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0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梓郡，男，汉族，1989年6月2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勋源，广东中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东苑，广东中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戴锡瑶，男，汉族，1958年6月1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锐，广东惠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深圳市亿源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象角塘社区中浩大道**亿源通工业园宿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41513931。法定代表人：戴某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河源市亿源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兴业大道东边、科技十一路北边河源市高新技术创业企业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600675156732H。法定代表人：戴某通。上诉人江梓郡因与被上诉人戴锡瑶、深圳市亿源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亿源通公司）、河源市亿源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源亿源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9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梓郡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由戴锡瑶、深圳亿源通公司、河源亿源通公司共同归还江梓郡借款本金8335000元及利息3622642.19元（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6年12月6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现暂计算至2018年9月27日）；3.驳回戴锡瑶对江梓郡的全部诉讼请求；4.由戴锡瑶、深圳亿源通公司、河源亿源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事实，需要说明：1.戴锡瑶2016年6月12日仅归还了200万元，银行转账单上明确备注代刘某清还款本金，一审认定2016年6月12日还款400万元错误，另外200万元的实际还款日期为2016年6月22日，在银行转账单上同样注明代刘某清还款本金。2.江梓郡在一审中提供的200万元还款依据与涉案的两笔借款无关，戴锡瑶提供的还款清单及银行流水中也并不包括该200万元。二、本案涉及的两笔债务是江梓郡与戴锡瑶之间的债务，有江梓郡银行转款记录、戴锡瑶的借条、收款收据、确认单、深圳亿源通公司、河源亿源通公司出具的股东会决议为证。戴锡瑶在开庭时虽然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但质证阶段及其后的法庭调查中，其确认签名及指模是真实的，仅仅说是受江梓郡胁迫签署，但戴锡瑶并没有提供其受胁迫签署的证据，故法院应认定涉案900万元为戴锡瑶的借款，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明及没有做出认定是错误的。三、如果法院认定涉案的500万元借款是刘某清借款，与戴锡瑶无关的话，那么，戴锡瑶于2016年6月12日、2016年6月22日转给江梓郡的各200万元（总计400万元）的转账记录中已经明确记载是“代刘某清还款本金”，故该400万元也不应认定为是戴锡瑶的还款。四、关于债权申报问题：1.江梓郡从来没有向深圳市迅宝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进行过债权申报，现有证据显示，上述债权申报是戴锡瑶和黎某光、柯某恶意串通申报的，江梓郡并不知情，在收到一审法院转来的该项证据后，江梓郡即向深圳市迅宝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提出异议，深圳市迅宝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已经书面答复，对该笔债权不予认定。2.根据江梓郡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民（商）终字第4008号民事裁定书显示，在该案中，黎某光是以深圳亿源通公司的财务总监的身份出现的、柯某是以深圳亿源通公司的法律顾问的身份出现的，而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字12872号案中，黎某光又是迅宝破产重组方深圳市中元鼎股权投资有限公司的员工，根据深圳市中元鼎股权投资有限公司的工商资料显示，黎某光曾是深圳市中元鼎股权投资有限公司的董事，柯某曾是深圳市中元鼎股权投资有限公司的监事，根据江梓郡了解，在迅宝公司破产重整中，戴锡瑶，包括戴锡瑶的儿子戴某通、戴某辉都向深圳市迅宝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过债权，在该三个人的申报中，黎某光及柯某也都是戴锡瑶的代理人，据此，足以说明戴锡瑶、深圳亿源通公司、黎某光、柯某、深圳市迅宝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刘某清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谓的江梓郡委托黎某光、柯某向深圳市迅宝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完全是戴锡瑶、黎某光、柯某恶意串通而为。3.以上证据也足以证明，上述申报的材料的原件均在戴锡瑶手上，这也可以证明江梓郡在一审中主张的，在戴锡瑶提供了刘某清借条后，江梓郡就表示异议，要求以戴锡瑶的名义出具借条，刘某清所出具的借条已经由戴锡瑶收回。