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6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恒生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来宾市滨江北路**裕达大厦**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00095113330L。 法定代表人：杨硕，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家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金秀瑶族自治县金秀镇解放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00765845558U。 法定代表人：宁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奇松，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涛，该公司法务专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智帮，男，197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毅强，广西信尔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国超，男，198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猛，广西桂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广西桂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裕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来，住所地：来宾市桂中大道**裕达中央城巴黎春天商场**用代码：91451300768928199P。 法定代表人：邓亚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家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西恒生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生公司）、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达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覃智帮及原审被告郑国超、广西裕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达集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2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家伟，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涛，被上诉人覃智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毅强，原审被告郑国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猛，原审被告裕达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家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恒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恒生公司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交的《明细账》不足以证实其应获得的劳务费，该明细账未经郑国超确认，且郑国超亦不认可该明细账的数额，同时该明细账无任何人员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以未经被上诉人和郑国超双方签字确认的《明细账》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的规定，推定欠付事实，确认郑国超尚欠被上诉人的劳务费，有违“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与本案性质不符，确定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1.一审法院适用挂靠的法律规定判决恒生公司承担责任与法不符。根据郑国超与恒生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二者是合同关系，不存在挂靠的事实。首先，案涉工程是恒生公司依法与施工总承包方裕达工程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并未允许郑国超以恒生公司的名义承包案涉项目的劳务。其次，按恒生公司与郑国超双方履行的实际情况以及《协议书》第二十条“乙方项目经营上实行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一切正常利润归乙方所有，不受干涉”，及第二十一条“乙方每月编制的民工工资应于甲方代付的民工工资相符……”的约定，恒生公司对工程劳务进行实际管理工作，且裕达工程公司是直接向恒生公司支付劳务费，本案不符合挂靠的表现。最后，恒生公司已举证证明已支付郑国超案涉项目劳务款80583337.39元，恒生公司已按《协议书》履行支付劳务费的义务，由此说明双方之间是存在实际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并非郑国超挂靠恒生公司。且被上诉人与郑国超签订的合同中并未出现任何关于恒生公司的内容，足以证明郑国超并非以恒生公司的名义对外发生法律关系。因此，恒生公司与郑国超之间的合同关系并不符合挂靠的构成要件。2.恒生公司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恒生公司、郑国超与被上诉人三方签订的《工程款代付协议书》，内容为郑国超无资金支付被上诉人款项，恒生公司以代扣代付形式支付被上诉人该款项，该代付协议书已明确三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即欠付被上诉人劳务费的责任主体为郑国超，与恒生公司无关。同时，该代付协议书第三条载明了代付金额为被上诉人实际提供劳务的90%,恒生公司已按约定代为支付，一审法院亦认定被上诉人自认恒生公司实际代付金额已经超结算工程款总数的90%，据此，恒生公司依约履行了义务，不应再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另，该代付协议明确约定“若乙方有欠付丙方其他款项的，则由乙方和丙方自行解决，甲方不向丙方承担任何付款责任”，该约定中三方均对自身的权益作出处分，系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均有约束力，都应依约履行。综上，恒生公司在本案中无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恒生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恒生公司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覃智帮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国超述称，1.