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1302、2座13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86M。主要负责人：陈韶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爱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羿聪，男，201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理人：陈志坚，男，199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系陈羿聪父亲。法定代理人：陈雅芳，女，199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系陈羿聪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荣，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园，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羿聪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4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陈羿聪返还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第二期保费4421.17元后，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履行2018年1月5日至2020年1月4日期间的《康健华贵A款医疗保险》，继续履行《多倍保障青少年重大疾病保险》《附加投保人豁免保费A款定期寿险》；3.改判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向陈羿聪支付保险金8827.79元。事实与理由：（一）陈羿聪主张的医疗费产生在两个年度内，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解除保单合同时未退第一年保费，但退还了陈羿聪第二年保费4421.17元的事实，如果陈羿聪主张保险理赔，应当是将退还的保费返还给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但是，一审判决中未同时判令陈羿聪返还第二期保费，导致实际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无法恢复合同并履行第一项判决。（二）《康健华贵A款医疗保险》保险下的免责条款有效，陈弈聪主张的所有费用均为免责事项“康复治疗”，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根据《康健华贵A款医疗保险利益条款》第八条13项约定，康复治疗（释义：指在康复医疗机构、康复科诊治或者接受以促进机体各项功能恢复为目的的医疗方法）属于免责项目。陈弈聪提供的证据显示，陈弈聪的所有治疗均为康复治疗，对此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1.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投保前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应该适用免责条款的约定。（1）投保前，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中提示“详细了解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要求销售人员向您提供相关保险产品的条款”“认真阅读条款内容”“重点关注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签字确认。（2）投保前，在电子投保确认书、电子投保书上，投保人签字确认“本公司已向您提供保险条款，说明保险合同内容，特别提示并明确说明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确认您已认真阅读并理解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保险条款的各项内容”，并声明“本人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保险条款的各项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3）投保后，在保单签收回执中，投保人再次签字确认“已清楚了解所投产品的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已认真阅读了有关所投产品的保险条款”。（4）投保后，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对投保人的电话回访录音中，投保人确认“保单责任和责任免除的内容您知道吗？知道了”。（5）陈弈聪提交的与业务员的微信对话证据第3页，业务员证实“当时你那个小宝贝在没买保险之前已经在做康复治疗了嘛，那个时候你也问过我，你老公也问过我，康复治疗这块，就算是住院他也没得赔的，不是说发生疾病或者意外住院就有得赔的”，在对话第1、2、6、8、10页中也多次出现同样内容。一审采信陈雅芳与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业务员的微信对话内容。但是一审判决对该证据第1.2.6.8.10页反复出现的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业务员对康复费免责的告知选择性忽视。上述证据已经能够充分证明，投保前，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向投保人提供了产品条款、特别提示和明确说明了免责条款，投保人认真阅读并理解免责条款。一审判决认定“不足以证实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已就前述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是错误的。2.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提供的证据1-5，是按照监管机构银保监会的要求、行业内统一使用的标准流程和文档资料。一审法院仍认定为“不足以证实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无疑会对行业产生重大影响，导致所有保单免责均无效。进一步讲，按照一审法官的标准，投保人在投保前和投保后反复签字确认仍“不足以”，那么何为“足以”？是否除非提供再现整个过程的影像资料，否则诉讼中所有的书面证据均为“不足以”？3.