4.戴锡瑶一审向法院提交的借条及所谓江梓郡向深圳市迅宝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所出现的借条无论从内容上或者是主体上均不是一致的。四、戴锡瑶是深圳亿源通公司、河源亿源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两公司所出具的股东会决议均是戴锡瑶提供的，江梓郡并不清楚两个公司股东的构成，法院不应该以股东会决议存在瑕疵就认定涉案借款与该两公司无关。五、本案不存在债务转移的问题，在一审中，江梓郡主张涉案两笔借款存在与江梓郡与戴锡瑶、深圳亿源通公司、河源亿源通公司之间，戴锡瑶的抗辩理由仅仅是其不是涉案500万元的借款人，因此，法院应审查涉案的实际借款人。综上，江梓郡认为，本案涉及的两笔共计833.50万元的借款人为戴锡瑶、深圳亿源通公司、河源亿源通公司，戴锡瑶、深圳亿源通公司、河源亿源通公司应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一审仅认定其中356万元为戴锡瑶所借、认定戴锡瑶多付并判决江梓郡返还是错误的，应予以改判。戴锡瑶辩称，1.涉案借条原件一直由江梓郡作为出借人持有，这是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戴锡瑶不可能保留任何借条原件。且戴锡瑶向深圳市迅宝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调取的证据均有管理人“与原件核实相符”印章，足以证明戴锡瑶提交借条的真实性。2.戴锡瑶从管理人处调取的借条及流水均为江梓郡持有的个人私密文件，非其本人或授权他人根本无法获取，深圳市迅宝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在接受申报债权时均已核对原件，现江梓郡主张从未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于情于理均不符。3.债权认定系由管理人、债权人会议调查及深圳中院确认，根据破产法第58条规定，江梓郡对债权认定如有异议，应当向深圳中院以诉讼方式提出并经深圳中院确认，根据重整计划及管理人于2016年11月15日向各债权人送达的《关于债权人通过证券账户的通知》，相关债权均已按照重整计划进行分配，因江梓郡未向管理人提交证券账户，相关股份仅是由中元鼎代持而非未分配，江梓郡试图撤回该破产债权，系为谋取本已停止计算的利息的非法利益。4.深圳亿源通公司、河源亿源通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均是江梓郡事后准备并胁迫戴锡瑶签署，形成时间均在实际借款发生之后，且签名人员并非公司股东，决议内容及形式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存在重大效力瑕疵，即便江梓郡仅负有对相关决议进行形式性审查的义务，江梓郡亦自始完全知晓上述效力性瑕疵的存在，江梓郡并非善意第三人，上述决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并非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相关决议事项深圳亿源通公司、河源亿源通公司也从未履行。5.经戴锡瑶二审开庭前对江梓郡及邬某清进行案件检索，江梓郡多年来从事非法放贷业务牟利，根据九民会议纪要应当认定其为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行为无效。6.戴锡瑶自始至终没有否认其是案外人刘某清向江梓郡借款500万元的担保人，但是因江梓郡在债权申报时未向管理人如实申报戴锡瑶是担保人之一，故导致戴锡瑶即便代为清偿刘某清该笔借款，也无法追偿。戴锡瑶之所以在江梓郡起诉后才反诉偿还超额利息，是因为之前戴锡瑶均是以月利率4%的方式计算本息。深圳亿源通公司、河源亿源通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江梓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戴锡瑶、深圳亿源通公司、河源亿源通公司向江梓郡归还借款本金8335000及利息5085418元（自2014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18年9月27日）；2.诉讼费由戴锡瑶、深圳亿源通公司、河源亿源通公司承担。戴锡瑶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江梓郡返还戴锡瑶1150295.0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0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江梓郡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日，戴锡瑶向江梓郡出具了两份《借条》和《收款收据》，借款金额分别为400万元、500万元。借款金额为400万元的《借条》上载明该款用于生意周转，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30日至2016年6月9日，借款期限和逾期利率均为4%，空白处有手写“借条于2015年11月2日重新签订”的字样，戴锡瑶出具了《收款收据》。江梓郡提供了其银行流水，显示江梓郡于2014年4月30日分两笔向戴锡瑶转账180万元、176万元，共计转账356万元。借款金额为500万元的《借条》上载明该款用于生意周转，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9日，借款期限内和逾期利率均为5%，空白处有手写“由于上张借条以2014年5月1日到期，现于2015年11月2日重新签订借条”的字样；对应的《收款收据》中载明收到银行转账477.50万元、现金25万元，空白处有“借款人戴锡瑶同意将本借款500万（伍佰万）转账肆佰柒拾柒万伍仟元给刘某清的平安银行XX支行的62×××87账号上，拿贰拾伍万元现金”的字样。江梓郡提供了其银行流水，显示江梓郡于2014年4月1日向案外人刘某清转账477.5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中备注“借给刘某清”，在银行转账打印文书中的空白处有“现本人同意委托出借人江梓郡将借款转账到刘某清账号上，现本人已确认收到此借款。借款人：戴锡瑶2015年11月2日写”的字样。