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民终3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盛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新区二堡村北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魏光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男，1971年11月16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江苏省邳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永林，男，195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艳涛，江苏德誉法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萍，江苏德誉法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丁祥林，男，195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上诉人江苏盛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谐公司）与被上诉人关永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苏0312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关永林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苏03民终7621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苏0312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重审中，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丁祥林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苏0312民初4510号民事判决，盛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盛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被上诉人关永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艳涛、史晓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永林与丁祥林是合伙关系，盛谐公司已将涉案的投标保证金退还给丁祥林。关永林在原审中提供证人李某,4到庭证明案件相关事实时已证实上述事实；而关永林与丁祥林之间的合伙关系，盛谐公司事前并不知情，因其二人欲挂靠盛谐公司承接工程期间一直是丁祥林与盛谐公司进行洽谈，在此之前盛谐公司并不知道关永林与丁祥林之间的关系，且自始至终关永林在工程投标期间没有与盛谐公司进行过联系，因此关永林的存在，盛谐公司无从知晓；关永林向盛谐公司账户转账25万元的事实是在其合伙人丁祥林的指示下进行的，后因工程未中标，盛谐公司在其合伙人丁祥林的指示下已将投标保证金8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丁祥林个人账户，有转账凭证证明；且盛谐公司也已将上述转账情况事后告知了关永林，其合伙人丁祥林亦告知关永林该款已做他用。因此盛谐公司已经将涉案保证金予以退回，且不存在过错，在本案中无不当得利之情形，不应再次承担退还义务。2、关永林涉嫌恶意诉讼、虚假诉讼。本案系因关永林与其合伙人丁祥林之间有借贷关系，因其欠付丁祥林其他款项，而从丁祥林处索款无望而恶意向盛谐公司进行索要，属于恶意诉讼、虚假诉讼。原一审中为查明案件事实，盛谐公司曾向基层法院申请追加丁祥林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而关永林却不同意追加丁祥林为被告，亦不申请追加其为第三人，其恶意诉讼、虚假诉讼意图明显。二、一审法院证据采信不当。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关永林于2013年12月20日在其合伙人丁祥林的安排下向盛谐公司账户下转账25万元投标保证金，其后再没有关于该笔案款和公司进行过联系，而关永林的出示的证据三也只是显示了盛谐公司南京分公司的营业地址，并不能证明关永林向盛谐公司索要案款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证据采信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关永林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丁祥林是盛谐公司南京分公司的副总经理。盛谐公司职工李伟作为代理人在原一审中明确自认丁祥林系其南京分公司副总，该事实与关永林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二、关永林无恶意诉讼、虚假诉讼情形，与丁祥林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关永林是按照丁祥林提供的账户将涉案款项汇入盛谐公司，在工程未中标后，盛谐公司未予返还。后，关永林一直联系丁祥林退款，其以正向总公司申请为由推脱。三、本案诉讼时效，因被上诉人在届满前向盛谐公司主张权利中断，关永林提供的证据及证人陈述，能够认定2015年12月23日前后到盛谐公司出主张权利。四、原一、二审及本案一审期间，法庭多次要求盛谐公司提供涉案保证金及其公司内部流转的证据，盛谐公司均拒不提交，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第三人丁祥林未到庭答辩。 关永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盛谐公司和丁祥林共同归还招投标保证金25万元，并承担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2.判令盛谐公司和丁祥林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0日，因关永林欲承建洋河酒厂名优酒酿造技术改造工程接待中心建筑安装工程，通过紫金农商银行向江苏中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打入25万元投标保证金。该工程招标文件中载明投标保证金为80万元。后因该工程未中标，盛谐公司主张其已经在2014年1月7日将投标保证金80万元通过其公司财务邵立的账户转入丁祥林62×××45的银行账户并提供了转账凭证。 另查明，江苏中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1998年5月21日，后于2016年12月6日变更为江苏盛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中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26日。丁祥林户籍地址为南京市玄武区相府营****，手机号码136××××0552为丁祥林所有。原一审【（2018）苏0312民初1829号】庭审中，盛谐公司曾陈述丁祥林为其公司南京分公司的副总，后又否认该事实。 