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岑锦文，男，198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1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婷，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红，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平市金鸿陶瓷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恩城xx家。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99P。法定代表人：孔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添暖，男，195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7。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敏，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岑锦文因与被上诉人恩平市金鸿陶瓷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鸿公司）、吴添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岑锦文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改判恩平市金鸿陶瓷建材有限公司向吴添暖支付货款80947.35元及利息，驳回吴添暖的其他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鸿公司、吴添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凭借吴添暖持有岑锦文签名确认的收据就推定岑锦文与吴添暖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1.该《收据》内容为“恩平市金鸿陶瓷有限公司岑锦文收……”，故从字面意思按照通常解释可以理解为金鸿陶瓷有限公司的岑锦文收到了吴添暖的货物。假使涉案货物是岑锦文个人所购，岑锦文不会如此出具，吴添暖亦不会认可此张收据的内容。2.吴添暖在庭审中陈述关于涉案合同订立情况，是由岑锦文直接打电话给吴添暖订货的，明显与吴添暖提交的《通话录音》内容不符。3.吴添暖主张岑锦文向吴添暖订货后，将货物转卖给金鸿公司，以赚取中间差价，同时又辩称货物是岑锦文签收的。上述陈诉有违常理。本案中，岑锦文是在金鸿公司的厂区向吴添暖开具涉案《收据》。吴添暖负责送货上门，岑锦文只是中间介绍人，如果岑锦文是货主的话，当天双方必有通话记录，法院可以责令吴添暖提供当天通话记录或者依法调查其通话录音。二、岑锦文已穷尽一切手段证明其是金鸿公司的员工，在《收据》上签名是履行职务行为。包括岑锦文曾经代表金鸿公司签订的合同、《进仓单》、《银行进账单》、《业务收费凭证》等，上述证据形成时间在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之间，在涉案《收据》形成之前7个月内，已足以形成统一的证据链证明岑锦文是金鸿公司的员工。2.根据目前陶瓷厂的用工现象，除了极少数大型陶瓷厂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和购买社保外，大部分陶瓷厂用工并不规范，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现金发放工资是普遍现象。岑锦文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证实与金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金鸿公司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是错误的。1.吴添暖和岑锦文已一致确认，吴添暖是将货物送到金鸿公司的厂区，且货物是金鸿公司实际使用。2.岑锦文已穷尽一切所能举证其与金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金鸿公司为逃避法律责任，经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应诉且没有提出答辩意见及举证，应由其自身承担不利后果。3.岑锦文作为金鸿公司的员工，吴添暖将涉案货物运送至金鸿公司，员工岑锦文代为签收，该行为是代表金鸿公司实施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金鸿公司承担。综上，涉案货物实际上是由侯永彪通过电话向吴添暖订货，吴添暖分别于2016年4月、5月分两次将货物送至金鸿公司厂区，金鸿公司仓管向吴添暖出具地磅单，2016年8月2日，吴添暖持地磅单至金鸿公司厂区对账，岑锦文作为金鸿公司的员工，在《收据》上签名。金鸿公司作为货物的买方及实际使用人，应向吴添暖支付货款。吴添暖向岑锦文主张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岑锦文无需承担本案的任何责任。吴添暖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充分查明事实，吴添暖与岑锦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吴添暖向岑锦文供应了价值80947.35元的台山石粉，岑锦文应当支付对价货款。1.涉案单据（详见吴添暖递交的证据1欠据），该单据明确记载了涉案买卖合同的双方为吴添暖和岑锦文，双方在单据上签名确认。另外，岑锦文在一审庭审和上诉状的陈述中，对签收涉案货物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岑锦文应向吴添暖支付货款。2.除涉案单据外，吴添暖已提供证据2电话通话录音予以佐证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该证据是本案证明买卖合同双方身份的重要证据，在该证据中，岑锦文对于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发生、岑锦文作为买卖合同的买方身份、岑锦文签收涉案货物单据的事实经过并无任何异议。3.涉案单据记载的金鸿公司，只是岑锦文确认并证明涉案货物的运输目的地和交付地为金鸿公司。吴添暖在一审诉状要求金鸿公司承担共同债务，是依据送货地所作出的初步推断。通过结合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调查和一审时双方的举证，吴添暖认为岑锦文作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由岑锦文独立承担责任。综上，涉案买卖双方虽无签订书面的买卖协议，但吴添暖据以主张货款权利的欠据等书面证据，以及岑锦文作为货物签收人的自认，均指向岑锦文为支付涉案货款的义务人。二、岑锦文的签名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买方应为岑锦文。1.涉案单据无金鸿公司的盖章、签名。且至今岑锦文亦无证据证明金鸿公司对于岑锦文的签名行为已加以追认。2.岑锦文与吴添暖发生涉案买卖合同关系时，从未向吴添暖表明其为职务行为，更从未向吴添暖出示过任何签约授权书。