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刑初22号公诉机关陕西省汉中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本华，男，1976年9月2日出生于陕西省宁强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宁强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患有未特定的精神和行为障碍，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17日被宁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强县看守所。法定代理人王某甲，男，1974年5月2日出生于陕西省宁强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告人王本华哥哥。指定辩护人巩晓玲，陕西三泉律师事务所律师。陕西省汉中市人民检察院以汉检公刑诉〔2019〕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本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雷出庭支持公诉。本院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作出（2019）陕07刑初37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王本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被告人王本华不服，提出上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作出（2020）陕刑终111号刑事裁定，撤销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7刑初37号刑事判决；发回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决定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本华及其法定代理人王某甲、指定辩护人巩晓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本华系被害人王某乙之子，其因身体有病长期不参加生产劳动，王某乙经常抱怨王本华不干活，不让其吃饭，二人关系长期不和。2019年4月16日19时许，王某乙饭后在家中堂屋干活，王本华因未能吃完饭而对王某乙心生怨恨，随即持自己日常用作拐杖的木棒殴打王某乙，王某乙也随手从家里捡起木棒、“打杵子”等还击。二人从堂屋内打斗至门前院坝边时，王本华用木棒在王某乙头部猛击数下，将王某乙打倒在地，因所持木棒打断，王本华又捡起另一木棒连续猛击王某乙胸部，致王某乙当场死亡。后王本华用王某乙的手机拨打宁强县公安局广坪派出所电话报警并在家等待，民警赶到后将其抓获。经宁强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乙系他人持钝性物击打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经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本华患有未特定的精神和行为障碍，对其2019年4月16日的违法行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有受审能力。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本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起依法判处。被告人具有从轻、减轻和酌情从轻情节，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量刑建议为判处被告人王本华无期徒刑或者有期徒刑十五年刑罚。被告人王本华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解其长期身体有病，父亲王某乙不让其在家中住也不给其饭吃，因此而产生矛盾才打死王某乙的，该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其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本华的法定代理人对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请求法院对被告人王本华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本华的指定辩护人对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具有减轻、从轻情节，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的刑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本华系被害人王某乙之子。王本华因身体有病长期不参加生产劳动，王某乙经常抱怨其不干活，不让其吃饭，二人关系长期不和。2019年4月16日19时许，王某乙饭后在家中堂屋干活，王本华因未能吃饭而对王某乙心生怨恨，随即持自己日常用作拐杖的木棒殴打王某乙，王某乙也随手捡起家里的木棒、“打杵子”、“草锄子”等还击。二人从堂屋内打斗至门前院坝边时，王本华用木棒在王某乙头部猛击数下，将王某乙打倒在地，因所持木棒被打断，王本华又捡起另一木棒连续猛击王某乙胸部，致王某乙当场死亡。后王本华用王某乙的手机拨打宁强县公安局广坪派出所电话报警并在家等待，民警赶到后将其抓获。经宁强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乙系他人持钝性物击打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经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本华患有未特定的精神和行为障碍，对其2019年4月16日的违法行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有受审能力。