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金，男，土家族，1978年11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雪清，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桂德，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金祥，男，汉族，1966年10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学会，女，汉族，1980年1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章，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洁文，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明金因与被上诉人叶金祥、周学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7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明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杨明金的诉求即判决叶金祥、周学会赔偿杨明金损失394245.34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叶金祥、周学会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杨明金是农村户口，工作地点及居住地点均在农村为由，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杨明金残疾赔偿金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杨明金的工作地点清远市清城区**********为城镇，且上诉人收入来源于城镇而非农村，且保单证实杨明金是受叶金祥、周学会聘请，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且杨明金至少在2018年4月26日已在叶金祥、周学会处工作，另有广东省居住证等证据证实其在城镇生活居住满一年以上，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二、一审法院以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关于误工费数额，杨明金为叶金祥、周学会提供劳务，获取劳动报酬，杨明金工作收入经统计为每月8413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43327元计算误工费。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认定八级伤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不当，应按30000元计算。五、一审法院认定杨明金医疗费有误，且对于超过医疗费部分的费用叶金祥、周学会未能举证证明为杨明金垫支与事故有关的费用，且双方不存在借款意思表示，该部分款项不应在本案中扣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六、一审认定杨明金已领取保险金80550元，应包含在杨明金的人身损害赔偿款中，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更不能免除叶金祥、周学会作为雇主对杨明金应付的经济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叶金祥、周学会答辩称：杨明金上诉理由不充分、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杨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叶金祥、周学会赔偿杨明金损失人民币405073.47元；2、诉讼费用由叶金祥、周学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4日，杨明金因右眼受伤在清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记录表记载，病人主诉右眼被塑料片击伤后视物模糊3小时。入院检查记录记载显示，右眼结膜有充血，角膜水肿、距角巩膜缘处可见一长约1cm的纵形伤口伴有内容物脱出嵌顿。2018年11月14日，杨明金出院，出院记录为右眼球破裂，右眼巩膜穿通伤伴有内容物脱出嵌顿，右眼创伤性前房积血，右眼外伤性白内障。期间住院医疗费34224元由周学会支付。2018年11月29日杨明金再次到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住院，11月30日出院，期间医疗费1645.34元由杨明金自己支付。2019年7月9日，经广东荆圣司法鉴定所鉴定，杨明金眼睛受伤评定为八级伤残。杨明金为证明其按城镇居民计算赔偿金，提供了一份与黄计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清远市清城区*************住证，证明其在清远市清城区****************住。杨明金称，杨明金的工资每月不是固定的，要根据工作量进行计算工资。叶金祥、周学会对杨明金鉴定为八级伤残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杨明金的受伤是在叶金祥、周学会经营的货场，且杨明金与叶金祥、周学会之间是承揽关系，并不是雇佣关系。同时叶金祥、周学会认为已支付61755元给杨明金，并提供了2018年11月4日至2019年7月19日的微信转账记录，其中聊天内容有“学会，杨明金去复查也要：诊断证明、发票、清单、门诊病历。”，杨明金的聊天也说“今天要九百多”，周学会的回复也要求打清单盖章，杨明金也向叶金祥、周学会发送清单。杨明金则认为，叶金祥、周学会除了支付34224元医疗费外，其他款项是叶金祥、周学会的还款。杨明金申请证人刘旭峰出庭作证，刘旭峰称，其于2018年11月4日早上是与杨明金一起在周学会货场工作，没有亲眼看到杨明金受伤过程，但看到杨明金受伤后眼睛出血，并且杨明金自己开摩托车去医院治疗。叶金祥、周学会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由其委托代理人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向叶金祥、周学会调查人曾绍英、李金伟等人的笔录，证明杨明金不是在叶金祥、周学会经营的货场受伤，且杨明金与叶金祥、周学会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但叶金祥、周学会调查人没有出庭作证。叶金祥、周学会还提供了与杨明金、证人刘旭峰的电话录音。在与杨明金的电话录音中，周学会否认杨明金在其货场工作期间受伤的事实，称代杨明金支付的医疗费是出借给杨明金，杨明金在录音中否认周学会的说法，坚称是在叶金祥、周学会经营的货场受伤，并且叶金祥、周学会所支付的不是借款，而是代杨明金支付医疗费。杨明金提供了周学会为其购买意外伤害、意外医疗保险的保险单，保险单注明投保人是周学会、被保险人是杨明金，被保险人与投保人关系是雇员。投保的险种有：意外伤害200000元、国寿附加绿舟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9000元、意外医疗20000元。杨明金还出具了一份2019年7月22日有周学会和杨明金签名的证明，证明内容：本人周学会在2018年4月28日帮员工杨明金买了国寿综合意外伤害保险，现因员工杨明金被塑料击伤眼睛，需要在中国人寿公司办理赔，特此证明。杨明金提供了一份理赔核定通知书，证明周学会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清远分公司领取了杨明金的、国寿附加绿舟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550元、意外伤害保险理赔保险金80000元。周学会抗辩称，因为只能购买雇员险，没有加工承揽保险，所以以雇员险帮杨明金购买了雇员险，双方之间实际上是承揽关系。周学会提供了案外人肖素娣等人的承诺书，证明周学会替他们与周学会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周学会只是替他们购买保险，如发生伤害事故，赔偿金用于赔偿被保险人损失，领取保险金后相应扣除周学会应承担的责任。杨明金认为，杨明金并没有作出过承诺，故三性不予认可。另查明，杨明金父亲杨国富，1942年12月18日出生，母亲已故，其父母生育4个儿子。杨明金儿子杨草猛，2011年7月11日出生，女儿杨广玲，2007年1月8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保险单显示，周学会为杨明金购买社保是以雇员身份购买的，而且双方于2019年7月22日签订的证明也注明了杨明金是周学会员工，且被塑料击伤眼睛，而杨明金在周学会的货场工作也是从事废旧塑料工作，医院的记录也是因右眼受伤住院，证人刘旭峰也证实杨明金与周学会之间是雇佣关系，并且是在当天早上受伤，一系列的证据均可证明杨明金与周学会之间是雇佣关系，且是因工作期间受伤，故周学会应当向杨明金赔偿。