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2民终93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宗河，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吉杲，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仕军，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正王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仕军，董事长。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宗河因与被上诉人王仕军、被上诉人青岛正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王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493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付宗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吉杲，被上诉人王仕军及其与被上诉人正王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付宗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物权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王仕军并未向付宗河支付过任何的购房款。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撤销。1.一审中，付宗河提起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间买卖合同无效，而不是确认涉案综合楼所有权问题。2.2008年3月，付宗河在原即墨市人民法院提起确权诉讼，后经数次诉讼，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2民终697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付宗河对涉案综合楼的确权之诉应通过其他程序（实质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解决，驳回了付宗河的起诉，而非本案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与本案的诉讼请求亦不具有关联性。3.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248号民事裁定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1357号民事裁定虽已作出，但由于再审案件的提起，尚存在不确定性，不应作为法院审判依据。 王仕军与正王公司共同答辩称，1.付宗河的上诉请求第一项应该撤销的是民事裁定而非民事判决。2.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付宗河起诉，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付宗河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王仕军、正王公司与付宗河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我国实行两审终审制，省高院的二审裁定即为生效法律文书，完全可以作为裁判依据，再审申请被受理，并不能否认生效法律文书的效力。 付宗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付宗河与王仕军、正王公司间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仕军、正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付宗河与王仕军、正王公司之间于2002年就位于青岛市即墨区综合楼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后，为了减少交易环节和税费，约定直接以正王公司的名义办理该综合楼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然而王仕军、正王公司一直未履行支付房款的义务，并采用登报挂失的方式补办了土地使用权证书，又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王仕军、正王公司办理上述两份产权证书均是隐瞒了事实，采取了欺诈的手段，损害了付宗河的利益，付宗河与王仕军、正王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法律关系未生效，为无效合同。另，王仕军、正王公司在未支付付宗河房款的情况下，利用恶意套取，隐瞒真实情况登报补办土地证及房屋所有权证进行了抵押贷款，且抵押取得的贷款后王仕军、正王公司也没有支付申请人房款。借款到期后，王仕军、正王公司也未偿还银行借款，证明了王仕军、正王公司的行为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严重侵犯了付宗河的财产权利，应为无效合同。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22日，付宗河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事实与理由：1998年3月，付宗河投资兴建位于原即墨市综合楼（以下简称综合楼）。1999年10月31日，付宗河与王仕军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由王仕军租赁付宗河的综合楼，租期三年。2000年4月份，付宗河以西北关村委的名义办理了综合楼所使用的土地的出让手续[证号：即国用（2000）字第X号]。2002年8月，付宗河与王仕军就综合楼买卖事宜达成口头协议，约定付宗河将其所有的综合楼转让给王仕军，售价300万元。为了减少交易环节和税费，双方同时约定，在综合楼产权转让之前，直接以正王公司的名义办理该综合楼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证由付宗河保管，待王仕军支付购房款之后，付宗河再将土地证交给王仕军并办理房屋产权证书。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付宗河为正王公司办理了即转国用（2002）字第41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土地证一直在付宗河处保管至今，但王仕军至今未付购房款。2002年11月1日，付宗河委托胡崇礼与王仕军签订该综合楼的《租赁合同》，由王仕军继续租赁综合楼，租期五年。2002年10月29日，王仕军在《即墨日报》刊登“即转国用（2002）字第41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遗失”声明，并于同年11月14日到即墨市土地资源局补办了即转国用（2002）字第45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并持该证到即墨市房产局申请办理了该综合楼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即房自字第××号）。 2004年12月19日，王仕军持其骗取的该综合楼的土地证和房产证，到中信银行抵押贷款360万元后潜逃。因正王公司到期无法偿还贷款，中信银行提起诉讼。2005年7月25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青民四初字第16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正王公司偿还中信银行青岛分行借款本金358.2万元及利息；王仕军对上述款项的偿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正王公司继续以其抵押的房产对上述款项的偿付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正王公司、王仕军未履行还款义务，中信银行于2005年9月4日向青岛中院申请强制执行。 2005年10月，付宗河发现了王仕军的犯罪行为后，到公安机关报案。王仕军对上述以欺诈行为骗取土地证、房产证以获取贷款的事实供认不讳，该事实经生效的即墨市人民法院（2007）即刑初字第26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 2005年12月6日，付宗河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暂停执行的书面申请，但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异议未予审查处理，以案件不能在规定时间执结为由，于2005年12月7日裁定中止执行。 2008年，付宗河以王仕军、正王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涉案房地产属付宗河所有，并赔偿租金损失36万元。2008年12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即民初字第166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涉案房地产属付宗河所有，正王公司偿付付宗河租赁费36万元。双方均不服该判决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09年10月12日，在一审法院重审该案期间，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部门将本案争议的综合楼以721.288万元拍卖给青岛盛泰安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山东省盛泰建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公司）。2009年11月13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青执一字第156-1号执行裁定书，将涉案房地产裁定给盛泰公司所有，盛泰公司在30日内办理过户手续。 