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一修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良睦路****楼**。 法定代表人：徐淼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九祥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办事处淮河路**正基首府**商办楼**v> 法定代表人：史开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文水，安徽京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一修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修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九祥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祥鑫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3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一修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九祥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开亮、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文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审理中，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修鸽公司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九祥鑫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九祥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修鸽公司一直正常运营“e修鸽”品牌，并无欺诈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修鸽公司是一家具有强大技术支撑、大数据支持、供应链保障的高新科技企业，一直致力于打造打通线上线下家装服务的一站式家居智慧焕新平台，为包含九祥鑫公司在内的城市运营商合作伙伴提供团队建设、业务和营销培训、电子商务等多种服务，通过在天猫、京东开设旗舰店，入驻多个电子商务平台，为城市运营商合作伙伴开展业务提供平台支持、客户资源等。一修鸽公司与九祥鑫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双方已经开展具体合作，一修鸽公司实际履行了合同，不具有欺诈的客观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修鸽公司自2015年5月25日成立之日前即开始以“e修鸽+鸽子图形”作为品牌在互联网家装行业使用。一修鸽公司运营的“e修鸽”品牌具有广泛的市场定位，从一修鸽公司的天猫旗舰店、京东旗舰店、商标注册情况、国际业务开展等情况可以看出，“e修鸽”品牌包含了与一修鸽公司字号“一修鸽”相似或谐音的“一修鸽”、“E修鸽”、“E修哥”“ESOGO”等多个商标，九祥鑫公司对“e修鸽”品牌内涵是知情的。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前，案涉第37类24142350号商标已经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并初审公告，一修鸽公司并无欺诈的主观故意。第37类24142350号商标被异议后一修鸽公司及时与异议人进行洽谈，为维护自身品牌价值，经过多番谈判磋商，最终以远高于市场标准的价格购得异议人的引证商标，排除品牌运营障碍，尽到了《合作协议》约定的品牌价值保护义务，对九祥鑫公司经营的合作项目未造成不良影响。故一修鸽公司不具有欺诈的客观行为。二、一审判决因认定上述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修鸽公司不构成欺诈，撤销《合作协议》没有任何法律和客观事实依据。本案中，《合作协议》中并未明确授权品牌的具体含义，一修鸽公司主观上并无欺诈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也无欺诈的客观行为，且并未造成任何损害后果，不构成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合同欺诈行为。综上，一修鸽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九祥鑫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九祥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一修鸽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九祥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年8月24日九祥鑫公司与一修鸽公司签订的《e修鸽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并责令一修鸽公司返还品牌授权费人民币20万元；2．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一修鸽公司承担（包括交通费、律师等相关费用，详见违约责任）。庭审中，九祥鑫公司明确诉请2仅要求一修鸽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4日，一修鸽公司作为甲方与九祥鑫公司作为乙方签订《e修鸽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城市运营商资格1.城市运营商应为合法设立并存续的法人主体,应具备开展正常运营和持续发展的资本金,能够独立开展业务,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城市运营商须在家装行业具备一定的运营经验和执行能力,且具备良好的信誉和口碑。