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106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新峰（曾用名杨宣锋），男，196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公强，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水平，男，195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国，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丁敏丽，女，197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杨新峰、上诉人杨水平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4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新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杨水平与丁敏丽共同向杨新峰偿还借款10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水平、丁敏丽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丁敏丽对涉案借款不承担偿还责任错误。理由：一、涉案借款发生在杨水平与丁敏丽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该借款是直接打入丁敏丽的银行账户；三、杨新峰曾多次以短信的方式直接向丁敏丽要求还款。上述客观事实，杨新峰已经提供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涉案借款为丁敏丽、杨水平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丁敏丽、杨水平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杨水平针对杨新峰的上诉辩称，杨新峰没有证据证明丁敏丽与杨水平在借款时存在共同的借款意思表示，丁敏丽也没有事后追认，且杨新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丁敏丽与杨水平存在共同经营和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相关证据。故丁敏丽不应就本案借款承担责任。丁敏丽针对杨新峰的上诉辩称，杨新峰与杨水平合伙期间，曾利用丁敏丽银行账户向案外人毛克彪打款100000元，但丁敏丽没有参与杨新峰与杨水平之间的合伙经营，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杨水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902民初482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杨新峰的所有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杨新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杨水平与杨新峰互负债务，本案债务仅为其中的一笔，经核算，杨水平仅下欠杨新峰12000元。杨水平与杨新峰为同一宗族，双方关系良好，在2012年至2016年期间，杨水平与杨新峰之间发生多笔借、还款行为，除本案借款外，其他均碍于情面，没有相互出具借、还款手续。2015年10月18日，杨水平向杨新峰出具借款手续，是因为杨新峰经杨水平介绍，与杨水平合伙承接案外人毛克彪的装修工程，杨新峰为合伙工程支付的垫资款。后该装修工程入场不久，因装修方案变更，导致杨水平与杨新峰退场。杨新峰的妻子知道情况后，经常与杨水平吵闹，后杨新峰找到杨水平，要求杨水平帮忙出具一张借条以解决杨新峰夫妻之间的矛盾，并承诺拿回家向其妻子交待后就撕毁。事后，杨新峰不仅没有撕毁，而且以此为据提起诉讼，要求杨水平还款。杨水平认为，杨水平与杨新峰之间存在多笔借、还款关系，即使本案借款关系成立，也仅为杨水平与杨新峰之间互负债务中多笔借款关系中的一笔，该借条仅为前一笔债权转化而来，不是杨水平与杨新峰之间借款对账后的最终数额。经核算，杨新峰共向杨水平支付款项420000元（其中包含涉案借款100000元），而杨水平共向杨新峰支付款项408000元，差额仅为12000元。为节省诉讼资源，减少诉累，杨水平向杨新峰主张抵销，杨水平仅欠杨新峰12000元。二、本案所涉120000元借款应当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杨水平之所以给杨新峰出具借条，仅仅是为了帮助杨新峰化解夫妻之间的矛盾，该款实际为杨水平与杨新峰合伙承接案外人毛克彪装修工程的垫资款，杨水平向杨新峰出具借条的行为是杨水平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根据上述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三、杨新峰主张的20000元借款因无证据证明实际支付，应认定为未支付。四、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杨新峰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称本案借款口头约定年底还清，即杨新峰主张的借款期为2015年12月31日止。杨新峰一直没有向杨水平主张权利，到起诉之日，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本案借款已形成自然之债，故杨新峰的主张不应支持。另，因丁敏丽不是本案借款合同相对方，杨新峰向丁敏丽主张权利，不能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对杨水平不发生法律效力。五、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第4页第4行“2015年2月14日，杨水平因急需资金周转向杨新峰提出借款100000元……”不是事实，该款实际为杨水平、杨新峰合伙承接案外人毛克彪装修工程，杨新峰支付的垫资款，不是借款。2.一审判决第4页第7行“上述借款”不是事实，应为合伙承接装修工程的垫资款。3.一审判决第4页第15行“以往下欠”不是事实，该借条上的数额仅是为解决杨新峰夫妻之间的矛盾，杨水平应杨新峰的要求书写，杨水平与杨新峰之间并未对账。综上所述，杨水平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且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依法支持杨水平的上诉请求。杨新峰针对杨水平的上诉辩称，一、杨水平所称的借款无效没有证据证实。二、杨水平称合伙款不是事实，借条足以证实双方的借贷关系，如果是合伙款就应当是收条，且应当注明收到合伙款等字样。三、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双方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且杨新峰在一审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多次向对方主张权利。至于杨水平与丁敏丽是否离婚，杨新峰并不知情，款项当时是直接打入丁敏丽账户，杨新峰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丁敏丽与杨水平是夫妻关系，所以杨新峰向丁敏丽主张权利同样导致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律后果。四、本案中杨新峰是债权人，杨水平与丁敏丽是债务人，杨水平与丁敏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杨水平与丁敏丽和杨新峰之间互负债务，如果杨新峰是丁敏丽与杨水平的债务人，至少丁敏丽与杨水平应当提供其作为债权人的相关凭证，如借条等。杨新峰不是专职放贷人，此前也从未涉及借贷诉讼。杨新峰多年来向丁敏丽、杨水平的出借款项从未收取利息，因此涉案的120000元借条既不包含利息、也不包含其他不法债权，是双方对于本案涉案债权的准确真实确认。丁敏丽针对杨水平的上诉述称，同意杨水平的上诉意见。杨新峰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杨水平、丁敏丽立即偿还杨新峰借款12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水平、丁敏丽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自2012年以来，杨水平多次利用丁敏丽的银行账户与杨新峰进行资金交易。2015年2月14日，杨水平因急需资金周转向杨新峰提出借款100000元，并指示杨新峰将100000元打入丁敏丽的银行账户。杨新峰于2015年2月15日将100000元借款转入丁敏丽银行账户。2015年10月18日，杨水平就上述借款向杨新峰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杨宣锋人民币120000元整”。此后，因杨水平未偿还该款，以致成诉。