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8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钰，女，198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戎家，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珊珊，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船舶管理有限公司（SHANDONGSHIPMANAGEMENTCO.,LIMITED），注册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东科学馆道**新文化商业中心******，经常居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连云港路**7080中心广场****。 代表人：陈强，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岗，山东海之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婧琦，山东海之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钰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船舶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船管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戎家、被上诉人山东船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岗、胡婧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山东船管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山东船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船舶管理协议是万邦船舶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邦公司）为协助山东船管公司完成平账等需要而订立，合同订立时双方就合意不需要实际履行，且事实上合同也没有实际履行。一审时宋钰提交了涉案合同签订时山东船管公司董事长管某出具的“事实说明和对合同的声明”（以下简称声明1），以证明涉案合同签订的背景及无需实际履行的事实，一审法院以该声明出具时间存疑而未予采信，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并导致了最终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未查清涉案合同履行的相关事实。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山东船管公司仅举证证明了合同存在，未举证证明因双方之间的管理协议而进行船舶管理、支付管理费等履行合同情况。双方合同约定，船东须就管理人根据本协议所提供的管理人服务向管理人支付年度管理费96000美元，有关款项需每月按相等金额分期预付。双方就第一年预算约定，管理费、船员工资及其他费用、备品、物料、修理、维护、油料等费用共计1334478美元，但宋钰肯定，合同签订后山东船管公司对船舶的管理与万邦公司无关，万邦公司也从未向山东船管公司支付过管理费。山东船管公司主张万邦公司已支付第一至四期管理费，以证明涉案合同得到了履行，其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宋钰不予认可，山东船管公司应举证证明万邦公司向其支付管理费的情况，并提供发票、支付凭证等证据。若山东船管公司既不能证明其曾向万邦公司交付船舶，也不能证明万邦公司向其支付过管理费，说明双方均未履行该合同，即印证了宋钰的主张。三、万邦公司不具备光船租赁及海运业务营运的基本条件，仅是一个空壳公司，没有任何资金及资产，没有工作人员，没有办公场所，是一个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离岸公司，这种合同明显与公司现状不匹配。四、2014年11月8日，万邦公司与山东船管公司签署船舶管理协议时，公章是山东船管公司未经宋钰同意自行加盖，宋钰对此不知情，没有进行过相关签署，也没有参与经营管理，只是其公司被用来为山东船管公司平衡账目。五、宋钰遭受山东船管公司恶意索赔，万邦公司与山东船管公司签署的三份形式合同，是相互抵销做账的，即名义上山东船管公司的船舶光租给万邦公司，又期租给山东船管公司，同时交给山东船管公司管理。三份合同始终是以山东船管公司为核心，期租收入用来支付船舶管理费用和光租费用。而山东船管公司只按照两份形式合同即光租协议和船舶管理协议索要赔偿，故意忽略另一份船舶期租形式合同，其应该向万邦公司支付10期期租租金，即135万美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山东船管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声明1不能达到免除万邦公司合同义务的效果是正确的。1.声明1与宋钰庭审陈述互相矛盾，系伪造而成。一审中，宋玉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9日的声明1，以证明涉案合同不需要实际履行。