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开发区医院，住所地：安徽省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皖西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150057444804XG。 法定代表人：杨京生，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永飞，单位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海，单位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永青，男，1978年4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旭东，男，1975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鑫，男，1991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安徽楚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家毅，安徽楚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皋城东路以南东七路以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59017566XQ。 法定代表人：耿辉，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六安开发区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叶永青、陈旭东、汪鑫诉及原审第三人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的（2020）皖1502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叶永青、陈旭东、汪鑫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药品、耗材款3191377.2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清息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协议书》，协议约定第三人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委托原告垫资配送药品及耗材至被告六安开发区医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后经原告与第三人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协商，第三人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将其与被告六安开发区医院所有债权转让给原告，总计债权为3191377.26元，为此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事宜书面通知被告六安开发区医院，被告收到通知后，经原告屡次催要，均推诿拒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诉请。 原审中六安开发区医院辩称：1、原告所主张的要求被告支付药品、耗材款3191377.26元及利息，被告不负有诉请所指向的支付义务：1）对帐函所指向的销售金额存在重大疑问，原告所受让的债权并非有效的债权。2）对帐函上的财务专用章所确定债务的真实性有待确认。3）财务专用章的盖章行为不能确认被告对第三人存在债务。2、债权转让本身的法律行为存在串通嫌疑，真实性有待确认，不具有法律效力：1）债权转让协议本身签字盖章存在重大问题，其不满足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也就不具有法律效力。2）债权转让的通知行为存在瑕疪，不能产生债权转让的法律后果。3、关于本案，原告以相同的事实理由，相同的证据于2019年在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过，案号为（2019）皖1502民初5989号，该案被金安区法院以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起诉，在本案中原告以相同的事实理由，相同的证据起诉，应当得到同样的法律后果；4、根据我方在本案中提供的新的证据，与上一个案子的证据不同，证明第三人与我院药品耗材销售过程中价格奇高，我院提供了同一时期、同一药品、同一规格与国药控股六安有限公司采购价格对比，证据证明了第三人向我院提供的药品耗材是完全不合理的，期间耿辉作为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同时被委派到我院任职，一人同时在第三人和被告之间担任职务，才发生第三人向我院供货价格远超出同一时期、同一药品、同一规格高于其他供货商的价格，有的药品相差竟达一倍之多，所以我院在此提出申请、要求撤销2019年8月9日的两份对账函。 原审中第三人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查明：三原告系第三人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的员工。2016年1月1日，三原告与第三人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协议书》，协议约定第三人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委托三原告垫资配送药品及耗材至被告六安开发区医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9年1月25日，三原告与第三人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进行垫资决算，第三人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计欠三原告为第三人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配送至被告六安开发区医院所垫付的药品、耗材款总计3396224.84元。2019年7月22日，第三人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给被告六安开发区医院发二份“对帐函”：根据签订的器械购销合同，经双方对帐确认截止到2019年7月共计销售1188304.30元、2003072.96元，双方确认签字后生效。2019年8月9日，六安开发区医院签字确认数字属实并加盖财务专用章。2019年8月20日，第三人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给被告六安开发区医院发“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被告六安开发区医院于2019年8月20日起将被告六安开发区医院所欠第三人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的药品及耗材款3191377.26元转让给叶永青、陈旭东、汪鑫三人，要求被告六安开发区医院将该款项直接支付给叶永青、陈旭东、汪鑫三人。