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人民东路**。 负责人：梁暴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江伟，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坤，河北昌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娜，女，198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河北挺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树民，男，197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召敏，男，196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林，男，199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系被上诉人宋召敏儿子。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邯郸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娜、辛树民、宋召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邯郸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坤、被上诉人李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被上诉人宋召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辛树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邯郸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427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娜与死者史新云具有合法收养关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李娜在庭审中没有提交任何其生父与史新云、王森然夫妻二人签订的收养协议，李娜当庭提交的均是不相关的人出具的证人证言，并且该几份证人证言均是为本次诉讼特别准备的（所有的证明落款日期均在事故发生之后），并且出具证明的主体均不具备证明收养关系的资格，所以不具有证明的效力。2、《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自1992年4月1日起实施，如果李娜与死者之间确实存在收养关系，那么李娜的父母或者史新云夫妇应当在收养法实施以后向民政部门进行备案登记，履行法定的收养手续，然而在本案中李娜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3、根据法庭审理可以得知李娜与死者史新云根本没在一起居住，所以说李娜在事实上也根本没有履行《收养》规定的收养义务，所以无论从法律上还是事实上李娜与死者均不具有收养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死者许新元生前居住地马头镇前街属于城镇居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据国家统计局官网上显示刘庄系刘庄村民委员会，根据城乡规划代码显示其不属于城镇。三、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比例有异议，死者史新云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应当承担30%的责任，然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明显不合理。综上所述，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 李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宋召敏答辩称，同李娜答辩意见。 辛树民未提交答辩意见。 李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宋召敏、辛树民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共计514315元；2.被告太平洋保险邯郸支公司优先在保险承保范围内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0日6时许，辛树民驾驶宋召敏所有的冀ＤＦＡ2**号金杯牌轻型厢式货车沿107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冀南新区北侧33Ｍ地段处时，将由西向东横过道路的行人史新云（1956年5月6日出生，住邯郸冀南新区撞到，后史新云在120救护车送往邯郸市医院抢救路途中死亡。2018年12月13日，邯郸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冀南新区大队做出第1304011201800001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辛树民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史新云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行驶证和辛树民驾驶证均在有效期限内。事故车辆在太平洋保险邯郸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5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间内。死者史新云19**年5月6日出生，住邯郸冀南新区，系城镇居民。2018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32997元，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1633元。死者史新云父母和配偶在事故发生前均已死亡。史新云前夫为王森然（邯郸冀南新区城南办事处王家庄村人）。二人早年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1985年经人介绍二人收养李好明（邯郸冀南新区台城乡东城基村人）之女即李娜为养女，改名为王春红，后李娜一直随二人生活。1992年王森然去世。后史新云改嫁与刘梅德（邯郸冀南新区马头镇刘庄村人，又名刘美德），二人于1995年5月1日结婚，史新云并将李娜带到刘梅德家共同生活，改名叫刘天红。史新云与刘梅德婚后亦未生育子女。2001年因李娜与刘梅德感情不和，李娜便离开刘梅德渐不再与史新云共同生活，后其找到亲生父亲并改名李娜。2002年12月30日，给方刘美艮与要方刘梅德（刘美德）签订军林过自门字据，内容为：“刘美德现年53岁，妻史秀云（即史新云）夫妇无儿无女，其妻弱智，为使晚年生活幸福，愿意要其三弟刘美艮次子军林终生相伴，此时双方同意，经家长调解双方定出以下条款：一、刘美艮其次子刘军林过自到二大伯家（刘美德），双方要遵守中华民族传统美德，互尊互爱，尊老爱幼，互相爱护，关心照顾，双方不得冷漠应付。二、刘美德夫妇对待刘军林要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军林对待大伯大娘像对待亲生父母一样，大伯大娘给军林成家立业，一家人和睦相处，相伴为命。三、军林对待二位老人好，继承其全部家业财产，相反老人有权赶出，拍卖家产，任何人不得干涉。四、军林过自到刘美德家后，从立字据之日起，军林的一切费用由刘美德负担。五、本字据一式两份，双方各一份，签字盖章生效。”刘美德和刘美艮妻子韩风云在字据上盖指印，家长刘振江等六人和执笔人签名捺印。后双方按字据履行至今，史新云丧事有刘军林办理。另，因该次事故，被告辛树民已承担刑事责任。2019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就原告刘军林、被告宋召敏、辛树民、太平洋保险邯郸支公司、第三人李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9）冀0427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因此次交通事故给被侵权人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丧葬费35817元（2018年河北省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1633元／2）;2.死亡赔偿金593946元（2018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32997元×18年）。以上共计629763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被告辛树民因此次事故已承担刑事责任，故对被侵权人造成的各项损失不应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如行人没有过错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如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侵权人的损失629763元应先由太平洋保险邯郸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519763元由机动车一方赔偿，因史新云负事故次要责任，具有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河北省实施办法》的规定，结合事故实际情况，酌定减轻机动车一方20%的赔偿责任，由机动车一方赔偿不足部分的80%即415810元。又因事故车辆在太平洋保险邯郸支公司投有500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该415810元应先由太平洋保险邯郸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综上，太平洋保险邯郸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被侵权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525810元，被告辛树民、宋召敏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002年的过自门字据系刘美艮和刘梅德、史新云夫妇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协议。从其内容看，约定了养子和养父母的权利和义务，符合收养协议的构成要件，且刘军林和刘梅德夫妇已按协议履行了各自义务，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但我国1999年4月1日实施的修订后的收养法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不承认事实收养关系，故刘军林与史新云不能形成法律上的收养关系。因刘军林按照过自门字据的约定实际办理了史新云的丧葬事宜，其要求被告支付丧葬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而死亡赔偿金系对死者近亲属的精神上的补偿，不属于死者的遗产，刘军林与史新云未形成法律上的收养关系，不是史新云的近亲属，其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人李娜称与史新云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被告应赔偿其因此事故造成的损失，但其在本案中并未对被告提出诉讼请求，且其已另案提起诉讼，故本案不做处理。遂判决太平洋保险邯郸支公司赔偿刘军林丧葬费35817元，驳回了刘军林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所提供交通事故认定书、证人证言及一审法院（2019）冀0427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书等在卷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娜于1985年由死者史新云收养，并共同生活至2001年，二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该收养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维护。李娜作为原告养女要求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其养母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书已认定了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承担及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维护。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和丧葬费及要求辛树民、宋召敏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太平洋保险邯郸支公司应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489993元（525810元-3581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河北省实施办法》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娜死亡赔偿金489993元；二、驳回原告李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李娜提交一份（2019）冀0427民初2964号生效判决，拟证明李娜是史新云的养女，史新云是城镇居民，赔偿比例及数额认定正确。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认定事实部分、责任划分比例和是否为农村城镇标准不认可。对该份判决我们没有上诉已经生效。宋召敏质证称，没有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认定情况如下，因李娜提交的生效判决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李娜与死者史新云具有合法的收养关系是否妥当；二、一审认定死者史新云系城镇居民是否妥当；三、一审认定责任比例是否妥当。关于争议焦点一、二、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二审中，李娜所提交的（2019）冀0427民初2964号生效判决，已确认李娜与死者史新云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史新云系城镇居民、酌定减轻机动车一方20%的赔偿责任及由机动车一方赔偿不足部分的80%。上诉人并未提供足以推翻的证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辛树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缺席判决，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封志平 审判员  徐世民 审判员  常 虹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赵 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