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万寿，男，1962年0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喜全，洛阳市汝阳县公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拥军，男，196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君乐、申海乐，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建设路**。破产管理人：河南开拓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格力，该会计师事务所员工。上诉人闫万寿与被上诉人王拥军、洛阳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4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万寿上诉请求：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4733号民事判决关于上诉人承担责任部分，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东方公司承包了神通工程的建设。王拥军以锦绣洛阳分公司名义签订了供应防水材料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上诉人是专门为东方公司承包的工程做防水业务的，包工不包料。2016年10月25日即防水工程一开始施工，因东方公司管理人员少，东方公司就授权委托上诉人闫万寿对锦绣洛阳分公司送来的防水材料进行验收、核算，并在东方公司支付防水材料款后再向锦绣洛阳分公司支付。2016年10月25日，锦绣分公司与洛阳东方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对结算货款的要求是：在结款时，锦绣洛阳分公司应当提供5万元结算发票才能付款。工程结束后，王拥军要求上诉人对材料款核算，上诉人于2017年3月20日根据东方公司的授权范围就向锦绣洛阳分公司出具了欠到材料款的证明，本来意思就是起证明性质，证明东方公司下欠的防水材料款数，原审法院不对授权委托的内容及真实性作审查，错误地判定委托书是先盖章后打印。东方公司至今对上诉人的劳务费没有支付分文，上诉人不会自愿加入对锦绣洛阳分公司的债务承担。《工业品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在结算货款时要提供5万元税票后才能领取货款，这是锦绣防水洛阳分公司领取货款的前提和依据。上诉人出具欠款证明是在东方公司的授权范围内行使的，是代理行为，上诉人对出具欠条的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另一点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上诉人是自愿加入债务的承担，期间的债权转让并没有履行通知上诉人的义务，也能够说明，被上诉人王拥军也明知上诉人写欠条是在洛阳东方公司授权内的民事代理行为。王拥军辩称：1.合同明确约定卖方开具发票为后履行义务。2016年10月25日原新乡锦绣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东方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其中第十二条约定：材料到达乙方（指东方公司）工地，乙方及时铺贴。施工完毕，待工程业主交验收合格，支付工程第一笔款时，乙方必须保证按合同实际供货金额，将材料款支付甲方（指新乡锦绣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甲方给乙方开发票50000元。故该合同明显约定付款在前、开具发票在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之规定，在买方东方公司未付款之前，无权要求卖方开具相应的发票。2.上诉人闫万寿称其为被上诉人东方公司的代理人，实为推卸责任之举。涉案工程为被上诉人东方公司承揽洛阳一拖集团的厂房屋面防水维修工程。其后，东方公司又将施工部分转包给上诉人闫万寿。故闫万寿与东方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双方不存在职务代理关系。在材料采购过程中，闫万寿始终以个人名义与新乡锦绣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进行洽谈，从未出示过所谓的授权委托书。所以闫万寿称2016年10月25日东方公司授权其为项目代理人，与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闫万寿未以“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字的事实不符。3.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闫万寿为债务加入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上述合同供货完毕后，上诉人闫万寿以其个人名义支付货款31500元。为索要欠款，2017年3月20日其又出具了“今欠材料款贰拾贰万零伍佰整”的欠条。故在欠款结算中，上诉人闫万寿系以其个人名义偿还债务，并出具欠条，而非以东方公司名义出具欠条，符合并存的债务加入之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其债务加入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现闫万寿上诉称其为东方公司代理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之特征不符，且与2017年3月20日其个人出具220500元欠条之前，曾以其名义支付货款31500元的事实不符，故上诉人闫万寿辩称其为东方公司代理人纯粹为推卸责任之举。东方公司辩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增值税纳税义务发生时间：（一）发生应税销售行为，为收讫销售款项或者取得索取销售款项凭据的当天。”本案中原新乡锦绣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取得索取销售款项凭据早于收讫销售款项，故早在取得索取销售款项凭据的当天就已经发生增值税纳税义务。《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纳税人发生应税销售行为，应当向索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买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增值税专用发票上分别注明销售额和销项税额。”故无论东方公司是否支付合同货款，原新乡锦绣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在东方公司索取增值税专用发票时，就应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逃避开票义务就是偷逃国家税款。一审法院也认为开具发票是买卖合同的从给付义务，本案中原新乡锦绣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并未履行该从给付义务，并且王拥军无法继续履行该从给付义务。债权的转让不得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如果认定该债权转让行为有效，将明显损害国家的税收利益，也将造成东方公司税负增加，将损害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因一审法院未允许管理人参加诉讼，管理人特向贵院提交以上意见，依法判决王拥军作为债权受让人，应在原债权人履行开发票义务后，才可行使债权。