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丽苹，女，1962年8月1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明，江苏永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召灿，男，1955年2月1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凤英，女，1954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美琪，女，汉族，2003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珂同，女，汉族，2011年5月1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孟美琪、孟珂同法定监护人：李月连，住徐州市贾汪区大吴镇瓦庄村****。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光全，江苏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奎，男，1975年9月13日生，汉族，住徐州，住徐州市云龙区iv>原审被告：张闯（系张秀贞之子），男，1991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徐州，住徐州市铜山区iv>原审被告：杨年年，1982年1月26日生，汉族，住山西，住山西省翼城县iv>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鼓楼西人民公园西侧iv>负责人：刘学敏，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范小波，男，1982年8月25日生，汉族，住河南，住河南省沁阳市iv>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阳支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南省沁阳市太洛路中段西邻）建明汽贸门面房四间。负责人：毛建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袁丽苹因与被上诉人孟召灿、程凤英、孟美琪、孟珂同，原审被告王奎、张闯、杨年年、范小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临汾公司）、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阳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保沁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2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丽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明、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光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丽苹的上诉请求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死者张秀贞虽为夫妻关系，但张秀贞经营收入从未用于家庭生活，无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与死者张秀贞分享利益，夫妻双方对外就侵权责任，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因为涉及新标准问题，请法院按照新标准对本案赔偿数额进行重新计算。被上诉人孟召灿、程凤英、孟美琪、孟珂同辩称，张闯、袁丽苹在一审陈述，涉案车辆系张秀贞向王奎购买，根据售车合同可知，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已经营运两年，其收入归于家庭，因涉案车辆系营运性车辆，一审法院认定张秀贞驾驶或使用涉案车辆的行为属于从事家庭经营活动，其在从事家庭经营活动中的侵权行为，按照利益共享、责任共担的原则，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江苏高院民一庭《家事纠纷案件审理指南（婚姻家庭部分）》第五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正确。孟永成户籍性质虽然为农村居民，但结合其持有的驾驶证类型为货运驾驶员且从事货物运输近七年，被上诉人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付，符合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已经按照被扶养人的户籍性质、生活环境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上诉人对此认可并未上诉，二审不应予以调整。王奎、张闯、杨年年、人民财保临汾公司、范小波、浙商财保沁阳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孟召灿、程凤英、孟美琪、孟珂同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判令王奎、袁丽苹、张闯、杨年年、人民财保临汾公司、范小波、浙商财保沁阳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913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71392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00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2000元，共计1511525.50元；诉讼费、保全费由王奎、袁丽苹、张闯、杨年年、人民财保临汾公司、范小波、浙商财保沁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0日张秀贞驾驶登记在王奎名下的苏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G310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民权县野岗乡张庄路口东侧，与前方同方向排队等待过超限站杨年年所驾驶的晋Ｌ×××**、晋Ｌ×××**重型货车发生追尾事故，后晋Ｌ×××**、晋Ｌ×××**重型货车随着惯性前移又撞住前方范小波所驾驶的豫Ｈ×××**、豫Ｈ×××**重型货车后尾，造成乘车人孟永成当场死亡，张秀贞经抢救无效死亡，三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2019年5月13日民权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11421120190000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秀贞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及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年年、范小波、孟永成无责任。张闯对该事故认定不服，申请商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2019年6月20日，商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商公交复字[2019]第201905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决定维持民权县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第411421120190000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晋Ｌ×××**、晋Ｌ×××**重型货车在人民财保临汾公司投保交强险，豫Ｈ×××**、豫Ｈ×××**重型货车在浙商财保泌阳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认定如下事实：孟召灿、程凤英系孟永成父母；孟美琪、孟珂同系孟永成与李月连之女。袁丽苹系张秀贞之妻，张闯系张秀贞之子。在本案庭审中，孟召灿、程凤英、孟美琪、孟珂同提供贾汪区大吴街道办事处瓦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有瓦庄村孟永成，男，身份证号，2019年4月30日因交通事故死亡，与孟伟，女，身份证号，两人为兄妹关系。在本案庭审中，孟召灿、程凤英、孟美琪、孟珂同主张涉案车辆系张秀贞挂靠在王奎名下经营，王奎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袁丽苹与张秀贞系夫妻关系，张秀贞购买的车辆系营运车辆，至事故发生时已经经营两年，其经营收入归于家庭，根据江苏高院民一庭最新的家事审判指南婚姻家庭第五十条已经可知，张秀贞从事运输经营所产生的侵权之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袁丽苹应承担赔偿责任。袁丽苹、张闯称苏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系张秀贞向王奎购买。袁丽苹、张闯提交书面《放弃遗产继承声明》，载明二人放弃对张秀贞的遗产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iv>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民权县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张秀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年年、范小波及受害人孟永成无责任。