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伊士顿电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玉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3397155X6。法定代表人：杨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磊，重庆展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翔，重庆展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来装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高唐街道广东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7MA60B6D58K。法定代表人:杨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琼，重庆宏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昌松，男，196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昌银，男，195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谭昌松、邓昌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朝伍，重庆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谭昌松、邓昌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忠会，重庆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崇龙，男，195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畔英，女，1964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巫山县。刘崇龙、马畔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龙，重庆市巫山县骡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铭程电梯安装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永安街道竹枝路**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609566828OH。法定代表人:邱德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友刚，广东卓建（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经柱，男，195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本田，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小艳，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军，男，198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上诉人重庆伊士顿电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伊士顿电梯公司）、重庆市来装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装电梯销售公司）、谭昌松、邓昌银因与被上诉人刘崇龙、马畔英、重庆铭程电梯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程电梯安装公司）、梁经柱、马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7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伊士顿电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渝0237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前五项内容并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根据《特种设备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伊士顿电梯公司授权有电梯安装资质的铭程电梯安装公司进行案涉电梯安装，符合法律要求。虽然法律要求伊士顿电梯公司应对电梯安装过程进行安全指导和监控，但安装企业必须首先依法向相关部门办理开工备案，在办理开工备案之前，伊士顿电梯公司的指导和监控义务尚未产生。电梯购买后何时安装并非作为生产厂家的伊士顿电梯公司所能控制，梁经柱等人未备案即违法开工安装电梯的行为，伊士顿电梯公司在事发前并不知情，自然也不可能及时进行安装指导和监控。梁经柱等人擅自开工建设的违法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与伊士顿电梯公司无关。一审判决伊士顿电梯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是加大了电梯生产企业的指导和监控义务。上诉人来装电梯销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渝0237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前五项内容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根据二审确定的责任比例重新确定。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对来装电梯销售公司的法律地位认定错误，导致过错认定及责任比例划分严重不当。来装电梯销售公司与伊士顿电梯公司之间除了电梯销售的代理关系外，实际上还建立了代为选任电梯安装公司的委托代理关系。