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3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赤水中南投资置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赤水市五洲国际商贸城专业市场综合楼（五洲大厦）4-2。 法定代表人：曹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军，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兴中，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狮山路**。 法定代表人：黄裕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洪伟，上海段和段（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谊，上海段和段（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赤水中南投资置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与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军、令狐兴中，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洪伟、杨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黔民初1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三建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三建公司未提交案涉工程14、15、34号楼及综合楼的完整竣工验收资料，不符合赤水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管理站建筑工程文件归档范围要求，影响项目房屋日后改造、有关部门调阅、市政规划参考等用途。2.中南公司代三建公司向案外人支付工程款25万元及材料款250万元。该款项应计入中南公司已向三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中的不确定项1065817元及推断性意见677114元不应计入工程造价。该两部分的签证资料由三建公司提交，未按合同约定经中南公司现场代表审签，部分签证单未提供原件或签名真实性存疑，故其中所载金额并非最终确认的工程价款，不能作为结算依据。4.中南公司委托深圳市建恒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建恒源公司）审计工程造价，三建公司全程参与并配合审计。根据《贵州省物价局关于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收费的通知》规定，三建公司应承担1342730元审计费用。该费用应扣抵工程款。5.中南公司于2015年6月8日向三建公司发函要求退还超付工程款，三建公司应从该日起向中南公司支付超付工程款利息。 三建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三建公司向中南公司提交了案涉工程14、15、34号楼及综合楼的完整竣工验收资料。2.三建公司未委托中南公司向案外人支付工程款及材料款。中南公司向案外人所付款项不应抵扣工程款。3.三建公司提交的签证资料经过中南公司质证并认可。根据该签证资料作出的鉴定意见应予采信。4.中南公司自行委托建恒源公司审计案涉工程造价，三建公司未参与该委托或认可审计结果。审计费用应由中南公司承担。5.三建公司未收到中南公司要求退款的函件，双方对工程款数额一直存在争议，三建公司不应退还工程款。中南公司无权主张超付工程款利息。请求驳回中南公司的上诉请求。 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黔民初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三建公司退还中南公司超付工程款2046512.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南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中南公司未举证证明系三建公司原因导致工程质量缺陷及951203元维修费用，且中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先行通知三建公司维修，故该费用不应抵扣工程款。 中南公司辩称，三建公司是案涉工程维修义务主体。工程在保修期内发生质量缺陷，三建公司经中南公司多次催告未履行修复义务，中南公司委托他人修复并支付相应维修费用，该费用应抵扣工程款。请求驳回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建公司向中南公司提交14、15、34号楼及综合楼竣工验收资料；2.判令三建公司退还中南公司超额支付工程款17728609.5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自2015年5月13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暂计1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0日，中南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三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赤水五洲国际商贸城”一期3#地块市场区工程。合同工期低层部分（三层内）为144日历天，开工日期2012年11月28日，竣工日期2013年4月20日。高层部分（综合楼）为205日历天，暂定开工日期2012年11月28日，竣工日期2013年6月20日。（本工程的工期考核以甲方工程部通知并加盖公司章的基础施工图提交之日起计算，后续正式蓝图相应跟上。）工程暂定合同总价为5000万元。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按应付账款总额的每日万分之三计付违约金；连续延期付款时间超过七天以上者，工期得以顺延。承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依据延期天数，按合同总价每天万分之二计算违约金；但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3%；若连续延期时间达七天以上者，发包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15.1款约定承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除无条件返修至合格标准外，同时处以合同总价3-5%的违约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后，由承包方向发包方递交完整的工程结算书，发包方收到承包方提交的工程结算书后60天内完成量价核对，并出具书面审核意见；若发包方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完成审核且未提出工程结算审核修改意见，视为认可承包方提交的工程结算价款。合同签订后，三建公司进场进行施工。2013年11月10日，施工单位、勘察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质监站对案涉工程一期3#地1-13#、26#、28#、30#、32#楼进行验收，验收意见为：工程资料基本齐全、真实、同步和规范，符合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综合质量评定为：合格。