该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因杨年年、范小波所驾驶的车辆在人民财保临汾公司、浙商财保泌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因人民财保临汾公司、浙商财保泌阳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为另一死者张秀贞预留相应的份额后对孟召灿、程凤英、孟美琪、孟珂同的各项损失予以赔偿。剩余部分，由侵权人张秀贞承担赔偿责任。因张秀贞已死亡，应由其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张闯书面声明放弃对张秀贞的遗产继承，故张闯不应再承担相应的责任。孟召灿、程凤英、孟美琪、孟珂同主张涉案张秀贞侵权行为产生的债务系张秀贞与袁丽苹的夫妻共同债务，袁丽苹应承担赔偿责任。判断该笔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键在于审查袁丽苹是否分享了利益。根据张闯、袁丽苹陈述，涉案车辆系张秀贞向王奎购买，因涉案车辆系营运性车辆，可以认定张秀贞驾驶或使用涉案车辆的行为属于从事家庭经营活动，其在从事家庭经营活动中发生的侵权行为，按照利益共享、责任共担的原则，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袁丽苹应当对孟召灿、程凤英、孟美琪、孟珂同的剩余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孟召灿、程凤英、孟美琪、孟珂同主张张秀贞车辆挂靠在王奎名下进行经营，王奎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关于孟召灿、程凤英、孟美琪、孟珂同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的问题，作如下认定：1、关于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按二十年计算。受害人孟永成户籍性质虽为农村居民，但结合其持有的驾驶证类型及职业，孟召灿、程凤英、孟美琪、孟珂同主张按照城镇户籍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94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关于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孟召灿、程凤英、孟美琪、孟珂同主张丧葬费39133.5元并无不当，予以确认。3、孟召灿、程凤英、孟美琪、孟珂同主张办理丧葬事宜费用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对于该笔费用虽未提供证据，但处理交通事故及孟永成的丧葬事宜，必然产生相应的交通及误工费用，对于该两笔费用，酌定支持3000元。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案情，孟召灿、程凤英、孟美琪、孟珂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20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负担的部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四位孟永成被扶养人的年龄、户籍性质、生活环境、承担抚养义务的人数，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6567元/年×(16年+15年+3年+10年)÷2)]＝364474元。综上，为另一死者张秀贞预留相应份额后，人民财保临汾公司、浙商财保泌阳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分别向孟召灿、程凤英、孟美琪、孟珂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剩余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913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9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5574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由袁丽苹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阳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分别向孟召灿、程凤英、孟美琪、孟珂同赔偿死亡赔偿金5500元。二、袁丽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孟召灿、程凤英、孟美琪、孟珂同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913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9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5574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三、驳回孟召灿、程凤英、孟美琪、孟珂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58元，公告费560元，由袁丽苹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袁丽苹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应否予以调整。本院认为，一、关于袁丽苹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张秀贞与袁丽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车辆系张秀贞购买从事营运的车辆，至事故发生时已经经营两年。根据一审中袁丽苹方陈述，其对于张秀贞购买车辆用于营运是明知的。且袁丽苹未提供证据证明张秀贞驾驶涉事车辆取得的收益未用于家庭生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秀贞存在夫妻财产归个人所有的约定且第三人知晓。在从事家庭经营活动中发生的侵权行为，按照利益共享、责任共担的原则，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秀贞对涉案车辆的营运所得收益用于家庭生活具有高度盖然性，袁丽苹分享了利益，因此，一审法院判令袁丽苹对孟召灿、程凤英、孟美琪、孟珂同的剩余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赔偿金额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的要求，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发布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该实施方案自发布之日起实施，适用于方案实施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根据该实施方案，本案的死亡赔偿金调整为：973090.4元(48654.52元/年×20年)，死亡赔偿金中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64474元，其中孟美琪24850.5元（16567元/年×3年÷2人）、孟珂同82835元（16567元/年×10年÷2人）、孟召灿132536元（16567元/年×16年÷2人）、程凤英124252.5元（16567元/年×15÷2人）。综上，本院确认孟召灿、程凤英、孟美琪、孟珂同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73090.4元、丧葬费3913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和交通费计3000元，合计1065223.9元。在为另一死者张秀贞预留相应份额后，人民财保临汾公司、浙商财保泌阳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分别赔偿孟召灿、程凤英、孟美琪、孟珂同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剩余损失1054223.9元由袁丽苹承担。综上所述，袁丽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297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29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袁丽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孟召灿、程凤英、孟美琪、孟珂同死亡赔偿金973090.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64474元）、丧葬费3913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9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合计1054223.9元；四、驳回袁丽苹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58元，公告费560元，由袁丽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54元，由上诉人于袁丽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航审 判 员 赵淑霞审 判 员 石镜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沙 莎书 记 员 梁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