戴锡瑶提供了相关的还款记录，显示2015年2月17日还款10万元，2015年7月15日还款10万元，2015年7月23日还款10万元，2015年8月24日还款10万元，2015年8月28日还款10万元，2015年9月21日还款10万元，2015年10月12日还款10万元，2015年11月11日还款10万元，2015年12月28日还款10万元，2016年1月29日还款10万元，2016年3月11日还款10万元，2016年5月6日还款10万元，2016年6月12日还款400万元。2017年6月5日还款40万元，2017年6月22日还款30万元，2017年7月3日还款30万元，2017年7月11日还款30万元，2017年7月21日还款30万元，2017年8月1日还款20万元，2017年8月9日还款20万元，2017年8月23日还款20万元，2017年9月8日还款20万元，2017年9月27日还款20万元，2017年10月24日还款10万元，共计还款790万元。江梓郡对戴锡瑶提供的还款记录及还款金额均予以确认。江梓郡提供了深圳亿源通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载明会议日期为2014年3月25日，与会董事为戴锡瑶、戴某辉，内容是深圳亿源通公司因公司经营需要，拟向江梓郡借款900万元，同意授权戴锡瑶以个人名义向江梓郡、邬某清借款，同意将借款直接汇入戴锡瑶指定账户，同意由戴锡瑶办理具体借款事宜。该份股东会决议中在“董事会成员签字”处的人为戴锡瑶、戴某通。该份决议中借款人处打印有“江梓郡”、“邬某清”的字样，但“邬某清”三个字被划去。江梓郡提供了深圳亿源通公司2015年6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该决议事项是因公司无力归还江梓郡、邬某清借款，同意公司将XX工业区内的厂房、宿舍转让给江梓郡、邬某清，用于清偿公司借款，同意自房产转让后，XX工业区的房屋出租租金自转让后由江梓郡、邬某清收取。该决议的空白处，写有“时间为壹年，到2016年6月9日”的字样。在该股东会决议中签名的人为戴锡瑶、戴某辉。经查，深圳亿源通公司2015年12月3日之前的股东为戴某辉（占股70%）、戴锡瑶（占股30%），之后的股东为深圳辉源乐恒投资有限公司（占股100%），法定代表人由戴锡瑶变更为钟某丹。江梓郡提供了河源亿源通公司2015年6月9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是戴某通为公司股东，占公司股份30%，深圳亿源通公司为公司股东，占公司股份70%。河源亿源通公司因公司经营需要，拟向江梓郡、邬某清借款9000000万元，同意授权戴锡瑶以个人名义向江梓郡、邬某清借款，同意将借款直接汇入戴锡瑶指定账户，同意由戴锡瑶办理具体借款事宜。该份股东会决议中在“董事会成员签字”处的人为戴锡瑶、戴某辉。该份决议中借款人处打印有“江梓郡”、“邬某清”的字样，但“邬某清”三个字被划去。该决议的空白处，写有“时间为壹年，到2016年6月9日”的字样。该股东会决议中写明的与会董事及签名的董事会成员为戴锡瑶、戴某辉。经查，河源亿源通公司的股东为戴某勇（占股33%）、戴某辉（占股34%）、戴某通（占股33%），法定代表人为戴某通。戴锡瑶申请对2014年3月25日的《深圳亿源通公司股东会决议》上机制文字的形成时间和2015年6月10日的《河源亿源通公司股东会决议》董事会成员签字处“戴某辉”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8月13日出具粤华生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3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作为检材的《深圳亿源通公司股东会决议》上机制文字的形成时间与日期为2015年6月10日的《河源亿源通公司股东会决议》和《深圳亿源通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比对样本上的机制文字进行比对检验，发现检材与样本的机制文字均系喷墨打印机具形成，且样本与检材上的机制文字的排版布局及“与会董事处”下划线的格式特征反应相符，可判断检材与样本系在同一模板的基础上，同一打印机具制作形成，但由于未发现检材与样本上机制文字的打印共时性特征，现有材料不足以出具鉴定意见。2015年6月10日的《河源亿源通公司股东会决议》董事会成员签字处“戴某辉”的签名与戴某辉2019年5月17日书写的样本进行比对，发现二者的书写风貌及字形字体存在差异，相同单字的写法、运笔动作、起收笔及笔画形态等细节特征存在明显差异。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无法判断送检的标称日期为2014年3月25日的《深圳亿源通公司股东会决议》上机制文字的相对形成时间；2.送检的日期为2015年6月10日的《河源亿源通公司股东会决议》上，董事会成员签字处“戴某辉”签名与提供的戴某辉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戴锡瑶支付了鉴定费42120元。又查，戴锡瑶提供了一份借款人为刘某清，借款日期为2014年4月1日的《借条》，该《借条》载明刘某清向江梓郡借款500万元用于生意周转，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4年5月1日止，未约定借款利率及逾期利率。借款人处有刘某清的签名，并盖有深圳市迅宝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公章，戴锡瑶作为担保人在连带保证人处签名，并按有手印。戴锡瑶提供了一份深圳市迅宝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2016年3月1日出具的《债权审查通知书》（迅宝投资债审字[2014]第157号），内容是江梓郡于2015年11月16日向深圳市迅宝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了总额为550万元的债权，该笔债权为江梓郡于2014年4月1日向刘某清支付并由深圳市迅宝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提供担保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总额合计550万元。江梓郡向管理人提交了借条及平安银行电子回单查询结果。