2019年8月23日，第三人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分别给被告六安开发区医院叶超、张纯俊、周旭丽寄发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均由本人签收。至本案庭审前（2020年4月23日），被告六安开发区医院对“债权转让通知书”未提出任何异议。 另查明：本院在审理张旭东诉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耿辉民间借贷纠纷案过程中，根据张旭东的申请，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皖1502民初48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耿辉的银行存款或者其他财产价值约160万元人民币予以冻结或查封。2019年8月13日，我院作出（2019）皖1502民初481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被告六安开发区医院冻结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耿辉在该院的债权160万元，并于2019年8月15日、8月20日、8月21日分别向六安开发区医院、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耿辉送达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至本案庭审前（2020年4月23日），六安开发区医院、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耿辉未提出任何异议。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1、第三人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与被告六安开发区医院债权债务的认定问题。 原告提供的第三人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发给被告六安开发区医院的两份“对帐函”，明确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为1188304.30元、2003072.96元，即3191377.26元。被告六安开发区医院在两份“对帐函”上签字确认并加盖财务专用章，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本院对该二份“对帐函”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被告辩称对账函中所显示的销售金额是在第三人向我院以不合理价格统计计算所得，而耿辉同时在我院与第三人担任要职，是导致统计结果不合理的重要原因，耿辉利用关联身份所造成的对账函金额不具有真实性，要求撤销这两份对账函的辩解理由，无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债权转让效力的认定问题 第三人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因欠原告垫资款，将其 享有的对被告六安开发区医院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己书面通知债务人六安开发区医院，要求被告六安开发区医院将所欠款项直接支付给原告叶永青、陈旭东、汪鑫三人，第三人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己履行通知义务，被告六安开发区医院在接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未行使抗辫权，视为对债权转让的认可。 3、关于债权转让的数额认定问题 第三人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对被告六安开发区医院 享有债权3191377.26元及该债权转让给原告享有，通过对原告所提交证据的质证、认证，应予以认定。原告诉请被告六安开发区医院履行支付义务，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在转让给原告之前，已被本院冻结查封160万元，该款应从原告诉请中予以扣除，被告六安开发区医院应给付原告1591377.26元（3191377.26元-1600000元），本院冻结查封的160万元，另案执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六安开发区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叶永青、陈旭东、汪鑫药品、耗材款1591377.26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本清息止）。二、驳回原告叶永青、陈旭东、汪鑫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40元，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6320元，保全费5000元，计款21320元，由被告六安开发区医院负担。 六安开发区医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债权转让基础是否存在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1月25日,被上诉人叶永青、陈旭东、汪鑫与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进行了垫资决算(以下简称“一致药业公司”),一致药业公司欠叶永青、陈旭东、汪鑫3396334.84元。然,一审法院故意忽略案号为(2019)皖1502民初5989号已查明叶永青、陈旭东、汪鑫系一致药业公司的员工,月薪仅2000余元的事实,试问一致药业公司员工是否有能力垫资金额高达几百万数额的支付能力?一审法院明知一致药业公司与叶永青、陈旭东、汪鑫串通伪造了所谓的叶永青、陈旭东、汪鑫现金交付的所谓“欠条”,公然忽视案号为(2019)皖1502民初5989已经查明的事实,做出了不符合客观事实的认定,有违正常逻辑、有违客观事实的认定。一审庭审中一致药业公司多次强调叶永青、陈旭东、汪鑫的代理律所系其律师,代理律师的意见就是一致药业公司的意见,上诉人也在庭审中多次提醒庭审法官,诸多细节和事实均可证明债权转让双方系恶意串通的情况,甚至为虚假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公正查明事实。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对账单是否应予撤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撤销两份对账函的辩解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对两份“对账函”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上诉人认为应予撤销,理由如下:案件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明确举证药品、耗材款的发生时间是一致药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担任上诉人负责期间控制了上诉人的药品、耗材供应链所形成的债务,该对账金额明显高于市场价。