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松柏，男，生于1974年11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暾，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凯，四川千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普，男，生于1963年7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耀，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洪，四川华晨（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充市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陈寿路**（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0734865695M。 法定代表人：赵凤琼，总经理。 上诉人王松柏因与被上诉人李正普、原审第三人南充市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4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松柏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驳回李正普对王松柏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错误。原审认定九州公司与李正普的借款关系及借款总额事实无证据支持。李正普没有提供与九州公司存在借款关系证据，九州公司也未认可相关债务，李正普应当举出与九州公司存在借款关系的相关转账凭证或银行流水，不应以借条及结算手续已收回作为抗辩，达到免除自己的举证义务，原审认定借款关系成立、借款金额145万元明显没有证据支持。二、原审认定法律关系及裁判结果错误。原审认定王松柏与李正普之间形成代物清偿关系，依据该关系，该合同性质应为王松柏代为偿还债务关系，王松柏并非原债权债务的相对人，三方协议也没有明确九州公司的债务由王松柏承担，也没有明确九州公司退出该债务，三方协议系代为清偿性质，代为清偿系自愿义务，代为清偿人不清偿相关债务，原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现王松柏已经以行为表达不愿清偿该债务，李正普与九州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即自行恢复，李正普应当向九州公司主张权利，王松柏因拒绝代为清偿该债务而退出了此债务关系。三、原审认定代物清偿协议合法有效错误。原审在李正普的债权是否真实未查清且谈不上债权合法、涉及以物清偿标的物不具备法定转移条件的情况下认定三方协议有效错误。以物抵债标的物不合法，理应为无效协议。四、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条款，确定王松柏与李正普之间的债务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解释等相关规定，对本案的相关事实和结果作出准确判断。综上，原审事实认定错误，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对以物清偿协议效力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结果理应错误。 李正普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王松柏上诉请求。案涉协议确认了债权债务关系，王松柏在案涉协议中明确作出了向李正普承担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王松柏对李正普承担了145万元清偿责任后与九州公司在往来中进行扣减。案涉协议并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不涉及串通损害九州公司的权利，真实有效。 李正普一审起诉请求：王松柏清偿李正普14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 原审查明，2018年1月30日，九州房产公司（作为甲方）与王松柏（作为乙方）、李正普（作为丙方）签订一份《协议》，内容为：“甲方因经营需要，于2014年6月23日至今在丙方借款，经结算本息共计金额为1450000元（大写：壹佰肆拾伍万元整）（含西充多扶项目工程款）。甲方与乙方在开发建设经营项目中有合作经济往来，在恒丰银行融资贷款中发生有信贷往来关系，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结欠丙方本息共计145万元，乙、丙方同意以乙方在贵州岑巩县‘恒河城市之心’项目所抵付资产进行抵偿，全面了结甲方与丙方的经济关系。原所出据借条及相关结算手续已收回并作废。2、由乙、丙方自行完善相关抵房及其经济往来相关手续。3、乙方对丙方所承担的145万元资金在甲、乙双方的经济往来中结算扣减，因甲方原因给乙方构成损失，由甲方向乙方全额承担。4、本协议一式叁份，叁方各执一份，签字、盖章生效。5、2018年4月30日前付29万元，余额在9月30日前付清壹佰万元正。”，协议落款甲方处有谢定洲的签名，李正曾持有的协议有九州公司的盖章，王松柏持有的协议没有九州公司的盖章，乙方处有王松柏的签名捺印，丙方处有李正普的签名捺印。协议签订后，因王松柏未按协议履行，李正普遂提出诉讼，要求如诉。 原审认为，代物清偿是指债权人接受代替原定给付的其他给付而消灭债权债务关系的清偿方式，代物清偿不要求清偿物为债务人所有之物，可以为九州公司代物清偿。故王松柏与债务人、债权人约定以其所有财产物向债权人作他种给付的，成立代物清偿，三方所签以其所有物代替债务人履行清偿债务义务的合同属于代物清偿合同。本案李正普、王松柏、九州房产公司在协议中约定，以王松柏在贵州岑巩县产公司与李正普之间的债务，实质是以王松柏在贵州岑巩县恒河城市之心项目所抵付资产代替九州房产公司欠款给付，王松柏的签字行为是对代物清偿的认可，故第三方签订的协议属系九州公司代物清偿合同。案涉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具有效力。至于王松柏约定的代偿物是否存在，并不影响代物清偿合同的效力，且其在代物清偿合同成立并生效后，违反协议约定不履行后续抵偿义务，最终未代替清偿使债权未能实现，违反约定，王松柏应承担债务不履行责任或违约责任，即王松柏向李正普支付129万元逾期利息。 