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190号 上诉人：袁粉花（原审原告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经营者），女，1979年12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媛芳，江西盛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妮娜，女，1988年2月2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毛崽，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粉花因与被上诉人王妮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2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粉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中认定建立劳动关系时间有误：2017年12月19日起，被上诉人在“纹绣公司”上班，2018年2月经协商，被上诉人入股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开始与上诉人合伙。2018年5月9日，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工商登记注册，并于2018年7月开始试营业，在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试营业之前，被上诉人继续在“纹绣公司”上班，期间并未在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提供劳动，双方因“纹绣公司”形成劳务关系，故双方应当从2018年7月开始建立劳动关系。2、一审判决中工资计算有误。一审判决认定自2018年10月份起被上诉人的工资为9000元，而实际上9000元包含了6000元的店内工资与3000元的公司工资，故2018年10月起被上诉人在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的工资仍为6000元。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已经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实因“纹绣公司”的业务存在劳务关系。而在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开业以后上诉人仍有“纹绣公司”的工作安排给被上诉人，及双方仍然就“纹绣公司”的业务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转账中注明店里工资和公司工资可以印证这一事实。如果该3000元系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的工资或津贴，上诉人在发放时应当直接注明工资、补贴、而不用分为店内工资和公司工资。一审判决在证据与事实能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仅根据“纹绣公司”未进行工商注册，忽视双方就“纹绣公司”业务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进而认定上诉人的主张事实可能性小于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有误，故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八十二条认定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5079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王妮娜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时间为2018年5月9日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每月工资为9000元正确。3、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一审法院裁判正确。4、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袁粉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袁粉花无需向王妮娜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5079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妮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9日王妮娜随袁粉花一起在“纹绣公司”（并未在工商部门办理注册登记）上班，其工资由袁粉花发放，2018年5月9日，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注册成立，袁粉花系个体经营者。后王妮娜到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处上班，其工资仍由袁粉花发放，2019年8月7日王妮娜从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离职。王妮娜在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亦未为王妮娜缴纳社会保险。后双方因赔偿问题未协商一致，王妮娜向南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向王妮娜支付自2018年1月29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11个月双倍工资差额75000元。南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洪劳人仲案字（2019）第58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向王妮娜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5079元。后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不服，提起诉讼，王妮娜未提起诉讼。2019年11月18日，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诉至一审法院。 针对王妮娜工资的发放情况，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称由袁粉花或其丈夫张国才发放，2018年9月份前王妮娜每月工资6000元，自2018年10月份起每月发放9000元，但其中3000元系“纹绣公司”支付的补贴，不属于王妮娜工资。为此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提交了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打印件，具体明细如下：2018年1月22日发放1155元（注明2017年12月份工资）、3月5日发放10850元（注明2018年1月份工资）、4月7日发放2090元（注明2018年2月份工资）、9月21日发放6000元（注明8月份工资）及2679元（注明7月份工资6840元，扣除4161元作为投资款）、10月21日发放6000元（注明9月份工资）、11月22日发放6000元（注明10月份工资）、12月27日发放5700元（注明11月份工资）、12月28日发放6000元（注明10月及11月份补贴）、2019年1月22日发放5700元（注明2018年12月份工资）、1月30日发放3000元（注明2018年12月份补贴）、2月24日发放9000元（注明2019年1月份工资）、3月26日发放6618元、4月25日发放8700元、5月20日发放9000元、6月28日发放8600元、7月24日发放8800元、9月10日发放10400元。王妮娜对上述工资发放数额无异议，但认为2018年9月份前其工资每月6000元，自2018年10月份起工资为9000元，并称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所述的“纹绣公司”并不存在。另双方均认可王妮娜将其2018年3月至6月份工资及部分7月份工资合计31832元，作为在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的投资款。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王妮娜均认可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对建立劳动关系起始时间各执一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鉴于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的工商登记注册时间为2018年5月9日，而劳动关系的建立双方应主体适格，结合王妮娜工资发放的具体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王妮娜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8年5月9日。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其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另王妮娜虽将其2018年3月至6月份工资及部分7月份工资作为股款投入到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但王妮娜投资入股获取收益的行为并不影响其与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建立的劳动关系。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与王妮娜签订劳动合同，其未能在一个月内与王妮娜签订劳动合同，依法应承担支付王妮娜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法律责任。庭审中，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王妮娜双方均认可2018年9月份前王妮娜每月工资6000元，自2018年10月份起每月发放9000元，但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辩称9000元款项中包含“纹绣公司”发放的3000元，该部分不属于王妮娜的工资，因“纹绣公司”并未在工商部门办理注册登记，且按照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所述王妮娜的工资一直由袁粉花或其丈夫张国才发放，并有支付宝、微信转账截图佐证，而袁粉花系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的经营者，结合本案相关证据，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主张事实可能性明显小于王妮娜的抗辩理由，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作为用人单位应对王妮娜工资的具体支付情况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故认定王妮娜自2018年10月份起月工资为9000元。因王妮娜要求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支付截止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结合双方劳动关系建立时间及王妮娜实际发放工资的数额，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应向王妮娜支付2018年6月9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仲裁裁决的二倍工资差额为45079元，而一审法院计算的工资差额高于该数额，因王妮娜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故确认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应向王妮娜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为4507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妮娜王妮娜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5079元；二、驳回原告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原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于2018年7月2日开始试营业，于2020年3月10日核准注销。 本院认为，袁粉花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与王妮娜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有误。经查，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于2018年5月9日工商登记注册，2018年7月2日开始试营业，在此之前王妮娜由袁粉花安排在“纹绣公司”（未在工商部门办理注册登记）工作，在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7月2日王妮娜领取的是“纹绣公司”的工资，且王妮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5月9日至7月2日期间为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工作的证据，因此王妮娜在2018年7月2日之前与袁粉花是劳务关系，自2018年7月2日起才与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确认2018年5月9日起王妮娜与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建立劳动关系错误，应予纠正。袁粉花经营的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与王妮娜签订劳动合同，其未在一个月内与王妮娜签订劳动合同，依法应承担支付王妮娜2018年8月2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法律责任。袁粉花还上诉认为，一审确定的王妮娜每月工资9000元错误，其中3000元应是纹绣工作的工资，不应为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发放给王妮娜的工资。本院认为，王妮娜自2018年7月2日起是该店员工，红谷滩新区心妤美圈美容美甲中心的经营项目中有生活美容，王妮娜从事的纹绣工作也是袁粉花指派的，因此袁粉花主张发放给王妮娜3000元系“纹绣公司”工资证据不足，袁粉花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袁粉花发放给王妮娜的工资记录为：8月、9月工资为6000元，10月工资6000元＋3000元，11月工资5700元+3000元，12月工资5700元+3000元；8月至12月工资共计38400元，故袁粉花应向王妮娜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为38400元。                                           综上，上诉人袁粉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2民初5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2民初5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袁粉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妮娜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400元”； 三、驳回袁粉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袁粉花负担17元、王妮娜负担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 毅 审判员  刘卫平 审判员 李 恒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裴重芳书记员 陈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