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刑终51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应翔，男，1967年11月20日生于贵州省独山县，布依族，大学本科文化，贵州独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独山县，捕前住贵州省独山县。因涉嫌职务犯罪经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监察委员会决定于2018年12月17日被留置调查，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经瓮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6月14日被瓮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瓮安县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刘鹏举，贵州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应龙，男，1970年2月23日生于贵州省独山县，布依族，小学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独山县，捕前住贵州省独山县。因涉嫌违法问题经贵州省独山县监察委员会决定于2018年12月31日被留置调查，因涉嫌犯受贿罪经瓮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6月19日被瓮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福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育付，贵州信仲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审理瓮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陆应翔犯挪用公款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被告人陆应龙犯受贿罪一案，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2019）黔2725刑初20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陆应翔、陆应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幼群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陆应翔、陆应龙及辩护人刘鹏举、杨育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陆应翔担任贵州独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经开区管委会）副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独山县人民政府存量债务转贷资金300万元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索要、收受他人财物709.4782万元。其中，被告人陆应龙与被告人陆应翔共同索要、收受他人财物580万元；滥用职权，造成国家损失642.28311万元，非法强制拆除他人房屋、损毁屋内物品。具体的犯罪事实为： 一、挪用公款罪 陆应翔系独山县同心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心建材 公司）隐名股东。2016年5月底，陆应翔为了归还同心建材公司银行贷款200万元，向邱某提出借款，并承诺待同心建材公司新的银行贷款200万元到账后即归还。因邱某无钱可借，陆应翔与时任经开区财审局副局长童某（另案处理）决定挪用经开区下属平台公司贵州独山中益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益公司）账上的转贷资金。2016年6月2日，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二建公司）负责人邱某与童某在陆应翔的办公室具体商量，邱某提出多拨付一点钱，留点钱给他用，陆应翔决定拨付300万元。同日，邱某出具收到中益公司“退回杭州融资款300万元”的收据后，童某、陆应翔违反权限和程序，分别签署“建议支付”、“同意（拨付）”后，童某将收据交由中益公司拨款。中益公司将账上的转贷资金300万元拨付至南通二建公司的对公账户，随后南通二建公司将300万元转至邱某的个人账户。2016年6月13日，邱某将其中200万元转入陆应龙同居女友罗某1个人账户。同日，罗某1归还同心建材公司的银行贷款及利息。 2019年5月14日，南通二建公司已将该300万元转至黔南州州级财政国库支付中心。 二、受贿罪 （一）2016年5、6月份，陆应翔与童某商量，将独山经开区保税物流中心项目工程与独山粮油储备库项目工程违规一并发包给南通二建公司实施，再由童某出面要求邱某将保税物流中心项目的场平工程分包给屠某、陆应龙，后屠某与邱某签订分包协议。童某、屠某、陆应龙约定：保税物流中心项目场平工程由屠某出资及实施，屠某与童某占股50%；陆应翔、陆应龙不用出资，只负责拨款、协调等事宜，占干股50%。 2016年6月至2018年4月，陆应翔与陆应龙以归还同心建材公司银行贷款、付陆应翔购房款、赔偿同心建材公司爆炸事故赔偿款等为由，分9次以借为名向屠某索要贿赂款共计人民币560万元，收受屠某贿赂人民币20万元，共计人民币580万元。 （二）2017年4月7日，陆应翔以借款购买剑桥皇家花园别墅为由，向邱某索要20万元，同日，邱某安排其妻子朱彩红转账20万元至陆应翔个人银行账户；4月10日，陆应翔又以借款购买剑桥皇家花园别墅为由，向邱某索要10万元，同日，邱某安排其妻子朱彩红转账10万元至陆应翔个人银行账户。