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威懿，男，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景天，男，汉族。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刘志韫，河南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伊博，男，汉族。上诉人王威懿、范景天因与被上诉人姜伊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威懿、范景天上诉请求：1.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997号判决,改判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145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还款12.35万元,剩余1.45万元未还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以双方存在合作经济来往和上诉人未结算更换借条而否认还款金额明显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向被上诉人借款4.8万元和9万元(其中王威懿单独借款4.8万元,王威懿和范景天共同借款9万元),借款后二上诉人先后分13笔向被上诉人还款总计12.35万元,对于上诉人所提交的转账及支付情况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均予以认可。二、二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向被上诉人给付钱款的证明均应认定为偿还借款,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所还款项系支付其他款项。1、被上诉人认为所提交的转款不是还借款而是应付工程款,但其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上诉人应该付被上诉人工程款,而且一审判决认为双方之间的合伙纠纷可另行诉讼解决,但又否认转款系还款的事实,明显存在矛盾。另外,2019年5月22日范景天还款4000元的聊天记录中也明显看出系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追要的是还款。从举证的角度来看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交了还款情况,故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上诉人所提交的每笔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工程款或者其他款项,而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所出示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经济来往,若非因借贷关系产生的其他纠纷双方均应主张其他法律关系,在二上诉人已提交明确偿还借款记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认定该给付钱款系偿还借款,而不能在借款纠纷案件中直接认定和处理其他纠纷。2、上诉人因未收回借条符合常理但不能因此而否认还款,双方系朋友关系,因尚欠被上诉人1.45万元未还款,又因经济困难未及时归还,上诉人不好意思收回借条实属正常,从2019年5月11日上诉人王威懿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因不能筹集还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进行道歉的言语。上诉人把所有属于还款事项的记录如实全部提交,而尚有其他转款给被上诉人的记录且被上诉人一样没有证据证明系属于其他原因的转款并未提交法庭,予以证明上诉人已全部还款,且自认尚欠1.45万元需偿还,实属诚信行为,一审判决把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已明显不公。二、2019年1月1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万元并未约定二分利息,一审判决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从2019年1月19日出具的借款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应交付上诉人5万元借款金额,但被上诉人实际交付48000元,虽然下面备注:利息2000元,但该利息系使用该借款应支付的利息,而不是借款每月应承担的利息,根据还款情况来看上诉人的还款也不具有能够表现出应付利息的规律性,最重要的是该利息系法律禁止的砍头息,一审判决以此来判定利息相当于认可砍头息的合法性,具有不良的社会示范效果。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款未约定利息不应主张借款的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姜伊博辩称，二上诉人借款事实成立，并且双方是合作关系，答辩人还有上诉人出具的借条、租赁协议、合同等。从2019年1月27日起二上诉人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转给答辩人的款项大部分是用于双方合作项目，比如工地款、房租。因为两个人经常没有钱，所以都是有多少给多少。截止起诉之日，房租和工地款还没有付完，对方总计付款12.35万元，工地款加房租有16万元多。借款一直未归还，并且利息也没有付，一审判决有一笔是9万元，借条是10万元，那1万元是上诉人支付的租赁押金，当时答辩人向其出具了收到条，就直接向上诉人转款9万元。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姜伊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威懿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利息暂计3.25万元（暂计至立案日）；2.判令范景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王威懿、范景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9日，王威懿向姜伊博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姜伊博50000元（伍万元）人民币，于2019年3月19日前还清，借款周期2个月。借条下方另备注有“利息2000（贰仟元）。王威懿在借款人处签名。同日，姜伊博通过邮政储蓄向王威懿转账4.8万元。2019年1月27日，王威懿、范景天向姜伊博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姜伊博人民币拾万元整（10万元），还款日期定为2019年4月1日前。王威懿、范景天在借款人处签名。同日，姜伊博通过邮政储蓄向王威懿转账9万元。庭审时，王威懿、范景天称，已偿还姜伊博借款12.35万元，分别为：王威懿、范景天于2019年1月27日5000元，1月29日3500元，4月25日1000元，5月22日4000元，5月24日20000元，5月31日6000元，6月6日1000元、9000元，6月7日60000元，7月5日3000元，7月11日4000元，11月21日2000元，12月12日5000元，以上共计12.35万元。姜伊博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称该款项与本案无关，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洛阳惠泽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股东）为王威懿，经营范围包含室内、外装饰设计、装修，装饰工程设计、施工等内容；2.