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5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宫强，男，197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美味不用等（上海）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祖冲之路****楼**。 法定代表人：谢新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伟，男，系美味不用等（上海）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宫强因与被上诉人美味不用等（上海）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味不用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3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张艳秋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宫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美味不用等公司支付宫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1300.4元。3.判令美味不用等公司向宫强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3434.34元。4.判令美味不用等公司支付宫强财产保全申请费用899元；5.本案自审理至终结、执行期间美味不用等公司应当承担相应金额所产生的利息，也应由美味不用等公司承担并支付给宫强。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美味不用等公司是否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事实认定不清。虽然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宫强工作地点为“全国”，工作内容为“销售”。但实际上，宫强工作地点一直在成都，在入职时职位为品牌顾问，品牌顾问主要从事餐饮营销策划，流程优化及会员系统运营，并非以产品销售获取高额提成和薪资。自2017年10月至2019年7月，宫强的职级由P6逐级升至M2（主管管理岗）、M4(区域经理管理岗)、PM4（品牌服务管理岗），基本工资从14000元逐步升至20000元，截至2019年7月宫强年度月平均工资为24349元。2019年7月31日18:42宫强接到调岗邮件，要求其于2019年8月2日9:00到上海就职，期间仅仅间隔l天，但美味不用等公司在此期间并未与宫强对涉及交通、住宿、餐补、薪资、探亲假等权益进行任何协商，美味不用等公司将宫强工作地点从成都市调往上海市，通过调整岗位、降低职级、无资格领取异地补贴、降低薪资等卑劣手段，胁迫宫强承受低薪、低岗，生活成本的巨大经济差距以及远离家人及朋友的双重压力下，实现宫强自动离职目的，从美味不用等公司通知宫强调岗邮件发出时间，到岗报到的时间间隔上，美味不用等公司明显存在恶意且故意设置陷阱让宫强违反劳动合同和公司制度，从而达成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卑劣目的。美味不用等公司系在利用法律的漏洞来实现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并降低辞退补偿的目的。美味不用等公司不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同时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变更后的劳动合同文本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执一份”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美味不用等公司支付宫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共计71300.4元。二、按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的，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的规定，美味不用等公司应当按照宫强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3434.34元(24349.75元÷21.75天×4天×300%)。三、宫强于2019年11月在一审立案之时已经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已支付因此案缴纳的财产保全申请费用899元，该费用应由美味不用等公司承担。四、对于美味不用等公司应当支付的金额，美味不用等公司还应向宫强支付相应的利息。 被上诉人美味不用等公司辩称，一、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宫强工作地点是全国，公司可以根据公司经营范围调整其岗位，而且美味不用等公司系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全体组织架构调整情况下进行的调整，宫强不同意调岗，美味不用等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美味不用等公司不应当向宫强支付赔偿金。二、宫强确实剩余带薪年假4天，按照法律规定折抵工资应为8956.23元（24349.75元/月÷21.75天×4×200%）。三、关于保全费899元，美味不用等公司不予认可，且财产保全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合理必要的诉讼费范畴。四、对宫强要求支付的利息也不予认可，其要求支付利息属于二审期间新增加的诉讼请求，美味不用等公司不同意在二审中一并审理，也不愿意对该新增诉讼请求与宫强进行调解。 宫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味不用等公司向宫强支付2019年8月1日至8月14日工资差额3211.76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1300.4元、未休年休假3倍工资13434.24元；2.美味不用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美味不用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味不用等公司不向宫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1300.4元；2.宫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9日，宫强入职美味不用等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10月9日至2020年10月8日，宫强从事销售工作，工作地为全国。合同还约定，美味不用等公司根据需要及宫强的工作安排，可以在公司范围内调整宫强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宫强同意美味不用等公司的调整和安排。入职后，宫强工作地为成都。 2019年4月18日，美味不用等公司作出《公司组织架构调整公告》。2019年5月6日，美味不用等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新法发出一封《全员信——杀不死我们的，必使我们更强大！》