在法院询问宋钰声明1的签署时间及宋钰知道声明1存在的时间时，宋钰称不知道声明1是何时签署的，其本人是在收到一审传票后才第一次看到声明1，后来又称签署涉案合同时万邦公司担心承担责任，所以让管某出具声明1。两种说法明显矛盾，如果山东船管公司与万邦公司签署的涉案合同仅是形式上的，万邦公司让管某出具一份免责声明以保护自己的权益，作为万邦公司唯一股东、董事的宋钰，应当在2014年11月合同签署时就知道并持有声明1，才更符合正常逻辑。事实上，宋钰不但不知道声明1签署时间，反而主张在收到本案传票后才知道，因此可以得出合理的结论就是：管某并未在2014年11月9日签署声明1，声明1系宋钰被诉后伪造而成。2.宋钰一审第二次庭审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16日的证明（以下简称声明2），亦可印证声明1系伪造。本案2019年10月25日第二次庭审时，宋钰提交声明2以证明声明1的实际签署时间，但声明2的落款时间竟然晚于宋钰向法庭出示时间，明显与客观事实矛盾，可见宋钰伪造声明1和声明2的随意性。声明2称，管某在使用万邦公司公章前，于2014年11月9日向万邦公司出具了声明1，然后公章被借到山东船管公司，而宋钰在一审答辩及庭审中陈述，管某是在借用公章签署合同后，应万邦公司要求出具了声明1，两种说辞互相矛盾，宋钰与管某编造事实时并未完全商量好。3.声明1本身系来源不明且与事实矛盾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管某于2013年至2017年期间担任山东船管公司董事，同时又是宋钰所在的山东润东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东公司）的原大股东、法定代表人和监事，管某与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声明1内容与实际不符，宋钰既不申请管某出庭接受询问，在法院多次释明后也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定声明1不能达到免除万邦公司合同义务的效果，是正确的。二、涉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根据山东船管公司提交的万邦公司盖章确认的一至四期对账单及山东船管公司付款底单等证据，万邦公司应支付的管理费、光租租金减去其应收的期租租金后，若余额为正数，说明万邦公司应向山东船管公司支付抵销后的款项；若余额是负数，说明山东船管公司应向万邦公司支付抵销后的款项。基于万邦公司盖章确认的对账单，山东船管公司已经向万邦公司支付了一至四期抵销后的款项，即万邦公司已经支付了一至四期船舶管理费。宋钰上诉主张万邦公司没有支付过管理费，与事实不符。根据山东船管公司提交的其与万邦公司之间往来邮件等证据可以看出，万邦公司与山东船管公司一直就涉案船舶管理等事宜进行沟通。山东船管公司一审提交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涉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万邦公司亦支付了一至四期船舶管理费，万邦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船舶管理费等相关费用。三、关于期租租金。本案中，山东船管公司基于与万邦公司之间的船舶管理协议，对宋钰提起的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诉讼，至于宋钰主张的山东船管公司应向万邦公司支付期租租金事宜，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鉴于万邦公司已被注销且期租合同约定适用英国法、争议提交伦敦仲裁，山东船管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期租租金，宋钰可以根据期租合同约定在伦敦提起仲裁另案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宋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山东船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宋钰支付船舶管理费819631.94美元及自2017年5月5日起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船管公司和万邦公司均是依据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条例》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成立的私人公司。 2014年11月8日，万邦公司与山东船管公司签订船舶管理协议，约定：由山东船管公司作为管理人对万邦公司所有的“金源”轮（GOLDENRESOURCE）进行管理；就管理费，约定：船东须就管理人根据本协议所提供的管理人服务向管理人支付第15栏（该栏记载的年度管理费为96000美元）所载的年度管理费，有关款项需每月按相等金额分期预付，首期付款须于本协议开始时，其后分期付款须按月支付；就预算及资金管理，约定：管理人每年需按船东规定的形式，向船东呈报未来十二个月的预算；本协议第一日历年的预算载于本文附录C；协议自2014年11月9日生效，提前两个月通知对方终止；双方签署的附录C就第一年预算约定，管理费、船员工资及其他费用、备品、物料、修理、维护、油料等费用共计1334478美元。