管理人经现场核对，查实上述证据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对江梓郡申报证据审查为：第一，“借条”证明江梓郡向刘某清提供500万元借款，借款人逾期不还需承担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息至还清之日，深圳市迅宝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担保人处签章，对本笔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二，“平安银行电子回单”申报人江梓郡向刘某清账户实际转账金额为477.50万元，该笔借款债权在诉讼时效保护内，因此管理人认定债权本金为477.50万元，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至2014年7月10日为318333.33元，认定江梓郡总债权总额为5093333.33元，并注明债权人对该审查结果有异议，可以在接到该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债权的诉讼，逾期未提起诉讼的视为无异议。2019年4月22日，深圳市迅宝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出具了《债权复审通知书》（迅宝投资债审字[2014]第157-1号），内容是江梓郡2019年3月20日向深圳市迅宝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提交了一份《情况反映》，说明其“从未向管理人申报过债权，也不曾受领过迅宝投资公司重整计划分配的利益”，请求管理人在调查后作出情况说明。管理人经调查后作出以下通知：在迅宝投资公司破产重整案中，管理人已基于受托人黎某光提交的申报材料，于2016年3月1日作出迅宝投资债审字[2014]第157号《债权审查通知书》，认定江梓郡的债权金额为5093333.33元，鉴于江梓郡不予认可申报材料中“债权申报授权委托书”及“借条”的真实性，并已确认“从未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因此管理人调整债权审查认定结果为对该笔申报债权不予认定。并注明在迅宝投资公司破产重整案中，原审查认定的“江梓郡5093333.33元债权”的应受偿权益尚未进行分配。戴锡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向深圳市迅宝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调取了以江梓郡名义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的《借条》和银行转账凭证。银行转账凭证的内容即为2014年4月1日江梓郡向刘某清转账的记录；《借条》出具日期为2014年4月1日、借款人是刘某清、担保人是深圳市迅宝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内容是刘某清借到江梓郡现金500万元，于2014年5月1日前还清，逾期不还，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到还清之日。经查，刘某清是深圳市迅宝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深圳市迅宝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江梓郡确认2014年4月1日转账给刘某清的477.50万元与戴锡瑶2015年11月2日出具《借条》和《收款收据》中所涉及的借款系同一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借款是否为深圳亿源通公司、河源亿源通公司的借款？二、2014年4月1日转账给刘某清的477.50万元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是谁？关于争议焦点一，江梓郡主张涉案借款是深圳亿源通公司、河源亿源通公司的借款，提供了深圳亿源通公司2014年3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和河源亿源通公司2015年6月10日出具的《股东会决议》。戴锡瑶对两份《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根据工商登记资料，在2015年12月3日前深圳亿源通公司的股东为戴锡瑶和戴某辉。在江梓郡提供的该于2014年3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上，注明的“与会董事”为戴锡瑶、戴某辉，载明戴某辉和戴锡瑶为该公司股东，所占股份分别为70%、30%，但签名的董事会成员为戴锡瑶、戴某通，该公司的登记大股东戴某辉并未签名。江梓郡提供的该份《股东会决议》形式上不符合股东会决议的要求，现江梓郡仅持有戴锡瑶出具的借条，深圳亿源通公司否认有向江梓郡借款，故江梓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深圳亿源通公司是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江梓郡提供的河源亿源通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该决议载明的与会董事和签名虽为戴锡瑶、戴某辉，但载明的股东为戴某通和深圳亿源通公司，根据工商登记资料，该公司的股东为戴某辉、戴某通、戴某勇，经对戴某辉的笔迹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该签名与提供的戴某辉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且决议内容是拟向江梓郡借款，但江梓郡主张的借款发生在2014年4月1日和2014年4月30日，并非在该公司做出决议后。由于江梓郡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存在多处相互矛盾之处，故江梓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河源亿源通公司是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戴锡瑶支付了鉴定费42120元，由于股东会决议盖有深圳亿源通公司、河源亿源通公司的公章，没有证据显示该签名系江梓郡伪造，故该费用应由戴锡瑶自行承担。