3.城市运营商获得甲方授权项目，须先行一次性缴纳授权费用200000元至甲方指定收款账户；二、合作内容1.甲方授权乙方成为甲方地区家装后市场业务(以下简称“翻新业务”)的独家城市运营商,乙方在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县)域内以甲方城市运营商的名义开展翻新业务。2.甲方授权乙方使用“e修鸽”品牌。乙方可在城市运营商的宣传、服务、网站首页等公开渠道使用甲方的商标logo及“e修鸽城市运营商”字样,但商标logo与“e修鸽的城市运营商”字样必须同时使用。3.甲方授权乙方可在其城市运营区/县范围内以乙方名义与第三方签署合作协议,授权第三方以“e修鸽社区店”的名义开展翻新业务,或授权第三方以“e修鸽共享店”的名义对外宣传、经营,获得授权的第三方可以使用甲方的商标logo,但商标logo与“e修鸽社区店”、“e修鸽共享店”等字样必须同时使用。乙方与第三方就“e修鸽社区店”、“e修鸽共享店”事宜开展合作另行签署双方协议,在乙方与第三方之间生效,乙方留存协议复本与甲方存档。4.经甲方授权,乙方与第三方签署“e修鸽社区店”、“e修鸽共享店”合作协议的,第三方需缴纳相应授权费用,授权费用直接支付至乙方账户,并由乙方向第三方开具收款凭证,乙方将所缴纳款项的分成至甲方账户,甲方向乙方开具收款凭证。五、甲乙双方权利与义务1.甲方权利与义务1)甲方为“E修鸽”品牌的所有权人,对于该品牌享有收益权、使用权、转让权等最终权益。七、合同期限与转让1.本合同期限为2年,自2018年8月24日至2020年8月25日。合同期满后,乙方未违反本协议及补充协议,经甲方审核后,可提出书面申请,续签合同,并无需缴纳费用。九、违约责任本协议任何一方（违约方）未能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其在协议项下的任何或部分义务，或作出任何虚假的声明、保证及承诺,则被视为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因其违约而对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为避免损失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任何一方因违反本协议项下的规定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不因本协议项下的标的资产转让完成或协议的终止而解除。双方还就合作内容、考核期、指标考核和特别规定、权利义务、合同解除与终止、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 2018年8月24日，九祥鑫公司支付一修鸽公司授权费20万元。九祥鑫公司发现一修鸽公司未取得“e修鸽”商标权，故要求撤销涉案协议并返还授权费。经当庭登录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查询：2017年6月19日受理一修鸽公司申请第24142350号“”商标，2018年4月17日驳回发文，商标状态为“异议中”；2017年5月15日受理一修鸽公司申请第24142455号“”商标，2018年2月1日驳回发文，商标状态为“申请被驳回、不予受理等，该商标已失效”；2017年4月1日受理一修鸽公司申请第23355596号“e修鸽”商标，2017年12月21日驳回发文，商标状态为“申请被驳回、不予受理等，该商标已失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变更或撤销。因此，确定九祥鑫公司是否有权请求撤销涉案合作协议的前提是明确一修鸽公司是否构成对九祥鑫公司的欺诈。涉案合作协议主要合作内容之一为一修鸽公司将“e修鸽”商标授权九祥鑫公司使用，一修鸽公司在签订涉案合作协议中明确声称其为“e修鸽”品牌的所有权人，从而误导九祥鑫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涉案合作协议，而从当庭查询的情况看，一修鸽公司并未取得“e修鸽”商标权利，故一修鸽公司构成对九祥鑫公司的欺诈。九祥鑫公司主张撤销涉案合作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九祥鑫公司要求一修鸽公司返还授权费2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九祥鑫公司与一修鸽公司签订的《e修鸽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二、一修鸽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九祥鑫公司授权费20万元。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一修鸽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一修鸽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第37类18891245号鸽子图形商标注册证，拟证明：一修鸽公司在《合作协议》签订前已取得鸽子图形的商标专用权，核定使用商品包含室内装潢等服务； 2.第37类24142350号商标信息打印件，北拓（厦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拓公司）异议材料，16442898号“e修鸽”图文组合商标注册证、商标使用授权书、商标信息打印件，41534605号“E修鸽”商标信息打印件，拟证明：一修鸽公司与九祥鑫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前涉案商标已经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并初审公告，北拓公司已经将16442898号“e修鸽”图文组合商标转让给一修鸽公司，转让手续正在办理中，一修鸽公司重新申请了第37类“E修鸽”商标； 3.一修鸽官网打印件； 4.一修鸽天猫旗舰店网页打印件； 5.e修鸽京东旗舰店网页打印件； 6.e修鸽官方微信公众号部分宣传文稿打印件； 以上证据3-6拟证明：一修鸽公司提供的服务情况，其为包含九祥鑫公司在内的城市运营商合作伙伴提供团队建设、业务和营销培训、电子商务等多种服务，实际履行了《合作协议》的事实； 7.