本案款项性质是农民工工资，一审已查明恒生公司只代付了部分，且均以农民工工资性质发放，该24件系列案的被上诉人仅为代表，其代表成百上千的农民工。2.一审判决恒生公司承担支付责任，裕达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因为，郑国超为个人无用人主体资格，裕达工程公司作为项目的总包人，对农民工的工资有清偿责任，恒生公司是裕达工程公司的关联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与郑国超共同承担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连带责任。3.虽裕达工程公司二审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恒生公司或郑国超支付农民工工资，但该理由不能成立，应付多少是其内部约定，但现实中并未支付农民工工资，应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因此，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裕达工程公司述称，认可恒生公司的上诉请求。 裕达集团述称，认可恒生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 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裕达工程公司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中，被上诉人与郑国超双方确定的数额，只是对2018年11月之前发生的劳务量进行确认，并不是对之后的数额进行确认。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明细账》不能说明被上诉人应获得的劳务费用，该明细账是否真实、有无伪造的可能均不确定。同时，被上诉人主张该明细账系郑国超的财务人员提供，但并无任何证据佐证，郑国超不认可亦不确认。该明细账没有被上诉人、郑国超共同确认，不能以该证据认定被上诉人可获得数额。2.郑国超是否全部支付完毕及尚欠多少的事实是本案关键事实。郑国超未签字确认，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却认定该明细账载明的数额，被上诉人与郑国超存在利害关系，郑国超未举证，并不必然推定被上诉人主张尚欠劳务费的案件事实。以该推定事实认定数额，维护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但却损害了本案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裕达工程公司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支付以及先行清偿责任。裕达工程公司已将案涉项目劳务发包给恒生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裕达工程公司已举证证实履行了与恒生公司的合同义务，不应再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责任。且恒生公司举证证明其向郑国超支付的劳务费用，足以支付被上诉人主张的数额，因此，不应再强行增加裕达工程公司的义务。本案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既是劳务合同关系，应严格依照相关合同法律规定明确责任主体。本案劳务合同法律关系与农民工工资并不必然关联，劳务合同法律关系指向的是雇佣产生的劳动报酬，农民工工资则是劳动关系产生的劳动报酬，二者在主体身份、行为模式存在差别。劳务合同的一方主体为提供劳务者，一方为接受劳务者，双方以完成约定内容并符合约定才需支付相应劳动报酬，即劳务费，调整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是合同法。而农民工工资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规定，一方主体为农民工，一方是用人单位，劳动报酬即工资，调整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是劳动法。被上诉人与郑国超签订的案涉合同是劳务合同，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涉及款项属于农民工工资，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关于农民工实名制及登记的规定，本案没有相关农民工工资的情形，本案诉争款项并非农民工工资。另，郑国超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系有偿合同，合同是存在利润的，因此，将本案劳务合同项下的全部合同价款视为劳动报酬，并直接适用于农民工劳动报酬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从考虑社会稳定、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方面进行适用，对此裕达工程公司认为，裕达工程公司已履行支付劳务费的责任，亦对案涉项目劳务进行监督，不能为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而漠视并损害裕达工程公司的合法权益。为维护社会稳定、倾向保护农民工群体是合理的，但应有限度的保护，一审法院为优先维护农民工权益，而牺牲裕达工程公司的合同权益，判决裕达工程公司承担责任明显违反法律适用规则。同时，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分包单位对所招用的农民工的实名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的规定，分包单位恒生公司已举证证明未拖欠，故裕达工程公司不应承担先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损害了裕达工程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裕达工程公司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覃智帮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国超述称，1.本案款项性质是农民工工资，一审已查明恒生公司只代付了部分，且均以农民工工资性质发放，该24件系列案的被上诉人仅为代表，其代表成百上千的农民工。2.一审判决恒生公司承担支付责任，裕达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因为，郑国超为个人无用人主体资格，裕达工程公司作为项目的总包人，对农民工的工资有清偿责任，恒生公司是裕达工程公司的关联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与郑国超共同承担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连带责任。3.