对于争议焦点二，首先从江梓郡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来看，该银行转账备注为“借给刘某清”，从文义中可以看出借款的对象是“刘某清”；第二，江梓郡否认委托他人向深圳市迅宝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提交刘某清出具的《借条》和银行转账记录，但根据该公司管理人于2016年3月1日作出的迅宝投资债审字[2014]第157号《债权审查通知书》的内容可以看出，确实存在一张由刘某清作为借款人于2014年4月1日即借款当天出具给江梓郡的《借条》原件；第三，江梓郡在起诉状中陈述“2014年4月1日，戴锡瑶以其个人名义向江梓郡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本金为500万元用于生意周转，按月利率5%计息，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9日”，但江梓郡提供的戴锡瑶于2015年11月2日出具的《借条》中空白处手写注明“由于上张借条以2014年5月1号已到期，现于2015年11月2日重新签订借条”，即使戴锡瑶在2014年4月1日有出具一张借条给江梓郡，借款期间应该是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5月1日，而并非如江梓郡在起诉状中所称是“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9日”，江梓郡对于该笔款项第一次出具借条的借款期间，所提供的证据与其在起诉状当中的表述不一致；第四，江梓郡提供的戴锡瑶2015年11月2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中载明借款金额为500万元，银行转账477.50万元、现金25万元，该《收款收据》上载明收到的金额为502.50万元（477.50万元+25万元），超过了约定的借款金额，有悖常理。综合以上理由，可以确定该笔477.50万元款项在借款发生时的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刘某清，并非本案戴锡瑶。对于戴锡瑶2015年11月2日向江梓郡出具的《借条》的行为能否构成债务转移，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债务转移是指第三人取代原债务人而承担全部债务，从而使原债务人脱离原债务关系。构成债务转移的条件包括：(1)债务人与第三人订立债务承担协议；(2)须有有效的债务存在；(3)所移转的债务须具有可移转性；(4)须有以债务承担为内容的协议；(5)须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戴锡瑶提供的刘某清出具给江梓郡的《借条》中，戴锡瑶是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因此戴锡瑶并不属于该笔477.50万元债务中的第三人。同时在戴锡瑶出具给江梓郡的《借条》中仅表述为借款人为戴锡瑶，由案外人刘某清负责收款，并没有债务转让的内容和意思表示；且戴锡瑶于2015年11月2日向江梓郡出具借条后，仍有人在2015年11月16日以江梓郡的名义向深圳市迅宝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该笔债权。由于江梓郡并未提供戴锡瑶与实际借款人刘某清之间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因此江梓郡提供的戴锡瑶出具的《借条》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构成要件，戴锡瑶向江梓郡出具借条的行为不能构成债务转让。综上，对于江梓郡2014年4月1日转账给刘某清的477.50万元，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刘某清，因江梓郡不同意在本案中追加刘某清为被告或第三人，故该笔借款可由江梓郡另行向案外人主张。江梓郡确认在借款时有砍头息，实际借款金额为银行转账金额，故江梓郡与戴锡瑶之间的借款金额为356万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4%，超过了法律规定，对超过年利率24%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江梓郡确认戴锡瑶已偿还790万元，一审法院依照先息后本、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抵扣借款本金的方式计算，截至2017年7月21日戴锡瑶已按照月息3%偿还了江梓郡全部借款本金，并多支付了利息1216637元（200000元×5+100000元+116637元）。戴锡瑶仅要求江梓郡偿还多支付的1150295.07元，是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戴锡瑶要求江梓郡自2017年10月24日起按中国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戴锡瑶的该项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梓郡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戴锡瑶返还多余的款项1150295.07元；二、驳回江梓郡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戴锡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02323元，反诉受理费7584.43元，共计109907.43元，均由江梓郡承担。本院查明，江梓郡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戴锡瑶2016年6月12日向江梓郡还款200万元，2016年6月22日向戴锡瑶还款200万元，原审查明戴锡瑶2016年6月12日向戴锡瑶还款400万元，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江梓郡的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是否为深圳亿源通公司、河源亿源通公司；二、2014年4月1日江梓郡转账给刘某清的477.50万元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是刘某清还是戴锡瑶。