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再21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钟贵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荣房，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吴素云。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导喜，广东中泽（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邹琴。原审被告：曾永明。再审申请人钟贵平因与被申请人吴素云、原审被告邹琴、曾永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5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粤03民申332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钟贵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荣房、被申请人吴素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导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邹琴、曾永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钟贵平的再审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主要事实及理由如下：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钟贵平与邹琴没有婚姻关系，有2019年6月3日河源市源城区民政婚姻登记处复函可以证明。原审诉讼中吴素云没有提交邹琴与钟贵平的有效婚姻关系的证明材料，钟贵平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证明原审判决以推定夫妻关系为由判决钟贵平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没有查明钟贵平与邹琴身份关系，也没有要求吴素云进一步补充提交证据或法院依职权调取。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既然钟贵平与邹琴是否系夫妻的身份关系未能查明，吴素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原审却以债务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判决钟贵平与邹琴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违反了法律适用规则。三、吴素云与邹琴之间的借款钟贵平并不知情，钟贵平与邹琴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2010年以来，钟贵平长期在云南种植中药材，其提交的2010年以来在云南租赁土地合同、银行卡等证据可佐证，而邹琴居住在深圳市，吴素云原审提交了邹琴的深圳市居住证信息管理系统基本信息可佐证。登记在钟贵平名下的房产在该借款之前已购买，首付款、个人银行按揭借款合同等可证明。该借款375万元钟贵平不知情，也未收到该款项，与钟贵平无关。吴素云提交的证据，如银行转账单、2013年10月1日《借条》、2015年6月27日《关于借款双方对账结算单》、2016年1月11日《催借款通知书》、庭审笔录等均证明钟贵平未到场，更未签字，对借款不知情。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其再审请求。被申请人吴素云答辩称，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钟贵平和邹琴是否系夫妻关系，从钟贵平提交的现有证据看，没有真实合法的证据来否定其与邹琴的夫妻关系，因此钟贵平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原审被告邹琴、曾永明均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吴素云原审起诉请求：1、判令邹琴、曾永明向吴素云支付2,200,000元；2、判令邹琴、曾永明向吴素云支付利息（以本金2,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11月10日起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邹琴、曾永明共同负担；4、钟贵平对邹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查明：一、邹琴借款用途：资金周转。二、涉案借款的金额：2,200,000元。三、双方是否签订借款合同：否。四、涉案款项的构成及是否出具相关的凭证：吴素云分别于2012年10月30日向邹琴的账号汇入2,000,000元、于2013年7月9日向邹琴的账号汇入280,000元、于2013年9月16日向邹琴的账号汇入610,000元及330,000元、于2013年9月26日向邹琴的账号汇入530,000元，共计3,750,000元。邹琴取得上述款项后，分别于2013年8月6日以转账的形式向吴素云支付了400,000元、于2013年8月13日以转账的形式向吴素云支付了130,000元、于2013年9月5日以转账的形式向吴素云支付了1,000,000元，上述转账均在“用途/附言”栏中备注了“还款”。另，吴素云自认邹琴曾以现金的方式向其支付过20,000元，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吴素云出具给邹琴的收据保存在邹琴手上。即，邹琴共归还了吴素云1,550,000元。2013年10月1日，吴素云与邹琴进行对账，确认邹琴尚欠吴素云借款本金2,220,000元没有归还。同日，邹琴向吴素云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其借到吴素云的现金2,200,000元，月息为2%，并承诺每月10日前支付利息44,000元。吴素云称《借条》所载的现金2,200,000元即为双方对账后确认邹琴仍欠吴素云的款项。2015年6月27日，邹琴向吴素云出具《关于借款双方对账结算单》，确认其截止2015年6月27日止，邹琴仍欠吴素云借款本金2,220,000元未还，并确认其自2014年11月份未按约定支付利息。2016年1月11日，吴素云向邹琴发送《催借款通知书》，载明邹琴自2014年11月起没有按规定向其支付2%的月息，要求邹琴偿还本金及利息或提供等值房产。2013年1月13日，邹琴在上述通知书上签字确认，并写上“以上情况属实，愿意并同意将这笔债务转给我弟弟曾永明偿还”。同日，曾永明在通知书签名确认并写道“本人同意愿意承担姐姐邹琴的债务，作为抵押（布吉可园5A3XX房产）在本月底前办理手续本人同意。”吴素云称其没有同意邹琴将涉案债务转让给曾永明，因此吴素云没有在通知书上签字确认。另，曾永明亦没有配合吴素云到相关部门就上述房产办理抵押手续。五、其他说明：1、邹琴与钟贵平为夫妻关系，邹琴于2012年11月16日向公安机关申请落户到钟贵平处。2、吴素云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其不同意邹琴将债务转让给曾永明，但其认可曾永明为邹琴的上述债务进行担保的行为。3、吴素云于2016年3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原审法院认为，由于邹琴、钟贵平、曾永明没有到庭，亦没有提交其及时归还本金及支付利息的相关证据，其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该院依吴素云的陈述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吴素云主张邹琴仍欠其借款2,200,000元未归还及尚欠自2014年11月份的利息没有支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确认。吴素云与邹琴之间没有对借款期限做出明确约定，吴素云可随时要求邹琴归还。吴素云于2016年1月11日向邹琴送达《催借款通知书》的行为表明其要求邹琴还款，邹琴没有及时还款或按要求提供抵押物，邹琴的行为已构成了违约，其除应归还借款本金外，还需承担违约责任。吴素云主张邹琴向其支付借款本金2,200,000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为标准，自2014年11月10日起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曾永明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曾永明于2016年1月13日在《催借款通知书》中邹琴关于涉案债务转让给曾永明的声明中签字，并表示其愿意承担邹琴的债务，邹琴与曾永明的上述行为构成债务转让，但按照相关规定，债务的转让需经过债权人的同意，而吴素云作为债权人，其明确表示不同意此债务的转让，因此，曾永明与邹琴关于涉案债务的转让行为无效，曾永明无需代替邹琴承担债务人的义务。