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炳文，男，196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公民身份号码：350************010。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勇，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毅，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高辰，男，1960年11月2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现住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文，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明，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鹤山市国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双合镇凤山怀。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卫文，广东叠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炳文因与被上诉人卓高辰、原审第三人鹤山市国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祥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炳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卓高辰一审中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卓高辰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认定卓高辰是适格原告错误。余某与国祥公司2014年5月26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而余某与周炳文2014年5月25日就签订案涉《土地租赁合同》，余某从未向周炳文或国祥公司出示过《委托书》，没有披露过卓高辰。如余某与卓高辰之间是隐名代理关系，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国祥公司或周炳文知道卓高辰系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卓高辰没有向国祥公司缴纳租金时，余某亦没有披露卓高辰；卓高辰出具的《委托书》未经公证，亦无法证明是在何处出具，真实性无法确认。2、一审没有追加案外人宋周全参加诉讼属遗漏当事人，程序严重错误。宋周全系周炳文合伙人，自2016年开始土地租金都是宋周全支付，《土地租赁合同展期同意书》是国祥公司与周炳文、宋周全签订，宋周全与本案的处理有利害关系。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卓高辰在周炳文承租之前已在案涉土地有种植柠檬果树等错误。余某是在尚未与国祥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的情况下与周炳文签订案涉《土地租赁合同》，即使周炳文是从余某转租，但余某或卓高辰实际从来没有经营过案涉土地，且国祥公司已确认一直由周炳文经营管理，地上青苗等由周炳文种植管理，谈何余某或卓高辰有种植柠檬果树等。2、一审认定国祥公司知道余某与周炳文签订案涉《土地租赁合同》，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展期同意书》是追认转包错误。国祥公司确认：从来也没有见过余某与周炳文曾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自2016年开始租金都是由宋周全支付；案涉土地一直由周炳文经营管理，地上青苗等由周炳文种植管理；余某系将租赁合同转让给周炳文与宋周全。故即使周炳文是从余某转租案涉土地，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应是转让而非转包，即转让后余某与国祥公司原土地承包关系自行终止，原承包方承包期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全部灭失。即使是追认，国祥公司亦是追认余某将租赁合同转让给周炳文与宋周全。3、一审对周炳文与国祥公司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虽然余某与国祥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但合同签订后余某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没有对周炳文管理使用案涉土地和缴纳租金提出过任何异议，故国祥公司认为余某已将租赁合同转让给周炳文与宋周全。故在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展期同意书》中确认周炳文与宋周全于2014年5月26日起承租案涉土地，故周炳文与国祥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是租赁或承包关系。4、一审对案涉土地被鹤山市双合镇政府进行垦造水田而支付补偿款系属于广义的“征收”错误。双合镇政府仅是对案涉土地进行垦造水田，没有改变租赁或承包法律关系，并非征收土地，并不改变承包经营权，征收土地和垦造水田根本就是二码事，一审错误混同。5、一审没有查清案涉土地权属错误。一审既然将案由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那么案涉土地权属问题关系到案涉合同、协议效力认定问题，一审没有查明属事实不清，对案涉合同、协议效力错误认定。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余某与国祥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错误。