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36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占杰，男，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民，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渤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渤海新区金融广场**。 法定代表人：左亚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军英，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铭润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单店村**院**楼**。 法定代表人：肖玉洪，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搭理人：窦勇，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石家庄市桥**中华南大街**iv> 法定代表人：刘洪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智，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军，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铭基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住所地石家庄市桥**中华南大街**> 法定代表人：唐国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阔，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宏存，河北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占杰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渤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公司）、北京铭润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润公司）、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家庄建工集团）、石家庄铭基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6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占杰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并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给付王占杰以税金名义暂扣王占杰的工程款2,586,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占杰不能证实所有工程的施工均由其完成，不能就全部工程款主张权利是错误的。2019年9月27日，铭基公司与王占杰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确定“铭基公司承认王占杰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项目《调解协议书》中所列已完工程全部为王占杰施工。铭甚公司不欠王占杰《调解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2,586,000元工程款，实际是铭润公司所欠”。在案渉的工程项目施工中，工程所需的全部资金及施工原材料均由王占杰投入、租赁及购买，工程也全部为王占杰施工：包括合同履约保证金的缴纳、商品混凝土、钢材、模板、木方、水电管的购买；塔吊、电梯、地泵、钢管、扣、地泵赁均为王占杰出资购买和租赁。石家庄建工集团及铭基公司在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中并没有资金的投入，其各方仅收取每笔过账资金1%的管理费，其余的工程款全部拨付给了王占杰或王占杰委托的第三方。由此可见，案涉工程的施工全部为王占杰施工完成。王占杰完全有权利就全部工程款主张权利。二、一审判决石家庄建工集团未开具发票之前，王占杰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是错误的。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26条、《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冀高法（2018）44号第29条的规定，王占杰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本案中，各被上诉人均无证据证实案涉工程存在是其投入的资金或施工，一审判决又认定了王占杰为实际施工人，虽然《调解协议书》中无王占杰一方，但这不能改变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王占杰的事实，也不能否定工程款应归王占杰享有的客观事实。《调解协议书》作为证据之一仅是对欠付工程款2,586,000元数额的认定。2、是否开具发票不能成为应当支付工程款的先决条件。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冀高法（2018）44号第54条的规定：支付工程款义务和开具发票义务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不具有对等关系。发包人以承包人违反约定未开具发票为抗辩理由拒付工程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以明确承包人具有向发包人开具发票的义务。