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3行终27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罗廷新，男，195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代理人古邦兴，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市汇川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南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03MB17291784。法定代表人王举，局长。委托代理人杨承跃，该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吴柳娟，贵州文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一审第三人遵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德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苏州路德宝贵园****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1709641964X。法定代表人朱昆志，董事长。上诉人罗廷新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汇川区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汇川区自然资源局），原审第三人遵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德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宝房地产公司）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行初1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因遵义市苏州路道路改造工程项目建设需要，2007年11月6日，被告汇川区自然资源局下属单位遵义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储备中心（甲方）与原告罗廷新（乙方）签订《遵义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存档联记载“一、苏州路建设规划红线范围内涉及乙方房屋需要拆迁，经双方丈量核实，房屋建筑面积共计422.92㎡，其中住宅房360.9㎡，营业房62.02㎡。三、甲方于2009年12月前，在本市汇川区苏州路还房地段安置乙方住宅房叁套，合计建筑面积376.24㎡；营业房壹间，具体位置及户型：苏州路项目还房地段B2栋陆楼肆号房（B2-6-4、164.46㎡）、B3栋伍楼壹号房（B3-5-1、105.89㎡）、B4栋壹楼壹号房（B4-1-1、105.89㎡）、营业房为小区进口右侧第壹间门面，宽为5.8m、总面积为62.02㎡、深为20m（面向交通局）。八、其它：④营业房超出面积按3000元/㎡补款。在同一征收项目中，2007年8月，遵义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储备中心（甲方）与案外人林治英（乙方）亦签订了《遵义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记载“一、苏州路建设规划红线范围内涉及乙方房屋需要拆迁，经双方丈量核实，房屋建筑面积共计1039.49㎡，其中住宅房725.59㎡，营业房313.9㎡。三、甲方于2009年8月20日前，在本市汇川区苏州路还房小区地段安置乙方营业房叁间，具体位置及户型：苏州路临街面还房小区进口左侧起壹、贰、叁间营业房，面宽每间5.8m,深20m（见附图）”。其后，第三人德宝公司依照方案设计图修建了房屋。2019年，第三人德宝房地产公司通知原告交接营业房，因原告与林治英的两份协议约定的安置营业房的位置存在重合，而案外人林治英签订补偿协议的时间先于原告罗廷新，故第三人欲将与争议门面位置、方向几乎相差无异的苏州路临街面还房小区进口左侧第四间营业房即奥林大厦1-7号营业房（面积：69.5㎡）安置交付给原告，但原告拒绝接受该门面，故诉至本院，要求支持如前诉请。审庭中，原告提供了其自行留存的《遵义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与被告存档的《遵义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系一式多联，但原告持有的《遵义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中第三条将“总面积为62.02㎡”予以删除。2020年5月6日，第三人德宝公司将包含争议门面（遵义市汇川区苏州路奥林大厦1-10号）在内的3间门面安置交付给案外人林治英。因本案涉案门面遵义市汇川区苏州路奥林大厦1-10号门面已交付给林治英，原告要求被告交付该门面在客观情况下已不能交付。经本院释明，原告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采取其它补救措施，如被告采取其它补救措施后原告仍有损失的，可以要求被告赔偿，但原告明确表示拒绝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要求被告交付遵义市汇川区苏州路奥林大厦1-10号营业房的诉讼请求能否予以支持。