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江海区蓬发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礼乐镇新华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卫民，广东华法(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柏财，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泓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赵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男，汉族，1969年10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志雯，女，汉族，1970年5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珍，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江海区蓬发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下称蓬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泓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下称泓信公司）、赵某1、梁志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蓬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泓信公司、赵某1、梁志雯向蓬发公司支付欠付货款1599181元及该款自一审立案之日2020年1月8日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的利息，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决泓信公司、赵某1、梁志雯支付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认为在蓬发公司交付货物时，泓信公司就应付款，泓信公司收货后未同时支付货款，两年的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次收货之日2014年11月3日起计算，蓬发公司两年内未主张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价款”是法律为买受人设定的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间。在双方当事人未约定付款时间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该规定只是消灭了债务人对债权人主张权利时的合法抗辩事由，即债务人不能在债权人请求债务人履行其付款义务时拒绝履行。但对债权人而言，是具备了行使收取价款的权利，而没有规定债权人在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应当主张债权。《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对卖方来讲，应当理解为是倡导性条款，不是强制性条款，该条所规定的买受人应当付款时间不能理解为诉讼时效开始的时间。《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是对未约定付款时间、债务人付款义务时间的法律推定，并不能作为债权人权利受到侵害的依据。一审法院将法律对义务人设置的要求，转变为对权利人的义务要求，违背法理。《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在履行期限不明确的情况下，法律是赋予债权人有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权利。既然债权人有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权利，一审法院却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在该条未规定债权人必须在交货之日行使权利的情况下，认定从交货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显然是违反《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该条明确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开始计算，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认定从交货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显然是违反该第六条的规定的。根据该第六条的规定，本案系口头买卖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限，蓬发公司两年的诉讼时效应从其主张遭到拒绝时开始计算。蓬发公司要求泓信公司支付货款时，泓信公司并未明确拒绝支付欠付货款，只是以无资金为由要求延期支付货款，蓬发公司在一审中于2019年12月23日提交的《一审证据目录》中有此陈述。因此，蓬发公司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未超过诉讼时效。二、蓬发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泓信公司欠付蓬发公司货款1599181元。（一）蓬发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可以证明泓信公司欠付货款1599181元。1、蓬发公司提供的送货单103张（含序号77注明“退回作废”的送货单)均为原件。该103张送货单上的购货单位均注明“泓信公司”，地址电话填写“佛山市顺德区伦教集约工业区兴荔中路西”。其中，93张送货单的收货人栏均有签名“林转”、“林”、“转”、“霞”、“陈倍”；2张送货单(序号19、63)的发货人栏有签名“转”、”林转”，收货人栏无签名；8张送货单(序号1至8)收货人栏无签名。2、蓬发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真实可信。送货单原件都是2011年至2014年向泓信公司送货时形成的；蓬发公司单位管理规范，每张送货单都有相应的日期、单号、开票人姓名，除少部分泓信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签名的送货单前述原因交给泓信公司外，其余送货单上都有泓信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名。在一审法院审理的蓬发公司诉佛山市顺德区恩特兴亚数控机械有限公司、黄锦辉、关键仪买卖合同纠纷案[案号（2019）粤0704民初2243号]，诉佛山市顺德区龙亿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符妃时买卖合同纠纷案[案号（2019）粤0704民初2792号]，诉袁宝杰、袁保江买卖合同纠纷案[案号（2019）粤0704民初2855号]中，使用的送货单与本案的送货单格式一致，这些案件均确认送货单的真实性。2243号案作出民事调解书，2792号案一审判决已经生效，2855号案作出一审判决在公告送达中。还有另外六件由蓬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同类案件，或者诉前调解已经撤诉或者正在审理中，使用的送货单的格式绝大部分均相同。另外，蓬发公司提供的证人张仲爱的证言也能证明送货单的真实性。蓬发公司一审中主张上述送货单中的上述签名，均是蓬发公司将货物送至送货单上注明的地址和单位后，由泓信公司的工作人员清点货物后，由该工作人员签名。其中“林转”、“林”、“转”是泓信公司工作人员林转女签名，“霞”、“陈倍”分别是泓信公司工作人员黄铭霞、陈倍签名。对于蓬发公司的主张，泓信公司一审庭审中始终表示不能确认是否是该三名职工的签名，经审判长询问“泓信公司是不能确认啊？”，泓信公司仍称“不能确认”(庭审录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的规定，应支持蓬发公司的主张。