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民终15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内蒙古融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翟荣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林，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祖望，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赤峰市工业和信息化局。法定代表人：刘翔，该局主任。上诉人内蒙古融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融泰典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赤峰市工业和信息化局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4民初12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融泰典当公司在本案中诉请的债权，是其受让中国银行赤峰分行（以下简称赤峰中行）的债权，赤峰中行就该债权于2003年以债务人长城地毯公司为被告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长城地毯公司偿还借款4000万本金及121万余元的利息并就抵押物优先受偿，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8月7日作出（2003）赤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是：解除赤峰中行与长城地毯公司2001年11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长城地毯公司立即偿还赤峰中行借款4000万元及利息121万余元，赤峰中行在实现抵押权时有优先受偿权。因债务人长城地毯公司未履行民事调解书中的偿还义务，赤峰中行于2003年8月11日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03年9月3日作出（2003）赤法执字第82号民事裁定书，内容是：本案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对长城地毯公司的全部财产计房屋建筑物28项，进口机织设备2套，手工织毯800㎡予以评估拍卖，已拍卖成交，成交价为700万元，现长城地毯公司再无可供执行财产，故裁定我院作出的(2003)赤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调解书终结执行。原债权人赤峰中行获偿700万元。现原告就执行程序中未获受偿的部分提起本案之诉。就此本院认为，原告在本案中诉请的债权，已由法院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未能获得全部清偿。200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三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处置已经涉及诉讼、执行或者破产等程序的不良债权时，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债权转让协议和转让人或者受让人的申请，裁定变更诉讼或者执行主体”，本案属于该规定的情形，原告应通过裁定变更诉讼或者执行主体解决。而原告作为债权受让人，在法院已经就案涉债权作出了民事调解书的情况下，再次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人民法院不应对此案再予受理，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该院裁定：驳回融泰典当公司的起诉。融泰典当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依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裁定驳回起诉,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以下简称后诉）各要素与(2003)赤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调解（以下简称前诉）中各民事要素完全不同。首先,后诉主体为融泰典当公司和赤峰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前诉主体为赤峰中行和长城地毯公司，诉讼主体并不相同。其次,前诉诉讼标的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而后诉虽然债权金额是基于赤峰中行原不良贷款所形成,但起诉并非是基于单一的不良债权转让而来。第三，本案的诉请标的也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金融不良债权合同纠纷,而是属于与企业改制相关的其他民事纠纷。前诉主张偿还银行金融借款,后诉则主张承担出卖人法律责任。一审裁定错误适用民诉法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基本原则,损害了上诉人基本诉权。一审裁定引用200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三条之规定,认定上诉人应当通过裁定变更诉讼或者执行主体解决。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于上述规定的解读完全脱离了本案实际。虽然前诉已经就原银行金融借款形成调解书,赤峰中行依据调解书亦申请了强制执行,但一审法院仅就债务人长城地毯公司少部分资产进行了执行,清偿本金700万元,便终结执行。而长城地毯公司大量的其它资产并未被执行。被上诉人此期间作为出卖人便对其余资产进行了出卖,但赤峰中行仍对上述不良债权尚未收回的本金3300万元予以转让，直至转让于上诉人。上诉人也曾通过变更执行主体的方式申请追加被上诉人承担出卖人责任，但上级法院并未认可这一程序。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内执复48号执行裁定书明确:“本案长城(宁夏)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宁夏）公司）尚未变更成为本案申请执行人,不属于本案当事人。其对本案债权的受让，未经法定程序确认,复议程序中尚不能判断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也非本案利害关系人。故长城(宁夏)公司对其受让债权前执行法院已经作出的执行终结裁定无提出异议主体的资格,其权利应当通过其他途径主张”。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执行案例精选》中，中国农业银行湖北省分行江城支行与海南深海进出口公司、深圳市经济协作发展公司申请执行案所涉及法律问题与本案基本一致,最高人民法院认为“从有利于保护各方当事人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角度出发,上述问题均不宜在执行程序中认定,而应通过诉讼程序确认为宜。”