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长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三山镇金园路**(三山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154900730C。法定代表人：魏福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周，福建怀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峰，福建怀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中大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浠水经济开发区建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574463222XC。法定代表人：张东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小燕，湖北功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斌，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重庆海丰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金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709464136C。破产管理人：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晓妍，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娣，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长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中大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公司”）、第三人重庆海丰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4民初第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4民初第24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中大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遗漏如下重要事实：第一，2010年11月16日，海丰公司与中大公司达成一致《承诺》对红安钧宇纸业2#车间二平面钢结构工程款，每月由海丰公司直接划拨于中大公司账户；第二，2011年11月14日，海丰公司授权中大公司的工作人员谈斌为红安钧宇纸业有限公司纸厂决算负责人，办理决算相关事宜；第三，2013年2月6日，中大公司工作人员谈斌向海丰公司和长鸿公司承诺：中大公司自愿向业主红安钧宇纸业有限公司领取工程款，不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向长鸿公司和海丰公司索要，决算后的尾款由业主付款后才支付；第四，一审法院查明中大公司自认已支付工程款5970000元，但未进一步查明确认该5970000元是由海丰公司支付还是由长鸿公司支付亦或是业主支付，遗漏了该笔款项支付主体的问题。第五，长鸿公司与中大公司之间签订的《红安钧宇纸业2#车间（二）平面施工协议》第七条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每月按施工现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业主、总包方核定后进行支付当月造价的80%，在次月业主支付到总包方的账户后进行划拨。待单栋竣工验收后，业主、总包方支付工程造价97%，到总包方账户后进行支付，余下工程造价3%为质量保证金，壹年后无质量问题及扣除维修费用后，支付给乙方。”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无论是合同约定还是实际履行，案涉工程款的认定及支付均是在中大公司和海丰公司之间完成，中大公司与海丰公司绕过长鸿公司形成了债的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一审认定中大公司与长鸿公司之间签订的《红安钧宇纸业2#车间（二）平面施工协议》系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无效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上述合同关系应归于订立前的状态。而本案实际获益方为业主方，实际创造价值一方为中大公司，长鸿公司作为中间环节且被直接架空，并非价值获益方，也未享有权利，无论如何不应成为付款方。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视为已经竣工验收，中大公司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但却没有审查中大公司的投入成本以判定参展合同价款标准，亦未审查业主是否支付工程款，长鸿公司是否收到工程款，便判决长鸿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明显系适用法律不当。基于此，长鸿公司与中大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效，亦未约定利息，中大公司也没有提供其资质占用利息损失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判令长鸿公司还承担利息损失更无法律依据，系判决错误。3.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以“长鸿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该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是错误的。案涉工程款的拨付，长鸿公司既未收到中大公司工程款，亦未向中大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长鸿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存在，没有支付工程款的证据，承担工程款支付的举证责任应当是中大公司和海丰公司的。中大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长鸿公司所称一审遗漏的重要事实实质上与本施工合同纠纷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海丰公司述称，海丰公司与中大公司达成的《承诺》是中大公司对工程款支付时间的单方承诺。中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鸿公司给付中大公司工程款1546940元；2.长鸿公司支付利息，以1546940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6日起至该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长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4日，长鸿公司与海丰公司签订《红安钧宇纸业2#库造纸厂钢结构制作、安装施工协议》，约定海丰公司将红安钧宇纸业有限公司造纸厂的钢结构制造、安装委托给长鸿公司施工。2010年11月2日，中大公司与长鸿公司签订《红安钧宇纸业钢结构制安2#车间(二)平面施工协议》，约定长鸿公司将红安钧宇纸业有限公司红安造纸厂的2#车间(二)平面钢结构的制作安装发包给中大公司，合同价款为按实际所完成的工程量，钢结构按吨位计算，每吨包干价8200元/吨。同时约定，每月按施工现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业主、总包方核定后进行支付当月造价的80%，待单栋竣工验收后，业主、总包方支付工程造价97%，到总包方账户后进行支付，余下工程造价3%为质量保证金，壹年后无质量问题及扣除维修费用后，支付给中大公司。长鸿公司在合同甲方处加盖公章，长鸿公司工作人员林立庄在甲方处签字。2014年1月13日，中大公司、长鸿公司共同出具《钢结构结算表》，确认红安造纸厂的2#车间（二）平面钢结构工程量为916.7吨。该结算表上长鸿公司工作人员林立庄签字确认。现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工程总价款为7516940元。中大公司自认已支付工程款5970000元。另查明，海丰公司于2016年7月4日经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5日指定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审理中，中大公司明确基于无效合同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承包人违法分包建设工程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长鸿公司自海丰公司处承包案涉工程后，再次分包给中大公司，存在违法分包，故中大公司、长鸿公司签订的《红安钧宇纸业钢结构制安2#车间(二)平面施工协议》无效，但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视为已经竣工验收，中大公司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长鸿公司虽辩称中大公司、长鸿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合同，就案涉工程系中大公司与海丰公司直接形成合同关系，但根据双方举示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系海丰公司发包给长鸿公司，长鸿公司再分包给中大公司，各自均成立独立的合同关系，且工程量结算由中大公司、长鸿公司出具《钢结构结算表》确认，即使存在海丰公司直接向中大公司付款的情形，也不能推翻各自成立的合同关系，《钢结构结算表》对中大公司、长鸿公司有约束力，故对长鸿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经查，中大公司承接完成的工程对应的工程总价款为7516940元，现中大公司确认已支付5970000元，尚欠1546940元工程款未支付，审理中长鸿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中大公司自认的已付款事实予以采信。综上，中大公司要求长鸿公司支付工程款1546940元的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请求，因长鸿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案涉工程款，造成中大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中大公司要求长鸿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合理合法，但因审理中中大公司长鸿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工程竣工验收时间或实际交付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工程款应付时间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故利息应自2014年1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5469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以154694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一、福建省长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湖北中大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546940元；二、福建省长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湖北中大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5469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以154694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湖北中大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361元，由福建省长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内容，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中长鸿公司与中大公司签订的《红安钧宇纸业钢结构制安2#车间（二）平面施工协议》违反以上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内容，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即工程交付使用便视为已竣工验收。本案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虽然长鸿公司与中大公司签订的《红安钧宇纸业钢结构制安2#车间（二）平面施工协议》无效，中大公司仍可请求参照该协议约定向长鸿公司主张相应工程价款。一审中，中大公司与长鸿公司一致认可工程总价款为7516940元，中大公司自认已收到工程款5970000元，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长鸿公司虽对该5970000元工程款已支付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但其亦未举证推翻中大公司自认的事实或举证证明其已付工程款超过5970000元。同时，海丰公司与中大公司并未就案涉工程签订新的合同，5970000元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即使是海丰公司，双方也不因此形成债的关系，亦不能突破海丰公司与长鸿公司、长鸿公司与中大公司分别建立合同的相对性。因此，根据双方认可的工程总价减去已付工程款5790000元，长鸿公司还应支付中大公司工程款1546940元。上诉人长鸿公司认为其不应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长鸿公司与中大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计付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而非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判令长鸿公司承担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长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22元，由上诉人福建省长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姝审 判 员  邓方彬审 判 员  江信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丹丹书 记 员  肖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