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0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旦初，男，193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职业原南昌节能变压器厂职工，现已退休，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系曾美珍配偶。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江西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环球科技变压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小蓝工业园金沙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542041228。 法定代表人：刘瑞生，系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美珍，女，194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职业原南昌节能变压器厂职工，现已退休，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系傅旦初配偶。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江西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傅旦初因与上诉人南昌环球科技变压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被上诉人曾美珍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1民初1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傅旦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上诉人环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瑞生、被上诉人曾美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旦初上诉请求：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1民初154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环球公司支付傅旦初利息（自2017年5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止）。本案诉讼费用由环球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傅旦初为环球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青云谱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青云谱支行）贷款提供保证担保，因环球公司未按期归还相应贷款，导致傅旦初被建行青云谱支行扣划167153.66元，并造成傅旦初利息损失，该项利息损失应属于可追偿的范围。一审判决对利息不予支持，明显不当，特此上诉。 环球公司答辩称，环球公司在2013年以前均是借私人的钱还银行的贷款，均未计算利息，故应驳回傅旦初的上诉请求。 曾美珍述称，认可一审判决，案涉扣款是傅旦初为环球公司代偿的银行贷款，应由傅旦初主张追偿。 环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1民初1541号民事判决，改判案涉167153.66元待环球公司诉傅旦初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180号〕结案后再偿还。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过程中，环球公司已提交诉傅旦初侵权责任纠纷案件的两级法院判决书，并提交2018年12月28日的董事会决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民终584号民事判决书第25页第6行明确，对环球公司被侵权期间造成的损失，应由公司股东之间通过董事会或公司清算解决。2018年12月28日环球公司董事会决议明确，把归还内外债放在第一位，傅旦初也签字认可。一审法院不顾上级法院的结论，亦未考量环球公司内部对债权债务的处理决定，在未查明企业账户明细是否抵扣了贷款的情况下，仅凭建设银行的明细表，作出与上级法院相悖的判决，给傅旦初提供了抗拒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180号案执行的借口。二、一审法院未区分欠款缘由，判决不符合企业实际情况。本案表面上是钱的问题，实际上是公司内部权力划分、私有企业被侵占的问题。环球公司自2014年4月开始被傅旦初及其家人抢占，导致亏空，欠缴税款近千万，对内对外欠款达2400余万元，公司已无资金来源，无法支付扣款。2019年9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南昌市金沙汽车轮胎贸易有限公司与环球公司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后金沙汽车轮胎贸易有限公司撤诉，傅旦初从股权转让资金中取走了360万元，造成股权转让至今无法进行。一审判决将造成矛盾激化。三、案涉扣款开始时间是2016年10月11日，环球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专门为此贷款事宜召开了董事会，在董事会上傅旦初并未提出扣款的问题。司法扣款执行法院应该会出具文件，但案涉整个扣款期间无人提交过书面的扣款文件，一审法官询问傅旦初司法扣款是否有文件，傅旦初回答说没有。银行扣款在公司账面上应该有反映，但现在看不到账，即要求环球公司还款不合理。四、本案的扣款情况属实，且并非只有傅旦初一人被扣款，该款需要按照2018年12月28日董事会决议第五条约定进行支付，待环球公司账目查清才能付款，但现在账户已被查封无法查询。另，环球公司被侵权期间所产生的税务、债务承担问题虽不属一审法院考虑范围，但侵权期间发生的债务偿还问题，一审法院应遵循上级法院的判决方式，待公司董事会协商或清算后解决。 傅旦初、曾美珍共同答辩称，关于2018年12月28日的董事会决议内容并未提及对外的债务要在公司清算完毕后处理，环球公司诉傅旦初的侵权案件已经终审判决并进入了执行阶段，即使环球公司对傅旦初享有债权，傅旦初对环球公司的追偿权形成的债权也应当予以归还，且环球公司在执行案件中并未同意相互抵销，傅旦初因此提起诉讼，主张追偿权。 