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华，男，汉族，1970年6月16日出生，住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华，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蜀道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荆翠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8734833626Q。 法定代表人：黄兴勇，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明，男，汉族，1964年4月1日出生，住阆中市。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强，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国华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蜀道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蜀道运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国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都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的原法人梁小明与上诉人协商共同经营物流，上诉人于2017年1月购买车辆后的3个月的经营收入一直是被上诉人原法人梁小明在收取，被上诉人的原法人梁小明一直不给上诉人算账，上诉人见此决定卖车并终止与被上诉人的共同经营，被上诉人的原法人梁小明见此与上诉人口头协商以上诉人买车及缴的车贷共计45方元的价格购买上诉人的两台车辆，在一年内支付完毕购车款，车贷由被上诉人偿还，购车款支付完毕前被上诉人按月给上诉人购买社保，被上诉人继续使用上诉人的驾驶证和道路资格证，被上诉人不支付45万元的利息。被上诉人从2017年6月开始支付车贷并同时按月给上诉人缴社保，车辆从2017年1月开始到2019年1月5日都是被上诉人在经营，收入也是被上诉人在收取，可见，原审判决认定车辆是上诉人在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购买社保是履行义务而不是垫支被上诉人的原法人梁小明与上诉人口头协商以上诉人支付的45万元购买上诉人的车辆，在一年内支付完毕购车款，车贷由被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缴纳社保至购车款支付完毕，被上诉人不支付上诉人45万元的利息。车辆是被上诉人在经营。一年内被上诉人未支付上诉人购车款，上诉人多次催收均无果。2019年1月5日被上诉人原法人梁小明让其姐夫陈学顶购买上诉人的车辆并约定同年12月30日前支付完购车款，被上诉人继续为上诉人购买社保，可见，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购买社保是被上诉人履行其义务，而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是为上诉人垫支的社保。二、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购买社保为不当得利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车辆按揭款从2017年6月已由被上诉人缴纳，上诉人的两台车从2017年1月到2019年1月5日都是被上诉人在经营，请问，上诉人贷款45万元购买的两台车辆从2017年1月到2019年1月5日会无偿给被上诉人使用？而且上诉人的驾驶证和道路资格证也会无偿给被上诉人使用？2019年1月5日，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的两台车辆已变卖给陈学顶并且车辆是陈学顶在经营，被上诉人继续给上诉人缴社保到2019年10月，并且被上诉人会连续给上诉人缴纳两年多社保没找上诉人催收？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就上诉人的两台车辆双方已达成口头买卖协议是事实，而且双方都在根据其达成的口头协议履行其义务才能解释以上的疑问。而原审判决以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不认可购买上诉人的车辆而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达成的买卖车辆的口头协议是错误的，原审判决在此错误的前提下认为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的社保是不当得利是错误的，可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蜀道运业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称的共同经营不是事实。上诉人只是购买车辆挂靠在被上诉人公司名下经营。上诉人将车辆经营三个月后，将车辆卖给案外人，该车的经营收益均与公司无关。被上诉人给上诉人购买社保，是为了为上诉人所购买的车辆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而不是上诉人公司办理许可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系车辆挂靠关系，没有形成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没有义务给上诉人购买社保，因此，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垫支的社保费用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蜀道运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杨国华返还蜀道运业公司代缴社会保险费32,222.11元并从2019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杨国华于2017年1月购买川ＡＶ39**（牵引车）、川Ａ×××××，川ＡＶ39**（牵引车）、川Ａ×××××两车，并将两车均挂靠在蜀道运业公司。