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2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云南昭通石油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00709797176H。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晨曦路**。法定代表人李毅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声彩，云南堃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崇荣，男，1974年2月5日生，汉族，中专学历，居民，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住昭阳区委托代理人吴昆、龚凯，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昭通长风成品油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02763858750X。住所地：昭阳区凤霞路凤霞加油站后面法定代表人朱明贵，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昭通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石化”）因与被上诉人郭崇荣、昭通长风成品油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石化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２、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改判。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郭崇荣缴纳风险抵押金10万元，认定事实错误，长风公司缴纳的3万元与被上诉人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郭崇荣实际向上诉人缴纳的风险抵押金仅为7万元。2.本案中被上诉人郭崇荣缴纳的7万元，其实质为本案被上诉人郭崇荣代本案被上诉人昭通长风成品油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缴纳的风险抵押金。郭崇荣不是风险抵押金的缴纳主体。昭通长风成品油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缴纳3万元，郭崇荣代长风公司缴纳了7万元合计10万元，上诉人收到的这10万元风险抵押金其实质为被上诉人长风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缴纳的风险抵押金。本案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郭崇荣代长风公司缴纳了7万元风险抵押金。一审判决上诉人返回被上诉人郭崇荣8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上诉人不是适格被告，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依法改判。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长风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郭崇荣与被上诉人长风公司是挂靠协议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要起诉也只能起诉长风公司，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实质为被上诉人郭崇荣代长风公司缴纳了7万元风险抵押金，被上诉人郭崇荣不能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根据合同约定如需退还该笔风险抵押金的情形出现时，应当由被上诉人昭通长风成品油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而不应由被上诉人郭崇荣向上诉人主张权利。3.被上诉人郭崇荣代长风公司缴纳了7万元风险抵押金，其认为不应代长风公司缴纳时，其应直接起诉被上诉人昭通长风成品油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其退还。三、一审判决对《云南石油分公司成品油公路运输HSE管理协议书》中的违约责任条款适用错误。本管理协议书签订的双方是上诉人和长风公司，所以在违约责任中的“出现上述情形的，第一次发现上述行为……”指的是长风公司存在的这种偷油行为，不是指某个司机的行为；其次“第一次发现……第二次发现……第三次发现……”指的是长风公司存在几次盗油行为，不是指司机个人。本次诉讼一共涉及23辆车盗油，也就是运输公司存在23次盗油行为，并不是判决上认定的一次盗油行为。故，本案不应当适用“第一次发现上述行为，乙方应按涉嫌盗窃或超耗数量的2倍且不低于2万元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应当适用“第三次发现上述行为，乙方应按涉嫌盗窃或超耗数量的10倍且不低于10万元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郭崇荣、第三人长风公司未作二审书面答辩。郭崇荣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中国石化返还郭崇荣缴纳的风险抵押金10万元；2、中国石化向郭崇荣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中国石化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郭崇荣与长风公司签订《挂靠运输合同》，双方约定，郭崇荣将其所有的云Ｃ×××**号运输车挂靠在第三人长风公司处以长风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成品油运输，合同期限为挂靠车辆的危货运输有效期。中国石化与第三人长风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1日签订《成品油公路运输合同》、《云南石油分公司成品油公路运输ＨＳＥ管理协议书》，合同期为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于2017年1月1日签订《成品油公路运输合同》，合同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于2017年3月1日签订《成品油公路运输合同》，合同期为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合同约定昭通长风成品油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向中国石化缴纳承运风险抵押金80万元。上述合同中国石化昭通分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由中国石化授权下属“昭通配送中心”享有和承担。第三人长风公司与中国石化在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经双方确定云Ｃ×××**号车辆为合同车辆。2016年11月12日，云Ｃ×××**号运输车在运输92号成品油过程中存在未到达指定的卸油地点进行私自卸油的行为，经中国石化统计，卸油数量为125公升，价值为761.25元。第三人长风公司于2017年6月7日向昭通配送中心作出《昭通长风成品油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对偷盗油品车辆从轻处罚的申请》，于2017年6月16日向昭通配送中心作出《昭通长风成品油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关于盗油车辆扣除风险抵押金的报告》。2017年6月12日，云Ｃ×××**号车辆向中国石化缴纳了风险抵押金10万元（其中郭崇荣自行缴纳7万元，其转账凭证“款项来源”一栏注明为“罚款云Ｃ×××**”；剩余3万元由第三人长风公司向郭崇荣扣取运输费用缴纳）。2017年10月12日中国石化向第三人长风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保证金68万元。郭崇荣现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中国石化返还郭崇荣缴纳的风险抵押金10万元；2、请求中国石化向郭崇荣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中国石化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中国石化与第三人长风公司于2016年7月1日签订《成品油公里运输合同》、《云南石油分公司成品油公路运输HSE管理协议书》，双方之间已形成运输合同关系，该合同及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郭崇荣将其所有的车辆挂靠第三人，虽为中国石化进行运输，但属为第三人履行职务的行为。