康复治疗免责是商业保险行业中的普遍做法，因为陈羿聪投保的康健华贵保险是属于保险金额20万元，每年的保险费仅为592元，对于该高保险金额的低价医疗保险产品，因为康复治疗费用在国内没有统一标准，容易产生过度治疗，甚至保险欺诈，故保险行业将此作为免责事项，以避免个别人员与医院串通，利用此项过度治疗，推高该医疗保费，损害其他投保人的利益。（三）在《住院费用医疗保险（2007）》保险下，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最高为1万元。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12、陈弈聪提交的证据1-5载明该产品的保险金额为1万元，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提交的证据11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五条第2项对此也有约定。超出保险金额的费用，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四）根据法律规定，涉案的《康健华贵A款医疗保险》《住院费用医疗保险（2007）》属于费用补偿型医疗保险，适用损失补偿原则，应扣除中山市残联已支付的康复训练补助19915.08元。一审认定“涉案保险合同是人身保险合同，不适用损失补偿原则”违反法律规定。中国银保监会《人身保险公司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人身保险分为人寿保险、年金保险、健康保险、意外伤害保险。”第十一条规定：“健康保险是指以因健康原因导致损失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人身保险。健康保险分为疾病保险、医疗保险、失能收入损失保险、护理保险等。”中国银保监会《健康保险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医疗保险按照保险金的给付性质分为费用补偿型医疗保险和定额给付型医疗保险。费用补偿型医疗保险，是指根据被保险人实际发生的医疗、康复费用支出，按照约定的标准确定保险金数额的医疗保险。”因此本案涉及的《康健华贵A款医疗保险》《住院费用医疗保险（2007）》明显属于医疗保险中的费用补偿型，适用损失补偿原则。《康健华贵A款医疗保险》第七条约定：“若被保险人所发生的属于本合同保险责任范围内的医疗费用已通过公费医疗、基本医疗保险、其他商业医疗保险保障计划等其他任何途径获得了补偿或者赔偿，本公司将按被保险人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扣除被保险人从其他任何途径获得的补偿或赔偿金额后的余额向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在《住院费用医疗保险（2007）》第五条第3款也有同样约定。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条款约定，中山市残联已支付的康复训练补助19915.08元，应该从一审判决的费用中扣除。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提交的证据3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的第八点，对健康保险的费用补偿性质进行了说明和提示。该项证据是中国银保监会在关于推进投保提示工作的通知中，要求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投保前必须向投保人出示的投保提示，并且投保内容是银保监会的统一模板。（五）对本案中的一年期保险产品，希望二审判决能区分长期保险和短期保险、明确陈弈聪应履行的保险期间。中国银保监会《健康保险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健康保险按照保险期限分为长期健康保险和短期健康保险。短期健康保险，是指保险期间为一年以及一年以下且不含有保证续保条款的健康保险。保证续保条款，是指在前一保险期间届满前，投保人提出续保申请，保险公司必须按照原条款和约定费率继续承保的合同约定。本案中的《康健华贵A款医疗保险》和《住院费用医疗保险（2007）》保险期间为一年，且为不保证续保的健康保险。因此保险期间届满保险合同终止后，需经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审核同意承保后才能续保，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享有是否与陈弈聪订立新合同的自由。陈弈聪主张的医疗费发生在2018年和2019年，本案二审发生在2020年，因此希望二审判决在判令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继续履行保险合同时，明确履行《康健华贵A款医疗保险》和《住院费用医疗保险（2007）》的合同期间是2018年1月5日至2020年1月4日期间，避免执行中产生争议。2020年1月4日合同终止后，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是否同意继续承保，与本案无关，是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作为商业主体的经营自由，不应被干涉。（六）综合第四、五、六项上诉理由，应从一审判决的28742.87元中扣除19915.08元，剩余的8827.79元因未超出《住院费用医疗保险（2007）》最高保险金额由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承担。如果法院认定本案保险不适用补偿原则，也应适用《康健华贵A款医疗保险》免责条款和《住院费用医疗保险（2007）》最高保险金额的约定，由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承担1万元的保险责任。陈羿聪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请求驳回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争议焦点是陈羿聪有没有如实告知，一审查明陈羿聪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也同意承保，即使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业务员在微信对话有提及康复医疗费免责的事由，但不能作为拒赔的理由。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理赔。如果二审判决合同继续履行，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可以在陈羿聪交纳保费的银行账户扣回第二期保费，陈羿聪没有意见，无需改变一审判项。