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海艳，女，1990年4月6日生，彝族，农民，住泸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玲珍，女，1979年8月7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永平，男，1983年10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上诉人张海艳因与被上诉人陈玲珍、田永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7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玲珍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玲珍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耕地承包合同》所记载的内容与白水派出所询问田永平时所陈述事实相符，而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情况认定错误。2019年12月1日，田永平与案外人王一帆签订《耕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田永平租赁王一帆的耕地，用于喂养蜜蜂和种植庄稼。2019年12月6日，田永平在白水派出所询问陈述“该土地的使用权属于信达石场的经营者”，信达石场的经营者负责人正是《耕地承包合同》内的出租人王一帆。其实，早在2015年12月18日，就该土地的承包使用权问题，信达石场的经营者王一帆就分别与土地责任田承包人赵绕华、赵春红、李谷生、李双福、陶红军等人签订了《土地续包和修复（耕地）合同》，王一帆是直接从上述土地承包人手中租赁承包的该土地，租期为10年，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月1日止。据此，信达石场的王一帆取得土地占用使用权后，又转租赁给了田永平，所以田永平、张海艳是合法享有该土地的占用使用权的。二、被上诉人陈玲珍本身存在侵权行为，其侵权所遭受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定张海艳承担陈玲珍80%的损失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田永平和张海艳将蜜蜂放置在自己租赁的场地，其行为并无不当。反而是陈玲珍私自占用田永平、张海艳租赁的场地，还扔土块阻碍田永平和张海艳搭建帐篷，土块还砸到了挑蜜蜂的潘路生，其侵权行为本身在先，随后才发生了张海艳采取私力救济，双方发生扭打的情况。其次，根据伤情鉴定结果来看，双方发生扭打，张海艳伤情鉴定为轻微伤，而陈玲珍的伤情结果同样为轻微伤。由此可知，双方受伤的伤情程度是一样的。而一审法院则以住院治疗的天数判定陈玲珍的伤情要严重些，这是对事实的歪曲。虽然客观上陈玲珍确实住院时间较长，但不能以此就臆断双方伤情的轻重，张海艳还被陈玲珍撕咬面部，给张海艳面部造成明显伤疤无法恢复，可见陈玲珍在扭打过程中伤害他人的主观性和残暴性。而一审法院忽略了鉴定意见这一证据内容，判定张海艳承担陈玲珍80%的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查清事实后，驳回陈玲珍的诉讼请求。三、陈玲珍应当承担张海艳全部的损失。陈玲珍擅自侵占张海艳、田永平合法租赁场地，其行为本身就己经构成侵权；其后陈玲珍又无理阻挠张海艳、田永平放置蜜蜂，扔土块砸向他人；再者又对张海艳实施暴力，对张海艳进行撕咬殴打，给张海艳造成了严重的人身损害。在此次事件中，一直是陈玲珍故意挑衅，也是陈玲珍造成张海艳的人身损害后果，所以应当由陈玲珍承担张海艳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责任。陈玲珍辩称：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法律事实依法判决。田永平二审未作答辩。陈玲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田永平、张海艳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24086.65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张海艳向一审反诉请求：依法判决陈玲珍给付其人身损害赔偿金合计7159.39元，并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美文、陈玲珍夫妻，田永平、张海艳夫妻均养殖蜜蜂。2019年12月5日凌晨约0时，张美文、陈玲珍雇人将蜂箱、帐篷等运输到白水镇善导村张多石场旁摆放和搭建，从而养殖蜜蜂。后田永平、张海艳亦到张多石场旁摆放蜂箱、搭建帐篷养殖蜜蜂。张美文与田永平因对方摆放蜂箱的位置发生争议，但未争吵。该日上午约10时，田永平搭建其帐篷时，用于搭建帐篷的棍子打在张美文搭建的铁皮帐篷上。陈玲珍认为田永平故意如此，气愤之下扔土块砸田永平而未砸到，土块砸到为田永平、张海艳挑蜂箱的潘路生，田永平看到后便骂张美文，进而张美文与田永平相互撕扯和殴打。在此过程中，陈玲珍与张海艳亦发生吵打，陈玲珍用木棍打了其左脑袋一下，其转身揪陈玲珍衣服，陈玲珍遂将其左面部咬伤，其于是揪住陈玲珍头发撕扯。