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4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长北村委会田罗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田罗村。组织机构代码:671093973。   法定代表人：吴某1，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201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   法定代理人：吴某2，女，198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系李某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长北村委会田罗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田罗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李某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20）琼0105民初2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田罗村民小组上诉请求：一、撤销错误的一审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原告的母亲吴某2户口登记在长北村委会田罗村民小组，并以家庭承包方式享有田罗村民小组承包地，在该村参加农村合作医疗，在田罗村民小组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吴某2出嫁后，户口仍在被告村，且在嫁入地未分配到承包地或享受征地补偿款等其他土地权益。因此，本院认定李某具有田罗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李某作为随其共同生活的未成年子女，亦应认定具有田罗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应享有与田罗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权利，有权取得与其他村民同等数额的征地补偿款。”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户口簿，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户口虽然在上诉人田罗村，但是被上诉人母亲吴某22012年10月30日与长流镇长南村委会谭新村李敦来结婚后，被上诉人作为未成年人，一直和母亲吴某2、父亲李敦来等一起在李敦来户籍地长流镇长南村委会谭新村长期生活居住，李敦来在长流镇长南村委会谭新村建造了住宅，说明被上诉人不再以上诉人村承包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和收入来源，不在上诉人村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在征地补偿安置确定时还没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则不应支持。”和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3条规定：“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活、生活作为判断标准”之规定，应当依法认定被上诉人不具有上诉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交的“耕地承包合同书”，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并没有承包地。被上诉人提供的“耕地承包合同书”上的承包方的名字与其户口簿上的户主和家庭成员名字均不一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有承包地，既然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没有承包地，被上诉人当然无权享受上诉人征地补偿费用。二、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田罗村征地分配制定方案》，上诉人在1994年4月按照程序召开了村民会议，研究并制定分配方案，并已经2/3参会人员投票通过了《田罗村征地分配制定方案》，分配合理、程序合法，亦将分配方案进行公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议事规程，该方案一直作为田罗村涉及征地的分配。根据《田罗村征地分配制定方案》第十条“对于有承包地的子女，而嫁出外村者，给予一次性贰仟元……今后死亡和嫁出不再有享受。”的规定，外嫁女及其子女依照该土地分配方案不能享受征地补偿待遇。《田罗村征地分配制定方案》是田罗村根据村民集体讨论通过的，已经长期实施并成为田罗村村民规约。土地补偿款究竟如何处置，属于集体自治范畴，法律应当充分尊重村民规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上诉人制定的《田罗村征地分配制定方案》，符合司法解释有关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关于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长北村委会田罗经济合作社制作的《田罗村征地分配制定方案》中“对于有承包地的子女，而嫁出外村者，给予一次性2000元”的决议内容系村规民约，应当遵守的抗辩意见与法相悖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某辩称，第一、关于“非农业户口”是否可以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问题。依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1条规定：“政策性‘农转非’人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因土地征收或其他原因，户口虽被政策性‘农转非’，但未被安排就业，也未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的，应当认定其具有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部分外嫁女户籍由农业户口转变为非农业户口的原因正是因为政策性“农转非”而导致，且均未安排就业，也没有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应认定其具有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批案件中，涉案外嫁女的子女也不存在《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条所规定的不认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外嫁女及其子女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正确的。第二、关于耕地承包合同书的问题。耕地承包合同书系按户承包，承包合同的签订人系外嫁女的爷爷或者父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的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故耕地承包合同书不仅不能否定外嫁女的集体成员资格，反倒证明了外嫁女以家庭承包的方式享有承包地，具备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事实。第三、关于居住及劳动的问题。虽然本案上诉人与外村男性登记结婚，但其与子女基本上仍在娘家生产生活。仅因上诉人与外村男性登记结婚就推定其不在娘家生产生活是不严谨的，也是与事实不符的。另，因为近年来农村土地征收增多，村内可用于劳动的耕地减少，部分村民在务农的同时也会外出打工以增加收入，该部分村民仍旧是以村里的承包地作为其基础的生活保障和收入来源，故不能简单的以外嫁女曾外出打工就推定其不再以上诉人村内承包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和收入，继而否认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第四、关于《田罗村征地分配制定方案》是否合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依据前述法条，上诉人制定的《田罗村征地分配制定方案》中制定的针对外嫁女及其子女的不平等的条款，明显违反了前述法律法规，不应予以执行。