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8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戚周李，男，197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骏，浙江半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行，浙江半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礼平，男，196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国，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君琰，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诸暨市威斯顿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大唐街道开元社区大松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MA2886UGXE。 法定代表人：张永清，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章华，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陈光贤，男，195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戚周李因与被上诉人曹礼平、原审被告诸暨市威斯顿机械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陈光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9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戚周李上诉请求：1.撤销(2020)浙0681民初9670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68765.36元(详见清单);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属错误。理由如下：1.本案一审证据中有二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即一份为经上诉人委托由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下称明鸿鉴定意见书)，上诉人的人体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另一份为经一审法院委托由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下称汉博鉴定意见书)，评定结果上诉人的人体损伤未构成伤残。二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均由具有法定资质的第三方鉴定机构出具，应具有同等的证明效力。2.本案中上诉人右食指指间关节屈曲度为是否构成伤残的指标参数。二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该指标的测量的描述不一，一审法院对这一关键的、专业的事实未作细化审查，更未要求鉴定人员对此作出说明和解释，而直接认定(法院委托)在后的汉博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并据此否认在先的明鸿鉴定意见书的效力明显是缺乏说服力和逻辑性的。3.上诉人认为对指间关节屈曲度的测量，应该在手指自然弯曲、不受外力作用状态时进行测量。汉博鉴定意见书第5页所附测量照片中明显反映出上诉人食指在检测过程中明显受到了外力的作用(照片中存在他人按捺手指协助检测)，其检测结果无法客观反映上诉人食指因损伤而造成的功能障碍。故该鉴定结论并不客观真实。综上，一审法院依汉博鉴定意见书直接否认上诉人的伤残等级，显然过于草率。二、一审法院应依判决时间适用的赔偿标准计算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本案事故虽然发生在2018年，但因故审理时间较长直至2020年7月才判决，故应依裁决时适用的赔偿标准计算上诉人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行承担10%的责任不当。1.上诉人及一审被告陈光贤系按照正常的搬运习惯操作，不存在过错，且本起事故也并非是搬运不当造成。2.被上诉人作为雇主有义务确保受雇人员工作环境、条件的安全性。3.如果搬运方式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则应由搬运方共同承担相责任(上诉人与其他搬运人员系共同操作的整体，是为搬运方的共同利益而受伤)，即一审被告陈光贤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公平、公正处理，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曹礼平辩称，鉴定人员有相应资质，程序合法，对鉴定结论没有意见。赔偿标准要看上诉人一审有无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标准正确。被上诉人对整个定责有意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 诸暨市威斯顿机械有限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陈光贤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戚周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4978.28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经济损失金额为159549.36元，并明确医疗费7360.28元、误工费23696.87元、护理费5924.21元、营养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11114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交通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0日，被告诸暨威斯顿公司联系被告陈光贤为其运输机器至被告曹礼平处。机器运至被告曹礼平处后，被告陈光贤又联系原告参与机器搬运，在将机器搬运至被告曹礼平指定车间过程中，原告右手食指不慎受伤。受伤后，原告先后在诸暨市第六人民医院、杭州市富阳中医骨伤医院住院、门诊治疗，共住院9天，花去医疗费7360.28元。审理中，被告陈光贤申请对原告戚周李的伤残等级、三期进行鉴定，并支出鉴定费2470元。经本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建议评定伤后误工期限120日、护理期限30日、营养期限60日。另查明，以被告诸暨威斯顿公司为甲方，以被告曹礼平为乙方，双方曾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第五条约定：“运输：如甲方代办运输……货到乙方指定地点后，由乙方负责卸货并承担费用，卸货过程中若有货损，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同时查明，搬运机器当天，被告曹礼平分别向原告及被告陈光贤各支付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与三被告之间构成什么关系；原告主张的劳务关系是否成立；若劳务关系成立，则原告受谁雇佣。上述争议焦点，该院综合分析如下：首先，对原告与被告诸暨威斯顿公司之间的关系，原告主张被告诸暨威斯顿公司通过被告陈光贤对其进行雇佣，被告诸暨威斯顿公司则主张其与被告陈光贤之间系承揽关系，而原告系被告陈光贤雇佣。