虽裕达工程公司二审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恒生公司或郑国超支付农民工工资，但该理由不能成立，应付多少是其内部约定，但现实中并未支付农民工工资，应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因此，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恒生公司述称，认可裕达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意见。 裕达集团述称，认可裕达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意见。 覃智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郑国超向覃智帮支付劳务费93755元；2.判决恒生公司、裕达集团、裕达工程公司对郑国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受理费由郑国超、恒生公司、裕达集团、裕达工程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覃智帮与郑国超签订《外墙涂料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郑国超将老乡家园B座工程中8#、9#楼18层以下（不含18层）所有外墙（女儿墙内侧除外）涂料、腻子打底、刷涂料油漆含割缝、分格缝、填缝、刮底灰、刮面漆、滴水线分色油等工作发包给覃智帮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合同签订后，覃智帮班组即进场做工并完成约定工作量。2018年8月9日，覃智帮与郑国超又签订了《天面过水泥油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郑国超将老乡家园B座工程中1#、9#-11#楼天面水泥油工作发包给覃智帮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合同签订后，覃智帮班组进场做工并完成约定工作量。2018年8月，覃智帮与郑国超结算工程款，双方当事人分别在《安置B区项目工程外墙涂料（覃智帮）班组工程款结算单》、《安置B区项目工程天面水泥油（覃智帮）班组工程款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前述2份《结算单》分别列明工程款合计681816元、255733.5元。2018年10月24日，恒生公司、郑国超与覃智帮三方分别签订了《城南·安置小区B座8#、9#楼外墙涂料工程款代付协议》、《城南·安置小区B座1#、9#-11#楼天面水泥油施工工程款代付协议》，协议分别约定恒生公司代付款总额340468元、107359.7元，代付金额均按覃智帮实际提供劳务的90%计量，同时该2份协议还就合同签订背景、劳务内容及方式、工期、代付方式等事项进行了明确。前述2份《代付协议》签订后，恒生公司向覃智帮支付了代付款项，覃智帮陈述恒生公司实际代付金额未达结算工程款总数的90%。郑国超的财务人员向覃智帮提供的财务管理软件《明细账》界面截图显示截止2019年12月31日，应付覃智帮的账款余额为93754.95元。另查明，2016年4月24日，郑国超以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裕达城南城市综合体及安置区项目B座楼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B座项目部”）的名义与裕达工程公司签订《项目经营管理责任书》，双方约定裕达工程公司将《裕达城南城市综合体及安置B区项目B座工程施工合同》中的B座及相应地下室建设项目（即案涉项目）工程委托B座项目部进行经营管理，合同价款237827000元，B座项目部确保该工程项目实现目标利润，责任书与主合同的差额为本工程目标利润及其他相关费用，超出目标利润部分由B座项目部自主分配，同时该责任书还就项目经营管理方式及责任人、项目管理团队组建及聘用人员管理、财务、资金的管理等事项进行了明确，郑国超在项目部负责人或经营管理责任人签字处签名并捺印。2017年1月23日，恒生公司与郑国超签订《协议书》，约定郑国超以恒生公司的名义向劳务发包单位承包裕达城南城市综合体及安置区项目B座工程及地下室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及消防工程等工程劳务，从事恒生公司经营许可证范围内的经营项目，恒生公司按工程承包人每次拨付本项目工程款总额的0.5%向郑国超计取管理费，同时该协议还就甲方资质情况、工程概况及提供劳务内容等事项进行了明确。再查明，裕达集团为该项目发包人，该项目已于2019年5月31日竣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定性的问题；2.覃智帮诉请的劳务费具体金额及应由谁承担的问题；3.恒生公司、裕达集团、裕达工程公司是否应当对覃智帮诉请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定性的问题。劳务合同纠纷是指双方当事人约定，在确定或不确定期间内，一方提供劳务，接受劳务的一方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覃智帮与郑国超分别签订《外墙涂料施工承包合同》和《天面过水泥油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均为包工不包料，覃智帮作为施工工人，完成约定的工作后，获取一定劳动报酬。因郑国超未付报酬成讼，故本案应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关于覃智帮诉请的劳务费具体金额及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恒生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承包方，将其承建的工程以项目承包方式交由郑国超实施，郑国超为实际施工人雇佣覃智帮提供劳务，覃智帮按照要求完成工作，郑国超应向覃智帮支付劳务费。覃智帮提供的《安置B区项目工程外墙涂料（覃智帮）班组工程款结算单》、《安置B区项目工程天面水泥油（覃智帮）班组工程款结算单》能够证明郑国超应向覃智帮支付工程款合计为937549.5元，覃智帮与郑国超均认可施工过程中及结算（即2018年8月）后郑国超通过恒生公司陆续向覃智帮班组支付工程款，覃智帮主张以郑国超的财务人员提供的《明细账》显示的应付账款余额93754.95元为郑国超尚欠的具体金额，郑国超虽以没有其本人签字为由不予认可，但其作为实际控制财务账目的一方，在一审庭后指定期间内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郑国超承担不利的后果。故郑国超还应向覃智帮支付工程款93754.95元。关于恒生公司、裕达集团、裕达工程公司是否应当对覃智帮诉请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对于恒生公司。挂靠是指施工企业允许他人在一定期限内使用自己的企业名义对外承接工程的行为。本案中，郑国超与恒生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郑国超以恒生公司名义承包老乡家园B座建设工程，恒生公司向郑国超收取管理费。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郑国超与恒生公司系挂靠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对于建筑工程挂靠经营行为作出了明确的禁止性规定。郑国超作为无资质的自然人挂靠于恒生公司，通过恒生公司支付工程款，恒生公司向郑国超收取管理费，恒生公司对郑国超基于挂靠关系而产生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对于裕达工程公司。