3.对账目表三性均有异议，账目表只能够证明2018年7月31日前誉凯公司尚欠货款386988元；签订还款协议后的付款不是偿还386988元货款，而是双方签订拉链销售合同之后，晋一公司要求先支付货款再发货，是誉凯公司在签订拉链销售合同之后支付的部分货款，实际拉链销售合同之后誉凯公司还欠了436128元；4.被告提交的购货订单明细表都是还款协议签订之前的对账确认单，实际最后是以还款协议确定2018年7月31日前所欠的货款总额。被告质证认为：货款对账表及购货订单明细表恰恰证明被告在还款协议上签字是履行誉凯公司职务的行为。 本院审查认为，原告及第三人晋一公司对第三人誉凯公司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均提出了关联性、合法性等异议。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及其他证据可以认定，上述《拉链销售合同》及《货款对账表》为两个第三人之间的交易往来与货款结算凭据，与本案事实认定存在重大关联，对第三人誉凯公司证据2的证明效力应予确认。 第三人晋一公司未提交证据。 根据庭审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第三人晋一公司于2017年7月13日成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原告张冠军。2017年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第三人晋一公司作为供货商，与誉凯公司发生多笔拉链拉头产品的买卖交易。截至2018年7月31日，誉凯公司尚欠晋一公司货款386988元。在两公司买卖交易存续期间，誉凯公司法定代表人欧书杰身患重疾（罹患尿毒症已于2019年9月病故）。在欧书杰病重期间，其胞兄即本案被告欧勇萍与第三人晋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即原告张冠军商议上述货款偿还事宜，双方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债权人）：张冠军，乙方（欠款人）欧勇萍。2017年至2018年7月，双方产生了拉链拉头买卖关系，甲方已经完全履行合同。经双方对账，乙方确认截至2018年7月31日止欠甲方货款本金386988元（大写叁拾捌万陆仟玖佰捌拾捌元整）乙方未偿还给甲方。考虑到双方良好的合作关系，双方就还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于每月20日向甲方支付38698.8元，分10期支付完，于2019年6月30日之前付清所有欠款。二.乙方如果在上述期间内按时并还清货款，双方可以继续合作。三.如果乙方未按照以上时间支付任何一期款项，致使甲方提起诉讼或仲裁，因诉讼、仲裁所产生的如何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或者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由乙方自愿承担，且乙方还应以全部欠款为基数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规定的最高标准付息，从2019年6月30日起计算，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合同载明的地址和通讯方式为双方合法送达地址。四.担保人对欠款人欠付的本金、利息及其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双方因本协议产生纠纷，应当友好协商，协商不成提交当地人民法院起诉。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乙方签字）2018年9月20日。”协议签订后，被告欧勇萍并未如期履行约定的分期付款义务，晋一公司多次催讨未果，遂诉至本院要求处理。 庭审中，本院要求原告张冠军提交第三人晋一公司自2017年成立至今各会计年度公司财务会计报告、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并提交第三人晋一公司将案涉货款386988元的债权合法转让给原告的会计凭证，但原告及第三人晋一公司均未能在指定期限内提交。2020年6月19日，晋一公司以邮寄方式向本院提交签章《说明》一份，自认“因广东省国税局没有要求企业提供年度审计报告和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因此，广州市晋一五金拉链有限公司自成立以来，没有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 另查明：2018年9月20日前，被告欧勇萍并未与张冠军签订过拉链拉头产品买卖合同，也没有实际进行过此类商品的交易。原告为本案诉讼向本院缴纳诉讼费7824元、诉讼保全措施费2576元，并支付湖南火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7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所签订的案涉《还款协议》实质上是两个第三人即誉凯公司与晋一公司买卖合同的结算协议，协议内容中约定的“双方”指两个第三人即誉凯公司与晋一公司，而不是原告张冠军与被告欧勇萍两个自然人。原告起诉被告个人没有事实依据，被告主体资格不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冠军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824元、诉讼保全措施费2576元，合计10400元，由原告张冠军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的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戴希亮 人民陪审员  胡 建 人民陪审员  刘志全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代书 记员  文雨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