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8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乳山市威宇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市区车站街东首。法定代表人：隋世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京科，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中大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乐天世纪城**-B307。法定代表人：栾霁扬，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钊明，男，195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传强，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乳山市威宇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市中大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公司）、于钊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大公司、于钊明支付21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大公司、于钊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威宇公司与中大公司、于钊明于2017年5月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中大公司、于钊明将其在乳山市中大中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中矿业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威宇公司，并约定股权转让前未清偿的债务由中大公司、于钊明承担。案涉款项是因中大中矿业公司未履行与李孝涨签订的《乳山市中大中矿业有限公司铁矿司马庄矿区开采承包合同》而产生的双倍返还定金款，该合同由时任中大中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德春在合同中签字、加盖中大中矿业公司印章，并出具10万元定金收条，但合同一直未能履行。于德春在合同中签字及收取定金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该行为系股权转让前所为，债务应由中大中矿业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一审诉讼期间虽经鉴定该合同中所加盖的印章不是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但是不能排除中大中矿业公司在股权转让前还有其他公司印章，因此，即使公章是伪造的，也不是威宇公司伪造，其责任也不应由威宇公司承担。《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纪要》）第41条“盖章行为的法律效力”中对此种情形明确规定，所盖之章与备案印章不一致的不能否定合同效力。2.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中大中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德春系中大公司、于钊明所聘任，为中大中矿业公司和中大公司、于钊明服务，如于德春不正当履行职务，中大公司、于钊明可以罢免，故中大公司、于钊明称于德春与威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关系密切与事实不符。威宇公司在收到李孝涨的起诉状后已告知中大公司、于钊明，并要求其对该债务进行处理。3.《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后，出现股权交割日前发生的、出让方未公布的目标公司加盖公章、财务章的债务，由出让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股权转让后发现的非加盖上述印章的债务，出让方不承担责任。”威宇公司与中大公司、于钊明之所以如此约定是双方为了确定股权转让前的真实债务，避免股权转让后出现不真实的债务或一方伪造债务的情况。案涉债务系经乳山市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虽印章经鉴定不是中大公司、于钊明备案的印章，但也是加盖了中大公司、于钊明名称的印章，且该印章并非威宇公司加盖，而是中大公司、于钊明股权转让前所加盖的，与威宇公司无任何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中大公司、于钊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威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大公司、于钊明连带支付垫付款2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7日，中大公司、于钊明（出让方）与威宇公司（受让方）就中大中矿业公司（目标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为：出让方中大公司系目标公司股东，共出资800万元，占目标公司注册资本的80%，且已缴清全部出资；出让方于钊明系目标公司股东，共出资200万元，占目标公司注册资本的20%，且已缴清全部出资；出让方中大公司将其持有的占目标公司注册资本金80%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转让价格为800万元，出让方于钊明将其持有的占目标公司注册资本金20%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转让价格为200万元；双方一致同意自本协议签订后，在受让方按照约定支付款项后，共同到工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变更登记之日为股权交割之日；出让方在本协议签订前向受让方公布目标公司的债权债务；股权转让后，出现股权交割日前发生的、出让方未公布的目标公司加盖公章、财务章、合同章的债务，由出让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出让方未主动承担上述清偿义务，目标公司或受让方代为清偿后有权向出让方追偿；股权转让后发现的非加盖上述印章的债务，出让方不承担责任。协议签订后，威宇公司与中大公司、于钊明到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2018年1月10日，案外人李孝涨将中大中矿业公司、于德春诉至乳山市人民法院，要求判令中大中矿业公司、于德春双倍返还其已缴纳的定金20万元及利息。后乳山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鲁1083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李孝涨与中大中矿业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大中矿业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该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1月21日，李孝涨与中大中矿业公司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约定李孝涨须向中大中矿业公司缴纳130万元的安全生产押金，其中10万元在签订合同三日内先给中大中矿业公司作为合同定金，剩余120万元在李孝涨进场施工后一个星期内交付。该合同落款处加盖了中大中矿业公司的印章，并有于德春、李孝涨的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当日，李孝涨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10万元定金汇至于德春指定的账户，于德春向李孝涨出具了收条。但之后，李孝涨一直未能进场施工。在该案的庭审过程中，中大中矿业公司辩称，其不清楚此次事件，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于德春辩称，中大中矿业公司与李孝涨确实签署了合同并收取了10万元款项，但不应由其个人承担返还责任。判决生效后，李孝涨向乳山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乳山市人民法院依法扣划了中大中矿业公司的银行存款21万元。