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2民终15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怡微，女，199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顺勃，江苏安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伦，男，198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医药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苏明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海峰，男,198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黎，江苏正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怡微因与被上诉人周伦、华海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291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怡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受理费由周伦、华海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推定蒋怡微明知华海峰从事期货交易行为的推论是错误的。蒋怡微向华海峰转入的资金均是转入华海峰的个人账户，该账户与华海峰期货交易的账户资金没有任何关系。换句话说，只有蒋怡微将资金转入华海峰期货账户资金，才可以推定蒋怡微明知华海峰从事期货交易，仅仅两人银行账户资金上的往来，无法得出蒋怡微明知华海峰从事期货交易行为。二、一审判决认定华海峰和蒋怡微共同经营期货交易是错误的。假设蒋怡微知道华海峰从事期货交易，并向华海峰转入了巨额资金，也仅仅说明蒋怡微向华海峰提供了期货交易的资金，不能认定是共同经营。共同经营概念应该是指共同决定生产经营事项，就本案而言，共同经营行为应该是华海峰和蒋怡微共同进行期货交易。事实上期货交易完全由华海峰一个人操作，蒋怡微也从未进行过期货交易，也完全不懂期货交易，更没有授权华海峰进行期货交易，所以蒋怡微向华海峰提供资金行为不能认定为共同经营，一审判决认定蒋怡微和华海峰共同经营期货交易，不符合共同经营的法律概念。三、一审没有认定案涉借款的性质，事实上华海峰向周伦借款之后，资金并非流向期货交易账户，说明华海峰借款目的并非用于简单的用于期货交易，在一审判决中，周伦并未举证所涉借款用于期货交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蒋怡微和华海峰属于共同经营期货行为，并将所涉借款，认定为蒋怡微和华海峰的共同债务是错误的，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相关规定和精神，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驳回对于蒋怡微的诉讼请求。 周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正确，从一审的庭审调查情况看，华海峰从事期货经营职业，其资金来源主要为其父亲华启鹏、其母杨锦凤、其岳母吴志娟、其前妻蒋怡微以及包括本案周伦在内的对外的借款。从一审的证据看华海峰期货经营的收益分配给了吴志娟、华启鹏、杨锦凤、蒋怡微以及吴志娟与蒋怡微所在的亿利华电子有限公司。另外一部分期货经营收入通过华海峰自己的银行卡偿还了相应的房贷或车贷，另一部分是汇付给蒋怡微用于偿还房贷和车贷。因此一审认定本案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蒋怡微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华海峰辩称，一审判决认为华海峰与蒋怡微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期货，该认定是明显错误的。蒋怡微知道华海峰从事金融工作，但是从来没有与华海峰共同经营期货业务。华海峰和蒋怡微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但是从资金往来可以看出双方是有借有还，同时蒋怡微进入华海峰账户的资金要略高于华海峰进入蒋怡微账户的资金。因此周伦所称华海峰经营期货的收益汇入至蒋怡微账户，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同时，华海峰认为夫妻之间有资金往来不能认定夫妻双方就是共同经营期货业务，因为共同经营的概念应该是双方共同决定生产经营的事项，就本案而言，期货交易完全由华海峰一人操作，周伦并无证据证明蒋怡微也和华海峰一起共同经营期货业务。同时周伦也承认蒋怡微给予华海峰的资金其实也是对内的借款。另外本案所涉周伦的借款并没有投入到华海峰经营期货的项目中去。周伦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用于华海峰经营期货业务。所以一审判决书认定华海峰向周小平所举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华海峰认为让蒋怡微共同承担本案所涉债务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也不公平。 周伦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华海峰、蒋怡微共同偿还借款1584万元，并自2016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直至实际给付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6月23日，华海峰向周伦借款并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周伦人民币200万元，于2015年7月3日前归还。当日，周伦向华海峰账户（尾号1984）汇款200万元。2015年7月31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6万元；2015年8月24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6万元；2、2015年9月2日，周伦向华海峰的上述账户汇入130万元；2015年9月7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130万元；3、2015年9月18日，周伦向华海峰的上述账户汇入200万元；4、2015年9月21日，周伦向华海峰的上述账户汇入100万元；2015年9月23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6万元；2015年10月14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26万元；5、2015年10月14日，周伦向华海峰的上述账户汇入26万元；6、2015年11月15日，周伦向华海峰的上述账户汇入40万元；2015年10月23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6万元；7、2015年11月19日，周伦向华海峰的上述账户汇入28万元；8、2015年11月19日，周伦向华海峰的上述账户汇入5万元；9、2015年11月23日，周伦向华海峰的上述账户汇入60万元；2015年11月24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6万元；10、2015年11月30日，周伦向华海峰的上述账户汇入70万元；11、2015年12月1日，周伦向华海峰的上述账户汇入120万元；2015年12