根据该单位工程验收意见书的记载，开工日期为2012年10月5日，完工日期为2013年10月30日。2014年6月19日，施工单位、勘察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质监站对案涉工程一期3#地14#、15#、34#及综合楼进行验收，验收意见为：工程资料基本齐全、真实、同步和规范，符合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综合质量评定为：合格。根据该工程验收意见书的记载，完工日期为2014年6月15日。三建公司于2014年4月18日编制案涉工程一期1-13#、26#、28#、30#、32#楼的工程结算书，工程造价为44888876.96元，中南公司员工顾建周予以签收，签收日期为2015年1月12日。三建公司于2014年12月9日编制案涉工程一期14#、15#、34#及综合楼的竣工结算，土建工程为40307923元，水电安装工程为4724662元。中南公司员工徐立华予以签收，签收日期为2014年12月13日。2014年4月22日，三建公司将案涉工程一期1-13#、26#、28#、30#、32#楼的工程结算书、工程结算资料、竣工图、工程结算附件资料等送交给中南公司，中南公司工作人员胡静予以签收。2014年12月13日，三建公司将案涉工程14#、15#、34#及综合楼决算书各2套、签证单的决算书各2套、竣工图各2套、水电认质认价、签证单各1套、土建签证单1套提交给了中南公司，中南公司工作人员徐立华予以了签收。2014年8月18日，中南公司向三建公司发送邮件要求其补齐相关审计资料。嗣后，中南公司委托建恒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审核，审核结果为47823659.31元。根据《赤水市不动产产权情况记载表》的记载，14、15、34号楼及综合楼均于2017年6月办理了不动产产权证，产权人为中南公司。因双方对工程造价结算争议较大，一审法院根据中南公司的申请，委托北京华证鑫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了鉴定。经鉴定，案涉工程的造价为55310505元，其中确定性费用为53567574元，不确定项费用为1065817元，推断性意见为67711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三建公司是否应当向中南公司交付14、15、34号楼及综合楼的竣工验收资料；2.三建公司是否应当退还中南公司超付的工程款以及资金占用利息。 关于三建公司是否应当向中南公司交付14、15、34号楼及综合楼的竣工验收资料。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2月23日，三建公司已将14、15、34号楼及综合楼的决算书、签证单的决算书、竣工图、水电认质认价、签证单、土建签证单等提交给了中南公司。且根据《赤水市不动产产权情况记载表》记载，14、15、34号楼及综合楼均于2017年6月办理了不动产首次登记，中南公司对此也不持异议。中南公司系案涉工程的产权人，其在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时必须提交相应的竣工验收资料，三建公司也向法院提交了已交付相应竣工资料给中南公司的证据，故中南公司主张三建公司提交竣工验收资料没有事实依据，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三建公司应否退还中南公司超付的工程款以及资金占用利息。首先，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案涉工程的造价为55310505元，其中确定性费用为53567574元，不确定项费用为1065817元，推断性意见为677114元。对以上鉴定意见，三建公司未提异议。中南公司对以下项目提出异议：1.配合费计算错误。鉴定机构在出庭接受质询中认可配合费重复累加。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系鉴定机构计算错误，故对重复计算的配合费应当扣减87199元。2.消防通风配合费应当支付一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分包配合费按照分包总价1%计价，中南公司主张按一半计价没有合同依据，不予采信。3.对于签证部分1-23不确定性项，认为不应当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签证单系中南公司向鉴定机构提交，虽然没有业主方的签字，但有监理单位签字，故对该部分不确定项应予计算至工程造价。4.对于签证部分24-26推断性意见项不应当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虽然没有业主方签字，但有监理单位签字，且该施工内容是案涉工程的组成部分，故对该部分款项应予计算至工程造价。综上，案涉工程总造价为：55310505元-87199元=55223306元。 其次，关于案涉工程的已付款项。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已支付款项进行核对，中南公司主张已支付款项为62940269.60元。三建公司对中南公司提供的已付明细表（一）中的以下已付款项存在异议：1.2013-9-86#凭证记载支付的25万元，认为没有委托付款手续。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支付给案外人的款项没有三建公司的委托付款手续，不能证明该款项系中南公司代三建公司支付，不能作为已付款予以抵扣。中南公司可另案主张。2.2013-11-49#凭证记载支付的30万元，三建公司对申请报告予以认可，但认为收款账号和委托付款账号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有三建公司请求支付的报告，虽然付款的账号与报告中的账号不一致，但收款人与报告上列明的收款人一致，该笔款项应当作为已付款予以抵扣。3.2014-1-73#凭证记载支付的洗车费2694元，虽然签字系中南公司人员，会议纪要上不能体现出应由各自分担。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为施工车辆的冲洗费用，三建公司参加了如何处理该项问题的会议，会议中对产生的费用如何处理进行了约定，对该笔款项应当作为已付款予以抵扣。4.2014-3-20#凭证记载支付的250万元，认为没有委托付款手续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支付给案外人的款项，没有委托付款的原件，真实性无法确定，该笔款项不能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中南公司可另案主张。5.2014-3-36#凭证记载的277713.72元，认为沈荣的签字需要核实。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有三建公司项目部印章和负责人沈荣的签字，应当作为已付款予以抵扣。6.2014-6-34#凭证记载的138700元，虽然盖有项目部印章，印章予以认可，但以房抵债需要核实。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有三建公司项目部印章和项目负责人沈荣的签字，应当作为已付款项予以抵扣。7.2014-6-77#凭证记载的30万元，认为没有委托付款手续。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系支付的税金，支付凭证上列明有代三建公司付建安税，因缴纳建安税系三建公司的法定义务，该笔款项应作为已付款予以抵扣。