根据原告与被告汇川区自然资源局下属单位遵义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储备中心于2007年11月6日签订的《遵义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存档联记载情况来看，虽然双方约定在本市汇川区苏州路还房地段安置原告营业房壹间，具体位置为小区进口右侧第壹间门面（面向交通局定位，如面向还房小区苏雅园小区定位则为小区进口左侧第壹间门面），但根据被告下属单位遵义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储备中心于2007年8月与案外人林治英签订的《遵义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来看，该门面与被告下属单位遵义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储备中心与林治英签订的《遵义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中约定的安置给林治英的营业房即小区进口左侧起壹、贰、叁间营业房存在重合，现该门面已交付给案外人林治英，原告坚持要求被告交付该门面已客观不能实现。经释明，原告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采取其它补救措施，如被告采取其它补救措施后原告仍有损失的，可以要求被告赔偿，但原告明确表示拒绝变更诉讼请求，故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罗廷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一审宣判后，原告罗廷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书，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按照案涉协议要求，将案涉门面交付给上诉人，并配合上诉人办理产权转移过户手续。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未查清，未对小区入口左、右进行详细分析，未对罗廷新的门面与案外人林治英的门面是否属于同一门面进行详细阐述和分析。罗廷新的门面与案外人林治英的门面并非同一门面。首先，从日常生活来讲，判断小区入口左或入口右，是站在本案的小区苏雅苑的角度进行判断，不能站在小区外面来判断小区入口的左或右。其次，从《安置还房协议书》来看，罗廷新所持的《安置还房协议书》载明的位置为“营业房为小区进口右侧第壹间门面，宽为5.8米，深为20米（面向交通局）”，林治英所持的《安置还房协议书》载明的位置为“小区进口左侧起壹、贰、叁间营业房”。罗廷新的营业房站位是固定不变的，面向交通局即是站在苏雅苑小区角度来判断房屋的方位，而林治英的站位无法确定，按日常生活理解，站位只能是在苏雅苑小区，那么安置给林治英的就是奥林大厦1-10号门面的对面。二、即便因汇川区自然资源局工作失误，将罗廷新和林治英安置在同一位置，也不能以签订时间先后和交付作为驳回罗廷新诉请的理由，应该考虑谁先起诉及房屋是否已经查封的核心问题。首先，对于签约时间先后涉及交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15条的规定，在数份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要各买受人均要求履行合同的情况下，才依据所有权变更登记、合法占有房屋及合同履行情况、买卖合同成立的先后等顺序确定权利保护顺位。本案中，案外人林治英并未起诉，并未要求履行合同，只有罗廷新起诉，要求履行合同，罗廷新的债权合同已经转化为物权之诉，物权优先债权，应由罗廷新取得奥林大厦1-10号门面。且罗廷新持一审受理案件通知书到遵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将案涉门面进行了查封，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将查封的门面交付给了案外人林治英，是不合法的。三、一审人民法院认定证据适用的规则存在错误。一审中，罗廷新提供的《安置还房协议》中第三条“总面积62.02平方米”已删除，汇川区自然资源局提供的罗廷新《安置还房协议》中该条未删除。这是由于汇川区自然资源局与罗廷新签订的《安置还房协议》系一式五份，罗廷新的处于第二联、汇川区自然资源局处于第五联，在书写的时候上面书写较重，下面较轻，导致所汇川区自然资源局提供的第五份《安置还房协议》的“总面积62.02平方米”似乎未划线，而实际经也是划线的，只是不很明显。罗廷新在庭审中以该案系行政诉讼为由，要求被告提供另外三份与罗廷新的《安置还房协议》来核对真伪，但汇川区自然资源局以不知晓去处为由，拒绝提供，一审法官也对其不予提供另外三份不予追究，反而要求罗廷新举证证明另外三份的去处。由此，一审人民法院就最终违法认定汇川区自然资源局还房给罗廷新的就只有62.02平方米，并未采用条款中约定的“宽5.8米，深20米”的约定，严重违背了行政诉讼中相关重要证据由被告进行举证的诉讼规则。被上诉人汇川区自然资源局书面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1、本案发生争议是因为上诉人与案外人林治英的《安置补偿协议书》指向的还房位置存在重合。案外人林治英的《安置补偿协议书》载明的还房位置：“苏州路临街面还房小区进口左侧起壹、贰、叁间营业房。”上诉人罗廷新的《安置补偿协议书》载明的还房位置：“小区进口右侧第壹间门面......（面向交通局）。”案外人林治英户安置的还房，若按照面向交通局的朝向定位，左侧为遵义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办公大楼，不属于本案安置还房的项目，故不可能以面向交通局的朝向定位，只能是面向本案安置还房的舒雅园小区定位左侧第壹间，即与上诉人约定的还房存在重合的情况。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未查清争议门面的位置情况，属于自己的主观臆断。2、本案争议的门面，属于苏州路道路改造工程的拆迁安，而不属于商品房，其备案登记、办理产权登记的程序均与一般商品的程序不同。依据《遵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须报送相关机构进行设限锁定。”之规定，安置还房项目完工后，已于2019年12月3日向遵义市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进行设限锁定，本案争议的门面房号为1-10，备案登记在案外人林治英的名下，房开公司与其他单位个人不得随意处置已经设限的安置还房。