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荣旭，男，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夏，福建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泽，福建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寿斌，男，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楠，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寿添，男，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原审被告：林寿珠，女，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林荣旭因与被上诉人林寿斌、原审被告林寿添、林寿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5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荣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林寿斌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有多处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认定朱细妹系林寿斌、林寿添、林寿珠之母错误，朱细妹应系三位的婶婶。2.一审认定朱细妹长期居住于165号房屋错误。朱细妹实际上一直都与林寿斌共同居住生活在鼓二村483号房屋，165号房屋一直由林荣旭一家居住、出租。3.一审认定“林荣旭、林寿添、林寿珠对林寿斌提供的建房记账本、林寿珠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建房记账本第一项为拆房工钱450元，庭审中其三人已排除了建房记账本产生的费用指向483号房屋”，“林寿斌出资建造165号房屋的事实，予以确认”，错误。林荣旭、林寿添、林寿珠并没有认可建房记账本的真实性，该证据是林寿斌单方制作系伪造的，无法证明与165号房产有关联。林荣旭、林寿添、林寿珠庭审时没有作出排除费用指向483号房屋的意思，且排除483号不必然就推定系属于165号房屋的建造账本。因此，没有证据能证明林寿斌有出资、建造165号房产。原坐落于165号的老房产系林某旭父亲出资建造，林某旭父亲于1976年去世，朱细妹系孤寡老人，其丈夫一直在台湾，朱细妹一直都有照顾林荣旭一家，系家庭的长辈，到了1990年代初，应朱细妹要求将老房产的土地证被办至朱细妹名下，后1996年由林荣旭母亲郑天兰出资将老房屋推倒重建，并由郑天兰管业至拆迁时。而长期以来，林寿斌都没有对165号房产的所有权提出过异议。因此，拆迁房产实际出资建造人系郑天兰，相应拆迁款应由其享有。二、《房屋拆迁赔偿款分割协议书》系林寿斌欺骗林荣旭、林寿添、林寿珠签订，应予以撤销。1.《房屋拆迁赔偿款分割协议书》系由林寿斌起草，协议书上载明“165号老房产于1994年在林寿斌宅基地上由林寿斌和林荣旭各出资一半重建”与事实不符。实际上165号房产重建时间在1996年且165号房产所占用的土地系登记在朱细妹名下，非林寿斌的宅基地，而林寿斌也根本就没有出资建设房产。林寿斌虚假陈述欺骗林荣旭，且因为林寿斌的户口落在**房产，使得林荣旭误以为林寿斌有出资建造房产，导致林荣旭以为林寿斌享有拆迁款份额，故才签订协议书。2.《房屋拆迁赔偿款分割协议书》不符合农村亲属间签订协议的习惯。本案165号房产与林寿添、林寿珠无任何关系，林寿添、林寿珠也不能从协议中获得任何利益，故作为一般人是不可能作为担保人去担保协议履行。此情形更应该是符合农村亲属间家庭长辈作为见证人。故林寿斌系欺骗了林寿添和林寿珠签订协议。综上，林寿斌不是165号房产的出资建造人，《房屋拆迁赔偿款分割协议书》系受林寿斌欺骗签订属无效合同，林寿斌无权依据一纸协议请求享有165号房产的拆迁款，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林寿斌的所有诉讼请求。 林寿斌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林寿斌有出资建造房屋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林寿斌与林寿添、林寿珠签订的分割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对所有人均具有约束力。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寿珠、林寿添述称：1.本案案涉的165号房屋系林荣旭一家出资建造，林寿斌并没有出资，林寿斌没有权利要求分割拆迁补偿款。2.《房屋拆迁赔偿款分割协议书》系林寿斌欺骗他们签订的，应当予以撤销。因当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发生争议，他们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长辈，为了家庭和睦就作为见证人在《房屋拆迁赔偿款分割协议书》上签字。协议是林寿斌起草的，签字时，林寿斌没有让他们看合同内容，说是让他们作为见证人，他们出于信任也没有去看，就签了名字。后来被起诉了，他们才知道自己变成了担保人。他们没有从这份协议中获得任何的利益，根本没有必要去提供担保，这本就不符合常理。 林寿斌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荣旭向其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120万元；2.