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64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西金河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六圩镇足直村。 法定代表人：伍玉中，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瑞阳，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邵龙，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池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百旺路**。 法定代表人：唐云舒，该市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锋，河池市生态环境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广西桂臣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覃乃义，男，1963年5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 一审被告：余阳先，男，196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 一审被告：罗传兴，男，196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 一审被告：曾宜，男，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 一审被告：李四军，男,1979年5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西安市。 一审被告：毛文明，男，195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 一审被告：高景礼，男，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 一审被告：潘国强，男，196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一审被告：杨远，男，197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 一审被告：覃里强，男，汉族，1962年12月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 一审被告：河池市金城江区鸿泉立德粉材料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东江镇永康村 负责人：黄志伟。 再审申请人广西金河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池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河池市政府）及一审被告覃乃义、余阳先、罗传兴、曾宜、李四军、毛文明、高景礼、潘国强、杨远、覃里强、河池市金城江区鸿泉立德粉材料厂（以下简称立德粉厂）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西高院）（2017）桂民终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金河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关于无法确定案涉污染物排放总量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金河公司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上述认定，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不应超过5%。新证据包括证据1：一、二审庭审笔录，拟证明本案一、二审庭审期间未对各污染者污染物排放量、污染物排放总量进行调查。证据2：《关于广西金河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冶化厂排污与龙江河突发环境事件关系的污染源调查专家组认定结论》，拟证明专家组认定金河公司镉污染物排放量为1.1664吨。证据3：来源于百度文库的广西龙江河镉污染事件案例分析，拟证明原环境保护部应急办介绍，专家测算案涉主要肇事企业立德粉厂入河镉19吨左右，占总量95%，金河公司入河镉1吨左右，占总量5%。证据4：搜狐网、中国青年报、中国新闻网、中国政府网关于龙江河镉污染事件中镉泄露量的报道，拟证明广西龙江河突发环境事件应急指挥部发布信息称，据参与事故处置的专家估算，此次镉污染事件镉泄露量约20吨。（二）治理案涉龙江河镉污染事件所支出的24501408.8元系参与应急治理各方支出的成本，二审判决认定该成本系河池市政府因环境污染遭受的侵权损失，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1.河池市政府主张的应急治理龙江河镉污染事件所投入的财物，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环境侵权司法解释）第十五条中规定的“因污染造成的财产损失、人身损害”，其仅提出河池市政府治理镉污染应急款支出财务凭证，所附辅助明细账中包含了大量明显不属于必要且合理的费用，亦不构成“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措施所支出的合理费用”。2.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池中院）（2013）河市刑一终字第61号刑事裁定书确认，河池市政府主张的24501408.8元损失，系龙江河突发环境事件应急指挥部组织27家公司和单位为应急治理案涉镉污染事件而投入的财物，并非河池市政府的投入。（三）一、二审判决针对河池市政府提起的给付之诉，作出确认河池市政府对金河公司享有12250704.4元债权的判决，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四）《龙江河镉污染事件污染原因专家调查组认定结论》的作出时间是2012年2月4日，河池市政府应急管理办公室《龙江河段物质、资金投入工作情况表》的作出时间是2012年2月16日。上述事实表明，河池市政府至少在2012年2月16日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损失，但其一审诉状记载的落款日期表明其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5年3月1日，已超出三年的诉讼时效。综上，金河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申请再审。 河池市政府提交意见称，（一）金河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的规定，不构成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再审新证据。（二）24501408.8元系河池市政府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措施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本案一审中，河池市政府出具三册《治理镉污染应急款支出财务凭证》，足以证明龙江河突发环境事件应急指挥部组织27家公司和单位为应急治理案涉镉污染事件而投入的财物，全部为河池市政府出资支付。金河公司申请再审所称河池市政府上述款项未提供转账记录等客观证据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三）一审审理中，人民法院受理了金河公司破产重整的申请，河池市政府依法申报债权并出席了历次债权人会议，一、二审判决确认河池市政府对金河公司享有债权，合法有据，并未超出诉讼请求。（四）案涉镉污染事件所引发的刑事案件的生效判决是污染事件造成的社会危害后果的最终确认，河池市政府以此为据，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向金河公司提出赔偿请求，并未超出诉讼时效。