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17452号原告：李国楚，男，1979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中山西路**。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上海贤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国际机场机场大道**。法定代表人：刘绍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晟哲，男，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原告李国楚与被告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东方航空公司)航空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国楚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被告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晟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国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航空旅客运输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以往返机票总价一半计算的返程机票款4,963元(人民币，下同)。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原告通过上海携程官网购买了被告2019年7月27日从上海浦东飞往美国旧金山、2019年8月6日从美国旧金山飞往上海浦东的往返机票，花费9,926元(其中机票价款6,950元、税费2,976元)。后原告因考虑返程也有可能从洛杉矶出发，故于同年3月在上海携程官网上购买了被告2019年8月6日从美国洛杉矶到上海浦东的单程机票，花费4,153元。后原告实际使用了美国洛杉矶到上海浦东的回程机票。原告因后期工作需要往返美国，于同年8月6日起飞前与被告沟通未使用的从美国旧金山飞往上海浦东的机票保留后期改签，被告表示同意。2019年11月起，原告与被告多次沟通改签事宜，原告表示将未使用的从美国旧金山飞往上海浦东的机票改签至2020年2月27日使用，被告要求原告支付8,960元(包括改签手续费1,000元、差价7,960元)，如原告不同意则扣除已使用的去程机票费用，被告只同意退原告199元。原告在上海携程官网上查询2020年2月27日被告承运从美国旧金山到上海浦东的票源充足，费用仅2,451元。原告认为被告提出的改签费远超过正常同期被告承运或其他航空公司承运的单程机票费用，故无奈只能选择重新购买其他航空公司的从上海浦东到美国旧金山往返票价总计4,971元。原告认为，被告未以合理、显著的方式向原告进行提示和说明票价总额的分配比例，未载明去程、返程的具体价格，且在非优惠打折条件下以格式条款限制消费者权利，收取高昂改签费，显失公平，故致讼，望判如所请。被告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原告在携程网本公司的直营店购买涉案上海往返旧金山客票(票号：781-XXXXXXXXXX)，共计花费9,926元(含去程费4,250元，返程费2,700元，燃油附加费2,454元，税费522元)。原告在携程网订票过程中，购票页面上将展示航班的详细信息，且在航班信息下方醒目位置设有：“退票XX元，改期XX元”选项，点击该选项后会弹出具体的“退改签规则”页面，上面清晰展示了退、改期收费的金额及签转规则，涉案客票退改签规则为：“在去程已使用的情况下，不得退票款，可退的税费需人工核实；改期费每人1,000元，若更改后有淡/平/旺季改变，或者周中/周末改变，则需要重新计算运价，运价差额加上相应更改费一并收取；同舱位变更，如变更后的适用票价之间存在差价，需补足差价”。被告相应的告知义务已充分履行，根据退改签规则计算，涉案客票回程航段燃油费、税费总计1,421元，燃油附加费1,227元，可退还税费194元。关于原告所述改签问题，原告购买的原始客票往返日期分别为2019年7月27日(上海-旧金山)和2019年8月6日(旧金山-上海)，停留期小于六个月，如后段航班改期至2020年2月27日将使停留期大于六个月，经查询满足停留期大于6个月的上海往返旧金山航班客票的最低票价所对应的舱位为H舱，往返程总运价14,910元，减去原始客票款6,950元，计算出差价为7,960元，再加上改期手续费1,000元，总计需支付8,960元。上海到旧金山往返程客票经济舱全价票款为38,000元，原告购买的客票为6,950元，相当于1.8折的折扣机票，被告已为原告选择最低票价为原告计算改期的差价。价款的打折伴随一定的权利限制，旅客选择低票价定以牺牲自身一部分权益为代价，因此被告收取改签费的交易条件不违反公平原则，并未导致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失衡。原告因自身原因无法乘坐原定航班可按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条款申请退票，并按其购票时知晓且同意的退票条件办理退票，不同意原告其余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9年3月10日通过携程旅行网订购了被告作为承运人的2019年7月27日从上海浦东机场到美国旧金山、2019年8月6日从美国旧金山到上海浦东机场的往返机票，为此原告支付9,926元(其中机票款6,950元、税费2,976元)。