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再1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易梅香，女，194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桂芳，女，196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永州市冷水滩区。上述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念庆，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财富恒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州市冷水滩区沿江东路**。法定代表人：周勇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洪波，湖南金州（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东安县宏旺锌锰厂，住，住所地湖南省东安县井头圩镇八字门村/div>法定代表人：苏乙英，董事长。一审第三人：苏乙英，女，195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住湖南省东安县。两一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甲元，男，195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再审申请人易梅香、周桂芳因与被申请人湖南财富恒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公司），一审第三人东安县宏旺锌锰厂（以下简称宏旺锌锰厂）、苏乙英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1民终2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湘民申313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易梅香、周桂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念庆，被申请人恒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洪波以及一审第三人宏旺锌锰厂、苏乙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甲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梅香、周桂芳申请再审称，1.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与宏旺锌锰厂系合伙经营关系。非股权受让关系，由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应当按照合伙协议进行分配。宏旺锌锰厂由于生产经营不景气，负债高达6000万元。2014年12月12日，东安县人民政府专门召开会议确定了采取合作或租赁的形式，由主要债权人自筹资金进行自救。在此政策背景之下，唐满生作为最大的债权人又引入易梅香、周桂芳等众多亲友筹集400万元与宏旺锌锰厂达成合作协议，约定由易梅香、周桂芳出资并由唐满生执行合作事务，借用宏旺锌锰厂的生产设备，生产锌锭等有色金属，生产收益优先投资人，再逐步偿还宏旺锌锰厂的债务。因此易梅香、周桂芳与宏旺锌锰厂签订的是合作协议而非股权转让协议。原审认定入股生产不符合事实。依法公民与企业之间的合伙关系，根据合同自由原则和鼓励交易原则，只要合伙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2.案涉合伙协议中合伙事务的执行是以易梅香、周桂芳的代理人唐满生的名义组织生产销售活动。合伙期间所有生产所用原材料均是由易梅香、周桂芳出资，以唐满生的名义购买，因此相关原材料及产品的所有权不管是据实还是依约均是归属于易梅香、周桂芳所有。2018年1月2日，东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宏旺锌锰厂的生产下发的《劳动保障限期改正指令书》都是针对唐满生下发的，足以证明宏旺锌锰厂的生产是由唐满生组织进行。其产品销售也都是以唐满生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因此易梅香、周桂芳对本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3.易梅香、周桂芳与宏旺锌锰厂签订合作协议，并开展生产经营活动不仅没有损害债权人利益，反而是有利于宏旺锌锰厂继续生产经营，以有能力偿还债权人债务。原判的做法是置企业于死地，不利于社会经济活动的开展。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判令永州市东安县人民法院不得执行宏旺锌锰厂的锌锭20吨，依法解除查封、扣押，并确认案涉20吨锌锭属于申请人所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由被申请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和再审受理费。恒瑞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主张的《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存疑。申请人在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只能显示申请人与唐满生之间有经济往来，没有证据证明申请人对宏旺锌锰厂进行了投资。即使合作协议书真实，因系内部生产经营协议，不影响被申请人与其他不知情债权人对第三人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执行法院对案涉锌锭的查封、扣押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人与第三人串通，不断通过诉讼方式干扰执行，严重侵犯司法权威，浪费司法资源，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易梅香、周桂芳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法院不得执行宏旺锌锰厂的锌锭20吨，依法解除查封、扣押；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请执行人恒瑞公司与被执行人苏乙英、田甲元、田建勇、田建飞、宏旺锌锰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法院查明被执行人宏旺锌锰厂有产品锌锭，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5）永冷执字第447-5号执行裁定，查封、扣押被执行人宏旺锌锰厂生产的产品锌锭20吨。