伊士顿电梯公司是根据来装电梯销售公司转发的梁经柱提供的铭程电梯安装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安装资质后才给铭程电梯安装公司下达安装授权委托书，即是对来装电梯销售公司代为选择的代理行为进行了认可。代理人实施代理行为的法律效果应该由被代理人承担，故选任不当这个责任应该是伊士顿电梯公司承担。来装电梯销售公司选择梁经柱来安装电梯是因为其在巫山有安装电梯20多年的经验，梁经柱也向来装电梯销售公司提供了具备安装资质的铭程电梯安装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安装资质材料，并承诺由其申报安装的报建手续，加之电梯安装报建流程首先是生产厂家书面授权安装公司，然后由生产厂家或授权销售公司和安装公司签订电梯合同，再由安装公司在报开工告知。因此来装电梯销售公司在选任上的作用较小，也尽到了足够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20%的选择责任。且一审判决伊士顿电梯公司承担15%的责任，与来装电梯销售公司的20%责任相加已达到总量的35%，高于本案第一承揽人梁经柱应承担的责任，责任比例划分不当。2.伊士顿电梯公司或来装电梯销售公司就选任梁经柱安装电梯确有一定过失，但梁经柱没有亲自完成业务，又将电梯安装包揽给马军完成，梁经柱才是知道或应当知道马军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转包方。马军与张祖华是雇佣关系，对于马军雇请的没有任何资质的张祖华导致的事故，应由梁经柱与马军承担连带责任。而伊士顿电梯公司或来装电梯销售公司与马军之间没有直接的承揽合同关系，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马军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此外，根据《特种设备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以及来装电梯销售公司与伊士顿电梯公司签订的《电梯销售合同》的约定，来装电梯销售公司不负有安装本案所涉电梯的强制性义务和合同义务，不是本案所涉电梯安装业务的发包方，所以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认定来装电梯销售公司与梁经柱共同对马军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而且一审法院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认定本案系承揽合同关系，又适用第十一条第二款，导致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不清。3.铭程电梯安装公司向梁经柱提供营业执照和安装资质是导致来装电梯销售公司选择梁经柱来安装的原因，铭程电梯安装公司应承担疏于管理公司资质的责任，但一审认定其不承担责任，与安监局的调查情况不符。4.一审法院让来装电梯销售公司承担750元的案件受理费，而让与来装电梯销售公司同样比例的梁经柱只承担200元，明显不合理。上诉人谭昌松、邓昌银上诉共同请求：撤销（2020）渝0237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谭昌松、邓昌银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谭昌松、邓昌银修建的联建房存在超用地红线8.35平方米建设电梯的违法行为，且在建设过程中曾接到相关部门的责令停止建设的通知，但仍然继续建设施工直至事故发生。但谭昌松、邓昌银修建的联建房已于2019年1月27日主体工程完工（包括电梯井），重庆交大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检测报告，认定联建房工程实际做法与图纸相符，现阶段的安全性等级评定为Bsu级，可按设计要求正常使用。谭昌松、邓昌银修建联建房和安装电梯过程中并未接到任何单位以超用地红线为由的责令停止建设的通知。即使存在超用地红线的问题，也只是行政违法行为，应由相关部门进行处理，并不会必然造成他人伤亡的后果，故张祖华的死亡结果与谭昌松、邓昌银超用地红线的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谭昌松、邓昌银与来装电梯销售公司签订的《电梯销售安装合同》约定，谭昌松、邓昌银作为买受人仅负担电梯的费用（含安装费用），电梯的安装事宜及安装过程中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害均由卖方来装电梯销售公司负责，且谭昌松、邓昌银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程，也没有雇佣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刘崇龙、马畔英无权要求谭昌松、邓昌银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崇龙、马畔英共同二审答辩：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判决。对于谭昌松和邓昌银来说，因为是违法建筑，具有一定过错。来装电梯销售公司只有销售的资格，没有电梯安装资格，私自与梁经柱签订了安装委托书，委托梁经柱对电梯进行安装，具有过错，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伊士顿电梯公司作为电梯生产厂家，对电梯的安装具有监管义务，一并下发的授权委托书中没有考虑到与本案无关的其他两部电梯已经安装完成的事实，具有过错，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铭程电梯安装公司二审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在法官的自由裁量权范围之内。一审判决铭程电梯安装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铭程电梯安装公司没有参与到本案电梯安装的事项之中，虽然伊士顿电梯公司下发了授权委托书，但是铭程电梯安装公司并未收到该授权委托书，也没有接受铭程电梯安装公司安装电梯的合意。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不予答辩。