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10民再9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吴**满，男，194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杰，男，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由牡丹江市东安区推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功美，黑龙江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崔相才，男，195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宁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尊跃，黑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牡丹江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东安区。 法定代表人：冯庆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宪志，男，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吴**满因与被申请人崔相才、原审第三人牡丹江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豪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8）黑10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20）黑10民申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杰、王功美，被申请人崔相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尊跃，原审第三人牡丹江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宪志到庭参加诉讼。因本院（2019）黑10民初79号原告隋玉江与被告吴**满、第三人牡丹江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在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中，此案与本案事实基本一致，审理结果可能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于2020年7月6日裁定中止诉讼，2020年8月21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满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本院（2018）黑10民初2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判决崔相才不具备阻却对牡丹江市东安区天豪花园小区二期某号房屋停止执行的主体资格，驳回崔相才的诉讼请求。理由：在原审中，崔相才向法院提供的“2011年11月20日房源认定协议书”，经牡丹江市国盾防伪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在2019年9月22日出具的《关于牡丹江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刻制印章的情况说明》，证实案涉房源认定协议书上加盖的公章是在2013年7月12日才刻制出的，房源认定协议书上体现的落款时间2011年11月20日是虚假的，崔相才不具备本案主体资格。 崔相才辩称，2011年11月20日，崔相才与世豪公司签订房源认定协议书，并交纳了全部购房款，世豪公司为崔相才出具了购房收据。2013年4月，世豪公司将竣工的房屋及钥匙交给崔相才，崔相才装修后入住至今。2013年9月，崔相才因保管不善，将2011年11月20日与世豪公司签订的房源认定协议书和购房收据等入住相关手续丢失，要求世豪公司补办机打合同和机打发票，因世豪公司暂时无法办理，只好按照原始签订的协议书和交款时间，重新给崔相才补办了相关手续，并在补办的协议书和收据上加盖了世豪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和财务专用章。崔相才对案涉房屋享有阻却执行的权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牡丹江市1628片街坊改造整体工程项目是吴**满与世豪公司合作开发建设，吴**满与世豪公司均有向崔相才交付案涉房屋的法定义务。 世豪公司述称，崔相才持有世豪公司的购房手续和其他票据，认可购房事实。 崔相才向本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牡丹江市东安区天豪花园小区某室房屋的执行；2.确认吴**满与世豪公司是合伙开发共同主体，均有向崔相才交付所购商品房的义务并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世豪公司承担。诉讼中，崔相才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07年6月18日，吴**满与世豪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双方就联合开发建设牡丹江市1628片街坊改造工程项目达成了合作协议。2012年7月30日，吴**满依据与世豪公司所签订的仲裁协议，向牡丹江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同日，牡丹江仲裁委员会受理了此案。2012年9月13日，吴**满在仲裁程序中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同日，本院作出（2012）牡保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世豪公司开发的位于1628片天豪花园二期的共计46户房屋，房屋总面积为5339.07平方米（包括本案争议的某号房屋）。2014年9月2日本院作出（2012）牡保字第9-12号民事裁定书，继续查封世豪公司位于1628片天豪花园二期共计32户房屋（包括案涉房屋）。2014年12月19日牡丹江仲裁委员会作出牡仲裁字（2012）第30号裁决书，裁决书确认吴**满与世豪公司为联合开发建设1628片整体工程项目（涉案房屋所在工程项目），并按比例进行分成，吴**满与世豪公司于2007年6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该裁决书第三项裁决“将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的1628片的32户房源，作为利润分成裁决给吴**满。”2015年1月4日吴**满依据牡仲裁字（2012）第30号裁决书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5年6月12日出具的法院依法执行房产交付明细中，体现向申请执行人吴**满交付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房屋。2015年8月31日，本院向牡丹江市房产局出具了（2015）牡法执字第2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年9月15日，吴**满取得了案涉房屋的牡房预东安区字第VGXXXX10040号预告登记证书。在执行过程中，崔相才提出执行异议，本院执行局作出（2018）黑10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崔相才的异议请求。崔相才签收该裁定书后，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停止对牡丹江市东安区天豪花园小区二期某室房屋的执行。 崔相才于2011年11月20日与世豪公司签订《房源认定协议书》一份，约定：崔相才认购世豪公司开发的位于牡丹江市东安区天豪花园小区二期某室，建筑面积85.57平方米的房屋，房屋总价款492028元。世豪公司于2011年11月20日向崔相才开据492028元财务收据一份。2013年4月15日，世豪公司向崔相才开具了《天豪花园小区业主入户联办单》。2016年10月17日，天豪花园物业管理站出具证明，内容如下：“兹证明崔相才现居住在天豪花园某室，自2013年4月15日办理入住以来一直居住在本小区，物业费缴纳至2017年9月，特此证明！” 2016年5月9日，世豪公司工作人员郭晓霖在牡丹江市先锋公安分局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世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庆恩因怕官司输了之后要把房产交付给吴**满，就将住户找到办公室，让郭晓霖将住户手中持有的房源认定协议书的时间往前更改，把时间更改为2011年，更改后的时间是在法院财产保全之前，具体更改协议书的房主姓名记不起来了，只记得经手改过二、三份。 本院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序终结之前提出。”本案中案涉执行标的系本院通过执行程序为吴**满办理协执预告登记，吴**满系该执行案件的当事人。经查，申请执行人吴**满申请执行牡丹江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牡仲裁字（2012）第30号裁决书的执行案件尚未完全执行终结，该执行案件现仍由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部门继续执行中。案外人崔相才提出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并未超过法定期限。 关于崔相才对案涉房屋是否具有阻却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益问题。