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大街**省公司综合办公大楼**。负责人：张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斌，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兵，男，汉族，1981年4月3日出生，山西省清徐县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慈，山西硕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海兵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20）晋0121民初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斌，被上诉人张海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慈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被上诉人张海兵于增驾A2车型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法规的禁止性规范和保险合同的约定，依据保险法相关规定及上诉人保险条款，上诉人就本案不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本案事故中，被上诉人张海兵在增驾A2的实习期内，驾驶×××主车牵引挂车之行为，严重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第1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此外，被上诉人张海兵的行为违反了上诉人与投保人清徐县鑫龙达物流有限公司之问《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2.2中第（4）项之约定，即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被上诉人张海兵辩称：上诉人所称的增驾实习期并不属于保险法以及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因此对于被上诉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造成损失，造成交通事故的行为，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海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保险公司赔偿张海兵医药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50,000元，共计5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4日4时50分许，张海兵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国道108线563KM+500M关城超限站附近路段时追尾前方同向排队停驶刘吉峰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致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张海兵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忻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第1409021201900001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海兵负全部责任，刘吉峰无责任。×××号重型货车的所有人为清徐县鑫龙达物流有限公司，清徐县鑫龙达物流有限公司为×××号重型货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2月19日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次事故发生后，张海兵被送往太原市杏花岭区中心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为右侧胫骨下段骨折累及踝关节，右侧腓骨骨折等，经山西钧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海兵所受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另查明，张海兵获取准驾车型A2，初次领证日期为2008年8月27日，张海兵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7月29日。一审法院认为：张海兵与保险公司订立保险合同，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保险公司提供了免责条款，而张海兵所持驾驶证记载“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7月29日”。保险公司据此以张海兵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事故，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不予理赔。本院认为，由国务院制定施行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十二个月为实习期。”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以及载有……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而公安部令123号《机动车驾驶申请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十二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对于上述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关于“实习期”时间区间的不同规定，依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原则，应以国务院制定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相关规定为准，该条例二十二条第二、三款的实习期，均应当理解为初次领证后的十二个月内。本案中，驾驶人张海兵初次领证时间为2008年8月27日，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4月14日，其在驾驶证中记载的实习期系增驾A2，非法律规定十二个月的实习期间；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认定张海兵在增驾A2实习期作出处理，其间接认可张海兵具有半挂牵引车的合法驾驶资格，其所持A2驾驶证系增驾考取，故其持有增驾A2驾驶证期间的驾驶行为，不受《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约束。同理，保险公司所主张的保险合同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的机动车牵引挂车”中对于实习期的理解，应当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实习期的内涵相一致。公安部部门规章将增驾后十二个月内亦规定为实习期，目的在于使驾驶人对增驾后的相应车型车辆逐步熟悉、掌握，有其合理性存在。但涉案保险合同、保险条款对“实习期”及增驾实习期未作明示和区分，即使保险公司履行免责告知义务成立，其主张也是对《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二条的不当理解，及对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情形的扩大适用。《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二）》第十一条、《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等有关法律规定，不仅要求保险人应对免责条款尽到合理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而且对明确说明义务的履行方式、标准进行了明确规范，同时还要求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已尽到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如果保险人没有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保险合同中所涉及保险人免除责任的情形即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供了保险条款，主张其已经尽到了保险法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本院认为，保险单和保险条款系两份独立的文件，同为完整保险合同的组成要件，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的义务及保险人责任免除等内容，均详细列举于保险条款中。保险公司所持投保单，虽有存在免责条款的提示，但没有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向张海兵同时提交了商业保险条款。驾驶员张海兵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其持有的驾驶证符合准驾车型，不违反法律及相关规定。在涉案保险合同中，亦未对增驾实习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免责作出明确约定，同时该合同系格式合同，保险人对增驾实习期间驾驶何种车辆属于免除责任内容，亦未尽到解释及提示义务，故保险公司关于驾驶员张海兵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法律、违反合同约定，不予赔偿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张海兵医药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50,000元，共计51,00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国务院制定施行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十二个月为实习期。”为依据，认定本案中的驾驶人被上诉人张海兵已经过了实习期，该认定并无不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理应对张海兵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燕审判员 焦跃峰审判员 吕 斌 二O二O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田泽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