陈羿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继续履行保险单号887671637816的保险合同；二、判令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向陈羿聪支付保险金39996.39元和利息（自2019年6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月1日，陈志坚通过电子投保方式向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投保多倍保障青少年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额200000元，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时间20年，每年保费3440元）、康健华贵A款医疗保险（保险金额200000元/计划一，保险期间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4日）、住院费用医疗保险（2007）（保险金额10000元，保险期间2018年1月4日至2019年1月4日）、附加投保人豁免保费A款定期寿险（保险期间2018年1月5日至2037年1月4日），保险合同号为887671637816，保险单特别约定：“……本保险单的险种‘多倍保障青少年重大疾病保险’的效力因发生责任免除、解除等事项终止时，险种‘康健华贵A款医疗保险’、‘住院费用医疗保险（2007）’的效力同时终止，且不再接受续保。本保险单的附加险种‘附加投保人豁免保费A款定期保险’仅为险种‘多倍保障青少年重大疾病寿险’的附加险，其效力不受本保险单的其他险种效力的影响……”。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载明：“……1.请您确认：本公司已向您提供保险条款，说明保险合同内容，特别提示并明确说明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陈志坚在该确认书中的“投保人”一栏签名，并代陈羿聪在“被保险人”一栏签名。新华保险对陈志坚的回访录音显示，陈志坚在新华保险投保一份康健吉顺定期防癌疾病保险、一份多倍保障青少年重大疾病保险，投保时已阅读并理解两份保单投保提示书的内容，知道两份保单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的内容。2.多倍保障青少年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第3.2条规定：“本合同续期保险费应按保险单所载明的交费方式和交费日期交纳，您应该在所选择的交费期间内每年交纳保险费，交纳保险费的具体日期为当年的保单生效对应日，并在保险单上载明。如到期未缴纳，自保险单所载明的交费日期的次日零时起60日为宽限期。宽限期内发生保险事故的，本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但在给付保险金时将扣减您欠交的保险费。除另有约定外，您逾宽限期仍未交纳续期保险费的，本合同自宽限期满的次日零时起效力中止。”第5.1条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条款规定：“……您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本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的，本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并不退还本保险实际交纳的保险费。您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但将退还保险实际交纳的保险费。本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已经知道您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本公司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本公司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第5.2条本公司合同解除权的限制条款规定：“前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本公司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30日不行使而消灭。自本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本公司不得解除本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本公司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康健华贵A款医疗保险利益条款第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保险人发生意外伤害并因该意外伤害或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30日后发生疾病并因该疾病，在本公司认可医院住院治疗的，对于被保险人每次住院实际发生并支付的医疗必需且合理的住院医疗费用，包括床位费及膳食费、住院手术费、住院癌症放化疗费用和其他住院费用，本公司按照本条第3款医疗费用保险金计算方法的约定，在附表中所列的上述各项住院医疗费用的日限额及年限额范围内，给付住院医疗费用保险金。”第七条规定：“本公司在向受益人给付医疗保险金时，若被保险人所发生的属于本合同保险责任范围内的医疗费用已通过公费医疗、基本医疗保险、其他商业医疗保险保障计划等其他任何途径获得了补偿或赔偿，且该补偿或赔偿金额与本公司按本合同约定给付的医疗保险金之和超过了被保险人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本公司将按被保险人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扣除被保险人从其他任何途径获得的补偿或赔偿金额后的余额向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即包括本合同在内的各种途径所给付的所有补偿或赔偿金额之和不得超过被保险人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第八条第1款第13项规定：“被保险人因疗养、康复治疗、心理治疗、包皮环切、非医学必须的激素治疗、脱发治疗、美容、减肥、睡眠有关的研究或者治疗、戒烟、戒酒或戒毒治疗、矫形、视力矫正手术、非意外事故所致的整形整容手术发生的医疗费用，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第十六条释义“康复治疗：指在康复医疗机构、康复科诊治或者接受以促进机体各项功能恢复为目的的医疗方法，如理疗、按摩、推拿、生物反馈疗法、康复营养、康复护理等。”前述条款以加黑加粗字体予以标示。