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冬有，男，197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德远，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合昌，男，196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春广，男，198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辉立，男，197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建工集团，住所地南阳市汉画路**。法定代表人：鞠兰，任该公司董事长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强，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明，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冬有因与被上诉人朱合昌、喻春广、杨辉立、南阳建工集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冬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合昌、喻春广、杨辉立、南阳建工集团支付胡冬有工程款26033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合昌、喻春广、杨辉立、南阳建工集团承担。诉讼过程中，胡冬有变更改判朱合昌、喻春广、杨辉立、南阳建工集团支付胡冬有工程款260330元上诉请求为：改判朱合昌、喻春广、杨辉立、南阳建工集团支付胡冬有工程款20000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清胡冬有所完成的工程量及应得工程款。首先，按照胡冬有与朱合昌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结算单，胡冬有应得的工程款为869570元。其次，按照胡冬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其应得工程款为550330元，包括：胡冬有于2018年3月22日入场至2018年5月底，完成二次结构制作、加工、砌筑墙体，已经完成约定工程量的50%，应得工程款为工程总价款的50%即407200元；因朱合昌、喻春广、杨辉立、南阳建工集团未及时支付工程款致使胡冬有停工后，喻春广另找人施工，但是仍安排胡冬有的管理员、技术员、货梯操作员进行管理，管理员、技术员月工资合计7000元，工作5个月，货梯操作员月工资3000元，工作6个月，工资合计88000元；合同外补充约定的工程款55130元。扣除已经领取的290000元，朱合昌、喻春广、杨辉立、南阳建工集团尚欠胡冬有260330元未付。2．朱合昌、喻春广、杨辉立、南阳建工集团应连带支付胡冬有工程款260330元，合同约定的35#楼已经交付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应视为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喻春广、杨辉立、南阳建工集团并未提交已经足额支付工程款的证据，应对朱合昌拖欠胡冬有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胡冬有的上诉请求。朱合昌辩称，朱合昌从案涉工程项目部接的工程，然后把工程转包给胡冬有，朱合昌只是在合同上签个名字，经手了一下钱。喻春广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同意一审判决。杨辉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南阳建工集团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冬有与朱合昌系直接的合同关系，与其他人均未签订合同也未形成债权债务，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南阳建工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是南阳建工集团，杨辉立是南阳建工集团的员工，杨辉立系南阳建工集团委派到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不存在工程转包。胡冬有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胡冬有主张的尚欠工程款260330元所依据的结算单系胡冬有和朱合昌双方私下确认，朱合昌一审中承认其对结算单所涉及的实际工程情况并不知情，朱合昌和顾源将工程承包给胡冬有后，基本不在现场，对胡冬有究竟干了多少，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干没干完、已完成工程的工程价款多少钱等情况一概不知，结账事项也由总承包方专门委托喻春广监管发放，但是其却径自在胡冬有自拟的结算清单上签字，根本未经专业审查核算该清单的真实性和合理性。亦并未经过建设方工程部和总承包方的确认。该份结算单明显和事实不符，不能作为确定上诉人工程款的依据，南阳建工集团对此不认可。胡冬有主张按照合同约定工程量的50%支付其工程款无事实依据。胡冬有与朱合昌、顾源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胡冬有承包的项目包括二次结构制作、加工、浇筑、砌筑墙体（止水带、过梁、柱圈梁）、所有内墙喷浆、挂网、粉刷、批顶、地、地坪等胡冬有一审庭审中承认仅干了一部分，但一直未能说清其到底干了哪些。根据喻春广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和证人证言可知，胡冬有仅实际施工了二次结构部分的大砖、构造柱、圈梁、压顶、过梁、水袋项目，其擅自停工后由其他班组接替施工了批顶、内粉、地、地坪筋等项目，且项目部已经直接对这些班组进行了劳务结算。按照行业习惯，这种情况下单价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固定价结算。根据该项目同时期同类型同时施工的其他楼栋的结算价格，胡冬其实际施工量价款应为297047.15元，已实际收到工程款29万元，另因其施工质量问题，工程部屡次被处罚共计19000元，应当予以扣除，即胡冬有得工程款已经全额支付完毕，其还应向施工方赔偿部分罚款。胡冬有主张朱合昌、喻春广、杨辉立、南阳建工集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胡冬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合昌、喻春广、杨辉立、南阳建工集团连带支付胡冬有工程劳务款649570元；2．诉讼费用由朱合昌、喻春广、杨辉立、南阳建工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阳美盛置业有限公司将美盛白河湾工程发包给南阳建工集团进行施工。杨辉立系南阳建工集团员工，由其具体负责该工程。