被上诉人梁经柱二审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梁经柱是接受来装电梯销售公司的委托联系施工单位进行安装，梁经柱不是死者的直接雇主，也不是实际施工人，一审认定梁经柱承担20%的责任，相对来说较高，上诉人还认为该比例过低与事实不相符。至于一审认定伊士顿电梯公司的过错及责任比例是正确的。电梯作为一种特种设备，伊士顿电梯公司负有对安装过程的指导和监控义务，但伊士顿电梯公司并未履行上述义务，具有过错。来装电梯销售公司与梁经柱之间签订合同的时候并未审查梁经柱是否具有安装资质，就将电梯安装作业委托给梁经柱来实施，具有重大过错，一审认定梁经柱承担20%的责任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马军二审未答辩。刘崇龙、马畔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伊士顿电梯公司、来装电梯销售公司、谭昌松、邓昌银、铭程电梯安装公司、梁经柱、马军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697780.00元（34889元/年×20年）、丧葬费39462.00元（6577元/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483080.00元（父亲24154元/年×20年÷2=241540.00元，母亲24154元/年×20÷2=24154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合计1190860.00元，减去已付的200000.00元，尚欠990860.00元；2.诉讼费用由伊士顿电梯公司、来装电梯销售公司、谭昌松、邓昌银、铭程电梯安装公司、梁经柱、马军承担。诉讼过程中，刘崇龙、马畔英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由伊士顿电梯公司、来装电梯销售公司、谭昌松、邓昌银、铭程电梯安装公司、梁经柱、马军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758780.00元（37939元/年×20年）、丧葬费39462.00元（6577元/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515700.00元（父亲25785元/年×20年÷2=257850.00元，母亲25785元/年×20年÷2=2578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合计1318942.00元，减去已付的200000.00元，尚欠111894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昌松、邓昌银2户作为三峡移民经批准在净坛二路XXXX号（小地名：巫山初级中学对面章家湾小区）联合修建房屋，规划许可占地面积146.67平方米，建筑面积1150.40平方米，框架结构7层。该联建房于2017年10月动工，2019年1月27日主体工程完工（封顶），建成全框架结构7层（6楼1底）的房屋。根据测绘结果叠加设计方案及用地红线显示，该联建房存在超用地红线外8.35平方米建设电梯的违法行为，在建设过程中曾接到相关部门的责令停止建设的通知，但仍然继续建设施工直至发生事故。2019年5月，谭昌松、邓昌银2户欲为联建房购买并安装电梯，故与来装电梯销售公司负责人杨军进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谭昌松、邓昌银与来装电梯销售公司（经查不具备电梯安装的资质）于2019年6月9日签订《电梯销售安装合同》，谭昌松、邓昌银在来装电梯销售公司处以131800.00元的价格（首付65000.00元，下欠68100.00元，待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付款）购买了伊士顿电梯公司生产的曳引式客梯（产品型号为AEP-V，出厂日期为2019年7月16日，电梯载重量为630㎏，停站层数为8层7站7门，矫厢规格为1400×1150×2500，绳头组合型号为LF-30Φ10，钢丝绳规格:4-Φ10。《电梯销售安装合同》的附件《电梯买卖合同文本》第7.4条约定，来装电梯销售公司按照国家电梯安装规范和质量标准完成设备的安装和调试工作；7.7条约定负责为乙方现场施工人员购买劳动保险和人身保险；7.9条约定负责配合甲方向当地法定检验机构进行开工和验收申报，并配合法定检验机构进行现场验收工作。伊士顿电梯公司系取得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的电梯制造商，来装电梯销售公司系伊士顿电梯公司的授权销售商，2019年1月，伊士顿电梯公司向来装电梯销售公司下发《授权书》，授权来装电梯销售公司负责伊士顿品牌产品在巫山、奉节区域市场的销售服务相关事宜等工作，有效期自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12月31日。针对案涉电梯，来装电梯销售公司与伊士顿电梯公司签订《电梯销售合同》，来装电梯销售公司向伊士顿电梯公司购买上述型号电梯一部，购买价格83900.00元，该价格包括电梯设备销售额、运输费及其相应税费。合同第5.4条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规定，电梯的安装、改造、修理，必须由电梯制造单位或者其委托的依照本法取得相应许可的单位进行。2019年5月下旬，来装电梯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军联系到梁经柱，表明来装电梯销售公司正在巫山从事电梯销售工作。梁经柱表示自己有长期合作的电梯安装公司，能找到电梯安装公司进行报建，并帮助来装电梯销售公司进行电梯安装。于是双方达成了口头约定，由梁经柱负责谭昌松、邓昌银移民联建房的电梯安装。同年6月5日，来装电梯销售公司与梁经柱（自然人，无电梯安装承包资质）签订《电梯安装协议》，委托梁经柱负责案涉电梯进行制作安装，合同总价款为20000.00元，包括安装费、调试费、验收费（保证电梯验收合格并运行），由梁经柱负责购买保险及安全问题。并口头约定电梯安装资料报建时，再与有电梯安装资质的公司签订正式合同。后来装电梯销售公司向梁经柱支付电梯安装进场费5000.00元。