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枫，男，汉族，1985年9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静，河南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普，河南众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银花，女，汉族，1957年9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建军，河南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娇，河南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郭枫因与被上诉人张银花民间借贷纠纷，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6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静、黄普，被上诉人张银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张银花的借款关系没有生效，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虽然给张银花打有借条，但该借款事实并没有发生，张银花并没有向上诉人出借40万元，张银花开庭也没有提供向上诉人打款的凭证，张银花出具的证据恰恰证明张银花是向田楠出借了36万元。2、张银花诉讼主体错误，其应当列田楠为被告，而不是上诉人。虽然通过上诉人账号给张银花打过款项，但该账号由田楠使用，上诉人被人并未给张银花打过款，田楠说该款项和上诉人没有关系，所以一审上诉人并未出庭，委托的律师也是田楠聘请的，其并不能代表上诉人本人，上诉人并非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3、一审认定借款本金40万元明显错误，借款本金应为36万元。张银花于2015年1月15日向田楠账号转款36万元，据实际借款人田楠称其从张银花处实际借到款项数额仅为36万元，根本未收到张银花所说的4万元现金。张银花既未提供4万元的打款凭证，又未提供借款收据，一审法院仅凭有过几个月还款的8000元就推定出借款为40万元，明显错误。田楠有8000元、5万、1万等多笔还款记录，总计还款188000元，这些款项田楠称归还的都是本金，并非利息，应当从借款中扣除。张银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借款合同就已经生效。本案，张银花将36万元款项打入郭枫指定的账户内，并及时交付4万元现金，郭枫均已收到，并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偿还了17笔利息，上诉人主张借款合同没有生效不能成立。2、郭枫主张其银行卡由他人使用没有证据证明，完全是其编造的。一审庭审时，郭枫承认利息系郭枫所偿还，二审上诉人为了逃避债务，完全推翻一审的质辩意见，随意捏造他人使用其银行卡的事实，这是不诚信的表现。且依据合同相对性，郭枫将款项给谁使用，是他的权利，张银花无权干涉，本案郭枫向张银花出具借条，张银花也只认识郭枫一人，并不认识田楠，郭枫是该借款合同的当事人。3、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40万元，完全正确。因出借款项时，张银花卡内只有36万元，故又支付了郭枫本人现金4万元，依据张银花一审提供的借条及借条载明金额、利息约定等，与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中郭枫每月偿还的利息金额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其次，郭枫每期偿还的都是利息，在没有支付足额利息的情况下，不可能先偿还的是本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可知，民间借贷中未约定先还本金还是利息，应当先还利息，再冲抵本金。张银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枫偿还张银花本金400000元及利息2600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15日，之后的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判决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郭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5日，郭枫向张银花出示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张银花现金400000元整，月息2分”同日，张银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360000元转给郭枫指定帐户，帐户为62×××55，剩余40000元张银花称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郭枫本人。之后郭枫从2015年2月9日开始至2018年2月15日止陆续向张银花支付利息共计17笔，合计180000元，庭审中张银花自认郭枫还向其支付利息8000元，故共计支付利息为188000元。在郭枫向张银花支付的利息中多笔为8000元，借款400000元，按借条中约定月息2分即每月利息为8000元。