该笔30万元合并其他款项共计110万元，由张某通过刷陆应翔银行卡的方式支付剑桥皇家花园别墅购房首付款。 （三）陆应翔利用担任贵州独山经开区管理委员会副主任的职务便利，为重庆金山监理有限公司在独山县获得政府项目监理工程（瑞进大厦）提供帮助，向该公司负责人何某索取贿赂款21万元。 （四）贵州高美装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美公司）由香港建溢集团在独山县注册成立，承接公司内部装修。2016年6月、7月份，陆应翔向高美公司负责人曾某提出装修其剑桥皇家花园的别墅。为感谢陆应翔在香港建溢集团获得奖励用地过程中提供的帮助，曾某决定由高美公司免费为陆应翔装修剑桥皇家花园的别墅。2016年10月至2017年7月期间，高美公司为陆应翔装修别墅，共计支出装修款人民币78.4782万元。 三、滥用职权罪 （一）2011年至2015年期间，香港建溢集团在独山县进行项目投资。2016年4月，为感谢集团主席郑楚杰对独山县经济发展的贡献，独山县决定奖励郑楚杰50亩土地用于香港企业家俱乐部项目建设。后经测量，拟奖励地块实际面积为55.95亩，时任贵州独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副主任陆应翔未经请示报告，擅自决定将多出的5.95亩土地一并奖励给香港建溢集团。2017年8月29日，陆应翔与曾某签订《香港企业家俱乐部投资合同书》，约定奖励地块原则作为香港企业家俱乐部开发，由香港建溢集团出资摘牌并缴纳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如该地块有房地产开发，则住宅用地部分由香港建溢集团以每亩10万元补交给经开区，在香港建溢集团交清所有费用后，经开区以科技扶持基金方式将此费用（含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不包含住宅用地补交的部分）返还香港建溢集团在独山投资的工业项目。2017年11月10日，独山县国土局挂牌出让55.95亩土地。2018年2月13日，香港建溢集团缴清55.95亩土地的土地出让金2850万元。2018年3月30日，陆应翔安排经开区下属的平台公司贵州独山瑞进实业有限公司，将香港建溢集团缴纳的2850万元土地出让金返还给香港建溢集团旗下的（贵州）机器人有限公司，多支付5万元，共计2855万元。陆应翔滥用职权的行为，造成5.95亩国有土地出让金损失303.08311万元；独山县政府决定奖励的50亩国有土地中，扣除香港企业家俱乐部建设用地16.58亩，造成应收的商住用地33.42亩土地出让金损失334.2万元；多返还土地出让金造成损失5万元。共计642.28311万元。 陆应翔为完成独山县湘企商都项目内住房拆迁任务，安排湘企商都负责人对莫某住房进行强制拆除。2017年5月11日，湘企商都项目相关人员在没有任何强制拆除手续且房主不在场的情况下，强制拆除莫某住房，拆房前未将屋内物品搬出，造成莫某住房及屋内物品损毁。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留置通知书、户籍材料、干部任免审批表及陆应翔任职分工等文件、陆应翔、陆应龙、邱某、屠某、罗某1、德银石材银行流水、商品房买卖合同、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地暖工程合同、装修工程合同及工程明细表、代建协议和土石方承包合同、工程验收单、记账凭证、结算申请书、付款委托函、收据、扣押决定书、微信转账记录、贷款合同及相关材料、中益公司材料、会议纪要及备忘录、情况说明、香港企业家俱乐部投资合同书等书证；邱某、屠某、童某、柏启荣、罗某1、罗欢、何某、胡某、曾某、黄某、王某、罗某2、梁某、蒙海、蒙某2、莫伯荣、张源、秦离、陈明柱、郜应宏、陆祥堃、李长贵、杨育文、张某、陆某、蒙某1、覃学环、杨远敏、岑丽、陆祖骅、朱训武等人证言；被害人莫某的陈述；陆应翔、陆应龙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二审中，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列举证据予以确认。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陆应翔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二、被告人陆应龙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三、扣押的人民币三百万元发还贵州独山中益投资实业有限公司，由扣押机关黔南州监察委员会依法处理。四、扣押的人民币七十万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黔南州监察委员会依法上缴国库。五、被告人陆应翔、陆应龙尚未追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六百三十九万四千七百八十二元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宣判后，上诉人陆应翔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未提前告知被告人开庭时间，违反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但证人未到庭。监察机关办案人员违法搜集证据，原审法院以违法收集的证据作为判决依据。2、上诉人与童某将中益公司的300万拨给南通二建公司，该款是退回融资款，退款符合规定。其中，上诉人及其入股的同心建材公司仅占有和使用200万元，挪用公款的金额应为200万，另外100万元是经开区管委会给南通二建公司所欠工程款。上诉人对挪用公款行为具有坦白、认罪、悔罪表现，一审量刑过重。3、上诉人没有索贿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不构成受贿罪，原判认定上诉人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索要、收受他人财物709.4782万元的犯罪事实错误。