一审法院已直接针对《田罗村征地分配制定方案》是否合法作出认定，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支持了外嫁女及其子女的诉求合理合法，应当予以维持。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田罗村民小组向李某支付征收土地补偿款3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田罗村民小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母亲吴某2于1989年8月14日出生，户口登记在长北村委会田罗村民小组，系田罗村民小组村民。1998年12月25日，其祖父吴盛憓作为乙方与甲方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长北村委会田罗经济合作社签订《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其家庭享有田罗村民小组的承包地，承包期限为1998年12月25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2012年10月30日吴某2与海南省海口市××区民李敦来登记结婚。2012年8月18日李某出生，并于2014年2月21日补报往年出生落户在田罗村民小组。李某母亲吴某2至今没有迁移户口,在田罗村民小组参加农村合作医疗。2020年4月26日，李敦来户籍所在地海口市××区出具证明，证明吴某2及李某在海口市××区没有被分配到承包地或征地补偿款。田罗村部分土地被征用后，分别在2017年5月27日、2017年12月11日、2018年2月8日、2018年6月20日、2019年1月25日、2019年6月5日、2020年1月16日向村民每人发放征地补偿款2000元、3000元、2000元、3000元、3000元、2000元、15000元，共计30000元,田罗村民小组未向李某发放上述征地补偿款，遂成讼。另查明，海口市长流镇田罗经济合作社于1994年4月4日制定的《田罗村征地分配制定方案》中第十条：“对于有承包地的子女，而嫁出外村者，给予一次性贰仟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李某是否具有田罗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否享有田罗村民小组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益。根据《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依法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户籍，在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为基本依据，并兼顾是否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作为判断标准。李某的母亲吴某2户口登记在长北村委会田罗村民小组，并以家庭承包方式享有田罗村民小组承包地，在该村参加农村合作医疗，在田罗村民小组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吴某2出嫁后，户口仍在田罗村民小组，且在嫁入地未分配到承包地或享受征地补偿款等其他土地权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吴某2具有田罗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李某作为随其共同生活的未成年子女，亦应认定具有田罗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应享有与田罗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权利，有权取得与其他村民同等数额的征地补偿款。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因此，田罗村民小组关于海口市长流镇田罗经济合作社制作的《田罗村征地分配制定方案》中“对于有承包地的子女，而嫁出外村者，给予一次性贰仟元”的决议内容系村规民约，应当遵守的抗辩意见于法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田罗村民小组在向其他村民发放相应征地补偿款时，未向李某发放，已侵犯了李某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李某有权向田罗村民小组主张其相关权利。李某起诉要求田罗村民小组支付未发放的补偿款共计3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田罗村民小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某支付2017年5月27日发放的征地补偿款2000元、2017年12月11日发放的征地补偿款3000元、2018年2月8日发放的征地补偿款2000元、2018年6月20日发放的征地补偿款3000元、2019年1月25日发放的征地补偿款3000元、2019年6月5日发放的征地补偿款2000元、2020年1月16日发放的征地补偿款15000元，共计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已减半收取），由田罗村民小组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农村土地补偿款的受益主体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享有农村土地补偿款分配权的前提，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某是否具有田罗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否享有田罗村民小组分配征地补偿款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等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标准，应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依法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户籍，在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为基本依据，并兼顾是否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李某的母亲吴某2户籍在田罗村民小组，并以家庭承包方式享有田罗村民小组承包地，在田罗村民小组参加农村合作医疗，在田罗村民小组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吴某2出嫁后，户口未迁移，在嫁入地未被分配土地或征地补偿款。田罗村民小组并无证据证明吴某2已被纳入城镇居民保障体系，亦无证据证明吴某2存在丧失田罗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法定情形，因此，在田罗村民小组涉案征地补偿方案作出时，吴某2仍具有田罗村民小组成员资格，应享有田罗村民小组分配征地补偿款的权益。李某作为随其生活的未成年子女，自出生后一直随母亲居住、实际生产和生活，应认定具有田罗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田罗村民小组关于李某不具有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田罗村民小组应向李某支付征地补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田罗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长北村委会田罗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 萍   审判员 文 静   审判员 谭晓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静   速录员 王 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