首先，案涉土地并不是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而是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原鹤山市合成镇人民政府并不是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且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规定，原鹤山市合成镇人民政府于2002年7月13日与张国祥所签订的《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属无效。其次，国祥公司并不是张国祥个人，无权与余某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再次，根据卓高辰提供的于2009年6月14日与案外人王煌荣签订的《转让土地承包使用权协议书》，既然王煌荣已于2009年6月14日将案涉土地承包使用权转让给卓高辰，那么国祥公司又怎么于2014年5月26日与余某签订案涉《土地租赁合同》。第四，余某与国祥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并未获得原发包方的同意是无效合同。2、一审认定余某与周炳文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错误。因原鹤山市合成镇人民政府于2002年7月13日与张国祥所签订的《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属无效，余某与国祥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余某与周炳文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同样无效。四、一审明显违反公平公正原则。卓高辰从未经营管理过案涉土地，更不可能种植过任何经济作物，一审却判决其应当获得案涉补偿款的70%，于情于理均不妥当，无法体现公平公正。卓高辰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包括主体认定问题合法。2、宋周全没有在合同里出现，不可能将宋周全作为本案当事人，至于周炳文与宋周全内部存在什么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3、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余某代卓高辰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约定非常清楚。4、双方与国祥公司协议剩下30万补偿款暂时停发，判决生效后再处理。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国祥公司述称，国祥公司现股东对国祥公司以前的经营情况不是很清楚。本案争议的土地只是国祥公司的管理范围之中的一小部分。国祥公司与余某签订协议的时候并不了解地上物情况，只不过是把土地租赁给余某进行经营。余某与卓高辰及周炳文的关系，国祥公司直到一审诉讼时才清楚，但租赁合同签订以后一直是周炳文交纳租金，而余某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所以国祥公司也只能认为周炳文是土地实际承租人，所以与周炳文签订补偿协议。至于卓高辰与周炳文之间的纠纷如何解决由法院审理判决。卓高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炳文将多收取的561000元青苗补偿款退还给卓高辰及支付利息（从2018年8月29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暂计至2018年11月19日为6000元）；2、判令国祥公司将剩余的未领取的300000元青苗补偿款直接支付给卓高辰，由卓高辰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周炳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7月13日，张国祥为甲方，鹤山市合成镇人民政府为乙方，双方就开发坡地、农田签订《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乙方负责将其位于凤山怀（地名）坡地为壹仟伍佰亩，农田65亩（以实测面积为准）提供给甲方；协议开发期限为伍拾年，自乙方向甲方提供土地之日起，第一年不计收承包款；本协议合作期内，如国家征用该土地，甲方无条件服从，土地补偿费属乙方所有；国家对该土地上的农产品的补偿由甲方享有；本协议合同权利与义务可由甲方的法定继承人或指定人享有和承担；等等”。签订协议书后，国祥公司向鹤山市双合镇人民政府出具《鹤山市国祥农庄开发报告》，该报告包含了2002年7月13日关于租赁凤山怀土地的相关内容及投资开发历程等内容。2014年5月15日，卓高辰就鹤山市双合镇凤山怀约150亩之山坡地事宜向余某出具《委托书》，《委托书》载明：“本人就：鹤山市合成镇凤山怀约150亩之山坡地（依据林业站实际测绘柠檬园后画出之红线图，备注：有种柠檬果树）。就承租以及出租事宜，全权委托给被委托人签署有关文件，我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委托期限：自签字之日起至上述事项办完为止。”2014年5月26日，余某为承租方（乙方）与国祥公司为出租方（甲方），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位于鹤山市合成镇凤山怀之山坡地（有种柠檬果树）（依据林业站实际测绘柠檬园后画出之红线图），出租给乙方管理使用。合同租赁期为10年，即从2014年6月1日起至2024年5月30日止。双方议定土地租金为伍万元。双方签订合同时，乙方一次性支付一年租金，以后每年6月1-10日间支付次年租金（预付式），一年一付，支付至户名：李某，账号：312*************393，开户银行：建行鹤山支行。合同保证金已于2014年5月27日以汇出并附汇款单复印件。乙方对租赁的土地与地上物，在不违法情况下，有绝对支配权。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有权力转租与改种其他农作物等。”麦某在甲方处签名按捺确认，余某在乙方处签名按捺确认。2014年5月25日，余某为出租方（甲方）与周炳文为承租方（乙方），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秉承余某与鹤山市国祥房地产有限公司合约精神，乙方承租甲方土地与果树。甲方将其位于鹤山市合成镇凤山怀约150亩之山坡地（有种柠檬果树）出租给乙方管理使用（依据林业站实际测绘柠檬园后画出之红线图）。