期间，梁经柱与铭程电梯安装公司办公室主任龚德香联系，表明巫山有电梯需要安装，希望铭程电梯安装公司提供相关资质，龚德香即通过微信于同年7月2日将铭程电梯安装公司的电梯安装相关资质的电子档案发给了梁经柱，梁经柱再将上述资料通过微信发给杨军，杨军随即同伊士顿电梯公司进行联系。接下来，梁经柱收到伊士顿电梯公司通过快递公司寄送来的电梯安装资料，除案涉电梯安装资料外，寄送来的还有3份关于县劳动局和县国土局电梯安装的资料。其中包括伊士顿电梯公司向铭程电梯安装公司下发的《授权书》，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1日，委托铭程电梯安装公司负责章家湾小区邓昌银、谭昌松移民联建房的电梯安装。梁经柱在收到资料后，同龚德香联系，说明伊士顿电梯公司一共寄送来了4份对铭程电梯安装公司电梯安装的授权委托资料，其中3份非梁经柱和龚德香事先提及的案涉电梯安装授权委托资料。龚德香认为需要安装的电梯太多，便明确表示铭程电梯安装公司对伊士顿电梯公司授权的4台电梯都不承接安装。因此，梁经柱和伊士顿电梯公司以及来装电梯销售公司就案涉电梯安装均未与铭程电梯安装公司达成协议或签订电梯安装合同。最终，案涉谭昌松、邓昌银移民联建房的电梯安装工程无电梯安装公司参与，也未在重庆市市场监管局官网上办理开工告知，电梯安装工程实际由梁经柱个人在来装电梯销售公司处承包。案涉电梯到达巫山后，梁经柱与马军口头约定，由马军负责安装案涉电梯，梁经柱支付马军13000.00元，包括所有的安装费用。随后，马军就安排张祖华、史学文、史万米对案涉邓昌银、谭昌松移民联建房电梯进行安装工作。2019年9月3日，马军安排张祖华、史学文、史万米相关工作后离开施工现场，张祖华、史学文、史万米按照指示进行整改及施工，施工过程中，电梯轿底升至七楼，史万米继续安装门套和厅门地坎之间的连接螺丝，当日17时31分，连接螺丝安装完成后，史万米感到饥饿，便从电梯轿底走到7楼楼梯的转角平台处休息。此时，史万米喊史学文休息，史学文说将7楼的门套安装好后再下班，并对史万米说“你看到我做，如果我做的不正确的，你帮到指导一下”。史万米出电梯轿底后，张祖华便进入电梯轿底。史万米出电梯轿底约10分钟后，史学文正在操作电动提升机开关起升电梯轿底，电动提升机钢丝绳突然断裂，由于史学文、张祖华均未系安全绳便连同承载他们的电梯轿底一起坠落至电梯底坑，造成张祖华当场死亡，史学文重伤的安全生产事故。事后，由县应急局牵头与县公安局、县总工会、县市场监管局、县住房城乡建委等单位组成，并邀请县纪委监委机关参加的事故调查组就本案的安全事故联合进行调查，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巫山县章家湾小区电梯安装“9.3”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载明：“……专家组通过现场勘验、调查，并经过科学分析讨论做出了《技术分析报告》。专家组的结论为：电动提升机钢丝绳与轿厢横梁L型角钢相缠绕，横梁L型角钢上锋边锐角处无任何软隔离措施，钢丝绳在使用中局部产生了严重磨损，电动提升机及钢丝绳三年之久未做维护及保养，导致电动提升机钢丝绳与轿厢横梁L型角钢上缠绕处在冲击荷载作用下发生断裂，是酿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间接原因一是电梯安装工人均无电焊工作业证和高处作业证，电梯安装施工现场无人对电梯安装工人进行安全培训教育；二是电梯安装实际负责人梁经柱个人不具备电梯安装承包资质(未经许可)，未达到国家要求安全生产条件便进行生产经营活动；三是未及时排查和整改电梯安装施工现场存在的安全隐患：（1)由马军提供的电动提升机整套设备自购买至事故发生时三年时间之久一直未进行过保养、维护，设备及钢丝绳部分部位腐蚀严重，致使设备钢丝绳抗拉强度大幅下降;(2)电动提升机钢丝绳直接捆绑在电梯轿厢横梁的角钢上，钢丝绳与轿厢横梁L型角钢锐角处未采用任何防止钢丝绳磨损的软隔离措施;(3)电动提升机钢丝绳在与电梯轿厢横梁L型角钢锐角处有磨损;(4)未及时发现工人进行高处作业时未系安全绳。(二)事故性质。通过对本次事故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分析，认定该事故是一起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因该安全事故,调查组建议由县公安机关对梁经柱、马军分别进行立案侦查，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来装电梯销售公司在无电梯安装承包资质的情况下，与梁经柱签订的《电梯安装协议》，将谭昌松、邓昌银移民联建房电梯安装工程承包给不具备电梯安装资质的个人梁经柱，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建议由县市场监管局按照行业规定进行处理，并将处理结果送县应急管理行政执法支队备案；谭昌松、邓昌银，作为移民联建房的业主，未经审批机关批准，擅自改变规划许可内容及附件进行建设，超用地红线外8.35平方米用于联建房电梯建设，建议由县规划自然资源局按照行业规定进行处理，并将处理结果送县应急管理行政执法支队备案。刘崇龙、马畔英系死者张祖华的父母，共育有两个子女，长子刘实贵，次子张祖华。死者张祖华生前与父母均居住在刘实贵在聚鹤社区桐梓树湾租赁的公租房29号XXX室，无固定职业。事故发生后，在信访办的主持调解下，梁经柱向刘崇龙、马畔英垫付了200000.00元，另支付安葬费6000.00元。死者张祖华2019年7月份开始跟随马军务工,均为每天工资100.00元,所开支的生活费由马军承担。张祖华、史学文，无特种作业证的情况下从事电焊工作和高处作业，上岗前没有接受过安全培训，作业时未系安全绳、佩戴安全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伊士顿电梯公司、来装电梯销售公司、谭昌松、邓昌银、铭程电梯安装公司、梁经柱、马军是否需要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及责任比例？（二）刘崇龙、马畔英要求伊士顿电梯公司、来装电梯销售公司、谭昌松、邓昌银、铭程电梯安装公司、梁经柱、马军之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予以准许？（三）刘崇龙、马畔英的各项损失范围？（一）案件中关于责任划分比例的问题。本案系一起发生在电梯安装过程中的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的规定，电梯属于特种设备，国家对其生产（包括设计、制造、安装、改造、修理）、经营、使用，实施分类的、全过程的安全监督管理。特种设备生产、经营、使用单位及其主要负责人对其生产、经营、使用的特种设备安全负责。