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民终37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叶志兰，女，汉族，1966年2月2日生，住新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黎，江苏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何培高，男，汉族，1944年10月10日生，住新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周銮英，女，汉族，1946年7月16日生，住新沂市。 被上诉人何培高、周銮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书军，男，汉族，1971年10月4日生，住新沂市，系二被上诉人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唐怀文，男，汉族，1963年4月20日生，住新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于平，女，汉族，1963年12月14日生，住新沂市。 上诉人叶志兰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苏0381民初8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现已审理终结。 叶志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法院（2019）苏0381民初899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而不应当直接适用原审法院（2011）新民初字第1531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1513号裁定）。1513号裁定仅是执行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前置审查程序作出的程序性文书，并未涉及实体审理。申请执行人对该裁定书不服的依然可以依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过普通程序审理后作出实体判决。1531号裁定中涉及的申请执行人放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但上诉人并没有放弃该权利，人民法院依然应进行实体审理。1531号裁定作出撤销对被执行人唐怀文所有位于新沂市（以下简称涉案房产）查封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该规定是2008年的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2015年的司法解释，应当依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适用新法。截至上诉人申请查封涉案房产时尚有98864.41元贷款未还清，购房款并未全部支付完毕，不应视为支付了购房对价款，应当允许继续执行。1531号裁定不具有物权公示效力，依据不动产登记制度及物权公示原则，1531号裁定仅是撤销涉案房产的查封，不是对涉案房产的确权，涉案房产依然在唐怀文、于平的名下，上诉人申请法院查封正确。 被上诉人何培高、周銮英辩称，1531号裁定已经生效，对方执异无道理，如果对该裁定有异议可以申请再审，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唐怀文、于平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7日，唐怀文、于平向叶志兰借款27万元。2012年5月25日，叶志兰与唐怀文、于平经诉前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唐怀文、于平借叶志兰人民币27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从2011年3月17日起计算至该款还清时止），此款唐怀文、于平于2012年6月1日前一次性偿还给叶志兰。叶志兰与唐怀文、于平向原审法院申请确认，原审法院作出（2012）新民调初字第0715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内容予以确认。 因唐怀文、于平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根据叶志兰的申请，原审法院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3）新执字第0283号。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3）新执字第0283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唐怀文所有的位于新沂市新安街道天润苑3号楼4单元102室房产一套（合同号：XY09286），期限为三年。因查封即将到期，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3）新执字第0283号执行裁定，续行查封涉案房屋，期限三年。案外人何培高、周銮英对案件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原审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苏0381执异211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 叶志兰不服该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准许对涉案房产（价值30万元）的执行。 原审法院查明，涉案房产位于新沂市，登记权利人为唐怀文，该房屋系唐怀文于2009年6月10日购买，价款为232000元，其中首付47000元，余款办理按揭贷款。2010年1月8日，唐怀文与唐怀亮签订商品房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唐怀文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唐怀亮，转让总价为7.317万元（不包含按揭贷款），其中房屋47000元，自行车库22000元，物业维修基金1770元，登记费80元，契税2320元，按揭贷款由唐怀亮按规定缴付。 原审法院于2011年10月24日，对沈娟与唐怀文保证合同一案作出1531号裁定，查封了涉案房产。唐怀亮对该裁定不服，申请复议。原审法院审查认为，唐怀亮、唐怀文双方买卖关系符合“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条件，于2012年5月29日作出（2011）新民初字第1531-1号民事裁定，撤销（2011）新民初字第1531号民事裁定作出的对涉案房产的查封。 另查明，2014年2月24日，唐怀亮、马秀珍与董树行、晏丽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约定：唐怀亮、马秀珍将涉案房产及储藏间以45.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董树行、晏丽。董树行、晏丽需一次性支付除银行按揭贷款以外的31.4952万元，按揭贷款14.1048万元由董树行、晏丽继续偿还。