另查明，杨水平与丁敏丽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2月25日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案涉借款发生于杨水平、丁敏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庭审中，杨新峰对以下事实予以自认：案涉《借条》载明的120000元借款中有20000元系杨水平以往下欠杨新峰的借款，该20000元已在《借条》出具后偿还，截至本案诉讼期间，杨水平、丁敏丽实际下欠借款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杨新峰与杨水平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杨新峰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杨新峰根据杨水平指示，于2015年2月15日将100000元借款转入丁敏丽账户，杨水平于2015年10月18日就上述借款向杨新峰出具《借条》的事实，故杨新峰与杨水平之间依法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杨水平、丁敏丽提出的杨新峰与杨水平之间系合伙关系，杨新峰于2015年2月15日转入丁敏丽账户的100000元系杨新峰与杨水平合伙出资款的抗辩理由，因杨水平、丁敏丽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抗辩理由成立，依法未予采信。关于杨水平下欠杨新峰借款的金额，由于杨水平于2015年10月18日向杨新峰出具了《借条》，且杨新峰能够举证证明《借条》所涉借款的交付情况，故该《借条》应当作为确定杨水平下欠杨新峰借款金额的依据。同时，根据杨新峰自认杨水平在《借条》出具后已偿还2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杨水平下欠杨新峰借款金额为100000元。杨水平提出的《借条》系在受杨新峰欺骗情况下出具的抗辩理由，因杨水平不能举证证明其因受骗而出具《借条》的事实，依法未予采信。关于丁敏丽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杨新峰应当对案涉债务系杨水平与丁敏丽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由于杨新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水平所负债务系用于杨水平与丁敏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事实，从而不足以认定案涉债务为杨水平与丁敏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故对杨新峰要求丁敏丽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未予支持。综上所述，遂判决：1.杨水平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杨新峰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2.驳回杨新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杨水平负担2400元，由杨新峰负担300元。本案二审期间，杨新峰、丁敏丽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杨水平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水平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一：丁敏丽的尾号为6160的中国工商银行卡2012年5月20日至2015年6月10日银行流水一份。证据二：杨水平向杨新峰付款和杨新峰向杨水平付款的明细表各一份。以上两份证据拟证明：从杨水平的委托人丁敏丽与杨新峰的银行交易信息来看，结合杨新峰在一审中对2016年20000元的自认，杨水平仅欠杨新峰12000元的事实。杨新峰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相反能够证明丁敏丽与杨水平二人对于向杨新峰借款有共同的合意，对于还款也有共同的合意，所以丁敏丽与杨水平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该银行明细不能够否定本案涉案借条的效力，借条上没有还款的注明，且原件仍在杨新峰手中，足以证明涉案债权。丁敏丽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是认可的，对借条是不认可的，同意杨水平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因杨新峰、丁敏丽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均认可，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杨水平通过丁敏丽账户向杨新峰多次转款是否为偿还涉案借款，从银行流水上不能体现。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丁敏丽对涉案借款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涉案借款的下欠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杨新峰根据杨水平的要求，于2015年2月15日将100000元借款转入杨水平的委托人丁敏丽账户，杨水平于2015年10月18日就上述借款向杨新峰出具《借条》的行为，可以认定借款人杨水平与出借人杨新峰达成借款协议。本案系借款人杨水平不能归还借款而产生的纠纷，符合民间借贷纠纷的法律特征，故一审法院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丁敏丽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杨新峰根据杨水平的要求，于2015年2月15日将100000元借款转入杨水平的委托人丁敏丽账户，杨水平于2015年10月18日就上述借款向杨新峰出具《借条》。上述事实发生于杨水平与丁敏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丁敏丽亦予以认可；且杨新峰与杨水平的借贷关系形成后，杨新峰多次通过电话、短信等方式向丁敏丽催要涉案借款。从以上事实可以确定在涉案借款形成之初，丁敏丽便知情涉案借款的发生及借贷关系形成后丁敏丽参与了杨新峰催要涉案借款的过程。故应当认定涉案借款系杨水平与丁敏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实施的法律行为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丁敏丽抗辩称其不参与杨新峰、杨水平之间的合伙经营，但其提供银行账号供杨水平使用的行为表明，丁敏丽认可杨水平向杨新峰借款。所以，丁敏丽抗辩主张及杨水平上诉主张丁敏丽不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丁敏丽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涉案借款下欠数额应为100000元。杨水平于2015年10月18日向杨新峰出具了《借条》，且杨新峰举证证明了《借条》所涉借款的交付情况，故该《借条》应当作为确定杨水平下欠杨新峰借款金额的依据。同时，根据杨新峰自认杨水平在《借条》出具后已偿还2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杨水平下欠杨新峰借款金额为100000元正确。关于杨水平主张的《借条》系在受杨新峰欺骗情况下出具，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杨水平二审主张其与杨新峰之间存在多笔借、还款关系，杨水平二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仅能证明其通过丁敏丽的银行账户与杨新峰之间有资金往来，无法否定《借条》的效力，对杨水平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杨水平下欠杨新峰借款100000元。另，因杨水平一审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其二审上诉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杨新峰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丁敏丽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杨水平的上诉主张，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4821号民事判决；二、杨水平、丁敏丽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杨新峰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三、驳回杨新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杨水平、丁敏丽负担2300元，杨新峰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杨水平、丁敏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张杨玉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董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