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2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建聪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城西综合批发市场**1.3.5号铺位。法定代表人：陶建聪，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建聪，男，197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贞，女，197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仙正，浙江维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东达染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道墟街道中联村人民西路边。法定代表人：阮兴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根，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建聪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聪公司）、陶建聪、陈秀贞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东达染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7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仙正、被上诉人东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根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聪公司、陶建聪、陈秀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东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东达公司的诉讼主体错误，适格主体应该是张云达为原告。2018年1月26日，东达公司与建聪公司进行结算，并达成了协议书，其内容为建聪公司欠东达公司货款1882.3万元，并约定了按年利息14.6%计算。2019年9月24日，建聪公司与东达公司及张云达三方进行协商，东达公司把170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张云达，由张云达直接向建聪公司主张债权，由此建聪公司向张云达出具欠款凭证一份。也就是说，2019年9月24日以后，建聪公司与张云达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同时与东达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东达公司无权主张按年利率14.6%计算和律师费30万元。2019年9月24日东达公司债权转让后，建聪公司与张云达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并在协议（欠条）中约明货款及利息共计人民币1700万元，也就是说，2019年9月24日前的利息双方已经结算，1700万元已包含此前利息。在2019年9月24日建聪公司所列欠条中，既没约定利息，也没约定实现债权费用的律师费，所以东达公司无权主张按年利率14.6%计算的利息和律师费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三、一审中，建聪公司要求东达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但一审法院未予提及。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东达公司提供发票以后，建聪公司再付款，所以开具增值税发票是东达公司的义务，也是建聪公司付款的前提。四、一审法院判决建聪公司支付货款本息1650万元，并支付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4.6%计算利息，属于重复计算利息。2018年11月26日进行结算并达成了协议书，欠东达公司货款1882.3万元，2019年9月24日东达公司债权转让后，建聪公司约定货款及利息共计1700万元。期间，建聪公司总共支付了本金和利息485万元，其中本金233万元，利息252万元，所以2019年9月24日的货款及利息共计1700万元中利息是252万元，一审法院把252万元利息也进行了重复计算，明显属于判决错误。东达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询中答辩称，一、东达公司和张云达并没有达成债权转让的合意，债权转让要履行相应的程序和手续，本案到目前为止，作为债权人的东达公司从来没有通知过债务人建聪公司该债权转让给了张云达。至于2019年的欠条上为何出现张云达，东达公司在一审时已作出了合理解释，张云达也作了符合情理的陈述。二、在双方的2018年11月26日协议书有明确的利息约定以及如到期不付由建聪公司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该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是有效的协议，双方应按约履行。2019年9月24日的欠条只是在履行2018年11月26日协议书过程中的一个阶段性结算，并没有变更协议书的相关条款。三、建聪公司主张双方合同约定先开票再付款，对此，建聪公司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事实上，双方并无此约定。四、双方协议书约定应由建聪公司支付利息的，现建聪公司主张东达公司主张的货款中存在复利，理应由其提供证据，但其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东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聪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17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4.6%计算）；2.判令建聪公司支付东达公司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0万元；3.判令陶建聪、陈秀贞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东达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建聪公司支付货款165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4.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6日，东达公司（甲方）、建聪公司（乙方）及陶建聪、陈秀贞（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2013-2018年，乙方向第三方（第三方名称：浙江闰土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瑞华化工有限公司、浙江长征化工有限公司、浙江闰土染料有限公司）购买化工染料。上述染料均委托甲方提货，且甲方已代乙方支付了全部货款。按照双方约定，甲方垫付货款后，乙方应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年息14.6%计算。乙方在2012-2018年期间，也向甲方购买化工产品。甲、乙双方多次对账核实，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应支付甲方货款本息合计人民币1882.3万元。上述欠款，经甲、乙、丙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应支付甲方货款（包括代其所垫付货款）合计人民币1882.3万元，上述欠款，乙方尽快支付。到期不付，则承担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等。二、乙方应支付给甲方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年息14.6%计算，直至还清。