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03民初3970号原告：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杨高南路**由由世纪广场**楼****。法定代表人：ZHANGXUDONG（张旭东），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慧泽、许文林，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呈明，辽宁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岗区珂兰饰品店，住，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五四路**恒隆广场商场**/div>法定代表人：江洪。委托代理人：孙广伟、张文茹，上海段和段（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与被告西岗区珂兰饰品店保理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呈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西岗区珂兰饰品店的委托代理人孙广伟、张文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8年1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合同号为CGD20190112515094的商业保理确认书以及商业保理协议书，约定被告向原告批量转让其在协议期限内使用POS收款工具，在线支付平台，予以销售商品或提供服务所形成的应收帐款。为此，原告就被告店铺、经营情况及先前一定期限内所形成的应收帐款流水予以审查，并根据审查结果受让一定金额的应收帐款，共计人民币18033864元。同时，受让上述应收帐款的情况下，拟向其支付融资对价款800000元，另外，双方在商业保理确认书中就被告具体还款数额及方式等，予以明确约定如下：每月最低还款额82507元，为此，2018年10月16日，原告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申请办理了应收帐款转让业务登记。原告依约于2019年1月18日向被告提供了融资对价，扣除管理服务费24000元及人行登记费60元后，被告实际收到775940元，截至2019年12月15日，被告共偿还原告676556元后至今再未按约定向原告还款，根据商业保理确认书和商业保理协议书的约定，被告应及时归还融资对价款余额，保理手续费及相应违约金，共计人民币359455.27元。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人民币313524元；2、被告支付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与其违约金，暂计45931.27元（按日利率万分之五）；3、被告向原告支付诉讼担保费2000元。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案涉《商业保理确认书》、《商业保理协议书》（以下统称“合同”）虽然形式上名为“商业保理”合同，但其实质上并不具备保理合同的法律特征，在性质上应当为借款合同。《中国银保监会办公厅关于加强商业保理企业监督管理的通知》（银保监办发[2019]205号）第一条规定：“（三）商业保理业务是供应商将其基于真实交易的应收账款转让给商业保理企业，由商业保理企业向其提供的以下服务：1.保理融资；2.销售分户（分类）账管理；3.应收账款催收；4.非商业性坏账担保。商业保理企业应主要经营商业保理业务，同时还可经营客户资信调查与评估、与商业保理相关的咨询服务。”根据该条规定及商业惯例，保理合同法律关系的建立应当是以应收账款债权转让为前提，即保理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债权应当具备可转让性。根据案涉《商业保理确认书》约定，原告受让的是被告“从事珠宝首饰销售及维修经营产生的、时间自2019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13日止的消费应收账款”；案涉《商业保理协议书》第13.5条“鉴于乙方向甲方转让的是其对甲方指定的收单机构的账款，乙方已承诺上述转让账款是将来必定产生的真实、合法债权，而乙方使用甲方指定的收单机构的POS机作为唯一刷单机具，是乙方对甲方指定的收单机构产生真实款项的唯一渠道…”及第13.6条“乙方郑重声明，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将且仅将甲方指定的POS机具作为唯一刷卡机具，不因任何原因使用非甲方指定的其他POS机具作为刷卡机具；”的约定，案涉合同约定转让的是原告指定收单机构POS机收取的被告未来一定期限内的营业收入。据此，案涉合同约定的受让债权虽然名为“应收账款”，但实际上是指被告未来可能发生的营业收入，案涉合同签订时该所谓的“应收账款”对应的基础合同关系并未实际发生，债权的具体金额、债务主体并不明确，并不具备可转让性，不符合商业保理合同的基本要件和前提。同时，案涉《商业保理确认书》、《商业保理协议书》约定，被告在取得原告支付的融资款项后，被告承担定期向原告支付还款及相应比例的手续费，且约定了被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均符合借款合同的要素和特征。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案涉合同法律关系并非商业保理法律关系，应当根据原被告双方实际的权利义务性质确定真实的法律关系，即本案原被告双方的法律关系当属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据此，合同中基于保理法律关系约定的费用，即保理确认书中约定的“综合管理服务费率3%，共计24000元”，“综合保理手续费率1.98%，共计190080元”以及“人行登记费：60元”属于无效的约定，对原被告双方不发生法律约束力。二、原告作为商业保理机构，未经批准，超出营业范围，非法从事贷款业务，且违反了国家特许经营的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合同当属无效。《中国银保监会办公厅关于加强商业保理企业监督管理的通知》（银保监办发[2019]205号）第一条规定：“（四）商业保理企业不得有以下行为或经营以下业务：……4.发放贷款或受托发放贷款；……6.基于不合法基础交易合同、寄售合同、权属不清的应收账款、因票据或其他有价证券而产生的付款请求权等开展保理融资业务；……”根据上述分析，原被告双方的法律关系实际为融资借款，即原告向被告发放贷款，被告按约定向原告还款，这已经明显超出了原告作为商业保理企业可以合法经营的业务范围。