合同租赁期为10年，即从2014年6月1日起至2024年5月30日止。双方议定土地租金为陆万元（人民币），租金标准一次商定，租赁期内不再调整（其中五万元汇给‘地主麦某’，差额汇给卓高辰，以补偿卓高辰所拥有地上物之所有权益），银行账号：1、地主：邮政账号：621*************810，户名：麦某；2、甲方：建行深621*************432，户名：余某2。双方签订合同时，乙方一次性支付一年租金，以后每年6月1-10日间支付次年租金（预付式），一年一付（支付方式由银行汇款，账号由甲方提供）。由于农场‘荒芜’许久，杂草丛生，种植密度过大，需要投入相当大的人力/物力与财力，恢复原貌，预估至少需要两年时间。今年已过半，无济于事，因此，拟由2015-2017年（3年）乙方租金为每年六万元，由2018年开始，租金将提升为每年拾万元，以上均含土地租金。本保证金已在2014年5月27日由宋周全已代付给麦某先生。对于果园之种植技术/果树配置/经营管理等，乙方有绝对之自主权，不必经甲方同意，但乙方必须至少保留2000棵以上之柠檬果树。如果合同期内，土地被国家征收，对土地及地上之果树补偿，甲方须合理补偿乙方之损失（若遇到地方或国家建设需要，必须征收土地，甲方同意地上物赔偿金归双方共同持有，其中分配比为甲方70%，乙方为30%，双方无异议）。本合约书后附上原始承租人（国祥农牧与王煌荣）之复印件，本合约书必须征得地主之同意，并签字同意始生效。”余某在甲方处按捺确认，周炳文在乙方处按捺确认。2014年6月14日，余某向周炳文出具《租金收条》，确认已收到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0日期间的租金60000元。2015年7月2日，宋明洧通过其622*************015银行账户向余某2的622*************177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并备注“2016”。同日，宋明洧通过其622*************015银行账户向李某的312*************393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并备注“柠檬园租金”。2016年7月1日，宋周全通过其622*************617银行账户向余某2的622*************177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并备注“2017”。2016年8月1日，宋周全通过其622*************617银行账户向李某的312*************393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并备注“2016-2017柠檬园租金”。2017年7月28日，宋周全通过其622*************617银行账户向李某的312*************393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并备注“柠檬园2017租金”。2016年12月23日，宋周全、周炳文为承租方，国祥公司为出租方，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展期同意书》，同意书载明：“兹向鹤山市国祥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承租鹤山市合成镇凤山怀山坡地，由于种植果树成长年限的需要，经双方协商有关租赁期限延长四年，从2024年6月1日起至2028年5月30日止，租金为每年柒万元整。承蒙国祥公司李董的理解并同意配合，其原始合同只有租赁期限修改为14年由2014年6月1日起至2028年5月30日止，其余的条款不变。”国祥公司在甲方处盖章确认，宋周全、周炳文在乙方处签名按捺确认。2018年3月15日，鹤山市双合镇人民政府向国祥公司发出《关于双合镇先庆村委会国祥农庄耕地开发项目垦造水田的通知》，《通知》载明：“根据《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开展垦造水田潜力调查工作的通知》（粤国土资耕保函〔2017〕1646号）文件精神要求，要加快我省垦造水田工作，其中园地山坡地补充耕地项目属于改造范围之一。双合镇根据我镇实际情况，经江苏苏地源土地整理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现场调查研究分析，确定我镇先庆村委会国祥农庄耕地开发项目具备垦造水田改造条件。为确保完成省的任务，希贵公司能够配合我镇开展垦造水田工作。”2018年8月13日，鹤山市双合镇人民政府向李某发出《关于双合镇垦造水田工作进场施工的通知》，内容为：“双合镇开展垦造水田工作，需对你位于双合镇先庆村委会国祥农庄的地块（凤山怀）进行升级改造（改造范围及面积以图纸为准），我镇已于2017年6月初向你提出建筑物及青苗补偿方案，并于2018年7月2日通知你配合进场施工。截止今日，并未收到你对补偿方案的书面异议。我镇将于2018年8月15日正式进场施工，希你提前自行清理场地，逾期不清理的，当无主物处理。”国祥公司确认因垦造水田项目已收到补偿款1230000元。2018年8月28日，国祥公司通过鹤山市桃源镇八方来建材经营部向周炳文支付土地租赁补偿款930000元。卓高辰认为根据其与周炳文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周炳文应按《土地租赁合同》的约定将地上物赔偿金归双方持有，其中卓高辰占70%，周炳文占30%，周炳文应向其支付青苗补偿款561000元及剩余未领取的300000元由其所有，故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鹤山市合成镇人民政府变更为鹤山市双合镇人民政府。庭审中，证人余某陈述：确认是代卓高辰签订合同，本案中牵涉补偿款纠纷的权利义务是由卓高辰享有，本案处理结果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关于卓高辰是否本案适格的主体。结合证人余某的陈述内容及卓高辰向余某出具的《委托书》，且余某与周炳文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其中五万元汇给“地主麦某”，差额汇给卓高辰，以补偿卓高辰所拥有地上物之所有权益”，故一审法院确认余某与国祥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余某与周炳文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主体为卓高辰。