张美文、田永平，陈玲珍、张海艳被旁人劝阻后停止殴打。停止殴打后，张海艳捡起一根扁担朝陈玲珍后脑部打了一下致其倒地，后张美文将其扶起。陈玲珍受伤后，于当日12：30分到泸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为“多处损伤待查？”陈玲珍于2020年1月3日好转出院，共住院29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3186.65元。出院诊断为“脑震荡、头皮血肿、多处挫伤”。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不适随诊”。2020年1月12日，陈玲珍向云南永鼎司法鉴定中心支付鉴定费1000元，照相、材料复印费30元，合计1030元。经鉴定，陈玲珍的伤情为轻微伤。张海艳受伤后，于当日15时到泸西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中医初步诊断为“头痛病、淤血阻络症”，西医初步诊断为“脑震荡、头皮血肿”。住院当天，张海艳在该院支付门诊医疗费5.5元（诊疗费等）、150元（检查费），合计155.5元。张海艳于2019年12月10日好转出院，共住院5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901.84元。张海艳因左面部被陈玲珍咬伤，于2019年12月7日向泸西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支付疫苗费170元、138.08元（296元－医保统筹157.92元），化验费30元，预防接种劳务费15元，于2020年1月8日向泸西县妇幼保健院支付疫苗费185元。张海艳因左面部受伤支付的前述费用为538.08元（170元＋138.08元＋30元＋15元＋185元）。2020年1月8日，张海艳向云南永鼎司法鉴定中心支付鉴定费1000元，照相、材料复印费30元，合计1030元。经鉴定，张海艳的伤情为轻微伤。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田永平、张海艳是否向王一帆承租张多石场旁的土地养殖蜜蜂的问题。2019年12月6日，白水派出所询问田永平其与张海艳养殖蜜蜂的土地的使用权属于谁时，田永平陈述：“该土地的使用权属于原信达石场的经营者，今早我才问该经营者，其同意让我在该土地上养殖蜜蜂，今日之前我不知道该土地的使用权属于谁。以前我问村小组和附近的人，被问的人告诉我该土地系集体土地”。张海艳庭审中提交的“发包方（甲方）”为“王一帆”、“承包方（乙方）”为“田永平”、“签字日期”为“2019年12月1日”的《耕地承包合同》，与田永平的前述陈述明显不符。且该合同记载的签订日期在白水派出所对田永平询问之前，若该合同确实存在，其被询问时不会不提及该合同。故对该合同不予采信；对张海艳辩称的其与田永平向王一帆承租张多石场旁的土地养殖蜜蜂，不予采纳。二、关于田永平是否殴打陈玲珍的问题。2019年12月6日，白水派出所询问张美文打架的详细经过时，张美文陈述：“田永平爬起来便用手里的钢管打了陈玲珍后脑袋一下，致其昏倒在地，我赶紧去扶其”。2019年12月17日，白水派出所询问陈玲珍打架的详细经过时，陈玲珍陈述：“田永平从其帐篷里拿出一根钢管欲打我，我拉住钢管不让其打我，张美文看见后将我与其拉开。......当时比较混乱，我与张海艳撕扯在一起，撕扯的过程中我咬了其脸。后面我头部被打了一下我便晕过去了”。陈玲珍陈述田永平欲用钢管打其时其已将钢管拉住，后张美文将其和田永平拉开；其并不知道是田永平还是张海艳击打其头部并将其打晕；田永平、张海艳均否认田永平殴打过陈玲珍。故张美文的前述陈述缺乏有力证据印证，不能证实田永平用钢管将陈玲珍打倒在地；对陈玲珍陈述的田永平亦对其实施殴打，不予认定。三、关于陈玲珍、张海艳的过错，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一）2019年12月5日凌晨，张美文、陈玲珍先于田永平、张海艳到达张多石场旁养殖蜜蜂。根据蜜蜂养殖业的惯例，田永平、张海艳的蜂箱应与张美文、陈玲珍的蜂箱保持合理距离放置，以避免各自的蜜蜂相互伤害，但田永平、张海艳并未如此，导致双方产生争议，存在发生纠纷的隐患。田永平搭建其帐篷时用于搭建帐篷的棍子打在张美文搭建的铁皮帐篷上，引发纠纷；陈玲珍因此扔土块砸向田永平，却误砸为田永平、张海艳挑蜂箱的潘路生，导致矛盾升级；田永平看到潘路生被土块所砸后骂张美文，致使矛盾激化，进而张美文与田永平相互撕扯和殴打。在此过程中，陈玲珍与张海艳吵打并致张海艳受伤。（二）陈玲珍、张海艳被旁人劝阻后停止殴打，此时各自对对方的伤害已经停止，张海艳却在伤害停止后用扁担击打陈玲珍后脑部致其倒地，造成新的伤害，报复的意图较为明显。根据医疗机构对张海艳、陈玲珍的诊断和病历记载，各自的住院天数可知，张海艳的伤情并无陈玲珍的伤情严重。该事实表明陈玲珍对张海艳的伤害较轻，其对陈玲珍的伤害较重。（三）综合前述事实和分析，陈玲珍、张海艳的过错，各自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相关法律、司法解释之规定，张海艳应对陈玲珍的合理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余20%由其自行承担；陈玲珍应对张海艳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30%由其自行承担。四、关于陈玲珍、张海艳的全部合理损失，各自的赔偿金额的问题。（一）1.