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甘肃省敦煌市人，住甘肃省敦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甘肃省敦煌市人，住甘肃省敦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陈某1之子），甘肃省敦煌市人，住甘肃省敦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敦煌市沙州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2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某1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陈某1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陈某1向杨某交付的房屋部分工程未完工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1.陈某1未能完全履行双方签订的《农村自建房施工合同》，不但延期交付房屋，而且交付的房屋未实际完工。2017年5月，杨某与陈某1协商签订《农村自建房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陈某1以包工包料、包人工包机械的方式为杨某修建房屋一栋。但在房屋修建期间，陈某1因与建筑队发生纠纷导致工程停工，工期拖延，后杨某向陈某1给付80000元工程款，陈某1才继续带领工人进场施工。2017年9月16日杨某前往工地后发现陈某1及其工人已撤离工地，杨某及杨德举多次与陈某1联系，陈某1拒不修建剩余工程。杨某查看工程现场，陈某1修建的房屋“50”线及地脚线均未完工，窗户纱窗未安装，入户电缆、配电箱和开关插座均未安装，大门门楼未修建，防盗门、彩钢顶棚、楼梯扶手均未安装，化粪池未完工，门前未打地坪，房屋周围未做散水，修建房屋产生的建筑垃圾废料全部堆放在门口马路上。由于陈某1拒不施工，杨某不得不自己找工人对未完工的工程进行修建，并对堆放在马路上的建筑垃圾进行清运，产生费用86330元，具体明细为：安装前后门花费5000元，门楼12000元，地脚线5440元，纱窗5280元，开关240元，插座630元，彩钢顶20000元，化粪池人工费1320元，砖款6552元，外墙涂料3300元，外墙6000元，配电箱2261元，入户电线475元，人工机械4600元，垃圾清运费1800元，沙子水泥1310元，电工检测费2700元，水管修理费600元，地坪6000元，电费867.2元，以上合计86330元。一审中杨某已向法庭提供上述花费收据，但一审仅认定陈某1未完工工程量及材料款42748元与事实不符。2.陈某1向杨某交付的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具体表现在：房屋地基下沉导致墙体开裂，卫生间贴的瓷砖留有空隙部分没有贴瓷砖，房屋地板瓷砖空鼓，粘贴的壁纸因墙体泛碱脱落，房顶排水不畅导致房顶积水。一审开庭时，杨某将上述房屋质量问题拍成照片提交法庭，在开庭前法庭也组织人员前往房屋内现场勘查，杨某对未完工工程及房屋存在的质量问题做了解释，一审也对房屋墙体裂缝及壁纸泛碱起皮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未将不符合质量的工程款从总工程款中扣减，属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时，杨某申请质量鉴定，一审认为鉴定成本太高，主张双方协商解决，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杨某主张的裂缝、泛碱应由建设工程主管部门处理，本案不涉及”为由，对杨某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不予处理，也未将工程质量问题委托鉴定机关鉴定，剥夺了杨某的诉讼权利，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杨某支付陈某1工程款45652元缺乏法律依据。1.陈某1修建的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杨某可以采取减少价款或报酬的方式要求陈某1承担违约责任。2.虽然双方未对质量要求作出书面约定，但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陈某1应按照国家、行业标准保证房屋质量。本案中，陈某1未按照国家建筑行业相关质量标准修建房屋，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杨某有理由要求陈某1承担违约责任并拒付剩余工程款，故一审判决杨某向陈某1支付剩余建房款无法律依据。二审中，杨某补充陈述如下上诉意见：1.陈某1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杨某自行完成施工内容及费用如下：支出前防盗门费用3300元，一审只认定2600元错误；支出二楼外墙楼梯人工及材料费6000元；支出拆除旧房的人工机械费4600元；为完成贴地脚线瓷砖及“50”线以下的粉墙工作，支出沙子、水泥费用1310元；支出门前地坪费用6000元，楼前散水费用600元；安装落水管支出1455元；杨某为陈某1垫付15000块红砖费用6750元，一审只认定红砖10000块错误；2.合同约定有5%（37400元）的质量保证金，陈某1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将预留的维修及质量保证金一并判决支付错误。3.合同约定的工期为2017年5月7日至7月7日，共计60天，陈某1实际完成主体施工的时间是2017年9月1日，延迟交工54天，合同约定每拖延一天，处罚款1000元，一审未对上述合同条款及延迟交工事实进行认定错误。4.