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六有，男，1983年7月22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系死者赵树芝之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小燕，女，1985年1月9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系死者赵树芝之长女。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小清，男，1987年3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系死者赵树芝之次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凤，女，1929年8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系死者赵树芝之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光，云南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西县旧城镇旧城村民委员会路溪白村民小组。住所地：泸西县旧城镇路溪白村。负责人：方永剑，系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浩宸，云南兴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奎锋，男，1972年1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浩宭，云南兴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西县旧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泸西县旧城镇旧城村。法定代表人：张云贵，系该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潇以，云南云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赵六有、赵小燕、赵小清、张小凤因与被上诉人泸西县旧城镇旧城村民委员会路溪白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路溪白村民小组”）、曾奎锋、泸西县旧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旧城镇政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7民初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六有、赵小燕、赵小清、张小凤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方因赵树芝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41301.75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本案法律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上诉人起诉的是生命权纠纷，起诉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赵陈福、赵树芝驾驶三轮摩托车驶入路溪白水库对赵陈福的死亡结果的发生是否具有侵权责任上的因果关系？但一审法院对道路及水库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均没有做任何的认定，只是单纯从交通事故对本案法律事实作出认定。上诉人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只是从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认定发生交通事故当事人的相关责任，并非当然地排除相关责任方的侵权责任，考虑本案的相关责任方应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考虑本案涉及的道路、水库对赵陈福死亡结果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其过错对赵陈福死亡结果发生的相关原因力？要解决该问题，就有必要查清赵陈福、赵树芝发生交通事故冲入水库的道路、水库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等，但一审法院对此问题在查明的事实中均没有涉及就草率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结果当然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漏认了如下事实：1、被上诉人路溪白村民小组是赵陈福、赵树芝肇事路段及水库的所有权人。根据上诉人一审向法庭提交的《征地补偿协议》，路溪白水库是路溪白村小组征用村民的部分承包地建设，自2013年开工建设到2015年建设好后，也一直是村小组的村民在使用水库进行牲畜饮水及灌溉农田，且该水库就位于被××人路××小组的辖区内。再根据《物权法》、《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农村土地除依法被征收的外，土地所有权属村集体所有。因此，从本案的事实上，被××人路××小组是水库及道路的所有权及使用权人。2、被上诉人曾奎锋在出事水库里养鱼，形成了事实上的管理人、使用人。根据泸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路溪白村小组副组长王某所作的询问笔录，其陈述：寨子里的曾奎锋在水库养鱼，从水库建好就一直养了，我没有他的电话。上诉人认为，证人王某作为路溪白村小组的副组长，对村中的事务较为了解，其陈述的这一客观事实是可信的。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中，被上诉人曾奎锋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也不否认被上诉人曾奎锋在水库养鱼的事实。虽然在第二次开庭中，被上诉人曾奎锋否认养鱼，但该事实本身就不具有客观性。3、被告旧城镇政府对水库有部分的管理权。根据王某在泸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其陈述：水库还在属于政府，还没有移交到村上，从修建到现在都没移交过，水库应是从2013年下半年动工，差不多2015年修建好，只是曾世恩负责清理垃圾，是旧城镇政府请的。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三被上诉人均陈述水库是在建工程，到现在都还没有移交到村上。从一审法院向泸西县水利局调取的承包合同来看，本案水库的发包人为旧城镇政府，被上诉人旧城镇政府还担负着清理水库垃圾的管理工作。被上诉人旧城镇人民政府在水库建成后，没有移交，且承担水库的部分管理工作。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均没有进行任何的认定及评价，但水库不可能没有人所有、管理、使用的无主物。本案上诉人起诉的案由虽为生命权纠纷，但实质上是物（水库）的侵权责任纠纷，如果对物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都不作任何认定就做出判决，这样的判决本身就是有问题的。二、本案造成赵陈福、赵树芝死亡的路溪白水库在使用、管理上存在过错，该过错是导致赵陈福溺水身亡的原因之一。本案中2019年12月1日赵陈福、赵树芝夫妇发生溺水身亡事故的道路及水库，从现场情况来看，该道路是环绕水库通行，水库就建设在村子周边，赵陈福出事路段本身系转弯，但在水库及道路周边没有任何的危险警示标志，也没有任何的安全防护措施，而是道路跟水库直接相连接。此外，该路段以前就发生过类似机动车失控，驶入水库的事故。死者赵际福有多年驾驶三轮车的经验，且出事时三轮车车速不快。如果水库周边有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那么本案造成赵陈福死亡结果发生的悲剧是能够避免的。事发后，在2019年12月12日在水库周围才有人设置相应的安全警示标志。在一审开庭后才有人用砖块在水库周围砌砖形成安全保护栏。这些都可以反证，水库是存在安全隐患的，而且该安全隐患是酿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三、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法律及证据规则错误。