康健华贵A款医疗保险利益条款附表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康健华贵A款医疗保险保障计划表，其中计划一：认可医院（不含其特需医疗、国际部医疗），年度免赔额为5000元，医疗费用保险金年限额200000元。住院费用医疗保险（2007）利益条款第三条规定：“本合同保险金额由投保人和本公司在投保时约定，但须符合本公司当时的投保规定，约定的保险金额将在保险单上载明。本合同的保险金额最低为人民币一万元。”第四条规定：“本合同的保险期间为一年，并在保险单上载明。保险期间自本合同生效日的零时开始，至期满日的二十四时终止。”第五条规定：“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下列保险责任：1.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或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60日后发生疾病并因该疾病在本公司认可医院住院治疗所发生的合理医疗费用，本公司按下列规定给付保险金……被保险人不论一次或多次发生医疗费用，本公司均按本条前款规定分别给付保险金，累计给付保险金达到保险金额时，本合同终止。”3.2017年6月5日，陈羿聪因肺炎入住中山市中医院接受治疗，住院6天后出院。2017年11月30日，陈羿聪在广州市********（珠江新城院区）经影像学诊断为双颞部脑膜强化稍明显，请结合临床并随诊复查。2018年3月9日，陈羿聪在中山市博爱医院治疗，支付门诊医疗费135.2元。2018年4月9日至2019年5月27日期间，陈羿聪先后12次在中山市博爱医院、中山市中医院接受康复治疗，诊断为脑瘫，共支付住院医疗费28742.87元。2019年11月27日，广东省中山市残疾人联合会出具《关于陈羿聪领取残疾人康复训练补助的说明》，称中山市残联于2019年10月29日给予陈羿聪康复训练补助19915.08元，该款已打入陈羿聪母亲陈雅芳于农业银行中山城区支行开立的账户（账号：622*************）。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回应称，根据对陈羿聪提供的发票进行核算，扣除社保后的剩余金额应为29698.62元，根据康健华贵A款医疗保险利益条款第七条、住院费用医疗（2007）利益条款第五条第三款的约定以及医疗保险的补偿原则，还应当扣除中山市残联给予陈羿聪康复训练补助19915.08元，故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需支付的保险金金额为9783.54元（29698.62元-19915.08元）。4.2019年5月14日，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对陈雅芳进行理赔访谈，“问：投保时业务员有无询问陈羿聪身体情况？投保时身体情况如何？答：有，身体无异常。问：您在投保时业务员是否就投保单上的健康告知项逐一询问被保人的健康情况呢？答：有询问。……问：业务员是否就合同的相关内容向您详细解释并说明？答：是。问：您本次提交的申请住院医疗的赔偿经总公司审核后，被保人于投保前因肺炎和发育障碍诊疗过，未如实告知。二核结论整单延期，故本案拒付解约不退费处理，请问您是否理解？答：好吧。”陈雅芳与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员工汤友容于2019年5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你问他有没有住过院，我说过就是2个多月住过一次院，肺炎。……汤：那个时候你就是说他曾经有发过烧。住院这样说的，没有说有肺炎之类的。……汤：我也跟你说过几次，你老公有问过我，你也问过我嘛，我说康复治疗这一块，他没得报的，因为它毕竟不是说，如果是疾病啊，住院啊，或者说意外住院呢，那种他就会有报的。汤：我之前呢，也是问过我的上司的，我就说像这种情况，他能不能投保，他说投保了，你先投上去，如果说他过了几年以后如果没发生什么事清，如果真的住院，那肯定他的保险公司要陪的，因为保险公司有这些规定，不管他，就算他有些人是说身体上买保险之前就有一些问题的，如果说过了三年，或是她就在有发生这个事情发生什么疾病和住院的话，他是要赔钱的。……汤：其实说呢，如果是说之前我也不清楚那个宝宝有肺炎这一块，如果有肺炎这种情况，那不能买保险的。……”5.2019年6月6日，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向陈志坚、陈羿聪出具合同解除通知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关于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规定，解除保单号887671637816保险合同，且不退费。同日，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以相同理由对陈志坚、陈羿聪的理赔申请作出不予给付医疗保险金的决定。一审庭审中，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称陈志坚分别在投保时交纳了第一期保费4421.17元、2019年1月交纳第二期保费4421.17元，2018年4月出险，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作出拒赔决定的同时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故向陈志坚退还第二期保费。陈羿聪向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申请理赔，但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拒绝理赔，陈羿聪遂起诉至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本案中，陈志坚向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投保，并支付了相应保费，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也出具了相应保单，那么保险人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与被保险人陈羿聪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人身保险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五款规定，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陈羿聪作为涉案保险的被保险人，发生保险事故后，有权请求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支付相应保险金。