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王松柏对九州公司所欠李正普借款129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29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25元，由王松柏负担。 李正普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一、情况说明一份，用于证明王松柏对于案涉抵款的房屋已客观上不具有处置权利；二、李正普取款、存款凭证及与原借款协议、结算单据等，用于证明案涉借款存入九州公司财务人员赵志账户及案涉借款结算情况。 王松柏质证意见为：该说明不符合证人证言形式，不符合书面证言形式；案涉抵债房屋不是王松柏的房屋，王松柏无处分权，其他内容均与事实不符，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李正普提交的取、存款、借款协议等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无备注，不能达到李正普的证明目的，赵志系多个公司财务负责人，也与李正普有其他经济往来，不能证明该款向九州公司出借100万元，此外，借款协议相对方系谢定洲，不是九州公司，谢定州系李正普债务人，谢定洲恶意通过协议使九州公司承担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应当无效。九州公司与李正普不存在借贷关系。 本院认证意见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在处理意见中综合予以阐述。 二审中，王松柏以李正普与九州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虚假、其受到李正普、九州公司的欺骗才签署案涉协议，已向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为由，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 二审查明，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1日对王松柏诉李正普、九州公司撤销权纠纷一案立案。王松柏在该案中起诉称，李正普与九州公司的借款完全虚假，李正普、九州公司隐瞒真实情况，欺诈王松柏使王松柏违背真实意思签订协议。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9日作出（2020）川1304民初2698号民事裁定，以该案必须以李正普诉王松柏、九州公司债务转移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裁定该案中止诉讼。此后，王松柏撤回了该案的起诉。 2020年3月31日，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在审理九州公司强制清算纠纷一案，指定四川胜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九州公司的清算组，吴显国任组长。 企查查显示，2017年11月6日，九州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谢定洲变更为赵凤琼。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8年1月30日，九州公司、王松柏、李正普签订《协议》约定，王松柏以其在恒河城市之心项目所抵付资产进行抵偿，全面了结九州公司与李正普之间的经济关系；王松柏对李正普所承担的145万元在九州公司、王松柏在经济往来中结算扣减，同时约定于2018年4月30日前付29万元，余额在9月30日前付清100万元。协议内容反映出以下法律关系：王松柏以物清偿九州公司对李正普的债务；王松柏与李正普形成以物代为清偿法律关系；李正普与九州公司债权债务关系了结；王松柏与九州公司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本案系李正普基于王松柏以物抵债消灭李正普与九州公司之间的旧债后，在李正普与王松柏之间建立新债，因王松柏不向李正普履行义务，李正普提起诉讼。故一审认定本案为代物清偿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案涉协议系各方自愿达成，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诉讼中，王松柏提出李正普对九州公司的债权不真实，合同应当无效。由于协议已确认九州公司结欠李正普本息145万元，且协议约定原所出具借条及相关结算手续已收回并作废，表明包括王松柏在内的协议当事人对李正普与九州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无异议。同时，三方当事人以此金额为基础，达成王松柏以其在恒河城市之心项目所抵付资产进行抵偿，全面了结九州公司与李正普之间的经济关系，王松柏与九州公司自行完善抵房及经济往来相关手续，进一步说明协议各方对李正普的145万元债权无异议。通过案涉协议可见九州公司已收回李正普所有的债权凭证，按作废处理，在协议签订后，李正普已不持有相应原始凭证，二审中，李正普针对王松柏提出案涉债务虚假补充提供了取款、存款凭单等证据，王松柏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否定，因此，王松柏关于案涉债务虚假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协议约定于2018年4月30日前付29万元，余额在9月30日前付清100万元，李正普提出由于抵债房屋由李正普不便出售遂约定下调支付金额约定了付款时间，该陈述与案涉协议内容能够对应，原审判决王松柏承担债务129万元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 王松柏以李正普与九州公司的债权债务关虚假、其受李正普、九州公司欺骗签署案涉协议、已向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为由，向本院申请本案中止诉讼。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以该案必须以本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对王松柏提起的撤销诉讼案件裁定中止诉讼。此后，王松柏撤回了对该案的起诉。由于王松柏在本案一审、二审以李正普与九州公司借款不真实进行了抗辩，针对王松柏的该抗辩，本案对于王松柏提出的李正普与九州公司借款是否真实必然要进行审理并进行处理，因此，本案不符合中止诉讼的情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王松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