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江梓郡主张涉案借款是深圳亿源通公司、河源亿源通公司的借款，提交深圳亿源通公司2014年3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和河源亿源通公司2015年6月10日出具的《股东会决议》予以证明。戴锡瑶对两份《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江梓郡提交的2014年3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上注明的“与会董事”为戴锡瑶、戴某辉，载明戴某辉和戴锡瑶为该公司股东，所占股份分别为70%、30%，但签名的董事会成员为戴锡瑶、戴某通，该公司的登记大股东戴某辉并未签名，因此该份《股东会决议》形式上不符合股东会决议的要求。江梓郡仅持有戴锡瑶出具的借条，深圳亿源通公司否认向江梓郡借款。故江梓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深圳亿源通公司是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其次，江梓郡提交的2015年6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上载明的与会董事和签名虽为戴锡瑶、戴某辉，但经对戴某辉的笔迹进行鉴定，该签名与戴某辉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且决议内容是拟向江梓郡借款，而江梓郡主张的借款并非发生在上述决议后。因此，江梓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河源亿源通公司是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戴锡瑶主张2014年4月1日江梓郡转账给刘某清的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是刘某清，提供了一份借款日期为2014年4月1日的《借条》，载明刘某清向江梓郡借款500万元用于生意周转，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4年5月1日止，未约定借款利率及逾期利率。借款人处有刘某清的签名，并盖有深圳市迅宝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公章，戴锡瑶作为担保人在连带保证人处签名，并按有手印。戴锡瑶未提交上述《借条》的原件，江梓郡不予认可真实性。而江梓郡提交了2015年11月2日戴锡瑶向江梓郡出具的借款金额为500万元的《借条》和《收款收据》，《借条》上载明该款用于生意周转，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9日，借款期限内和逾期利率均为5%，空白处有手写“由于上张借条以2014年5月1日到期，现于2015年11月2日重新签订借条”的字样；对应的《收款收据》中载明收到银行转账477.50万元、现金25万元，空白处有“借款人戴锡瑶同意将本借款500万（伍佰万）转账肆佰柒拾柒万伍仟元给刘某清的平安银行XX支行的62×××87账号上，拿贰拾伍万元现金”的字样。江梓郡提供了其银行流水，显示江梓郡于2014年4月1日向案外人刘某清转账477.5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中备注“借给刘某清”，在银行转账打印文书中的空白处有“现本人同意委托出借人江梓郡将借款转账到刘某清账号上，现本人已确认收到此借款。借款人：戴锡瑶2015年11月2日写”的字样。本院认为，若2014年4月1日的《借条》真实，2015年11月2日的《借条》构成戴锡瑶加入承担刘某清对江梓郡所负债务的意思表示。若2014年4月1日的《借条》并非真实，根据2015年11月2日的《借条》，戴锡瑶为上述借款的债务人。因此，无论何种情况，戴锡瑶均有还款义务。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由于江梓郡未能证明除转账477.50万元之外向戴锡瑶或者戴锡瑶指定收款人交付了其他款项，故本院认定实际借款金额为477.50万元。综上，戴锡瑶应向江梓郡偿还两笔借款本金，分别为356万元与477.50万元，共计833.50万元。关于利息，由于双方约定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对已偿还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戴锡瑶已偿还790万元，本院依照先息后本的方式核算，认定戴锡瑶已偿还2017年2月4日前的利息。2017年2月5日起的利息，应以833.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计至清偿之日。综上所述，江梓郡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9326号民事判决；二、戴锡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江梓郡偿还借款本金833.50万元及利息（以833.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江梓郡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戴锡瑶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02323元，反诉受理费7584.43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23元，均由戴锡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刘  灵  玲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姚玉瓶（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借款人可以提前偿还借款，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并主张按照实际借款期间计算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