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成柯，公民身份号码×××，男，197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湟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增珍，公民身份号码×××，女，197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湟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成，公民身份号码×××，男，197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湟中县。系黎增珍之配偶。原审被告：赵秀玲，公民身份号码×××，女，197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湟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柯，系赵秀玲之兄。上诉人赵成柯因与被上诉人黎增珍、原审被告赵秀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2民初1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成柯、赵秀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黎增珍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黎增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未查清本案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原判决认定“黎增珍等与赵成柯、赵秀玲之间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和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其效力予以认定”。而本案实际事实中，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在2016年4月1日对湟中县绿源家畜养殖专业合作社生产经营中的支出、费用以及可分配利益进行了清算，而清算后正因二被上诉人未将198887.80元的鸡蛋款计算为该合作社产量和销售收入，基于此，上诉人未在其二人签字的清算协议书中签字进行确认，此事一直搁置较长时间，后各方于2016年5月16日达成股东会并形成决议，而该决议中亦未将以上款项予以扣除，上诉人在签字时也忽略了该部分事实，从而被上诉人直接依据该决议提起民事诉讼，此举背离了客观的基本事实，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也未审查上诉人及合作社出具的原始单据、协议书，导致判决结果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相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基础上，作出公正裁判，以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黎增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黎增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赵成柯、赵秀玲支付股权转让金150000元、违约金42500元，合计192500元；2.由赵成柯、赵秀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由赵成柯、李应全、黎增珍、李玉梅、黎增寿、杨国海共同投资成立湟中县绿源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2016年5月16日，由赵成柯、赵秀玲、李应全、黎增珍、李玉梅、黎增寿、杨国海7人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一、李应全、黎增珍、李玉梅、黎增寿、杨国海退出股东身份；二、李应全、黎增珍、李玉梅、黎增寿、杨国海的股权按章程中的投资金额由赵秀玲全部受让，退还股金由赵成柯、赵秀玲二人共同按连带责任支付。同日，由赵成柯、赵秀玲、李应全、黎增珍、李玉梅、黎增寿、杨国海达成股份转让协议：一、……；二、经清算，赵成柯、赵秀玲退还股份1309139.97元，其中应退还李应全股份413787.33元、黎增珍300000元、李玉梅395352.64元、黎增寿100000元、杨国海100000元；三、……；四、第二次剩余股份559139.97元，于2017年5月9日前付清，如违约由赵成柯、赵秀玲按利率10％收取违约金；五、……。后赵成柯、赵秀玲给付股权转让金150000元，剩余150000元至今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黎增珍与赵成柯、赵秀玲之间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和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其效力予以认定。转让合同签订后，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相应的义务。本案中，赵成柯、赵秀玲给付150000元股权转让金的行为亦视为对上述决议和协议的认可，其应继续履行支付剩余150000元转让金的义务，故对黎增珍要求赵成柯、赵秀玲给付剩余150000元股权转让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黎增珍要求赵成柯、赵秀玲支付利息42500元的主张，因双方之间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自2017年5月9日至2020年3月9日每年按10％计算为4125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范围，应予支持。赵成柯、赵秀玲辩称黎增珍将股权转让给赵海燕与事实不符，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赵成柯、赵秀玲辩称恢复其投资款184032元为股金的抗辩理由，不能对抗签订的有效结算协议，不予采纳。综上，为平等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遂判决：赵成柯、赵秀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黎增珍股权转让款150000元、利息41250元，合计191250元。案件受理费4150元，减半收取2075元，由赵成柯、赵秀玲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赵成柯、赵秀玲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1民终35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本案中955000元国家补助依法不能由合作社成员分配。证据2、2016年4月21日分股协议，拟证明湟中县绿源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实际控制人是赵成柯、李长才、李广平三人。黎增珍质证认为，针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方向，955000元国家补助实际中并没有分配；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方向不认可。黎增珍提交证据：由赵成柯记录的湟中县绿源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账目中关于955000元国家补助款部分去向的明细单（复印件），拟证明955000元国家补助款部分去向，及合作社没有分配该笔国家补助款的事实。赵成柯、赵秀玲质证认为，对于该证据不认可，亦不清楚该份证据所证明的事项。二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绿源合作社成立，工商登记载明的成员为赵成柯、李应全、黎增珍、李玉梅、黎增寿、杨国海，但实际出资人为赵成柯、李广成、李昌财。2012年7月5日，由赵成柯、赵秀玲、李应全、黎增珍、李玉梅、黎增寿、杨国海7人召开成员大会并形成决议：原法定代表人赵成柯变更为赵秀玲，赵成柯退出本合作社。2016年5月16日，由赵秀玲、李应全、黎增珍、李玉梅、黎增寿、杨国海、张文秀、赵海燕、范桂花、薛长梅10人召开成员大会并形成决议：1.李应全、黎增珍、李玉梅、黎增寿、杨国海5人退出合作社，该5人在章程中的出资全部由赵海燕接收转让；2.同意张文秀、赵海燕、范桂花、薛长梅等4人加入本社…。2016年4月1日，赵成柯、李广成、李昌财三名实际出资人对合作社总收入、总支出等情况进行了核算，总收入为7882569.85元，其中包括：鸡蛋5671922.85元、鸡类69797元…国家补助955000元…，支出7914500.01元，重复支出969696元，核算结果收入共计949765.84元，后按照赵成柯的投资比例44.23%，李广成的投资比例35.64%，李昌财的投资比例20.13%，扣除个人欠款后最终形成原始股及收入分配明细，赵成柯、李广成、李昌财的原始股及收入分配明细分别为1031822.07元、781123.33元、388014.64元，同时三人在该核算结果单上签字确认。次日三人又依据核算结果签订分股协议。后赵成柯、赵秀玲、李应全、黎增珍、李玉梅、黎增寿、杨国海于2016年5月16日依据赵成柯、李广成、李昌财三人于2016年4月1日形成的核算结果达成股份转让协议，该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由赵成柯、赵秀玲退还黎增珍股金300000元，后赵成柯支付黎增珍款项150000元，黎增珍据此向赵成柯、赵秀玲主张余款150000元。本院认为，湟中县绿源家畜养殖专业合作社系依法设立的农民专业合作社，其属于互助性经济组织，合作社成员之间的法律行为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予以调整，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实质是合作社成员之间对可分配盈余的返还，并非公司股东之间形成的股权转让，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故本案案由属于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以股权转让纠纷进行审理，适用法律错误。农民专业合作社依法设立后，按照规定享受国家财政补助，该补助是国家为扶持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发展，提高合作社的服务水平和竞争能力，使成员通过合作社获得更多收入，让成员充分分享合作社的利益而发放。本案中，赵成柯、李广成及李昌财于2016年4月1日对绿源合作社总收入、总支出进行核算时，将国家财政直接补助形成的财产955000元作为收入进行核算，扣减支出后最终以可分配的剩余资产，按照出资比例分配给各成员，后又以该核算结果为依据形成了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十三条“农民专业合作社接受国家财政直接补助形成的财产，在解散、破产清算时，不得作为可分配剩余资产分配给成员”之规定，虽然本案中湟中县绿源家畜养殖专业合作社仍处于存续期间，但实际出资人李广成、李昌财在退出合作社核算收入情况时，以股金的形式将国家补助进行了分配，该行为应属无效。黎增珍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合作社未分配该笔国家补助款的事实。本案中，依据核算结果形成的《股份转让协议》亦应属无效协议，黎增珍依据该无效协议主张股权转让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2民初17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黎增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黎增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50元，由黎增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亮审判员 孙丰虎审判员 罗文凯二○二○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南美玲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