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行终62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营口市聚群养殖有限公司，所在地址营口市老边区二道镇二道村。法定代表人：马永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庆，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媛，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营口市人民政府，所在地址营口市西市区新联大街**。法定代表人：许桂清，该市政府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东林，辽宁营口市沿海产业基地管委会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大华，辽宁睿智（营口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营口市聚群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群公司）因诉营口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营口市政府）请求确认强制措施违法并赔偿一案，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8行初5号行政判决，聚群公司、营口市政府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辽行终399号行政判决，维持（2017）辽08行初5号行政判决中确认营口市政府封区设卡的行政行为违法，将案涉行政赔偿请求部分发回重审。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8行初40号行政判决，聚群公司与营口市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评估申请，申请评估事项为，1、固定资产投资融资成本；2、固定资产折旧损失；3、未及时修缮造成的固定资产损毁；4、停产停业期间的其他费用支出；5、封区时海产品处置损失；6、封区期间养殖经营损失。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于聚群公司财产现状进行了录像，并制作了影像资料。一审法院查明：聚群公司于2005年取得营口市老边区二道镇二道沟村经营性用海的海域使用权（19.2428公顷与12.0448公顷)。并在此经营海水养殖。2009年至2011年修建6个育苗大棚。营口市政府于2011年5月在原告企业进出的路口设卡，导致聚群公司生产经营停止。该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聚群公司在封区前从事何种海水养殖及何种规模不能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国家赔偿案件，对于国家赔偿案件的举证责任由原告承担。本案中由于聚群公司没有提供固定资产账目与生产经营的账目，对于其损失情况的认定缺乏主要证据。经审理对于聚群公司提出的赔偿请求认定如下：对于聚群公司诉请的固定资产投资融资成本的赔偿不是国家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对于聚群公司诉请的封区时海产品处置损失的赔偿请求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对于聚群公司诉请的封区期间养殖损失赔偿请求，由于聚群公司没有提出任何关于从事养殖的直接证据，对于聚群公司在停业前进行何种生产经营无法认定，对于其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停产停业期间的其他费用支出，包括取暖费酌定赔偿20000元，留守工人工资603000元，海域使用金267056元予以支持。对于聚群公司提出的固定资产折旧损失，未及时修缮造成的固定资产损毁赔偿请求，现场可以看到实物，合议庭认为固定资产的折旧是生产经营的成本，最终价值是归入生产产品中去的。但在由于政府强制措施造成不能生产的前提下，该折旧损失参照国家赔偿司法解释属于赔偿范围。可以对于聚群公司房屋损失与设备、附属物进行折旧评估。合议庭评议就评估事项向聚群公司进行了告知，聚群公司不同意仅就房屋损失与设备、附属物折旧进行评估，而要求对于六项评估申请都进行评估。因此本案不作评估。由于聚群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并向一审法院明示不同意仅就该两项评估申请进行评估，一审法院无法做出适当的价值确认，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营口市政府“封区设卡”行为已经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对于聚群公司因为该违法行为而造成的企业停产停业期间的损失890056元应予赔偿。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营口市政府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聚群公司必要的经常性费用890056元；二、驳回聚群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聚群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取暖费应为14万元。一审时聚群公司已经对取暖费金额举证证明，一审只判决2万元没有依据。二、营口市政府违法封区期间造成聚群公司固定资产融资成本增加以及该投资的财务成本属于企业的直接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三、一审法院未考虑营口市政府的过错原因导致聚群公司无法举证的情况，致使本案封区期间养殖损失等事项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规定，赔偿案件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的行为造成原告举证不能的除外。营口市政府的封区行为，造成附属物等存在毁损，经营活动也因此停止，时隔十多年，聚群公司举证困难，根据规定，应由营口市政府举证。且聚群公司一审时已经举证证明存在的损失，一审未予支持错误。四、一审法院以聚群公司不放弃其他四项赔偿请求对应的评估申请为由，拒绝对前两项申请委托司法评估的做法严重违法。一审拒绝评估，实质损害了聚群公司的诉讼权利及实体权利。综上，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必要经常性费用为1010056元，即取暖费一项金额增加12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营口市政府赔偿因其行政行为违法给聚群公司造成的投资、融资财务成本损失、封区期间海产品处置损失、封区期间养殖经营损失、固定资产折旧及毁损产生的损失共计68279944元（具体金额以评估鉴定结果为准）。3、营口市政府承担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及评估鉴定费用。营口市政府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营口市政府承担赔偿的内容与营口市政府行政行为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在缺乏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判决营口市政府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聚群公司承担赔偿的数额没有有效证据予以证明。1、取暖费酌定赔偿没有依据。煤款只有欠条，不能证明款项发生，一审法院在不予认定聚群公司取暖费证据的情况下酌定2万元没有依据。2、一审判决营口市政府赔偿工资损失没有依据，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员工没有劳动合同及社保等，且与聚群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拖欠工资8年，员工依然与聚群公司保持工作关系不符合常理。3、海域使用金属于正常费用，不应由营口市政府承担。综上，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用由聚群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营口市政府封区设卡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本案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案件，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营口市政府因其行政行为对聚群公司造成损害应予赔偿的项目与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六项、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对于聚群公司主张的停产停业期间的其他费用支出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六项规定的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是指法人、其他组织和个体工商户为维系停产停业期间运营所需的基本开支，包括留守职工工资、必须缴纳的税费、水电费、房屋场地租金、设备租金、设备折旧费等必要的经常性费用。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依据聚群公司提供的证据，判决营口市政府赔偿聚群公司留守工人工资603000元，海域使用金267056元并无不当。关于取暖费，因工人留守，在北方冬天取暖必然会发生此费用，一审判决酌定赔偿20000元亦无不当，聚群公司主张应按购煤收据赔偿14万元及营口市政府认为不应赔偿此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聚群公司主张的其他五项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因营口市政府违法的封区设卡行为，导致聚群公司无法举证，对此应由营口市政府承担举证责任。在营口市政府未对损失价值申请鉴定的情况下，聚群公司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以聚群公司不放弃其他四项鉴定继而不予鉴定，并以“无法做出适当的价值确认”为由判决驳回聚群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聚群公司提出的赔偿请求尚需营口市政府调查或者裁量，聚群公司提起本案赔偿诉讼，亦可视为向营口市政府提出赔偿申请，营口市政府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于两个月内作出赔偿决定。综上，一审判决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8行初40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营口市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营口市聚群养殖有限公司必要的经常性费用890056元”；二、撤销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8行初40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营口市聚群养殖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营口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对营口市聚群养殖有限公司作出赔偿决定。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营口市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宪雷审判员  禹政一审判员  张广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鑫书记员鞠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