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金山大道**。法定代表人：齐耀宏，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林，云南律道以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云南律道以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通盟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矣六乡广卫村民委员会高楼房村****div>法定代表人：吴秀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跃，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阳，云南兴彝（元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营业场所：昆明市度假区滇池路怡景园酒店培训中心。负责人：陈雁，系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林，云南律道以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云南律道以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龙维宗，男，1972年2月2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上诉人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通盟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盟公司”）、原审被告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长青云南分公司”）、原审龙维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0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债务转让《协议书》中的债权人为被上诉人通盟公司，债务人为上诉人长青公司，承担债务的第三人为原审第三人龙维宗，三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上盖章、签字捺印后债务转让依法成立。首先，就2014年6月21日通盟公司（供方）与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楚雄项目经理部（需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而言，供方通盟公司为债权人，需方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楚雄项目经理部因不具有主体资格，其义务依法应由长青公司承担，故长青公司为债务人，原审第三人龙维宗对上述合同项下的债务没有任何付款义务。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经平等协商后达成合意，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本协议为债务转让协议，为三方真实意思的表述，自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三方确定该《协议书》的法律性质为债务转让协议，《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就该项目甲方（原审第三人龙维宗）一共欠乙方（被上诉人昆明通盟装饰材料有限公司）101万元工程款。该欠款为最终金额，其他任何凭证无效以本协议约定为准”，明确了债务转让后的债务主体为甲方（原审第三人龙维宗），从以上约定可以明确看出对《协议书》的性质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债务转让，原审第三人龙维宗基于该《协议书》的约定成为新的债务人。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债权人、债务人、承担债务的第三人在债务转让《协议书》上盖章、签字捺印的行为足以表明债权人通盟公司同意债务人长青公司将涉案债务转让给原审第三人龙维宗且龙维宗也愿意承担债务，成为新的债务人，三方当事人的债务转让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已然成立生效。其次，在债务转让《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代新的债务人龙维宗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万元的材料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龙维宗付庄甸标准厂房瓷砖款壹拾万元正”，该《收条》再次表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将涉案债务转让给原审第三人龙维宗的事实同意、认可。以上《协议书》及《收条》两组证据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对于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将涉案债务转让给原审第三人的事实而言证据是确实充分的。然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被告长青公司与第三人约定原告直接向建设单位主张工程款，因债权转让未经该建设单位的同意，也未通知该建设单位，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协议书》中的债权债务转移不成立”。一审法院在《协议书》已经明确法律性质为债务转让的情形下，却认定《协议书》为债权转让，明显违背了协议三方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如上所述，《协议书》的性质为债务转让，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三方当事人盖章、签字捺印后便完成了符合法律规定的债务转让行为，无须通知与债务转让无关的建设单位，更无须其同意。关于《协议书》中的第三条约定，因该条款涉及并非当事人一方的案外人建设单位，建设单位未在《协议书》上盖章，应当视为该条款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六条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故在《协议书》中涉及建设单位的条款无效的情形下，并不影响其他条款的效力，三方债务转让行为依然有效成立。综上，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债务转让行为成立生效，原审第三人龙维宗成为新的债务人，上诉人已退出涉案债务，被上诉人在债务转让后应当向新的债务人主张债权，故上诉人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人民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通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长青云南分公司述称，同意长青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龙维宗未到庭陈述意见。通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长青公司、长青云南分公司向通盟公司支付装修材料货款共计1480868.4元及该款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长青公司、长青云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6月21日，通盟公司（供方）与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楚雄项目经理部（需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一、兹因甲方向乙方订购下列货物，经双方协议订立本合约如下：卫生间规格型号300×300，计量单位平方米，数量1800，单价42.00元，总金额75600.00元；墙砖规格型号300×450，计量单位平方米，数量6500，单价45.00元，总金额292500.00元；地砖；地砖规格型号600×600单位平方米，数量6900，单价63.00元，总金额434700.00元；外墙砖规格型号60×240，计量单位平方米，数量3500，单价32.00元，总金额112000.00元，合计人民币金额914800.00元....