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再53号监督机关：信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怀举，男，农民，1955年1月24日出生，住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传金，河南誉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志兵，男，1969年4月16日出生，住商城县，农民。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本霞，女，农民，1965年3月5日生，住商城县。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贺新年，1999年11月26日出生，住商城县，学生。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贺焕龙，2003年1月20日出生，住商城县，学生。王本霞、贺新年、贺焕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先园，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李怀举因与被申诉人林志兵、王本霞、贺新年、贺焕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5民终721号民事判决书，向信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信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信检民（行）监（2019）41150000011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豫15民监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李怀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传金与被申诉人王本霞、贺新年、贺焕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先园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林志兵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5民终721号民事判决在二审时违反送达程序，对本案缺席判决，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确有不当。李怀举称，依法撤销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5民终72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豫15民申416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改判维持一审商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4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申诉人李怀举在二审开庭前从未接到信阳中院的任何开庭通知，包括传票、电话、他人告知，信阳中院就缺席判决，剥夺了诉讼参与人的诉讼权利。二、二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林志兵翻建自家房屋，先找到经常在农村组织工人承包建筑工程的李怀举联系，由李怀举帮忙找工人进行施工，上诉人林志兵并不与每个工人联系，具体施工也是由被上诉人李怀举组织和管理的，部分施工工具也是由李怀举提供，且在施工发生摔伤事故时，死者与李怀举均在施工组织现场，亦应负有监管责任等。二审裁定认为：法庭根据申诉人在事故过程中所起的作用，认为其在施工过程中负有监督、管理安全责任，是有依据的。申诉人认为，二审上述认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死者受雇于申诉人，且上述认定均系推测。（2017)豫1524刑初70号刑事判决书、林志兵的供述、林志兵的妻子曹世云证明、王世运证明、王世坤证明，上述证据均证明申诉人与死者、其他工友均受雇于被申诉人林志兵，工钱是由被申诉人林志兵支付，工具是由林志兵提供，组织人员是由林志兵授权申诉人通知的，责任应当由林志兵承担，否则追究刑责的应该是申诉人，而不是林志兵。王本霞、贺新年、贺焕龙辩称：一、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采用电子送达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我方也是接到电子送达参与庭审。二、二审判决申请人承担责任理由非常清楚，二审中李怀举承担20%责任是适当的。三、本案发生于2016年12月，经过一审、二审，案件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志兵已经达成和解协议，也已经履行了一部分，我们认为不应当激化矛盾，拖延案件。王本霞、贺新年、贺焕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323,368元(已扣减被告垫付的医疗费和现金)；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林志兵为翻建自家一层平房，就与经常在农村组织工人承包建筑工程的被告李怀举联系，由被告李怀举帮找工人施工，被告林志兵按天按人向工人支付工资。参加施工的工人有：被告李怀举及其妻子、贺于银（身份证号码4）、王世坤及其妻子、王世运、蒋仁芳等，主体工程施工完后，粉刷工程由6个人干4天，接近了尾声时，2016年12月2日上午，只有被告李怀举和贺于银两个工人干活，7点开始干，8时许，贺于银从搭两米左右高的架子上摔到地上，被告林志兵的妻子将贺于银拉起立即送往商城县人民医院救治，次日，贺于银医治无效死亡。公安机关认定，贺于银符合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本院以犯重大劳动安全罪判处被告林志兵有期徒刑十个月，被告林志兵不服，上诉于信阳市中级法院，后被告林志兵表示认罪服判，撤回上诉。被告林志兵为该事故垫付费用31,500元。庭审核定原告方的损失338,851.31元，其中医疗费11,783.33元，死亡赔偿金233,934.8元（11,696.74元×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17,173.18元（8,586.59元×4年÷2），丧葬费22,9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支出3,000元（酌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林志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还赔偿原告方损失249,581.05元［（338,851.31元–50,000元）×80%+50,000元-31,500元］；二、被告李怀举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0元，由被告林志兵承担。林志兵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按照责任划分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上诉人林志兵在商城县公安机关多次陈述其盖房屋是由被上诉人李怀举帮助找人，工钱与结算也是给被上诉人李怀举谈的等。商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4刑初70号刑事判决书认为，被上诉人林志兵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定为自首。一审时上诉人林志兵举证了被上诉人李怀举的四张记账单据，并已经当庭质证。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一、被上诉人李怀举在本案中是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抚慰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被抚养人贺新年的赔偿计算标准是否有误。首先，各方当事人对于贺于银在施工中摔伤，医治无效死亡的事实不持异议。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认，上诉人林志兵翻建自家房屋，先找到经常在农村组织工人承包建筑工程的李怀举联系，由李怀举帮忙找工人进行施工的，上诉人林志兵并不与每个工人联系，具体施工也是由被上诉人李怀举组织和管理的，部分施工工具也是由李怀举提供，且在施工发生摔伤事故时，死者与李怀举均在现场，李作为施工管理人，亦应负有监督、管理安全的责任，发生重大劳动安全事故，被上诉人李怀举应负有一定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判决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为充分保障受害者的合法权益，从公平合理原则角度出发，综合本案的具体案情，酌定被上诉人李怀举在本案中应承担20％的民事补偿责任为宜。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之规定，本案应优先适用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据此，被上诉人系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仅限于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排除对因犯罪行为造成的间接物质损失。因上诉人林志兵已被一审法院以犯重大劳动安全罪判处林志兵有期徒刑十个月。故一审法院认定和判决被上诉人王本霞、贺新年、贺焕龙作为死者贺于银的近亲属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三、一审法院计算的被抚养人标准，经本院审查并未超出应当赔偿的范围，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志兵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变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4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部分；二、撤销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4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为：上诉人林志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本霞、贺新年、贺焕龙各项损失141810.79元（288851.31元×60%-31,500元）；三、撤销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4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为：被上诉人李怀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本霞、贺新年、贺焕龙各项损失57770元（288851.31×20%）。二审案件受理费4842元，由上诉人林志兵负担3873.6元，被上诉人李怀举负担968.4元。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建议书、申诉人的申请再审理由和被申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二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二、李怀举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二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二审卷宗中的《追记》显示“2018年3月30日上午九时拨打了当事人李怀举送达地址确认书中留存电话158××******，电话通知（三遍）其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怀举未接电话”。李怀举亦称二审时从未接到任何开庭通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六十一条“以简便方式送达的开庭通知，未经当事人确认或者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当事人已经收到的，人民法院不得缺席判决”之规定，二审进行缺席判决，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程序违法，应予纠正。本院再审按二审程序进行开庭审理，李怀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并充分行使了其实体和程序上的权利，其诉讼权利得到救济并得到充分保障。二、关于李怀举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李怀举是受林志兵的委托帮林志兵叫雇工到林志兵家建房，雇主是林志兵，贺于银是雇工之一，李怀举亦是雇工，无证据证明李怀举提取了管理费，无证据证明李怀举组织施工和在施工中进行管理，故其不应对贺于银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原二审判决认定具体施工是由李怀举组织和管理的，其负有监督、管理安全的责任，应负有一定的民事责任，上述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贺于银近亲属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申诉人李怀举的申诉理由成立，其再审请求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15民终72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商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4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第三项，即：二、被告李怀举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商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4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被告林志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还赔偿原告方损失199581.05元（288851.31元×80%-31,500元）。逾期履行，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42元，均由林志兵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洪审判员  芦倩审判员  韩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熊涛书记员袁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