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914761463U（1-1）。负责人：彭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伟，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庆洪，男，1991年10月20日生，汉族，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洲，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庆洪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531号民事判决，改判人民财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由刘庆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令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刘庆洪并未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摩托车车上人员向第三者转化，交警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了交通事故发生导致乘坐人员吕晓媛受伤，对于吕晓媛受伤的过程并不清楚。庭审中，法官询问刘庆洪，刘庆洪陈述具有人车分离的情况，但并没有证据予以佐证。二、人民财保公司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五条之规定，交强险的赔偿对象并不包括本车车上人员。本案中，吕晓媛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摩托车的车体上，发生交通事故后离开摩托车，是因为摩托车是完全开放的乘坐空间，不能以最后的结果在车外来认定是否转化。2、根据司法实践，在交通事故发生的整个过程中，车上人员与所乘坐的机动车的身份不是永恒不变的，应区别对待和认定。本车乘客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由于时空条件的变化，存在转化的第三者的可能性，本车乘客是否转化为第三者应当根据伤亡是否是车上损害结果的延续，而吕晓媛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摩托车的车体上，即便发生事故后离开摩托车，并未与乘坐的摩托车发生二次撞击或碾压，所以本案中吕晓媛的身份仍然应该定性为车上人员。3、参照《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权责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及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吕晓媛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处于摩托车的车体上，不能转化为第三者。4、交强险是国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保险，具有社会救助的功能，但交强险的赔偿对象不包含本车人员，吕晓媛不属于本车交强险的救助对象。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刘庆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吕晓媛是第三者完全正确，人民财保公司应当根据交强险的相关规定，对刘庆洪进行赔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刘庆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人民财保公司赔偿刘庆洪12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人民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6日，刘庆洪作为被保险人，就其所有的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向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人民财保公司向刘庆洪签发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摩托车定额保险单”，载明：责任限额中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6日14时-2020年3月6日14时。2019年8月10日21时20分，刘庆洪驾驶该二轮摩托车由深溪镇高坊村方向往深溪镇天景山庄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红花岗区路段时，该车后轮左侧胎面与道路路面施工切割处刮擦后侧翻，造成乘坐人员吕晓媛（刘庆洪妻子）受伤经深溪镇卫生院抢救无效于当日22时06分死亡、刘庆洪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遵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警察一大队（红花岗大队）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庆洪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深溪镇高坊村村委会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机动车乘坐人吕晓媛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遵义市红花岗区深溪镇高坊村与刘庆洪于2019年12月31日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由该村一次性赔偿刘庆洪因吕晓媛死亡赔偿金等共计270000元，并实际履行完毕。另查明：刘庆洪与死者吕晓媛系夫妻关系，刘嘉欣、刘金琳系原告刘庆洪与吕晓媛的子女，吕志金、刘端华系死者吕晓媛的父母。吕晓媛去世后，刘庆洪于2019年9月20日向吕志金、刘端华支付了赔偿款现金100000元。刘嘉欣、刘金琳、吕志金、刘端华在本案也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已依法另行裁定驳回四人的起诉。刘庆洪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因吕晓媛死亡后的损失共计1060737.22元，包括：死亡赔偿金631840元，丧葬费35897.5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260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2391.7元，交通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庆洪向人民财保公司之间就刘庆洪所有的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的规定，刘庆洪与人民财保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刘庆洪主张人民财保公司理赔120000元。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当负担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系对第三者进行理赔，本案的关键是死者吕晓媛是否系“第三者”的问题。该“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而“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据此，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案中的死者吕晓媛，虽然在事故发生前系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但事故发生瞬间已经从车上甩出后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进而受伤死亡，应当属于“第三者”，因此原审法院确认死者吕晓媛在本次事故中系第三者，人民财保公司应当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摩托车定额保险单”的约定对吕晓媛死亡后的损失进行理赔。其次，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吕晓媛死亡后，刘庆洪已经向其父母进行了赔偿；且吕晓媛死亡后的损失远远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摩托车定额保险单”中的保险限额120000元。因此原审法院对于刘庆洪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为保护合同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第四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庆洪保险金120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庆洪于2019年3月6日为其所有的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向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摩托车定额保险，根据人民财保公司签发的保险单，刘庆洪投保的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6日至2020年3月6日，对于在保险期间内发生的交通事故，人民财保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吕晓媛是否属于转化的第三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之规定，机动车交强险属于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的“第三者”是指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吕晓媛的身份属于交强险中的“第三者”。首先，交强险所指的“本车人员”与“第三者”均是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在一定条件下发生转化；其次，根据刘庆洪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事故现场照片可知，虽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吕晓媛系刘庆洪驾驶的贵Ｃ×××**号摩托车的车上人员，但吕晓媛在事故发生时被甩出并置身于摩托车外并导致死亡，吕晓媛的身份已发生转化，应当属于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故人民财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鸿雁书记员钟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