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81民初7422号 原告：俞小明，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告：蔡爱红，女，196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亮，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玉珍，女，1949年2月9日出生，汉族，原住福建省福清市，现在澳大利亚。 被告：潘琳，女，197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原住上海市徐汇区，现在澳大利亚。 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振旺，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俞小明、蔡爱红与被告林玉珍、潘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俞小明、蔡爱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亮和被告林玉珍、潘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振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俞小明、蔡爱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两被告双倍退还两原告定金126万元；2.判决原、被告继续履行于2016年10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原告系夫妻关系，两被告系母女关系。两被告于2007年10月10日成立福清泊乐棉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泊乐公司）。原、被告约定将泊乐公司的股份及其坐落于福清市13463平方米工业用地、周边围墙、约150米长12米宽的配套道路及门口约10平方米的建筑物等转让给两原告，双方于2016年10月2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目标公司及主要资产状况”第3点约定“目标公司土地目前被农民暂用于蔬菜种植，甲方拟于本协议签订后要对农民用地进行清理，以便确保双方完成交易成功前乙方在平整和建设中农民不占用目标公司土地。清理有关农民土地产生的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进场平整时，项目公司土地由乙方建设，土地平整和建设由乙方自行实施，费用由乙方承担”，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两原告依约于2016年10月27日支付两被告定金63万元。2017年2月4日林玉珍对土地进行道路清理，遭到村民阻拦。过几天施工，再次遭到阻拦。2017年2月底被告与黄墩村老人会等私自协商关于公司财产150米长12米宽道路使用权之事，并拒绝原告参加。2017年6月20日林玉珍通过微信通知两原告已完成土地清理、墙体围挡，原告可进行平整土地，要求原告接到通知5日内支付63万元股权转让款并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两原告到现场发现两被告未依约对农民占用的土地进行清理，遂于2017年6月21日微信告知林玉珍存在1.农民还有不少农作物未清理，包括三个农民搭建的临时草屋；2.与电池厂相邻的围墙有十几米倒了，还未砌好修复；3.因原告未参与，未知与农民因土地纠纷经协商具体协议签订好没有。同时要求被告协助办理进场所需施工许可证，遭到原告拒绝。2017年6月29日，原告到现场又发现不知何时在围墙边又铺设了近50多米的地下排污管道和几个大污水口。被告叫挖掘机到现场清理，又遭到村民阻拦。之后，林玉珍数次通知原告进场平整，但存在以下的问题仍然没有解决：1.农民所种植的蔬菜并未完全清除；2.林玉珍未给原告平整所需的施工许可证，原告无法进行施工；3.林玉珍不在国内，因原告无法收到合规的收据，无法依约付款。2017年7月31日两被告委托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发律师函给两原告，对其存在违约行为只字未提，还要求两原告支付第二笔转让款63万元。2017年9月2日两原告回函，指出两被告存在违约行为，要求其签订补充协议后才支付第二笔转让款63万元。2017年10月13日两被告却发给两原告《解除合同通知函》，通知两原告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之后，两原告多次联系两被告要求协商解决。综上，两被告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履行，存在违约行为，原告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规定，中止交付第二笔转让款63万元。两被告虽发函解除合同，但两原告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根据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中第2款“遵守合同的一方在追究违约一方违约责任的前提下，仍可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或终止合同的履行”的约定，两原告要求两被告按照定金罚则，双倍退还两原告定金126万元，并继续履行合同。 被告林玉珍、潘琳辩称，原告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仍然不履行，且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因此被告解除合同合法，依法无需返还定金。依照合同约定，被告对农民用地进行清理，并通知原告进场平整项目公司土地后5个工作日内，原告须支付10%股权转让款63万元。平整项目公司土地是原告的义务。被告在对农民用地进行清理之后，通知原告进场平整土地，但原告接到通知后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经被告多次通知甚至发出律师函后，仍不支付。原告拒绝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仍不履行的，被告依法有权解除合同。原告一直要求被告承担合同以外的义务，要求被告办理施工许可证及签订补充协议，该要求没有合同依据，原告以自己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当事人对原告提交的居民身份证、企业公示信息、《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银行交易明细、收条、俞小明与林玉珍微信聊天记录、函件、律师函及相关快递单及快递查询信息、《督促林玉珍、潘琳女士尽快履行协议通知书》及相关快递单及快递查询信息、《解除合同通知书》、微信截图、捐赠协议书、俞小明与叶振旺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被告提交的赔青款收款票据和明细、捐款给老人会收款收据、俞小明与林玉珍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现场图有异议，该证据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予采纳。原告虽对被告提交的两份黄墩村委会证明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该证据予以采纳。根据上述证据认定意见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泊乐公司于2007年10月10日成立，林玉珍、潘琳系泊乐公司的股东。