然后，在吴添暖多次催促岑锦文支付货款的过程中（详见吴添暖递交的证据二电话通话录音），岑锦文是直接将涉案货款的义务人指向侯永彪，而非金鸿公司，更从未提及或向吴添暖表明其实在履行职务行为。3.岑锦文递交的用于证明其为职务行为的证据，均是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的证据。并且，涉案合同订立和欠据的时间为2016年8月2日，岑锦文递交的所有证据所记载的时间均不在涉案买卖合同发生期间。岑锦文不能直接证明在2016年8月2日与金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对应岑锦文在上诉状所陈述的“在涉案《收据》形成之前7个月内，已足以形成统一的证据链证明岑锦文是金鸿公司的员工”，该陈述主张应不予支持。4.岑锦文在涉案买卖合同发生期间是个体工商户，为恩平市六骏陶瓷店的实际经营者（详见吴添暖在一审递交的补充证据），日常负责经营六骏陶瓷店，独立从事商事活动，不具备在金鸿公司任职的现实可能性。三、岑锦文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提起本次二审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拒绝向吴添暖支付货款，其行为极大浪费诉讼资源，二审法院应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吴添暖在催促岑锦文支付货款的过程中（详见吴添暖递交证据2电话通话录音），岑锦文拖延和拒绝支付货款，直接将责任推卸至侯永彪，且在一审庭审中辩称侯永彪也是金鸿公司的员工。其说法违背客观事实和常理，更存在自相矛盾。首先，侯永彪不可能是金鸿公司的员工，根据中国裁判文书网对外公布的信息，侯永彪为恩平市新域成陶瓷有限公司的股东，共债务与该公司直接相关联，且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次，退一步讲，假设侯永彪为金鸿公司的员工，根据用工关系管理，员工是不可能代表客户向公司领取货款的，因此岑锦文关于侯永彪占领吴添暖货款的辩解不符合常理。最后，再退一步讲，假设金鸿公司的员工可代表客户领取货款，那么，岑锦文作为涉案单据的签署人，更具有私自领取、占用客户货款的可能性。另外，在证据2电话通话录音中，岑锦文坚称，侯永彪已私下领取货款，且一再强调有充分的认证、无证据用于证明侯永彪占领涉案货款，侯永彪是涉案货款的义务人。但至今，岑锦文均没有出示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而是将涉案货款的义务人转而指向金鸿公司。由此可见，岑锦文为达到拖延支付货款的目的，已多次作出虚假陈述。综上所述，涉案交易均由岑锦文以其个人名义进行，而且涉案欠条是以岑锦文个人名义签订，整个交易过程，均未出现岑锦文所提及的侯永彪，所有涉案单据也无金鸿公司的签章确认，故岑锦文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应不予采信。金鸿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吴添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岑锦文、金鸿公司向吴添暖支付货款80947.35元及利息（利息以80947.3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8月2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岑锦文、金鸿公司承担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一审法院判决：一、岑锦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80947.3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8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贷款80947.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实际欠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吴添暖；二、驳回吴添暖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岑锦文没有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2.04元，财产保全费944.82元，合共3056.86元，由岑锦文负担。二审期间，岑锦文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金鸿公司开给佛山市威博陶瓷建材有限公司的收据4张,证据2：金鸿公司的工资奖金发放明细表4张，上述证据拟证明岑锦文是金鸿公司的员工。针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吴添暖、金鸿公司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对于认定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证据1不予采信。证据2没有金鸿公司的盖章，仅有厂长和部分员工签名，且4张明细表中“厂长”不一致，故上述证据真实性不确定，本院对证据2也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岑锦文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岑锦文是否需要向吴添暖支付货款80947.35元及利息。岑锦文上诉主张涉案合同当事人为金鸿公司，其只是代表金鸿公司购买台山石粉，因此吴添暖应当向金鸿公司主张购货款，一审判决岑锦文向吴添暖支付购货款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本案中，吴添暖提供由岑锦文签名的《收据》一张，《收据》记载“恩平市金鸿公司有限公司岑锦文于收吴添暖入厂台山石粉货单总重量合计：1471.77吨×55＝80947.35元正（货款仍未结）”，该《收据》落款处有岑锦文及吴添暖的签名。岑锦文主张其是代金鸿公司履行职务，但其既没有提供劳动合同等相关证据证明其与金鸿公司之间的关系，也没有提供金鸿公司的委托手续等相关证据来证明其是受金鸿公司的委托来签订涉案合同，而《收据》上也没有金鸿公司的盖章，故本院对岑锦文的主张不予采信。岑锦文收取了吴添暖提供的涉案货物，其应当向吴添暖支付货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岑锦文为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并判决岑锦文向吴添暖支付购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岑锦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2.04元，由岑锦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锦源审 判 员 梅晓凌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俊书 记 员 陈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