后原告实际使用了该往返机票中2019年7月27日从上海浦东机场到美国旧金山的去程航段，因个人工作原因需从洛杉矶返回上海浦东，涉案机票回程航段未使用。2019年11月，原告通过携程旅行网要求被告改期后段旧金山飞上海的机票至2020年2月27日，被告知因原往返机票的停留期小于六个月，如改至2020年2月27日将使停留期大于六个月，最低票价所对应的舱位也会发生改变，故需补足差价7,960元及改期手续费1,000元，合计需支付8,960元。如原告不同意改签，则被告经过计算涉案客票去程航段R舱单程票价为4,250元，回程航段Z舱单程票价为2,700元，回程航段燃油费、税费总计1,421元，其中燃油附加费1,227元。根据机票行程确认单上明示的退改签规则：“去程已使用，不得退票，可退税费需人工核实”及《东航客票退票规定》中第五条国际客票自愿退票的退款计算中明确：“不得退票的航段，燃油附加费和已收取的变更手续费不退，仅退还未使用的税”，被告仅可退还税费194元。原告认为被告未以合理、显著方式向原告进行提示和说明票价总额的分配比例，以格式条款限制消费者权利，收取高昂改签费，显失公平，要求被告退还未使用的机票款，双方协商不成，诉至本院。另查明，原告提供的携程旅行网的机票行程确认单中明确了退改签条款：“去程已使用，起飞后不得退票，可退税费需人工核实”；退改说明：“退票收取退票费CNY1,000。客票退票应在首次运输开始之日起(客票第一航段未使用的，从客票填开之日起)十三个月内申请办理，逾期东航不予办理。如部分使用后退票，需扣除已使用航段的适用票价和税款……”。审理中，原告认为上述条款属于单方格式条款，且存在矛盾，应适用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被告认为该条款为原则性规定，适用于客票原始(未使用)状态下的退票问题。被告在“国际客票自愿退票的退款计算”中明确：“……2.客票全部未使用，将全部票价、税和燃油附加费合计后，扣除退票手续费，将余额退还给旅客，已收取的变更手续费不退。3.客票已按顺序部分使用，应将全部票价、税和燃油附加费合计后，扣除已使用航段的适用票价、税、燃油附加费和退票手续费，将余额退还旅客，已收取的变更手续费不退。若已使用航段的子舱位无适用票价，按高于该航段子舱位的最低适用票价计算。4.不得退票的航段，燃油附加费和已收取的变更手续费不退，仅退还未使用的税”。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间的航空旅客运输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原告因个人原因无法使用涉案返程客票，显属违约，其要求退票应遵循双方合同约定的合意解除条件并承担相应责任。现涉案客票尚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有效期限，原告该项请求符合合同约定，被告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未使用航段的票价款是否予以退还及退还的具体金额是本案争议焦点。原告提供的行程确认单上载明的涉案客票退改签条款，是被告单方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且未在合同订立之时与对方协商，属格式条款。该条款中，去程已使用的情况下返程退票费一栏中虽载明“不得退票”，但退改说明一栏中却载明“如部分使用后退票，需扣除已使用航段的适用票价及税款”，对于是否可退未使用航段购票款出现了两种不同的约定规则，且未指明针对何种具体情形，欠缺严谨规范，易使消费者关于退票产生理解上的混淆。在被告未有明确合理说明的情况下，应适用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处理，即扣除已使用航段的适用票价及相应税款后将余款退还原告。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针对涉案格式条款中相互矛盾、出现歧义的部分内容尽到了提示与说明的义务，故其关于已尽到告知义务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就此关于退款金额的计算方法，原告主张应按总票价的一半计算，本院就此认为，公共航空运输企业所提供服务本身存在运营成本，涉案客票从售价对比分析应属于低价折扣机票，被告就低价机票设定乘客因个人原因自愿退票的退票手续费规则并不违反公平原则，并未导致双方的权利义务失衡。被告提供的退票规则及票价分摊比例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采纳，确认已使用航段的票价、税、燃油费及退票手续费合计为6,805元，与原告支付的票价款相抵扣，被告应退还原告3,12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李国楚与被告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0日签订的自上海浦东至美国旧金山往返程航空旅客运输合同；二、被告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李国楚价款3,121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李国楚已预交)，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金劲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夏佳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