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义明，男，195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明，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秤妹，女，197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镇湖，英德市大站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王义明因与被上诉人王伟明、刘秤妹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义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己说明了本案是因土地纠纷引发的，在“狗皮坑”王义明等人有粮田七亩左右，该粮田是村（队）按人口分得的，并承担了国家规定的公购粮任务，至今一直由王义明经营管理。王伟明、刘秤妹凭着村民小组长的身份，未经王义明的同意，强行占用王义明分得的粮田，把王义明的粮田挖成鱼塘，改变了粮田的使用性质。对此，王义明多次向村委会、桥头镇政府、英德市人民政府请求处理。2010年1月7日桥头镇政府作出答复，说明“狗皮坑”分给农户的责任田，在2019年前愿意继续耕管的承包户仍可继续耕管，在2010年1月30日前向村民小组声明放弃耕作的，由村民小组集体收回从新处理。“狗皮坑”分给王义明的粮田一直由王义明耕管，桥头镇政府的答复下达后，王伟明、刘秤妹一直强行占用不归还。王义明在得不到解决的情况下，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拨除王伟明、刘秤妹种下的农作物属合情合理合法。该纠纷是王伟明、刘秤妹的过错引起的，责任应由王伟明、刘秤妹负担。一审称，双方之间签订的涉案调解书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该调解书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王义明应按照涉案调解书的内容履行相应的义务是没有道理的。涉案调解书是在桥头派出所主持下双方自愿达成的，王义明赔偿王伟明、刘秤妹五万元，先付二万，剩余三万元在2016年5月1日前付清。王义明已履行了调解书的部分约定，王伟明、刘秤妹收到二万元后就反悔：1、要求追究王义明的刑责，使王义明被判刑一年十个月；2、租用王义明在“狗皮坑”的粮田不愿签订合同，至今强行占用；3、要求王义明赔偿经济损失。从以上事实看，完全是王伟明、刘秤妹违背自己的诺言，不履行双方达成的调解书，责任应归王伟明、刘秤妹。因此，一审称王义明应按调解书的内容履行相应的义务是没有事实证据的，属认定事实不清。该案属民事纠纷，造成打架斗殴是王伟明、刘秤妹非法占用王义明的粮田引起的，王义明是依法依规多次请求村委会、桥头镇人民政府、英德市人民政府解决无果的情况下，王义明要回自己的粮田耕作是属合情合理合法，一审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是因土地纠纷引发的，既然是土地纠纷引发的，主要是王伟明、刘秤妹非法占用王义明土地使用权产生的纠纷，该纠纷王伟明、刘秤妹应负全部责任，一审就应该分清各自的责任，谁违反了双方达成的协议谁负责的原则，王义明写给王伟明、刘秤妹的欠条应无效，故一审判决属处理不当。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维护王义明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伟明、刘秤妹辩称，本案是王伟明、刘秤妹在与王义明打架过程中遭受到的身体伤害为轻伤的赔偿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义明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王伟明、刘秤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义明归还欠款3万元及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2.王义明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归还欠款之日止支付利息（按银行最高利息）给王伟明、刘秤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伟明、刘秤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日期为2016年1月26日欠款人为王义明的《欠条》1张。该《欠条》载明：“经与王伟明夫妇协商，由本人一次性负担赔偿王伟明妻子刘秤妹的医疗费5万元整（含一切费用），现当场支付2万元，余下3万元到2016年4月4日前支付1万元，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2万元。逾期按银行最高利息计算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王义明在庭审中承认该欠条是真实的，是其本人写的；但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在桥头派出所签订欠条时，其是为了王伟明、刘秤妹不追究其刑事责任才写的，而且王伟明、刘秤妹有胁迫。这是双方定的，所有不合法。2、王义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日期为2016年1月20日由英德市公安局桥头派出所作出的《调解书》1份。该《调解书》载明：当事人（甲方）为王义明，男，58岁，身份证：440************935；当事人（乙方）为王伟明，男，44岁，身份证：440************014。其他参加人：张足花。违法事实：2015年4月6日上午9时许，犯罪嫌疑人王义明等人与王伟明夫妇在桥头镇博下村委会茅岭组“狗皮坑”（地名）田段，双方因土地纠纷引发争吵打架，王伟明、刘秤妹夫妇被对方人员殴打致伤。后经法医鉴定，王伟明、刘秤妹的损伤均评定为轻伤一级。现双方向公安机关申请调解处理。