。上述表明公司进行了比较大的调整，也做了组织形态的一些优化。 2019年7月，美味不用等公司人事部门员工袁梅通过电子邮件向宫强发送了一份《调岗通知》，主要内容为：受外部经济环境影响，公司进行组织架构调整，宫强所在的岗位也进行调整；鉴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现与宫强协商进行岗位调整，新岗位为广告&交易平台产品事业部-交易线-销售部客户经理，工作地点为上海，调岗后薪资结构为底薪+提成（参考公司提成制度），调岗后适用新岗位绩效考核制度，请宫强于2019年8月2日上午9:30到上海办公室报到。宫强不同意上述岗位的调整，并进行了书面回复。 2019年8月9日，美味不用等公司人事部门员工袁梅电话告知宫强，“因为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导致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期间与宫强协商调整工作岗位，鉴于宫强明确表示不接受调岗，现公司正式解除劳动关系，工资发放到2019年8月9日，在办完工作交接后公司将支付补偿金。” 同日，美味不用等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载明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9日解除。宫强称其于2019年8月14日收到该证明。 2019年8月19日，宫强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仲裁请求为：1.解除宫强与美味不用等公司的劳动合同；2.美味不用等公司支付宫强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工资1224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7920元、未提前30天告知代通知金24480元、未休年休假4天2倍工资8904元。2019年10月25日，该委作出仲裁裁决，裁决美味不用等公司向宫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1300.4元、未休年休假二倍工资8904元，驳回宫强的其他仲裁请求。宫强和美味不用等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 一审另查明，宫强基本薪资为20000元，其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4349.75元，宫强2019年剩余年休假为4天。美味不用等公司已支付宫强2019年8月1日至8月9日工资。 一审庭审中，宫强称其一直工作至2019年8月14日，并提供了打卡证明。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宫强身份信息、美味不用等公司的工商信息、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工资表、《调岗通知》、书面回复及邮单、《公司组织架构调整公告》、《全员信——杀不死我们的，必使我们更强大！》、通话录音、成劳人仲案〔2019〕2130号仲裁裁决书及送达证明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和劳动争议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2019年8月1日至8月14日工资差额部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美味不用等公司电话通知宫强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9日解除，并于同日出具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也载明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9日解除。虽然宫强称其于2019年8月14日才收到《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且其一直打卡至2019年8月14日，但打卡记录并不能证明其提供了由美味不用等公司安排的工作，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9日解除。故美味不用等公司无需向宫强支付2019年8月9日之后的工资，且已支付2019年8月1日至8月9日的工资，故宫强主张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4日工资差额部分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本案中，美味不用等公司将宫强工作地点调整至上海，宫强不同意，故美味不用等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宫强和美味不用等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宫强的工作地为全国，且美味不用等公司可以根据需要在公司范围内调整宫强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因此，在美味不用等公司全公司范围内进行组织架构调整的情况下，美味不用等公司有权对宫强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进行调整。宫强不同意调整，美味不用等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美味不用等公司无需向宫强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对美味不用等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宫强2019年剩余4天年休假未休，宫强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4349.75元。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之规定，金额为8956.23元（24349.75元÷21.75天×4天×200%），宫强多主张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宫强与美味不用等公司均未针对仲裁裁决的“驳回宫强的其他仲裁请求”提起诉讼，视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美味不用等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宫强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8956.23元；二、美味不用等公司不向宫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1300.4元；三、驳回宫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共计10元，由美味不用等公司负担。 二审中，宫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三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本案的仲裁庭审笔录，拟证明美味不用等公司对宫强的调岗理由不成立，也没有与宫强协商一致，美味不用等公司直接将宫强调岗降职逼着宫强自己离职。第二组证据：宫强岗位异动表，拟证明宫强在2018年7月已经成为中西大区的顾问经理，在2019年6月已经是品牌服务经理，服务于大龙燚、马路边边麻辣烫、小龙坎等知名餐饮企业，因此美味不用等公司的调岗行为不合理。