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了同一时期、同一药品与国药控股六安有限公司采购价格对比,证据完全证明了耿辉作为一致药业法定代表人同时被委派上诉人任职负责人,才发生了供货价格奇高的情况。但令人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却忽略该客观事实的认定,直接以上诉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搪塞,非常轻率的认定对账单的证据效力。因此,基于该对账单发生的事实背景、耿辉又曾经是上诉人的负责人,即便后来不再担任上诉人的负责人,其无论通过自身的影响力,抑或因违法犯罪事实被判处有期徒刑的黑社会背景,上诉人对于其要求对账财务人员都具有强烈的压迫感,一系列事实都能证明对账函应予撤销。一致药业公司应按照买卖合同的事实举证,进一步提供基础事实证明对账金额的真实性,而不是简单的以作为“孤证”的对账单来认定事实。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未行使抗辩权,视为对债权转让的认可,但,一审法院却忽略了债权转让本身的基础就不存在,被上诉人叶永青、陈旭东、汪鑫亦无支付任何对价,其债权转让本身是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何来以债务人未行使抗辩权,就认定债权转让的效力。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所述,由于一审法院对案涉债权转让基础是否存在、对账单是否应予撤销,债权转让是否发生法律效力,没有做出合理的事实说理和认定上诉人所提供证据的效力,在该等情形下径行判决上诉人承担药品、耗材款的支付责任,明显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请求撤销(2020)皖1502民初10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叶永青、陈旭东、汪鑫药品、耗材款1591377.26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本清息止)。 二审期间，六安开发区医院提供证据一、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明案涉债权存在异议，已经被另案执行，结合一审已经调查的事实，该债权转让的基础不存在。证据二、2018年2月8日备忘录、2018年9月29日备忘录。证明1、2018年2月8日该份备忘录证明双方对一致药业药品的价格存在争议，真实价格远低于一致药业的供货价；2、一致药业股东耿辉，同时也是作为医院股东也同意对该价格进行调整。3、一致药业与医院对账金额与实际结算金额存在巨大出入。证据三、情况说明、六安医院药品采购对比表（2017）、六安医院药品采购对比表（2018）。证明1、经对比同一药品、同一产地，药品价格比真实采购价价格虚高；2、与第二组证据的证明事实，可以证明，一致药业与医院的对账单金额差额总计打426613元。 叶永青、陈旭东、汪鑫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持有异议。该执行案件在一审判决中已经比除过了，比除过之后，一审法院判决的数字是1591377元。因此上诉人所证明目的是错误的。对证据二两份备忘录，三性均持有异议。1、该两份备忘录形成时间是2018年2月8日和2018年9月29日，上诉人与一致业公司所对账的时间是在19年的7-8月。对账函的形成时间在备忘录的之后，应当以最后的对账的数额为准。2、从该份备忘录上面就是可以得出，耿辉此时已经不是公司的股东，备忘录写的是原股东，上诉人在二审中所认为的耿辉可能影响到对账函的形成，也是没有依据的。证据二上诉人提供的备忘录是复印件，不具有证据形式，该份备忘录是其内部之间股东或他人约定，对外不产生法律效果。证据三对其三性均持有异议，对于采购对价表为单方制作，对其三性均持有异议。另外从其提供的送货销售清单中可以明显看出，可以明显看出被上诉人送货的事实，不存在恶意串通之诉。对上诉方提供的采购对比表归纳的数字我们不予认可，药品价格是随着市场变化而变化的。 本院认证意见：由于叶永青、陈旭东、汪鑫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由于证据二系复印件，叶永青、陈旭东、汪鑫不予认可，对其证据效力不作认定；证据三系单方制作，叶永青、陈旭东、汪鑫不予认可，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所涉的所涉及到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本案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债权转让的法律后果。 本案中，六安开发区医院所欠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货款，经双方结算为3191377.26元，事实清楚。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叶永青、陈旭东、汪鑫，并履行了向六安开发区医院通知的义务，六安开发区医院收到通知后未提出异议。因此该债权转让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但在该债权转让通知六安开发区医院之前，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因另案所欠债务执行，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已要求六安开发区医院协助冻结上述债权中的160万元，因此，原审在六安市一致药业销售有限公司对六安开发区医院实际享有债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对于六安开发区医院所称“一致药业公司与叶永青、陈旭东、汪鑫串通伪造了叶永青、陈旭东、汪鑫现金交付‘欠条’,本案债权转让的基础关系存在虚假”一节，经查，汪鑫在一致药业公司任出纳会计期间，其个人徽商银行账号17×××98提供给公司作为对外账户使用，叶永青、陈旭东、汪鑫垫付的款项均由陈旭东帐户汇至汪鑫上述帐户。此节事实有银行汇款流水及一致药业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相印证。因此叶永青、陈旭东、汪鑫垫资事实存在，上诉人的上述理由无证据证明，显然不能成立。 对于六安开发区医院所称“药品、耗材款的发生时间是一致药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担任上诉人负责期间控制了上诉人的药品、耗材供应链所形成的债务,该对账金额明显高于市场价，要求撤销其与一致药业公司之间的对账函”一节，因撤销权的行使，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其可另行依法主张。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六安开发区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鲍芳 书记员芦婕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