宋钰是万邦公司的董事和唯一股东。宋钰述称，其将万邦公司的印章出借给山东船管公司，并由山东船管公司自行完成了上述合同的签署。宋钰大概知道印章是用于签订船舶合同，在出借印章时没有愿意与不愿意，觉得印章被拿走与她没有什么关系，没有不愿意出借或者想要拿回印章的心理。 山东船管公司主张，万邦公司已经支付第一至四期管理费，尚欠2015年1月7日至6月15日的船舶管理费653168.29美元未付。山东船管公司还主张，万邦公司应支付在此期间发生的船舶管理的其他费用共计166463.65美元，但山东船管公司提供的佐证材料均为复印件。 山东船管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5月5日向万邦公司索要管理费。宋钰于2017年9月5日申请撤销万邦公司的注册。在撤销注册申请中，宋钰确认万邦公司没有尚未清偿的债务。2018年1月12日，万邦公司正式被依法撤销。 管某曾于2013年4月26日至2017年7月3日期间担任山东船管公司董事。宋钰提交了一份管某出具的声明1，记载：针对山东船管公司与万邦公司就“金源”轮的经营管理，于2014年11月签署的各种形式合同，其中包括船舶光租合同、船舶期租合同和船舶管理合同，为了确认事情的真实性而避免产生误会，也为了日后确保山东船管公司的经营利润所得不受损失和万邦公司的利益不受损害，作为山东船管公司执行董事及负责人和制作这些合同的主导者，特此进行事实说明与郑重声明：……其三，双方之间的所有针对“金源”轮的合同都只是形式合同，只是用来为山东船管公司及山东海运船舶管理有限公司（实际一个公司两个名称，以下简称山东海运公司）进行账目平衡，不作为实际履行合同；……其七，如果因“金源”轮经营亏损而出现账面赤字，山东船管公司不得据以这些合同要求万邦公司还款，这些合同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万邦公司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与义务。 宋钰不清楚管某签署声明1的时间，但确认是在收到本案的传票之后才第一次看到声明1。宋钰于2019年10月25日开庭时提交了一份管某签署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16日的声明2，记载：……在按照万邦公司的要求，在使用其公章制作这三个合同前，2014年11月9日给对方出具了声明1；万邦公司的公章于2014年11月初被借到本公司，而这三个合同是2014年11月15日以后补做并盖章的，合同上的签约日期都是编制的（匆忙间，也出了逻辑错误，应该是光租合同在前，船舶管理协议和期租合同为后，可是却颠倒了：光租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9日，而船舶管理协议和期租合同的却是2014年11月8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本案山东船管公司虽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但其和宋钰的经常居所地均在山东省青岛市，因此，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法人的主营业地与登记地不一致的，可以适用主营业地法律。法人的经常居所地，为其主营业地。依据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条例》，宋钰作为万邦公司董事，其对外出借印章的行为应视为公司行为。根据宋钰的陈述，其在出借印章时没有受到欺诈、胁迫，也不是处于显失公平的境况下，因此，万邦公司与山东船管公司签订的船舶管理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该协议合法有效。 管某出具的声明1意在免除万邦公司依据船舶管理协议而负担的合同义务，但是，山东船管公司首次看到声明1的时间是在2019年，而且，管某仅在2013年4月26日至2017年7月3日期间担任山东船管公司董事，因此，管某出具声明1的时间不能以声明本身载明的2014年11月9日来认定，故不能认定管某出具声明1的行为是山东船管公司的公司行为。宋钰提交的声明2虽确认声明1是在2014年11月9日出具的，但声明2本身存在以下问题：1.落款时间早于开庭当日时间，与客观事实矛盾；2.记载船舶管理协议是在2014年11月15日以后补签的，与船舶管理协议记载的签署时间2014年11月8日相矛盾；因此，声明2内容与宋钰提交的证据内容以及客观事实相矛盾，其证明力存疑，不能据此认定声明1的签署时间。因宋钰在经一审法院充分释明后，不申请对声明1的签署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因此，声明1的出具时间存疑，不能认定为山东船管公司的公司行为，声明1不能达到免除万邦公司依据船舶管理协议而负担的合同义务的效果，宋钰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 万邦公司已经向山东船管公司支付第一至四期管理费，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因此，万邦公司应当依照船舶管理协议的约定向山东船管公司支付有关费用。山东船管公司主张万邦公司应支付船舶管理费653168.29美元，该主张金额小于船舶管理协议中约定的万邦公司应付费用，而且，宋钰不能证明万邦公司已经向山东船管公司支付了上述费用，故万邦公司应当支付上述费用。