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4民初14012号原告深圳市福田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上梅林中康北梅坳八路城管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3040075432436。负责人郭智胜,该单位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健武,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工勘岩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区社区科技南八路**博泰工勘大厦15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034777。法定代表人李红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芬,广东育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芳,广东育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福田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福田城管局）与被告深圳市工勘岩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勘岩土公司）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福田城管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健武，被告工勘岩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芬、林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福田城管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超付勘察费34,962.80元,并以超付款为基数、按LPR向原告支付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至被告实际返还超付款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通过福田区政府采购中心抽签,确定被告为福田区城区市容优化工程勘察项目的承包人,2013年2月26日,原被告签订《深圳市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范围为:“根据甲方不同时期的委托内容实施福田城区市容优化工程测量”,第四条约定收费结算方式为“以项目各分项工程实际有效工作量计取工程勘察费用,并下浮10%结算……最终有效工作量及勘察费以福田区审计局审定结果为准”,并同时约定“如各分项工程结算金额低于已支付金额时,勘察人应无条件退还多付的金额”,合同第八条约定发生争议时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合同签订后,原告委托被告实施了两个勘察项目,期间原告支付费用共计44,844.80元。后经福田区审计局审定,两个项目审定价、原告已付款金额及超付款金额(单位:元)如下表所示：            序号              项目名称              原告已付款              审定价              超付款                  1              白石路市政功能完善工程              40,697.60              6,588.00              34,109.60                  2              百合路市政功能完善工程              4,147.20              3,294.00              853.2                                合计              44,844.80              9,882.00              34,962.80      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勘察合同明确约定“最终有效工作量及勘察费以福田区审计局审定结果为准”、“如各分项工程结算金额低于已支付金额时,勘察人应无条件退还多付的金额”,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超付款34,962.80元。被告拒不返还,应以超付款为基数、按LPR向原告支付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至被告实际返还超付款之日止。原告恳请人民法院支持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工勘岩土公司辩称，一、涉案勘察合同系格式合同,其中勘察费以审定结果为准的约定与现行规定不符,且限制合同民事权利,不应据此进行结算。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在《对地方性法规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的研究意见》(下称《研究意见》）指出,地方性法规直接规定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的依据和规定应当在招标文件中载明或者在合同中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的依据,实质上是以审计决定改变建设工程合同,扩大了审计决定的法律效力范围,同时还限制了民事权利,超越了地方立法权限,应当予以纠正。原告提交的《采购通知书》明确,涉案项目根据《福田区小型建设工程采购实施管理办法(暂行)》的规定,按抽签的结果确定被告为承包人,而该《管理办法(暂行)》第15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工程勘察测绘、设计、监理、造价咨询等工程服务项目合同价格的确定方式:按国家及/或地方行业收费标准计费规则计取费用后按相应标准费率下浮10%。