2017年7月12日杨辉立与喻春广签订《土建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喻春广分包杨辉立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除机械挖土方、防水、涂料、门窗、水电暖通、消防、外墙保温、外墙涂料及外墙装饰外包但不限于以下内容：一次主体混凝土结构、二次混凝土结构、内粉刷、楼地面、各种屋面、回填土的人工配合、坡道、散水及现场的文明施工等。2017年11月11日，喻春广与朱合昌签订《合伙协议》一份，约定美盛白河湾二期33#、34#、35#由朱合昌组织施工，并约定了朱合昌施工工程的合同单价及权利义务。2018年3月22日，朱合昌与胡冬有签订《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朱合昌将位于南阳市××路与××大道交叉口西北角南阳美盛白河湾住宅小区二期工程35#楼二次结构砌体工程承包给胡冬有施工，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地，地下**、地上**0层电梯间，包括二次结构制作、浇筑、砌筑墙体（止水带、过梁、柱圈梁），所有内墙、喷浆、粉刷、批顶，地，地平包括楼梯圾清理；约定承包价格为按照图纸设计的建筑面积结算，每平方110元；约定了工程款的结算方式。2018年11月20日，朱合昌与胡冬有又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双方对《合同》的后续事宜进行了补充约定。2019年8月1日，朱合昌与胡冬有签订了《美盛白河湾二期劳务工程量结算单》一份，双方对35#楼建筑面积、植筋数量、割筋人工、主体结构清理维修、地、地下室模板拆除破砼、地下室筏板割筋修补期延误技术员工资、工期延误货梯司机公司七项进行了结算，确认总价款为869570元。庭审中，胡冬有及喻春广双方认可，由于朱合昌拖欠农民工工资，故由喻春广将应付朱合昌的款项直接代为支付给了胡冬有，共计2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胡冬有与朱合昌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建筑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自然人个人由于无法取得建筑行业的劳务施工资质无法承建建设工程。由于建筑法关于资质的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本案胡冬有与朱合昌之间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虽然胡冬有与朱合昌之间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所以本案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二、关于朱合昌是否应当承担胡冬有所诉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可以参照适用合同约定工程价款进行结算，而截至庭审结束，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承包方南阳建工集团也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各方当事人也未对工程质量提出鉴定申请，故胡冬有主张的工程款不予支持。关于双方达成的《美盛白河湾二期劳务工程量结算单》，系胡冬有与朱合昌双方对工程面积和工程单价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之规定，如双方未来进行结算，双方当事人应当在结算中予以援引。三、关于胡冬有是否可以向朱合昌以外的其他被告主张权利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胡冬有除了与朱合昌之间存在合同外，胡冬有与其他人未签订也未形成债权债务，根据合同相对性的相关规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胡冬有只能依据已签订的合同内容主张权利。且截至庭审结束之日，胡冬有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工程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款，胡冬有无权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二）》中关于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相关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判决：驳回胡冬有的诉讼请求。诉讼费5148元，由胡冬有承担。二审中，胡冬有提交三个管理工人工资表一份，拟证明后期还有三个工人在现场管理。朱合昌质证认为，对该事情不清楚，朱合昌把工地包给胡冬有后没有去过工地。喻春广质证认为，对该事情不清楚，对工资表不予认可。杨辉立质证认为，对该事情不清楚，对工资表不予认可。南阳建工集团质证认为，工地现场负责人确认不认识工资表上的三个工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合议庭评议后认为，该工资表为工资表上所记载的工人黄朝先出具的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胡冬有就案涉工程向朱合昌主张200000元劳务款是否应当支持，胡冬有是否为实际施工人，喻春广、杨辉立、南阳建工集团是否应当就该劳务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案涉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是已经实际投入使用，胡冬有有权请求朱合昌支付劳务款。依据朱合昌与胡冬有签订的《美盛白河湾二期劳务工程量结算单》，案涉工程结算价格为869570元，胡冬有与朱合昌均认可结算单多计算60000多元，现案涉工程劳务款已经支付290000元，胡冬有请求朱合昌支付200000元劳务款，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喻春广、杨辉立、南阳建工集团是否应当就该劳务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问题，胡冬有就案涉工程仅提供劳务，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请求喻春广、杨辉立、南阳建工集团就该劳务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所述，胡冬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二、朱合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胡冬有劳务款200000元；三、驳回胡冬有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5元，共计10353元，由胡冬有负担1585元，朱合昌负担87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普审判员  刘建华审判员  李 舸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左金鹤书记员王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