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民族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400009276967953。 负责人：周曙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叔宜，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小路，男，199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浩锋，浙江盛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君，男，196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公司，住，住所地嵊州市剡湖街道剡城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38463637107。 负责人：裘伟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陈钢，男。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银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小路、张士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嵊州支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3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保银川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剥夺上诉人参加庭审以及举证质证的权利，应将案件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张士君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中山支公司投保起重机械综合商业保险，保单盖章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5），该“银川分公司（5）”即代表银川市中山支公司。在一审庭审时，由该保险实际承保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中山支公司出庭应诉，也在庭前出示《关于人保财险宁夏分公司辖区内各保险分支机构承保业务专用章情况的说明》，但一审未能以查清事实为审理案件前提，不准上诉人参加庭审，剥夺了上诉人当庭举证质证的权利，导致本案判决几乎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上诉人显失公平，请求二审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缺少应当参加庭审的必要当事人，一审未追加，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本案中，被上诉人余小路在为嵊州市仙岩镇污水处理厂工作的过程中遭受本次事故侵害，嵊州市仙岩镇污水处理厂作为施工单位，对在施工作业范围内作业人员的人身安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在重型机械的操作半径内不应当安排工人进行作业，应当通知其撤离现场，同时也未能对伤者提供任何安全措施，其安全防范意识薄弱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之一，其应对本次事故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应当为查明案件事实，确定事故责任，依法追加嵊州市仙岩镇污水处理厂为本案的被告之一，但其未予追加必要被告，导致本案事实不清，作出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的判决，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三、本案中原审原告在一审时提交的鉴定意见的分析意见中并未提及本次事故造成其韧带受伤，影响其正常功能。庭审前，为确定伤残程度，上诉人要求其提供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其拒不提供，一审庭审时也未能提供，因此对鉴定意见的合法性存疑，同时该鉴定意见属于单方委托，真实性、客观性、合法性均无法证实。原本一审时上诉人已经决定要求重新鉴定，但对方为隐瞒其鉴定的不合法性，以上诉人参加诉讼主体不符合要求为由阻止上诉人主张正当权利，导致本案审判结果不公，因此要求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四、原审原告在上诉人公司仅承保起重机械综合商业保险即商业险，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公司赔付。交强险公司在承保该交强险时明知被保险车辆主要用途就是“作业”，并非“通行”，同时也没有将在“作业”时发生事故作为免责条款在合同里列明。交强险制度作为一种强制保险，其设立的目的在于以该强制性责任保险保障受害人能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具有强烈的保障性和公益性，不应当在发生事故时将其排除在外，对上诉人显失公平。根据《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对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致人伤亡、财产损失的情形，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国务院制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也未明确规定重型专项作业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非通行时发生的事故禁止适用该条例。原审原告与交强险公司签订的《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亦未将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作业时发生的非通行事故列入保险合同责任免除的条款；如果将起重机等重型专项作业车辆作业时引起的事故排除在交通事故范围外，违背交强险的设立宗旨，不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并加重了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或赔偿义务人的理赔责任，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 余小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未申请延期开庭，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答辩状、证据及重新鉴定的申请，代理人不能提供委托手续，不符合诉讼程序规定。2.被上诉人的伤残鉴定结论合法有效。3.追加嵊州市仙岩镇污水处理厂没有法律依据，其并非必要的赔偿主体，上诉人也没有在合理期间内申请追加。4.本案是在施工工地从事吊装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应由相应的商业险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士君未发表答辩意见。 财保嵊州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主张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余小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第二、第三被告在相应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造成的损失194104.04元；2.第一被告对第二被告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7日，第一被告驾驶员王清涛在嵊州市仙岩镇污水处理厂从事吊装作业过程中，因驾驶员操作失误，导致原告多处受伤。另查明，肇事车辆在被告财保嵊州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财保银川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驾驶员王清涛属被告张士君所雇。庭后，被告张士君提供了驾驶员王清涛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证明驾驶员有从事驾驶特种车辆的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驾驶员王清涛驾驶吊车从事作业时致原告受伤，作为侵权人应承担侵权责任，但鉴于其受被告张士君雇佣，其责任应由雇主张士君承受。张士君的车辆分别向二家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赔偿责任又依法可以转嫁给保险公司。该案系吊车在作业过程中致人损害的案件，基于吊车系特种车辆，其在作业时如果造成事故，对于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是否需要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事件”，该案事故发生的场所不在道路上，而是在污水处理厂作业区内。虽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但《条例》中所指的可以比照适用的情形是“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这里使用的文字是“通行”，而不是“作业”。该案中的事故是发生在吊车“作业”过程中。不能把“通行”扩张解释为“作业”。因此该事故不属于交强险的赔付范围。至于中国保监会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规定“用于起重的特种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该院认为该函只供参考，不具有法律强制力。故该院对被告财保银川分公司认为该案属交强险赔付范围的观点，不予认可。被告财保银川分公司要求对原告的伤情重新鉴定的意见，因未在该案庭审结束前提出，该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财保银川分公司又提出发生原告受伤的事故，作为施工单位嵊州市仙岩污水处理厂、雇主张士君及受害者余小路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要求减轻其保险公司的责任的观点，因其未提供业主、雇主及受害者故意为之的证据，该院也不予采纳。对被告财保银川分公司提出原告的医疗费应在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理赔，要求对原告医疗费的请求金额应当扣除20%的非医保部分，该院认为，根据被告张士君与被告财保银川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但要求扣除20%作为非医保费用过高，该院酌情按医疗费总额的10%作为非医保费用。由于原告自行委托司法鉴定，其鉴定费由其自行承担。驾驶员具有操作特种车辆的资质，被告财保银川分公司作为承保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人，理应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承担赔付责任。原告作为外来务工人员在本地务工，其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其赔偿标准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赔付。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可列入赔偿范围的损失有：医疗费24760元（包括非医保部分2476元）、误工费150天×182元/天＝27300元、护理费60天×182元/天＝10920元、营养费90天×30元/天＝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天×30元/天＝660元、伤残赔偿金60182元/年×20年×10%＝120364元、精神抚慰金酌情3000元、交通费酌情300元，以上合计190004元。由被告财保银川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87528元[190004－2476元（不列入理赔的非医保部分的医药费）]。不列入理赔的非医保部分的医药费2476元由被告张士君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余小路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经济损失计187528元，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张士君赔偿余小路医疗费2476元，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余小路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0元，减半收取计685元，由原告余小路负担85元，被告张士君负担6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在污水处理厂作业区内，在吊车作业的过程中，并非在道路上或者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交通事故，亦不能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因此本案事故不属于交强险的赔付范围。上诉人主张按中国保监会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应由交强险先行赔付，然该函不具有法律强制力，本院对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一审对出庭人员资格进行必要审查并据此作出是否准予参加庭审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和程序要求，并无不当。嵊州市仙岩镇污水处理厂并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未予追加亦无不当，上诉人就其关于嵊州市仙岩镇污水处理厂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不能提供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余小路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因上诉人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证据及足以反驳的相反意见，且未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瑶 审 判 员  梅 云 审 判 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王宇宁 书 记 员  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