傅旦初、曾美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傅旦初、曾美珍支付代偿款167153.66元并支付上述代偿款利息（自2017年5月10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付清代偿款止）；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因向建行青云谱支行贷款400万元未能按期偿还，被建行青云谱支行诉至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因原告傅旦初为被告的上述借款向建行青云谱支行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原告傅旦初一同被诉至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该案经审理后，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0日作出（2016）赣0104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南昌环球科技变压器有限公司向建行青云谱支行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相应借款利息，傅旦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履行债务后有权向南昌环球科技变压器有限公司追偿。该判决生效后，经建行青云谱支行申请强制执行，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以被执行人无履行能力为由，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赣0104执17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7）赣0104执179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截止2017年6月28日，建行青云谱支行自行在原告傅旦初账户划扣722.43元，在原告曾美珍账户划扣（16×××21.25＋14.86＋0.01＋118.1＋4576.25＋0.76）元＝166431.23元，即两原告总计被建行青云谱支行划扣167153.66元，用于偿还南昌环球科技变压器有限公司的借款。两原告为夫妻关系。 以上事实有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4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书、（2017）赣0104执179号执行裁定书、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以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傅旦初是案涉贷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为被告代偿了到期银行贷款后，有权向被告追偿。原告曾美珍既不是案涉贷款的借款人，也不是保证人，建行青云谱支行本无权擅自划扣其账户内存款，但原告曾美珍在知晓其存款被划扣后，并未向建行青云谱支行提出异议，应视为其认可了建行青云谱支行对其账户存款的划扣行为。再基于曾美珍和傅旦初是夫妻关系的特殊身份，应认定曾美珍是代傅旦初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傅旦初代偿了被告在建行青云谱支行的贷款167153.6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傅旦初诉请被告支付代偿款167153.6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傅旦初诉请的利息，因原告傅旦初在代偿后，其与被告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本案原、被告之间没有关于代偿债务返还的利息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傅旦初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本案追偿是基于担保，原告曾美珍在本案中不具有追偿的主体资格。被告在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傅但初等侵权纠纷的案子，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辩称要等该案结束后才能清算代偿账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昌环球科技变压器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原告傅旦初代偿款人民币167153.66元；二、驳回原告傅旦初、曾美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8元，减半收取2339元，由被告南昌环球科技变压器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傅旦初、曾美珍均无新证据提交。环球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作为新证据：1.2014年4月3日环球公司临时股东会议决定，证明推翻了环球公司的董事会；2.2016年10月28日环球公司董事会决议，证明这次董事会的召开目的，第一是解决建设银行催欠贷款的问题，第二是希望傅旦初退出公司，不再侵占公司。傅旦初、曾美珍共同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临时股东会决议在不违背公司章程的情况下可以超越董事会决议并对公司的生产安排进行决定，不存在推翻的问题，而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个董事会决议的出席人有刘瑞生等人，记录人为赵道金，但是最后签字只有三个人，形式上不符合实际情况，且该决议涉及侵权纠纷案件，但在侵权纠纷案件中并无该决议，案涉侵权纠纷案件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其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本案是追偿权纠纷，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关，故本院不予采纳。 对一审查明事实，傅旦初、曾美珍并无异议和补充。环球公司提出异议称，一审认定的扣划金额是多少，环球公司并不清楚，没有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的扣划文书。扣款时间自2016年11月11日至2017年5月10日，存在多次扣款记录。为了偿还青云谱区人民法院所判贷款，2016年10月28日环球公司召开了董事会，此时距离扣款时间已逾18天，傅旦初并未在董事会上提出该事项。