8.2015-4-51#凭证记载的30万元，认为应系沈荣的个人借款，不能抵扣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沈荣系三建公司在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其为工程借支的款项应作为已付款予以抵扣。9.2015-12-122#凭证记载的35万元，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应由三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的支付凭据为交纳税金50万元，因案涉工程涉及数家施工队，中南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交纳的税金中三建公司应承担35万元，对该笔款项不予抵扣。三建公司对中南公司提供的已付明细表（二）中记载抵扣的工程款5750929.28元均有异议。1.三建公司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有三建公司项目部的印章以及项目负责人的签名，应当作为已付款予以扣减。2.第二、第三、第七项均为施工的水费或电费。一审法院认为，施工必然产生水电费，三建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因施工已支付过水电费，故该三笔款项应作为已付款予以抵扣。3.建工劳保统筹费。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应当由施工单位承担，应予以抵扣。4.决算审计费1619248元。一审法院认为，该审计系中南公司单方委托，审计费的收取没有与南通公司协商，该审计结果也未作为结算依据，该笔审计费不能作为已付款项进行抵扣。5.代支郭兵吊车费31181元。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有三建公司委托付款的手续，应当作为已付款抵扣。6.两笔购房抵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该两笔款项有三建公司的抵款说明，应予抵扣工程款。7.代垫维修费951203元。一审法院认为，维修系三建公司应当承担的义务，产生的维修费本应在三建公司留存的质保金中予以扣除，但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中南公司已超付工程款，并未扣留有质保金，故对951203元维修费应当抵扣工程款。故中南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58221021.60元。中南公司超付的工程款为：58221021.60-55223306元=2997715.60元。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超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故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超付部分的利息，计算时间按中南公司向法院起诉之日，即2016年6月1日开始计算。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三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中南公司超付的工程款2997715.60元及利息（利息以2997715.6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中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886.50元，由中南公司负担171715.80元，由三建公司负担35170.70元。鉴定费750000元，由中南公司负担100500元，由三建公司负担649500元。 二审期间，中南公司认为一审遗漏查明三建公司知晓并积极参与案涉工程委托审计的事实。三建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中南公司向三建公司发送邮件要求补齐相关审计资料有误。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综合评判。 二审中，中南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1.工程量清单；2.工程款清单、情况说明、李松青身份证复印件、收据、付款申请、转账凭证。拟证明中南公司代三建公司向李松青支付工程款25万元。 第二组：1.说明、发货单；2.发票；3.发票签收单；4.付款申请报告、委托函；5.收据、证明；6.银行收款通知；7.钢材款记账凭证。拟证明中南公司代三建公司向遵义市群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星公司）支付钢材款250万元。 第三组：谈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拟证明三建公司自认中南公司代付工程款25万元及钢材款250万元。 第四组：1.竣工验收资料统计表；2.已提交资料签字及盖章一览表；3.缺失资料清单。拟证明三建公司未提交案涉工程14、15、34号楼及综合楼的完整竣工验收资料。 第五组：1.中南公司与三建公司的工作联系函、往来电子邮件；2.审计例会、结算审计对审会的签名册；3.结算核对会议纪要、对审工作记录；4.单位工程概预算表；5.结算审核造价咨询合同；6.贵州物价局关于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收费的通知、审计费用计算表及审计费用付款汇总表。拟证明中南公司告知三建公司案涉工程结算按惯例送外审计，三建公司认可并全程参与审计事宜，三建公司应按相关规定承担相应审计费用。 三建公司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申请对中南公司所提交收据中“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与三建公司真实财务专用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对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及三建公司的鉴定申请综合评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三建公司应否向中南公司移交案涉工程14、15、34号楼及综合楼其他竣工验收资料；2.三建公司应退还中南公司超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及该款项资金占用利息起算日应如何确定。 一、三建公司应否向中南公司移交案涉工程14、15、34号楼及综合楼其他竣工验收资料 本院认为，三建公司已向中南公司移交案涉工程14、15、34号楼及综合楼的决算书、签证单的决算书、竣工图、水电认质认价、签证单、土建签证单等资料，工程已竣工验收且办理完成不动产权属登记。三建公司主要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中南公司主要合同目的亦已实现。中南公司主张三建公司应提交其他竣工验收文件以备项目日后改造、主管部门调阅、市政规划参考等用途，但经本院释明后，中南公司未提供主管部门要求报送相关资料的证据，故对中南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二、三建公司应退还中南公司的超付工程款金额及该款项资金占用利息起算日应如何确定 （一）关于三建公司应退还中南公司超付工程款的金额。中南公司与三建公司针对相关费用应否计入已付工程款或抵扣工程款，以及工程造价存在争议，本院逐项评判如下。 1.代付工程款25万元。中南公司主张代三建公司向案外人李松青支付的工程款25万元应计入已向三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本院认为，根据三建公司当庭陈述，其将案涉工程部分楼外墙漆施工工程发包于案外人李松青。