上诉人称其于2020年3月18日向遵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查封，答辩人经询问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了解到：上诉人所谓的查封，实为上诉人在本案一审立案后，拿着立案文书向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异议登记，该异议登记的时间也晚于遵义市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对争议门面设限的时间。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不存在应当撤销的事由。一审法院经庭审查明的情况与事实相符。由于上诉人和案外人林治英的两份协议约定的安置营业房的位置在理解上存在重合，而案外人林治英签订补偿协议的时间先于上诉人罗廷新，且争议房屋已于2019年12月3日向遵义市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进行设限锁定，备案登记在案外人林治英的名下。现上诉人起诉要求将该门面交付于上诉人，已经无法实现。经答辩人研究、调解，第三人德宝公司愿意将位于还房小区左侧的第四间门面安置交付于上诉人，该第四间门面与第一间门面位置、方向、面积几乎相差无异，同属同一路段、同一楼盘、同一项目，是最靠近上诉人主张还房的门面，经济价值相当，且面积为69.5㎡，与上诉人被拆迁门面62.02㎡面积相当，不存在差距太大的情况，属于公平、合理、可实践的补救措施。一审第三人遵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德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参诉意见。本案一审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卷宗），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被告未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人民法院可以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结合原告诉讼请求，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并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被告无法履行或者继续履行无实际意义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被告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判决被告予以赔偿。”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汇川区自然资源局下属单位遵义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储备中心与上诉人罗廷新、案外人林治英的《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的还房位置存在重合，造成奥林大厦1-10号门面“一房两置”的主要责任在于遵义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储备中心。现该门面已交付给案外人林治英，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交付该门面已客观不能实现。被上诉人无法履行与上诉人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书》，应采取相应补救措施。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经释明，上诉人同意放弃对奥林大厦1-10号门面的权利主张，接受其在一审中不愿接受的苏州路临街面还房小区进口左侧第四间营业房即奥林大厦1-7号营业房（面积：69.5㎡）作为安置交付。对于遵义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储备中心与上诉人在《安置补偿协议书》中约定的“宽为5.8米，深为20米”，即安置门面面积为116㎡，与上诉人被实际拆迁门面62.02㎡存在53.98㎡补差面积的问题，本院认为，诚实信用原则是行政协议各方当事人应当遵守的基本行为准则。虽然上诉人被实际拆迁门面为62.02㎡，但协议约定的116㎡属于案涉行政协议正常履行后上诉人可以获得的利益，对于此部分可期待利益的损失，因双方在《安置补偿协议书》中未约定营业房补偿面积不足时的补偿计算标准或者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只约定了营业房超面积部分由上诉人每平方米补3000元，故具体损失应由被上诉人结合拆除时双方的真实意愿、遵义市关于拆迁安置的相关规定，本着疑点利益归相对人的原则作出赔偿决定。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行初195号行政判决；二、责令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完成奥林大厦1-7号营业房的安置交付手续；三、由被上诉人汇川区自然资源局在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对于53.98㎡的补差面积作出赔偿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共100元由被上诉人汇川区自然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光勇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冯再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文竹书记员王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