原判认定上诉人陆应翔和陆应龙共同索取和收受贿赂580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上诉人向邱某、何某索取贿赂款错误，该款项是借款；没有接受高美公司为其免费装修别墅，不应认定为受贿。4、原判认定上诉人“未经请示报告，滥用职权，擅自决定将5.59亩土地奖励给香港建溢集团，造成5.59亩土地出让金损失303.08311万元；50亩奖励土地扣除建设企业家俱乐部所占16.58亩用地外，造成应收的33.42亩土地每亩10万土地出让金损失334.2万元，多返还造成损失5万元，共计642.28311万元”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此外，对拆除莫宗昌房屋，请求有罪免处。 上诉人陆应龙的上诉理由：其本人与陆应翔没有形成为屠某谋取利益并收受屠某财物的合意，原判归罪逻辑存在矛盾，其不构成受贿罪，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罪。 二审庭审中，针对挪用公款罪部分，陆应翔不再坚持其书面上诉理由，并提出所挪用的资金不是转贷资金，是将来应付工程款，原判量刑过重；对于受贿罪部分，陆应翔提出其在屠某工程上没有得过钱，证人屠某、童某等人说我参与了，无事实依据，是作的伪证。陆应龙从来没有找过我，我也从来没有跟他们商量过，虽然2014年就下文我到经开区任职，但我是2016年才到任的，没有收集到证据来定我的罪，我不服。一审判决认定我索要邱某、何某贿赂不是事实，我只是向他们借款，并不是索贿。关于装修款是有口头协议的，曾某所作证言是虚假的，我只是向他借钱；对于滥用职权方面，一审判决认定我在奖励香港建溢集团的项目上滥用职权，造成国家损失600多万元与事实不符，是各部门没有履行职责，是集体失误，我也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对于强拆房一事没有异议。 其辩护人意见：1、对于挪用公款罪上诉人认罪，辩护人同意上诉人的意见。2、对于受贿罪部分，一审判决认定 事实不清楚、证据不足。认定陆应翔、陆应龙共同索贿、受贿580万元证据不足。将上诉人拉入场平工程持干股，是童某、屠启明、陆应龙三人商量确定的。陆应翔不知情，三人没有告诉上诉人在场平工程中持干股。无证据证实贿赂双方达成贿赂的主观故意联系。陆应翔一直否认其安排其弟向屠启明索取财物，陆应龙所借款项是个人经营需要所借，并不是索贿款项。起诉书和判决书认定事实的第一笔和最后一笔10万元均是陆应龙根据自己需要个人向屠某借取的款项；对于陆应翔其他个人受贿与陆应翔个人辩解为准。本案在认定索贿、受贿部分，没有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排除一切合理怀疑的刑事案件证据标准。3、对于滥用职权方面，同意上诉人陆应翔的自我辩护。滥用职权罪除了客观上有行为外，还应造成一定的危害后果，即重大经济损失。上诉人确实存在越权或无权处置土地的情况，但结合我国民事法律法规看，该行为从发生之日起就不应该产生合法的法律后果，从始至终无效。本案计算损失600余万元，无法律依据。综上，认定上诉人滥用职权造成国家巨大经济损失构成滥用职权罪于法无据、证据不足。对于强制拆迁问题被拆迁人的房屋在规划范围内，因拆迁动员劝解十数次，时间长达四年，被拆迁人不愿意拆迁的原因是计算标准无法满足其严重的超标要求，政府、党委严厉要求开发区尽快完成拆迁工作，迫于无奈，经开区集体研究决定采取强制拆除。 上诉人陆应龙坚持其书面上诉理由，同时认为，其与屠某只是生意往来，在580万元中，有借款、有利润分成、资金、工资等，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受贿款，之前在监察委的供述是在被办案人员引诱、欺骗、威胁的情况下作出的。 其辩护人认为陆应龙是否构成受贿罪，应以陆应翔构成受贿罪为前提，受贿罪的定义是要为他人谋取利益，从本案查明事实看，证据并不充分，童某证言可以反映出，对物流园项目的安排，并没有得到陆应翔的利益关照，多人证言都反映出童某一个人在主导、安排，童某证言停留在童某的理解和判断上，陆应龙与屠某的交往是否应当构成受贿罪，指控证据未达到确实充分的标准。至于被告人陆应龙与屠某是否存在其他犯罪不在本案讨论范围。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挪用公款部分，对于陆应翔挪用公款的性质是否是转贷资金，并不能改变公款性质，且有充分证据证实所挪用的公款系转贷资金。在受贿罪部分，本案有充分证据证实屠某与陆应龙共同商量，将项目交给屠某做，拉陆应龙入伙，不投钱不投工，陆应翔占股50%，这是受贿的基础。根据司法解释，占股的时候，就已成立受贿。关于滥用职权，国有土地的使用权是要通过招拍挂，任何人没有权利处置，无证据证实是领导安排的，联系到陆应翔接受免费装修，可以判断是为了对方利益才为的故意行为。针对滥用职权第二笔同意辩护人意见，只是当成一个事实来起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陆应翔犯挪用公款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认定原审被告人陆应龙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确实充分，且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列举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陆应翔系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上诉人陆应翔利用职务上便利，个人或伙同他人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陆应龙与陆应翔通谋，共同索取、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陆应翔滥用职权，致使国家、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在受贿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陆应翔系主犯，上诉人陆应龙系从犯。 