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18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继成，男，197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河北省保定市人，现住陕西省神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弘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马万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伟胜，陕西华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继成与被上诉人陕西弘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东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9）陕0881民初6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继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弘东公司向王继成支付从2010年4月10日起至2011年3月8日止应签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92265.14元，支付从2011年3月9日至2019年2月12日止应签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796835.3元，以上合计889100.4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仲裁时效起算时间的认定与作出驳回王继成诉请的判决内容自相矛盾，涉案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期间，应依法改判支持王继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查明,王继成自2007年3月8日入职弘东公司处，担任机械部部长，双方于当月签订合同期限为2007年3月8日起至2010年3月8日的书面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期满后再未签订任何形式的书面劳动合同，直至一审法院在2019年2月12日作出（2018）陕0881民初6273号民事判决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之时。本案劳动合同的违法事实结束之次日是2019年2月13日，应从该时间起算仲裁时效，王继成于2019年8月16日向神木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二倍工资差额，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且王继成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直就劳动合同的签订问题以及其他劳动待遇与弘东公司主动协商，未曾停止过主张合法权益，2015年6月1日王继成停工使矛盾升级。2016年5月20日、2017年8月30日、2017年9月5日弘东公司分别向王继成支付了拖欠的工资，但对于劳动合同问题未予解决。后王继成于2018年7月25日向神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虽未直接提出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产生的二倍工资差额之请求，但请求确认双方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正是为了获得请求该二倍工资差额的前提条件。因此，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本案所涉二倍工资差额仲裁时效存在明显中断的情形，应重新起算时效时间，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期间。弘东公司辩称：1、2007年3月8日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同时签订了3年期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但劳动关系没有中断，只是合同期限不受原劳动合同约束，并不是第二次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仅在初次建立劳动关系时适用，故王继成请求支付自用工之日起满一月的次日至满一年前一日双倍工资没有法律依据。2、本案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被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8）陕0881民初6273号民事判决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确认“视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适用的前提是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本案王继成与弘东公司自用工之日起就签订了3年期的劳动合同，不是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该生效判决适用该款规定视为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错误，而应当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即2007年3月8日签订的合同）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签订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续签劳动合同时，劳动者才有权利要求与用人单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本案不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王继成在2015年5月31日擅自离职并解除劳动关系，其离职时不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且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自此双方的劳动关系便不再存续，故其无权请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的二倍工资。一审法院前述生效判决弘东公司向王继成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工龄是按7年半（2008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计算的。足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5年5月31日。3、王继成的请求超过了仲裁和诉讼时效，并构成重复起诉，王继成不能再次申请仲裁和提起诉讼。双倍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而是属于惩罚性赔偿金，只是该惩罚性赔偿金的计算基数是工资标准。因此二倍工资应适用一般仲裁时效一年的规定，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损害之日起算，而不应当从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计算诉讼时效。王继成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王继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弘东公司向王继成支付从2010年4月10日起至2011年3月8日止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92265.14元；2、判令弘东公司向王继成支付从2011年3月9日起至2019年2月12日止应签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796835.3元，以上两项合计889100.44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初，王继成入职弘东公司处担任机械部部长，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07年3月8日起至2010年3月8日止。约定2007年全年工资为28000元。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王继成继续工作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弘东公司再未与王继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7月25日向神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未予受理。后王继成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2018）陕0881民初6273号民事判决书做出如下判决：1、解除王继成与弘东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2、由弘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继成支付经济补偿金62908.05元；3、由弘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继成支付停岗期间的生活费42660元。2019年8月16日，王继成再次向神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作出神劳仲案字（2019）第176号不予受理申诉通知书，王继成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王继成从2007年7月份进入弘东公司工作，之前签订了劳动合同，并对工作岗位及劳动报酬等均作出约定，2010年3月8日合同期届满后未续签合同，但王继成仍在该公司工作至2015年5月31日发生劳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王继成的请求应当在弘东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违法事实结束之次日起开始计算一年，但王继成未在上述法定期间内向弘东公司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对王继成要求弘东公司向其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继成对陕西弘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继成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继成的请求事项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王继成请求支付2010年4月10日至2011年3月8日止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011年3月9日起至2019年2月12日止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其请求事项虽名为工资，但并非劳动报酬，实质上属于惩罚性赔偿，应适用一般仲裁时效一年的规定。王继成与弘东公司首次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至2010年3月8日期满，之后未续签，但王继成继续工作至2015年5月31日，王继成应当知道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侵犯其权利，王继成在2018年7月25日首次提出劳动争议仲裁，并未提出本案所涉关于二倍工资的请求事项，本案审理期间，王继成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法定事由，其于2019年8月16日再次申请仲裁提出本案所涉请求事项，确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王继成上诉主张其请求事项未超过仲裁时效依法不能成立。综上，王继成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继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幼涛审判员  霍 韬审判员  王 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