发包入提起反诉请求主张承包人开具发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见，一审判决认定的石家庄建工集团在未开具发票之前，王占杰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判决明显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于法无据。3、另外，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建设工程纠纷案件意见汇总《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中开具发票与支付工程款并非对等义务，依据双务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支付工程款与开具发票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一方以另一方未及时开具发票作为拒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开具发票仅是合同的附随义务。4、按照谁主张、谁起诉、谁缴费的法定原则，被上诉人没有提起反诉，所以是否开具发票不是本次审理的范围，也不能以此为由拒付拖欠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5、本案是王占杰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索要剩余工程款，依法有据，渤海公司欠付铭润公司工程款（双方就拖欠工程款纠纷正在沧州仲裁委进行仲裁），铭润公司又欠付石家庄建工集团工程款，故应按照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26条、《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之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直接给付的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渤海公司答辩称：一、根据法律规定的举证原则，王占杰对其对主张《调解协议书》涉及的2,586,000元负有举证责任，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认定王占杰不能证实所有工程的施工由其完成，不能就全部工程的工程款主张权利无误。二、《调解协议书》是结算协议，合法有效，协议各方按照协议执行即可。王志杰不是《调解协议书》的主体，渤海公司也不是《调解协议书》的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调解协议书》对渤海公司没有约束力。对于案涉工程，渤海公司是业主，不是发包人，并且已付款项已超出调解协议款项总额，也不存在欠付协议范围内税金的事实，王志杰以其实际施工人的名义向渤海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调解协议书》是结算协议，不是施工合同，协议各方特别明确了应缴税金的数额及提交税票顺序，说明各方认可缴纳税款开具发票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各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开具税票后，申请款项支付。二审法院应驳回王志杰的上诉请求。 铭润公司答辩称，1、本案所涉及的2,586,000元依据为铭润公司与石家庄建工集团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本案中王志杰不是合同相对方，其不享有调解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2、即使王志杰是实际施工人，且王志杰也对调解协议的内容予以认可，王志杰也应该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去履行，不能因为其为实际施工人而否定调解协议中关于提供发票这一付款条件的约定。王志杰上诉状主张是否开具发票不能成为支付工程款的先决条件，该主张应是建立在没有合同明确约定的基础上；而调解协议书中“待乙方全额提交税票时付清暂扣的税金”的约定是建立在双方自愿平等公平的基础上，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以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履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王志杰或石家庄建工集团并没有履行全额提交税票这一先合同义务，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因此铭润公司并没有付款义务。3、根据《调解协议书》的约定，涉案的2,586,000元实为预留税金款，并非工程款，即使是被认定为工程款，王志杰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能证明涉案工程已全部由王志杰施工完成，且这部分工程款对应义务约定承建方即石家庄建工集团完成，依照法律规定也只有石家庄建工集团才有资质完成约定义务，实际施工人没有完成义务，也不具备完成的条件，王志杰无权主张上述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王志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家庄建工集团答辩称，1、王志杰对本案诉争的2,586,000元税款没有诉权，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王志杰在上诉状中陈述的观点和理由与案件基本事实相脱节。首先，关于铭基公司与王占杰之间的协议对石家庄建工集团而言并不发生法律效应，因而该协议不能起到证明案件事实的作用；其次，本案关键并不在于王志杰是否是实际施工人以及是否全部施工了该工程，本案的关键是诉争款项的性质以及款项的支付条件，和该法律关系中涉及的主体是谁。