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2民终15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怡微，女，199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顺勃，江苏安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平，女，197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苏明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海峰，男,198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黎，江苏正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怡微因与被上诉人周小平、华海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291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怡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小平、华海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推定蒋怡微明知华海峰从事期货交易行为错误。蒋怡微向华海峰转入的资金均是转入华海峰的个人账户，该账户与华海峰期货交易的账户资金没有任何关系。只有蒋怡微将资金转入华海峰期货账户资金，才可以推定蒋怡微明知华海峰从事期货交易，仅仅两人银行账户资金上的往来，无法得出蒋怡微明知华海峰从事期货交易行为。二、一审判决认定华海峰和蒋怡微共同经营期货交易错误，不符合共同经营的法律概念。假设蒋怡微知道华海峰从事期货交易，并向华海峰转入了巨额资金，也仅仅说明蒋怡微向华海峰提供了期货交易的资金，不能认定是共同经营。共同经营概念应该是指共同决定生产经营事项。就本案而言，共同经营行为应该是华海峰和蒋怡微共同进行期货交易。事实上期货交易完全由华海峰一个人操作，蒋怡微从未进行过期货交易，也完全不懂期货交易，更没有授权华海峰进行期货交易，所以蒋怡微向华海峰提供资金行为不能认定为共同经营。三、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案涉借款的性质。事实上华海峰向周小平借款之后，资金并非流向期货交易账户，说明华海峰借款目的并非简单用于期货交易，周小平并未举证案涉借款用于期货交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蒋怡微和华海峰属于共同经营期货行为，并将所涉借款认定为蒋怡微和华海峰的共同债务是错误的，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相关规定和精神。 周小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正确。从一审的庭审调查情况看，华海峰从事期货经营职业，其资金来源主要为其父亲华启鹏、其母亲杨锦凤、其岳母吴志娟、其前妻蒋怡微以及包括本案周小平在内的对外的借款。从一审的证据看，华海峰期货经营的收益分配给了吴志娟、华启鹏、杨锦凤、蒋怡微以及吴志娟与蒋怡微所在的亿利华电子有限公司。一部分期货经营收入通过华海峰的银行卡偿还了相应的房贷或车贷，另一部分是汇付给蒋怡微用于偿还房贷和车贷。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蒋怡微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华海峰辩称：一审判决认为华海峰与蒋怡微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期货是明显错误的。蒋怡微知道华海峰从事金融工作，但是从来没有与华海峰共同经营期货业务。华海峰和蒋怡微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但是从资金往来可以看出双方是有借有还，同时蒋怡微进入华海峰账户的资金要略高于华海峰进入蒋怡微账户的资金。因此周小平所称华海峰经营期货的收益汇至蒋怡微账户，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同时，华海峰认为夫妻之间有资金往来不能认定夫妻双方就是共同经营期货业务，因为共同经营的概念应该是双方共同决定生产经营的事项。就本案而言，期货交易完全由华海峰一人操作，周小平并无证据证明蒋怡微也和华海峰一起共同经营期货业务。同时周小平也承认蒋怡微给予华海峰的资金其实也是对内的借款。另外案涉周小平的借款并没有投入到华海峰经营期货的项目中去，周小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故一审判决认定华海峰向周小平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经营，让蒋怡微共同承担案涉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公平。 周小平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华海峰、蒋怡微共同偿还借款20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直至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用由华海峰、蒋怡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30日，周小平向华海峰账户转账200万元。华海峰于2016年5月24日、6月23日向周发海帐户分二次各汇款24万元，合计48万元，是向周小平的还款。周小平承认该款项在周伦案件中未提及。华海峰、蒋怡微两人是大学谈恋爱并结婚。华海峰、蒋怡微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仅2015年5月至2016年8月间双方之间的资金流水高达上千万元的进出。蒋怡微对此陈述是其向华海峰出借款项，华海峰又向其偿还借款。蒋怡微陈述她只知道华海峰是做金融的、在华泰工作。其母亲及其公司也向华海峰汇过款。华海峰陈述其借钱有用来炒期货、有用来还借款。