2009年11月19日，付宗河再次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立即中止执行，停止过户，并执行回转，返还付宗河的财产。 2010年5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09）即民重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付宗河与正王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二、付宗河对位于即墨市鹤山路659号-675号四层商业楼房享有所有权（同时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亦归付宗河所有）；三、在正王公司、王仕军不能偿付中信银行借款本息的情况下，由付宗河以358.2万元为限偿付中信银行借款本金，以涤除设立在该房屋上的抵押权；四、王仕军赔偿付宗河租赁费损失18万元。后王仕军、正王公司及中信银行不服该判决，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25日作出（2010）青民一终字第183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838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原审判决。 2011年10月20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1838号民事判决，作出（2005）青执一字第15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对正王公司名下的即墨市鹤山路659-675号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拍卖；二、撤销该院（2005）青执一字第156-1号过户裁定书；三、返还盛泰公司721.288万元款项；四、追回中信银行已受偿的案款5994245.96元；五、该院（2005）青执一字第156号案件执行终结。上述裁定作出后，买受人盛泰公司提出异议。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8日作出（2012）青执裁字第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盛泰公司的异议。盛泰公司于2012年7月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12年8月1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鲁执复议字第5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青岛中院（2012）青执裁字第14号执行裁定书、（2005）青执一字第156-2号执行裁定书及青岛中院（2005）青执一字第156号执行通知书。中信银行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1838号民事判决，向山东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21日裁定提审，于2012年11月29日作出（2011）鲁民提字第3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1838号民事判决及一审法院（2009）即民重字第24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因付宗河不服山东高院（2012）鲁执复议字第55号执行裁定书，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函转山东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处理。山东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6）鲁执监字117号执行裁定书；撤销该院（2012）鲁执复议字第55号执行裁定及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青执裁字第14号执行裁定书，由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盛泰公司的异议重新审查。 山东高级人民法院（2011）鲁民提字第30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后，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付宗河提出对涉案房地产的确权之诉，应通过其他程序予以解决，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6）鲁02民终6974号民事裁定，驳回付宗河起诉。 2018年1月17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2执异39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付宗河提出的执行异议请求，并告知另寻救济途径。付宗河对（2017）鲁02执异397号执行裁定书不服，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受理。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该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付宗河认为本院（2005）青民四初字第167号案件中，正王公司作为抵押人、中信银行作为抵押权人，双方以法院调解书的形式处分了应当属于付宗河的财产，付宗河对执行依据即本院（2005）青民四初字第167号民事调解书有异议，认为该案当事人通过法院调解书处分了属于付宗河的财产，此种情形属于与原执行依据有关的异议，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不应当通过执行异议之诉来解决。遂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鲁02民初24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付宗河的起诉。付宗河不服，向山东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山东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原审付宗河的起诉请求看，首先要求确认其与王仕军等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并认定其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因此，本案实质上不是执行行为本身存在争议，而是执行依据存在争议，本案应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而非案外执行异议之诉，遂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鲁民终13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2018）鲁02民初248号民事裁定书。现付宗河于2020年6月2日诉讼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其与王仕军、正王公司间房屋买卖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付宗河关于其与王仕军、正王公司之间的关于涉案不动产的合同纠纷已经过其他诉讼程序审理，并就本案主张的合同效力问题一并进行了处理。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民终6974号民事裁定书及（2018）鲁02民初248号民事裁定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该两份民事裁定及山东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1357号民事裁定书均明确：付宗河所主张的要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的诉求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因此，本案付宗河的起诉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受理的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付宗河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付宗河。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付宗河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其与王仕军、正王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因双方买卖协议所约定的房屋已被本院（2005）青民四初字第167号民事调解书予以处分，故付宗河本案诉讼请求成立的前提是本院（2005）青民四初字第167号民事调解书的协议内容予以变更。而本院（2005）青民四初字第167号民事调解书系生效法律文书，本案中本院不能对该调解书内容予以变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的（2019）鲁民终1357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付宗河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主张其权利。故，付宗河不应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据此驳回付宗河的起诉，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孙秀强 审判员 徐镜圆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韩明玉 书记员 黄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