吸收存款、发放贷款业务直接关系到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国家对于金融机构从事相关业务实行特许经营许可制度，金融机构从事贷款业务应当取得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的批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原告仅作为商业保理机构，非法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贷款业务，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综上，原告基于案涉合同向被告发放贷款，既违反了国家特许经营的规定，亦违反了国家强制性的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案涉合同当属无效。此外，经查询，原告近几年提起同类民事诉讼众多，均被法院认定为借款合同纠纷（裁判文书附后），由此可见，原告经常从事“名为保理、实为借款”的放贷业务，根据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亦应当认定本案合同无效。三、原告违法从事贷款业务导致案涉合同无效，原告对此存在过错，被告仅需依法返还按照原告实际支付的款项扣除被告已偿还部分后的余额（即99384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如前所述，案涉合同当属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被告应当返还基于案涉合同取得的财产，即向原告返还其实际支付金额人民币775940元，扣除被告已偿还的676556元后的余额，即被告仅应返还原告剩余本金99384元。至于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作为专业的商业保理机构，理应知晓其所从事的案涉业务违反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原告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无权按照案涉合同约定的保理手续费率向被告收取手续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否则将产生原告虽实施违法行为但却最终获利的不公结果。因此，应依法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本案合同名为保理实为借贷，原告作为商业保理机构因非法从事放贷业务导致本案合同无效，被告仅负有返还原告剩余本金99384元的义务，对于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经审理查明，原告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与被告西岗区珂兰饰品店签订合同号CGD20190112515094的《商业保理协议书》和《商业保理确认书》，约定：保理预付款800000元，实际支付金额775940元，融资到期日为2020年1月13日。每月最低还款额82507元。费用确认：综合管理服务费率3%，共计24000元。综合保理手续费共计190080元。人行登记费60元。逾期违约金条款：对于乙方未能按商业保理确认书约定的每个还款节点足额归还保理预付款及保理手续费，三天宽限期到期后仍未足额归还的，按全部剩余保理预付款及保理手续费的万分之五/日收取违约金；乙方享受累计三天的违约金减免优惠。对于乙方未能按商业保理确认书约定在保理期限到期足额归还全部保理预付款及保理手续费，五天宽限期到期后仍未足额归还的，按全部剩余保理预付款及后续费的千分之一/日收取逾期违约金。保理放款金额为800000元，依照双方约定，扣除综合管理费24000元和人行登记费60元后，2019年1月18日，原告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被告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775940元，内容摘要记载为保理放款。原告依约放款后，截至2019年12月15日，被告共偿还原告676556元。本院认为，保理是指债权人将其在现在或将来的基于其与债务人间因货物销售、提供服务等所产生的应收账款转让给代理商，由代理商向债权人提供资金融通、应收账款催收管理、坏账担保等一系列服务的综合金融服务方式。保理关系的核心在于保理商通过受让债权，取得对债务人的直接请求权。本案中，虽然原、被告之间签订了《商业保理确认书》，并在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初始登记，但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符合保理的特征。涉案协议虽约定被告将未来一定时间内的应收账款转让给原告，原告向被告提供融资，但协议仍约定了被告在指定的融资期限内按月向原告返还融资款及手续费，实际上被告也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且现无任何证据显示原告对拟转让的应收账款进行了管理、催收，相反，原、被告间的权利义务符合借贷关系的特征。因此，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应名为保理实为借贷，应按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范进行审查。根据相关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商业保理企业不得有放发贷款或受托发放贷款的行为或从事该项业务，双方借贷合同应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约定的融资金额为800000元，但原告扣除相关费用后实际向被告出借资金775940元，故该款被告应返还原告。被告实际占有使用原告资金，应由被告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岗区珂兰饰品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99384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以99384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3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3718元，由被告负担2285元，给付时间同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邹本刚人民陪审员  李 晶人民陪审员  赵从政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王 尹书 记 员  艾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