第三组证据：1.宫强从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取的其向仲裁委提交的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份的工资单和美味不用等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2019年8月9日向宫强银行卡转账的转账记录；2.宫强自己留存的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的工资单打印件。拟证明宫强入职美味不用等公司的职级变动情况及工资收入情况，其入职美味不用等公司之时，就是以运营顾问的身份按照P6的职级入职的，其从未从事过销售岗位，一直在运营部门做运营顾问，其于2018年4月升职到“M2”职级，2018年6月又升到“M4”职级，基本工资为20000元，由此证明美味不用等公司将其降职降薪到“P3”的销售岗位是恶意行为。 经本院组织质证，美味不用等公司质证认为，1.对宫强提交的仲裁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此次调整是全公司组织架构的改变，公司所有员工都包含在内，宫强也应当服从公司的调岗。2.对岗位异动表予以认可。3.对宫强提供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组证据宫强并未在一审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质证。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因美味不用等公司认可仲裁庭审笔录和岗位异动表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予以采信。对宫强提供的第三组证据，虽然美味不用等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仲裁庭审中，美味不用等公司并未对宫强提供的工资单和转账记录提出异议，一审庭审中，美味不用等公司也对宫强提供的2019年1月到6月的工资单的真实性予以了认可，故本院对宫强从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取的工资单和转账记录均予以采信。对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的工资单，虽系宫强自行打印，但因美味不用等公司认可宫强岗位异动表的真实性，而工资单上载明的工资收入及职级变化也与岗位异动表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宫强提供的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的工资单的真实性也予以采信。 结合双方在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本院二审另查明，1.在本案2019年10月9日的仲裁庭审中，仲裁员询问美味不用等公司：“公司在成都还有业务没有？”美味不用等公司回答：“还有，申请人离开后还有其他人替代。”宫强陈述：“调岗通知是公司通过邮件发给我的，我拒绝调岗，通过快递把拒绝函发给公司。7.12日公司领导电话告知我降薪，要求我即刻离职。我当时拒绝了。”美味不用等公司针对宫强的陈述称：“没有异议。袁梅是总部的人事专员。不清楚什么时候收到申请人的回函。” 2.宫强入职美味不用等公司之时，是以职级为“P6”的运营顾问身份入职，入职期间一直在从事品牌运维和客户运维工作，其入职时基本工资为14000元/月，2018年3月19日，宫强从服务顾问升任为中西大区顾问主管，职级为“M2”，基本工资调整为15000元/月，2018年6月1日升任为中西大区顾问经理，职级为“M4”，基本工资调整至20000元/月，之后历任“优质客户策划部市场策划经理”“品牌服务三组品牌服务经理”“成都品牌服务经理”，其职级均为“M4”，基本工资维持20000元/月的标准不变。 3.2019年7月31日，袁梅通过电子邮件向宫强发送的《调岗通知》中载明宫强调岗后的职级为P3，并注明：根据公司《员工差旅食宿标准》，职级在M2及P6以下无异地补贴！ 二审再查明，1.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宫强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川0104民初1306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美味不用等公司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创智天地支行账号为97×××53的银行账户内的资金87946.5元，期限一年。宫强为此垫付保全申请费899元。2.据成都市统计局的统计数据显示，2018年成都市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71300元。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宫强的上诉理由及美味不用等公司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美味不用等公司是否应向宫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美味不用等公司是否应向宫强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3434.34元；3.宫强所主张的相关费用的利息能否得到支持。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美味不用等公司是否应向宫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自身生产经营需要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岗位及薪酬标准是用人单位用工管理权和自主权的重要内容，对其正常生产经营不可或缺，但工作岗位、薪酬以及工作地点是劳动合同的核心要素，关乎劳动者最基本的利益。因此，用人单位固然有权对劳动者进行调岗、调薪，但为防止用人单位滥用此权利，用人单位的调岗行为应当满足合理性、必要性及正当性的要求。 就本案而言，首先，美味不用等公司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宫强的工作性质为“销售”、工作地点为“全国”，将宫强的工作性质和工作地点约定得大而宽，并且对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的调整进行概括授权约定：“美味不用等公司根据需要及宫强的工作安排，可以在公司范围内调整宫强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宫强同意美味不用等公司的调整和安排”，但上述这种概括性约定宫强应当服从美味不用等公司调整其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的条款，实际上违反了变更劳动合同应当由双方协商一致并采用书面形式的规定，同时排除和剥夺了宫强在与美味不用等公司协商变更劳动合同时的决定权。美味不用等公司更不得利用劳动合同中对工作性质、工作岗位的这种大而宽泛的约定以及可随意变动岗位的条款任意调整宫强岗位，以达到其降低工资待遇、逼迫宫强主动辞职等目的，否则将与我国劳动合同法的立法精神相背离。 