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志航，男，196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3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三洲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号码：粤农集字第060652****1号。理事长：吴柏初。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先祥，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志航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三洲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三洲经济社）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吕志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三洲经济社一审的诉讼请求；2.由三洲经济社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三洲经济社为涉案主体，明显违反法律规定。1.本案的关键事实是涉案土地的权属问题，三洲经济社对涉案土地没有权属，一审法院仅凭一张“关于确认土地权属的申请”就认定权属，认定不当。该申请的内容和出具部门均存在问题，不可能采信。一审判决第四页认定“关于确认土地权属的申请，吕志航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推翻”完全错误，该申请不属于证据，不符合土地管理法规、物权法的规定，吕志航虽无相反证据，但根据法律规定，涉案土地与三洲经济社无关。2.佛山市自然资源局顺德分局出具的复函也未明确涉案土地的权属，一审法院对涉案土地无确权依据。（二）一审判决背离事实。1.涉案土地权属不明，无法确定属于集体还是区属。2.涉案土地性质混乱，关于确认土地权属的申请认为涉案土地是集体土地，复函认为涉案土地是建设用地，又说左下角红线范围涉及农用地，红线范围指向的对象不明确。一审法院仅向双方出示复函，而没有出示红线范围指向的地块。既然复函说红线范围是一个整体，一审判决不能断章取义。（三）本案责任应由三洲经济社承担。1.合同无效，三洲经济社不是权属人，却隐瞒事实欺骗吕志航签订合同。三洲经济社非法变更土地性质，将农用地作他用。2.根据《土地承包合同》第四条第4款的约定，如承包期满10天内不清理，由三洲经济社负责，费用由吕志航承担。三洲经济社在合同到期后未主动处理地上建筑物而是提起诉讼，是渎职行为。（四）涉案土地在1995年至2018年一直违法出租给吕志航做厂房。1995年时三洲经济社告知吕志航涉案土地是工业集散地，可以安心使用。直到伦教镇消防部门说涉案土地无证无主，查封了吕志航的厂房，要求吕志航支付2500元才解封。2017年吕志航到三洲经济社村里办环保证明，村委会说涉案土地是农业用地，办不了环保证明，环保部门对吕志航罚款120000元。2018年告知吕志航涉案土地是农业用地，不能办厂房，但村委会与吕志航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实际就是办厂房的合同。涉案合同有很多条款是涉及工业厂房、设备的。被上诉人三洲经济社辩称，（一）关于案涉土地的权属和规划用途，当地国土部门在一审已经对涉案土地的权属和规划用途进行了答复，吕志航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纠纷是涉案土地在合同租赁期届满后的归还问题，而不是合同履行期内的使用问题，涉案土地的权属和规划用途问题不影响吕志航在合同履行期内使用涉案土地。吕志航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依据，请求驳回吕志航的上诉请求。三洲经济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吕志航立即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三洲丰产围0.858亩的土地交还三洲经济社，该土地上的一切建筑物由吕志航负责在交还前自行清理，清理费用由吕志航负担；2.吕志航立即向三洲经济社支付2019年1月1日起至涉案土地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用费〔按20000元/年/亩计，占用土地面积0.858亩，折算每日占用费为47.01元(0.858亩×20000元/年/亩÷365日），暂计至2019年3月20日为3713.7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当月实际占有使用费为基数，自当月期满次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暂计至2019年3月20日为64.51元）；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吕志航负担。诉讼中，因吕志航已清理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并将土地交还三洲经济社，故三洲经济社于2019年10月2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9日，三洲经济社（合同中称甲方）与吕志航（合同中称乙方）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1.乙方承包甲方位于顺德区伦教街三洲丰产围的土地，面积为0.858亩。2.承包期限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3.乙方承包期内共需向甲方缴交承包款51480元，每年17160元（20000元/亩/年）。4.承包期满后，乙方如不再续期或中途退包，必须在限期内负责清理该土地上的一切建筑物，如承包期满10天内不清理，由甲方处理，费用由乙方负责。双方签订合同后，三洲经济社依约将土地交付吕志航使用，吕志航在土地上加盖了建筑物。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续期，但吕志航依然在使用该土地。2019年1月15日，三洲经济社向吕志航送达《关于〈土地承包合同书〉期满事宜的通知》，告知吕志航：1.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于2018年12月31日期满终止；2.如需继续承包的条件、承包款的计算标准、续签的截止时间；3.如未按期向三洲经济社提交承包申请或虽提交承包申请但不接受土地承包要求，则视为双方未能就土地承包事宜达成续约合意，吕志航应于2019年1月31日前搬离涉案土地，并负责清理土地上的一切建筑物，如不清理的，由三洲经济社负责，费用由吕志航承担；4.在交还土地前，仍需按原《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承包款标准向三洲经济社支付占用费。之后双方并未续签合同，吕志航至今仍占有使用该地块。2019年7月9日，经三洲经济社现场查看，涉案地上建筑物已经由吕志航拆除，于是三洲经济社确认吕志航在当天按现状交还涉案土地。另查，涉案土地的权属人为三洲经济社，根据佛山市自然资源局顺德分局的《复函》反映，涉案地块在顺德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中为建设用地。又查，三洲经济社的机构名称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三洲股份合作经济社，根据广东省农业厅《关于规范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印章、牌匾中的名称缩写的通知》（粤农办[2007]15号），三洲经济社的印章名称缩写为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三洲股份合作经济社。