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一、投保时，投保人陈志坚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二、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应否继续履行保险合同？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从陈羿聪的母亲陈雅芳与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员工汤友容的谈话可知，在陈志坚投保前，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已经向陈雅芳了解陈羿聪的身体情况，也知道陈羿聪曾经住院以及在做康复治疗的事实，而且投保前汤友容也曾向其上司请示是否可承保，足见陈志坚在投保前已向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告知陈羿聪的相关身体情况，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在陈羿聪出险后又以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拒绝理赔，显然有违保险合同约定，故就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陈志坚投保时已经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关于因为陈志坚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解除涉案人身保险合同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无权据此解除涉案人身保险合同。而且，陈羿聪已经向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缴纳了第二期保险费，故陈羿聪诉请判令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继续履行涉案人身保险合同，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虽然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的康健华贵A款医疗保险利益条款第八条用加粗加黑字体予以标示，在回访录音中也提及“陈志坚知道两份保单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的内容”，但是这并不足以证实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已就前述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前述免责条款对陈羿聪不发生效力，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应向陈羿聪履行赔付义务。本案中，陈羿聪住院治疗所支付的医疗费28742.87元并未超过保险合同所约定的保险金限额，故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需向陈羿聪支付的保险金为28742.87元。涉案保险合同是人身保险合同，不适用损失补偿原则，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抗辩扣减中山市残联已支付的康复训练补助19915.08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保险事故发生后，陈羿聪向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申请理赔，但是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却于2019年6月6日出具拒赔通知书，怠于给付保险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陈羿聪要求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根据前述认定，利息计算应以28742.87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五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继续履行与陈弈聪之间的人身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887671637816）；二、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陈弈聪支付保险金28742.87元以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8742.87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陈弈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4元，减半收取为407元（陈弈聪已预交），由陈弈聪负担119元、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负担288元（该款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陈弈聪）。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康健华贵Ａ款医疗保险利益条款第十条“续保”载明：“1.本合同保险期间届满，本公司将通知并与投保人协商续保事宜，如投保人未向本公司提出不续保声明，则本公司将对被保险人做续保审核，经本公司审核同意，且投保人已交纳了续保保险费，本合同效力延续一年，如本公司审核不同意，将书面通知投保人不再续保。”住院费用医疗保险（2007）第八条“续保”载明：“1.本合同期间届满时，如投保人未向本公司提出不续保声明，则本公司将对被保险人做续保审核。经本公司审核同意，且投保人已交纳了续保保险费，本合同效力延续一年，如本公司审核不同意，将书面通知投保人。”又查明：陈羿聪父亲交纳的康健华贵A款医疗保险和住院费用医疗保险（2007）第二期保费的保险期间为2019年1月5日至2020年1月4日。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陈羿聪父母投保的保险单号887671637816包含了多倍保障青少年重大疾病保险、附加投保人豁免保费A款定期寿险、康健华贵A款医疗保险和住院费用医疗保险（2007）四个险种。