首先，崔相才与世豪公司签订的房源认定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中体现了案涉房屋的具体坐落位置、面积及房屋总价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商品房的认购、订购、预订等协议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并且出卖人已经按照约定收受购房款的，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规定，该《房源认定协议书》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应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该《房源认定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崔相才交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世豪公司向其出具了收取购房款的收据，世豪公司负有向崔相才交付案涉房屋、办理房屋权属登记等义务。其次，牡丹江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牡仲裁字（2012）第30号裁决书已确认吴**满与世豪公司形成合作开发民事法律关系，并确认合作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该裁决书主文第三项载明：“将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的1628片的32户房源，作为利润分成裁决给吴**满。不足部分10348005元以1628片现有房源确定给吴**满，1628片无房源时，以世豪公司其他财产给付吴**满”，该裁决书并未明确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确认归吴**满所有，该裁决为给付之诉，该裁决主文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案涉房地产项目系吴**满与世豪公司合作开发，吴**满与世豪公司的合作开发法律关系，属于双方的内部法律关系，案涉房地产项目对外表现的建设单位为世豪公司，即世豪公司为原始取得的房屋所有权人，涉案房屋对外合法的销售主体为世豪公司。吴**满与世豪公司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合作开发主体，均负有向购房人崔相才交付房屋的义务。吴**满虽否认崔相才的房源认定协议书及收据的真实性，抗辩崔相才并非案涉房屋的购买人，但吴**满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吴**满基于仲裁裁决办理的案涉房屋协执预告登记，发生在崔相才与世豪公司签订房源认定协议书之后，亦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因此，崔相才对于案涉房屋所享有的物权请求权，能够阻却合作开发人吴**满因与世豪公司分配合作利润而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本院原审判决：停止对牡丹江市东安区天豪花园小区二期某室房屋的执行；案件受理费8680.42元，由吴**满负担。本院（2017）黑10执异4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吴**满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一份新证据：牡丹江市国盾防伪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2日出具的关于牡丹江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刻制印章的情况说明，意在证明2013年7月12日之后世豪公司才开始使用编号为XX1公章、编号为XX2法人名章、编号为XX3合同专用章，崔相才提供的房源认定协议书及收据、入户单上均盖有上述印章，房源认定书及收据不能阻却执行。被申请人崔相才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崔相才与世豪公司在2011年11月20日签订的房源认定书及购房收据等相关材料丢失，崔相才于2013年9月到世豪公司申请补办，所以此份证据不能证明崔相才与世豪公司2011年11月20日签订的房源认定协议书和收据是虚假的。原审第三人世豪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此份证据系牡丹江市国盾防伪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向牡丹江市公安局先锋分局提供的，且各方当事人对印章的刻制时间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被申请人崔相才提交了一份新证据：牡丹江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出具的证明，意在证明崔相才因保管不善，将2011年11月20日与世豪公司签订的房源认定协议书及收据丢失，于2013年9月到世豪公司申请补办手续，意在证明崔相才2011年11月20日与世豪公司签订的房源认定协议书及收据真实有效。再审申请人吴**满质证认为，世豪公司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只能称为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明效力。房源认定协议书及收据的出具时间是在2013年7月12日之后，崔相才与世豪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行为不能阻却吴**满的执行。原审第三人世豪公司质证认为，证明是世豪公司出具的，对证明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世豪公司出具的证明属于当事人陈述，未举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再审的陈述不相符，崔相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再审庭审中称案涉房源认定书及收据是崔相才持“原始票据复印件”补办的，与其当庭提交的票据上财务专用章刻制时间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原审第三人世豪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另查明：崔相才与世豪公司签订房源认定协议书一份，协议记载签订时间为2011年11月20日，加盖带有XX4防伪码世豪公司合同专用章及XX5防伪码冯庆军名章。合同约定：崔相才认购世豪公司开发的位于牡丹江市东安区天豪花园小区二期某室房屋，房屋总价款492028元。世豪公司向崔相才开具492028元财务收据一份，收据记载时间为2011年11月20日，加盖带有XX6防伪码世豪公司财务专用章。上述印章的刻制时间为2013年7月12日。 除此外，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吴**满与世豪公司通过仲裁裁决程序确认双方为联合开发关系，世豪公司具有房屋开发资质，系案涉小区对外售房的适格主体。不论仲裁裁决如何分配其与吴**满的分成比例，均不影响世豪公司对外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吴**满不能以个人名义对外售房，亦不能对抗世豪公司对外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义务。 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结合双方诉辩主张，争议焦点为案外人崔相才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崔相才与世豪公司是否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前签订真实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崔相才举示的房源认定协议书所载时间为2011年11月20日，吴**满在再审期间提交的牡丹江市国盾防伪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已证实案涉房源认定协议书上所盖印章的刻制时间为2013年7月12日，不存在于2011年11月20日加盖的可能性。崔相才在提出执行异议至本案一审判决时，未举证说明案涉房源认定协议书证据本身真正的形成日。再审时，崔相才称现举示的协议系后期持原始票据复印件“补办”，又称是根据世豪公司财务存档的票据和协议“补办”，其两次陈述不一致，且未能对其陈述的矛盾之处作出合理解释，故补办事实是否真实存在应由崔相才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予以证实。崔相才未对其向世豪公司交付案涉房屋购房款的时间、款项来源、付款经过等举示相关证据，亦未对补签协议所载时间为2011年11月20日的真实性提供相关依据，根据在案证据，不能与其所称2011年11月20日签订协议的时间相互印证，故不能证实崔相才于案涉房屋查封前签订房源认定协议书，对此，崔相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崔相才不能证实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情况下，其要求阻却执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再审申请人吴**满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黑10民初2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请人崔相才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680.42元，再审案件受理费8680.42元，均由被申请人崔相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春波 审 判 员 郑春梅 审 判 员 黄晓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原 帅 书 记 员 曹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