特种设备生产、经营、使用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配备特种设备安全管理人员、检测人员和作业人员，并对其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和技能培训。特种设备安全管理人员、检测人员和作业人员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取得相应资格，方可从事相关工作。特种设备安全管理人员、检测人员和作业人员应当严格执行安全技术规范和管理制度，保证特种设备安全。电梯的安装、改造、修理，必须由电梯制造单位或者其委托的依照本法取得相应许可的单位进行。电梯制造单位委托其他单位进行电梯安装、改造、修理的，应当对其安装、改造、修理进行安全指导和监控，并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校验和调试。电梯制造单位对电梯安全性能负责。特种设备安装、改造、修理的施工单位应当在施工前将拟进行的特种设备安装、改造、修理情况书面告知直辖市或者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据此，我国法律对于电梯的生产、安装等有特殊规定，违反相关规定造成严重后果的，相关责任人均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1.作为受害人的张祖华，虽然为受雇工人，但在未接受任何技能和安全培训，取得相应资格的情形下，上岗作业，其行为不当；根据另一位在场工人史学米的询问笔录，施工现场有安全帽和安全绳，但是包括死者在内的所有施工工人均未佩戴和使用，也无人强行要求其使用，仅有马军口头提醒注意安全。故受害人的上述行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酌定由死者张祖华承担10%的责任。2.马军作为案涉电梯的实际施工人，所承揽的事由，是将案涉争议电梯安装完毕，但马军系自然人，并不具有安装电梯的资质，未达到国家要求安全生产条件便进行生产经营活动，未及时排查和整改电梯安装施工现场存在的安全隐患：（1)由马军提供的电动提升机整套设备自购买至事故发生时三年时间之久一直未进行过保养、维护，设备及钢丝绳部分部位腐蚀严重，致使设备钢丝绳抗拉强度大幅下降;(2)电动提升机钢丝绳直接捆绑在电梯轿厢横梁的角钢上，钢丝绳与轿厢横梁L型角钢锐角处未采用任何防止钢丝绳磨损的软隔离措施;(3)电动提升机钢丝绳在与电梯轿厢横梁L型角钢锐角处有磨损;(4)未对雇佣的工人进行岗前技能和安全培训，未及时发现工人进行高处作业时未佩戴安全帽、未系安全绳。故马军作为张祖华的直接雇主，应当对张祖华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酌定其在本案中承担25%的赔偿责任。3.梁经柱，作为案涉电梯安装工程的承揽人，在无承揽安装资质的情形下与来装电梯销售公司签订《电梯安装协议》，接受来装电梯销售公司的委托安装案涉电梯，安装费用为20000.00元。而且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再次将案涉电梯的安装工程交由同样不具备安装资质的个人即马军具体施工，故梁经柱亦应当对张祖华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酌定其在本案中承担20%的赔偿责任。4.来装电梯销售公司与梁经柱之间是否存在选任不当，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来装电梯销售公司仅具有销售电梯的资质，但未取得电梯安装方面的相关资质，其在与房屋业主签订电梯买卖合同时，双方口头约定由来装电梯销售公司负责电梯安装及安装过程中的安全问题，并在合同中书面约定“按照国家电梯安装规范和质量标准完成设备的安装和调试工作……为乙方现场施工人员购买劳动保险和人身保险……负责配合甲方向当地法定检验机构进行开工和验收申报，并配合法定检验机构进行现场验收工作”。但来装电梯销售公司在具体实施过程中却与自然人即被告梁经柱签订《电梯安装协议》，将案涉电梯的安装交由梁经柱负责，并支付安装费用20000.00元。根据法律强制性规定，安装电梯必须由依照法律规定取得相应许可的单位进行，而非个人。即使梁经柱具有安装电梯的经验和经历，但其并非取得相应许可的单位，不具有从事电梯安装的资格，来装电梯销售公司将案涉电梯安装业务交由梁经柱负责，最终发生受害人死亡的安全责任事故，其具有选任不当的过错，应当对张祖华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定其在本案中承担20%的责任。来装电梯销售公司辩称仅仅系委托梁经柱寻找有承揽安装资质的公司安装电梯，不具有选任不当的过错，但其辩解理由与书面合同约定内容不符，该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5.关于房屋业主，即谭昌松、邓昌银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案件查明事实,谭昌松、邓昌银作为移民联建房的业主，未经审批机关批准，擅自改变规划许可内容及附件进行建设，超用地红线外8.35平方米用于联建房电梯建设，在接到相关部门的责令停止建设通知后仍然继续建设施工，其违建行为与马军等人违法施工间接结合，造成张祖华发生安全事故并死亡这一损害后果，故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谭昌松、邓昌银的过错程度，酌定由其二人在本案中共同承担10%的赔偿责任。6.关于伊士顿电梯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电梯的安装、改造、修理，必须由电梯制造单位或者其委托的依照本法取得相应许可的单位进行。电梯制造单位委托其他单位进行电梯安装、改造、修理的，应当对其安装、改造、修理进行安全指导和监控，并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校验和调试”。即法律明文规定电梯的安装必须由电梯制造单位或者其委托的有资质的单位完成，此条文规定的是“必须”，而非“可以”，即该条款内容系强制性规定，而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庭询问，伊士顿电梯公司与来装电梯销售公司在2019年的合作操作模式是，伊士顿电梯公司授权来装电梯销售公司在巫山、奉节区域市场销售其品牌电梯，来装电梯公司在伊士顿电梯公司采购电梯时，双方签订《电梯销售合同》，来装电梯销售公司支付电梯购置款，后由来装电梯销售公司向伊士顿电梯公司提供具有电梯安装资质的单位的资料，经伊士顿电梯公司对相关单位进行审核同意后下发电梯安装的授权委托书，由来装电梯销售公司与具体负责电梯安装的单位签订委托安装合同并支付安装费用，但自2020年起伊士顿电梯公司销售给来装电梯销售公司的电梯均改由伊士顿电梯公司负责安装及维护。