月4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10万元；2015年12月23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3万元；2015年12月23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6万元；2016年1月8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10万元；2016年1月12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200万元；2016年1月13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100万元；2016年1月27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3万元；2016年1月27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12万元；12、2016年1月28日，周伦向华海峰的上述账户汇入50万元；13、2016年1月29日，周伦向华海峰的上述账户汇入100万元；14、2016年2月1日，周伦向华海峰的上述账户汇入100万元；2016年2月3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10万元；2016年2月6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7.5万元；15、2016年2月6日，周伦向华海峰的上述账户汇入100万元；2016年2月23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3万元；2016年2月23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18万元；2016年2月29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7.5万元；16、2016年3月8日，周伦向华海峰的上述账户汇入100万元；2016年3月14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20万元；2016年3月29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5万元；2016年3月29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24万元；2016年4月26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24万元；2016年4月27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3万元；2016年5月16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2.5万元；17、2016年6月17日，周伦向华海峰的上述账户汇入50万元；18、2016年6月17日，周伦向华海峰的上述账户汇入50万元；2016年6月22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3万元；2016年8月2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3万元；19、2016年8月2日，周伦向华海峰的上述账户汇入10万元；20、2016年8月2日，周伦向华海峰的上述账户汇入50万元；2016年8月19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40万元；以上周伦二十次向华海峰出借款项合计1589万元。（周伦最终主张了1584元），华海峰二十九次向周伦还款合计703.5元。另查明，华海峰与蒋怡微于2015年2月9日登记结婚，2016年8月29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周伦提交银行交易凭证、微信记录以证明其与华海峰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华海峰也举证证明已偿还703.5万元，故周伦与华海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华海峰应当及时偿还借款。周伦认为华海峰703.5元的还款在性质属于偿还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中，周伦除第一笔200万元外，其他是多次向华海峰转帐形成借贷关系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利息。同时在庭审中其并未明确说明近二十笔借款中每一笔借款的利率以及利息的计算方法，或者对华海峰偿付的二十九次还款对应于哪笔借款的利息。所以应当视为双方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华海峰不支付利息。2016年9月9日，周伦起诉后，因华海峰未及时偿还借款，华海峰应向周伦承担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周伦主张华海峰承担自2016年8月20日起的利息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对于2015年6月23日第一笔200万元借款，华海峰向周伦出具了借条，并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由于华海峰逾期未及时偿还，应当自逾期之日承担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015年6月23日第一笔200万元借款的约定还款期限为2015年7月3日前归还，故自2015年7月4日至2015年7月30日以2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为9000元。2015年7月31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6万元，其中偿还到期利息9000元，偿还本金51000元，尚欠本金194.9万元。自2015年7月31日至2015年8月23日以194.9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为7796元。2015年8月24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6万元，其中偿还到期利息7796元，偿还本金52204元，尚欠本金189.6796万元。自2015年8月24日至2015年9月6日以189.6796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为4426元。2015年9月7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130万元，其中偿还到期利息4426元，偿还本金129.5574万元，尚欠本金601222元。自2015年9月7日至2015年9月22日以60122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为1603元。2015年9月23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6万元，其中偿还到期利息1603元，偿还本金58397元，尚欠本金542825元。自2015年9月23日至2015年10月13日以54282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为1900元。2015年10月14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26万元，其中偿还到期利息1900元，偿还本金258100元，尚欠本金284725元。