判令林荣旭向其支付违约金（以12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付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3.判令林寿添、林寿珠对上述房屋征收补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林荣旭、林寿添、林寿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寿添、林寿珠、林寿斌系姐弟关系，林荣旭系三人侄子。165号房屋原址建有土木结构二层建筑，1993年12月30日，福州市土地管理局向朱细妹（系林寿添、林寿珠、林寿斌之母）填发165号房屋所在土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榕郊集建（1993）字第某号，图号4233、地号191-27】，载明建筑面积为46.4㎡。上述房屋改建为坐南朝北三层（部分四层）砖混结构房屋一座。房屋建成后，朱细妹长期居住于165号房屋。 2018年11月27日，林荣旭作为165号房屋的使用人与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市闽桥房屋征收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编号：HYJW-03078）约定，对165号房屋进行补偿安置（总建筑面积309.52㎡，三方协商同意将其中206.92㎡无产权面积确认为157.04㎡视同产权面积进行补偿安置，余下102.60㎡无产权面积只补偿、不安置，另给予公摊补偿面积10㎡），采取货币补偿4090527元的安置方式。林荣旭于2019年5月8日、2019年5月29日收到福州市闽桥房屋征收工程有限公司发放的150万元、2590527元，共计4090527元。 2018年12月4日，林寿斌与林荣旭、林寿添、林寿珠签订《分割协议书》约定,165号房屋系旧房屋倒塌后，于1994年在林寿斌宅基地上由林寿斌、林荣旭各出资一半重建而成的三层半砖混结构房屋。……1.林寿斌与林荣旭、林寿添、林寿珠都应积极配合房屋拆迁工作，按时提供拆迁所需的相应材料；2.该房屋拆迁后，所得的全部补偿款（包括但不限于被拆迁房屋价值的补偿、套型价格补贴、价格补贴、因拆迁房屋造成的搬迁和临时安置补偿、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及其他补偿和奖励）林寿斌分得其中120万元，剩余拆迁补偿款项归林荣旭所有；3.林荣旭需在收到拆迁补偿款后3日内一次性将120万元汇至林寿斌账户；4.若林荣旭未按约定及时转款给林寿斌，需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林寿斌支付违约金；5.林寿添、林寿珠作为林荣旭的担保人，若林荣旭违反本协议约定，则林寿添、林寿珠对120万元拆迁补偿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同日，林寿斌与林荣旭、林寿添、林寿珠在该《分割协议书》签字、捺印。 另查明，林寿斌名下坐落于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房屋（榕郊Ｓ字某号，以下简称483号房屋），权利来源为1990年2月28日自建产业，该房屋为村统建房。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林寿斌是否以欺诈的手段，在林荣旭、林寿添、林寿珠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分割协议书》的证据和事实。林荣旭认为在办理注销林寿斌开立的165号房屋水电账户时，林寿斌欺骗其：“165号房屋宅基地原属林寿斌，且改建房时林寿斌有出资一半”。基于亲属信任，才签订的《分割协议书》。后母亲郑天兰确认林寿斌未出资建房，同时165房屋的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属于朱细妹，故其才认为受到林寿斌的欺诈才签订《分割协议书》，并提供郑天兰作为申请人的《个人住宅建设申请表》、《个人建房审批表》、《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榕郊集建（1993）字第某号】、（2000）晋民初字第1025号民事判决书为证；林寿斌提供建房记账本、林寿珠录音资料，主张165号房屋由其出资建造，《分割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一审认为，朱细妹诉案外人郭邵良房屋损坏赔偿纠纷一案【（2000）晋民初字第1025号】，林荣旭作为朱细妹的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于2000年时，就已知情165号房屋的土地情况，故其主张错误认为165号房屋宅基地原属林寿斌所有，缺乏事实依据。林荣旭提供的《个人住宅建设申请表》《个人建房审批表》仅能体现建房审批申请经过福州市晋安区鼓二村民委员会同意，但最终并未经过有权机关的审批、认定，同时林荣旭也未提供郑天兰建造165号房屋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林荣旭、林寿添、林寿珠对林寿斌提供的建房记账本、林寿珠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建房记账本第一项开支为拆房工钱450元，庭审中其三人已排除了建房记账本产生的费用指向483号房屋。综合上述双方提供的证据，对林寿斌提供建房记账本、林寿珠录音资料予以采信。