王拥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方公司、闫万寿共同支付拖欠王拥军的防水材料款220500元及利息（利息以2205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暂计至2020年7月3日利息为31404.64元)；2、本案受理费等一切费用由被告东方公司、闫万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10月25日，锦绣洛阳分公司与东方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锦绣洛阳分公司向东方公司供应防水卷材，单价21元/平方米，数量约15000平方米（按实际数量为准），每卷长度10米，宽度1米，每卷10平方米，折合单价210元/卷，工程由业主方验收合格，支付工程第一批款时，东方公司按实际供货金额将材料款支付给锦绣洛阳分公司，锦绣洛阳分公司给东方公司开具50000元发票。闫万寿提供一份东方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闫万寿全权代理神通屋面防水工程一切事宜（授权范围：对神通公司技术交流、交底、工程验收、交工、工程量计量、结算；对材料供应方材料接收、数量验收、结算、公司拨材料款后及时拨给供料方），该委托书注明时间为2016年10月25日，但可以明显看出是先盖章后打印上字的，不能排除是事后所补。买卖合同签订后，锦绣公司分四批向东方公司供应防水卷材1200卷，共12000平方米，货款合计252000元，东方公司向锦绣洛阳分公司出具四份收据。后东方公司向锦绣洛阳分公司支付了31500元货款，余款220500元未予支付。2017年3月20日，闫万寿向锦绣洛阳分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材料款贰拾贰万零伍佰元整（220500元）。二、锦绣洛阳分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注销，锦绣洛阳分公司系新乡锦绣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的分公司；2018年8月14日，新乡锦绣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新乡锦绣防水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08月21日，新乡锦绣防水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锦绣防水科技有限公司。三、2019年8月22日，锦绣防水科技有限公司与王拥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锦绣防水科技有限公司将其对东方公司《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货款本金、利息、损害赔偿等）转移给王拥军。同日，锦绣防水科技有限公司与王拥军共同作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前述债权转让事宜，并要求其向王拥军履行债务。2020年6月，王拥军分别向东方公司、闫万寿寄送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闫万寿于6月10日签收，东方公司于6月13日“退回妥投”。2020年6月29日，王拥军在洛阳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通知书”，公告前述债权转让事宜。另查明，2020年7月13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3破申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王景存对东方公司的破产申请。一审法院认为，锦绣洛阳分公司与东方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认定为有效。锦绣洛阳分公司依约向东方公司供应了防水卷材12000平方米，东方公司仅支付货款31500元，尚欠货款220500元，锦绣洛阳分公司注销后，其债权债务由总公司锦绣防水科技有限公司承担，锦绣防水科技有限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王拥军，并向东方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东方公司应当向王拥军履行上述债务。买卖合同的主给付义务为出卖人交付货物、买受人支付价款，开具发票仅为买卖合同的从给付义务，不能以此抗辩主给付义务的履行，本案中，锦绣洛阳分公司已向东方公司供应货物，东方公司以锦绣洛阳分公司不能开具发票为由抗辩，不能成立。闫万寿向锦绣防水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欠条，表明其愿意承担该笔债务，系债务加入，故闫万寿亦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王拥军诉求的利息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现东方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对个别债权人的清偿无效，故王拥军不能依据该判决获得东方公司个别清偿，仅能将该判决作为其申报债权的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洛阳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闫万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拥军支付货款220500元及利息，利息以220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王拥军向洛阳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行使债权时，只能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申报债权，不能据此获得个别清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39元，由洛阳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闫万寿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闫万寿根据其提交的东方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主张，其向被上诉人王拥军支付货款及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在东方公司授权范围内的民事代理行为，但闫万寿向被上诉人王拥军出具欠条时并不是以东方公司的名义出具，而是以自己的名义出具了欠条，故一审认定闫万寿系债务加入，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开具发票系买卖合同的从给付义务，不能因未开具发票而拒付货款，锦绣洛阳分公司已向东方公司供应货物，并将其债权转让给了王拥军，故东方公司及闫万寿应当向王拥军支付拖欠的货款。因东方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故王拥军不能依据本判决获得东方公司个别清偿，仅能将本判决作为其申报债权的依据，如闫万寿履行了付款义务，可依法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综上所述，闫万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8元，由上诉人闫万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