自2015年10月14日至2015年10月22日以28472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为427元。2015年10月23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6万元，其中偿还到期利息427元，偿还本金59573元，尚欠本金225152元。自2015年10月23日至2015年11月23日以22515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为1200元。2015年11月24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6万元，其中偿还到期利息1200元，偿还本金58800元，尚欠本金166352元。自2015年11月24日至2015年12月3日以16635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为277元。2015年12月4日，华海峰向周伦还款10万元，其中偿还到期利息277元，偿还本金99723元，尚欠本金66629元。自2015年12月4日至2015年12月22日以66629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为211元。2015年12月23日，华海峰向周伦分二笔合计还款9万元，其中偿还到期利息211元，偿还本金89789元，其中偿还200万元中尚欠本金66629元，偿还第二笔借款中的本金23160元。也就是说到2015年12月23日，华海峰已向周伦将第一笔200万元借款的本息还清合计202.684万元，另有23160元偿还第二笔借款中的本金。因此自2015年12月23日向后至2016年8月2日，华海峰欠周伦本金1386.684万元（1389万元-23160元），自2015年12月24日向后华海峰向周伦还款498.5万元。实际华海峰欠周伦本金888.184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周伦的借款在借款的发生时间上是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蒋怡微否认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周伦对华海峰所负的债务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并未举证证明。但周伦从蒋怡微、华海峰共同生产经营的角度进行了举证。从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分析判断，蒋怡微是明知华海峰从事期货交易活动，并向华海峰帐户转入了数额巨大的资金，华海峰也向蒋怡微帐户转入了数额巨大的资金。同时蒋怡微本人及其母亲任股东的企业及蒋怡微的母亲本人也向向华海峰帐户转入了数额巨大的资金，华海峰也向蒋怡微的母亲及企业帐户转入了数额巨大的资金，这说明蒋怡微的家庭及所控制的企业均不同程度支持了华海峰期货经营活动。从这些情况可以认定华海峰向周小平所举的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符合上述相关法律规定精神，应当认定为华海峰、蒋怡微夫妻关系存续期因共同生产经营形成的共同债务，由华海峰、蒋怡微共同偿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海峰、蒋怡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伦支付借款888.184万元及利息（以888.184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周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8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840元，周伦负担69227元，华海峰、蒋怡微共同负担52613元（此款周伦已垫付，华海峰、蒋怡微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周伦）。（补交诉讼费96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的争议焦点：案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蒋怡微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案涉借款应认定夫妻共同经营产生的债务，蒋怡微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分析认定如下： 一、在华海峰和蒋怡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蒋怡微并没有工作。蒋怡微自认其每月生活费大约3-5万元，通过父母给付日常生活开销，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婚后不由配偶而由父母承担生活费不符合常理。关于父母给付生活费的方式，蒋怡微亦存在父母每月汇款和婚前父母给现金两种不一致的陈述，故应认定蒋怡微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活开销系由夫妻共同财产支付。 二、华海峰有巨额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华海峰为蒋怡微购置过价值数百万元的法拉利汽车，该汽车在离婚时归蒋怡微所有。华海峰还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购买兰博基尼汽车支付了价值数百万元。故华海峰、蒋怡微的生活支出远超过普通人的消费水平，不能仅以普通人的生活支出标准予以判断。 三、在该案审判监督程序，蒋怡微自认知道华海峰工作，但不知道期货具体是什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蒋怡微又陈述不清楚华海峰做期货，知道华海峰是做金融的，具体不清楚。蒋怡微的陈述存在矛盾。且华海峰、蒋怡微两人大学谈恋爱并结婚，应该彼此了解程度较高，该解释不符合常理，结合蒋怡微向华海峰帐户转入了数额巨大的资金，华海峰也向蒋怡微帐户转入了数额巨大的资金。同时蒋怡微本人及其母亲任股东的企业及蒋怡微的母亲本人也向华海峰帐户转入了数额巨大的资金，华海峰也向蒋怡微的母亲及企业帐户转入了数额巨大的资金，应认定蒋怡微明知华海峰从事期货交易活动。 四、蒋怡微、华海峰互相向对方帐户转入了数额巨大的资金，蒋怡微主张是借款，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从款项的流向看，部分款项系由华海峰的期货账户直接转入蒋怡微的银行账户，部分款项系由蒋怡微汇款至华海峰账户，华海峰再将款项汇入期货账户，应认定蒋怡微与华海峰系财产混同，蒋怡微明知华海峰从事期货交易活动，蒋怡微的家庭及所控制的企业均不同程度支持了华海峰期货经营活动。 五、从资金流向看，华海峰大量资金转入向蒋怡微的母亲及企业帐户，部分用于偿还车贷，部分流向期货账户。华海峰称因其向蒋怡微母亲借款，故向周小平借的款项有部分偿还了蒋怡微母亲的钱。无论案涉借款用于何处，华海峰的借款行为都与蒋怡微有利害关系。 综上，蒋怡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40元，由上诉人蒋怡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乐文 审 判 员 丁万志 审 判 员 程 岚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严 蒙 书 记 员 袁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