关于上诉人陆应翔所提“原审法院未提前告知被告人开庭时间违反规定,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但证人未到庭”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决定开庭后，确定了合议庭组成人员，并将人民检察院的起诉书副本于开庭十日以前送达被告人及辩护人。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公诉人、当事人或者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且该证人证言对案件定罪量刑有重大影响，人民法院认为证人有必要出庭作证的，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必要将证人传唤到庭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陆应翔、陆应龙所提“监察机关办案人员违法搜集证据”的上诉理由，经查，二上诉人并未提交监察机关办案人员违法收集证据的相关线索或材料，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且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应予以采信。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陆应翔及其辩护人所提“将中益公司的300万元拨给南通二建公司，所挪用的资金不是转贷资金，是将来应付工程款，原判量刑过重”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陆应翔违背转贷资金的管理、使用制度，以“退回杭州融资款”的名义，擅自将中益公司的300万元拨付给南通二建公司，并将其中的200万元用于偿还其入股的同心建材公司的银行到期贷款。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或者超过三个月未还，数额在二百万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挪用公款“情节严重”，依法应当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上诉人陆应翔挪用中益公司转贷资金300万元，超过三个月未还，情节严重，原审根据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危害后果及其认罪、悔罪表现，在法定量刑幅度内科处刑罚，符合量刑规范化要求，应予维持。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共同索取和收受贿赂58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童某、邱某、屠某的证言，以及上诉人陆应翔、陆应龙在侦查阶段供述均证实，上诉人陆应翔与童某商量将保税物流中心项目工程与独山粮油储备库项目工程给邱某实施，并由童某安排屠某、陆应龙承接该项目的场平工程，陆应翔对屠某与陆应龙共同承包该项目场平工程及对与陆应龙共同占干股是知情的，上诉人陆应翔与陆应龙形成事实上的通谋。在工程实施过程中，陆应龙为场平工程款的拨付数次找陆应翔协调拨款，且上诉人陆应翔以买房、买车、还银行到期贷款等事由，多次安排陆应龙向屠某索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授意请托人以本意见所列形式，将有关财物给予特定关系人的，以受贿论处。特定关系人与国家工作人员通谋，共同实施前款行为的，对特定关系人以受贿罪的共犯论处。本意见所称“特定关系人”，是指与国家工作人员有近亲属、情妇（夫）以及其他共同利益关系的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特定关系人索取、收受他人财物，国家工作人员知道后未退还或者上交的，应当认定国家工作人员具有受贿故意。故本案中，陆应龙应认定为陆应翔的特定关系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陆应翔、陆应龙共同索贿、受贿58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该项辩解辩护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陆应翔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关于上诉人向邱某索取贿赂款的事实认定错误，该款项是借款”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该“借款”陆应翔一直没有打借条，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方式和利息等。截至案发，陆应翔也没有归还该借款。证人邱某、童某的证言及陆应翔、陆应龙的供述，与陆应翔、邱某的银行流水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陆应翔以借为名向邱某索贿，以及邱某怕以后被查，自行取款虚假走账的事实，足以认定陆应翔向邱某索要贿赂款，故该项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陆应翔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认定上诉人向何某索取贿赂款的认定事实错误，该款项是借款”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何某证实上诉人向其索要贿赂的事实与微信账单详情截图、证人陆某、胡某、岑某证言、监理协、中标通知书及被告人陆应翔的供述与辩解相印，足以认定上诉人向何某索贿的事实。 