另查明。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不要求民事赔偿。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案件来源及被告人到案情况：2019年4月16日20时02分，宁强县公安局广坪派出所接到XX镇XX村XX组村民王本华电话报警称其将父亲王某乙打死。接警后，民警立即赶赴现场，发现王某乙倒在自家院坝里已经死亡，王本华站在自家堂屋内。民警遂将王本华控制，王本华无反抗行为。宁强县公安局遂立案调查。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侦查机关依法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并提取相关痕迹、物证的情况。中心现场位于王本华家门前的院子内，院子的东侧为一处石头台阶，台阶的东侧有一处血迹，勘验民警使用擦拭棉签转移提取此处血迹用于DNA检验。血迹的西侧有一断裂的木棍，勘验民警将木棍原物进行提取，用于DNA检验。在台阶的北侧平躺着一具男尸，面部有大量血迹，尸体上粘有血迹的黑色夹克，勘验民警将黑色夹克的血迹剪取少许，用于DNA检验。尸体下身穿粘有血迹的黑色长裤，勘验民警将黑色长裤上的血迹剪取少许，用于DNA检验。尸体南侧地面上有一个断裂的木棍，勘验民警将木棍原物提取用于DNA检验。尸体头部北侧地面上有大量血迹，勘验民警使用擦拭棉签转移提取此处血迹，用于DNA检验。在尸体的北侧发现有一个粘有血迹的打杵子，勘验民警将打杵子原物进行提取，用于DNA检验鉴定，并使用擦拭棉将打杵子上的血迹转移提取，用于DNA检验鉴定。台阶的西侧为王本华家，房门外西侧墙面堆放有大量农具和木棍，其中一个断裂的草锄子，一个完整的草锄子，一个粘有血迹的木棍，勘验民警将两个草锄子和木棍原物进行提取，并使用擦拭棉签将这些工具上的血迹转移提取，用于DNA检验，在这些工具的旁边发现一个断裂的木棍，勘验民警将该断裂木棍原物进行提取。堂屋的南侧为王本华卧室，卧室的西北角放有一张单人床，床上发现带有血迹的衣服和裤子，勘验民警将衣服和裤子原物进行提取，并将疑似血迹剪取少许，用于DNA检验。现场其余无异常。3.物证木棍4根、打杵子1根、铁质草锄子2把、灰绿色迷彩上衣1件、蓝黑色西装裤1条及扣押清单、照片证明，侦查人员依法在现场提取了长约50cm有断口的木棍一根、长约40cm有断口的木棍一根、长约150cm直径约7cm棍身多结节的木棍一根、长约75cm有断口的木棍一根、长约100cm的T型木质打杵子1根、长约50cm的断裂铁质草锄子1把、长约120cm完整铁质草锄子一把、有血迹的灰绿色迷彩上衣1件、蓝黑色西装裤1条。以上物证经被告人王本华当庭辨认无误，收集在案。4.指认现场、凶器及作案时所穿衣物笔录、照片证明，被告人王本华带领侦查人员对其与王某乙发生打斗的位置予以指认，并对其作案时使用的木棒、作案后换下的衣服进行了指认。王本华指认：其最初与王某乙发生打斗的位置在其家堂屋大门后靠右边的位置，然后在大门外岩坎上、大门前院坝里，后其将王某乙打倒在大门外岩坎下的院坝边，王某乙倒地后头在岩坎边，脚朝院坝方向，面朝上倒地。后指认堆放在大门外左边的一根被打断的木棒、一根小碗粗的柏木棒、一个断把草锄子、王某乙倒地位置的另一截断掉的木棒以及一个打杵子都是他和王某乙打斗时使用的工具。后王本华指认在堂屋左侧卧室内床上的一件迷彩服上衣和一条蓝黑色的长裤就是其作案后换下来的衣服。5.辨认笔录证明，王本华在侦查人员的组织下从7根相似的木棒中辨认出其作案时使用的木棒；从7把相似的草锄子中辨认出作案时被害人与其对打时使用的草锄子。6.血液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侦查人员依法提取了被告人王本华的血液2份，用于DNA检测。7.陕西省宁强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宁强）公（司法）鉴（法医）字〔2019)1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宁强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受委托对王某乙的死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死者王某乙系他人持钝性物击打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王本华及被害人家属李某甲。宁强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在尸检过程中提取死者心血一份做DNA检验用。8.陕西省汉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汉）鉴（法物）字〔2019)126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侦查机关将现场提取的疑似血迹棉签拭子以及王本华、王某乙血样依法送检，经鉴定，现场提取的地面上、打杵子上、王某乙上衣上、王某乙裤子上、草锄子上、王本华上衣上疑似血迹均检验出人血，与王某乙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36×1021。在排除同卵双胞胎或近亲的情况下，王某乙是王本华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2.64×105。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王本华及被害人家属李某甲。9.证人李某甲（王某乙之妻、王本华之母）证言证明，王某乙和王本华父子关系一直不太好。王本华这两三年有病，腿疼干不成活，也不爱说话。王某乙经常抱怨王本华光吃饭不干活，就不让他吃饭。她们家在水观音河坝里修了两间房，她和王某乙平时住在山上老房子里。王某乙嫌王本华没法干活就不让王本华和他们一起生活。他把王本华撵到河坝里一个人待了两三年，2018年底快过年时才让王本华回来和她们一起住。2019年4月16日下午6点多，她做好饭叫王某乙回来吃饭，她也叫王本华吃，王本华不敢吃，因为王某乙经常抱怨说王本华光吃饭不干活，连水都不想给喝，王本华有两三天没有吃饭了，一直都忍着。