1、根据我国《侵杈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它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规定明确了物的侵权，举证责任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应由水库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对自己没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由被侵权人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以上诉人方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并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及证据规则均是错误的。2、一审以泸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认定赵陈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排除本案被上诉人的侵权责任，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交通事故认定不等于没有其他主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造成赵陈福死亡结果的发生，其实是多因一果的侵权行为，死者自身的过错及本案被上诉人的过错共同导致了本案赵陈福死亡结果的发生。因此，上诉人才只是要求各被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为此，上诉人特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路溪白村民小组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所涉及交通事故系单方事故，且经交警部门认定赵陈福未按操作规程安全文明驾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判对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作出认定并无不当。在上诉人未举证证实水库、道路所有者、管理者对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原判对与本案无关的事实不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明显错误。《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仅只适用于悬挂物、搁置物脱落、坠落发生损害，不适用于本案。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曾奎锋答辩称：答辩人系从事煤炭生产的私营业主，路溪白水库从竣工之间，任何单位、个人从未要求答辩人进行管理或者租赁给答辩人进行经营生产。答辩人与本案无任何关系，同意村民小组的答辩意见。泸西县旧城镇人民政府答辩称：被答辩人的上诉违背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其对答辩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不是案涉道路的所有人、管理人，也不是路溪白水库的所有人、管理人，对事故道路、水库无任何法定和约定的义务。答辩人对赵陈福、赵树芝的死亡及相关财产损失无任何侵权行为和过错，一切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道路交通安全事故，事故系因赵陈福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造成车辆失控驶入路溪白水库，酿成两人溺亡的悲剧，赵陈福违法过错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其要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完全正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对答辩人的判决。赵六有、赵小燕、赵小清、张小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方因赵树芝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41301.75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赵陈福与赵树芝系夫妻，共生育三个子女：长子赵六有、次子赵小清、长女赵小燕，张小凤系赵树芝母亲。赵树芝父母共生育四个子女：长子赵红柱（已故），长女赵树英，次女赵树芝（已故），三女赵树兰。2019年12月1日，赵陈福驾驶无号牌普通正三轮摩托车（载乘赵树芝，共二人）沿泸西县旧城镇路溪白水库环湖路行驶，11时37分，行至曾关明家路段时，所驾车辆失控冲出路外掉入水库内，造成赵陈福、赵树芝死亡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泸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泸公交认字［2019］第2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陈福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违法过错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认定当事人赵陈福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赵树芝不承担事故责任。后经对赵树芝尸体进行尸表检验鉴定，2019年12月10日，泸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泸公交鉴告字［2019］第387号《交通事故鉴定意见告知书》，鉴定意见是：赵树芝死因符合溺水死亡。另查明，事故发生时，赵陈福驾驶的“长洪牌”CH156MJ-L型无号牌普通正三轮摩托车未注册登记，实际所有人为赵陈福，该车车辆识别代码：LVJHDZA7K3200056，发动机号：190413056，核定载人数1人，实载2人，该车未购买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中，赵陈福系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车辆，所驾车辆失控驶入路溪白水库至其溺水死亡，至其妻子赵树芝溺水死亡。该事故经泸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赵陈福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原告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路溪白村民小组、被告曾奎锋、被告旧城镇政府对赵树芝的死亡具有过错，原告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六有、赵小清、赵小燕、张小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30元，由原告赵六有、赵小清、赵小燕、张小凤负担。二审，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二审经审理确认原审判决对相关证据的采信合法、有效，可与原审开庭审理笔录相印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据此，二审对案件事实的确认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的发生根据是侵权行为，只有发生了侵权行为，一方的行为造成了另一方的损害，才能在被侵权人一方发生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本案中，路溪白村民小组公共道路与路溪白水库边相邻，赵陈福肇事路段系平整水泥路面，路面宽3.7米，已经投入使用数年。赵陈福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车辆，所驾车辆失控驶入路溪白水库致其溺水死亡，该事故经泸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赵陈福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赵陈福系自行发生单方交通事故死亡，并致其妻子赵树芝溺水死亡。故上诉人赵六有、赵小清、赵小燕、张小凤主张水库所有人及使用人、实际管理人没有在路延设置路障和危险警示标志物，造成赵陈福、赵树芝直接从转弯路面冲入水库，并造成其溺水身亡的后果，三被上诉人对水库管理未采取合理的安全管理措施是造成赵陈福、赵树芝死亡的原因之一，其应对赵陈福、赵树芝的死亡后果承担一定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0元，由上诉人赵六有、赵小清、赵小燕、张小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审判员 陆 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