案涉电梯销售后，伊士顿电梯公司在来装电梯销售公司提供安装公司资质时，仅进行了书面审核，未与具体安装单位即铭程电梯安装公司联系进行审慎审查，在未签订任何安装合同确定由有资质的安装公司承接安装业务的情形下直接下发安装授权委托书，甚至直接将相关资料提供给与安装公司无任何关系的自然人即被告梁经柱，在下发授权书后未进行跟踪监督、管理、指导，致使案涉电梯安装由不具有安装资质的自然人施工。伊士顿电梯公司作为电梯制造单位，负有法定的安装义务，且负有对整个安装过程的监控、指导义务，故其在本案中对张祖华的死亡后果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定其承担15%的赔偿责任。7.关于铭程电梯安装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铭程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曾经口头答应承接案涉电梯的安装工程并向梁经柱提供了部分资质资料，但因其他原因实际并未与伊士顿电梯公司或来装电梯销售公司甚至是梁经柱等人达成案涉电梯安装工程的合意，未就涉案电梯安装的具体价格、地点、时、地点任等签订口头或书面合同，未承接案涉电梯的安装，亦未授权梁经柱等人具体负责施工，故铭程电梯安装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需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伊士顿电梯公司、来装电梯销售公司、谭昌松、邓昌银、铭程电梯安装公司、梁经柱、马军之间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来装电梯销售公司明知梁经柱没有安装电梯的资质而将案涉电梯交由其安装，同时梁经柱明知马军没有安装电梯的资质而将案涉电梯交由其安装，故根据上述规定，来装电梯销售公司、梁经柱均应与雇主即马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伊士顿电梯公司、谭昌松、邓昌银在本案事故中虽然存在一定过错，但与马军之间不存在法定的连带责任，刘崇龙、马畔英要求伊士顿电梯公司、谭昌松、邓昌银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准许。（三）关于各项赔偿损失的问题。刘崇龙、马畔英所受损害应列入赔偿的范围和数额，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有关赔偿标准计算，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举证情况，对刘崇龙、马畔英诉请的赔偿项目及相应损失数额，作如下评析和认定：对于刘崇龙、马畔英主张的死亡赔偿金758780.00元（37939元/年×20年），一审法院认为，死亡补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现查明死者生前与父母共同居住生活在龙门街道聚鹤社区桐梓树湾公租房，以打零工为主要生活来源，刘崇龙、马畔英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项费用，部分原审被告有异议，但仅口头否定刘崇龙、马畔英出示的重庆市巫山县龙门街道聚鹤社区居民委员会、重庆市鑫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巫山县公安局骡坪派出所分别出具的证明，未举示证据推翻刘崇龙、马畔英主张的事实及证据，故对原审被告的抗辩意见和质证意见不予采信，虽然刘崇龙、马畔英仅出示了居住在聚鹤社区的证明，无收入来源证明，但原告作为一名1988年出生的青年人，且出事前在工地务工，说明其具有一定的劳动能力及收入来源，只是没有固定工作和固定的收入来源，故对原审被告的该项辩解理由亦不予采信。故在确定死亡补偿金时应以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刘崇龙、马畔英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并纳入赔偿范围。对于刘崇龙、马畔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15700.00元（父亲刘崇龙25785元/年×20年÷2=257850.00元，母亲马畔英25785元/年×20年÷2=2578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祖华死亡时其父亲刘崇龙年满60周岁，有两个儿子，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5785元/年×20年÷2=2578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纳入赔偿范围。张祖华死亡时，其母亲马畔英刚满55周岁不满60周岁，故刘崇龙、马畔英主张的该笔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对于刘崇龙、马畔英主张的丧葬费39462.00元（6577元/月×6个月）,当事人均无异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并纳入赔偿范围。上述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1016630.0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57850.00元)、丧葬费39462.00元,合计1056092.00元，由原审被告按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即由伊士顿电梯公司赔偿刘崇龙、马畔英158413.80元(1056092元×15%),来装电梯销售公司赔偿刘崇龙、马畔英211218.40元(1056092元×20%)，梁经柱赔偿刘崇龙、马畔英211218.40元(1056092元×20%)，马军赔偿刘崇龙、马畔英264023.00元(1056092元×25%)，邓昌银、谭昌松共同赔偿刘崇龙、马畔英105609.20元(1056092元×10%)。