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环球公司提出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本院补充查明如下： 傅旦初于一审提交4张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建行青云谱支行扣划了以下款项：2016年10月11日，扣划傅旦初账户（＊＊×××57）722.43元，摘要为“司法扣划”，附言“环球变压器贷款不良扣划担保人”；2016年10月11日，扣划曾美珍账户（＊＊×××52）118.10元，摘要“司法扣划”，附言“环球变压器贷款不良扣划担保人”；2016年10月11日，扣划曾美珍账户（＊＊×××58）4576.25元，摘要“司法扣划”，附言“环球变压器贷款不良扣划担保人”，同账户2017年5月10日扣划0.76元，摘要“业务扣划”，对方账号与户名处备注“贷款应付挂账户”；2016年10月11日，扣划曾美珍账户（＊＊×××48）16×××21.25元，摘要“司法扣划”，同账户2017年5月10日扣划14.86元、2017年6月28日扣划0.01元，摘要均为“业务扣划”，对方账号与户名处均备注“贷款应付挂账户”。四张交易明细所涉司法扣划金额共计167138.03元、贷款应付挂账金额共计15.63元，合计167153.66元〔司法扣划（722.43＋118.1＋4576.25＋16×××21.25）＋贷款应付挂账（0.76＋14.86＋0.01）〕。2016年10月11日，建行青云谱支行出具存款没收（上缴）认证，所涉金额16×××21.25元，另书写“用于归还南昌环球科技变压器有限公司贷款”内容，加盖建行青云谱支行行业务专用章。2017年3月20日，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2017）赣0104执179号案，执行依据为该院已生效的（2016）赣0104民初113号民事判决。 另查明，环球公司诉傅旦初、江西超能变压器有限公司、付玉芬侵权责任纠纷案，本院作出（2018）赣01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判决傅旦初、江西超能变压器有限公司赔偿环球公司损失200万元。环球公司上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赣民终58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环球公司所提到的该案判决书第25页相关内容是“公司借款、社保欠款及基建费用的不能及时支付所造成的损失，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与傅旦初、超能公司的侵权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该部分是否存在损失或损失计算等问题，应由公司股东之间通过董事会或进行公司清算解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款项是否应待环球公司诉傅旦初侵权案件结案后再支付；2.环球公司是否应当向傅旦初支付代偿款的利息。现围绕上述焦点评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扣款。环球公司认可案涉扣款属实，但提出扣款存在几个问题，一是司法扣款无法律文书；二是傅旦初在2016年10月28日的董事会上未提到扣款；三是扣款在环球公司账面上是否有反映，目前不清楚。本院认为，案涉扣款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予以证明，该证据盖有建行青云谱支行业务专用章，环球公司质证对该证据亦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交易明细反映的扣款事实及金额予以确认。至于环球公司提到的无法律文书的问题，因该扣款是作为贷款银行的建行青云谱支行依据生效判决在申请执行之前自行扣划，并非通过法院执行扣划，故无相关法律文书。已生效的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4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已判决环球公司的还款义务及傅旦初的连带清偿义务，建行青云谱支行自行扣划傅旦初、曾美珍账户资金，傅旦初、曾美珍均认可系为履行上述生效判决，故建行青云谱支行的扣划有无法律文书，并不影响傅旦初已连带清偿环球公司贷款167153.66元事实的认定。另外，因建行青云谱支行扣划的是傅旦初、曾美珍的账上资金，该扣划与环球公司账面无关，不涉及环球公司账面有无反映的问题。 二、关于一审判决款项的支付时间。环球公司上诉请求，应待环球公司诉傅旦初侵权案件结案后再支付，另在“事实和理由”中主张应待环球公司董事会协商或清算后支付。本院认为，对环球公司与傅旦初的侵权纠纷，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环球公司依据该案判决对傅旦初享有债权并不影响本案对傅旦初与环球公司之间追偿权纠纷的审理，当事人如各自享有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可在履行或执行期间相互抵销，本案的审理并不存在给傅旦初提供抗拒执行借口的问题。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民终584号民事判决中对环球公司主张的部分损失未予认定，认为应由公司股东之间通过董事会或进行公司清算解决。但傅旦初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追偿权与环球公司在该案中主张的损失无关，故本案一审判决不存在与上级法院生效判决相悖的问题。如上所述，傅旦初作为环球公司的贷款担保人，其已依据生效判决承担了部分担保责任，实际连带清偿了环球公司贷款167153.66元，依据生效判决，傅旦初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环球公司追偿。故环球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利息。傅旦初上诉请求，就其已代偿款项环球公司应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本院认为，考虑到傅旦初是作为股东为环球公司贷款提供担保，且其与环球公司之间还存在侵权纠纷，双方实际互负债务，傅旦初对环球公司所负债务金额远远高于其在本案中连带清偿的贷款金额，故一审判决对傅旦初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亦无不妥。傅旦初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双方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37元，由傅旦初负担594元，南昌环球科技变压器有限公司负担36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琳 审 判 员 谢  芸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 仁 平 书 记 员 罗 一 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