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0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枫，男，197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强,诸暨市镇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满鑫,诸暨市镇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世之贸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机场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建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靖，男。 上诉人蔡枫因与被上诉人温州世之贸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之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3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满鑫、被上诉人世之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蔡枫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该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明显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车辆为新车的判断明显站不住脚，在一审中蔡枫的代理人明确提出，未上牌未买保险的车不等于新车，所有购车人在车辆买入且未上牌期间都会使用该车辆，一审法院仅凭此就认定该车为新车是犯了常识性错误。2.一审判决书认为世之贸公司关于虚拟购车人信息的陈述更可信也是错误的。在世之贸公司没有任何举证、仅凭其当庭口述的情况下做出这样的认定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3.蔡枫提交的证据是4S店维修时派工单上系统显示该车第一次售卖的车主为“陈莲花”，销售时间在车辆出厂之后，且在蔡枫购车之前，证据确实充分，证明车辆曾经售卖过一次，卖给蔡枫属于二次销售。4.世之贸公司将售卖过一次的车辆第二次以新车售卖给蔡枫，这就是非常明显的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蔡枫主张“退一赔三”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依据明确，而世之贸公司无任何举证能证明自己的主张。 世之贸公司辩称，一、本案不存在欺诈。首先，车管所、保险公司等单位或部门登记信息均证明原诸暨世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信公司）销售给蔡枫的车辆系新车（首次销售车辆）。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二手车是指办理完注册登记手续到达到国家强制报废标准之前进行交易并转移所有权的汽车、挂车和摩托车。案涉车辆的首次注册登记车主即为蔡枫，此前不存在转移登记的任何信息。且蔡枫于2015年12月19日首次投保时，保险单显示的号牌号码为“暂未上牌”，如该车已销售他人，不可能无保险。况且，案涉车辆交付蔡枫前经蔡枫确认车辆性能及是否有实际行驶或使用痕迹，蔡枫均未提出异议。其次，蔡枫提供的委托交修单、接车问诊单、东风裕隆之远汽车生活馆记录等材料为厂家内部管理系统出具，不能证明实际销售情况。内部管理系统显示的车主“陈莲花”并不真实存在，移动电话也不真实，蔡枫也曾到系统显示地苍南进行身份核实，未能找到对应“陈莲花”；汽车生活馆记录显示的车辆上牌时间、牌照号码均与蔡枫的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一致，且委托交修单、接车问诊单只出现过蔡枫的牌照号码；内部管理系统是主机厂与原世信公司之间数据信息沟通的渠道，提早为车辆录入信息，是为了厂家业绩考核需要，以便原世信公司获得更多车辆配额及资源。二、本案已过除斥期间。原世信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蔡枫交付约定车辆，蔡枫在长达四年之久的期间内未向原世信公司或世之贸公司提出异议，本案不存在任何可撤销的情形。即使按蔡枫起诉状显示，其于2018年12月7日发现二次销售的情况，也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一年期间。综上，蔡枫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蔡枫的起诉或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蔡枫于2020年3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世之贸公司退还蔡枫购车款168800元，并赔偿三倍的损失506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9日，蔡枫从原世信公司购买纳智捷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车辆型号ＤＹＭ6481ＡＡＥ5，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ＬＵＸＧ92Ｓ07ＦＢ010089，发动机号ＣＢＦ004871,售价168800元。蔡枫已支付购车款、已交纳车辆购置税等。原世信公司已交付车辆、车辆一致性证书及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等。同日，案涉车辆投保，保险单所载的车辆号牌为暂未上牌。发证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显示车辆号牌为浙Ｄ6××××，机动车所有人为蔡枫，所有人转移登记信息栏未见有之前机动车所有人。之后，原世信公司向蔡枫交付的车辆保养凭证上所载车主为“陈莲花”，其余所载车牌号、发动机号、ＶＩＮ码均与蔡枫所购车辆相同。 另认定，原世信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8日，股东为世之贸公司，持股比例100%。2019年10月11日，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原世信公司注销登记。 2019年2月26日，蔡枫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与原世信公司的汽车买卖合同，由原世信公司返还蔡枫购车款168800元，并赔偿蔡枫506400元。因蔡枫在该院依法送达交纳诉讼费用通知后，未在七日内预交案件受理费，又未提出缓交、免交申请，该院于2019年3月5日裁定该案按自动撤回起诉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原世信公司未予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世之贸公司系原世信公司持股比例100%的股东，蔡枫主张世之贸公司对原世信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告主体适格。蔡枫为生活消费所需向原世信公司购买案涉车辆，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蔡枫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只有在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存在欺诈的情形，消费者才有权要求经营者赔偿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因此，欺诈是消费者主张经营者承担退一赔三惩罚性赔偿的构成要件之一。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蔡枫对原世信公司向其销售的案涉车辆系二次销售构成欺诈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蔡枫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主张，该院对蔡枫要求世之贸公司退一赔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蔡枫的诉讼请求。 蔡枫、世之贸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案涉车辆买卖是否系二次销售，即原世信公司的销售行为有无存在欺诈。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即欺诈之成立需欺诈人有两层故意，包括使相对人陷于错误认识之故意以及使相对人依其错误认识而为一定行为的故意。本案中，蔡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向世之贸公司主张“退一赔三”，以接车问诊单、维修记录单等记载车主为“陈莲花”主张案涉车辆系二次销售，原世信公司的销售行为构成欺诈，而世之贸公司则认为上述记录系公司在内部电脑管理系统中虚拟报送资料形成，根本不存在欺诈。对此，综合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认为世之贸公司陈述的事实更具高度可能性，具体分析如下：一是蔡枫经实地核查未能查找到该系统登记中的所谓“陈莲花”其人。二是从证明车辆交易的证据来看，车辆首保保险单显示投保时车辆暂未上牌，注册登记机关的车辆登记显示案涉车辆所有人为蔡枫，且系首次登记，车辆购置税发票亦载明购买人为蔡枫，均未出现“陈莲花”购车的相关有效证据。三是结合接车问诊单、维修记录单等记载的车辆号牌也是蔡枫登记的号牌，可进一步印证世之贸公司所称原世信公司并未向“陈莲花”销售车辆的事实。四是蔡枫购车时已对案涉车辆的车况等进行检验确认，并未提出存在由他人占有并实际使用等明显不当痕迹。因此，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系二次销售，原世信公司不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以诱使蔡枫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故并未构成欺诈，蔡枫上诉主张“退一赔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对原世信公司虚拟登记等不诚信行为，本院予以指正，希世之贸公司今后加强内部管理，杜绝再次出现上述不诚信行为。 此外，对于世之贸公司提出本案已超过除斥期间的抗辩意见，因本院并未认定原世信公司存在欺诈这一事实，故不存在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起算问题，本院对世之贸公司的这一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蔡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2元，由上诉人蔡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王**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