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5行终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兰，女，197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 委托代理人王会，北京隆安（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长兴县雉城街道县前中街**。 法定代表人沈庄伟，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李全，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顾伟成，浙江浙杭（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春兰与被上诉人长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长兴执法局）行政强制一案，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19)浙0503行初165号行政判决。张春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8月18日进行了调查。上诉人张春兰的委托代理人王会、被上诉人长兴执法局出庭应诉负责人李全及委托代理人顾伟成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5行终166号生效行政判决已经认定长兴执法局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的长执罚字［2017］第1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法律依据充分，程序正当。2019年8月2日，长兴县人民政府向长兴执法局作出《关于责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张春兰违法建筑的决定》，责成长兴执法局对张春兰位于长兴县××街道××广场××幢××商铺公共走廊的建筑面积为102.15平方米的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2019年9月3日，长兴执法局向张春兰作出长执强催告字［2019］第02001号《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并送达张春兰，限张春兰自收到催告书之日起五日内履行长执罚字［2017］第1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确定的义务，如对催告内容有异议，可在收到催告书次日起三日内提出陈述、申辩意见。张春兰于2019年9月4日向长兴执法局提出申辩意见，长兴执法局认为张春兰的申辩意见不能成立，遂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长执强拆公字〔2019〕第（02001）号《行政强制拆除公告》，并予以公告。同日，长兴执法局对张春兰作出长执强决字［2019］第02001号强制拆除决定：于2019年9月27日对绿城长兴广场水星家纺商铺东侧、北侧、西侧的公共走廊进行封闭的总面积为102.15平方米的违法建筑物依法予以强制拆除，强制拆除费用由你承担。请你在2019年9月26日前，自行清理存放于被强制拆除的违法建筑物内的财物。原告不服上述强制拆除决定，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确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判决、裁定不停止执行”规定，张春兰就（2018）浙05行终166号行政判决书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不能中断长执罚字[2017]第1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执行。生效行政判决已确认了张春兰的违法建设行为，张春兰关于其建设行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长兴执法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履行了催告、听取当事人意见、公告等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作出的行政强制执行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原告请求撤销长兴执法局作出的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和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春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春兰负担。 上诉人张春兰上诉称，1.被上诉人无违法建筑强制执行权，其作出的长执强决字[2019]第0200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超越法定职权，依法应当被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社区的市、县（市）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具体负责行政区域内城镇违法建筑处置工作，并负责指导、监督本行政区域内乡村违法建筑处置工作”和《长兴县人民政府关于划转部分行政处罚权及相关职权的通知》“行使城乡规划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行政处罚权及相关行政监督检查、行政强制职权划转至县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规定，可知被上诉人有违法建筑行政处罚权和监督检查、行政强制职权，但无违法建筑强制执行权。所以，被上诉人作出的案涉决定书属于超越职权的违法行为，理应被撤销。2.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涉案建筑不属于违法建筑的观点以及相应的理由没有进行实质审查，就直接以“生效行政判决已经确认了张春兰的违反建设行为”为由，认定“张春兰关于其建设行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实属事实认定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可知生效判决是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当然依据，已经生效的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并不必然对上诉人另行主张权益造成实质障碍。本案中，一审判决直接依据生效的行政判决确认了上诉人的违法建设行为，而没有对上诉人的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筑进行深入审查。所以，一审判决对于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筑的结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涉案建筑是否属于违法建筑的问题，上诉人已经多次提及，在进行施工前已经向被上诉人处办事窗口进行了咨询，被上诉人回复绿城长兴广场内广场店铺装修由物业公司按照统一标准进行，不属于被上诉人管理，上诉人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此事情的真实性。上诉人基于对行政机关的决定或意思表示的信赖而对自己将来的行为进行筹划和安排，由此产生的信赖利益应受法律保护。但是在上诉人施工完成后，被上诉人便向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违反了信赖保护原则，被上诉人不诚信的行为给上诉人带来了极大困扰，扰乱了正常市场运转，降低了行政相对人对于行政机关的信任程度，希望法院进行深入审查，保护上诉人的信赖利益。上诉人在一审也多次提及，上诉人的商铺外立面装修不属于应当申请核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建设行为，并提出具体依据，涉案建筑物不属于被上诉人行政处罚决定中所说的应当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的“建筑物、构筑物”，只是在绿城长兴广场2幢水星家纺店铺房屋外立面装修的添附物，不论是汉语词典还是百度百科上建筑物、构筑物的解释表明，建筑物、构筑物均不能将本案的装修添附物包含其中。所以，被上诉人的处罚决定以及强制执行决定均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建筑并非违法建筑，且本案被上诉人无违法建筑强制执行权，其作出的案涉强制拆除决定依法应当撤销。请求撤销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503行初165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长兴执法局答辩称，1.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5日制发的长执罚字［2017］第1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上诉人张春兰自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对绿城长兴广场2幢水星家纺商铺东侧、北侧、西侧的公共走廊进行封闭的总面积为102.15平方米的违法建筑物，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合法。上诉人并未履行长执罚字［2017］第1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确定的义务。2019年8月，长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责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张春兰违法建筑的决定》责令被上诉人“对张春兰位于长兴县××街道××广场××幢××商铺公共走廊的建筑面积为102.15平方米的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3日依法向上诉人送达了长执强催告字［2019］第02001号《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限上诉人在规定期限内履行相应义务，但上诉人在规定期限内仍未及时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履行了催告上诉人履行义务、听取当事人意见、制发《强制拆除决定书》、张贴《行政强制拆除公告》等义务。2.上诉人提出的（2018）浙05行终166号行政判决书在申请再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收到上诉人任何申请再审的材料。即使申请再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再审期间也不停止执行。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长执强决字［2019］第02001号强制拆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期间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已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围绕被上诉人作出案涉强制拆除决定是否超越职权、被上诉人有无违法建筑强制执行权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是否清楚、法律适用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等进行了辩论。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依法对上诉人作出限期自行拆除的行政处罚决定，后经生效判决确认该处罚决定合法、有效。在上诉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认的自行拆除义务的情形下，被上诉人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履行向上诉人进行书面催告、听取上诉人的陈述和申辩等法定义务，经对上诉人的陈述和申辩进行复核后认为不能成立，遂在长兴县人民政府的责成下，作出长执强决字[2019]第0200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并进行公告，该强制拆除决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 关于被上诉人作出案涉强制拆除决定是否超越职权问题。经职权划转之后，被上诉人享有原属于城乡规划部门的行政强制职权，上诉人对此亦无异议；且被上诉人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和长兴县人民政府的书面责成决定作出的案涉强制拆除决定，被上诉人的行为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法院直接援引生效判决是否属事实认定不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依法实行合议、回避、公开审判和两审终审制度。”该法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确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判决、裁定不停止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下列事实法庭可以直接认定：（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按照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已经依法证明的事实；（五）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张春兰的违法建设建筑物的行为已被经两审终审后的生效判决予以证明、确认，在该判决内容未被推翻之前，依法有效，当事人应予遵行。因此，对于已经生效判决依法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直接认定符合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张春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育红 审判员  许金荣 审判员  彭伟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金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