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40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兴基晟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兴县香坊乡杨程村西。 法定代表人：王庆敏，该公司总经理。 破产管理人：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 破产管理人负责人：王雷，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钢、马明，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歌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东方路**。 法定代表人：姜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传亮、王凌筱，山东英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兴基晟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歌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尔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4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基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4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及加工费719141.92元及利息损失。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至2018年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频繁的业务往来，双方存在固定的交易模式。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开票明细、部分增值税发票、双方之间银行流水明细、双方往来对账邮件等证据，证实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货物（含加工费）后，经双方对账由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最后由被上诉人付款，此交易模式符合一般交易习惯，足以证实双方的真实交易，被上诉人应当履行付款义务，但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此外，上诉人已经为自己的诉请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对被上诉人已履行完毕全部付款义务的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否认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也没有证据否认增值税发票与实际拖欠款项不一致，一审法院直接否认增值税发票作为交易结算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及加工费。 歌尔公司辩称，歌尔股份有限公司因与海兴基晟电子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海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924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因海兴基晟电子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上诉状盖章主体为“青县合兴房产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贵院立案受理，案号（2020）冀09民终1859号，该案于2020年4月10日开庭审理。庭审过程中，歌尔公司对上诉人的上诉主体提出异议。2020年5月25日，歌尔公司再次收到海兴法院针对（2019）冀0924民初1280号案的上诉状，盖章主体变更为“海兴基晟电子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2020年7月下旬，收到贵院（2020）冀09民终4066号案的开庭传票，歌尔公司电话咨询，得知该案是对海兴法院（2019）冀0924民初1280号上诉案的再次立案。歌尔公司认为，贵院再次对海兴法院（2019）冀0924民初1280号案立上诉案违反法律规定，理由如下：1．贵院已受理的（2020）冀09民终1859号至今未作出裁判。贵院已于2020年4月前对海兴法院（2019）冀0924民初1280号上诉案立案受理，虽然上诉状盖章主体为“青县合兴房产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但海兴基晟电子有限公司坚持认为是其提起的上诉。在贵院已经受理且已开庭审理的情况下，贵院应当依法作出裁判。2．对同一一审案件只能引发一次二审程序，贵院再次受理该上诉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如上所述，贵院己对（2019）、冀09**民初1280号上诉案立案受理，即因该案引发的二审程序已经启动，但贵院在无任何法定事由且（2020）冀09民终1859号未作出裁判的情况下，对该案启动另一个二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具体到（2020）冀09民终4066号案，该案完全符合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即，1、该案提起上诉时（2020）冀09民终1859号仍在审理过程中；2、上诉人认可的（2020）冀09民终1859号案的诉讼主体与（2020）冀09民终4066号案诉讼主体完全相同；3、该两案诉讼标的相同；4、该两案诉讼请求相同。即基晟公司的再次上诉完全符合重复起诉的情形。3．基晟公司针对（2019）冀0924民初1280号上诉案应只交纳过一次上诉费用。4．如果贵院认可基晟公司新提起的上诉，那么该上诉的提起时间是在2020年4月之后，已远超过（2019）冀0924民初1280号案法律法规规定的上诉期限。5．提起本案上诉的是“海兴基晟电子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而管理人的职责只是代表破产企业参加诉讼，其地位是诉讼代表人，并非诉讼当事人，以“海兴基晟电子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提起上诉系诉讼主体不适格。海兴县人民法院生效的（2019）冀0924民初674号民事裁定书，以“海兴基晟电子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诉讼主体不适格驳回过其起诉，现“海兴基晟电子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再次提起诉讼系浪费司法资源，增加当事人诉累。综上所述，贵院再次受理（2019）冀0924民初1280号案的上诉违反法律规定，贵院应依法驳回其上诉。实体方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基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所欠加工费及货款749141.9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至2018年2月期间，原告基晟电子公司与被告歌尔公司有业务往来。双方发生业务期间，曾通过电子邮件方式核对欠款及催要欠款。2018年2月8日、被告歌尔公司通过汇兑的方式，向原告基晟电子公司付款2125585.8元。2018年8月28日，被告歌尔公司依据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执3845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将对原告所负到期债务1455174.53元付款至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账户。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基晟电子公司要求被告歌尔公司按照双方交易实际支付加工费及货款共计749141.92元，既未提供加工合同证实双方之间的交易内容、交易方式及付款方式，又没有提供发货单等供货凭证证实拖欠货款金额。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开往被告的发票的金额，以及在业务往来中曾经与被告核对欠款数额、催要欠款，收到部分欠款，但是不能证实被告认可开具发票的金额系经过双方确认的数额及其拖欠款项数额。故原告基晟电子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海兴基晟电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90元，减半收取5645元，由原告海兴基晟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基晟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4年4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名称变更之前的歌尔声学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在该合同第4.2.2款明确约定，双方的交易模式为上诉人先交货给被上诉人，经被上诉人确认后开具发票给被上诉人，然后被上诉人付款，同时该合同也约定有效期为一年，自动延续一年，以此类推，见13条。