本案最关键的证据是调解协议，根据调解协议的签订确定了案涉2,586,000元的款项性质属于税款，尽管从建设工程合同的角度，该部分款项在工程款的大范畴内，但是各方通过签订协议将该款项性质进行了特定化，对于该款项而言，不论王占杰是否是实际施工人是否施工了全部工程内容，王占杰均没有诉权，该款项涉及的开税票的主体是石家庄建工集团，款项的收取人也是石家庄建工集团，正如一审法院认定，如果在支付税款后，该款项仍有剩余，则可按照施工方的法律关系进行分配，但针对该2,586,000元，王志杰没有诉权；2、造成该款项未能支付的责任人是铭润公司，由于铭润公司没有按照调解协议的要求提供开具发票需要的手续，致使一直未能开具发票，并导致该款项未能支付，经多方催促，该事项一直未能落实，从2014年石家庄建工集团就此事提起了诉讼，到本案一审中的诉讼，石家庄建工集团多次提出要求铭润公司出具开发票所需手续，但都未能收到实质性的效果，石家庄建工集团认为尽管在本案中石家庄建工集团并非原告，没有诉求，但铭润公司仍应当履行相应的义务。综上，王志杰并非适格原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铭基公司答辩称，铭基公司并未拖欠王占杰所述的工程款及利息，王志杰对铭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一、依据《调解协议书》约定：“付款时暂扣乙方（石家庄建工集团集）应交税金2,586,000元（税率5.39%），甲方（铭润公司）在两周之内向乙方提供开具税票所需手续，待乙方全额提交税票时付清暂扣税金。”1、从该款项的性质来看，该2,586,000元在《调解协议书》中有明确的约定“暂扣的税金”，是要依法向国家缴纳的税款，乙方应依据甲方提交的开票所需的手续，开具发票并交纳税款，甲方（铭润公司）就将该款项支付给乙方（石家庄建工集团），只是涉及由谁先支付给国家机关税款的问题，不属于工程款，王志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从该款项的出处来看，该2,586,000元为铭润公司暂扣石家庄建工集团应交的税金，该款项在铭润公司扣留，即使支付也应由铭润公司支付，与铭基公司无关。3、从该款项的权利主体来看，铭润公司暂扣的2,586,000元税金，石家庄建工集团提交税票时付清暂扣税金。铭润公司为付款方，石家庄建工集团为收款方，即使主张2,586,000元也应由石家庄建工集团主张权利，与王志杰无关。因此，依据《调解协议书》的明确约定，王志杰以工程款为由主张权利不符合约定，明显不能成立。二、铭基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人，认可王志杰是案涉工程劳务部分的实际施工人，并且所有的劳务费用均已结清，王志杰也认可这一事实。所以王志杰根本无权起诉铭基公司，应依法驳回对铭基公司的请求。综上所述，王志杰主张铭基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渤海公司、铭润公司、石家庄建工集团、铭基公司给付以税金的名义暂扣王志杰的劳务工程款2,586,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10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渤海公司、铭润公司、石家庄建工集团、铭基公司对所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渤海公司、铭润公司、石家庄建工集团、铭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日，渤海公司与铭润公司（时名北京铭润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渤海新区迎宾馆会议接待中心工程建设BT合同》，约定由铭润公司对迎宾馆接待中心三期工程实行投资-回购的方式实施项目工程，由铭润公司选定施工单位，由铭润公司作为建设方（建设人），履行建设人的义务，同时接受渤海公司的监督。 上述合同签订后，铭润公司与石家庄建工集团签订《河北省渤海新区迎宾馆会议接待中心建设工程施工管理合同》，由石家庄建工集团作为工程承包方进行具体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012年4月12日，铭润公司与石家庄建工集团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石家庄建工集团与渤海公司直接签订BT合同。但最终石家庄建工集团未能与渤海公司签订BT合同。 2012年10月31日，铭润公司、石家庄建工集团、铭基公司签订《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 甲方：铭润公司乙方：石家庄建工集团、铭基公司 2011年3月，甲方与海南中航公司签订沧州渤海新区迎宾馆三期工程施工合同，铭基公司承担海南中航的劳务分包施工。后因海南中航在河北省有不良记录，令其退场后，甲方又与乙方签订该项目施工管理合同，施工期间，因种种原因导致工程进度严重滞后，双方发生纠纷，乙方下属铭基公司多次到省信访局上访。经渤海新区领导及有关部门协调，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 1、双方依据甲方与乙方下属铭基公司共同委托的河北恒信工程咨询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4797.78万元进行结算，甲方已付4061.29万元，付款时暂扣乙方应交税金258.60万元（税率5.39%）。甲方在两周内向乙方提供开具税票所需手续，待乙方全额提交税票时付清暂扣税金； 2、．．．．．．．” 庭审中，王占杰提供了上述《调解协议书》的影印件，落款乙方处有王占杰的签字，但各被告对王占杰提交的影印件真实性予以否认，铭润公司出示了《调解协议书》的原件，原件的乙方处并非王占杰签字，而是铭基公司工作人员姚志中的签字。王占杰述称，自己的《调解协议书》获取自沧州渤海新区综合治理办公室，一审法院依法自沧州渤海新区综合治理办公司调取了信访案件卷宗，该卷宗中留存的《调解协议书》复印件中并无王占杰签字，而是与铭润公司提交的《调解协议书》一致。 王占杰起诉后，2019年9月27日，王占杰与铭基公司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关于王占杰诉铭润公司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由于该案诉讼程序需要，我王占杰作为原告在诉状中将铭基公司列为被告，铭基公司承认王占杰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项目《调解协议书》中所列已完工程全部为王占杰施工。