另查明，华海峰与蒋怡微于2015年2月9日登记结婚，2016年8月29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周小平提交银行交易凭证、微信记录以证明其与华海峰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华海峰也举证证明已偿还48万元，故周小平与华海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华海峰应当及时偿还借款。华海峰已举证证明偿还48万元，周小平并无证据反驳，一审法院确认华海峰已偿还48万元，华海峰尚需偿还借款本金152万元。周小平主张华海峰承担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9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周小平的借款在借款的发生时间上是在华海峰、蒋怡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蒋怡微否认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周小平对华海峰所负的债务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并未举证证明。但周小平从蒋怡微、华海峰共同生产经营的角度进行了举证。从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分析判断，蒋怡微是明知华海峰从事期货交易活动，并向华海峰帐户转入了数额巨大的资金，华海峰也向蒋怡微帐户转入了数额巨大的资金。同时蒋怡微本人及其母亲任股东的企业及蒋怡微的母亲本人也向华海峰帐户转入了数额巨大的资金，华海峰也向蒋怡微的母亲及企业帐户转入了数额巨大的资金，这说明蒋怡微的家庭及所控制的企业均不同程度支持了华海峰期货经营活动。从这些情况可以认定华海峰向周小平所举的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符合上述相关法律规定精神，应当认定为华海峰、蒋怡微夫妻关系存续期因共同生产经营形成的共同债务，由华海峰、蒋怡微共同偿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海峰、蒋怡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小平支付借款152万元及利息（以152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周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周小平负担6672元，华海峰、蒋怡微共同负担21128元（此款周小平已垫付，华海峰、蒋怡微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周小平）。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的争议焦点：案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蒋怡微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案涉借款应认定夫妻共同经营产生的债务，蒋怡微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分析认定如下： 一、在华海峰和蒋怡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蒋怡微并没有工作。蒋怡微自认其每月生活费大约3-5万元，通过父母给付日常生活开销，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婚后不由配偶而由父母承担生活费不符合常理。关于父母给付生活费的方式，蒋怡微亦存在父母每月汇款和婚前父母给现金两种不一致的陈述，故应认定蒋怡微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活开销系由夫妻共同财产支付。 二、华海峰有巨额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华海峰为蒋怡微购置过价值数百万元的法拉利汽车，该汽车在离婚时归蒋怡微所有。华海峰还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购买兰博基尼汽车支付了价值数百万元。故华海峰、蒋怡微的生活支出远超过普通人的消费水平，不能仅以普通人的生活支出标准予以判断。 三、在该案审判监督程序，蒋怡微自认知道华海峰工作，但不知道期货具体是什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蒋怡微又陈述不清楚华海峰做期货，知道华海峰是做金融的，具体不清楚。蒋怡微的陈述存在矛盾。且华海峰、蒋怡微两人大学谈恋爱并结婚，应该彼此了解程度较高，该解释不符合常理，结合蒋怡微向华海峰帐户转入了数额巨大的资金，华海峰也向蒋怡微帐户转入了数额巨大的资金。同时蒋怡微本人及其母亲任股东的企业及蒋怡微的母亲本人也向华海峰帐户转入了数额巨大的资金，华海峰也向蒋怡微的母亲及企业帐户转入了数额巨大的资金，应认定蒋怡微明知华海峰从事期货交易活动。 四、蒋怡微、华海峰互相向对方帐户转入了数额巨大的资金，蒋怡微主张是借款，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从款项的流向看，部分款项系由华海峰的期货账户直接转入蒋怡微的银行账户，部分款项系由蒋怡微汇款至华海峰账户，华海峰再将款项汇入期货账户，应认定蒋怡微与华海峰系财产混同，蒋怡微明知华海峰从事期货交易活动，蒋怡微的家庭及所控制的企业均不同程度支持了华海峰期货经营活动。 五、从资金流向看，华海峰大量资金转入向蒋怡微的母亲及企业帐户，部分用于偿还车贷，部分流向期货账户。华海峰称因其向蒋怡微母亲借款，故向周小平借的款项有部分偿还了蒋怡微母亲的钱。无论案涉借款用于何处，华海峰的借款行为都与蒋怡微有利害关系。 综上，蒋怡微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蒋怡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乐文 审 判 员 丁万志 审 判 员 程 岚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严 蒙 书 记 员 袁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