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028民初3742号 原告：隆昌市人民医院。住所地：隆昌市。 法定代表人：张宗明，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麒麟，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茂森（系医院医务科干事），男，198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隆昌市。 被告：张美真，女，195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隆昌市人，居民，住四川省隆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绍滨（系被告之子），男，198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隆昌市人，村民，住四川省隆昌市。 原告隆昌市人民医院与被告张美真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20年5月21日、2020年7月15日、2020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审理时，原告隆昌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麒麟，被告张美真及委托代理人梁绍滨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三次审理时，原告隆昌市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麒麟、谢茂森，被告张美真及委托代理人梁绍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由于本案需以本院（2018）川1028民初2906号民事案件的二审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裁定中止审理本案，后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0民终1118号民事判决，本案恢复审理。原告于2020年4月12日申请了财产保全，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裁定采取了保全措施。 原告隆昌市人民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按照（2018）川1028民初2906号民事判决书的承担责任比例，支付梁某医药费149875.0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被告张美真之夫梁某于2017年8月2日因病被送往原告处救治，2017年8月3日出院，梁某在住院期间共产生医药费214821.51元，扣除预交金额500元，尚欠原告医药费214321.51元至今未付。后梁某去世，被告张美真是其配偶，应对梁某的医药费承担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美真答辩：关于原告提出的医药费214821.51元，病人出院时只有10000多元的医药费，另外的费用是有清单的，多出的钱是不该被告承担的责任，另外被告还交了5000元现金在唐某医生手里。原告的材料来历不明，并且被告病人出院没有拿清单给被告，被告只认可这10000多元的费用，另外的费用被告不认可，因为医院未告知被告，比如说被告没有交钱暂不能把尸体运走，或者让被告出具相关条子等，这些都没有告知被告。唐某就说让被告把尸体拉走，说被告条件困难，所以唐某是在敲诈被告。一夜之间的200000多元的费用，被告承担不起。 原告隆昌市人民医院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明： 一.原告的事业单位法人证明书复印件，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二.住院病历1组，证明本案被告的丈夫在原告处住院治疗，双方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 三.病人费用清单1组，证明1、被告的丈夫住院产生的费用明细，医疗费用合计214821.51元；2、证明被告支付了医疗费500元； 四.医疗欠费说明1份，证明被告丈夫在原告住院治疗欠费的情况； 五.（2018）川1028民初2906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1、死者梁某的子女放弃继承,被告是梁某的配偶，财产继承人；2、原告与被告的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原告承担责任的比例是30%，被告承担责任比例是70%。 六.物品医疗器械出库单4份，证明本案被告张美真丈夫在原告处手术室所用的物品，出库时间是2017年8月8日，与药品清单上的日期是一致的。 七.发票2份，证明被告的丈夫住院产生的医疗费用为214821.51元 被告张美真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卫生健康局的纪监委回复材料，证明被告给了5000元给原告医生唐某。 二.2017年12月1日解封的病历，在最后几页2019年7月19日在隆昌法院要求病历鉴定时双方质证发现原告提供的病历与封存的病历有出入的地方，都作了详细记载，这组证据证明原告提交的病历与封存病历不一致，被告不认可。 被告张美真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第一组、第五组证据无异议；对于第二组证据，这个病历不是封存的病历，而且不完整。这个是之后有补充；对于第三组证据，该组证据第二页很多材料都是2017年8月9日产生的费用，包括第4页护理费用，在2017年8月3日之后的护理费用、会诊费用被告都不认可；对于第四组证据，不认可；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病历封存是在2017年8月9日，2017年8月8日下午被告已经跟医务科申请封存病历，也就是说2017年8月8日原告知道被告对诊疗过程表示质疑，要封存病历，当时医务科的理由是要开紧急会议，没有人，让被告第二天上午去封存病历，但恰好出库单是8月8日生成；对第七组证据，相关费用不予认可。 