对林寿斌出资建造165号房屋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林荣旭关于“林寿斌以欺诈的手段，在其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分割协议书》，应予以撤销”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165号房屋未办理权属登记，林寿斌作为房屋的出资、建造人与林荣旭、林寿添、林寿珠签订《分割协议书》，系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相对人均具有约束力。林寿添、林寿珠关于“认为仅作为见证人，没想到是作为担保人”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故林寿斌主张林荣旭、林寿添、林寿珠履行《分割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林荣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向林寿斌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120万元，林寿添、林寿珠对该12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二、林荣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向林寿斌支付违约金（以120万元为基础，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实际款项还清之日止）。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林荣旭提出，一审关于“朱细妹（系林寿添、林寿珠、林寿斌之母）”有误，朱细妹应为林寿添、林寿珠、林寿斌的婶婶；林寿斌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对朱细妹系林寿添、林寿珠、林寿斌的婶婶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林荣旭还提出朱细妹并没有长期居住在165号，只是在生病等需要林荣旭照顾才住在165号；朱细妹建造并长期居住在483号房屋。林寿斌认为，其和朱细妹之前都住在165号房屋，后来483号建成后才居住于483号房屋，165号房屋用于出租。结合一、二审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一审认定朱细妹长期居住于165号房屋并无不当，故对该项异议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林荣旭提出案涉165号房屋系其父出资建造而后于1996年由其母出资重建并居住管业的上诉主张，林荣旭提交了郑天兰作为申请人的《个人住宅建设申请表》《个人建房审批表》《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榕郊集建（1993）字第某号】、（2000）晋民初字第1025号民事判决书为证；林寿斌则在一审中称双方各出资一半进行建造，并提供建房记账本、林寿珠录音资料，主张165号房屋其有出资建造。本院认为，林荣旭提供的《个人住宅建设申请表》《个人建房审批表》仅能体现建房审批申请经过福州市晋安区鼓二村民委员会同意，但最终并未经过有权机关的审批、认定，同时林荣旭并未提供郑天兰建造165号房屋的证据；林荣旭、林寿添、林寿珠一审中对林寿斌提供的建房记账本、林寿珠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并无异议，483号房屋系村统建房屋，而建房记账本第一项开支为拆房工钱450元，一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当事人已排除了建房记账本产生的拆房费用指向483号村统建房屋的可能；另外，林荣旭在一审中认可林寿斌早期有居住于165号房屋并在其内结婚，九几年搬到了483号等。一审综合上述双方提供的证据，对林寿斌提供建房记账本、林寿珠录音资料予以采信，对林寿斌主张有出资建造165号房屋的事实予以确认是正确的，故对林荣旭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分割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其一，朱细妹诉案外人郭邵良房屋损坏赔偿纠纷一案【（2000）晋民初字第1025号】，林荣旭作为朱细妹的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于2000年时就已知情165号房屋的土地情况，现其主张错误认为165号房屋宅基地原属林寿斌所有，缺乏事实依据；其二，关于案涉《分割协议书》签订的原因，林荣旭称其记忆中其叔叔林寿斌有参与建房所以才签订了协议，且因林寿斌的户口户口在**，林寿斌的身份证办理水电销户等，才与林寿斌签订协议，但后来其听母亲郑天兰讲林寿斌没有出资建房，故其认为被林寿斌欺骗了；林荣旭上述所称被欺骗的理由不足，实难采信；其三，林寿珠的录音可以印证，案涉《分割协议书》签订之前经过了反复沟通，林寿珠表示愿意担保，且林寿添、林寿珠亦在协议上签字作保；协议确系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综上，林荣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56元，由林荣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芳 审判员 刘茂元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涂腾香 附：本案涉及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