铭基公司不欠王占杰《调解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2,586,000元工程款，实际是铭润公司所欠。该工程中铭基公司同王占杰无任何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该诉讼涉及的渤海新区迎宾馆三期工程的劳务分包款，铭基公司已同我王占杰本人结清，无拖欠。将来该诉讼判决生效后，无论结果如何，我王占杰本人承诺不以任何方式向铭基公司主张任何权利”。 另查明，涉案渤海新区迎宾馆会议接待中心三期工程于2011年由案外人姚文田以海南中航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天津第一分公司的名义承建，后因不能继续建设，将工程交接转移给了石家庄建工集团，王占杰始终作为劳务分包队伍进行施工。王占杰和铭基公司均认可铭基公司曾与海南中航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天津第一分公司签订过劳务分包协议书，工程转移给石家庄建工集团后，因铭基公司系石家庄建工集团的子公司，双方未重新签订书面的劳务分包合同，铭基公司并不直接参与劳务施工，王占杰以铭基公司的名义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施工期间石家庄建工集团派项目管理人员参与施工管理。但铭基公司仅认可涉及劳务工程款部分由其公司账户发放，其公司未采购过施工材料。 再查明，2014年10月29日，石家庄建工集团将铭润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铭润公司支付暂扣税金2,586,000元。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黄民初字第485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石家庄建工集团的起诉，石家庄建工集团不服，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5）沧立民终字第11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上述事实有《调解协议书》、《会议接待中心工程BT合同》、《河北省渤海新区迎宾馆会议接待中心建设工程施工管理合同》、《协议书》、《关于渤海新区迎宾馆会议接待中心与北京铭润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施工管理合同情况的说明》、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王占杰另向法庭提交《迎宾馆项目外欠账核对明细表》、《增值税普通发票》影印件、《借款协议》复印件、《信访材料》、《证明》、《会议纪要》、《混凝土购销合同》及民事裁定书，用于证实王占杰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负责了全部工程的出资，其雇佣人员曾经参与政府部门组织的协调会议，并曾经向人民法院起诉渤海公司。上述证据能够证实王占杰参与了涉案项目的施工，但与本案诉争事实关联性低，一审法院不予认证。 一审法院认为，渤海公司与铭润公司签订有建设工程BT合同，铭润公司与石家庄建工集团签订有施工管理合同，铭基公司作为劳务分包公司，从事建设公司专业劳务分包，因此，本案中渤海公司系业主单位，铭润公司系建设单位即发包方，石家庄建工集团为工程承包方，铭基公司系劳务分包方，一审法院对上述各当事人的法律地位予以确认。王占杰以铭基公司的名义参加了渤海新区迎宾馆会议接待中心的工程建设，铭基公司也证实王占杰施工了全部涉案工程，并向王占杰收取管理费，王占杰与铭基公司形成挂靠关系是不争的事实，王占杰实际施工人的地位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实际施工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法定的义务方主张权利。 本案的争执焦点为：一、王占杰作为实际施工人，其施工内容是否等同于石家庄建工集团；二、王占杰向铭润公司主张258.60万元的暂扣工程款是否有法律及事实上的依据；三、王占杰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执焦点。根据王占杰与铭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铭基公司认可王占杰施工了所有涉案工程双方均无异议，但铭基公司系劳务分包公司，当庭表示其认可王占杰施工了所有工程的劳务部分，不包括建设工程的其他内容，王占杰虽具有实际施工人的法律地位，但根据庭审查明情况，其仅为劳务分包部分的实际施工人，其当庭也自认系扩大劳务分包，而扩大劳务分包与建设工程转包和全部施工并非同一概念。王占杰和石家庄建工集团均认可在王占杰施工期间，石家庄建工集团派驻项目经理参与工程管理，并由石家庄建工集团发放项目经理工资，尽管有证据证实王占杰在施工过程中也负责提供了资金及原材料，但王占杰不能证实所有工程的施工从工程管理到资金的投入再到原材料的采购均由其完成，因此，在王占杰无法举证证实其实施了全部建设工程的情况下，不能就全部工程款部分主张权利，而本案诉争的258.60万元的税款，作为全部工程款的一部分，王占杰不能举证证实均应由其享有。而关于劳务分包部分王占杰与铭基公司均认可已经付清无争议，因此，王占杰主张诉争的2,586,000元属于其施工范围内的工程款，理据不足。 关于第二个争执焦点。王占杰主张258.60万元工程款的依据系其提交的《调解协议书》影印件，该影印件的证据效力为复印件的效力，与铭润公司提交的原件不一致，一审法院根据王占杰提供的证据来源调取了沧州渤海新区综合治理办公室的档案，档案中留存的《调解协议书》复印件也与王占杰提交的影印件不一致，证实王占杰所述不实，其提交的《调解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根据《调解协议书》原件所载，《调解协议书》各方当事人中并无王占杰，即王占杰并非《调解协议书》的当事人，王占杰不享有《调解协议书》中的各方当事人权利及义务。