陈某1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修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又未进行修复，其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杨某支付剩余工程款错误。5.一审时杨某口头提出对杨某实际支出并完成的、陈某1未完成的工程即支出费用进行举证，一审以农忙为由拒绝杨某的举证要求，致使杨某有一部分证据未向一审提交，一审程序错误。陈某1辩称，一、关于工程质量问题。陈某1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合同范围内的施工项目，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且工程完工交付杨某后，杨某也一直在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对杨某关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主张应不予支持。同时，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完工一年内无质量问题，尾款全部付清。第九条约定，工程维修费用一年内由陈某1承担，超出一年产生的维修费用由杨某自行负担。一审判决合情合理。二、关于工程价款。1.一审中杨某要求对工程价款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对杨某的该项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也向杨某释明对工程价款不予鉴定。2.合同对款项支付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工程延期完工，系杨某未按合同约定时间给付资金导致，杨某也应承担违约责任。3.针对杨某上诉提出的费用，部分费用一审已进行了支持，门前地坪、散水、配电箱、外墙楼梯、垃圾清运等合同中均没有约定，杨某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未予认定正确。落水管陈某1已安装，杨某自行进行二次安装产生的费用陈某1不予认可。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杨某立即支付下欠房屋修建款1352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7日，杨某（甲方）、陈某1（乙方）签订农村自建房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在敦煌市××镇，建筑层数为两层，总建筑面积928平方米（实际面积1080平方米，扣除二楼平台和二折一的院子后，双方确认的面积为928平方米），由乙方承包施工。1.承包方式：采取包工包料方式承包，乙方提供建房所需的材料，包括：红砖、砂石、石灰、水泥、钢材、水管、下水管、铁钉、扎丝、水电管线、开关插座、地面瓷砖、地面石材、外墙面涂料、前防盗门、房间窗户、顶棚彩钢、前墙青瓦等一切建筑材料。2.承建项目：乙方按照设计图纸或甲方提出的要求承建。甲方房屋主体为砖混结构的建筑，包括墙体、梁、柱、楼梯、楼面、装模、拆模、扎钢筋、混凝土及地面、门前台阶砼垫层；电线、开关插座、室内瓷砖铺贴、外墙面水泥砂浆及涂料粉刷、卫生间地面处理、上下水管道、屋后渗水池、落水管、顶层层面作好防渗水处理；相关门窗制作安装、顶棚彩钢制作安装、前墙挂瓦等。3.承包价格每平方米800元，总造价742400元。4.付款方式，5.双方责任，6.质量要求，7.注意事项，8.工期要求，9.后期维修等等。同日，陈某1组织人员进入工地开始施工。期间经双方口头协商，上房大梁增加工程量3000元。中途因民工原因、资金原因停工，双方产生矛盾，后期工程由杨德举与陈某1协商继续施工。杨某共计向陈某1支付工程款660000元。9月1日陈某1撤离工地。10月27日，陈某1又修建了渗水池，渗水池由最初商议的3米×4米变为3.1米×8米，中间加24隔墙，材料由杨某提供，杨某认可渗水池人工费3000元。杨某又另外组织人员完成了陈某1未完成的工程。另查明，双方认可的陈某1未完成的工程量及材料：1.彩钢顶棚，杨某主张的价款为20000元，陈某1认可的价款为15000元；2.开关插座870元，双方认可；3.外墙涂料3300元，双方认可；4.纱窗5280元，双方认可价格，但陈某1认为不属于合同的范围；5.地脚线的铺贴人工费5446元，陈某1认为是其准备了材料，但人工费不属于合同的范围，且铺贴一米的人工费10元过高；6.防盗门，杨某主张前后两扇价格5850元，陈某1认为合同中只有前防盗门，只认可2600元；7.入户电线、电工，杨某主张电线475元、电工检测2700元，陈某1认可入户电线475元，不认可电工检测2700元；8.杨某购买红砖15000块，陈某1认可10000块×0.45元/块=4500元；9.门楼，杨某主张12000元，陈某1认为不属于合同范围；10.院前地坪，杨某主张6000元，陈某1认为不属于合同范围；11.配电箱，杨某主张2261元，陈某1认为不属于合同范围；12.散水没有做，陈某1认为不属于合同范围；13.楼梯，陈某1认为不属于合同范围。又查明，主楼楼梯间墙体存在裂缝、局部壁纸因泛碱起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陈某1、杨某签订的农村自建房施工合同并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范，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并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工程价款以合同约定计算，即928平方米×800元/平方米=742400元，变更上房大梁双方协议的3000元，渗水池人工3000元，以上合计748400元为核算工程的基础。