最终结算价根据项目投资金额和中标下浮率计取实际收费作为实际合同价进行结算。虽然被告与原告签署的《深圳市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原告证据二)约定勘察费以福田区审计局的审定结果为准,但因为该等条款为原告提供合同的格式条款,较《采购通知书》(原告证据一)载明的中标价增加了前述以审定价为结算依据之约定,且违反了《研究意见》及《福田区小型建设工程采购实施管理办法(暂行)》的规定,原告要求以福田区审计局的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于法、于事实无据。此外,《福田区政府投资项目预算审定表》(原告证据三,下称预算审定表)及深福审基决[2017]23号审计报告(原告证据四,下称审计报告)审计的对象为原告,是对财政拨款使用情况的审计及监控,而非对被告的审计,被告也未对上述审计结果进行确认,对于作为民事合同当事人的被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审计结果不能作为合同双方的结算依据。二、即便以福田区审计局的审定结果作为结算依据,审定表、审计报告等存在未明确列明各项勘察费用的计价依据等问题,缺乏客观性、准确性,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一)预算审定表、审计报告均未提及被告,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二）原告提交的预算审定表、审计报告等未列明各项勘察费用的定价计价依据。涉案白石路、百合路的优化工程测量,仅涉及树木测量,本案勘察费的结算定价在于对树木测量的计价。而预算审定表、审计报告附件列有项目的审计局审定价及审减额,但并未列明福田区审计局确定具体审定价的计价依据,且预算审定表的审减额也无法与原告起诉退还的金额相对应,该审定价与市场公允的实际合同价存在巨大差距,不具有客观公允性,该审定结果不应采纳。(三)深圳诚信会计师事务所非经原被告共同委托进行审计,也非合同提及的政府审计部门,其出具的审计报告无法律效力。就案涉项目的勘察费用,原告直接委托案外人深圳诚信会计师事务所对勘察费用进行审计,但该会计师事务所并非涉案勘察合同提及的政府审计部门,其所出具的竣工结算审计报告(原告证据五)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结算价的确定依据。（四）请法院依法指定司法鉴定机构对勘察费用进行鉴定。行政审计结论作为价款结算的前提之一是审计结论本身具有真实性、中立性。如上所述,福田审计局在此情况下大幅度核减勘察费用,严重背离了正常的计价规则,该等审定表、审计报告不具有客观性、准确性，依法不应作为确定本案勘查费用的依据。被告已向法院申请对原告委托被告就福田城区市容优化工程测量中白石路、百合路市政功能完善工程的工程勘察费用进行鉴定,请求法院依法准许。综上,鉴于以审计局审定的结果为准确定勘查费用与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研究意见》相违背,且审定表、审计报告等未提及被告、未明确列明各项勘察费用的计价依据等,缺乏客观公允性、准确性,不能作为本案结算依据。原告依据审计报告、审定表的审定价要求被告退还所谓超付的勘察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4日，深圳市福田区政府采购中心向被告工勘岩土公司发出《采购通知书》（福购通[2012]121号），通知被告工勘岩土公司为福田区道路景观提升工程勘察采购项目的承包人。要求被告工勘岩土公司于五个工作日内与深圳市福田区城市管理局办理有关合同签订手续。2013年2月26日，深圳市福田区城市管理局与被告工勘岩土公司签订了《深圳市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福田城区市容优化工程”（原名为“福田区道路景观提升工程”），工程范围为根据不同时期的委托内容实施福田城区市容优化工程测量。收费标准为按照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建设部《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2002年修订本）中的《工程勘察收费标准》。按照项目各分项工程实际有效工作量计取工程勘察费用，并下浮10%结算，即实际有效工作量×标准单价×90%（难度系数为中等）。最终有效工作量及勘察费以福田区审计局审定结果为准，并以福田区发改局下达的各工程勘察专项资金为最高限额。本工程勘察合同价暂定44.9万元。结算方式为提交各分项工程勘察报告，经发包人确认合格后，支付该分项工程勘察费的80%，整体项目全面完成，并完成结算审计后付清余款，如各分项工程结算金额低于已支付金额时，勘察人应无条件退还多付的金额。2014年11月20日，被告工勘岩土公司向深圳市福田区城市管理局提交了《福田城区市容优化工程勘测技术报告》，其中工程量统计表中记载：白石路、百合路树木测量（点）分别为1099点、112点,金额为59346元、6048元，结算金额分别为50872元、5184元，本次申请金额分别为40697.6元、4147.2元。说明中记载：第4项（即树木测量）采用的收费标准为国家测绘局2002年颁发的《测绘工程产品价格》。原告福田城管局提交了《福田区政府投资项目预算审定表》，该表记载“福田区城区市容优化工程（白石路、百合路、福华三路）勘察结算”送审项目建设单位送审价为294367.81元，审计局审定价格为210343.81元，审减额为84024元。审计类别为“结算”。该表中说明一栏有“根据福府[2003]10号‘区审计局对所有政府投资项目结算（决算）进行全面审计’的规定，建设单位应按照规定及时报送决算审计”。质证时，被告工勘岩土公司称该表为预算审定表并非结算审定表，审定表的名称与内容不一致，审减额与原告福田城管局的诉讼请求金额不一致，也未列明具体勘察费用定价的依据；原告福田城管局称该表实际应为决算审定表。2017年6月6日，深圳市福田区审计局对深圳市福田区城市管理局报送的福田区城区市容优化—百合路市政功能完善工程决算出具了《审计报告》，附件决算审计汇总表中记载百合路市政功能完善工程勘察费送审金额为6048元，审定金额为3294元，核减额2754元。2015年3月26日，深圳市福田区城市管理局向被告工勘岩土公司支付了勘察费359200元，其中包含白石路勘察费40697.6元，百合路勘察费4147.2元。原告提交了一份由深圳诚信会计事务所2018年5月25日作出的《福田城区市容优化—白石路市政功能完善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决算审计报告》，该报告所附决算审计汇总表中显示白石路勘察费送审决算金额为6588元，审定决算金额为6588元。