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多份，合同内容中显示承包人均为姜伊博，其中，发包方为“老虎堂”、“地久艳阳天”的合同中落款处乙方加盖了洛阳惠泽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印章。发包人为“美景九悦山”、“兰州拉面”的合同中第四条显示乙方指派王威懿为项目经理代表乙方并负责施工及现场需要的相关签证，乙方加盖“洛阳市洛龙区瑞铂家居商行”或“瑞铂私人订制”印章。姜伊博另提供：2019年1月21日，甲方（出租方）姜伊博与乙方（承租方）王威懿、范景天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以及同日，甲方洛阳市洛龙区瑞铂定制家居商行（姜伊博）与乙方王威懿、范景天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甲方在合作期间内承接的装修业务交予乙方负责。乙方按照毛利润（销售额－直接工地成本）的35%分给甲方。2.乙方在合作期间内承接的定制业务交予甲方负责。甲方按照毛利润（销售额－直接工地成本）的35%分给乙方。……。姜伊博提供以上证据证明双方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王威懿提交的支付明细实际上是向姜伊博支付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王威懿、范景天向姜伊博借款的事实有借条、银行账户为证，该院予以确认。结合庭审，王威懿、范景天与姜伊博之间存在的相关装饰装修合作协议，能够看出双方确因合作业务发生了频繁经济往来，从微信聊天内容不能反映转款系偿还该两笔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在最后一笔转款时也未对之前往来款项结算确认尚欠数额，且如按王威懿、范景天所述尚欠金额仅为1万余元，其未将借条收回更换借条，故根据证据优势原则王威懿、范景天主张的还款数额，证据不足，该院不予确认。王威懿、范景天应分别依法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并支付对应利息。关于2019年1月19日的借条应按照姜伊博实际出借金额4.8万元进行偿还并计算利息，双方约定5万元借款借期2个月利息2000元，即月利率2%，故姜伊博主张的利息，依法应自2019年1月1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但姜伊博主张范景天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威懿、范景天于2019年1月27日向姜伊博出具的借条，应按照姜伊博实际出借金额9万元进行偿还。因双方在该份借条中未约定利息，故姜伊博主张的利息依法应当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19年4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姜伊博与王威懿、范景天之间的其他合伙纠纷，双方可依法另行提起诉讼解决。综上，判决：一、王威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姜伊博借款4.8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王威懿、范景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姜伊博借款9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姜伊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5元，保全费1270元，共计3245元，由王威懿、范景天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威懿、范景天应向姜伊博还款的数额问题。王威懿2019年1月19日向姜伊博出具5万元的借条，实际收到借款4.8万元；王威懿、范景天2019年1月27日向姜伊博出具10万元的借条，实际收到借款9万元。王威懿、范景天上诉称其已还款12.35万元，本案借款尚余1.45万元未还，姜伊博称双方除借款关系外，还同时存在租赁关系与合作关系，该款项系支付合作费用及房租，因此，本案已还款项不宜认定为支付租金和合作费用，对因租赁关系和合作关系引起的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王威懿、范景天已支付的款项应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因本案有两笔借款，一笔是2019年1月19日王威懿借姜伊博的5万元（实际借款4.8万元），还款时间是2019年3月19日，一笔是王威懿、范景天2019年1月27日共同向姜伊博所借的10万元（实际借款9万元），还款日期为2019年4月1日。5万元的借条上备注利息2000元，借款金额为5万元，姜伊博在交付借款时将2000元予以扣除，对于2000元是一个月的利息还是整个借款期2个月的利息，双方约定不明，即便是按照有利借款人的原则认定双方约定2000元为2个月的利息，可认定该笔借款的利率标准为月息2%。本案借款发生后，王威懿、范景天向姜伊博所转款项并明确是偿还哪一笔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较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因此，本案所还款项应先支付4.8万元的借款利息及本金，截止2019年6月7日，上诉人共计向姜伊博转款109500元，截止当天，4.8万元使用时间为4个月零20天，按月利率2%计算所得的利息为4.8万元×2%×4+4.8万元×2%÷30天×20天=4480元，该109500元扣除4.8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4480元之后尚余57020元，再充抵9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9万元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7日的利息为9万元×6%÷360×132天=1980元，故截止2019年6月7日，9万元借款尚余本金34960元（9万元+1980元-57020元）；2019年6月8日至2019年12月12日，上诉人又还款14000元，该14000元仍按上述方法先支付利息再充抵本金，34960元×6%÷360×188天=1095.41元，故截止2019年12月12日，上诉人尚欠姜伊博借款本金为34960元+1095.41元-14000元=22055.41元，该款项应由二上诉人支付给姜伊博，并按年利率6%自2019年12月13日起支付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王威懿、范景天的上诉请求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99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王威懿、范景天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姜伊博借款本金22055.41元并按年利率6%自2019年12月13日起支付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姜伊博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保全费1270元，共计3245元，由王威懿、范景天845元，姜伊博负担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70元，由姜伊博负担2000元，王威懿、范景天负担7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