庭审中郭枫称在向张银花支付的款项中有两笔一笔为10000元，一笔为50000元，该60000元郭枫偿还的是本金，并非利息，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张银花向郭枫出借40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张银花要求郭枫偿还借款本金的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关于利息，应以4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从中扣除已付利息188000元。对郭枫庭审中所称涉案借款郭枫并没有收到，张银花向尾号9455转账转款自己不知道的意见，经合议认为，郭枫庭审中对向张银花支付月息8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并称所还款项中有60000元为本金，如果张银花没有向郭枫出借400000元借款，却向张银花支付利息，实在有悖常理，其辩解不能自圆其说。另外从郭枫辩称所支付的款项中有借款本金的意见来看，郭枫对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又是认可的，所以郭枫的辩论互相矛盾，明显不实，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虽然张银花的转账为360000元，但通过郭枫向张银花支付的月息2分为8000元，由此能够证实张银花所述其中40000元系现金支付给郭枫的事实。另对郭枫辩称张银花存在砍头息问题，经审查从郭枫向张银花支付利息的时间来看不存在砍头息，因为从借款发生后郭枫便逐月支付利息，故对郭枫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郭枫辩称向张银花转款的两笔大额共计60000元为偿还借款本金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双方借条中约定有利息，因此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该60000元应当认定为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偿还张银花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从中扣除已付利息188000元）。二、驳回张银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郭枫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郭枫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郭枫提交的证据有：1、田楠出具的书面证言一份，内容为“证明我叫田楠身份证号：41×××1Ｘ本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62×××55于2015年1月15日收到人民币360000元，此款用于工程项目支出。特此证明证明人：田楠2020年8月24日”；2、田楠账号为62×××55的邮政储蓄账户交易明细一张，显示2015年1月15日该账户收到360000元款项；3、田楠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1、田楠是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及实际使用人，一审诉讼主体错误；2、田楠实际收到借款金额为36万元。经质证，张银花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有异议，张银花并不认识田楠，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3份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一、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张银花是××、郭枫是借款人，并有借条为证，郭枫如何处理款项是郭枫的权利，张银花无权干涉，依据合同的相对性，郭枫与田楠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也与张银花无关；第二、证据2显示郭枫借张银花的款项已经收到，下余40000元是现金支付，无转账凭证，但依据郭枫出具的借条和每月偿还的8000元利息可以证明张银花出借的本金是400000元。本院认为：郭枫提交的证据1、3系证人证言，根据证据1的内容，该证据并不能达到郭枫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郭枫提交的证据2与张银花于一审提交的交易明细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一审庭审中，郭枫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陈述称：“郭枫书写借条后并未收到案涉款项”、“按正常的交易习惯应该直接给付郭枫钱款，张银花无证据证明向郭枫支付了该款项，基于对此事的误解，郭枫曾经向张银花支付过借条上的利息，但自2016年开始，该款自己未用，不应该支付利息，张银花说利息不再要了，条是郭枫打的，郭枫于2017年3月18日偿还50000元本金，2018年2月15日偿还10000元本金”、“借款不存在，郭枫并未指定账户，如果指定账户郭枫应当在借条中标明，现在郭枫认为自己受骗了，打过条后没有见到钱，张银花说把钱给了别人，让郭枫和别人联系，因是郭枫出具的借条，郭枫需要负法律责任，所以支付了利息，后发现本案存在打款数额少及张银花和其他人存在纠纷，郭枫本人无法得到款项，之后不再支付利息了。后来这个钱说让偿还本金不要利息了，360000元既然借400000元应当转400000元，我们推测先扣了五个月利息”、“这个钱不应该打给田楠，我欠田楠钱，你把钱给田楠了，这是变相的还钱”。