山东船管公司主张万邦公司应支付船舶管理的其他费用166463.65美元，但山东船管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费用实际发生，也不能证明万邦公司对此部分费用负有支付义务，故万邦公司对该部分费用不负有支付义务。 万邦公司对外出借印章的法律后果应由万邦公司承担，宋钰对此应当是清楚的。在万邦公司欠付山东船管公司船舶管理费的情况下，经宋钰申请，万邦公司被依法撤销，导致山东船管公司不能向万邦公司追偿。宋钰的撤销注册行为侵害了山东船管公司的财产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和第十五条的规定，宋钰应当因其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而承担赔偿责任，应当赔偿山东船管公司船舶管理费653168.29美元。 山东船管公司虽主张自其向万邦公司索要管理费的2017年5月5日起算利息，但此时，万邦公司并未注销。一审法院认为，万邦公司正式被依法撤销之日，是宋钰侵害行为产生之日，应自2018年1月12日起算利息。 综上所述，山东船管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宋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船管公司支付船舶管理费653168.29美元；二、宋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船管公司支付上述第一项的利息（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山东船管公司对宋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108元，由宋钰负担40728元，山东船管公司负担1038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宋钰提交证据十一份： 证据一，关于“金源”轮情况说明（2015年8月13日管某、袁某邮件），证明：1.2014年4月山东船管公司与万华海运（新加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华航运）签订光租合同并已实际履行，山东船管公司取得“金源”轮运营权；2.2014年7月26日，山东船管公司与宏达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航运）就“金源”轮签订租期合同并已实际履行，期限自2014年7月27日至2015年6月15日；3.2014年11月8日山东船管公司与万邦公司签订船舶管理协议，约定由万邦公司将“金源”轮委托山东船管公司管理，该协议在签订时就不能履行，该“金源”轮已由万华航运光租给山东船管公司，万邦公司与万华航运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可能将“金源”轮交给山东船管公司管理；4.2014年11月9日，山东船管公司与万邦公司签订光租协议和期租协议各一份，若按照该两份协议履行，山东船管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即可预见巨额亏损，故该两份协议签订时不具有履行动机；5.山东船管公司与万邦公司签订船舶管理协议的情况下，再签订期租协议违背商业基本原理；6.与光租协议、期租协议及船舶管理协议约定期间相对等的时间，山东船管公司支付了万华航运“金源”轮光租租金，同时收取了宏达航运的期租租金，山东船管公司分别与万华航运、宏达航运签订并履行“金源”轮的光租合同和期租合同的情况下，再与万邦公司签订的上述三份协议是虚假的；7.光租协议、期租协议及船舶管理协议的订立是紧密关联的整体，目的是规避山东船管公司总部的监管，上述三份协议的签订以及“金源”轮的船舶管理、商务操作和账务处理均由山东船管公司的境内公司山东海运公司操作，真正应当对山东船管公司经营行为承担责任的是山东海运公司；8.万邦公司拒绝单独履行光租协议，山东船管公司与万邦公司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不是船舶经营、管理权的交易，而是配合山东船管公司及山东海运公司走账，山东船管公司以应收光租租金、管理费为由提起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9.山东船管公司起诉主张的所谓万邦公司交纳了四期光租租金而履行了光租协议，实际是山东船管公司为做假账先将款项支付给万邦公司，万邦公司结汇后转付山东船管公司境内的山东海运公司；10.山东船管公司仅支付四期万邦公四期期租租金，故山东船管公司账面未足额收取光租租金和管理费；11.山东船管公司向万邦公司主张的船舶管理费、光租租金除了用于做假账之外不具有实际意义，按照真实交易关系，万邦公司与山东船管公司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宋钰依照公司注册地法律注销公司的行为不存在侵犯山东船管公司权益的情形；12.袁某是山东海运公司员工，使用该公司工作邮箱从事“金源”轮业务，山东船管公司与山东海运公司是一个公司两块牌子，法人人格混同，“金源”轮经营业务由管某和袁某具体操作。 证据二，管某给山东海运公司包剑英董事长的信（2016年11月29日），证明：1.山东船管公司与山东海运公司同属于山东海运股份有限公司，法人人格混同；2.“金源”轮业务是山东海运公司全程具体操作的业务，万邦公司仅为配合做假账而向其出借公章和银行账户。 证据三，结汇、付款凭证，证明：1.山东船管公司与万邦公司没有相互实际支付租金，山东船管公司仅支付了四期走账款项；2.山东船管公司后期未付款，万邦公司不欠山东船管公司资金；3.