综上，卓高辰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关于卓高辰与国祥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2002年7月13日，张国祥与鹤山市双合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协议书的权利义务可由张国祥的法定继承人或指定人享有和承担，且根据国祥公司向鹤山市双合镇人民政府出具的《鹤山市国祥农庄开发报告》，可见张国祥在《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的权利义务已由国祥公司享有与承担，因此国祥公司享有出租权。按上述，国祥公司享有出租权，卓高辰与国祥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没有违反《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的内容，且国祥公司对其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卓高辰与国祥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卓高辰与周炳文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虽然《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本合约书后附上原始承租人（国祥农牧与王煌荣）之复印件，本合约书必须征得地主之同意，并签字同意始生效”，但国祥公司又于2016年12月23日与周炳文及宋周全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展期同意书》，且同意书明确2014年5月26日承租合成镇凤山怀山坡地，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国祥公司是知道卓高辰与周炳文曾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现双方签订同意书，是国祥公司追认卓高辰将鹤山市合成镇凤山怀约150亩之山坡地转包给周炳文。综上，卓高辰与周炳文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周炳文辩称其取得鹤山市合成镇凤山怀约150亩之山坡地的经营权是从国祥公司处取得，而国祥公司辩称认为余某已经把租赁合同转让给周炳文。根据宋明洧、宋周全于2016年、2017年给卓高辰妻子余某2的转账情况及宋明洧、宋周全于2016年、2017年给国祥公司的转账情况，再结合卓高辰与周炳文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其中五万元汇给‘地主麦某’，差额汇给卓高辰，以补偿卓高辰所拥有地上物之所有权益，银行账号：1、地主：邮政账号：621*************810，户名：麦某；2、甲方：建行深621*************432，户名：余某2”，因此一审法院对周炳文及国祥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周炳文是从卓高辰处取得鹤山市合成镇凤山怀约150亩之山坡地的经营权。关于卓高辰是否取得分配补偿款1230000元的问题。首先，根据《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甲方土地与果树。由于农场‘荒芜’许久，杂草丛生，种植密度过大，需要投入相当大的人力/物力与财力，恢复原貌，预估至少需要两年时间。对于果园之种植技术/果树配置/经营管理等，乙方有绝对之自主权，不必经甲方同意，但乙方必须至少保留2000棵以上之柠檬果树”，由此得知在周炳文承租的除了土地外还包括果树，因此鹤山市合成镇凤山怀约150亩之山坡地在周炳文承租前卓高辰已在该土地有种植柠檬果树等。其次，鹤山市双合镇人民政府对凤山怀约150亩之山坡地用作垦造水田工作，且2018年8月13日鹤山市双合镇人民政府发出的《关于双合镇垦造水田工作进场施工的通知》中明确补偿款是作为建筑物及青苗的补偿，虽然没有与《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为“土地被国家征收”的字眼一致，但本次改造对地上的建筑物及青苗已造成影响，因此应属于广义的“征收”。综上，根据《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如果合同期内，土地被国家征收，对土地及地上果树补偿，甲方须合理补偿乙方之损失（若遇到地方或国家建设需要，必须征收土地，甲方同意地上物赔偿金归双方共同持有，其中分配比例为甲方70%，乙方占30%，双方无异议）”，周炳文与卓高辰应共同分配补偿款，其中卓高辰占70%。关于卓高辰应分配多少补偿款的问题。卓高辰、周炳文、国祥公司均对凤山怀约150亩之山坡地的建筑物及青苗补偿款为1230000元无异议。按上述，卓高辰占补偿款1230000元的70%，周炳文占补偿款1230000元的30%，因此，卓高辰的补偿款为861000元，周炳文的补偿款为369000元。国祥公司已支付周炳文补偿款930000元，故周炳文应向卓高辰返还补偿款561000元，剩余300000元应由国祥公司直接向卓高辰支付。关于卓高辰请求的利息问题。国祥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向周炳文支付补偿款930000元，而其中的561000元属于卓高辰，故卓高辰请求自2018年8月29日起计算利息，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卓高辰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没有超过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由于计算利息的法定标准已进行了调整，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周炳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卓高辰返还561000元及支付利息（以56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本判决规定的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国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卓高辰支付补偿款300000元；三、驳回卓高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70元，由周炳文负担。