该院认为，《购销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货到乙方指定地点后，由乙方负责卸货并承担费用……”，结合被告陈光贤在庭审中亦陈述到被告诸暨威斯顿公司支付的费用不包含卸货费用，可知无论被告诸暨威斯顿公司与被告陈光贤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至机器运输至被告曹礼平指定地点便宣告完结，而原告参与的环节为机器的卸货和搬运，此时，被告诸暨威斯顿公司在《购销合同》中的义务已履行完毕，其与被告陈光贤之间的关系业已结束，故该院认为就案涉纠纷而言，原告与被告诸暨威斯顿公司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第二，对原告与被告陈光贤之间的关系，该院认为，从工作内容来看，被告陈光贤与原告共同参与机器的卸货和搬运，系共同提供劳务，从报酬结算方式来看，原告虽向被告陈光贤领取报酬，但双方采取平分的分配方式，且根据原告庭审中“一个人接到业务，叫其他人去干，（报酬）去干的人都是平分的”的陈述，以及被告陈光贤庭审中“不是长期的，是不定期，偶尔有业务相互叫的，相当于工友”的陈述，该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陈光贤之间不存在接受一方管理或服从一方指挥的情形，双方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及人身依附关系，而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作关系，故该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陈光贤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第三，原告与被告曹礼平之间的关系，该院认为，原告戚周李系被告曹礼平雇佣，理由如下：1.被告曹礼平系原告劳务的实际收益者，原告系在卸货后搬运机器过程中受伤，根据《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货到乙方（被告曹礼平）指定地点后，由乙方负责卸货并承担费用……”，可知卸货及之后的搬运工作均属于乙方即被告曹礼平的义务，据此可确认原告劳务的受益者为被告曹礼平，被告曹礼平虽辩称被告诸暨威斯顿公司未将机器运至其指定位置，但该院认为，若被告诸暨威斯顿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将机器运至被告曹礼平指定的位置，则被告曹礼平完全可以拒收机器，其让被告陈光贤组织人员卸货并搬运机器的行为应视为其认可被告诸暨威斯顿公司已将机器运送至其指定位置；2.结合证据6,通话录音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确定被告曹礼平向被告陈光贤支付了报酬100元，还向原告支付了100元，该行为与其辩称相矛盾。综上，该院认为原告戚周李与被告曹礼平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原告戚周李系受被告曹礼平雇佣而提供劳务。现原告戚周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被告曹礼平应对原告戚周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原告自身对其受伤是否存在过错，该院认为，案涉劳务系搬运机器，虽无相应资质要求，但根据原告自述，其与被告陈光贤等人经常合作从事机器搬运工作，应当对机器搬运过程中的可能出现的危险具备一定认知，其应当意识到，鉴于机器自重较大，利用滑道进行搬运时可能存在发生碰撞的危险，然其在搬运案涉机器过程中，在缺乏制动措施的情况下采取一边调整滑道一边搬运机器的工作方式，一定程度上扩大了发生碰撞的危险，故该院认定原告自身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其对自身所受损害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案件情况，该院确定由原告戚周李自行承担10%的责任。原告戚周李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7360.2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30元/天×9天）；3.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4.误工费21840元（182元/天×120天）；5.护理费5460元（182元/天×30天）；6.鉴定费因伤残部分被推翻，故对2150.92元部分予以支持；7.交通费，结合原告门诊次数及住院天数，酌情确定为500元,以上合计39381.20元。由原告戚周李自行承担3938.12元，被告曹礼平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35443.08元，扣除已支付的100元，尚应赔偿35343.08元。综上，对原告合理部分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曹礼平应赔偿原告戚周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35443.08元，扣除已支付的100元，尚应赔偿35343.08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戚周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91元，减半收取计1745.5元,由原告戚周李负担1403.71元，被告曹礼平负担341.79元。重新鉴定费2470元（款由被告陈光贤垫付），由原告戚周李负担884元，被告曹礼平负担1586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虽上诉人自行委托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将上诉人的人体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但一审庭审中经原审被告陈光贤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诉人戚周李的伤残等级、三期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的人体损伤程度尚未构成十级伤残，故一审法院据此未支持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不客观真实无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误工费、护理费的标准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于2018年4月30日受伤，按照其伤情，其产生的误工期和护理期亦发生在2018年，故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的社平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和护理费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照准。关于责任比例问题，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经常从事机器搬运工作，对机器搬运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危险应当具备一定认知，而本案中，上诉人在搬运过程中自身未尽到足够的谨慎注意义务，导致事故发生，故一审法院结合案件情况，确定由上诉人自行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戚周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3元，由上诉人戚周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瑶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