山东船管公司一审证据二是由山东船管公司制作并通过邮件发送给万邦公司的，并非由万邦公司给山东船管公司。 证据四，管某在山东船管公司及山东海运公司工作的胸牌及名片，证明：1.管某是山东船管公司的董事，依照公司注册地法律，管某是山东船管公司的代表人；2.山东船管公司与山东海运公司是一个公司两块牌子，法人人格混同。 证据五，袁某邮件（ｙｕａｎｙｊ＠ｓｄｓｃ-ｓｈｉｐｉ.ｃｎ2015年8月18日），证明：山东船管公司直接与万华航运履行“金源”轮光租合同，万邦公司不参与“金源”轮的经营，仅为配合走账。 证据六，袁某邮件及其附件（ｙｕａｎｙｊ＠ｓｄｓｃ-ｓｈｉｐｉ.ｃｎ2015年3月3日、3月9日），证明：山东船管公司直接与宏达航运签订、履行“金源”轮期租合同，收取宏达航运支付的租金，万邦公司不参与“金源”轮的经营，仅为配合走账。 证据七，山东船管公司与万邦公司之间签订的期租协议，证明：1.与证据一的证明事项相同；2.该合同上的万邦公司公章是山东海运公司加盖；3.万邦公司不参与“金源”轮经营，仅为配合走账。 证据八，山东船管公司与万邦公司之间关于“金源”轮的光租协议，证明：1.与证据一的证明事项相同；2.万华航运光租合同第22条禁止未经同意再转光租，山东船管公司与万邦公司签订的光租协议未告知万华航运，该合同是虚假的，并非用于船舶经营，仅为做假账目的使用；3.万邦公司不参与“金源”轮经营，仅为配合走账。 证据九，电子邮件截屏图片两份，证明：山东海运公司的ＩＰ地址与ｉｍｃ×××＠163.ｃｏｍ邮箱的ＩＰ地址一致，该邮箱是管某在山东海运公司的工作电脑上注册的万邦公司邮箱，说明山东海运公司实际控制ｉｍｃ×××＠163.ｃｏｍ邮箱。 证据十，邮件及船舶试航服务合同各一份，证明：山东船管公司所说的ｇｅｓ×××＠126.ｃｏｍ邮箱在该期间发送的业务是船舶试航业务，与“金源”轮业务无关。 证据十一，山东船管公司与宏达航运于2014年7月17日签订的期租合同，证明：山东船管公司2014年7月5日自万华航运光租“金源”轮后，于2014年7月17日期租给宏达航运，该两份协议是涉案纠纷期间“金源”轮真正的经营合同，在该两份协议有效且实际履行的情况下足以证明本案三份协议的虚假性。 对上诉人宋钰提交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山东船管公司的质证意见为： 证据一，对该邮件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邮件中的情况说明系管某个人单方陈述，与事实不符，对证明事项有异议：1-3.山东船管公司与万华航运及宏达航运的合同，不影响山东船管公司与万邦公司之间的光租协议、期租协议及船舶管理协议的存在和履行，通过山东船管公司与万邦公司之间来往邮件可以看出，万邦公司知晓山东船管公司又将船舶期租给了宏达航运，但并不影响山东船管公司与万邦公司之间合同的履行；4.宋钰称其在签订合同时即可预见巨额亏损，与事实不符，上述合同履行期间的前四期万邦公司是盈利的，山东船管公司也是计算光租租金、期租租金及管理费用后将结算金额支付给万邦公司；5.山东船管公司将“金源”轮光租给万邦公司，万邦公司又将该轮期租给山东船管公司，由于万邦公司没有船舶管理能力，其又委托山东船管公司对该轮进行管理，并不矛盾；6.同1-3意见；7.山东船管公司与山东海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8.万邦公司与山东船管公司之间的光租协议、期租协议及船舶管理协议已实际履行，相应欠款应当支付；9.前四期结算是经万邦公司与山东船管公司确认过的数额，且山东船管公司已实际支付，万邦公司并未返还；10.万邦公司与山东船管公司前四期费用结算是光租租金、期租租金和管理费用相抵扣后的余额；11.万邦公司与山东船管公司之间的光租协议、期租协议及船舶管理协议已经实际履行，2015年上述合同终止后，山东船管公司多次通过邮件向万邦公司主张支付欠款，宋钰明知万邦公司存在未决债务的情况下注销万邦公司，导致山东船管公司无法收回欠款，侵犯了山东船管公司合法权益；12.山东船管公司与山东海运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不存在任何混同。 证据二，包剑英不是山东船管公司人员，管某目前亦不是山东船管公司人员，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邮件仅系管某单方陈述，与事实不符，对证明事项有异议：1.仅凭管某陈述，无法证明山东船管公司与山东海运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山东海运股份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2.通过山东船管公司一、二审提交的邮件等证据，能够证明“金源”轮业务是山东船管公司与万邦公司操作的，万邦公司所谓出借公章和银行账户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 证据三，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1.山东船管公司不是将走账款支付给万邦公司，而是按照合同约定以转账单依法向万邦公司支付了四笔共计154026.67美元（人民币958178.75元）；2.万邦公司通过山东海运公司向山东船管公司支付的人民币142万元，系万邦公司向山东船管公司支付的“金源”轮相关费用，宋钰所称的山东船管公司与万邦公司没有相互实际支付租金是不正确的。 证据四，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仅凭工作胸牌、名片主张山东船管公司与山东海运公司人格混同，过于儿戏。 