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金河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为：1.一、二审判决关于河池市政府损失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2.一、二审判决关于金河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份额的认定是否正确；3.一、二审判决确认河池市政府对金河公司享有12250704.4元债权是否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4.河池市政府的起诉是否超出诉讼时效。 （一）关于河池市政府损失数额的认定 金河公司申请再审主张，24501408.8元损失，系案涉龙江河镉污染事件中应急各方的支出，并非河池市政府因环境污染遭受的损失。河池市政府述称，另案生效刑事裁判文书和《治理镉污染应急款支出财务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24501408.8元系河池市政府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措施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 本院认为，河池市政府就其主张的损失数额，提供了另案生效刑事裁判文书及《治理镉污染应急款支出财务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城江区法院）（2012）金刑初字第147号刑事判决查明，“金河公司冶化厂违法将重金属镉含量超标的污水排入龙江河内，严重污染环境，与其他的污染源共同给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4501408.8元”，河池中院（2013）河市刑一终字第64号刑事裁定对此予以确认。金城江区法院（2012）金刑初字第148号刑事判决查明，“由于龙江河段的重金属镉数量较大，龙江河污染形式严峻，为确保河流沿岸饮用水安全，自治区龙江河突发环境事件应急指挥部组织对受污染河段的水质进行了治理，截止2012年3月28日，共投入物资总计人民币24501408.8元”；河池中院（2013）河市刑一终字第64号刑事裁定查明，“为综合治理此次龙江河宜州段河水污染环境事件，广西壮族自治区龙江河突发环境事件应急指挥部组织了柳州福圆化工有限公司、宜州市人民政府等27个单位共投入财物人民币24501408.8元”。《治理镉污染应急款支出财务凭证》显示，河池市政府成立龙江河段水质超标应急处置工作河池指挥中心，具体负责调运应急处置物资，应急款项经河池市财政局拨付至河池市环保局。综上，24501408.8元的损失数额，系另案生效刑事裁判明确认定，金河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治理镉污染应急款支出财务凭证》表明，该款项系河池市政府应急处理龙江河镉污染突发事件，组织、调运应急物资而支出，前述刑事裁判文书中所载明“柳州福圆化工有限公司、宜州市人民政府”等，系被调运供货单位，一、二审判决据此认定24501408.8元系河池市政府支出的应急处置费用，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环境侵权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被侵权人起诉请求污染者赔偿因污染造成的财产损失、人身损害以及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措施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中，被侵权人请求救济的损害，不仅包括因污染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失，还包括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措施所支出的费用。应急处置费用，即属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措施所支出的费用。金河公司关于应急处置费用系财政支出，不应施以侵权法上救济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一、二审判决支持河池市政府所主张24501408.8元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金河公司责任份额的认定 金河公司申请再审主张，新的证据材料证明，其承担的赔偿责任份额不应超出5%，一、二审判决以难以查明为由判令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河池市政府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不构成足以推翻本案原审判决的再审新证据，一、二审判决认定金河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金河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四份证据材料，包括证据1本案一、二审开庭笔录，证据2《关于广西金河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冶化厂排污与龙江河突发环境事件关系的污染源调查专家组认定结论》，证据3来源于百度文库的原环境保护部应急办关于广西龙江河镉污染事件案例分析，证据4相关新闻网站关于龙江河镉污染事件的报道。本院认为，以上证据材料能否构成再审新的证据，能否推翻原审判决关于金河公司应承担50%赔偿责任份额的认定，需要综合全案作出分析判断。 第一，金河公司实施案涉污染行为，并不必然承担按份责任。另案生效刑事裁判及《关于广西金河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冶化厂排污与龙江河突发环境事件关系的污染源调查专家组认定结论》等证据证明，金河公司系与立德粉厂分别实施污染行为造成案涉龙江河镉污染这同一损害。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环境侵权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两个以上污染者分别实施污染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一个污染者的污染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请求污染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两个以上污染者分别实施污染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一个污染者的污染行为都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请求污染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两个以上污染者分别实施污染行为造成同一损害，部分污染者的污染行为足以造成全部损害，部分污染者的污染行为只造成部分损害，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请求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污染者与其他污染者就共同造成的损害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并对全部损害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金河公司实施案涉污染行为，并不必然承担按份责任。如其污染行为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应就全部或者与其他污染者共同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 第二，河池市政府应就金河公司、立德粉厂污染行为是否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负担举证责任。