另外，泓信公司称无法联系到林转女、黄铭霞、陈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三名人员作为泓信公司的工作人员，泓信公司理应谨慎保存该三名人员的相关信息，现称无法联系到该三名工作人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值得指出的是，经蓬发公司多方查找，了解到林转女的手机号是139*****703，蓬发公司的代理律师拨打该手机号与林转女通话，林转女称：上述送货单中“林转”签名是其作为泓信公司的仓管人员履行职务的签名，“我基本上都是林转两个字的，我告诉你，我的签名”、“我最多签两个字”。虽然其同时称她在送货单中不会只签一个“林”字或“转”字，但时间久远，结合其前述陈述，不排除其淡忘签“林”或“转”的可能；对照“林”或“转”或“林转”签名，具有同一人签写的高度可能性。综上，是足以认定该95张送货单的真实性的。另外8张送货单是绿色单(序号1至8号)，是蓬发公司送货给泓信公司后的自存记账联，因为在蓬发公司向泓信公司催付货款时，将经泓信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的蓝色单交给泓信公司，所以蓬发公司不能提供相应的蓝色单。鉴于上述，其真实性也是应当采信的。并且其中序号4至8送货单上涉及的货款，已经开具相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泓信公司。三、赵某1应对泓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泓信公司欠蓬发公司货款，该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赵某1是该公司一人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应对泓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梁志雯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梁志雯是赵某1的配偶，且梁志雯是泓信公司的监事，本案债务是在赵某1、梁志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共同的意思表示产生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梁志雯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泓信公司、赵某1、梁志雯共同辩称，一、本案中，双方对付款时间是有口头约定的，在一审的庭审中，蓬发公司的业务员自行确认后被其律师打断了。根据双方口头约定，早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二、退一步而言，因无书面的合同约定，认定本案所涉货款没有约定支付时间或者约定不明确，则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既然《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对于合同当事人未约定付款期限问题作了明确规定，就应适用该规定，而不能再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然同样不能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宽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可知该解释适用前提是当事人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且法律对此没有明文规定。本案中，《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对付款期限已有明确要求，因此再无解释适用的余地。三、蓬发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不足以证明泓信公司、赵某1、梁志雯尚欠蓬发公司货款1599181元，也与常理不符。1、本案是民事案件，举证责任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该由蓬发公司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案件事实。这几年中，泓信公司、赵某1、梁志雯经历搬办公室、破产、所有工作人员离职等等情况，的确无法核对送货单的真伪。而且送货单中，有很大部分没有人签收或者签名简称不完整等情况。2、泓信公司、赵某1、梁志雯的送货单从2011年1月开始至2014年11月，在此期间，泓信公司也支付了部分的款项，在蓬发公司长达4年的送货期中，泓信公司不可能没有支付任何款项，这也与常理不符。因此，泓信公司、赵某1、梁志雯绝大部分的款项是通过支票来支付的，而这些单据又没有保存，所以现在也没有办法提供。但如果说，在持续四、五年的送货期间没有支付任何款项，与事实不符，也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且案涉的款项也不是蓬发公司所提供的款项的金额。蓬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泓信公司、赵某1、梁志雯向蓬发公司支付货款1599181元及利息(以1599181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泓信公司、赵某1、梁志雯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蓬发公司在诉讼中提供了购货日期为2011年1月15日至2014年11月3日的103份送货单及2013年6月15日、2013年8月24日、2014年9月5日的3份退货单，以证明泓信公司欠其货款1599181元。一审庭审中，蓬发公司认为与泓信公司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泓信公司认为双方口头约定付款时间为月结90日，如1月份的货款应在4月底前支付。另查明，赵某1为泓信公司的自然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梁志雯为泓信公司的监事，赵某1与梁志雯于1993年10月8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关于泓信公司、赵某1、梁志雯是否需要支付货款1599181元及利息给蓬发公司的问题。蓬发公司起诉认为泓信公司于2011年1月15日至2014年11月3日间向其购货，拖欠其货款1599181元未付。蓬发公司与泓信公司对是否有约定货款的付款时间说法不一，双方未能举证证明有约定货款的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关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泓信公司应在收货的同时支付货款。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蓬发公司主张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4年11月3日，则最后收货的付款时间应为2014年11月3日，故蓬发公司最迟应于2016年11月3日前向泓信公司主张支付货款。本案纠纷中，蓬发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货款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其于2020年1月8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泓信公司、赵某1、梁志雯支付货款及利息已过诉讼时效。泓信公司、赵某1、梁志雯以涉案货款已过诉讼时效为由，要求驳回蓬发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蓬发公司主张泓信公司、赵某1、梁志雯支付货款1599181元及利息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蓬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192.6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4192.63元(蓬发公司已预交)，由蓬发公司负担。