证据五、证据六，对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两证据是袁某与万邦公司对于光租租金、期租租金计算细节的沟通确认过程，恰能证明光租协议和期租协议均已实际履行。 证据七，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万邦公司公章是由山东海运公司加盖，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前四期期租租金扣除光租租金及管理费用后，山东船管公司均已支付给万邦公司。 证据八，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万华航运是否同意光租不影响山东船管公司与万邦公司之间的合同效力，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证据九，对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宋钰所要证明的内容，邮箱在不同地址登录显示不同的IP地址。 证据十，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万邦公司可以通过ｇｅｓ×××＠126.ｃｏｍ邮箱发送邮件。 证据十一，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山东船管公司予以认可。山东船管公司确实将涉案船舶期租给了宏达航运，宋钰对此亦是知情。 被上诉人山东船管公司提交证据一宗，万邦公司与宋钰往来的部分邮件，证明：万邦公司一直通过ｇｅｓ×××＠126.ｃｏｍ和ｉｍｃ×××＠163.ｃｏｍ邮箱与山东船管公司就涉案“金源”轮相关事宜进行沟通。1.2014年10月30日，宋钰告知万邦公司的联系地址、电话及邮箱等（ｇｅｓ×××＠126.ｃｏｍ）信息；2.2014年11月6日，万邦公司将其银行账户信息告知给山东船管公司；3.2015年3月2日，万邦公司将其另外一个邮箱ｉｍｃ×××＠163.ｃｏｍ及联系人宋金文告知给山东船管公司；4.2015年3月10日，山东船管公司与万邦公司就“金源”轮船吊问题进行沟通；5.2015年3月26日，山东船管公司与万邦公司就“金源”轮油耗和绕航问题进行沟通；6.2015年5月21日，万邦公司就“金源”轮装载镍矿事宜提出了船东的要求；7.2015年5月25日，万邦公司告知山东船管公司“为了船舶安全租家要求的装镍矿不应允许。再说合同也不允许装此货”；8.2015年6月5日，万邦公司确认收到前四期租金且租金用在了4月份修船上；9.2015年6月9日，万邦公司告知山东船管公司同意终止“金源”轮船舶管理协议》；10.2015年6月12日，万邦公司告知山东船管公司解除“金源”轮光租协议。 对被上诉人山东船管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上诉人宋钰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山东船管公司对ｇｅｓ×××＠126.ｃｏｍ和ｉｍｃ×××＠163.ｃｏｍ两个邮箱的表述错误，ｇｅｓ×××＠126.ｃｏｍ是润东公司的邮箱，而非万邦公司邮箱；ｉｍｃ×××＠163.ｃｏｍ是管某通过山东海运公司的ＩＰ地址以万邦公司名义注册的所谓万邦公司的工作邮箱，其目的在于把虚假的管理协议和租赁协议做成具有表面上的真实性。具体意见为：1.邮件1中所表述的业务与“金源”轮没有关系，是润东公司及山东海运公司就某条船舶的试航问题进行的业务交流，与万邦公司无关；2.邮件2通过润东公司邮箱发送的信息，与“金源”轮无关；3.ｉ×××＠163.ｃｏｍ注册是管某通过山东海运公司ＩＰ地址、用山东海运公司电脑冠以万邦公司名义使用，宋金文不是万邦公司的工作人员；4.邮件4-10的相关内容均是山东船管公司工作人员编写，通过山东船管公司、山东海运公司和ｉｍｃ×××＠163.ｃｏｍ邮箱联系的，万邦公司没有参与“金源”轮的经营管理，往来邮件的目的是为了掩饰光租协议、期租协议及船舶管理协议的虚假，以规避上级审批并把公司业绩做好。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宋钰申请证人管某出庭作证。管某作证称，1.管某于2014至2015年期间担任山东海运公司和山东船管公司的董事长和总经理，该两公司是一个公司两块牌子，境内是山东海运公司，境外是山东船管公司。作为山东海运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当时总部不允许光租船舶，但我们已经签订了光船租赁协议，为了完成总部要求，借用万邦公司走账，让公司账面好看。万邦公司实际是空壳公司，光租协议、期租协议及船舶管理协议履行不了，“金源”轮的实际经营由山东海运公司和山东船管公司单方操作，万邦公司几乎没有办法参与。2.ｉ×××＠163.ｃｏｍ邮箱是管某在山东海运公司办公室注册，从ＩＰ地址可以看出，目的是为了应对上级检查。3.一审提交的声明内容真实，管某承担一切法律后果。事实上，山东船管公司欠付万邦公司款项，钱款通过润东公司转账给山东海运公司，均有账可查。4.管某之前是润东公司负责人，万邦公司的董事和股东是宋钰一人，管某从宋钰处借用了万邦公司公章，合同上的公章是管某加盖，宋钰并不知情。5.管某曾是润东公司负责人，宋钰是其在润东公司时的员工，管某借用万邦公司的公章和账户，宋钰的工作地址就在润东公司。邮件内容由管某整理好，发送给宋金文，合同从开始都是山东船管公司做，万邦公司没有地址，只能指定润东公司，故万邦公司的联系人、联系地址与润东公司一致。6.ｉ×××＠163.ｃｏｍ邮箱在合同履行期间管某使用较多，宋金文也使用过。