2、一审庭审中，张银花称：“张银花只认识郭枫，也是将钱打入郭枫指定的银行账户里面”、“2015年1月13日张银花卡内正好转入360000元，当时卡上只有360000元，所以2015年1月15日张银花通过转账方式向郭枫转了360000元，同日，在高殿兰家中给郭枫40000元现金”。3、一审中，张银花提交的高殿兰书面证言载明“本人证明2015年1月15日，郭枫（借款人）与张银花（××）在我家共同协商的情况下，张银花借给郭枫拾肆万元整，郭枫承诺以每月2分利息支付给张银花，并当着我的面给张银花手写了拾肆万元整的借条，其中张银花通过邮政银行转账给郭枫叁拾陆万元整，账号：62×××55（郭枫提供的银行账号），然后在我家又给郭枫四万元整现金，共计拾肆万元整”。4、二审庭审中，郭枫的特别授权代理人称：“田楠每月还款7200元是利息、800元应为偿还的本金，应当冲抵还款本金，田楠从2015年2月9日开始向张银花支付利息及本金共计18笔一共是188000元，而田楠与张银花之间实际借款金额为360000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每月7200元，超出部分应当冲抵本金，也就是说田楠每月多出800元，共计12800元，应当冲抵本金。本案借款协议在2016年8月左右已经变更，应当按照变更后的约定还款。田楠在2016年8月左右因为工程出现问题无法支付利息，让郭枫与张银花进行协商，约定从2016年8月之后不再支付利息，田楠逐渐偿还剩余本金，在张银花同意后，田楠先后偿还60000元本金，该本金应当从借款总金额中扣除。田楠截止目前尚欠张银花本金金额为287200元”。5、二审庭审中，经电话询问郭枫本人，郭枫称：“到高殿兰家后，高殿兰拿了纸笔，我写了条，现场三个人，写完条后到宝龙广场那有个银行转了账”、“（田楠的账号）好像是口述（给张银花）”。6、二审庭审中，张银花称：“（四万元现金是）家里放着的现金”、“（不一起存进卡里转账是）因为卡里只有360000元”、“在（高殿兰）家先付了款，我带去了40000元现金。卡上有360000元。我把现金给他，他给我打过条，我们一块去邮政银行宝龙支行转了账，后来我们又一块去吃饭”。7、郭枫分别于2015年2月9日、2015年3月15日、2015年4月15日、2015年5月15日、2015年6月15日、2015年7月15日、2015年8月15日、2015年10月15日、2015年11月15日、2016年1月17日、2016年2月15日、2016年3月15日、2016年4月15日、2016年5月15日、2016年6月15日向张银花账户转款各8000元。郭枫分别于2017年3月18日、2018年2月15日向张银花转款50000元和10000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关于张银花与郭枫之间是否存在案涉款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综合张银花提交的郭枫于2015年1月15日向其出具的载明借款金额为400000元、借款人为郭枫、借款利息约定为月息2分的借据，张银花于2015年1月15日向田楠账户转款36000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郭枫自2015年2月9日至2018年2月15日的17笔转款记录，高殿兰的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张银花与郭枫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郭枫于二审中所提交的田楠的书面证言所载内容，并不能证明田楠系实际借款人，亦不能证明郭枫账户向张银花账户的转款是田楠所支付的利息。郭枫上诉称田楠是实际借款人的理由无有效证据支持，不能成立。二、关于案涉借款本金400000元是否全部支付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案涉借据明确载明借款金额为400000元、月息为二分；郭枫自出具借据后的第二个月开始即基本按月、以400000元为本金、以月息二分计息，规律性的向张银花账户转款8000元；郭枫称其系基于对借款支付的误解而向张银花支付利息，但其该项陈述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也与其本人账户向张银花支付利息的情况相矛盾；对于40000元款项的交付情况，张银花称其银行账户内只有360000元、该40000元系以家中的现金支付给郭枫，结合高殿兰的证言及郭枫的利息支付情况可以印证40000元现金的交付事实。郭枫二审中称张银花的陈述与高殿兰的书面证言对于先支付40000元现金还是先转款360000元的陈述顺序不一致，并称未收到40000元现金，且存在5个月的砍头息。但郭枫的该项主张与其出具的借据及利息的支付情况存在矛盾，如存在5个月的砍头息，郭枫不会再向张银花支付借款前5个月的利息，且张银花的陈述与高殿兰书面证言的主要内容基本一致，综合本案实际，可以对40000元现金的交付事实予以确认。故，本案可以认定张银花向郭枫实际支付了全部借款本金400000元。三、关于2016年后双方是否约定不再支付利息的问题。郭枫上诉还称自2016年开始张银花不再要利息，但张银花并不认可，郭枫也未能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在张银花仍持有借据原件的情况下，其所称的双方于2016年后约定不再支付利息且郭枫账户于2017年3月18日和2018年2月15日向张银花转款的50000元和10000元系田楠偿还的本金，无证据支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郭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郭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卓群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张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