原告隆昌市人民医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该5000元是支付给黄某的会诊费用。第二组证据，被告提供的病历和提出的问题是属于在医疗纠纷案中的问题，已经由法院判决了，并且原告已经承担了相应的责任，但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明被告接收了医疗服务，所以应当承担医疗费。 对原、被告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二，本院采信与被告提交证据二相互印证的部分；对证据三、四、七，除被告认可的2017年8月3日之前的费用和与病历、物品医疗器械出库单相互印证的费用外，梁某2017年8月3日之后的费用无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对第六组证据，与病历中的手术记录和手术清点记录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二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所采信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事实作如下认定：2017年8月2日凌晨4时21分，被告之夫梁某因“突发爆炸性头痛伴呕吐2+小时”到隆昌市人民医院就医，4点14分，经急诊行螺旋CT检查（脑部普通扫描）认定：“蛛血”，初步诊断：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动脉瘤破裂出血？2018年8月3日11时（梁某已出院），经治医师李海莲签名作修正诊断：1、右侧颈内动脉床突上段动脉瘤破裂出血；2、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脑疝形成。 随后梁某被收治至外六病区（脑外科）病房34床住院。原告提供一份2017年8月2日10时39分的螺旋CT（头颈联增强扫描＋CTA）检查报告单，影像描述：“双侧外侧裂池、鞍上池、环池、四叠池及双侧脑沟内有密度增高影，边缘模糊；双侧侧脑室后角及四脑室内有高密度影；中线结构未见偏移。CTA见：左侧颈内动脉床突上段有局限性密度增高影，约1.0X1.3cm左右；双侧颈内动脉突出上段有斑点状钙化影；颅内大动脉及主要分支未见异常表现。诊断意见：“1、颅内蛛网膜下腔出血。2、右侧颈内动脉床突上段动脉瘤。3、双侧颈内动脉突出上段钙化影。”审核医生黄某和在报告单上签字确认。封存的病历显示，2017年8月3日10时17分的螺旋CT（头颈联增强扫描＋CTA）检查报告单，影像描述与上述描述除“CTA见：右侧颈内动脉床突上段有局限性密度增高影”外，其余均一致，且审核医生黄某和也在报告单上签字确认。 2017年8月2日17时，原告医院脑外科主任唐某向被告及子女交待梁某的病情及风险，告知可转院也可邀请外院教授进行介入手术治疗，但费用较高，经双方协商同意，由原告代被告邀请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黄教授来院行急诊神经介入手术，并由被告及子梁绍滨签订了《脑动脉瘤栓塞手术知情同意书》等，但未确定具体的手术时间。被告之子梁绍滨于2017年8月2日签署隆昌县人民医院住院病人自费同意签字表1份，原告告知被告方手术所有自费项目约18万-20万元，被告方签字确认。 2017年8月2日19时，原告告知被告黄教授当晚有空，可安排手术，被告表示同意。当晚21时20分，原告安排梁某手术，手术名称“全脑血管造影术+颅内动脉瘤栓塞术+支架植入术”。封存病历中的隆昌县人民医院介入室手术病人术中护理记录单显示，梁某于当日20:30分进入手术室，21:15开始手术，2017年8月3日00:25手术结束，该记录单粘贴了手术中使用器材的条形码。手术记录中显示，为梁某行经血管内弹簧圈栓塞术，放入弹簧圈共14枚，于右侧颈内动脉瘤段释放颅内支架系统1套，注明了具体使用卫材详见供货单。手术记录显示手术过程顺利，术后梁某送入ICU监护室进一步治疗，但术后患者一直未见苏醒，后经原告抢救，因病情无好转，2017年8月3日10时52分，被告之子梁绍滨在《自动出院或转院告知书》、《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上签字后离院，同日患者死亡，后家属将死者火化安葬。 梁某住院时间一天，手术及住院费用共计214821.51元，被告预交住院费500元，其余手术及住院费用费用均未缴纳。被告另向原告医生唐某交5000元，原告确认是代黄某教授收取的会诊费。原告提交的梁某住院费用清单显示2017年8月3日前的医疗费用为24761.25元，2017年8月4日至8月9日的医疗费用为190060.26元，其中2017年8月8日的医疗器材库物品出库单显示的引导系统、导丝、微导管、弹簧圈系统、弹簧圈分离控制盒、颅内支架系统的规格代码与术中护理记录单所粘贴的条形码记载一致，金额为188173.75元，此外2017年8月4日后产生药品、器材、检查、会诊等费用共计1886.51元。 2017年8月8日，梁某之子梁绍滨到原告处要求封存病历，在双方在场的情况下对病历进行了封存并保存于被告处。被告认为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诸多明显过错，是造成梁某死亡的原因，故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7）川1028民初2805号民事判决，被告上诉，内江中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8）川10民终735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8）川1028民初2906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告承担含500元医疗费在内的相关赔偿项目30%的责任。被告不服判决上诉，内江中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川10民终111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被告张美真系死者梁某之妻。