合同中明确表述的施工项目，陈某1未完成的工程量及杨某购买的材料应当扣除；合同中没有明确表述的项目，对当事人认可的范围，主张该事实的当事人负有举证责任；合同中表述不明的项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从通常意义理解。因此，应扣除的项目有：彩钢顶棚15000元，开关插座870元，外墙涂料3300元，前防盗门2600元，入户电线475元，红砖4500元；纱窗应当属于窗户的范围，且陈某1自述已定制好了纱窗，应认定安装纱窗属于履行合同的范围，故纱窗5280元予以扣除；地脚线的铺贴，因陈某1将材料堆放于工地，合同中地面瓷砖的铺贴应含有地脚线的铺贴，人工费酌定为2723元较妥；按本地农村修房的习惯性做法，修房必须建一个门楼，价款以陈某1认可的8000元计算。上述杨某应付陈某1下剩工程款为总工程款748400元-已付款660000元-未完成工程量及材料款42748元=45652元。门前地坪、散水、配电箱、楼梯、落水管在合同中没有约定或工程规格无约定，当事人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委实难以认定。杨某主张的裂缝、泛碱应由建设工程质量主管部门处理，本案不予涉及。综上，对陈某1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国民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某给付陈某1下欠工程款4565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4元（陈某1已预交），由陈某1负担2054元，杨某负担950元。二审中，陈某1未提交新证据，杨某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某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7年11月9日杨某与敦煌市绿洲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拟证明杨某安装前防盗门花费3300元，一审判决认定2600元与事实不符。证据2.2017年7月3日李潮福出具的收条一份，拟证明杨某垫付陈某1红砖款6750元，一审认定红砖款为4500元与事实不符。证据3.2017年11月15日杜德敬出具的收条一份，拟证明杨某支付垃圾清运费1800元，一审未予认定错误。经质证，陈某1认为杨某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杨某在二审中举证已过举证期限，应不予认定，同时分别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审时杨某认可前防盗门费用是2600元，陈某1只认可2600元。对两份收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不能证实杨某实际支付了红砖款和垃圾清运费。经审查，对杨某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结合本案事实及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某主张陈某1未完成全部施工项目，杨某自行完成部分施工项目花费86330元，杨某应就其自行完成的施工项目是否系双方合同约定范围及施工花费承担举证责任。经查，首先，杨某上诉主张的纱窗款5280元、开关240元、插座630元、外墙涂料3300元、入户电线475元，在一审判决中已进行扣减，二审不再重复扣减。其次，对杨某上诉主张的彩钢顶棚20000元、门楼花费12000元、铺地脚线人工费5440元，二审中，杨某未提供新的证据证实具体花费明细，故对该三项费用以一审认定的数额予以确认。第三，对杨某上诉主张的化粪池人工费1320元、外墙楼梯修理费6000元、配电箱费2261元、陈某1接手施工前产生的人工机械费4600元、垃圾清运费1800元、贴地脚线及“50”线以下粉墙产生的沙子水泥款1310元、电工（电路检测费）2700元、水管修理费600元、地坪6000元、电费867.2元。经查，双方对以上内容在合同承建项目中未进行约定，杨某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陈某1就上述费用在合同外另行进行了约定，且杨某未提供证据证实部分项目花费明细，二审不予支持。第四，对杨某上诉的前、后防盗门花费5000元，陈某1只认可前防盗门及花费2600元，经查，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仅约定了前防盗门。对前防盗门的费用，二审中，杨某提供其与敦煌市绿洲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一份，拟证明安装前、后防盗门花费共计5850元，经查，该证据与杨某安装前、后防盗门花费5000元的上诉陈述不一致，且该供货合同不能反映杨某实际支出的费用，故对前防盗门的费用认定为2600元。第五，对杨某上诉的红砖款6552元。二审中，杨某提供收条，证实购买红砖15000块，每块砖0.45元，共计6750元，扣除装卸人工费后红砖款应为6552元。经查，一审中，杨某对红砖数量及价款陈述“我买了15200块砖垫付6522元”“一共买了15200块砖。”杨某一审的陈述与二审时提供的收条内容不一致，且出具收条的李潮福本人未出庭作证，故对红砖款以陈某1认可的4500元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对陈某1未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房屋质量问题。二审中，杨某申请对房屋质量进行鉴定。经查，杨某已入住使用房屋，其提供的照片无法反映具体拍摄时间，无法反映工程质保期内的质量状况，故对杨某申请房屋质量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