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1行终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花溪区房屋征收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莫飞，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孝益，贵州贵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亚，贵州贵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仁文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富水高架西桥台**门面。法定代表人邓方波。委托代理人谢青元，贵州黔城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花溪区房屋征收局因城乡建设行政管理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行初1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贵州仁文广告有限公司2008年4月21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邓方波。2016年4月26日原告贵州仁文广告有限公司与本案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贾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贾健位于贵阳市花溪区房屋，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3年，自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及租金支付等内容。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贾健支付租金并使用该房屋用于公司经营。审理中，被告提交了一份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方波2018年7月16日出具的“承诺书”，根据其中“邓方波承诺并保证在2018年8月30日前付完18年租金尾款……”的内容，案涉房屋在2018年4月30日租赁期限届满后仍然继续由原告租赁使用。2018年12月1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方波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贾健账号为62×××26的账户转账3万元，作为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1日门面租金。2018年12月2日被告花溪区房屋征收局与贾健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因十和田地块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需要，经花溪区人民政府决定，根据十和田地块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规定，对贾健位于贵阳市花溪区，建筑面积609.03平方米房屋进行搬迁，协议约定于2018年12月7日前搬迁完毕，向花溪区房屋征收局移交被搬迁房屋及物品等内容。2019年2月1日案涉房屋所有权人贾健向原告公司及邓方波发出“催告函”，载明：兹因贵公司及邓先生租用贾健房屋使用，逾期支付租金，未能及时腾空房屋事宜，本人贾健已经于2019年1月18日向你方发出告知书。……我方现给予你方最后腾空房屋期限为2019年2月3日前，在此前你方未能腾空房屋的，拆迁部门将会安排强行腾空并拆除房屋等内容。2019年3月18日，被告花溪区房屋征收局将案涉房屋强制拆除。2019年3月27日，原告贵州仁文广告有限公司就上述强拆行为将花溪区人民政府起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受理此案后，于2019年5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审理中，经法院释明，原告贵州仁文广告有限公司将被告变更为花溪区房屋征收局，诉请：1.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租赁的位于花溪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黔01行初29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将本案移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认为，行政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指行政行为有可能对起诉人的权利义务造成区别于其他人的特别损害或者不利影响。房屋征收过程中，本案案涉房屋承租人贵州仁文广告有限公司在被征收房屋上有不可分割的添附以及依法独立在其承租案涉房屋开展经营活动。被告花溪区房屋征收局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有可能对承租人在该案涉房屋上的添附、室内物品以及其正当行使的经营权造成不同于其他人的特别损害或不利影响。因此，应当认为承租人贵州仁文广告有限公司与案涉强制拆除行政行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具备原告资格。贵州仁文广告有限公司作为案涉被征收房屋的实际承租人，其在征收过程中依附于被征收人享有部分权益。本案被告花溪区房屋征收局虽与被征收人达成了协议，但并未解决本案原告贵州仁文广告有限公司的相关征补事宜，其在依法不具有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职权的情况下，未经法定程序而擅自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属超越职权，依法应确认其拆除行为违法。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花溪区房屋征收局于2019年3月18日强制拆除贵州仁文广告有限公司租用的花溪大道南段268号上水村4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宣判后，花溪区房屋征收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行初106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贵州仁文广告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贵州仁文广告有限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错误，本案诉争被拆除房屋的土地属国有土地，地上房屋所有人属贾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被上诉人系本案诉争房屋的承租人，不享有该房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与贾健所属的房屋实施拆除的行政行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的房屋所有权人属于贾健所有，根据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款规定，房屋征收后应对房屋所有权人进行补偿，未明确需对房屋承租人进行补偿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并非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行政强拆行为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被征收人系房屋所有权人，在整个征收过程中，上诉人并不知该案涉房屋处于租赁状态，根据法律规定的征收补偿程序，上诉人履行了相关手续，走完征收流程，并与房屋所有权人贾健签订了《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且已足额支付。另，在拆除案涉房屋之前也委托贵阳正凯宏盛房屋征收补偿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关于催促腾空房屋告知书”。房屋所有权人贾健也曾发出通知，上诉人在房屋拆除前已尽告知义务。所以本案中不存在强拆行为违法的问题，上诉人是合法拆除已经征收的房屋。被上诉人的损失是基于被上诉人与案涉房屋所有权人贾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上诉人应该起诉房屋所有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并要求房屋所有权人贾健返还从征收过程中获得的房屋上的添附、室内物品等补偿款。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贵州仁文广告有限公司辩称，1.答辩人依法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答辩人系被强拆拆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对强拆房屋依法享有适用的权益，且答辩人对房屋进行了装修装饰，被答辩人的强拆行为，已然侵害了答辩人依法使用房屋的权利及对房屋附添部分的合法权益，房屋内答辩人的办公设备及其它财产已被损坏，被答辩人的行为严重损害了答辩人对房屋的使用权、对添附物的权利及办公设备及其他财产的所有权。2.被答辩人的强拆行为违法，被答辩人依法不具备强拆的主体资格，且在进行强拆迁时，并未就强拆事宜与答辩人任何程序上的协商及告知，无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导致强拆行为违法。被答辩人与房屋所有权人达成协议，并不能对抗其强拆行为针对答辩人的违法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其原告资格中的利害关系应当以存在“权利侵害可能性”为标准，只要原告主张的权利存在遭受被诉行政行为侵害的可能性，原告就具有利害关系。强拆房屋行为是将房屋所有权的客体房屋归于消灭的行为，其影响的范围不仅及于房屋本身，还及于房屋消灭时波及范围中的权利和利益。强制拆除行为不仅会对房屋所有权人的利益造成损害，也有可能对公司的权利造成损害。本案中，被上诉人贵州仁文广告有限公司与贾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人贵州仁文广告有限公司一直在案涉房屋开展经营活动。无论被上诉人贵州仁文广告有限公司是否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都会存在利益遭受侵害的可能，即被上诉人有合法权益可能会在上诉人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中遭受侵害。因此，基于被上诉人合法权益可能会被强制拆除行为侵害的可能性，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与强制拆除行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所以被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花溪区房屋征收局未解决与被上诉人的相关征收补偿事宜，亦未履行法定程序并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下径行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该行为依法应确认违法，综上，对上诉人花溪区房屋征收局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花溪区房屋征收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清明审判员  刘 静审判员  黄 晓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杨舟书记员陆小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