对于刘崇龙、马畔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考虑到死者亲属失去亲人受到较大痛苦,综合本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死者应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的情形，酌定刘崇龙、马畔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00元可列入本案赔偿范围。由各原审被告按各自的过错按比例承担，即酌定由伊士顿电梯公司赔偿刘崇龙、马畔英6800.00元,来装电梯销售公司赔偿刘崇龙、马畔英8800.00元，梁经柱赔偿刘崇龙、马畔英8800.00元，马军赔偿刘崇龙、马畔英10800.00元邓昌银、谭昌松共同赔偿刘崇龙、马畔英4800.00元。综上，由伊士顿电梯公司赔偿刘崇龙、马畔英各项损失165213.80元,来装电梯销售公司赔偿刘崇龙、马畔英各项损失220018.40元，梁经柱赔偿刘崇龙、马畔英各项损失（摒除已经垫付的206000.00元）14018.40元，马军赔偿刘崇龙、马畔英各项损失274823.00元，邓昌银、谭昌松共同赔偿刘崇龙、马畔英110409.20元。来装电梯销售公司、梁经柱对马军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重庆伊士顿电梯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崇龙、马畔英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65213.80元；二、由重庆市来装电梯销售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崇龙、马畔英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20018.40元；三、由梁经柱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崇龙、马畔英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4018.40元；四、由马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崇龙、马畔英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74823.00元；五、由谭昌松、邓昌银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崇龙、马畔英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10409.20元；六、重庆市来装电梯销售有限公司、梁经柱对马军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刘崇龙、马畔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0元，减半交纳2940元，由刘崇龙、马畔英负担14元，重庆伊士顿电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13元，重庆市来装电梯销售有限公司负担750元，梁经柱负担200元，马军负担887元，谭昌松、邓昌银共同负担476元。二审中，谭昌松、邓昌银出具了三组证据，第一组是重庆市企业项目备案表、建筑用地规划许可证、建筑用地批准书、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拟证明案涉谭昌松、邓昌银的联建房屋经过许可和批准，并非违建，属于合法的移民联建房屋。第二组证据是巫山建委责令停止违法行为的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巫山建委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巫山建委对谭昌松、邓昌银作出停止违法行为的通知，其理由是未完善相关手续建房；巫山建委对建筑单位处罚2000元，理由是现场未设置边洞防护设施及用电不规范。上述两组证据综合证实谭昌松、邓昌银在施工过程中并未接到过任何以超红线行为由，由主管部门进行处罚及责令停止建设。第三组证据是重庆交大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检测报告，拟证明案涉房屋与设计图纸相符，安全等级可按设计要求进行使用。伊士顿电梯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认可。来装电梯销售公司质证认为，房屋主体工程建设完成后单独进行电梯安装，故电梯是独立的设备安装工程，不适用人赔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不适用连带赔偿责任原则。铭程电梯安装公司、梁经柱、刘崇龙、马畔英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梁经柱二审中提交了伊士顿电梯公司工作人员栗波与梁经柱的聊天记录并播放语音。拟证明在涉案电梯安装期间，伊士顿电梯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梁经柱对案涉电梯的安装进行了沟通，说明伊士顿电梯公司对电梯的实际安装情况是知情的，且机房土建设计不合格，伊士顿电梯公司生产的电梯部件眼孔不合格导致电梯无法安装。伊士顿电梯公司对梁经柱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没有原始载体，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栗波是否是伊士顿电梯公司的人员及什么时间进行的通话，均看不出来。即使梁经柱曾与伊士顿电梯公司的有关人员联系电梯安装事宜，也是因为伊士顿电梯公司认为梁经柱是代表铭程电梯安装公司而与其进行的沟通。来装电梯销售公司对梁经柱的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梁经柱作为实际施工人，承揽了电梯的安装，没有尽到现场监督义务，责任大于来装电梯销售公司。