宋金文是管某指定的润东公司的名义员工，实际上是船上的大副。7.管某时任公司董事长，后期公司换了总经理，有次修船，急需一笔费用，时任总经理对业务不是很熟悉，管某去协助，为了船舶能尽早修好，管某动员朋友借了部分钱款，付给山东船管公司的钱多一至四期，即是多的这笔费用。8.关于2015年4月11日之前管某曾是润东公司法人、持有98%股权并任监事，管某表示记不清楚了。9.关于山东海运股份有限公司禁止子公司做业务的证据，管某表示有文件记载，文件在邮箱中。 被上诉人山东船管公司申请证人袁某出庭作证。袁某作证称，1.光船租赁协议按照山东船管公司内部流程进行了审批，万邦公司作为船东，山东船管公司又与万邦公司签订船舶管理协议，该协议由袁某起草，也按照山东船管公司内部流程进行了审批。“金源”轮是从山东船管公司光租给了万邦公司。2.管某陈述的万邦公司邮箱由其注册，其没有跟袁某提起过。3.船舶管理协议由袁某起草，但由谁签订袁某不知道。2015年8月13日管某与袁某邮件内容，是袁某根据实际情况所写，但其中的备注内容不是袁某所写。对于备注中提到的总部领导批示问题，袁某不知情。4.袁某按照管某的要求，仅是信息的传输人，万邦公司是船东，山东船管公司是期租人。其系来作证山东船管公司与万邦公司所签订的协议，对于山东船管公司是否同时与其他公司签订光租、期租或者船舶管理协议并不了解。5.宏达航运在2015年6月15日之前与山东船管公司存在期租协议，山东船管公司是管理人。万华航运将船舶光租给山东船管公司，山东船管公司又光租给万邦公司，然后万邦公司将船舶期租给山东船管公司，山东船管公司又期租给宏达航运。6.对于万邦公司是否实际支付给山东船管公司资金，袁某并不清楚，山东船管公司支付了一至四期租金。双方对发生争议的数额、光租等费用进行核对，袁某只是核对光租等费用。对于万邦公司有无支付山东船管公司管理费，袁某并不清楚。对于邮件中山东船管公司与万邦公司期租、光租租金数额为何是空着的，袁某表示记不清楚，应该是当时写邮件时还未统计好。 对上述两位证人的证言，上诉人宋钰质证称，万邦公司与山东船管公司签订涉案光租协议、期租协议、船舶管理协议以及履行行为，由山东船管公司法定代表人自导自演，目的是为了规避管理而非正常经营，均应无效。被上诉人山东船管公司质证称，管某在涉案光租协议、期租协议及船舶管理协议订立期间系润东公司大股东，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仅凭其证言不能证明万邦公司与山东船管公司订立合同是虚假的意思表示。 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既有在一审审理中提交过的证据，也有在二审审理中新提交的证据，本院仅对二审审理中提交的新证据所证明的事实认定如下：2014年4月，山东船管公司与万华航运签订光租合同，山东船管公司取得“金源”轮运营权；2014年7月26日，山东船管公司与宏达航运就“金源”轮签订租期合同，期限自2014年7月27日至2015年6月15日，山东船管公司支付了万华航运“金源”轮光租租金，同时收取了宏达航运的期租租金。 山东船管公司已向万邦公司支付了四笔共计154026.67美元（人民币958178.75元）租金。万邦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7日、1月28日、2月10日及4月23日通过山东海运公司向山东船管公司支付人民币142万元的费用。 管某于2014至2015年期间担任山东海运公司和山东船管公司的董事长和总经理，并且管某曾是润东公司负责人，管某从宋钰处借用了万邦公司公章，万邦公司没有地址，只能指定润东公司，故万邦公司的联系人、联系地址与润东公司一致。 2014年11月6日，万邦公司将其银行账户信息告知给山东船管公司；2015年3月10日，山东船管公司与万邦公司就“金源”轮船吊问题进行沟通；2015年3月26日，山东船管公司与万邦公司就“金源”轮油耗和绕航问题进行沟通；2015年5月21日，万邦公司就“金源”轮装载镍矿事宜提出了船东的要求；2015年5月25日，万邦公司告知山东船管公司“为了船舶安全租家要求的装镍矿不应允许。再说合同也不允许装此货”；2015年6月5日，万邦公司确认收到前四期租金且租金用在了4月份修船上；2015年6月9日，万邦公司告知山东船管公司同意终止“金源”轮船舶管理协议；2015年6月12日，万邦公司告知山东船管公司解除“金源”轮光租合同。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山东船管公司、万邦公司均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法人，本案系涉港商事案件，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以内地法律解决本案实体争议，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光租合同、期租合同及船舶管理协议的效力问题；二、宋钰是否应对万邦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万邦公司将自己的公章借与他人，借用公章人以万邦公司的名义与山东船管公司订立船舶光租合同、船舶期租合同和船舶管理协议，该借用公章人所从事的上述行为应视为万邦公司的行为，该行为的后果也应由万邦公司承担，万邦公司与山东船管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订立后，山东船管公司依据上述三份合同约定的内容向万邦公司支付前四期租金154026.67美元，折合人民币958178.75元（该租金为三份合同中光租租金、期租租金和管理费相互折抵后的数额），万邦公司亦通过山东海运公司向山东船管公司支付管理费用人民币142万元。