另，曾永明虽在上述通知书中承诺将其房产作为抵押，但涉案的房产并没有办理相关的抵押手续，该院认为，曾永明将其房产抵押给吴素云的前提是其承接了涉案的债务，抵押房产仅是其承接债务后履行还款义务的方式，而本案吴素云明确表示其拒绝接受涉案债务的转让；且从曾永明所书写的字句中并不能推断出其愿意作为担保人的意思表示，因此，吴素云要求曾永明对邹琴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钟贵平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于根据吴素云所提交的《人口信息查询单》的内容显示,涉案的款项发生于其与邹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钟贵平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借款为邹琴的个人债务或吴素云知道邹琴与钟贵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情况下，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钟贵平应对邹琴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邹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素云支付借款本金2,200,000元；二、邹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素云支付借款利息、逾期利息（以2,2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为标准，自2014年11月10日起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钟贵平对邹琴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吴素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0,16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161元，由邹琴、钟贵平共同负担。再审时，钟贵平提交了河源市源城区民政婚姻登记处于2019年6月3日出具的两份复函，载明对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请求调查的钟贵平、邹琴两人的婚姻登记状况，该处函复称钟贵平、邹琴两人在该处均无结婚登记记录。吴素云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主张该函仅盖有公章而无负责人签名，并且该函仅表明在河源市源城区民政婚姻登记处没有查到钟贵平、邹琴的婚姻登记，但该两人可以在其他地方办理婚姻登记，或者因为档案丢失或查询人员的工作疏忽而查不到。为查明钟贵平、邹琴是否系夫妻关系，本院指定吴素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导喜向广东省河源市公安局及源城区分局、广东省东源县民政局调取钟贵平、邹琴的户籍资料及婚姻登记信息。河源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提供了以下材料：1、钟贵平、邹琴的入户资料，其中有源城区新江办事处城南居委会计划生育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载明钟贵平、邹琴夫妇于1995年2月结婚并于1997年9月11日生下第一胎男孩，名钟某杰；2、钟贵平的准予迁入证明及户口迁移证，载明钟贵平的户口于2004年4月迁入广东省河源市城西派出所，其婚姻状况为已婚，准迁原因为随妻生活；3、钟贵平、邹琴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钟贵平与户主邹琴的关系是夫妻关系。此次调查取证未能查到钟贵平、邹琴的婚姻登记信息。钟贵平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其与邹琴并未办理结婚登记，相关户籍资料都是邹琴隐瞒其去办理的；双方从1994年10月份左右开始一起生活，生了两个小孩，大儿子钟某鑫生于1995年7月9日，小儿子钟某杰生于1999年7月11日，因为双方经常吵架，家庭不合，故一直都没有办理结婚登记；钟荣杰并非其与邹琴的第一胎孩子，并且上述源城区新江办事处城南居委会计划生育办公室的证明中所述的钟荣杰的出生日期也与钟荣杰的实际出生日期不一致；其与邹琴于2008年左右分开生活。钟贵平出示了钟荣杰的身份证复印件，载明其出生日期为1999年7月11日。吴素云认可钟贵平与邹琴生有两个儿子，分别是大儿子钟某鑫、小儿子钟某杰，其当庭看了钟荣杰身份证复印件，认可就是钟贵平与邹琴的小儿子。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再审对除钟贵平、邹琴系夫妻关系之外的原审查明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关于邹琴应向吴素云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部分，各方当事人均未申请再审，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维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钟贵平与邹琴是否系夫妻关系，钟贵平对邹琴的上述债务是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要求结婚的男女双方必须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符合本法规定的，予以登记，发给结婚证。取得结婚证，即确立夫妻关系。根据上述规定，结婚除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外，还必须履行法定的程序，结婚登记是结婚的必经程序。夫妻关系的确立，应以办理结婚登记、取得结婚证为标准。吴素云主张钟贵平与邹琴是夫妻关系，其提交了双方的户籍登记信息，显示在户籍资料上双方登记为夫妻关系，但其未能提交双方的婚姻登记信息，经本院指定吴素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有关民政部门调取双方的婚姻登记信息，亦未能查找到双方曾办理结婚登记的资料。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钟贵平与邹琴是夫妻关系。钟贵平提出的其与邹琴未办理结婚登记，只是曾共同生活的主张，具有可信度。综上，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钟贵平与邹琴系夫妻关系，吴素云要求钟贵平对邹琴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审不予支持。由于原审时钟贵平未到庭应诉及提出抗辩意见，导致原审判决对钟贵平与邹琴是否系夫妻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56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56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吴素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0,16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161元（吴素云已预交），由邹琴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30,161元（钟贵平已预交），由钟贵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鹏审判员  刘自正审判员  乐 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林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要求结婚的男女双方必须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符合本法规定的，予以登记，发给结婚证。取得结婚证，即确立夫妻关系。未办理结婚登记的，应当补办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