该财产已于2017年10月24日查封并保管在宏旺锌锰厂。案外人易梅香、周桂芳认为查封的锌锭是易梅香、周桂芳生产的产品应属易梅香、周桂芳所有为由,于2017年12月13日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裁定，驳回案外人易梅香、周桂芳的异议。易梅香、周桂芳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6年11月8日，第三人宏旺锌锰厂为甲方、原告易梅香、周桂芳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相应内容：甲方为了恢复其企业现有的二条电解锌生产线的生产，乙方向甲方投资总金额400万元，第一次200万元的投入是在第一条生产线开通生产后一星期之内，经双方现场检验通过即投。第二次200万元的投入则在第一次投入的资金全部收回后再投，并作为第二次生产线的启动资金。合作期限为四年。乙方在第一次投入200万元资金到位后，启动了生产，从当月起，生产的利润全部用于归还乙方的投资款，直到还清为止。乙方第二次投入也按同样的办法办理。此后生产的利润，按照乙方26%，甲方74%比例分红。若出现亏损，双方按上述比例共同承担。乙方确保每次投入资金按时到位，不影响生产，对原料的购进、产品销售参与管理，并对每月生产的原料产品的数量进行清点核实。乙方对收入、开支及成本核算有直接参与权。乙方对所有的产品、原材料有拥有权。该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易梅香、周桂芳按约投入资金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执行的依据是已经生效的有给付内容的裁判文书。法院作出执行裁定，查封、扣押被执行人宏旺锌锰厂生产的产品锌锭20吨，将该财产查封并保管在宏旺锌锰厂。本案中第三人宏旺锌锰厂与原告易梅香、周桂芳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内部生产经营合作协议，非租赁合同关系，市场需求方仍然向第三人宏旺锌锰厂购买锌锭产品。因此，涉案锌锭是在第三人宏旺锌锰厂生产并存放在该厂的财产，应属于第三人宏旺锌锰厂所有，法院对该涉案锌锭的查封、扣押，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易梅香、周桂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易梅香、周桂芳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200元，由原告易梅香负担。易梅香、周桂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不得执行（2015）永冷执字第447-5号执行裁定查封、扣押宏旺锌锰厂的锌锭20吨，依法解除查封、扣押；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认为，本案的原审第三人宏旺锌锰厂因欠下被上诉人恒瑞公司的债务未能清偿，已由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负有偿还义务。执行法院根据生效判决作出执行裁定，查封、扣押宏旺锌锰厂生产的产品锌锭20吨，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诉争的锌锭利用了宏旺锌锰厂的场地、设备、原材料进行生产，对外也是以宏旺锌锰厂的名义生产，应认定其所有权归宏旺锌锰厂。虽然原审第三人宏旺锌锰厂与上诉人易梅香、周桂芳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但该协议书是双方内部生产经营合作协议，宏旺锌锰厂对外仍然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活动。二上诉人只是入股参与宏旺锌锰厂的生产经营，对外并未改变宏旺锌锰厂的名称、性质、主体资格等，更不能通过协议的方式损害宏旺锌锰厂债权人的利益。且二上诉人在明知宏旺锌锰厂负债的情况下自愿投资，也应当了解并承担经营活动中可能造成的亏损、破产等投资风险。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易梅香、周桂芳负担。本院再审查明，宏旺锌锰厂在扩大生产过程中，民间融资6000余万元，共有92个债权人。2014年12月15日，东安县人民政府专门召开了宏旺锌锰厂关于债务纠纷处置工作专题会议纪要。除了债权人恒瑞公司没有参加上述会议外，其余91名债权人参加了会议（唐紫英虽然参加了会议，但没有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该会议纪要明确：所有债权统一于2014年12月31日起停息挂账，由部分债权人注资对企业实施租赁生产经营，要切实加强对该企业的服务支持力度，采取一定优惠政策措施支持该公司恢复生产经营。除财富公司、唐紫英两个债权人外，其余90名债权人均未提起诉讼。本案易梅香、周桂芳作为债权人进行投资生产。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易梅香、周桂芳根据东安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投入资金与被执行人宏旺锌锰厂合伙恢复生产，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该《合作协议书》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双方合作生产合法。合作协议约定产品收益先用于收回投资。虽然生产是以被执行人宏旺锌锰厂名义进行，但被执行人只是名义上的权利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价值即在于给实际权利人提供救济，解决名义权利人与实际权利人不一致时，该实际权利人可否阻却执行的问题。且该生产活动经过了东安县人民政府组织的债权人会议通过，唐紫英、恒瑞公司虽然不认可该会议纪要，但该会纪要有利于化解社会矛盾，也是为了最大限度保护债权人权益的实现，有利于实现债权人的债权，足以对所有债权人产生约束。同时在该债权人会议上也明确，投资人投资进行生产后，享有对产品的管理、处置权利。因此易梅香、周桂芳与宏旺锌锰厂的投资协议中约定恢复生产后的产品归易梅香、周桂芳所有，不仅仅是协议双方的约定，也是得到了大部分债权人的同意的。协议约定是合理、善意的。投资人易梅香、周桂芳在本案中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其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东安县宏旺锌锰厂涉案的20吨锌锭。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0元，由易梅香、周桂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春梅审判员  张克江审判员  刘 程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孙慧瑶书记员唐逸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