周学会所提供的笔录是其代理人单方面向被调查人制作的，且也没有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所提供的承诺书只是案外人的承诺，杨明金也没有向叶金祥、周学会作出过承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合杨明金与叶金祥、周学会提供的证据，杨明金所提供的书证更具有证明力。位于清城区石角镇兴仁和兴工业园9-9处货场是周学会独自承租经营的，没有证据证明叶金祥参加经营，本案是因侵权行为产生之债，故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明金要求叶金祥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明金是农村户口，且工作地点和居住地点也均在农村，赔偿标准应当按一审辩论终结前的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杨明金主张的赔偿款计算如下：1、医疗费：1645.34元，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13天，13×100元=1300元；3、营养费：出院记录医嘱并没有要求增加营养，故杨明金要求叶金祥、周学会支付2000元营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住院护理费：13×150元=1950元；5、误工费：因杨明金每月不是固定工资，故参照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43327元，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共242天，43327元÷365×242=28726.39元；6、残疾赔偿金：参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7168元，自定残之日起计算20年，杨明金是八级伤残。17168元×20×30%=103008元；7、精神抚慰金，杨明金要求30000元精神抚慰金，因杨明金是八级伤残，故精神抚慰金酌情给予10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5411元计算，未成年人的计算至18周岁。杨明金儿子杨草猛至杨明金定残之日已满18周岁，故不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其女儿杨广玲2007年1月8日出生，至杨明金定残之日为12周岁，故计算6年，赔偿金为15411元×6×30%÷2=13869.90元。其父亲杨国富至杨明金定残之日已超75周岁，计算5年，杨国富有4个儿子，赔偿金额如下：15411元×5×30%÷4=5779.13元；9、交通费：杨明金要求叶金祥、周学会支付3000元交通费，但杨明金交没有提供交通费发票，考虑到杨明金住院两次，酌情给予500元。上述赔偿款共166778.76元，周学会已向杨明金支付了61755元，其中医疗费34224元，尚余款27531元（61755-34224），应当在赔偿款166778.76元中扣除，即周学会仍应向杨明金赔偿139247.76元（166778.76-27531）。杨明金主张余款27531元是叶金祥、周学会归还其借款，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周学会向其借款，而且所支付款项均是在发生事故后支付的，微信聊天内容也可以证明周学会是支付给杨明金因本次事故的费用，故杨明金主张是周学会还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周学会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清远分公司为杨明金购买的保险是商业保险，投保人是周学会，目的是为了保障雇佣利益和发生事故时减少自己的损失，其已领取的保险金80550元，应当包含在上述赔偿款139247.76元中。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周学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杨明金赔偿139247.76元；二、驳回杨明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7元，由杨明金负担2065元，周学会负担1542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周学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杨明金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杨明金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应按何种标准计算；二、上诉人杨明金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认定是否正确；三、保险金80550元应否在上诉人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杨明金提供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账户交易明细查询”可证明其有稳定的收入。且杨明金提供的《2016年广东省居住证》，《房屋租赁合同书》、《居住证明》、《户籍所在地村委会证明》等证据可证实上诉人在发生事故前一年已在清远市清城区****住生活，收入不以务农为生活来源，而是长期在清远城镇打工为主要收入来源。以上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长期在外务工，其在城镇生活居住满一年以上，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因此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综上，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关于残疾赔偿金：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自定残之日起计算20年，杨明金是八级伤残。42066元×20×30%=252396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8875元计算，未成年人的计算至18周岁。杨明金儿子杨草猛至杨明金定残之日已满18周岁，故不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其女儿杨广玲2007年1月8日出生，至杨明金定残之日为12周岁，故计算6年，赔偿金为28875元×6×30%÷2=51975元。其父亲杨国富至杨明金定残之日已超75周岁，计算5年，杨国富有4个儿子，赔偿金额如下：28875元×5×30%÷4=10828.13元；关于误工费，因上诉人每月不是固定工资，故参照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58258元，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共242天，58258÷365×242=38625.85元。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的规定，本案中因杨明金是八级伤残，故一审法院酌情给予精神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除了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的数额二审有所变更，其余赔偿项目按照一审认定的数额计算，上述赔偿款合共369220.3元，周学会已向杨明金支付了61755元，其中医疗费34224元，尚余款27531元（61755-34224），应当在赔偿款369220.3元中扣除，即周学会仍应向杨明金赔偿341689.3元（369220.3-27531）。关于杨明金主张余款27531元是叶金祥、周学会归还其借款，但其并没提供证据证明周学会向其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一审期间杨明金提供了周学会为其购买意外伤害、意外医疗保险的保险单，保险单注明投保人是周学会、被保险人是杨明金，被保险人与投保人关系是雇员。从保险单中可以确定该保险属于人身保险的性质，并非财产险中的“雇主责任险”，故周学会已领取的保险金80550元，不应当包含在上述赔偿款341689.3元中。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明金的部分主张依据充分，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7633号民事判决；二、周学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杨明金赔偿341689.3元；三、驳回杨明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07元，由杨明金负担394元，周学会负担3213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周学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24元，由上诉人杨明金负担1050元，周学会负担40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林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