2016年12月16日，董树行、晏丽与何培高、周銮英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约定：董树行、晏丽将涉案房产及储藏间以42.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何培高、周銮英。何培高、周銮英需一次性支付按揭以外的房款315896.43元，按揭109103.57元由何培高、周銮英继续偿还。现涉案房产由何培高、周銮英居住、使用。截至2017年10月10日，涉案房产尚欠银行按揭贷款98864.41元。2019年8月23日，何培高、周銮英归还了全部涉案房产的按揭贷款。2020年3月1日，董树行、晏丽出具书面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产的买卖过程，并陈述2016年12月6日交付房屋于何培高、周銮英，并由该两人一直居住至今。 原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在叶志兰申请查封涉案房产之前，他人曾就涉案房产提起的查封，经唐怀亮复议，生效裁判文书支持其复议请求，裁定撤销对涉案房产的查封。唐怀亮、马秀珍与董树行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董树行、晏丽与何培高、周銮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均应真实有效。涉案房产经过连环买卖，何培高、周銮英就房屋所享有的权利来源于唐怀亮，该权利已经生效裁判确认。故该两人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叶志兰要求准予执行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遂判决：驳回叶志兰的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外，还查明，2014年2月24日，唐怀亮、马秀珍与董树行、晏丽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的当日，董树行向马秀珍的银行卡转款314952元，唐怀亮、马秀珍出具了收条。2016年12月16日，董树行、晏丽与何培高、周銮英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2016年12月12日、2016年12月19日，何培高分两次向董树行的银行卡转款，金额分别为200000元、115896.43元，2016年12月22日，董树行向何培高、周銮英出具了收条。从2017年1月，何培高开始偿还涉案房产的住房贷款，至2019年8月27日结清全部贷款。何培高、周銮英提供2017年1月新沂市自来水公司通用机打发票、2017年2月新沂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通用机打发票、2017年3月江苏有线网络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新沂分公司通用机打发票、2017年4月新沂市佳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收据等证据，证明涉案房产由何培高、周銮英于2017年1月起至今占有使用。2018年8月31日，新沂市不动产登记局发布通告，内容为：依据市委市政府工作部署，以下遗留问题小区楼盘已完成不动产首次登记，购房人可以携带相关材料至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不动产权证：开发单位徐州新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楼盘名称天润苑，楼号1、2、3、4、5、6、7、8号楼，……。 本院认为，本案是因叶志兰与唐怀文、于平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件，查封了涉案房屋，案外人何培高、周銮英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而引发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依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只能执行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如果被执行财产不属于被执行人，或者案外人在被执行人的财产上拥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则人民法院应当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该条款是对案外人物权期待权保护的条件，人民法院审理案外人异议之诉案件时，参照适用。案外人排除执行必须同时具备上述条件，缺一不可。从一审查明事实看，何培高、周銮英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何培高、周銮英在涉案房产被查封前，签订了涉案房产的买卖合同，按照约定交纳了购房款及支付剩余住房贷款，并在查封前占有使用了涉案房产。没有办理产权登记是因为涉案房产不具备办理产权登记的条件，因此不能苛责于何培高、周銮英的过错。何培高、周銮英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上诉人叶志兰要求执行涉案房产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2011）新民初字第1531-1号民事裁定，确认唐怀亮享有对涉案房屋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该裁定依法生效。唐怀亮、马秀珍与董树行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董树行、晏丽与何培高、周銮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均真实有效。何培高、周銮英就房屋所享有的权利来源于唐怀亮，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唐怀文于2010年1月将涉案房屋卖给唐怀亮，该事实（2011）新民初字第1531-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该裁定书虽然是审查执行异议程序作出的法律文书，但已经生效，具有法律效力。且在叶志兰与唐怀文债权债务发生之时，涉案房产实质上已经因唐怀文与唐怀亮之间的商品房转让协议而不再成为唐怀文的责任财产。因此，在叶志兰与唐怀文形成金钱债权的过程中，涉案房产都未影响到唐怀文的责任财产。 综上所述，叶志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叶志兰的上诉请求； 二、维持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8998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叶志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黎华 审 判 员 孙 燕 审 判 员 宋宏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海 龙 书 记 员 王 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