二审中，蓬发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中国移动通信充值凭证，证明泓信职工林转女的手机号是139*****703；证据二、林转女通话录音文字内容，证明泓信公司未主动联系林转女，蓬发公司的代理律师拨打该手机号与林转女通话，林转女称上述送货单中“林转”签名是其作为泓信公司的仓管人员履行职务的签名，“我基本上都是林转两个字的，我告诉你，我的签名”、“我最多签两个字”；证据三、财务凭证，证明序号4至8送货单上涉及的货款，已经开具相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泓信公司；证据四、中国移动通信@10086通话录音内容（节录），证明手机号139*****703的机主是林转女。泓信公司、赵某1、梁志雯共同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因为用户名没有显示全称，因此无法证明该手机号码是林转女本人在使用，根据通话记录显示“林”明确说明不可能签一个“林”或者“转”，因此也无法证明蓬发公司所述的林或者转都是由林转女所签；对于证据三中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是由蓬发公司自行制作，对两张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四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10086也没有确认该手机号码是由林转女持有。本院经审核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及证据四，本质上应属证人证言，但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该证人证言亦不认可“林”或者“转”系其签名，本院难以采信；对证据三中的转账凭证、发票均系蓬发公司单方制作的，且泓信公司对是否付款不予确认，亦未能证实蓬发公司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对此不采纳。泓信公司、赵某1、梁志雯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除了“一审庭审中，蓬发公司认为与泓信公司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以外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部分问答内容如下：审判长问“有无约定付款时间？”蓬发公司答“口头约定3个月付款”；审判长问“假设是1月份的货物按照约定对方应该在什么时候支付？”蓬发公司答“4月底之前支付，2月份的货款在5月底支付”；审判长问“有无约定付款时间？”蓬发公司答“没有约定，但是按照交易习惯可以在3个月内或者延长时间支付”，泓信公司、赵某1、梁志雯答“有约定付款时间，月结90日，即1月份货款要在4月底前支付”。上述庭审结束后，蓬发公司在签署笔录时将“口头约定3个月付款”的内容手写修改为“口头约定尽可能在3个月付款，并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只是希望尽快付款”。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相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中仅对蓬发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蓬发公司在本案中的主张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泓信公司、赵某1、梁志雯应否向蓬发公司支付其所主张的拖欠货款1599181元及其利息？本案具体分析如下：关于蓬发公司在本案中的主张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蓬发公司上诉称双方口头买卖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限，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泓信公司则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双方对案涉的货款口头约定付款时间，且一审中蓬发公司的业务员也已确认，故案涉的货款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综观双方一审庭审中的诉辩意见，蓬发公司在已作出“口头约定3个月付款”、“4月底之前支付，2月份的货款在5月底支付”、“按照交易习惯可以在3个月内或者延长时间支付”的相关陈述后，在一审庭审后于上述“口头约定3个月付款”的内容旁手写增加“并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只是希望尽快付款”的内容，但对上述其他内容未作修改。可见对双方是否有约定支付货款的期限，蓬发公司一审期间前后陈述不一致，有违诚信诉讼的法律原则，且在二审中亦未能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故本院对泓信公司、赵某1、梁志雯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付款时间为月结90日的事实予以确认。再者，就本案买卖合同而言，蓬发公司主张其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4年11月3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并结合前述双方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可知，即便双方买卖法律关系成立，其最后一笔交易的付款期限也已于2015年2月3日届满，故蓬发公司主张案涉货款的诉讼时效最迟应于2015年2月3日起计算两年。故一审法院认定蓬发公司最迟应于2016年11月3日前向泓信公司主张支付货款欠妥，本院予以纠正。蓬发公司作为出卖人，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未向泓信公司提出权利主张，又未向有权审理民事纠纷的人民法院或其他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致使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蓬发公司因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已致其请求权罹于时效而丧失胜诉权，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基于蓬发公司于2020年1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的事实，认定其主张的货款及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据蓬发公司提交的购货日期2011年1月15日至2014年11月3日的103份送货单显示，大部分送货单上收货人一栏只有“林”、“转”、“霞”、“林转”或者“陈倍”的签字，部分送货单的发货人一栏亦签有“林转”，甚至部分送货单上没有收货人的签名，在上述送货单无法相互印证且泓信公司对以上签名的真实性亦不予确认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证明力及证明内容实难采信。至于泓信公司、赵某1、梁志雯应否向蓬发公司支付其所主张的拖欠货款1599181元及其利息的问题。承前所述，在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蓬发公司主张的货款及利息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蓬发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92.63元（已由江门市江海区蓬发电机制造有限公司预交），由江门市江海区蓬发电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余卓利书 记 员 邓少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