退一步讲，王占杰如果确实施工了建设工程的所有内容，与石家庄建工集团形成了实质上的挂靠关系，那么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履行建设工程的施工方的义务，包括《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缴纳税款的义务，但根据查明事实，涉案工程税款至今并未交纳，在当事人明确约定将交纳税款开具发票作为主合同义务的前提下，王占杰要求铭润公司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如王占杰能够证实在交纳税款后尚有工程余款归其所有，可在完税后就余款部分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铭润公司与石家庄建工集团在《调解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支付工程余款2,586,000元附有条件，即铭润公司出具开票手续，石家庄建工集团开具税票（交纳税款）后工程余款才具备支付条件，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前，履行期限尚不能确定。因此，王占杰及石家庄建工集团关于工程款请求权的支付期限尚未确定，不发生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故渤海公司、铭润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关于依法征缴税款及开具发票属于国家税务机关的法定职权，不宜在民事案件中予以处理，关于依法纳税和开具发票的问题，当事人可向税务机关依法申报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占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44元，由王占杰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审核。针对王占杰上诉请求中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已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的判断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012年10月31日，铭润公司、石家庄建工集团、铭基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真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调解协议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调解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双方依据甲方（铭润公司）与乙方（石家庄建工集团）下属铭基公司共同委托的河北恒信工程咨询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4797.78万元进行结算，（甲方已付4061.29万元），付款时暂扣乙方应交税金258.60万元（税率5.39%）。甲方在两周内向乙方提供开具税票所需手续，待乙方全额提交税票时付清暂扣税金”，即铭润公司向石家庄建工集团提供开具税票所需手续，石家庄建工集团向铭润公司全额提交税票，在石家庄建工集团开具税票前铭润公司暂扣石家庄建工集团应交的税金2,586,000元，待石家庄建工集团全额提交税票时付清铭润公司暂扣的税金。根据《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时，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铭润公司按《调解协议书》约定与石家庄建工集团结算工程款，石家庄建工集团亦应按《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向铭润公司提交全额税票，开具发票是石家庄建工集团的法定义务。正常的市场交易下，一旦开具发票就意味着纳税义务的发生，就要缴纳相应的税款；因石家庄建工集团未开具全额税票，其亦未缴纳相应的税金，故各方约定暂扣石家庄建工集团应交的2,586,000元税金，待其全额提交税票时付清暂扣税金；在当事人明确约定将开具税票作为暂扣的2,586,000元税金给付的前提下，因石家庄建工集团未开具税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王占杰要求铭润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调解协议书》明确约定2,586,000元是暂扣石家庄建工集团应交的税金，王占杰主张诉争款项是工程款，事实依据不足。同时，一审认定王占杰并非《调解协议书》中的当事人，不享有《调解协议书》中的各方当事人权利及义务，如王占杰确实施工了建设工程的所有内容，与石家庄建工集团形成了实质上的挂靠关系，其作为实际施工人，亦应当履行建设工程的施工方的义务，包括《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缴纳税款的义务，因涉案工程税款至今并未交纳，王占杰要求铭润公司支付涉案款项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述认定并无不当。二审诉讼过程中，王占杰未就上述争议的事实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据此，本院对该项事实提起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占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88.0元，由王占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秉华 审判员  潘艳辉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苏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