两车辆的所有人为杨国华，由杨国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杨国华挂靠在蜀道运业公司处购买社会养老保险，蜀道运业公司与杨国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6月开始杨国华所有的车辆由案外人陈学顶开始按月缴纳车辆按揭款，2019年1月被告杨国华与案外人陈学顶签订《按揭车辆转让协议》，约定将车辆转让给陈学顶。另查明蜀道运业公司于2017年3月开始给杨国华购买社会养老保险，截止2019年10月蜀道运业公司为被告杨国华共计支付养老保险金32222.11元（含个人缴纳）。蜀道运业公司多次找杨国华返还该公司所垫支的养老保险费32222.11元，杨国华一直未付。 上述案件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身份信息、《按揭车辆转让协议》、《成都市社会保险人员实缴明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人证言等及庭审笔录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蜀道运业公司与杨国华之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杨国华是否因此负有返还蜀道运业公司垫支的社会养老保险费32,222.11元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杨国华辩称不应返还保险费其理由是蜀道运业公司于2017年6月购买了杨国华的车辆欠被告杨国华45万元的购车费，双方当事人达成了口头协议由蜀道运业公司给杨国华购买养老保险，用垫支的保险费来抵扣欠款45万元的利息。蜀道运业公司称其未向杨国华购买过车辆，双方也没有达成任何为杨国华购买保险的口头协议。蜀道运业公司认为其购买社会养老保险仅是垫付保险费而没有义务为杨国华支付该笔保险费，杨国华应当返还蜀道运业公司为其垫支的保险费用。因杨国华与蜀道运业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蜀道运业公司没有为杨国华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法定义务。关于杨国华辩称与蜀道运业公司之间达成了购买保险的口头协议，为杨国华购买保险是蜀道运业公司的义务。蜀道运业公司对该事实不予认可，而杨国华对自己的主张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杨国华主张让蜀道运业公司为其交纳社会养老保险不具有法律上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杨国华不返还蜀道运业公司垫付保险费的辩称理由不予支持。蜀道运业公司向社保机构缴纳了本应由杨国华承担的社保费，蜀道运业公司因此造成损失，而杨国华因此免于向社保机构履行缴款义务，获得了利益，且该获利不具有法律上的根据，应属不当得利，蜀道运业公司以不当得利主张返还，予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之规定，杨国华应当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实际占有该笔款项次日2019年11月1日起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杨国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成都市蜀道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为其垫付的社会保险费32,222.1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9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息至款项付清为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元，由杨国华负担。 二审查明，1.2019年1月5日，杨国华与陈学顶签订《按揭车辆转让协议》，约定杨国华自愿将川ＡＶ39**（牵引车）、川Ａ×××××（简称案涉车辆）挂整体转让给陈学顶，此车的按揭款由陈学顶按期转到杨国华卡上，由东风公司扣除；但前期（2017年2月）车辆的首付款是杨国华付给东风公司的，现由陈学顶分期付给杨国华，杨国华必须协助陈学顶办理所需手续，同时双方对陈学顶分期付款进行了约定。2.蜀道运业公司提供银行交易凭证，证明案涉车辆的按揭款由陈学顶偿还。3.杨国华不是蜀道运业公司的员工，在其购买的案涉车辆挂靠蜀道运业公司后，因办理车辆营运证需要，蜀道运业公司为其代为缴纳养老保险。4.杨国华主张，其与蜀道运业公司达成了口头协议：由蜀道运业公司为其缴纳社保的费用，扣减其应当收取的车辆转让款。对此，蜀道运业公司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蜀道运业公司为杨国华垫支的社会养老保险费杨国华应否返还。 经查，杨国华在购买案涉车辆挂靠蜀道运业公司经营时，因办理营运证的需要，双方达成由蜀道运业公司代为杨国华缴纳养老保险。由于杨国华不是蜀道运业公司的员工，蜀道运业公司并无为杨国华缴纳养老保险的义务；杨国华主张蜀道运业公司与其达成了用蜀道运业公司垫付的养老保险款额冲抵杨国华应当收取的车辆转让款协议，但杨国华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的签订，且蜀道运业公司否认该协议的存在，同时车辆转让发生在杨国华与案外人陈学顶之间，蜀道运业公司并无给付车辆转让款的义务，不存在互负金钱给付义务可以相互抵消的情形。因此，蜀道运业公司代为杨国华缴纳养老保险产生的费用，应由杨国华返还给蜀道运业公司。 综上，杨国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6元，由杨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鹏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