关于上诉人陆应翔及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没有接受高美公司免费装修，不应认定为受贿的辩解辩护理由，经查，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水电安装工程工程合同、地暖工程合同、装修工程合同、装修工程明细表等证实：上诉人购房合同签订于2017年4月，高美公司与他人签订的装修合同时间为2016年11月22日，高美公司与他人签订水电安装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2月22日。案发后，2018年10月5日，张某与贵州高美装修有限公司签订剑桥皇家小区43栋Ａ-23别墅装修合同，装修工程总价约792584.9元，张某在签订合同时注明“待黄埔路老房子拆迁款到后再付款”；证人曾某证实：其受公司郑主席安排其帮上诉人装修房子及2018年5、6月签假合同，应付检查。2018年12月17日通过陆应翔的驾驶员蒙海拿给张某补签，要求张某写上“拆黄埔路房子以后再付装修款”的内容。上列书证、证人曾某证实的内容与证人黄某、王某、罗某2、梁某、蒙某1、蒙某2、罗某1、张某证言相一致，足以认定上诉人陆应翔接受高美公司贿赂78.4782万元的事实。该项辩解辩护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陆应翔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关于其滥用职权，造成国家利益损失共计642.28311万元的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陆应翔擅自决定将5.95亩土地一并进行奖励给香港建溢集团，陆应翔安排独山经开区管委会下属贵州独山瑞进实业有限公司采取支付香港建溢集团在独山的建溢（贵州）机器人有限公司装修款的名义，将2855万元资金返还香港建溢集团，造成公共财产、国家利益遭受损失642.28311万元的事实清楚。上诉人陆应翔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超越职权，擅自决定相关事项，致使公共财产、国家、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该项辩解辩护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陆应翔的辩护人所提“上诉人确实存在越权或无权处置土地的情况，但结合我国民事法律法规看，该行为从发生之日起就不应该产生合法的法律后果，从始至终无效。本案计算损失600余万元，无法律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建溢集团下属贵州开河房地产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7月10日分两次转款共701.7829万元，致黔南州州级财政国库支付中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规定：经济损失是指渎职犯罪或者与渎职犯罪相关联的犯罪立案时已经实际造成的财产损失，包括为挽回渎职犯罪所造成损失而支付的各种开支、费用等。故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关于陆应翔犯挪用公款罪、滥用职权罪的量刑适当，但对于二上诉人犯受贿罪的量刑偏重、罚金刑偏高，本院酌情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刑初206号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即扣押的人民币三百万元发还贵州独山中益投资实业有限公司，由扣押机关黔南州监察委员会依法处理；扣押的人民币七十万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黔南州监察委员会依法上缴国库；被告人陆应翔、陆应龙尚未追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六百三十九万四千七百八十二元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二、撤销第一、二项，即被告人陆应翔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被告人陆应龙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应翔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留置或羁押的，留置或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7日起至2035年12月16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或者未完全缴纳的，强制缴纳。）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应龙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留置或羁押的，留置或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26年12月30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或者未完全缴纳的，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莎 审判员 欧忠耀 审判员 王亚宏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黎树萍 书记员程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