其中，因上诉人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对继续履行保险单号887671637816的多倍保障青少年重大疾病保险及附加投保人豁免保费A款定期寿险并无异议，故本院对陈羿聪请求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继续履行多倍保障青少年重大疾病保险、附加投保人豁免保费A款定期寿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康健华贵A款医疗保险和住院费用医疗保险（2007），陈羿聪只缴纳了两期保险费用，而第二期的保险期间至2020年1月4日截止。按照上述康健华贵A款医疗保险条款第十条和住院费用医疗保险（2007）第八条的约定，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享有是否同意继续承保的民事权利，其也明确表示不再承保，故康健华贵A款医疗保险和住院费用医疗保险（2007）已经因保险期间届满而自然终止，陈羿聪请求继续履行《康健华贵A款医疗保险》和《住院费用医疗保险（2007）》，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未对保险合同项下的四个险种区分处理，实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陈羿聪的父母在新华保险公司电话回访时承认其在投保时已知道两份保单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的内容，以及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业务员向陈羿聪父母表示过康复费用不赔，因此一审判决认为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是，从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业务员“当时你那个小宝贝在没买保险之前已经在做康复治疗了嘛，那个时候你也问过我，你老公也问过我，康复治疗这块，就算是住院他也没得赔的，不是说发生疾病或者意外住院就有得赔的”以及“我之前呢，也是问过我的上司的，我就说像这种情况，他能不能投保，他说投保了，你先投上去，如果说他过了几年以后如果没发生什么事清，如果真的住院，那肯定他的保险公司要陪的，因为保险公司有这些规定，不管他，就算他有些人是说身体上买保险之前就有一些问题的，如果说过了三年，或是她就在有发生这个事情发生什么疾病和住院的话，他是要赔钱的。……”的表述来看，陈羿聪的父母在投保之时如实告知了陈羿聪的病情，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对此明知。虽然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向陈羿聪的父母告知免责条款，但其未明确陈羿聪是否能够得到理赔，且受理了陈羿聪父母的投保，使陈羿聪的父母产生了信赖。故其后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拒绝理赔的行为，损害了陈羿聪父母的信赖利益，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本院认定上述免责条款对陈羿聪并未生效，对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以康复费用属于免赔范围为由拒绝理赔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应当按照《康健华贵A款医疗保险》支付保险金28742.87元及利息。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认为中山市残联已支付的康复训练补助19915.08元应当在其承担的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扣减，对此，本院认为，该19915.08元康复补助费是残疾人员不管有无在医疗机构发生康复治疗费用都会享有的福利性质的补助费用，并非报销性质的补助费用，与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主张按损失填补原则扣减的医疗报销费用性质不同，因此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主张扣减该笔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应当在判决其承担保险责任的同时判令陈羿聪缴纳第二期保费，但这并非属于本案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一审判决未予处理，并无不当。陈羿聪既主张支付其第二期保险合同期间产生的保险金，则其理应承担第二期保费，陈羿聪对此亦无异议，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可另行向陈羿聪主张第二期保费，本院不予处理。涉案的康健华贵A款医疗保险和住院费用医疗保险（2007）是短期保险，在签订合同之时已明确保险期间，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可根据合同进行主张，故即使本院判决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按照《康健华贵A款医疗保险》承担保险责任，也无须在判项写明保险期间。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华寿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五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多倍保障青少年重大疾病保险合同》《附加投保人豁免保费A款定期寿险》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45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45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继续履行与被上诉人陈弈聪之间的人身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887671637816）中的多倍保障青少年重大疾病保险合同、附加投保人豁免保费A款定期寿险；四、驳回被上诉人陈弈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4元，减半收取为407元，由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89元，被上诉人陈弈聪负担1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599元，被上诉人陈弈聪负担2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蔡惠群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皓晖王甲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