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4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六安嘉瑞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梅山中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MA2RECHTXN。 法定代表人：王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栓，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磊，男，198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令贵，男，197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仲陆，男，197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永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滨河御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MA2TWFWL8J。 法定代表人:王起明，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升，安徽中特(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庚，安徽中特(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六安嘉瑞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瑞公司）与陈磊、孔令贵、王仲陆、六安永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陈磊、孔令贵、王仲陆、永利公司支付违约金116711.46元（暂自2019年11月9日计算至2020年5月18日，以后违约金以1246635.2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陈磊、孔令贵、王仲陆、永利公司承担其追索债权所支付的一审律师费3万元；3.判令陈磊、孔令贵、王仲陆、永利公司承担其追索债权所支付的二审律师费1.5万元；4.判令陈磊、孔令贵、王仲陆、永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因陈磊、孔令贵、王仲陆、永利公司与其约定多次分期付款及新冠疫情造成酒店不能正常营业之因素，酌定违约金起算时间为最后一次付款之日（2020年5月3日）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故不能免除2019年11月9日至2020年5月2日的违约金支付责任。二、一审认定“原告支付的律师费不是必须产生的费用，原告主张律师费由被告承担，本院不予支持”，属无视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肆意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行为。 陈磊、孔令贵、王仲陆、永利公司辩称，1、其在报送相关材料时，发现嘉瑞公司隐瞒了没有资质的事实，导致消防验收没有通过。如果其事先知道嘉瑞公司没有设计资质，就不会与嘉瑞公司签订合同，本案是嘉瑞公司违约在先。嘉瑞公司的报价清单中的各项单价超出市场价格，其迫于房屋租金、租期的压力，只能按照嘉瑞公司的要求进行支付。2019年11月8日嘉瑞公司单方认为竣工，但涉案房屋未通过验收，致使其在收到房屋后不能正常营业。合同第11条第三项明确约定工程在竣工验收合格后，才承担付款责任。本案双方签订的系酒店装饰装修合同，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基本条件是房屋能作为酒店使用，而不是如嘉瑞公司主张的只要完工就达到了付款条件。故，其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嘉瑞公司没有按照质量要求对案涉房屋进行有效的设计施工，再次违约。2、案涉装饰装修合同是嘉瑞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内容充斥着对其不利的约定，律师费的承担加重了合同相对方的义务，应为无效。且律师费不是必然支出，一、二审律师费应由嘉瑞公司自行承担。 陈磊、孔令贵、王仲陆、永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嘉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嘉瑞公司没有设计施工资质的前提下，判决其支付设计费用于法无据。二、嘉瑞公司违约在先，应由嘉瑞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其自2020年5月3日按月利率2%承担违约责任，属事实认定不清。三、案涉工程增项费用249092.52元，是由于嘉瑞公司过错造成，应由嘉瑞公司承担，其保留进一步向嘉瑞公司主张涉案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相关一切损失。 嘉瑞公司辩称，一、陈磊一方提及的所谓设计费是合同约定工程款的一部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陈磊一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所有工程款。二、陈磊一方从未按约支付工程款，此违约行为导致其施工进度迟延、竣工验收期推迟，陈磊一方应对竣工期延误承担全部责任。三、案涉工程增项是陈磊一方要求变更的施工内容，且经过陈磊的确认，该增项费用应由陈磊一方承担。 嘉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磊、孔令贵和王仲陆支付工程款1310835.27元；2.判令陈磊、孔令贵和王仲陆支付违约金116711.46元(以欠款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11月9日暂算至2020年5月18日)，后续违约金以欠付工程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3.判令陈磊、孔令贵和王仲陆承担律师费30000元；4.判令永利公司对上述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陈磊、孔令贵、王仲陆及永利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5日，陈磊、孔令贵和王仲陆将永利酒店装修工程发包给嘉瑞公司施工，双方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永利酒店装修工程，工程期限为90天，自2019年7月18日至2019年10月18日；承包方式为嘉瑞公司包工、部分包料，陈磊、孔令贵和王仲陆提供部分材料。合同第六条约定永利公司(合同丙方)自愿为陈磊、孔令贵和王仲陆对嘉瑞公司应付工程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七条约定工程项目及施工方式如需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协议，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第十一条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共计367万元，开工前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加上合同价款的万位数零头，即116.9万元；木工结束、油漆材料进场前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4%，即88.08万元；竣工验收合格付合同总价款的6%，即22.02万元；并约定自竣工后第一月即2019年11月12日起付款175000元，以此类推于次月12日付款175000元，每月付一次，八个月内付清；…甲方在竣工验收合格后未能及时结算并结清工程款的、未及时办理结算的，每天按应付款额的5%支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如因合同纠纷导致的诉讼，在诉讼过程中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车旅费、保全费、保函费及调取资料产生的费用等均由败诉方承担。 