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如下：（1）由王义明一次性赔偿人民币伍万元给王伟明作为医疗费、误工费等一切经济损失，先支付贰万元，剩余三万元在2016年5月1日前支付完毕。（2）王义明和王想明均同意将坐落于英德市******委会茅岭组“狗皮坑”（地名）的土地租赁给王伟明，具体内容以签订合同为准；（3）被害人王伟明谅解犯罪嫌疑人王义明的伤害行为，自愿放弃追究王义明的刑事、民事等一切法律责任；（4）双方不得因此事再引发其他矛盾，谁引起谁负责。《调解书》自双方签字之时起生效。经公安机关调解，当事人达成协议的，从轻或免予处罚。经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达成协议后不履行的，公安机关依法对违反犯罪的行为人给予处罚。当事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王义明在“甲方意见”一栏签名确认同意调解。王伟明、刘秤妹在“乙方意见”一栏签名确认同意调解。3、王义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日期为2016年1月26日谅解人为王伟明、刘秤妹的《谅解书》1份。该谅解书载明：本人系王义明故意伤害案的被害人王伟明、刘秤妹与王义明及其兄弟等人于2015年4月6日在英德市******委会茅岭组地名叫狗皮坑的田段中因土地纠纷事宜引发争吵打架，本人与妻子刘秤妹均被对方打伤入院治疗，现本人及妻子刘秤妹的伤势已基本康复。因本人夫妇与王义明系同村邻里关系，双方之间并无矛盾，本次打架是因土地纠纷引起，属于偶然发生事件。现双方均认识到自身的错误，对方王义明和王想明真诚悔改，并积极向本人赔偿经济损失，双方达成和解，本人已谅解王义明和王想明的伤害行为。为此，本人夫妇自愿放弃追究王义明和王想明的故意伤害的刑事、民事等一切法律责任。请求司法机关对王义明、王想明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恳请司法机关批准。4、王义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日期为2016年1月26日收款人为王伟明、刘秤妹的《收条》1张。该《收条》载明：“今在桥头派出所收到王义明、王想明交来赔偿给本人夫妇的医药贰万元整”。同时提交了与涉案《欠条》一样的复印件。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王义明与王伟明、刘秤妹在签订调解书后已支付了医疗费2万元，同时出具了欠款3万元的欠条。5、王义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日期为2018年6月27日的（2017）粤1881民初3752号民事裁定书1份。该民事裁定书载明：“本院在审理王伟明、刘秤妹诉王义明、王想明、王伯明、王国明、王军喜、王锐喜、王贵喜、王学喜身体权纠纷一案过程中，王伟明、刘秤妹于2018年6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定如下：准许王伟明、刘秤妹撤回起诉。6、王伟明、刘秤妹对王义明提交的上述所有证据关联性均不认可，其认为全部都已经结案，其余不发表意见。7、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检察院以英检公诉刑诉[2017]379号起诉书指控王义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粤1881刑初385号刑事判决书。该刑事判决书中“书证”载明：被害人王伟明、刘秤妹出具的《关于不同意谅解被告人王义明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的意见书》，意见书中称被告人王义明未按照《调解协议书》中的约定支付相应的赔偿款伍万元，而只是支付了贰万元，故被害人撤回对被告人王义明的谅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义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决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8、王义明在庭审中提出王伟明、刘秤妹主张其欠的3万元与（2017）粤1881民初3752号民事裁定书有关系，但不是这个案件的调解内容，是2016年1月20日在英德市公安局桥头派出所调解来的欠条，顺承这个欠条提起了3752号案件；没支付3万元的理由在于王伟明、刘秤妹侵害其弟弟的田地、还打伤了其弟弟（另外一起事件，与2016年1月20日在桥头派出所的事情无关），因为这个事情王伟明、刘秤妹同意放弃3万元的欠款，3752号案撤诉后一年多不闻不问，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其认为其不应该给的，理由：（1）债的发生是避免刑事责任和王伟明、刘秤妹的逼迫；（2）曾经王伟明、刘秤妹承诺不需要王义明给；（3）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王伟明、刘秤妹提出意见与之前一样，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剩下欠条，王义明承认了就应该付钱。其认为并没有过诉讼时效，是王义明一直在拖时间，其一直主张。9、双方均确认2016年1月20日在桥头派出所的事情和王义明所陈述的王伟明、刘秤妹打伤王义明弟弟的不是同一件事情。王义明提出王伟明、刘秤妹曾在处理其弟弟被王伟明、刘秤妹打伤的事情时承诺不用支付3万元。王伟明、刘秤妹对上述说法予以否认。10、王伟明、刘秤妹提出其曾在2016年清明前后电话联系过王义明，也要求过派出所处理。王义明承认2016年时其带了3万元到桥头派出所，但王伟明、刘秤妹没收，王伟明、刘秤妹要求其去王伟明、刘秤妹家赔礼道歉。其曾因打架的事情被判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承担侵权责任。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纠纷是因王义明等人与王伟明、刘秤妹在英德市******委会茅岭组“狗皮坑”（地名）田段的土地纠纷引发争吵打架，王伟明、刘秤妹被王义明等人殴打致伤引起的。