一修鸽公司商标查询打印件，拟证明：一修鸽公司曾申请多个如“一修鸽”、“E修鸽”、“E修哥”、“ESOGO”的商标，分布于42类、9类、37类、38类等，“e修鸽品牌”是一个集技术支持、电子商务、线下实体门店、互联网仓储于一体的互联网家装品牌，具有较高知名度； 8.一修鸽公司员工与九祥鑫公司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一修鸽公司与九祥鑫公司的《合作协议》一直在正常履行； 9.九祥鑫公司实控人史开亮（微信名：史庚鑫）与e修鸽运营中心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拟证明：一修鸽公司通过微信运营服务群，持续为被九祥鑫公司提供客户订单、运营培训会等活动，不存在欺诈行为； 10.九祥鑫公司酷家乐软件使用记录，拟证明：九祥鑫公司于2018年10月-2019年9月期间多次使用由一修鸽公司提供的酷家乐3D云设计软件为顾客提供设计服务； 11.第37类24142350号商标注册文件，拟证明：一修鸽公司拥有的第37类24142350号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为2018年10月7日至2028年10月6日，初审公告日期为2018年7月6日； 12.第2、9、11、35、38、42类商标注册证，拟证明：一修鸽公司拥有在第2类、第9类、第11类、第35类、第38类、第42类上的e修鸽系列商标； 13.作品登记证书、著作权登记证书、杭州市科技型初创企业培育工程企业证书，拟证明：一修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淼锋就美术作品一修鸽进行了作品登记、一修鸽公司拥有e修鸽系列计算机软件著作权、被认定为高新技术企业，拥有良好的商誉； 14.第24142350号37类商标公示情况，拟证明：商标注册公告时间为2020年2月7日，商标注册证还在发证流程中，尚未收到； 15.第16442898号37类商标情况，拟证明：第24142350号37类商标申请过程中，第16442898号商标持有人北拓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提出了商标异议，商标局发出的异议答辩通知是2019年4月17日。目前一修鸽公司与北拓公司达成了商标转让协议，已经取得该转让商标变更登记。 九祥鑫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明：九祥鑫公司向一修鸽公司的首席运营官余江峰提出退出加盟申请的事实； 2.购买机器发票（云眼、VR）发票、支付宝转账凭证、购买机器聊天记录，拟证明：九祥鑫公司从一修鸽公司购买机器的事实； 3.“e修鸽”特约事业合伙人授权牌、e修鸽城市社区店合作协议合同，拟证明：该授权协议对一修鸽的品牌做了一个明确； 4.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查询信息，拟证明：一修鸽公司未向国务院商务部主管部门备案，也不拥有2个直营店且经营时间也未超过1年，其不具有特许经营的经营模式及资格，无法从事特许经营活动； 5.一修鸽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信息，拟证明：一修鸽公司许可九祥鑫公司从事房屋翻新业务，但在2020年7月10日之前，一修鸽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装修装潢（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未获得该项目的批准手续，其违规经营，一修鸽公司隐瞒该信息，属于欺诈，合同应被撤销。 上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一修鸽公司的证据1、14-15，九祥鑫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一修鸽公司经营“e修鸽品牌”具备相关品牌标识的事实，具有证据效力；证据2、11，九祥鑫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在《合作协议》签订前一修鸽公司“e修鸽”图文组合商标已初审公告但未取得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事实；证据3-6，经当庭上网核对，证据4、5已经不存在，九祥鑫公司对证据3、6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证据系用于证明一修鸽公司的经营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对于证据7-8、12，九祥鑫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9、10，真实性无法核实，不具有证据效力；证据13，系证明一修鸽公司的版权登记情况，与本案无关，不具有证据效力。对于九祥鑫公司的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定；证据2-3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证据4-5，可以证明一修鸽公司的经营情况，但无法证明一修鸽公司隐瞒信息构成欺诈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2016年1月14日，一修鸽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鸽子图形商标，2016年11月20日初审公告，并于2017年2月21日核准注册，商标注册号为第18891245号，有效期自2017年2月21日至2027年2月20日，核定服务项目为第37类：清洁建筑物（外表面）；室内装潢；室内装潢修理；办公机器和设备的安装、保养和修理；建筑信息；维修信息；工厂建造；管道铺设和维护；水下修理；建筑设备出租等。 2017年5月15日，一修鸽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以“”为标志的商标，2018年7月6日初审公告，并于2020年2月7日核准注册，商标注册号为第24142350号，有效期自2018年10月7日至2028年10月6日，核定服务项目为第37类：工厂建造；建筑设备出租；室内装潢修理；建筑信息；维修信息；管道铺设和维护；水下修理；清洁建筑物（外表面）；室内装潢；办公机器和设备的安装、保养和修理等。 