虽然三建公司不认可《五洲国际一期工程外墙漆工程量清单》，但该清单的签字人沈荣曾以三建公司案涉工程项目经理身份签署相关签证单，且三建公司在（2016）黔0381民初1451号李松青与中南公司、三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曾将该清单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故该清单应予采信。该清单记载了李松青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并注明李松青共收到预付工程款117万元。中南公司主张该117万元预付款中有25万元系中南公司代三建公司向李松青支付，并提交了转账凭证、李松青的情况说明、付款申请、收据等相关证据佐证。三建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亦未提交其向李松青预付相应工程款的凭证。故综合中南公司和三建公司的举证情况，本院认为中南公司代三建公司向李松青支付25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对中南公司要求将该款项计入已向三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的主张予以支持。 2.代付钢材款250万元。中南公司主张代三建公司向案外人群星公司支付的钢材款250万元应计入已向三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本院认为，中南公司针对该主张提交的三建公司委托付款函并非原件且无其他证据印证，且该款项涉及三建公司与群星公司钢材供货合同结算，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对中南公司该项主张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对三建公司关于相关收据中印章真实性的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中南公司就该款项可另案主张权利。 3.审计费1619248元。中南公司主张三建公司全程参与并配合审计，应承担1342730元审计费用，该款项应抵扣工程款。本院认为，中南公司委托建恒源公司审计案涉工程造价。双方签订的《结算审核造价咨询合同》约定由中南公司向建恒源公司支付审计费。现案涉工程未以建恒源公司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中南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三建公司同意分担审计费用，故对中南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4.维修费951203元。三建公司主张该费用非因工程质量缺陷导致，且中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通知三建公司维修，故不应抵扣工程款。本院认为，三建公司是案涉工程质量保修义务主体，应按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质保义务。案涉工程在质保期内发生质量缺陷，中南公司通过寄送工作联系函等方式要求三建公司履行维修义务但未得到积极响应。在此情况下，中南公司委托他人维修并支付维修费用951203元，应由三建公司承担。鉴于中南公司未扣留质保金，原审判决以该维修费用抵扣工程款并无不当。对三建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5.工程造价。中南公司主张《鉴定意见》认定工程造价不确定性部分1065817元及推断性部分677114元所依据的签证资料审签手续不全、真实性存疑，不应计入工程造价。本院认为，案涉鉴定意见不确定性及推断性部分的工程造价金额，系鉴定机构根据相关签证单、工作联系单、签字核定单等签证资料中三建公司单方列示金额与描述工作内容计算作出。而上述资料签证手续不规范、不完善，部分重要文件原件缺失，部分资料中的签证人员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有权签证人员且未获得中南公司授权，故鉴定意见不确定性及推断性部分的造价金额不能完全采信。但鉴于中南公司基本认可上述资料所载施工内容确实发生，只是对具体工作量持有异议，且多数资料经过监理单位签章，故本院结合案涉工程施工情况、参考上述签证资料记载内容，酌情认定不确定性及推断性部分的工程造价为1220051元。根据鉴定意见，案涉工程确定性费用为53567574元，故工程总造价应为54787625元。 综上，结合中南公司和三建公司均无争议的其他款项，中南公司已付工程款应为58471021.60元。三建公司应返还中南公司超付工程款3683396.60元。 （二）关于超付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起算日。中南公司主张应自其发函要求三建公司还款之日起计算。本院认为，中南公司和三建公司未约定超付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且超付工程款金额系在本案诉讼中明确。原审判决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中南公司向法院起诉之日即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超付部分的利息，并无明显不当。需要指出的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超付工程款还清之日止，三建公司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中南公司支付超付部分的利息。 综上所述，中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初13号民事判决； 二、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赤水中南投资置业管理有限公司超付工程款3683396.6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683396.60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超付工程款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赤水中南投资置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6886.50元，由赤水中南投资置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61715.80元，由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5170.70元。鉴定费750000元，由赤水中南投资置业管理有限公司公司负担100000元，由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27.80元，由赤水中南投资置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60187.80元，由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9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洪涛 审判员  马成波 审判员  马 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谢胜文 书记员李蕴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