首先，所谓的挂靠，是指单位或个人以其他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此行为为法律所禁止。本案中，郑国超以B座项目部的名义与裕达工程公司签订《项目经营管理责任书》，约定由B座项目部对裕达工程公司已承包的工程进行经营管理，并非借用资质承揽工程，覃智帮主张郑国超系挂靠裕达工程公司，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其次，本案涉案款项系农民工工资，关系社会稳定的问题，从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方面考虑，依照《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之规定，裕达工程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总承包单位，应当对覃智帮的劳务费承担先行清偿责任。三、对于裕达集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是没有资质的自然人郑国超，对裕达集团发包给裕达工程公司承建工程项目负责实际施工。覃智帮为郑国超雇请的人员，并提供相应的劳务。据此，覃智帮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是郑国超雇请的劳务人员，故覃智帮主张依据前述规定要求发包人裕达集团承担连带责任，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郑国超支付覃智帮劳务费93754.95元；二、广西恒生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在郑国超、广西恒生劳务有限公司未支付完毕上述款项的情况下承担先行清偿责任，再依法进行追偿；四、驳回覃智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44元，减半收取计1072元，由郑国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提交证据：银行转款凭证，证明裕达工程公司已依约向恒生公司支付案涉项目劳务费，未拖欠恒生公司款项。 上诉人恒生公司和原审被告裕达集团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恒生公司确实收到了裕达工程公司的所有劳务费用，恒生公司也已支付给郑国超8000多万元劳务费，一审时已提供证据证实郑国超已签字认可。 被上诉人覃智帮质证意见：该证据并非法律上的新证据，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供，故被上诉人不予质证。 原审被告郑国超质证意见：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因无原件，故无法核实。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一审时，裕达工程公司或恒生公司已提供很多证据证实裕达工程公司支付了劳务费，但此事实与本案无关联，只是裕达工程公司与恒生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实际上农民工工资并未支付完毕，故不管二者对外支付了多少，对于未支付完毕的农民工工资都应先行垫付，裕达工程公司和恒生公司应承担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责任。 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因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欠款的性质问题。裕达工程公司认为不属于农民工工资，属于劳务费。本院认为，本案庭审中，裕达工程公司及恒生公司均认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劳务负责人均为郑国超，而被上诉人系郑国超所雇，为案涉工程进行劳务作业，恒生公司对此事予以认可并支付了部分劳务费，因此，被上诉人与郑国超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又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农民工工资为农民工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后应当获得的劳动报酬，本案被上诉人为农民工，并且为案涉工程提供了劳动，郑国超亦认可其所雇被上诉人系从事农民工劳动，因此，被上诉人应当获得的报酬符合农民工工资的规定。 其次，关于本案尚欠劳务费数额多少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尚欠数额93754.95元是根据《明细账》显示的应付账款余额确定，而该《明细账》系郑国超的财务人员提供，虽然郑国超以其未签字为由不予认可，但认可尚欠款项事实，对于尚欠具体数额93754.95元又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认，因此，一审判决依据《明细账》显示的应付账款余额确定尚欠款项数额为93754.95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再次，关于恒生公司的责任问题。本案涉案款项系农民工工资，关系社会维稳问题，从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方面考虑，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之规定，恒生公司作为案涉项目劳务工程总承包方，二审庭审中，恒生公司认可其从裕达工程公司接了劳务分包后又发包给郑国超，而郑国超是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其再行分包的行为属违法分包，在此情况下合同的相对性较为弱化，从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就合同相对性原则作出突破更符合实际情况，故恒生公司应对被上诉人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最后，关于裕达工程公司的责任问题。如前所述，本案涉案款项系农民工工资，裕达工程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总承包单位，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裕达工程公司对被上诉人的劳务费承担先行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恒生公司、裕达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86元，由上诉人广西恒生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143元，上诉人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媚 审 判 员  朱卢璐 审 判 员  韦玉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蒙巧玲 书 记 员  龙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