四，结算方式及期限：货到付款百分之五十，贴完付清余款。合同尾部有通盟公司加盖印章及吴秀婷签字，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楚雄项目经理部加盖公章及张世雄签字。龙维宗（甲方）、通盟公司及吴秀婷（乙方）、长青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就楚雄开发区庄甸天然药物产业园区二期标准厂房建设项目一期，楚雄开发区桃园工业园区新坝路及跨龙川江桥梁项目一期，楚雄开发区古镇小学建设项目工程欠款达成如下协议，望三方共同遵守：一、就该项目甲方一共欠乙方101万元工程款。该欠款为最终金额，其它任何凭证无效，以本协议约定为准；二、本协议约定，该项目的债权债务为甲、乙双方之间的事实，丙方仅以该以上项目的工程款协助处理；三、各方一致同意自本协议生效后，上述债务由乙方凭本协议书直接向建设单位收取，并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丙方主张，四、本协议为债务转让协议，为三方真实意思的表述，自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合同尾部有第三人龙维宗的签字、通盟公司加盖财务章及吴秀婷签字按手印、长青公司加盖公章确认。2017年12月22日，通盟公司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龙维宗付庄甸标准厂房瓷砖款100000元壹拾万元正。通盟公司加盖公章，开户行昆明建设银行昆交会支行，吴秀婷卡号43×××36，此据收款人吴秀婷签字捺印，2017.12.22。另，通盟公司自认收到长青公司、长青云南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如下：2014年8月22日支付了200000元、2014年10月17日支付了300000元、2015年12月30日支付了600000元、2017年12月22日支付了100000元，共计1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原则上，于2014年6月21日签订《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关于通盟公司与长青公司、龙维宗签订的《协议书》，通盟公司主张该协议书系受长青公司的欺诈胁迫而签订，此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通盟公司与长青公司、龙维宗在该协议上签字加盖公章确认，且未举证证明其观点，对其主张上述协议无效的观点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对于《协议书》中结算后确定欠1010000元的款项亦予以确认。对协议书中“各方一致同意自本协议生效后，上述债务由乙方凭本协议书直接向建设单位收取，并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丙方主张”的约定，通盟公司、长青公司与龙维宗约定通盟公司直接向建设单位主张工程款，因债权转让未经该建设单位的同意，也未通知该建设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协议书》中的债权债务转移不成立。对长青公司、长青云南分公司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之规定，本案中，长青云南分公司系长青公司的分公司，与通盟公司签订的《购买合同》的系长青云南分公司的楚雄项目经理部，该项目经理部没有主体资格其行为后果由长青云南分公司承担；在通盟公司、长青公司、龙维宗签订《协议书》时，长青云南分公司没有参与，视为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已经经过长青公司认可，故长青云南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庭审中，龙维宗对协议书中确定的金额无异议且愿意承担，但在本案中通盟公司不要求龙维宗承担该笔债务，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准许。通盟公司、长青公司与龙维宗签订《协议书》后，2017年12月22日，长青公司向通盟公司支付了100000元的工程款，根据协议书中结算确认的金额1010000元，现长青公司尚欠通盟公司款项9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通盟公司主张要求长青公司支付自2017年12月14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请求。因通盟公司、长青公司与龙维宗签订《协议书》后，长青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向通盟公司支付了100000元材料款，且通盟公司确认收到该笔款项，之后长青公司未再付款，故一审法院支持逾期违约金自2017年12月23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年利率4.35%为计算标准。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长青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通盟公司支付材料款910000元及该款自2017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通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通盟公司自认收到长青公司、长青云南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表述不准确，应当为“材料款”。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长青公司是否将支付货款的义务转让给龙维宗。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通盟公司作为供方与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楚雄项目经理部作为需方于2014年6月21日签订《购销合同》，通盟公司依约供货，长青公司应当依约支付货款。现长青公司认为通过通盟公司、长青公司、龙维宗签订的《协议书》将付款义务人变更为龙维宗。本院认为，《协议书》中并未确认长青云南分公司或者长青公司应向通盟公司支付货款的具体金额，也未约定长青公司将该债务转移给龙维宗承担。反而约定龙维宗欠通盟公司101万元“工程款”，本案争议全部为货款或者材料款，并非“工程款”。虽然2017年12月22日通盟公司向长青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长青公司代龙维宗支付的瓷砖款10万元，但不能据此认为长青公司将全部101万元债务转移给龙维宗承担并得到通盟公司的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在《协议书》中未明确约定变更支付货款义务人为龙维宗的情况下，即使龙维宗本人同意支付货款，债权人通盟公司不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不能认为债务已经转移。综上所述，长青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述，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剩余的案件受理费6428元，退还给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刘 涛审判员 杨章亮审判员 金 馨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蒋志平书记员李远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