原告称该汇总表即为深圳市福田区审计局审计决算金额，审计报告直接引用了审计决算金额。庭审时，被告主张以国家测绘局颁布的《测绘工程产品价格》中极坐标细部测量的收费标准（60元/点）下浮10%确定测量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深圳市福田区审计局向我院出具了《〈关于对审定表异议内容予以说明的函〉的回复意见》，记载：该局审定的工程量与送审工程量一致，未作调整。之所以出现金额减少，源于送审方结算所用单价标准与相关《深圳市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中约定的标准不一致。《勘察合同》第4.2.1约定，本工程的勘察项目收费标准为：按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建设部《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2002年修订本）中的《工程勘察收费标准》（以下简称《收费标准》）。但上述两个项目中勘察单位结算单中树木测量单价却使用了国家测绘局《测绘工程产品价格》（2002年颁发）中极坐标细部点测量60元／点的单价。此种计价方式与《勘察合同》的约定不符，没有相应的合同依据。关于涉案项目的树木测量，我局审定时采用的是中小型工程测量和定点测量的收费标准。《收费标准》中虽没有专门针对树木测量的标准规定，但可参照活用《收费标准》第2.6其他测量标准中小型工程测量（小面积测量、配合其他工程测量）和定点测量所依据的“组日”标准、即1000元／组日，小于3组日时按3组日计算收费。根据《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使用手册》的解释，组日是指以一个班组一个工作日为计费单位。鉴于勘察单位未提供完成相关树木测量的实际“组日”书面记录，审计人员只能通过测量技术报告中的测量成果对三家勘察公司进行咨询，进而确定一个“组日”可测量约200棵树。最终审计人员根据勘察单位上报的已测量树木总数量以及每个组日能够完成的测量数量，进而得出“组日”总数并确定审定总金额。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当庭陈述等在卷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勘察测量的收费标准如何确定。深圳市福田区城市管理局与被告工勘岩土公司签订的《深圳市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约定，收费标准为按照原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建设部《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2002年修订本）中的《工程勘察收费标准》。按照项目各分项工程实际有效工作量计取工程勘察费用，并下浮10%结算，即实际有效工作量×标准单价×90%（难度系数为中等）。最终有效工作量及勘察费以福田区审计局审定结果为准。双方并未约定采用极坐标细部测量方法，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被告采用该方法测量前已经原告同意，故被告以国家测绘局颁布的《测绘工程产品价格》中极坐标细部测量的收费标准（60元/点）下浮10%确定测量费用，没有合同依据。福田区审计局按照《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2002年修订本）中其他测量标准中小型工程测量（小面积测量、配合其他工程测量）和定点测量所依据的“组日”标准核算被告测量费并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且双方已经明确约定勘察费以福田区审计局审定结果为准，故应以福田区审计局的审定结果作为确定被告勘察测量费的依据。原告虽已按照被告送审的金额付款，但原告在付款时案涉勘察设计项目尚未送交福田区审计局审计，故不能视为原告认可被告的送审金额。双方对被告测量工程量并无争议，即白石路、百合路树木测量（点）分别为1099点、112点。按照福田区审计局复函所列明的计算方法，结合福田区审计局对百合路勘察费用的审计决算金额，本院认为白石路勘察费用审计金额与原告主张的数额相符，故原告陈述深圳诚信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决算审计报告中白石路勘察费用6588元为深圳市福田区审计局审计金额可信，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白石路、百合路勘察费用审定总金额为9882元（3294+6588），原告已经向被告支付44844.8元（40697.6+4147.2），被告应当退回多收取的34962.8元（44844.8-9882）。被告在原告起诉之日仍未退回多收取的勘察费，原告请求从起诉之日（2019年10月23日）起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深圳市工勘岩土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福田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返还超付勘察费34962.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4962.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0月23日起计付至被告深圳市工勘岩土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74.07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深圳市工勘岩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并迳付给原告福田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田静静审 判 员  曾 鸣人民陪审员  刘小焱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李 妍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