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6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黎敏，女，197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南，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飞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望京商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胡江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军，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宇晴，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黎敏与被上诉人杭州飞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标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9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因案情疑难复杂，本案依法转为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黎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夏黎敏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飞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芙蕾小姐区域代理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合同）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的认定是错误的，涉案合同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内容包括夏黎敏在约定区域内自己开店以及招商，本质是特许经营合同。根据涉案合同中第7章特别约定7.2条的内容，涉案合同包括夏黎敏开店、利用飞标公司特许经营资源等内容，夏黎敏在约定的区域开直营单店，不需另行与飞标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也不需另行向飞标公司交纳费用。根据涉案合同第3章合作方式3.1条的内容，夏黎敏若在合同其他区域内开直营单店或开设除一家直营单店外的其他直营单店，才需与飞标公司另行签订特许经营合同。2.飞标公司提供的设备具有严重的质量问题，迫使夏黎敏店铺关闭，且飞标公司未提供任何辅助招商义务。一审法院未对此事实进行审理和认定是错误的；3.飞标公司到目前为止仍没有两家以上经营一年的直营店，且未在商务部门备案，不具备特许人资格，导致夏黎敏不能开展招商活动，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是错误的。 飞标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与事实相符。相关招商资料是协助夏黎敏进行招商宣传所用，不属于涉案合同的内容，也不能证明双方签署的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同时，涉案合同7.2条与3.1条的内容并不存在冲突，为了确保夏黎敏对品牌和模式的了解，更好推动区域招商代理工作的开展，双方约定了至少要开一家夏黎敏的自营店。对应合同3.1条的约定，夏黎敏当然要另行签订单店加盟合同；2.飞标公司已就设备质量问题提供维修服务，并不影响夏黎敏的使用及店铺开设，且设备问题并不影响本案区域招商代理合同的继续履行；3.夏黎敏主张“飞标公司到目前为止仍没有两家以上经营一年的直营店，且未在商务部门备案”，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夏黎敏的上诉请求。 夏黎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夏黎敏与飞标公司于2019年3月3日签订的《芙蕾小姐区域代理合作协议》于同年10月7日解除；二、飞标公司返还夏黎敏加盟费280000元和保证金20000元，并赔偿设备费30199元、装修费33000元及房租145000元；三、飞标公司赔偿夏黎敏价款508199元自起诉之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LPR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四、本案诉讼费由飞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日，飞标公司（甲方）与夏黎敏（乙方）签订《芙蕾小姐区域代理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授权并委托乙方在授权区域内为“芙蕾小姐”品牌招商提供服务，促成该代理区域内的单店经营者与甲方签署该品牌的单店合作协议。甲方授权乙方为浙江省湖州市的独家代理商，甲方许可乙方使用“芙蕾小姐”品牌开展该区域内的单店招商服务工作，未经允许，乙方不得跨区域进行上述服务工作、经销“芙蕾小姐”产品及发展第三方投资开店，否则，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并没收保证金。区域代理费280000元，该项费用由乙方于本协议签署时一次性向甲方支付，非因甲方原因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该项费用不予退还；保证金20000元，该项费用由乙方于本协议签署时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该费用于双方协议到期或终止时未出现违规、违约、违法情形，甲方在乙方结清相关费用并履行合同终止后相关义务的，由甲方无息退还给乙方。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3月3日至2022年3月2日。“合作方式”约定乙方需要开设自营单店或乙方招商的单店经营者均应与甲方另行签订单店合作协议。“代理服务费”约定通过乙方独立招商活动或经由甲方转介绍，促成甲方与单店经营者签署了单店合作协议且单店经营者支付了约定的服务费用的，视为一项招商服务完成，甲方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代理服务费。其中“品牌使用费”约定由乙方独立开发、甲方配合签约的单店经营者以及甲方独立开发的合作商，甲方都仅收取品牌使用费5000元/店，其余品牌使用费全归乙方所有；其中“管理费”约定本协议约定的区域内代理商及单店经营者所缴纳的管理费，双方各分配50%；其中“原物料返点”约定本协议约定的代理区域内的门店与公司订货所产生的金额，乙方均享受原物料10%的原物料返点等。