王某乙回来和她一起吃饭时，王本华就在堂屋里坐着，也没说话。吃完饭过了一会儿，王本华拿上他平时拄的木棒就去打王某乙，王某乙也就找东西打王本华，然后二人就打起来，她挡不住。二人从堂屋里打到岩坎上，从岩坎上打到院坝里，王某乙倒在院坝边了，王本华还在打，最后就把王某乙打死了。王本华见把人打的不动了，就找手机给派出所打电话说他把人打死了。在等派出所来人的过程中，王本华把手、脚洗了，身上穿的衣服也换了。10.李某甲辨认凶器笔录及照片证明，李某甲从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的木棒、草锄子、打杵子中辨认出王本华作案时使用的2根木棒（其中一根木棒断裂）。11.马某某（王某乙亲妹妹）、王某甲（王本华哥哥）王某丙（XXX村村委会主任）、张某某（王本华邻居）、李某乙（王本华姨夫）、王某丁（水观音村村民）证言证明，王某乙和王本华平常关系不怎么好。感觉王本华脑袋不够用，身体也不行，平常好吃懒做，基本不和别人说话，性格比较古怪，平时还说有人给他下毒。王某乙经常抱怨王本华光吃饭不干活。王家家族没有精神病患者。12.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川西南鉴〔2019〕精鉴字第03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侦查机关依法委托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本华的精神状况及案发时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经鉴定，意见为：王本华患有未特定的精神和行为障碍；对其2019年4月16日的违法行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有受审能力。13.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王本华系被害人王某乙之子。14.宁强县公安局广坪派出所说明证明，2013年4月15日，王本华曾报案称其父亲王某乙给其投毒。民警在王本华家调查时未发现有投毒迹象，同时在王本华家发现一支木柄疑似火药枪，经查系王某乙所有，该疑似枪支扳机缺失，无法正常击发。民警当场将疑似火药枪收缴，对王某乙进行批评教育。15.被告人王本华供述，2019年4月16日下午六七点钟的时候，他和父母三个人都在自家堂屋里，父母都吃过饭了，他没有吃，然后他和父亲王某乙又为以往那些琐事吵起来了，吵了几句后，他就双手拿起拄着走路的木棒往王某乙身上打，王某乙也从门背后拿了一根小木棒跟他对打，之后他们又移动到堂屋外面的院坝里，对打的过程中，他手上的棒和王某乙手上的小棒都被打断了，王某乙又随手抓了一根“打杵子”木棒在手上，他继续用手上的木棒往王某乙的头顶连续打了三四下，王某乙当时头顶就流血并倒在地上了，他又从院坝里捡到一根干柴棒朝王某乙的胸口打了三四下，他看王某乙没气了，就用王某乙的手机打电话报警了，之后他在家等着派出所的人来，期间他把脚洗了，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他平时拄着走路的木棒大概有三尺多长，和普通锄头棒差不多粗，柴棒大概有啤酒瓶那么粗，三四尺长。大概2013年的时候，他给派出所举报过王某乙有火枪，派出所把火枪没收了，王某乙为此记恨他。近几年，他腰杆和臀部疼，走路不利索，无法劳动，王某乙天天抱怨嫌他光吃饭不劳动，还不让他吃饭。他怀疑王某乙给他下毒，因为有时候他喝水时觉得味道不对，他就都把水倒了。王某乙天天这样，他忍受不住了，所以才拿棒打王某乙，下毒手往死里打。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相互关联，证据真实可信，来源合法，可以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本华因家庭矛盾而持木棒将其父亲击打致死，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本华患有未特定的精神和行为障碍，犯罪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应当对其实施的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但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本华犯罪后主动拨打电话报警，并在原地等候公安人员，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王本华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对其从宽处罚。对被告人王本华及其法定代理人请求对其减轻处罚，指定辩护人提出王本华自愿认罪认罚，具有减轻、从轻情节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对被告人王本华提出其身体有病，父亲王某乙不让其居住不给其吃饭从而产生矛盾，其杀害王某乙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辩解理由，经查，被告人王本华因家庭矛盾心生不满首先持木棒殴打被害人王某乙，用木棒击打王某乙头部至王某乙倒地后，仍使用木棒打击王某乙胸部至王某乙死亡，王本华认为其父给他下毒属于臆想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其行为不属于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本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2034年4月16日止）二、作案工具木棒二根，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王 伟审 判 员  田 梅审 判 员  于云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思彤书 记 员  白植元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