即如果债权人认为企业出售中卖方隐瞒和遗漏了原企业的债务,应通过诉讼程序确认卖方因此应承担的责任及责任的大小后,再依据生效法律文书予以执行。上诉人根据上述案例及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复议裁定,另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追究被上诉人法律责任，属于新的事实和理由,且与前诉当事人完全不同。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上述规定,并没有结合本案案情实体内容进行分析,裁定驳回起诉过于草率。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性裁定驳回上诉人一审起诉,没有事实根据、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被上诉人赤峰市工业和信息化局未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融泰典当公司在本案中诉请的债权，是其受让的债权，原债权人为赤峰中行。就该债权，赤峰中行于2003年以债务人长城地毯公司为被告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长城地毯公司偿还借款4000万本金及121万余元的利息并就抵押物优先受偿。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8月7日作出（2003）赤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调解书，解除赤峰中行与长城地毯公司2001年11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长城地毯公司立即偿还赤峰中行借款4000万元及利息121万余元，赤峰中行在实现抵押权时有优先受偿权。因长城地毯公司未履行民事调解书中的偿还义务，赤峰中行于2003年8月11日向赤峰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赤峰中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03年9月3日作出（2003）赤法执字第8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对长城地毯公司的全部财产计房屋建筑物28项，进口机织设备2套，手工织毯800㎡予以评估拍卖，已拍卖成交，成交价为700万元。现长城地毯公司再无可供执行财产，故裁定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3)赤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调解书终结执行。后赤峰中行将上述债权未执行部分3300万元列入核销帐目，又将该债权对外转让。该债权经过了多次转让后，融泰典当公司于2019年5月获得案涉债权，其前手为长城（宁夏）公司。2016年4月11日，长城（宁夏）公司以受让债权人身份对上述终结执行裁定提出异议，要求撤销执行终结裁定，恢复执行，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内04执异12号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长城（宁夏）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4执异12号执行裁定、（2003）赤法执字第82号民事裁定，恢复本案执行，追加赤峰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为被执行主体履行还款责任。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内执复48号执行裁定，认为：2003年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终结执行裁定，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对终结执行裁定可否提出执行异议尚没有明确规定，即使是本案申请执行人赤峰中行在当时提出执行异议尚有程序上的障碍。而本案复议申请人长城（宁夏）公司在2003年尚未受让该笔债权。复议申请人长城（宁夏）公司在2007年受让的债权是赤峰中行与长城地毯公司《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而该债权在2003年已经经过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复议申请人长城（宁夏）公司对本案执行依据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直接主张权利，尚需经过法定程序确认。本案长城（宁夏）公司尚未变更为本案申请执行人，不属于本案当事人。其对于本案债权的受让，未经法定程序确认，复议程序中尚不能判断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也非本案利害关系人，故长城（宁夏）公司对其受让债权前执行法院已经作出的终结执行裁定无提出异议的主体资格，其权利应当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故驳回长城（宁夏）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4执异12号异议裁定。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中“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当事人不得就已经向法院起诉的案件再次起诉，二是裁判生效后产生既判力，当事人不得就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再行起诉，本案诉讼标的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原债权人申请强制执行后被人民法院终结执行的债权。融泰典当公司基于债权转让的法律行为受让了案涉债权的权利与义务，其以债权受让人的身份，就民事调解书在执行程序中未获受偿的部分提起本案之诉，其起诉的“执行程序中未获受偿的部分”与原生效裁判构成重复诉讼，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原审裁定驳回起诉应予维持。融泰典当公司以“执行法院仅就债务人少部分资产进行了执行，债务人仍有大量的其他资产未被执行且被赤峰市经济和信息委员会出卖”为理由提起诉讼，构成重复起诉。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梁 宏审 判 员 郭 河审 判 员 刘洪舫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曹真倩书 记 员 赵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