二审中，卓高辰、国祥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周炳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作为二审新的证据：1、2016年12月19日由余某、卓高辰作为出租方，周炳文、宋周全作为承租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修改同意书》一份，证明一审遗漏查明宋周全为当事人，双方约定若土地被国家征收，其中对地上物的赔偿按照各50%比例分配。2、《委托资料评估明细表》一份，证明本案涉案土地地上建筑物及青苗总价值为421528元，补偿款超出421828元的部分是补偿给周炳文剩余合同租赁期的损失。经组织质证，卓高辰对2016年12月19日《租赁合同修改同意书》证据予以认可，但认为周炳文属于故意在一审时不提交上述证据，因此产生的诉讼费用应由周炳文承担。对《委托资料评估明细表》不同意质证，该表没有原件也没有公章，也不是一个完整的评估报告，对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假如真有评估报告，租赁补偿也应该是卓高辰方的。国祥公司书面质证认为，对《租赁合同修改同意书》不知情。经审查，卓高辰对2016年12月19日《租赁合同修改同意书》证据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并依法采纳为二审新的证据；对《委托资料评估明细表》，因没有出具单位的盖章且周炳文也未能提供完整的评估报告，本院无法确认真实性，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2月19日，余某、卓高辰作为出租方，周炳文、宋周全作为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修改同意书》一份，主要约定：1、原合同第二项租期为十年，修正为承租方与地主李某洽商延长租期，最终以地主同意的年限为准；2、原合同第三项农场年租金（含土地租金）由2018年开始，修正为由2019年起改为每年递增3000元，由六万元每年起租（含地租）；3、原合同第七项，若土地被国家征收，其中对地上物的赔偿归双方共同持有，其中分配比为承租方50%出租方50%。本院认为，本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卓高辰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为涉台民事案件。因双方当事人在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并未约定适用的法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大陆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周炳文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本案诉讼主体的问题。关于卓高辰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涉案2014年5月25日《土地租赁合同》虽以余某名义与周炳文签订，但合同第三条第1款中已写明“双方议定土地租金为陆万元（人民币），租金标准一次商定，租赁期内不再调整（其中五万元汇给地主麦某，差额汇给卓高辰以补偿卓高辰所拥有地上物之所有权益”，2016年12月19日《租赁合同修改同意书》中卓高辰是作为出租方签字，结合卓高辰提交的委托书以及余某的陈述，本院应认定周炳文是知悉余某与卓高辰之间的委托关系的，故2014年5月25日《土地租赁合同》可直接约束作为委托人的卓高辰和第三人的周炳文，卓高辰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关于一审是否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周炳文一审时并无主张宋周全与其为合伙关系并据此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宋周全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周炳文个人也已收取了国祥公司支付的补偿款930000元，周炳文与宋周全之间内部关系如何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双方可另行处理，因此，周炳文主张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2014年5月25日《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周炳文主张涉案承租土地系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原鹤山市合成镇人民政府并不是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进而原鹤山市合成镇人民政府与张国祥2002年7月13日所签订的合同、2014年5月26日卓高辰与国祥公司签订的合同、涉案2014年5月25日《土地租赁合同》均无效，但未能举证证明所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根据2018年3月15日鹤山市双合镇人民政府向国祥公司发出的《关于双合镇先庆村委会国祥农庄耕地开发项目垦造水田的通知》以及国祥公司已收到补偿款1230000元的事实，本案可以认定张国祥在《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的权利义务已由国祥公司承租，因此国祥公司享有出租权，其法定代表人李某与卓高辰于2014年5月26日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2016年12月19日《租赁合同修改同意书》中约定“原合同第二项租期为十年，修正为承租方与地主李某洽商延长租期，最终以地主同意的年限为准”。