伊士顿电梯公司对来装电梯销售公司选择梁经柱的行为进行了追认和认可，应当由伊士顿电梯公司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谭昌松、邓昌银对梁经柱的证据质证认为，与谭昌松、邓昌银无关。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之规定，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认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责任主体、责任比例以及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从《电梯销售安装合同》、巫山县应急管理局勘验笔录看，谭昌松、邓昌银在其联建房屋中安装案涉电梯，并与来装电梯销售公司之间达成电梯安装协议，由来装电梯销售公司负责案涉电梯的安装，谭昌松、邓昌银将安装业务发包给来装电梯公司；依据《电梯销售合同》及巫山县应急管理局对杨军的询问笔录，来装电梯销售公司向伊士顿电梯公司购买案涉电梯，伊士顿电梯公司依法负有对电梯安装过程的监督和指导义务；依据《电梯安装协议》及巫山县应急管理局对梁经柱、杨军的询问笔录，来装电梯销售公司将案涉电梯的安装业务转包给梁经柱；依据巫山县应急管理局对梁经柱和马军的询问笔录，梁经柱将案涉电梯业务转包给了马军，由马军负责案涉电梯安装；依据巫山县应急管理局对马军、史学文、史万米的询问笔录，是马军喊史学文、张祖华等人负责具体的施工，并由马军支付工资，施工过程中因电梯安装过程中电动提升钢丝绳突然断裂引发了本案事故。因此，谭昌松、邓昌银将案涉电梯业务发包给来装电梯公司，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来装电梯销售公司是承揽人；来装电梯销售公司与梁经柱签订了《电梯安装协议》，将案涉电梯安装业务转包给了梁经柱，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梁经柱是承揽人；梁经柱与马军达成协议，将案涉电梯业务转包给了马军，双方之间亦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马军系承揽人；马军负责案涉电梯安装，是实际施工人，安排史万米、史学文、张祖华等人负责具体施工，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马军是劳务接受者。《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四条“国家对特种设备的生产、经营、使用，实施分类的、全过程的安全监督管理。”第二十二条“电梯的安装、改造、修理，必须有电梯制造单位或者其委托的依照本法取得相应许可的单位进行。电梯制造单位委托其他单位进行电梯安装、改造、修理的，应当对其安装、改造、修理进行安全指导和监控，并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校验和调试。电梯制造单位对电梯安全性能负责。”本案中，涉案电梯属于特种设备，伊士顿电梯公司作为涉案电梯的制造单位，依法应当对电梯的安装过程履行监督和指导义务。但是，伊士顿电梯公司在没有核实梁经柱是否是其授权的铭程电梯安装公司的工作人员的情况下，便向梁经柱邮寄了电梯安装授权书和电梯安装资料，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在其寄出了案涉电梯安装材料后，未举示证据证明对案涉电梯的安装过程履行了监督和指导义务，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结合其法定义务、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综合认定其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他人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谭昌松、邓昌银将案涉电梯安装业务发包给没有安装资质的来装电梯销售公司，具有选任过失，应当承相应责任，且经调查组认定存在超红线建设电梯的行为，一审综合认定其二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来装电梯销售公司在伊士顿电梯公司处仅获得销售授权，并未获得安装授权，因此其主张是代理伊士顿电梯公司选任电梯安装单位不能成立。来装电梯销售公司还主张其选任梁经柱安装电梯后，对梁经柱再转包的承揽人马军不应当负选任责任，但在其与梁经柱所签电梯安装协议中并没有不得转包的约定，而且来装电梯销售公司在明知自身未取得授权的情况下，承揽谭昌松、邓昌银联建房屋的电梯安装业务，且将该安装业务转包给了同样没有安装资质的梁经柱，其选任过错已经存在，并不因梁经柱将业务再次转包而发生改变。来装电梯销售公司在本案自身具有较大过错，一审认定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涉案事故发生后，经巫山县应急局、公安局、总工会、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房城乡建委、规划自然资源局和高塘街道组成的调查组认定为生产安全责任事故，马军作为张祖华的雇主，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作为发包人或分包人的来装电梯销售公司、梁经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据此认定来装电梯销售公司对马军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根据实际已经垫付的情况进行相应品除并无不当。综上，伊士顿电梯公司、来装电梯销售公司、谭昌松、邓昌银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69元，分别系由上诉人谭昌松、邓昌银预交4323元，重庆伊士顿电梯有限责任公司预交4323元，重庆市来装电梯销售有限公司预交4323元。各自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各自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幸川杰审 判 员 刘 康审 判 员 冯 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高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