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有二：一是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被告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支付医疗费用的责任以及承担医疗费用责任的范围。 一、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医疗服务合同是指双方当事人约定由一方当事人提供医疗服务，另一方当事人接受医疗服务并支付医疗费用的合同。本案医疗服务合同的主体是医疗服务提供方隆昌市人民医院以及接受医疗服务的患者梁某。被告系梁某配偶，现梁某病逝，为治疗梁某而欠原告的医疗费为被告和梁某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依法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故被告在本案中主体适格。 二、是被告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支付医疗费用的责任以及承担医疗费用责任的范围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隆昌市人民医院为梁某提供医疗服务，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被告张美真作为梁某的配偶，应当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依法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关于治疗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用，梁某住院期间，手术及住院费用共计214821.51元，会诊费5000元，共计219821.51元。被告抗辩只认可病人费用清单上2017年8月3日之前的费用，对此问题，本院评析如下： 费用清单上记载的2017年8月3日之前产生的医疗费24761.25元为双方当事人认可的费用，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二十二条第（十五）“手术记录是指手术者书写的反映手术一般情况、手术经过、术中发现及处理等情况的特殊记录，应当在术后24小时完成。特殊情况下由第一助手书写的，应有手术者签名。手术记录应当另页书写，内容包括一般项目（患者姓名、性别、科别、病房、床位号、住院病历号或病案号）、手术日期、术前诊断、书中诊断、手术名称、手术者及助手姓名、麻醉方法、手术经过、术中出现的情况及处理等。”和（十七）“手术清点记录是指巡回护士对手术患者术中所用血液、器械、敷料等的记录，应当在手术结束后即时完成。手术清点记录应当另页书写，内容包括患者姓名、住院病历号（或病案号）、手术日期、手术名称、术中所用各种器械和敷料数量的清点核对、巡回护士和手术器械护士签名等。”的规定，原告作了完整的手术记录和手术清点记录，也出具有医疗器材库物品出库单，证明手术使用的器材（引导系统、导丝、微导管、弹簧圈系统、弹簧圈分离控制盒、颅内支架系统）的规格代码与术中护理记录单条形码记载的一致，病人费用清单上记载的器材数量、名称等也与手术记录、手术清点记录等一致，被告方签署有隆昌县。 对于2017年8月4日之后产生的药品、器材、检查、会诊等费用1886.51元，因梁某于2017年8月3日去世，根据《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二十二条第（八）“抢救记录是指患者病情危重，采取抢救措施时作的记录。因抢救急危患者，未能及时书写病历的，有关医务人员应当在抢救结束后6小时内据实补记，并加以注明。内容包括病情变化情况、抢救时间及措施、参加抢救的医务人员姓名及专业技术职称等。记录抢救时间应当具体到分钟。”的规定，相关内容应在抢救结束后6小时内据实补记，并加以注明，故梁某病人费用清单于2017年8月4日之后记载的费用，病历中无注明，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对此部分费用的抗辩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方曾向原告医生唐某支付了会诊费5000元，应视为唐某履行职务收取医疗费，故此5000元应计入被告总应支付的医疗费。 综上，梁某的医疗费为24761.25元+188173.75元+5000元=217935元。参照生效法律文书所划的责任比例，被告应支付70%医疗费，即（217935元-500元）×70%=152204.50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5000元，还应支付原告147204.50元。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规定的除外。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二十二条第（八）、（十五）、（十七）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美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隆昌市人民医院医疗费用147204.50元。 二、驳回原告隆昌市人民医院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300元，财产保全费1670元，共计4970元，原告隆昌市人民医院负担66元，被告张美真负担4904元，被告张美真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原告隆昌市人民医院已垫付，被告张美真在向原告隆昌市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时一并向原告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双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波 审 判 员 魏乔 审 判 员 范萍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蔡静 书 记 员 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