其次，虽然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宫强的工作性质为“销售”、工作地点为“全国”，从形式上看，美味不用等公司将宫强从成都调岗到上海从事销售工作，似乎并不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但实际上，宫强自入职美味不用等公司，从未从事过销售岗位工作，其一直在运营中心从事品牌运维和客户运维工作，在2018年3月19日已经晋升为中西大区顾问主管，职级为“M2”，2018年6月1日，宫强再次升任中西大区顾问经理，职级为“M4”，半年多的时间，宫强已经从P6级别的运营顾问晋升为M4级别的管理人员。由此可见，在履行劳动合同的过程中，双方已经用实际行动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实质的变更。因此，在2019年7月，美味不用等公司未与宫强协商一致，单方面将宫强的工作地点从其经常居住地成都调到上海，更将其从M4级别的管理岗位直接降到P3级别的销售岗位，美味不用等公司这种单方面地变更双方的实质合同内容、且具有明显的降级降薪的调岗行为显然不具合法性和正当性。 再次，虽然美味不用等公司在发送给宫强的《调岗通知》中称其对宫强进行调岗的原因系受外部经济环境影响，公司进行组织架构调整，所以宫强所在的岗位也进行调整。但是从2019年4月18日美味不用等公司作出的《公司组织架构调整公告》内容来看，美味不用等公司组织架构调整并不涉及宫强所在的运营部门，且从美味不用等公司向宫强发放的2019年5月份和6月份的工资金额来看，宫强在公司进行组织架构调整之后，宫强因其优秀的业务能力，薪酬不降反升，也可以侧面佐证宫强的工作岗位不在美味不用等公司的组织架构调整之列，再结合仲裁庭审中，美味不用等公司明确表示，宫强所在岗位并不会裁撤，在宫强调岗之后会有其他人来替任。由此可见，美味不用等公司在本案中对宫强所做的调岗行为具有明显的针对性，美味不用等公司实质是在通过岗位调整达到变相辞退宫强的目的，该调岗行为明显不具有必要性及正当性。 综上，美味不用等公司在2019年7月对宫强所做的降级降薪的调岗行为，具有明显的针对性，不仅有损宫强的合法权益，也不具有合理性、合法性及正当性。因此，美味不用等公司以宫强不接受调岗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应认定为违法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及该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之规定，因宫强的月平均工资高于“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故美味不用等公司应向宫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1300元（71300元/年÷12月×2月×3倍×2倍），一审认定美味不用等公司无需向宫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美味不用等公司是否应向宫强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3434.34元的问题。宫强主张美味不用等公司应当按照其日工资的3倍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之规定，扣除宫强已取得的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一审认定美味不用等公司应按照宫强的日工资收入的200%向其支付4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8956.23元（24349.75元÷21.75天×4天×20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宫强主张美味不用等公司应按照日工资的3倍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3434.34元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宫强所主张的相关费用的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宫强所主张的相关费用的利息的诉请，其在仲裁和一审阶段均未提出，因此，宫强的上述主张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范围，其可依法另行主张。 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之规定，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宫强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美味不用等公司名下的财产进行保全，一审法院据此依法作出保全裁定。参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一）案件受理费；（二）申请费；……”、第十条“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以及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已经产生的保全申请费用应由本案败诉方承担。 综上所述，宫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符合法律规定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30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美味不用等（上海）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宫强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8956.23元”；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30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即：“美味不用等（上海）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不向宫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1300.4元”“驳回宫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美味不用等（上海）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宫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1300元； 四、驳回宫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美味不用等（上海）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美味不用等（上海）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保全申请费899元，由美味不用等（上海）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00元，宫强负担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美味不用等（上海）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元，宫强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张艳秋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何琼琳 书 记 员 郗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