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08行终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缪君，女，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龙岩大道**行政办公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00004082891W。 法定代表人蓝福元，主任。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张寿应，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曹昌辉，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缪君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龙岩市卫健委”）不履行卫生监督法定职责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行初2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查明：2020年3月1日，原告缪君以邮寄的方式向被告龙岩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提交《投诉》，请求对福建省龙岩市第一医院违反《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十六条，《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于2016年5月25日、5月27日制作《患者拒绝诊疗书》，侵害患者的生命权和家属合法权利的行为进行查处。2020年3月7日，被告龙岩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龙卫信告〔2020〕4号），认为：经调查，你于2017年起诉福建省龙岩市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经过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审理终结，你投诉件中提到的相关病例资料均包含在该案诉讼证据中。根据《信访条例》第十四条第二款“对依法应当通过诉讼、仲裁、行政复议等法定途径解决的投诉请求，信访人应当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程序向有关机关提出”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一）“……对已经或者依法应当通过诉讼、仲裁、行政复议等法定途径解决的，不予受理……”之规定，你提出的投诉请求，属于不予受理的情况，本机关决定不予受理。对此，原告缪君不服，于2020年3月1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求依法判决：撤销被告龙岩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的《不予受理告知书》（龙卫信告〔2020〕4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原审另查明，2018年5月10日，原审法院对原告缪君与福建省龙岩市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7）闽0802民初2543号民事判决，认为“患者郑婆英在2016年5月8日入院时办理的《病员授权委托书》受托人为陈英花、缪君、易桂榕，委托书虽非其本人签字，但在诊疗过程中，患者的儿子陈冬贵、儿媳易桂榕亦全程参与患者治疗方案、患者护理等，易桂榕签署的《患者拒绝诊疗书》可以视为患者家属的真实意思表示”。2018年8月30日，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诉人缪君与被上诉人福建省龙岩市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8）闽08民终1194号民事判决，认为“一审庭审中缪君与福建省龙岩市医院对2016年6月6日在福建省龙岩市第一医院投诉中心封存郑婆英病历原件进行核对，均确认封存材料完整，并在庭审中现场启封，对上述材料记录情况无异议”。2019年12月，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再审申请人缪君与被申请人福建省龙岩市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作出裁定，认为“关于福建省龙岩市第一医院是否违反诊疗规范，缪君提交的2016年5月8日《病员授权委托书》委托人处手写“郑婆英（缪君代）”，受委托人处手写“易桂榕”，且诊疗过程中，儿子陈冬贵、儿媳易桂榕亦全程参与，缪君并未对易桂榕参与患者治疗方案、患者护理等提出异议，故其于诉讼中以易桂榕非近亲属，《患者拒绝诊疗书》等由易桂榕签字违反诊疗规范为由主张福建省龙岩市第一医院存在过错，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一审庭审中，缪君与福建省龙岩市医院对2016年6月6日在福建省龙岩市第一医院投诉中心封存的郑婆英病历原件进行核对，均确认封存材料完整，并在庭审中现场启封，对上述材料记录情况无异议”。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确定了行政诉讼原告的利害关系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联系本案而言，原告缪君以福建省龙岩市第一医院违法制作《患者拒绝诊疗书》，侵害患者生命权和家属法定权利为由要求被告龙岩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履行查处职责。被告经审查发现，在原告缪君与福建省龙岩市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一审、二审及再审法院均认为，原告缪君与福建省龙岩市医院对2016年6月6日在福建省龙岩市第一医院投诉中心封存的郑婆英病历（包含《患者拒绝诊疗书》）原件进行核对，均确认封存材料完整，并在庭审中现场启封，对上述材料记录情况无异议。在此情形下，原告认为被告未履行查处职责而提起的诉讼缺乏诉的利益，故被告作出的《不予受理告知书》属于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其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缪君的起诉。 宣判后，原审原告缪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裁定没有对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审查。福建省龙岩市第一医院擅自制作、大量使用《患者拒绝诊疗书》，侵犯死者的法定救治权利，对此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机关是龙岩市卫健委，龙岩市卫健委应当先行履行法定职责，人民法院越俎代庖。二、原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原行政行为是投诉龙岩市第一医院大量制作使用《患者拒绝诊疗书》违法的确认问题；原裁定查明事实与本案无关，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与卫生行政管理纠纷，二者解决的诉求不同，不能相互替代。三、原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原裁定将与本案诉求无关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强行纳入，故意混淆行政诉讼与民事诉讼的本质区别，枉法裁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802行初23号行政裁定书，指令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被上诉人龙岩市卫健委辩称，1、《患者拒绝诊疗书》是否侵犯患者生命健康权的问题已经在另案得到处理。2、《患者拒绝诊疗书》是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制作的正常文书。就像上诉人提供其签名的《输血治疗同意书》等文书一样正常的诊疗过程中形成的正常文书。3、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根据《病例书写基本规范》第十六条、《医疗机构病例管理规定》第九条对龙岩市第一医院进行处罚缺乏依据，上述文件并没有设定答辩人对上诉人投诉事由的处罚权。4、缪君提出的投诉属于信访事项处理的范畴，《信访条例》第二条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此答辩人对上诉人的投诉不予受理是正确的。综上，原审裁定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龙岩市卫健委对上诉人缪君申请其对福建省龙岩市第一医院制作使用《患者拒绝诊疗书》进行依法查处的投诉请求不予受理，据此，上诉人缪君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上诉人龙岩市卫健委作出的《不予受理告知书》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焦点问题是上诉人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主要在于被上诉人对投诉不予受理、未履行上诉人申请的查处职责是否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问题。尚不涉及上诉人起诉时所提诉讼请求在实体上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 在缪君与福建省龙岩市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缪君的医疗损害赔偿请求被依法判决驳回，一审、二审及再审判决均未因《患者拒绝诊疗书》而确定福建省龙岩市第一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在民事诉讼中解决的是福建省龙岩市第一医院的民事责任问题。而本案中，缪君认为福建省龙岩市第一医院制作使用《患者拒绝诊疗书》违反卫生法律、法规、规章的相关规定，请求卫生行政监督管理职能部门进行依法查处，其请求解决的是福建省龙岩市第一医院是否承担行政责任的问题。患者因签署《患者拒绝诊疗书》而放弃相关操作或治疗将危害到健康甚至生命，因此，被上诉人通过依法查处认定医院制作使用《患者拒绝诊疗书》是否违法违规、医院是否承担行政责任，将对患者或其法定继承人的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原审裁定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不予受理告知书》不对上诉人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而驳回上诉人缪君的本案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应对被上诉人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以及不履行缪君申请的卫生监督查处职责是否合法进行实体审理。 综上，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继续进行审理。上诉人缪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行初23号行政裁定； 二、指令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对本案继续审理。 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卢宝报 审 判 员 黄智勇 审 判 员 丁建岩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严丽梅 书 记 员 谢冰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讼、简易程序、执行等，以及人民检察院对行政案件受理、审理、裁判、执行的监督，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的解释》 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的行政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 原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诉讼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依法不应当予以赔偿的，应当判决驳回行政赔偿请求。 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应当予以赔偿的，在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同时，可以就行政赔偿问题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就行政赔偿部分发回重审。 当事人在第二审期间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