因威宇公司与中大公司、于钊明就该款项的承担问题产生争议，故成诉。诉讼过程中，中大公司申请对承包合同中加盖的中大中矿业公司的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鲁永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2015年1月21日的承包合同中的中大中矿业公司的印文与乳山市公安局备案《刻章申请》中同名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中大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4600元。经质证，双方对于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威宇公司主张该债务系形成于股权转让之前，且经生效判决的认定，该印章的真伪不能影响上述事实，该责任应当由中大公司、于钊明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威宇公司与中大公司、于钊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该协议中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后，出现股权交割日前发生的、出让方未公布的目标公司加盖公章、财务章、合同章的债务，由出让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股权转让后发现的非加盖上述印章的债务，出让方不承担责任。也就是说受让方承担责任的前提为加盖公章、财务章、合同章。本案中，虽然已生效的判决认定中大中矿业公司应当双倍返还李孝涨定金20万元，且李孝涨与中大中矿业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并交付定金的时间为2015年，系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但经鉴定，该承包合同中加盖的中大中矿业公司的公章与乳山市公安局备案的公章并非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故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威宇公司无权要求中大中矿业公司、于钊明承担该债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乳山市威宇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5元，鉴定费4600元，均由乳山市威宇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威宇公司提交法定代表人隋世明与中大公司法定代表人栾霁扬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实隋世明已将（2018）鲁1083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内容告知栾霁扬，中大公司否认威宇公司在该案判决之后将判决内容告知中大公司没有事实依据。经质证，中大公司、于钊明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主张中大公司、于钊明就该事实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汇报材料，在汇报材料中认可隋世明已将（2018）鲁1083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内容告知栾霁扬。本院对威宇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143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威宇公司将判决内容告知了中大公司和于钊明。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中大中矿业公司在另案中被执行的21万元款项应否由中大公司、于钊明承担偿还责任。根据《九民纪要》关于盖章行为法律效力问题的认定精神，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不能仅以加盖的是否备案公章或者假公章来否定合同效力。虽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后，出现股权交割日前发生的、出让方（即中大公司、于钊明）未公布的目标公司加盖公章、财务章、合同章的债务，由出让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经鉴定（2018）鲁1083民初143号案件中承包合同上所加盖的印文与中大中矿业公司在乳山市公安局备案的《刻章申请》中印文非同一枚印章形成，但诉争款项所涉及的（2018）鲁1083民初143号民事案件庭审中，时任中大中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德春认可中大中矿业公司与李孝涨签署合同的真实性，并认可收取了李孝涨10万元定金。于德春作为中大中矿业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其在法庭上的陈述应认定系代表中大中矿业公司行使的职务行为。根据于德春的陈述，能够认定李孝涨确与中大中矿业公司签订过承包合同，且承包合同系《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形成，并加盖了中大中矿业公司印章，已经符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应由中大公司、于钊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条件。（2018）鲁1083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判令中大中矿业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威宇公司不存在过错。判决作出后，威宇公司将判决内容告知了中大公司和于钊明，但直至乳山市人民法院扣划中大中矿业公司银行存款时，中大公司和于钊明均未主动履行判决确定的清偿义务。故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关于“……如出让方未主动承担上述清偿义务，目标公司或受让方代为清偿后有权向出让方追偿……”的约定，威宇公司有权要求中大中矿业公司、于钊明承担（2018）鲁1083民初14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20万元债务。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对除中大中矿业公司应负担的债务外的其他费用负担问题进行约定，因此威宇公司要求中大公司、于钊明承担超过（2018）鲁1083民初14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20万元部分的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仅依据鉴定意见中承包合同所盖印章与中大中矿业公司在公安局备案的《刻章申请》中印章不一致即驳回威宇公司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威宇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二、威海市中大进出口有限公司、于钊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乳山市威宇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款项20万元；三、驳回乳山市威宇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乳山市威宇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承担106元，由威海市中大进出口有限公司、于钊明承担2119元，鉴定费4600元，由威海市中大进出口有限公司、于钊明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乳山市威宇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承担212元，由威海市中大进出口有限公司、于钊明承担42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锐审判员 刘志敏审判员 唐玉沙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薛淑娴书记员李英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