上述合同订立后，双方就船舶经营通过邮件形式进行过多次沟通，表明船舶光租合同、船舶期租合同和船舶管理协议已经开始履行，宋钰以陈述和管某出具的书面证明、证言欲证明上述合同未履行，与事实不符。宋钰主张对合同签订不知情，签订的合同只是被用来为山东船管公司平衡账目，不是真实履行的合同，宋钰的上述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又由于宋钰在本案中未行使撤销权，本院对于上述合同是否违背万邦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不予审理，宋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万邦公司公章的借用人为管某，管某在借用公章时具有多重身份，但按照管某在二审审理中出庭作证时的陈述，其借用公章时是润东公司负责人，向其下属的宋钰借用公章，虽然管某借用公章时亦是山东船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不能以此推定山东船管公司借用他人公章与自己订立合同，否则即与前述分析认定的船舶光租合同、船舶期租合同和船舶管理合同已经履行的事实相矛盾。由于管某具有多重身份，故其以个人身份出具的“声明1”不必然具有代表山东船管公司免除万邦公司债务的效力。又由于宋钰在本案一审审理中称其在案件审理时才知晓“声明1”的存在，可见，管某出具的“声明1”既不是借用公章的条件，也不是以万邦公司名义订立涉案三份合同的条件，宋钰以“声明1”否定涉案三份合同效力的理由亦不成立。山东船管公司与万邦公司订立合同时先后与万华航运签订光租合同，又与宏达航运就“金源”轮签订租期合同，根据山东船管公司的主张，其是先同万华航运签订光租合同，将光租来的船舶光租转租给万邦公司，船舶光租后，万邦公司将船舶期租给山东船管公司，山东船管公司将期租来的船舶又转期租给宏达航运，山东船管公司的上述陈述并不构成逻辑上的矛盾，上述合同的订立、履行不发生相互排斥、相互否定的结果，故宋钰主张的因山东船管公司与万华航运签订光租合同、与宏达航运签订租期合同，山东船管公司与万邦公司订立的合同不可能履行的主张亦不成立。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万邦公司与山东船管公司订立的涉案三份合同合法有效，万邦公司未依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山东船管公司是否违反期租合同，应否向万邦公司支付期租租金，因宋钰未提出反诉，本院不予审理。万邦公司已通过山东海运公司向山东船管公司支付人民币142万元（按照2015年4月23日美元兑人民币中间汇率6.1281折算为231719.46美元）的管理费用，山东船管公司确认收到了该款项，应在本案中扣除，即653168.29美元-231719.46美元=421448.83美元。综上，宋钰明知万邦公司与山东船管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双方尚有未履行的债权债务，仍申请注销万邦公司，导致山东船管公司的债务不能实现，宋钰的行为侵犯了山东船管公司的权益，对此应当负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宋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山东船管公司自认部分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宋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船舶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船舶管理费421448.83美元； 二、维持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宋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船舶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上述第一项的利息（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撤销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驳回山东船舶管理有限公司对宋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付款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108元，由宋钰负担26500元，山东船舶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46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108元，由宋钰负担26500元，山东船舶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46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恩全 审 判 员 赵 童 审 判 员 王 磊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周 淼 书 记 员 刘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