证据二：2015年10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名称变更之前的歌尔声学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该合同第4.2.2款和第13条的约定于2014年4月8日的委托加工合同完全一致，再次固定了双方的交易模式为上诉人交货，被上诉人确认后由上诉人开票，然后被上诉人付款。证据三：2017年11月、2017年12月、2018年1月、2018年2月被上诉人的员工汪浩发送给上诉人员工孙艳萍的邮件，该邮件后的附件是双方对上月的交货、品种、金额的对账单，该邮件系由上诉人的员工孙艳萍转发给本案代理人杨振钢，提供该四个月对账单的打印件和在手机上直接进入杨振钢邮箱，能够确认打印的四个月的对账单和邮箱内容完全一致，同时也能确认该邮件系被上诉人汪浩与上诉人员工孙艳萍之间的邮箱往来，该对账单中记载的金额，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为不含增值税的金额，即合同中的术语为未税，对账单中的金额乘以增值税的税率0.17即为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金额。该金额与上诉人在海兴县税务局调取的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上诉人开具给被上诉人的所有增值税发票的详单一致，同时该上诉人开具给被上诉人增值税发票的详单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异议，认可该详单，其中第66-71项开票总金额为2204316.45元，扣减上诉人在黄岛区法院执行回的1455174.53元，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749141.92元。证据四：被上诉人发送给上诉人公司的更名告知函，告知被上诉人名称由歌尔声学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歌尔股份有限公司，同时在告知函中承诺，原歌尔声学股份有限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由歌尔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证明证据一、二中的合同权利和义务，由被上诉人承担。5．基晟公司对公账户银行明细，第三页2017年10月27日入账124390.61元，和2017年9月1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票金额相同，第四页2017年11月28日入账2390541.66元，和2017年9月15日后三笔开票数额总额相同，第四页2017年11月28日入账86848.63元，同2017年10月13日开票数额。银行明细2018年2月8日入账2125585.8元，同2017年11月20日开票数额相同。证明该几笔入账系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开票数额进行转账，该几笔数额同一审中我方提交的自海兴县税务局调取的增值税开票明细对应，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均是按照合同约定对账后开具增值税发票，然后由被上诉人付款。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上诉人同被上诉人通过电子邮件对账后开具增值税发票共计2204316.45元，但被上诉人并未付款。以上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加工的合同关系，且双方通过邮箱对上述余额的欠款金额进行核对后，上诉人已经将增值税发票开具给被上诉人，通过一审被上诉人的陈述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对收到该增值税发票没有异议，结合上诉人银行账户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和开具发票一一对应的交易习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二，当庭无法确认真实性，因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和2015年，时间较长，因此当庭无法确认，上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并非一审庭审后新发生的，不应作为新证据提交，同时上诉人应当就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提供证据，并非仅依据银行的入账及发票的开具对于金额进行推断，从而推断双方的交易模式，对于双方的基础交易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证据三，因存在电子邮件相互转发，未提供原始载体，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电子邮件无法证明双方人员的真实身份信息，因此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四无异议。对证据五，上诉人只提供了自认为发票数额与银行入账相同即认为双方之间存在该种交易模式，而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明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笔的业务往来，不能仅依据几笔交易而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固定的交易模式，并且通过其提供的银行明细账无法看出对方账户的名称及账号，因此相关金额仅是上诉人结合发票进行的推断。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发票明细载明的名称均为主要货物名称，与其主张的加工费并无一致，其提供的委托加工合同费用为加工费，不能证明与发票明细之间存在关联性。其在一审时诉讼请求仅为加工费，而此次的上诉状载明是货款及加工费，结合双方之间业务往来复杂，不能仅依据开票金额推断交易模式及欠款金额。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为（2020）冀09民终1859号传票一份，证明针对一审案号为（2019）冀0924民初1280号的上诉案件已经立案受理，且已经于2020年4月10日开庭，至今未出审理裁决。证据二：海兴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4民初674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基晟公司破产管理人以其名义起诉歌尔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因基晟公司系破产企业，法院审查认定应以其公司为原告，而非以破产管理人作为原告起诉，驳回了基晟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起诉，本案亦应驳回起诉。上诉人基晟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案民事上诉状中明确记载的上诉人为基晟公司，收取上诉费用的发票也记载了该公司名称，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本案一审结案后，法院在上诉期内收到上诉人为海兴基晟电子有限公司的上诉状，该上诉状落款为“上诉人：海兴基晟电子有限公司”，加盖了青县和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章。诉讼费票据显示交款人为海兴基晟电子有限公司。本院立案受理后撤销该二审案号，重新立案案号为（2020）冀09民终4066号案件，即本案。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程序问题。本案上诉状中记载的主体为基晟公司，缴纳诉讼费主体亦为基晟公司，且基晟公司认可系其提出的上诉，故上诉状中加盖印章错误不能影响上诉人主体的认定，故本院予以受理并无不当。因原二审未进行实体处理，且案号已撤销，本案亦不存在重复诉讼情形。本案一、二审中上诉人均是以基晟公司名义进行的诉讼，被上诉人歌尔公司关于上诉人以破产管理人名义进行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上诉人歌尔公司是否应支付基晟公司货款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马迷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基晟公司所提交的加工合同签订于2014年、2015年，且其提交的银行明细均与其所主张的交易无直接关联性，不能以此推断双方交易模式已固定，其提交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虽为原始载体，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发件人身份，被上诉人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基晟公司并未提供其所主张货款所依据的加工合同，亦未提供发货单等证据证明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仅以向对方开具发票的金额主张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海兴基晟电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0元，由上诉人海兴基晟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希荣 审判员  潘艳辉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苏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