北拓公司系第16442898号“e修鸽及图”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有效期自2017年3月7日至2027年3月6日，核定服务项目为第37类：建筑施工监督；建筑咨询；运载工具（车辆）上光服务；运载工具（车辆）保养服务；运载工具（车辆）故障救援修理服务；商品房建造；汽车清洗；汽车保养和修理；家具保养；室内装潢。2019年8月27日，北拓公司与一修鸽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就第16442898号商标申请转让，2020年3月20日获准商标转让注册，一修鸽公司取得第16442898号注册商标专用权。 根据上诉请求和理由及答辩意见，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修鸽公司未取得“e修鸽”注册商标及相关的注册信息，是否构成对九祥鑫公司的欺诈行为及九祥鑫公司能否行使合同撤销权。 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具体到本案，根据一修鸽公司与九祥鑫公司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约定区域内使用‘e修鸽社区店’或‘e修鸽共享店’品牌开展运营”，“乙方可在城市运营商的宣传、服务、网站首页等公开渠道使用‘e修鸽’的商标logo及‘e修鸽社区店’、‘e修鸽共享店’字样”，“九祥鑫公司向一修鸽公司缴纳一次性授权费用20万元”等。上述《合作协议》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 本案中，九祥鑫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四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主张一修鸽公司未取得“e修鸽”注册商标权且未向九祥鑫公司披露公司经营信息，构成了欺诈，从而要求行使合同撤销权。本院认为，对于欺诈行为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之规定，结合九祥鑫公司的主张，本案中欺诈行为认定的条件是一修鸽公司故意告知关于“e修鸽”商标权的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九祥鑫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从本案查证的事实看，在2018年8月24日双方合同签订时，一修鸽公司虽然并未在第37类上取得“e修鸽”图文组合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但双方签订合同前，一修鸽公司申请注册的“e修鸽”图文组合商标已经审查并初审公告，且根据该《合作协议》的内容“甲方授权乙方使用‘e修鸽’品牌”相关表述分析，一修鸽公司与九祥鑫公司之间是就“e修鸽”品牌整体达成的特许经营关系，而非就“e修鸽”图文组合商标这单一的商标资源达成合同合意。“e修鸽”品牌蕴含着众多的商标资源，除了“e修鸽”图文组合商标外，还包括一修鸽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经拥有的其他注册商标。且一修鸽公司在涉案合同有限期内也通过商标转让，已经取得了“e修鸽”图文组合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并且，九祥鑫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一修鸽公司存在故意告知“e修鸽”品牌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品牌或公司信息等真实情况的行为，也未举证证明合同期内一修鸽公司未取得“e修鸽”商标对其履行合同或从事特许经营造成实质性影响。关于九祥鑫公司是否违背真实意思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本院审查认为，九祥鑫公司仅在《合作协议》签订几个月后曾向一修鸽公司做出退出加盟并要求返还加盟费的意思表示的事实，并无证据能证明九祥鑫公司签订合同时违背了其真实意思，故无法认定九祥鑫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时系违背真实意思而做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因此，不能仅以一修鸽公司在合同签订时未取得“e修鸽”图文组合商标的事实就认定一修鸽公司构成合同欺诈。综上，九祥鑫公司要求撤销涉案《合作协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另，九祥鑫公司以一修鸽公司没有直营店且经营时间未超过1年的情况，违反《商标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关于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规定，主张一修鸽公司构成欺诈，请求撤销合同。本院认为，有关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规定仅为管理性强制规定，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不必然导致特许经营合同的解除或撤销。九祥鑫公司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修鸽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378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安徽九祥鑫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共计8600元，由安徽九祥鑫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杭州一修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上诉人安徽九祥鑫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牟 丹 审判员 黄斯蓓 审判员 徐 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