合同签订后，嘉瑞公司组织工人进场施工。施工中，嘉瑞公司与陈磊沟通工程延期事宜，陈磊于2019年8月29日出具《工程延期单》，确认工期顺延至2019年11月8日。2019年12月29日工程竣工验收，同日，陈磊对嘉瑞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核算，陈磊确认工程增项249092.52元，减项502257.248元，并在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字，双方最终确定工程总价款3416835.27元(合同价款3670000元+工程增项249092.52元-工程减项502257.248元)。止于2020年元月23日共支付装修工程款2006000元，嘉瑞公司于2020年5月2日再次催要装修工程款，陈磊一方于2020年5月3日支付装修工程款100000元，2020年6月23日嘉瑞公司确认收取酒水折款64200元抵付部分装修工程款，陈磊一方已付装修工程款合计2170200元，尚欠1246635.27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合同。陈磊对嘉瑞公司完成的装修工程进行了审核确认，最终确认嘉瑞公司完成装修工程价款为3416835.27元，欠1246635.27元未付，陈磊、孔令贵、王仲陆应承担给付下欠装修工程款的责任；陈磊、孔令贵、王仲陆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其约定的违约金过高，酌情核减为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同时考虑双方约定分多期付款及新冠疫情造成陈磊、孔令贵、王仲陆经营的酒店不能正常营业之因素，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该院酌定自最后一次付款之日起算，即2020年05月03日起算，即酌定陈磊、孔令贵、王仲陆承担以下欠款1246635.2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20年05月03日起计算违约金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永利公司作为担保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嘉瑞公司支付的律师费不是必须产生的费用，其主张该费用由陈磊、孔令贵、王仲陆承担，该院不予支持。陈磊、孔令贵、王仲陆、永利公司虽抗辩装修存在设计、质量等问题，产生损失，但未反诉，该院不宜裁判。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磊、孔令贵、王仲陆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六安嘉瑞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下欠装修工程款1246635.27元；二、被告陈磊、孔令贵、王仲陆承担给付原告六安嘉瑞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下欠装修工程款人民币1246635.2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20年5月3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六安永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六安嘉瑞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20元减半收取89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960元，由被告陈磊、孔令贵、王仲陆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嘉瑞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转账凭证，证明：嘉瑞公司二审花费律师费15000元。陈磊一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律师费用不是必要支出，且律师费的金额无法固定，该费用应由嘉瑞公司自行承担。 陈磊一方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消防验收合格证，证明：永利公司在2020年1月14日才通过消防验收；证据二、美团客户评价截图，证明：嘉瑞公司承建的工程存在大量的安全隐患和质量问题。嘉瑞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20年1月14日是发证的时间，此不能代表消防验收通过的时间。该证据恰恰证明，永利公司最迟在2020年1月份已经开始营业；证据二，三性均有异议，任何人均可以在美团上评论，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对嘉瑞公司、陈磊一方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在论理部分一并阐述。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磊一方应否支付设计费、工程增项费用、违约金（如应支付，一审对于违约金的处理是否适当）、律师费。 关于设计费问题，虽然陈磊一方举证的报价单上有“设计费141920元”，但该报价清单显示的工程总造价为4718763.43元，而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为3670000元，该价款明显低于报价，故不能确定合同价款中含有141920元设计费用。即使合同价款中含有设计费用，因嘉瑞公司已完成相应的设计并实际施工完毕，房屋已投入使用，陈磊一方认为不应支付设计费用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工程增项费用问题，陈磊作为合同主体，不仅对增项费用予以确认，亦对减项费用予以了确认，陈磊一方未对减项费用提出异议，一审中王仲陆亦陈述“合同价款加上增项，减去减项得出的价款是3416835.27元”，现二审中陈磊一方提出陈磊不具有确认增项费用的权利，增项费用不应支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违约金问题，一审中，陈磊一方确认其审核了嘉瑞公司提交的设计效果图和装饰效果图，以及嘉瑞公司报价单涉及的工程量，此说明陈磊一方对于嘉瑞公司将隔墙设计为3米高应为明知。后为了配合消防验收，嘉瑞公司完成了隔墙增高施工，案涉工程亦通过了消防验收。故陈磊一方主张嘉瑞公司违约在先，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不能成立。鉴于双方于2019年12月29日才对增减项费用进行结算确认，陈磊一方虽未按合同约定节点付款，但在2020年元月基本支付了工程总价款的60%，应分期支付款项期间又发生了新冠疫情，加之案涉工程的确因质量问题发生了部分维修，故一审法院酌定自2020年5月3日起以总欠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违约金，并无不当。 关于律师费，考虑到违约金可弥补一定的损失，且陈磊一方也提出了工程质量问题，故对于嘉瑞公司诉请的律师费，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嘉瑞公司与陈磊、孔令贵、王仲陆、永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20元，由六安嘉瑞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陈磊、孔令贵、王仲陆、六安永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79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魏  晶  晶 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宋贵杰（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