2016年10月20日林玉珍、潘琳（出让方，甲方）与俞小明、蔡爱红（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产将其所持泊乐公司（目标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目标公司主要资产为位于福清市工业用地13463平方米［土地使用证号：融城头国用（2008）第Ｂ0049号］、由目标公司投资的该地的所有周边围墙及甲方出资购买的约150米长12米宽配套道路及门口约10平方米的建筑物等。公司土地目前被农民暂用于蔬菜种植，甲方拟于本协议签订后要对农民用地进行清理，以便确保双方完成交易成功前乙方在平整和建设中农民不占用目标公司土地。清理有关农民占用土地产生的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进场平整时，项目公司土地由乙方建设，土地平整和建设由乙方自行实施，费用由乙方承担。股权转让价款为630万元，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63万元作为定金。甲方对农民用地进行清理，并通知乙方进场平整项目公司土地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63万元。乙方应在双方备齐股权过户所有资料，交由工商管理部门确认并交件的同时，向甲方支付剩余转让款504万元。第八条违约责任第2款约定遵守合同的一方在追究违约一方违约责任的前提下，仍可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或终止合同的履行；第3款约定乙方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一承担违约责任。协议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其他约定。协议签订后，2016年10月27日蔡爱红向林玉珍转账63万元，林玉珍向其出具一张收条。2017年2月23日林玉珍、潘琳支付各村民泊乐公司地面物赔青款4万元。2017年6月16日泊乐公司（甲方）与城头镇塘西村老人会（乙方）签订《捐赠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向乙方捐款12万元，乙方应协助清理甲方的建设用地，保护公司正常运营。甲方通往海城路长150米宽12米的道路，分割出长150米宽1.5米给予村民农垦与游灯路。2017年6月20日林玉珍通过微信通知俞小明已依约完成公司的土地清理并完成墙体围挡，通知原告可进场平整土地，收到本通知5日内支付63万元股权转让款。次日，俞小明微信回复表示经和蔡爱红去现场，发现存在几个问题：1.农民还有不少农作物未清理，包括三个农民搭建的临时草屋；2.与电池厂相邻的围墙有十几米倒了，还未砌好修复；3.因原告未参与，未知与农民因土地纠纷经协商具体协议签订好没有。2017年6月27日林玉珍书面向俞小明、蔡爱红发函，继续要求原告5日内支付63万元股权转让款并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7月31日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叶振旺、谢东海律师受被告委托向原告发出律师函，要求原告收到律师函五日内付清股权转让款及迟延履行利息，逾期则委托人有权解除合同。2017年9月2日俞小明、蔡爱红向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回函，主张林玉珍在原告未参与的情况下单独与当地农民签订了涉及公司财产的与该转让地有关的其他协议，且拒绝复印给原告。原告发现以前没有且不属于公司的排污水暗管建在该工业用地里面。林玉珍一直躲避原告和拖延时间，要求与林玉珍签订补充协议。存在农民所种植的蔬菜并未完全清除，未提供平整施工所需的施工许可证。林玉珍应先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且收到款项后应出具收据。2017年10月13日林玉珍、潘琳分别向原告发出一份《解除合同通知函》，以其于2017年6月19日完成泊乐公司土地清理并通知原告，但原告未在接到通知后支付股权转让款等为由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向林玉珍、潘琳发出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3日的《督促林玉珍、潘琳女士尽快履行协议通知书》，主张无法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和进场平整公司土地，原因简述为被告与第三方签订了由公司出资购买的公司配套道路的其他协议，私自允许第三方在公司土地上建造大型污水排污管，未完成对农民用地的清理，未提供施工许可证，被告存在恶意躲避行为。被告主张《督促林玉珍、潘琳女士尽快履行协议通知书》系原告在接到《解除合同通知函》后发出。因原、被告就《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协商未果，原告向本院起诉遂形成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原、被告自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合同主体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拘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支付被告定金63万元后，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发生争议。2017年10月13日被告向原告红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原告未举证证明对合同解除提出异议并及时向人民法院起诉，故案涉协议依法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原、被告对案涉原告已支付的63万元定金系违约定金均无异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的精神，合同当事人不能同时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和适用定金罚则。原告经本院释明，表示在两项诉讼请求冲突的情况下，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而放弃要求双倍退还定金的诉讼请求。故本案对原告要求双倍退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退一步讲，即便原告请求双倍退还定金，该请求成立的条件为合同因相对方根本性违约导致解除，但在案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合同因被告的根本性违约行为导致解除。综上，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将收取原告的63万元退还原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林玉珍、潘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俞小明、蔡爱红定金63万元； 二、驳回原告俞小明、蔡爱红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1490元，由原告俞小明、蔡爱红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原告俞小明、蔡爱红在十五日内，被告林玉珍、潘琳在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游捷 人民陪审员  李燕 人民陪审员  林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俞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