郭崇荣在为中国石化运输92号成品油过程中存在盗油的情形，为此，中国石化依照合同约定，对郭崇荣的该行为进行了处罚，郭崇荣亦向中国石化缴纳了风险抵押金10万元。根据中国石化与第三人长风公司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云南石油分公司成品油公路运输HSE管理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违约责任：（一）乙方车辆人员有下列情况：2、盗窃所承运的甲方油品，包括运输途中盗油、卸油过程中盗油、返程盗窃罐底余油、改装油罐车藏油等。出现上述情形的，第一次发现上述行为，乙方应按涉嫌盗窃或超耗数量的2倍且不低于2万元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郭崇荣的盗油行为发生于2016年11月12日，属《成品油公里运输合同》、《云南石油分公司成品油公路运输HSE管理协议书》的履行期限内，故郭崇荣因此承担违约金符合合同的约定。郭崇荣因违约而缴纳的风险抵押金10万元，系中国石化按2017年1月1日签订《成品油公里运输合同》中违约条款进行的处罚，而郭崇荣的该行为并未发生于该合同期限内，故郭崇荣应当根据2016年7月1日签订的《云南石油分公司成品油公路运输HSE管理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违约责任：（一）乙方车辆人员有下列情况：2、盗窃所承运的甲方油品，包括运输途中盗油、卸油过程中盗油、返程盗窃罐底余油、改装油罐车藏油等。出现上述情形的，第一次发现上述行为，乙方应按涉嫌盗窃或超耗数量的2倍且不低于2万元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承担违约责任。郭崇荣诉请全额返还风险抵押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鉴于该风险抵押金实属郭崇荣违约所缴纳，同时为解决诉累，作为中国石化应根据协议约定进行部分返还即返还郭崇荣风险抵押金8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昭通石油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郭崇荣风险抵押金80,000元；二、驳回郭崇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昭通石油分公司负担1,840元，由郭崇荣负担460元。本案在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郭崇荣缴纳风险抵押金10万元有异议，对一审认定其余事实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2.本案上诉人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原审判决是否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3.原审判决由上诉人返还郭崇荣8万元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针对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焦点1，关于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本院认为，在一审中，中国石化公司及郭崇荣均提交了《成品油公路运输合同》，长风公司无异议，证明了第三人长风公司与中国石化公司之间存在成品油运输关系的事实，郭崇荣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挂靠运输合同》结合中国石化公司提交的《昭通长风成品油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合同车辆确认表》证明郭崇荣所有并驾驶的云Ｃ×××**号车挂靠长风公司与中国石化公司从事成品油运输。中石化公司提交的视频、盗油统计表，长风公司质证无异议，只对盗油统计数额不予认可，虽然郭崇荣对该证据提出异议，但结合郭崇荣及中国石化公司均提交的《长风公司盗油车辆交款明细表》、关于抵押金扣除的报告，证明郭崇荣认可盗油的事实，同时证明了云Ｃ×××**号车辆向中国石化公司交纳了10万元风险抵押金的事实。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郭崇荣缴纳了风险抵押金10万元，并无不当。焦点2，关于本案上诉人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原审判决是否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的问题。上诉人中国石化认为，上诉人与长风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郭崇荣与长风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上诉人与郭崇荣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郭崇荣只能起诉长风公司。本院认为，本案原审郭崇荣提起的诉讼虽然是以上诉人与长风公司之间的合同和《挂靠协议》为依据，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上诉人直接向车主郭崇荣收取了风险抵押金，上诉人中国石化是郭崇荣请求承担责任的主体，郭崇荣以上诉人中国石化为被告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原审中的被告适格。原审中，因郭崇荣与长风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其主张的合同权利其实是代表第三人长风公司一方，原审判决并未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焦点3，关于原审判决由上诉人返还郭崇荣8万元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云南石油分公司成品油公路运输ＨＳＥ管理协议书》中的违约责任条款适用错误。本管理协议书签订的双方是上诉人和长风公司，所以在违约责任中的“出现上述情形的，第一次发现上述行为……”指的是长风公司存在的这种偷油行为，不是指某个司机的行为；本次诉讼一共涉及23辆车盗油，也就是运输公司存在23次盗油行为，并不是判决上认定的一次盗油行为。应当适用“第三次发现上述行为，乙方应按涉嫌盗窃或超耗数量的10倍且不低于10万元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郭崇荣的代理人也认为对长风公司支付违约金为10万元，而不是按每辆车按一次违约而扣取2万元违约金。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包括郭崇荣车辆在内的车辆的盗油行为均发生在2016年12月31日前，上诉人应当按上诉人与长风公司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成品油公路运输合同》、《云南石油分公司成品油公路运输ＨＳＥ管理协议书》约定处理，2016年7月1日签订的《成品油公路运输合同》并未对盗油行为处理进行约定，原审法院按《云南石油分公司成品油公路运输ＨＳＥ管理协议书》中有有关约定处理符合本案实际。《云南石油分公司成品油公路运输ＨＳＥ管理协议书》第三条违约责任中约定“第一次发现上述行为，乙方应按涉嫌盗窃或超耗数量的2倍且不低于2万元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第三次发现上述行为，乙方应按涉嫌盗窃或超耗数量的10倍且不低于10万元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该约定中的“乙方”是指长风公司，而不是具体的车主，本案长风公司23辆车均有盗油行为，超过了三次，长风公司应当承担支付不低于10万元违约金的违约责任。该管理协议书并未对违约金上限进行约定，而本案中，原生效案件中上诉人中国石化提交的盗油统计表中云Ｃ×××**号只有一次盗油的记录，上诉人因此而收取包括郭崇荣车辆在内的每辆车10万元违约金显然不公平，原审法院参照《云南石油分公司成品油公路运输ＨＳＥ管理协议书》的约定，酌情由长风公司承担每辆车2万元责任，而判决由上诉人返还郭崇荣8万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郭崇荣并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上诉人认为每辆车均应承担10万元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昭通石油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杨稳香审判员  王正云审判员  肖荣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霍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