三、丙方陶建聪、陈秀贞自愿为上述欠款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二年，保证范围：欠款金额及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所支出律师费、诉讼费用等。”2019年9月24日，建聪公司作为欠款人，陶建聪、陈秀贞作为担保人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截止2019年8月31日，本单位佛山市建聪化工有限公司共欠张云达货款及利息共计人民币壹仟柒佰万元整，￥1700000元。”同时查明，庭审中东达公司认可建聪公司在欠条出具后已支付50万元，并自愿将该50万元在诉请基数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东达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是东达公司诉请金额是否应予支持。对于焦点一，较之欠条，“协议书”作为原始债权凭证，对债权形成的经过作了详尽记载，且明确债权人系东达公司。虽然欠条载明“欠张云达”1700万元，但该欠条与“协议书”一脉相承，在无相关证据证明东达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张云达的情况下，该院认定债权人当为东达公司。此外，根据该院依法对张云达所作询问笔录，其明确并未受让案涉债权，并对由其经办的欠条为何作上述记载进行了解释，该解释符合常理，该院予以采信。现东达公司作为债权凭证持有人主张案涉债权，其诉讼主体适格，该院予以支持。对于焦点二，首先，欠条系“协议书”履行过程中所作阶段性结算，在其所载内容与“协议书”并无冲突的情况下，“协议书”其他相关条款对各方仍具法律约束力。故此，“协议书”关于实现债权费用的承担以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的条款仍应适用，对陈秀贞关于欠条未载明相关内容，故上述律师费、利息不应计算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律师费。虽“协议书”未载明货款具体付款期限，但经东达公司催讨并经起诉，建聪公司至今未全额履行付款义务，东达公司据此主张建聪公司支付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数额，一方面，案涉30万元律师费符合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相关标准，不存在收费过高的问题；另一方面，虽其中10万元暂未实际支付，但已开具相应发票，该笔费用亦必然产生，为避免讼累，对该10万元该院亦予支持。最后，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东达公司庭审中提出欠条所载1700万元均系货款，并未包含利息，陈秀贞则提出其中包含利息，不应再重复计算利息。对此该院认为，一方面，根据证据规则，陈秀贞提出1700万元包含利息，并因此可能存在“利滚利”，进而导致利息过高的问题，则需就此提供相关依据。而经庭审释明，陈秀贞明确无法区分“协议书”所载1882.3万元、欠条所载1700万元具体分别包含的货款及利息数额，也明确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协议书”签订后至欠条出具前的付款金额，对于因此导致无法核算利息是否过高应承担相应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建聪公司在书面答辩状中明确“欠东达公司浙江东达染料有限公司货款1882.3万元，并约定了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14.6%计算”，亦即其作为债务人认可以全部货款本息作为计息基数（庭审中，陈秀贞还认可利息起算点为“协议书”签订之日）。双方认可的上述结算规则亦应适用于后续结算。故东达公司主张以阶段性结算确认的金额（不论是否包含利息）1700万元作为计息基数，该院予以支持。至于东达公司自愿将后续建聪公司支付的50万元直接在计息基数中抵扣（而非先行抵充后续利息），系东达公司对自身权利所作处分，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建聪公司结欠东达公司1650元货款本息至今未付，东达公司主张其支付该款，并按约支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该院予以支持。就建聪公司上述债务，陶建聪、陈秀贞自愿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东达公司主张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亦予支持。建聪公司、陶建聪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建聪公司应支付东达公司货款本息165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4.6%计算的利息，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建聪公司应支付东达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万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陶建聪、陈秀贞对建聪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期间，东达公司在浙江移动微法院提交律师费支付凭证一份，用来证明东达公司已支付剩余的10万元律师费。三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三上诉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建聪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是否成立及东达公司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东达公司主张应按协议书约定由建聪公司支付利息和律师费能否予以支持；三、建聪公司主张涉案交易应先开票后付款能否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一，所谓债权转让，是指合同债权人将其债权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债权转让必须有债权人转让债权的意思表示及通知债务人。本案中，建聪公司并未能提供东达公司与张云达之间存在债权转让的相关依据，建聪公司仅以已向案外人张云达出具欠条而主张东达公司与张云达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显然于法无据。故东达公司作为原告向建聪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本案中，东达公司与张云达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关系，且东达公司与张云达对于建聪公司为何向张云达出具欠条作出了合理解释，由此可以认定建聪公司出具的欠条中确认的欠款1700万元仅系双方之间阶段性的结算，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理应按协议书的约定还本付息以及由建聪公司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至于建聪公司认为东达公司起诉主张的款项中包含有复利，对此，理应由建聪公司予以举证证明，但建聪公司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建聪公司上诉中提及双方曾约定先开票再付款，对此，建聪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东达公司也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建聪公司、陶建聪、陈秀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建聪化工有限公司、陶建聪、陈秀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雪松审判员  彭丽莉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