首先，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系河池市政府提起诉讼，请求金河公司、立德粉厂等连带赔偿污染行为导致其遭受的24501408.8元损失，应就金河公司、立德粉厂的污染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这一待证事实负举证责任。其次，举证责任分配，在无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形下，应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基于环境侵权行为的特殊性，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了由污染者负举证责任的情形，但仅限于环境侵权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以及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情形，不宜将举证责任倒置于污染者的情形扩张至污染行为是否足以造成全部损害之上。 第三，本案中，河池市政府未能举证证明金河公司污染行为足以造成全部损害，其请求承担金河公司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河池市政府所提供证据表明，2012年1月13日河池市龙江河段拉浪电站坝首前200米的水体镉含量严重超标。金河公司渣场堆放的浸出渣、压滤渣的渗滤液被大雨冲刷所产生的高浓度有毒物质重金属镉的初期雨水不能完全收集时均直接排入天然溶洞后流入龙江河，于2012年1月1日至19日多次违法将水汽车间回用水处理站清水池中重金属镉含量超标的污水通过总排水口排入龙江河，严重污染环境，与龙江河镉污染事件有直接因果关系，系龙江河突发环境事件的责任污染源之一。但河池市政府并未就金河公司污染行为是否足以造成全部损害所需的排污量、排放浓度等相关事实提供充分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一、二审判决未支持河池市政府请求金河公司承担连带赔偿的主张，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第四，金河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关于本案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认定。本案中，金河公司、立德粉厂之间并无意思联络，分别实施排污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河池市政府亦未能举证证明两污染行为均足以造成全部损害，故应承担按份责任。就责任大小而言，金河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其仅应承担5%的赔偿责任。但所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中，证据1系原审庭审笔录，证据2在原审中已经质证认证，并非再审新证据，且证据2中关于镉含量为1.1664吨的表述，系依据2011年12月至2012年1月15日累计排放初期雨水量约4800立方米、厂区面源初期雨水含镉243mg/L计算而来的数据，并非金河公司全部排污行为的镉排放量。证据3、证据4中关于案涉镉污染事件镉泄露量的表述，系百度文库或者新闻报道中据专家估算、测算的传来证据，不属于法定证据种类，亦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的再审新证据。此外，本案系水污染责任纠纷案件，亦属龙江河镉污染环境事件突发后经监测、排查、采取应急处置措施、追究相关单位和人员污染环境刑事责任之后提起的民事诉讼，除受河水流动性、水自净能力、天气等因素影响外，确定责任大小所需的污染物种类、浓度、排放量、对损害后果所起的作用等原因力均难以确定。一、二审判决以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二者排放污染物总量为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关于“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判令金河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金河公司、立德粉厂等分别实施排污行为造成案涉龙江河镉污染事件，河池市政府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排污行为均足以造成全部损害，金河公司申请再审所提交证据材料亦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关于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二者排放污染物总量的认定，故原审判决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判令金河公司承担50%赔偿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一、二审判决是否超出河池市政府的诉讼请求 金河公司申请再审主张，本案中河池市政府提起的是给付之诉，一、二审法院作出确认之诉的判决，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河池市政府述称，金河公司于本案一审过程中进入破产重整，一、二审法院作出确认债权的判决，合法有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据此，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受理而尚未审结的以债务人为被告的债权给付之诉应当变更为债权确认之诉。本案中，虽河池市政府以金河公司作为被告之一提出给付之诉，但因金河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一、二审法院据此作出确认河池市政府对金河公司享有债权的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金河公司主张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四）关于河池市政府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金河公司申请再审主张，河池市政府至少于2012年2月16日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损失，于2015年3月1日才提起诉讼，已超出诉讼时效。河池市政府述称，其系待另案相关联刑事案件生效裁判文书作出、损害后果确定后提出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审理查明，河池市政府于2014年10月24日即向金城江区法院提起诉讼，后经广西高院批复同意，由河池中院作为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上述程序，符合民事诉讼法第十八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河池市政府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4年10月24日，并无不当。金河公司以河池市政府于2015年3月1日提起诉讼为由主张超出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金河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西金河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旭光 审判员  贾清林 审判员  武建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刘牧晗 书记员齐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