王义明因此事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关于王义明辩称债的发生是避免刑事责任和王伟明、刘秤妹的逼迫，称其已经因此事被判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王义明因同一行为已经承担刑事责任，不影响其依法需承担的侵权责任。王义明自称受到了王伟明、刘秤妹的逼迫，但并未在举证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受到逼迫，反而是双方之间签订的涉案调解书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该调解书已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王义明应按照涉案调解书的内容履行相应的义务，故对王义明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王义明辩称王伟明、刘秤妹曾承诺不需要其给付涉案3万元，鉴于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2016年1月20日在桥头派出所的事情和王义明所陈述的王伟明、刘秤妹打伤王义明弟弟不是同一件事情，双方就这3万元是否需要支付各自表达自己的意见，而王义明并未在举证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王义明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就王义明陈述的王伟明、刘秤妹打伤王义明弟弟一事，王义明弟弟可另寻途径解决。关于王义明辩称此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在此之前，民法总则与民法通则规定不一致的，根据新的规定优于旧的规定的法律适用规定，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二、王伟明、刘秤妹曾就此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7）粤1881民初3752号民事裁定书（撤诉），上述情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综上，对王义明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王伟明、刘秤妹请求王义明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归还欠款之日止，按银行最高利率计付利息的问题，因《欠条》载明：“余下三万元到2016年4月4日前支付壹万元，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贰万元”，故逾期还款之日为2017年1月1日，王伟明、刘秤妹所称的按银行最高利率计付利息，该利息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的规定，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判决：王义明欠王伟明、刘秤妹3万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本息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75元，由王义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义明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关于王新明等人上访不同意村民小组包标责任田的回复，拟证明在2019年前愿意继续耕管的承包户仍可继续耕管；证据二、狗皮坑分田数，拟证明部分责任田属于王义明耕管。被上诉人王伟明、刘秤妹质证称，证据一、二都是复印件，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质证，由法庭核实，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义明应否支付王伟明、刘秤妹3万元及相应利息。案涉《调解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调解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该《调解书》约定，（1）由王义明一次性赔偿人民币伍万元给王伟明作为医疗费、误工费等一切经济损失，先支付贰万元，剩余三万元在2016年5月1日前支付完毕。（2）王义明和王想明均同意将坐落于英德市******委会茅岭组“狗皮坑”（地名）的土地租赁给王伟明，具体内容以签订合同为准；（3）被害人王伟明谅解犯罪嫌疑人王义明的伤害行为，自愿放弃追究王义明的刑事、民事等一切法律责任；（4）双方不得因此事再引发其他矛盾，谁引起谁负责。经审理查明，英德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1刑初385号刑事判决书中的“书证”载明：被害人王伟明、刘秤妹出具的《关于不同意谅解被告人王义明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的意见书》，撤回对被告人王义明的谅解，被上诉人王义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决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因此，王伟明、刘秤妹已违反了案涉《调解书》的约定，王义明无需向王伟明、刘秤妹支付3万元及相应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义明的上诉请求依据充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3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伟明、刘秤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王伟明、刘秤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林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