“双方权利义务”约定在乙方提供服务过程中，甲方应真诚高效配合乙方，并按乙方要求提供相关的招商材料，以协助乙方有效地提供服务，推进招商工作；甲方应及时向乙方反馈单店经营者分布信息；甲方有权对乙方的招商工作进行监督与辅助；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按时向乙方结算代理服务费。同时协议还特别约定鉴于乙方系该品牌在该区域的独家代理商，为保证乙方对于甲方的商业经营资源、品牌产品等有真实的了解，并熟悉该经营模式，更好地推动区域代理工作的开展，一年内乙方应在该代理区域内至少拥有1家正常营业的直营单店，两年内至少拥有1家正常营业的单店，三年内至少拥有1家正常营业的单店。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经对方书面催告两次后仍不改正的，无过错一方有权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等内容。后夏黎敏向飞标公司支付区域代理费280000元和保证金20000元，飞标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兹授权夏黎敏为我司旗下[芙蕾小姐]品牌在浙江省湖州代理的合作商。被授权人拥有：经营销售芙蕾小姐烘焙产品、自制饮品、门头标识及品牌字号使用权”等，后飞标公司于2019年7月及同年10月向夏黎敏支付了物料返点费用。其间，夏黎敏作为被授权方与授权方案外人杭州芙小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芙蕾小姐单店合作协议》，约定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芙蕾小姐”的整套经营模式的全过程服务，包括品牌形象、视觉效果设计、店铺经营管理方案、管理销售模式、服务体系、设备采购、收银系统配备、产品制作方法及上岗培训等服务，品牌使用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3月3日至2022年3月2日等内容。夏黎敏的自营店字号为“安吉递铺云淇甜品店”，该店于2019年3月26日经核准成立并开业经营，于同年10月23日因歇业经核准注销。因案涉争议，夏黎敏遂起诉至一审法院，案经调解无效。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6月28日，飞标公司取得第34526487、34144663、34144699号商标所有权。庭审中飞标公司陈述，其及杭州芙小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系同一地址办公及同一运营团队的关联公司。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其本质在于被特许人以特定经营模式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并支付费用。本案中，从案涉协议约定的服务事项，以及夏黎敏因开设自营单店所另行签订《单店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案涉协议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而应为合作招商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且双方已实际履行部分义务。因案涉协议不是特许经营合同，故夏黎敏以飞标公司不具备“两店一年”条件、未到商务主管部门登记备案、未披露重大信息等为由行使解除权，理由不成立，事实依据亦不充分，故不予采纳。退一步讲，即使双方之间存在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也因夏黎敏实际利用飞标公司提供的特许资源，开设并运营自营单店，亦不存在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即使因服务瑕疵或商业风险等原因导致经营问题，也不应径行解除合同，而应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夏黎敏主张解除案涉协议并返还款项、赔偿损失的依据不足，故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夏黎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82元，减半收取计4441元，由夏黎敏负担。 二审期间，夏黎敏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用以证明涉案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经具备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飞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飞标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二审期间，飞标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双方当事人系就飞标公司委托夏黎敏在授权范围内进行品牌招商，促成其他单店经营者与飞标公司签署单店合作协议而订立涉案代理合作协议，夏黎敏开设自营单店或其招商的单店经营者均应与飞标公司另行签订单店合作协议。因此，双方根据涉案合同主要享受承担的权利义务与合作招商有关，并非夏黎敏依据涉案合同获取飞标公司某一经营资源的特许使用。因此，夏黎敏关于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夏黎敏虽上诉称因飞标公司不具备特许人资格、其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等原因，导致夏黎敏不能开展招商活动，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在夏黎敏并未举证证明飞标公司存在违反涉案合同约定的重大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其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并不符合相应法定情形，由此主张的款项返还及损失赔偿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夏黎敏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82元，由上诉人夏黎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珺 审判员 吕 健 审判员 李 程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毛枭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