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耐德新明和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界石镇石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795857146G。法定代表人：王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博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小港街道丁家山村史家岙**-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1308997572R。法定代表人：胡耀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祥，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耐德新明和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博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15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耐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博尔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博尔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耐德公司不正当阻止付款条件成就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3.博尔公司要求耐德公司支付98250元货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博尔公司二审辩称，博尔公司已按照约定履行供货义务，设备已验收合格并安装投入使用，且双方已于一审审理中确认设备验收合格，现耐德公司怠于履行付款义务应视为付款条件成就。耐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博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耐德公司向博尔公司支付货款9825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自2018年11月1日起，以982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耐德公司向博尔公司支付质保金15250元并逾期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14日起，以152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3日，博尔公司、耐德公司双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主要约定：根据案外人宁波宇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耐德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等，耐德公司向博尔公司采购能满足海曙区生活垃圾分类转运站工程招标和本合同要求的污水处理成套设备，设备价格为30.5万元，价格包含污水处理系统部分等主要设备及其它满足招标书要求所需要的设备。合同总价包含设备价款、17%增值税税款、包装运输费、现场安装调试、配合需方验收及质保期内的售后服务等费用，合同标的物性能标准按业主方招标书上所列设备报价清单、清单上所列技术协议和技术参数以及设计院相关参数，多方内容不一致时以招标书为准；质保期自宁波市政府和海曙区政府相关部门组成的验收组织通过验收，并颁发工程接收证书之日起24个月或综合验收合格之日起18个月，以时间先到为准，质保期内免费保修，终身维修；合同生效后，耐德公司支付博尔公司合同总额的30%，即9.15万元，同时博尔公司需向耐德公司开具合同总金额30%的增值税发票，安装完毕验收合格（由业主、耐德公司、供应商三方共同参与），博尔公司交付合同总金额剩余部分增值税发票后耐德公司在货到项目实施地现场后的3个月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65%，即19.825万元，质保期满后支付合同总额的5%，即1.525万元；每笔款项支付前提供相应金额增值税发票，设备验收合格付款前需出具所有余额发票（含质保金）；交货时间根据宇杰集团土建进度同步实施，《设备初步验收单》签字之日为实际交货时间，如时间有更改耐德公司需用书面方式通知博尔公司并协商交货时间，交货地点以耐德公司和宇杰集团《设备初步验收单》具体通知为准；质保期从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起算，验收标准以合同第一、二条标准为准，如因货物质量问题发生争议，由宁波市质量技术监督部门进行质量鉴定，货物不符合质量标准的，鉴定费由博尔公司承担；耐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按6%年利率标准和逾期金额计算逾期利息等内容，并将成套设备名称、数量及备注等内容通过附表进行约定。履行中，2017年2月23日，耐德公司向博尔公司转款9.15万元，载明用途为货款。2019年1月4日，博尔公司向耐德公司开具总计30.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品名为污染防治设备及废水处理系统。2019年1月28日，耐德公司再次向博尔公司转款10万元，载明用途为货款。2019年8月1日，耐德公司向博尔公司寄送《关于宁波海曙项目污水处理系统质量不合格整改通知单》，载明博尔公司提供的设备未达到技术协议指标要求，要求博尔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前完成整改等内容。2019年8月7日，博尔公司向耐德公司寄送《关于整改通知单答复函》，载明博尔公司提供的设备符合约定标准并且求耐德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及逾期利息等内容。2019年8月13日，博尔公司向耐德公司寄送《催告函》，载明博尔公司提供的污水处理设备符合约定要求，要求耐德公司在收到函3日内后立即组织相关人员对设备进行最终验收，并将验收结果以书面通知形式及时告知博尔公司。该《催告函》于2019年8月14日送达耐德公司。2019年8月16日，耐德公司向博尔公司寄送《关于“整改通知单答复函”的回复》，载明要求博尔公司在2019年8月22日前限期整改，逾期将另找单位整改，相关费用由博尔公司承担。2019年8月26日，博尔公司向耐德公司寄送《关于海曙垃圾中转站污水处理设备事项的回函》，要求耐德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及质保金。2019年8月30日，耐德公司就案涉污水处理系统所处理的废水（样品由耐德公司提供）委托案外人浙江中通检测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检测，检测结果载明：FS1进口废水化学需氧量为895mg/L，FS2净化塔采样口废水化学需氧量为77mg/L。一审庭审中，耐德公司对案涉设备已经过初验收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支付方式可以得出，本案所涉价值30.5万元系分三次支付，即：1.合同生效后，耐德公司支付博尔公司合同总额的30%（即9.15万元），同时博尔公司需向耐德公司开具合同总金额30%的增值税发票；2.安装完毕验收合格（由业主、耐德公司、供应商三方共同参与），博尔公司交付合同总金额剩余部分增值税发票后耐德公司在货到项目实施地现场后的3个月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65%（即19.825万元）；3.质保期满后支付合同总额的5%（即1.525万元）。故案涉第二笔货款支付条件应为“设备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及“博尔公司已交付全部增值税发票”，本案中，博尔公司已开具全款增值税发票并交付耐德公司，耐德公司亦陈述对案涉设备进行了初步验收，但因博尔公司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尚未最终验收。