一审法院认为，三洲经济社、吕志航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吕志航辩称涉案土地为农用地，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经审查，关于涉案土地的位置，吕志航虽对三洲经济社在位置图上标记的坐标有异议，但亦确认是在位置图中松诚木业后面往广州城际铁路顺德站方向，靠近红线标识部分的最后一间，与三洲经济社标记的位置出入不大，根据佛山市自然资源局顺德分局的《复函》反映，涉案地块在顺德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中为建设用地。故吕志航的辩解意见，理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三洲经济社主张的占用费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后，吕志航仍占用涉案土地至2019年7月9日，应向三洲经济社支付土地占用费。吕志航辩称其2019年7月3日已经拆除地上建筑，应按上述时间作为返还土地时间，但吕志航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有通知三洲经济社接收涉案土地。一审法院认为，返还土地时间应以双方实际办理土地交接的时间为准。故吕志航的上述辩解意见，理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承包款为20000元/亩/年，三洲经济社主张按该标准计付占用费，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定吕志航应向三洲经济社支付2019年1月至6月的占用费为每月1430元（0.858亩×20000元/年/亩÷12个月），6个月合计8580元（1430元×6个月）；吕志航应向三洲经济社支付2019年7月的占用费为415.16元（1430元÷31天×9天）；故吕志航应向三洲经济社支付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7月9日止的占用费共计8995.16元。另，由于吕志航逾期支付占用费，还须向三洲经济社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三洲经济社主张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按该标准计付过分高于三洲经济社因土地被占用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至于违约金的终止日期，应计至吕志航实际支付占用费之日，但三洲经济社主张计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即2019年7月9日，系当事人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确定吕志航应以当月占用费为基数，自当月期满次日起（比如2019年1月的违约金，从2019年2月1日起计算），按年利率6%计付违约金至2019年7月9日，金额为119.42元（详见附表）。三洲经济社诉请超出的部分，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吕志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三洲经济社支付占用费8995.16元及违约金119.42元，共计9114.58元；二、驳回三洲经济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财产保全费57.78元，共计107.78元（三洲经济社均已预交），由三洲经济社负担1.28元，由吕志航负担106.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因涉案土地未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性质上仍属于农用地，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将涉案土地用作非农业用途，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一审认定该协议有效，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在《土地承包合同书》期限届满后至吕志航返还土地之前，吕志航应否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和支付时间支付前述占用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及利息。经审查，三洲经济社与吕志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并将涉案土地交付吕志航使用，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吕志航应向三洲经济社支付占用土地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关于确认土地权属的申请》显示，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三洲社区居民委员会及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道国土城建和水务局确认涉案土地属于三洲经济社的集体土地。吕志航对此虽有异议，但无证据予以反驳，且在承租期间不存在因土地权属问题干扰吕志航使用涉案土地的情况，故吕志航上诉主张三洲经济社并非涉案土地的权属人、无权收取占有使用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佛山市自然资源局顺德分局的《复函》，涉案土地在顺德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中为建设用地。吕志航亦承认一直将涉案土地作为建设用地使用，故吕志航上诉主张应按照农用地的租金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土地承包合同书》于2018年12月31日届满后，三洲经济社于2019年1月14日向吕志航邮寄《关于〈土地承包合同书〉期满事宜的通知》，已积极履行告知义务。吕志航主张三洲经济社未及时处理合同到期后土地处理问题，与事实不符。吕志航在期限届满后继续占用涉案土地作建设用地使用，应参照《土地承包合同书》所确定的标准支付相应的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确定吕志航应向三洲经济社支付2019年1月至6月的占用费8580元、2019年7月的占用费415.16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三洲经济社请求吕志航承担逾期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但是考虑到吕志航逾期支付占有使用费属于逾期付款，给三洲经济社造成损失，本院酌情确定按年利率6%的标准参照《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支付时间分段计算利息。一审将该利息认定为违约金，虽表述不当，但实体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仍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吕志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吕志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行政审 判 员 姜欣欣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清怡书 记 员 许佩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