张海艳未提交证据证实陈玲珍存在过度治疗，导致其住院时间过长和不合理，故对其住院天数29天予以认定。2.陈玲珍提交的病历中，没有医嘱要求其住院期间加强营养，故对其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陈玲珍主张的交通费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其住院地和居住地的距离，酌情支持100元。陈玲珍主张的医疗费13186.65元，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各2900元（100元/天×29天），鉴定费、照相和材料复印费1030元，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予支持。3.陈玲珍的前述合理损失合计23016.65元（医疗费13186.65元＋误工费2900元＋护理费2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交通费100元＋鉴定费等费用1030元），由张海艳赔偿80%，即18413.32元（80%×23016.65元）；其余20%，即4603.33元（20%×23016.65元），由陈玲珍自行承担。（二）1.张海艳提交的病历中，没有医嘱要求其住院期间加强营养，故对其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张海艳计算的其向泸西县中医医院支付的医疗费有误，一审法院确定为2057.34元（门诊155.5元＋住院1901.84元）。张海艳注射疫苗产生的金额为296元的疫苗费，已通过医保统筹支付157.92元，该款不属于其个人支付的金额，应予扣除。故张海艳因左面部被陈玲珍咬伤而支付的疫苗费等相关费用为538.08元。张海艳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计算标准过高，予以调整，均按100元/天计算，对该两项费用均确定为500元（100元/天×5天）。张海艳主张的交通费过高，且其按5人计算不合理。交通费根据其住院地和居住地的距离，酌情支持100元。张海艳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照相和材料复印费，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予支持。2.张海艳的前述合理损失合计5225.42元（医疗费2057.34元＋疫苗费等相关费用538.08元＋误工费500元＋护理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交通费100元＋鉴定费等费用1030元），由陈玲珍赔偿70%，即3657.79元（70%×5225.42元）；其余30%，即1567.63元（30%×5225.42元），由张海艳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海艳赔偿陈玲珍18413.32元，陈玲珍赔偿张海艳3657.79元。两相抵扣后，由张海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陈玲珍14755.53元（18413.32元－3657.79元）。二、驳回陈玲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海艳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陈玲珍负担50元，张海艳负担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张海艳负担12元，陈玲珍负担1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张海艳夫妇与被上诉人陈玲珍夫妇因养蜂地界发生争议进而引发相互争吵打架事件，造成上诉人张海艳与被上诉人陈玲珍在相互扭打过程中各自受伤的事实。对此，上诉人张海艳与被上诉人陈玲珍均应因在本次打架事件中作出的不冷静、不文明行为造成的后果对自身及对方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鉴于本案实际，上诉人张海艳的伤情系在与被上诉人陈玲珍相互扭打中形成，而陈玲珍的主要伤情系在相互扭打劝停后，由张海艳用扁担击打其后脑部形成，综合双方主观过错程度，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各自承担的责任时，判决对张海艳的损失由张海艳自身承担30%，陈玲珍承担70%；对陈玲珍的损失由陈玲珍自身承担20%，张海艳承担8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张海艳主张对被上诉人陈玲珍的损失其不应赔偿，而其损失应由陈玲珍全部赔偿，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海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张海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正平审判员  焦 艳审判员  甘 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董之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