本案中，博尔公司多次要求耐德公司履行设备的最终验收义务并于2019年8月14日向耐德公司送达要求履行最终验收义务《催告函》，但耐德公司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不履行最终验收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耐德公司前述行为系不正当的阻止付款条件成就，理由如下：首先，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第七条关于验收“设备最终验收以《设备最终验收单》确认为准，设备最终验收不合格的，乙方应进行整改并承担相关费用”约定，最终验收并不以设备无质量问题为前提，耐德公司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不履行最终验收义务不符合约定。其次，耐德公司陈述案涉设备质量问题在于所处理的废水化学需氧量超标，除此外没有其它质量问题，但耐德公司所举示的浙江中通检测科技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载明FS2净化塔采样口（与耐德公司举示的另一检测报告取水点FS1基本相同）废水显示化学需氧量为77mg/L，并未超出耐德公司所举示《海曙区生活垃圾分类转运站工程土建工程国内竞争性招标基数规范》载明的化学需氧量为500mg/L标准，该证据无法证明博尔公司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再次，《设备采购合同》第七条明确载明“如因货物质量问题发生争议，由宁波市质量技术监督部门进行质量鉴定”，从案涉合同签订至本案辩论终结，近三年时间，耐德公司未举示宁波市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关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最后，在博尔公司于2019年1月4日根据二期付款条件约定已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且耐德公司又于2019年1月28日向博尔公司支付第二期部分货款情况下，庭审中耐德公司作为设备买受人和验收主导方，在庭审中却对设备收货时间、设备初步验收时间及发票接收时间均称不清楚，在博尔公司多次催告要求最终验收设备下，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耐德公司仍未对案涉设备进行最终验收。综上，耐德公司在博尔公司多次催告下无正当理由未联系业主单位及博尔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最终验收，其行为构成不正当阻止付款条件成就，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第二期货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关于博尔公司要求耐德公司以尚欠第二期货款98250元为基数主张逾期利息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博尔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书面催告耐德公司在收到函3日内后立即组织相关人员对设备进行最终验收，但耐德公司未及时进行最终验收，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8月17日为第二期货款付款条件成就到期日，故对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情从2019年8月18日起计算。基于前述理由，《设备采购合同》约定“质保期自宁波市政府和海曙区政府相关部门组成的验收组织通过验收，并颁发工程接收证书之日起24个月或综合验收合格之日起18个月，以时间先到为准”，博尔公司诉请的质保金尚未达到付款条件，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及第一百零五之规定，判决：一、耐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博尔公司支付货款98250元；二、耐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博尔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以货款9825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8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三、驳回博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5元，由博尔公司负担157元，由耐德公司负担1128元。本院二审期间，耐德公司提交通知书、检测报告、项目整改合同等证据，以证明博尔公司交付的设备达不到约定标准，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案涉项目尚未通过最终验收。博尔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耐德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因为未经质量鉴定，耐德公司提交的通知书、项目整改合同不能直接证明本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买卖合同明确约定由宁波市质量技术监督部门进行质量鉴定，耐德公司举示的检测报告在委托单位及鉴定机构上均不符合合同约定，耐德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耐德公司是否应向博尔公司支付货款98250元。本院评述如下：耐德公司与博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系有效合同，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耐德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了初步验收，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约定，设备最终验收以《设备最终验收单》确认为准，设备最终验收不合格，博尔公司应进行整改并承担相关费用。因此，设备最终验收是耐德公司的合同义务，并不以设备无质量问题为前提，当设备验收出现质量问题时，再通过整改等措施解决质量瑕疵问题。同时，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约定，货物质量问题发生争议，由宁波市质量技术监督部门进行质量鉴定，而耐德公司并未举示宁波市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出具的案涉设备质量鉴定结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承担证明责任，本案设备已经交付，耐德公司提出质量抗辩，应对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承担证明责任。耐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博尔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博尔公司多次催告，耐德公司无正当理由未联系博尔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最终验收，其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耐德公司不正当阻止付款条件成就，《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第二期货款付款条件已成就，并判决耐德公司向博尔公司支付货款98250元，并无不当。耐德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耐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56.25元，由上诉人重庆耐德新明和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东鹏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