同年12月23日，宋周全、周炳文即与国祥公司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展期同意书》将租赁期限延长四年，从2024年6月1日起至2028年5月30日止，可见国祥公司亦是知悉并认可卓高辰以余某名义与周炳文于2014年5月25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转包租赁土地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26日卓高辰以余某名义与国祥公司签订的合同、涉案2014年5月25日《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认同。进而2016年12月19日《租赁合同修改同意书》亦为合法有效。周炳文主张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认定错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1230000元补偿款应如何分配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2014年5月25日《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租赁土地地上物赔偿款分配比例为卓高辰70%、周炳文30%，后双方于2016年12月19日签订《租赁合同修改同意书》将分配比例修改为各50%构成合同条款变更，双方应按修改后的比例分配补偿款。国祥公司确认涉案租赁土地地上建筑物及青苗补偿款为1230000元，卓高辰可主张的补偿款均为615000元。国祥公司已支付周炳文补偿款930000元，剩余300000元未付，本院确定周炳文在已收取的补偿款范围内向卓高辰返还补偿款315000元，剩余300000元则由国祥公司直接向卓高辰支付。至于利息部分，一审判决确认周炳文应自2018年8月29日起支付利息以及利息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周炳文此节上诉意见。首先，周炳文主张涉案2014年5月25日《土地租赁合同》构成租赁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经审查，本案双方之间并不构成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的法律关系，周炳文该项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卓高辰主张分配补偿款是否符合双方约定条件的问题。根据涉案2014年5月25日《土地租赁合同》、2016年12月19日《租赁合同修改同意书》的内容，双方所约定的补偿款为“土地被国家征收”情形下对租赁土地地上建筑物及青苗的补偿款，虽然实际的补偿款是因租赁土地被用作垦造水田后而获得，但无论是征收还是垦造水田，其后果均是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且任何一方均无法继续经营租赁土地，补偿款的对象也均为租赁土地地上建筑物及青苗，故而一审法院认定卓高辰主张分配补偿款符合双方合同所约定的条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关于补偿款范围的问题。经审查，2018年8月13日鹤山市双合镇人民政府发出的《关于双合镇垦造水田工作进场施工的通知》中明确补偿款是作为建筑物及青苗的补偿，国祥公司也已确认争议1230000元补偿款系对租赁土地地上建筑物及青苗的补偿款。周炳文主张地上建筑物及青苗的补偿款总值为421528元，其余部分是补偿给周炳文剩余合同租赁期的损失，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最后，根据《土地租赁合同》、《租赁合同修改同意书》约定，卓高辰有权主张争议的补偿款，周炳文主张卓高辰并未实际经营租赁土地也没有种植过任何经济作物不应获得补偿款，则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且本案在双方对补偿款分配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亦不能适用公平原则予以调整，对周炳文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卓高辰为本案适格原告，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涉案2014年5月25日《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卓高辰主张按双方合同分配涉案1230000元租赁土地地上建筑物及青苗补偿款，依法应予以支持，但分配的比例应按2016年12月19日《租赁合同修改同意书》约定的各50%执行，本院对一审确定的补偿款分配数额予以改正。此外，关于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周炳文二审提交的2016年12月19日《租赁合同修改同意书》本院虽采纳为二审新的证据，但该证据属于一审应当提交但未提交的证据，因该新的证据导致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调整，本院确定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全部由周炳文负担。综上所述，周炳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导致本案基本事实发生变化，本院予以改判，但一审判决不属错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周炳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卓高辰返还补偿款315000元及支付利息（以31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本判决规定的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70元（卓高辰已预交），由周炳文负担。卓高辰预交的受理费1247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周炳文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2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10元（周炳文已预交），由周炳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