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及重审时，一审法院均要求盛谐公司提供涉案25万元投标保证金在其公司内部财务的流转情况及记账凭证，但盛谐公司一直未予提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盛谐公司是否应该退还关永林的投标保证金。关永林主张盛谐公司应该将投标保证金25万元退还给关永林。盛谐公司主张其已经将投标保证金退还给丁祥林，其不负有退还给原告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盛谐公司应该将涉案的投标保证金25万元退还给关永林，理由如下：第一，涉案的25万元投标保证金系由关永林汇入盛谐公司的银行账户，并由盛谐公司以其公司名义参加招投标活动。工程未中标后，盛谐公司应将该保证金退还关永林。第二，盛谐公司在原一审中曾认可丁祥林系其公司南京分公司副总，后虽又否认该事实，但未能提供其与丁祥林之间的合同等证据证明其否认存在合理理由，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对其自认的丁祥林系其公司南京分公司副总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因此，盛谐公司汇给丁祥林80万元不能成为盛谐公司已退还保证金的合理理由。况且，盛谐公司明知涉案25万元投标保证金系关永林所交纳，但对关永林与丁祥林的关系未尽审查义务，却将涉案25万元退还给丁祥林，明显存在过错。第三，原一审及本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均要求盛谐公司提供涉案保证金（含原告关永林所交的25万元）在该公司财务上的流转情况及记账凭证，但盛谐公司至今未能提交，即盛谐公司未能证明其汇给丁祥林的80万元包含关永林的25万元保证金，盛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关永林汇给盛谐公司的25万元保证金，在工程未中标后，应由盛谐公司返还给关永林，盛谐公司主张其已将保证金退还给丁祥林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永林未将涉案投标保证金交付给丁祥林，且双方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 关永林要求丁祥林返还涉案保证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关永林所主张的利息，双方对保证金的返还没有约定期限，应从其第一次提起诉讼之日起计算，故利息应从2018年2月13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永林的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盛谐公司所抗辩的诉讼时效，关永林在原一审中提供了证人李某,4的证言，该证人陈述曾与关永林在2015年12月向盛谐公司索要涉案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实施，该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时，涉案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尚未满二年，关永林于2018年2月13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主张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此，关永林在起诉时，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盛谐公司抗辩关永林的请求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江苏盛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关永林投标保证金2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5万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13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关永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盛谐公司主张涉案款项发生于2013年12月20日，关永林提供的证据也只是显示了盛谐公司南京分公司的营业地址，并不能证明其向盛谐公司索要案款的事实。综合全案证据分析，关永林主张其于2014年4、5月份得知工程未中标后，一直在索要涉案款项，并于2015年12月份与李某,4前往盛谐公司（原江苏中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索要款项，证人李某,4亦出庭陈述其与关永林前往盛谐公司及其南京分公司索要款项的情况。且关永林亦提交了其向江苏中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卢星民发送丁祥林信息的短信发送记录等。一审法院综合上述证据分析，认定关永林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存在向盛谐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据此认定关永林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盛谐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盛谐公司主张关永林向其公司汇入的涉案款项是丁祥林借用其公司资质进行投标所用的投标保证金，该项目投标工作是丁祥林操作的，在工程未中标后，其已将投标保证金通过其公司财务人员邵立账户全部返还给了丁祥林。首先，盛谐公司在本案一审答辩时认可洋河酒厂投标工程是丁祥林负责，在盛谐公司未能举证其与丁祥林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盛谐公司在原一审中的陈述，对盛谐公司对其不利的事实的陈述予以确认，并结合关永林在转入盛谐公司涉案款项时，明确注明为投标保证金的事实，认定盛谐公司在返还保证金的过程中，未尽谨慎的审查义务，存在过错，并无不当。其次，就盛谐公司抗辩的事实分析，就其主张的已汇给丁祥林80万元款项中是否包含关永林主张的涉案保证金的问题。本案先后历经四次审理，对此，盛谐公司仅提供的邵立向丁祥林转账80万元的转账明细，主张盛谐公司是通过邵立账户向丁祥林汇款。但对于上述主张，仅有其陈述，对于邵立转账的80万元的款项性质是否为投标保证金以及该笔款项与其公司之间的关系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在本案历次庭审中，法庭均要求盛谐公司提供涉案80万元投标保证金及关永林转入的25万元款项的财务账册，但直至本案二审判决前，盛谐公司仍未提交上述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盛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判决盛谐公司应返还关永林涉案款项及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盛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85元，由上诉人江苏盛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超 审判员 陈 禹 审判员 孙守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