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再1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乡市豪仕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平原路****，法定代表人：肖长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新成，男，197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莹露，河南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程秀斌，男，汉族，1975年4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山冰，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莎莉，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新乡市豪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仕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程秀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7民终5609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豫民申317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豪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新成、秦莹露，被申请人程秀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山冰、代莎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豪仕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民事判决并对第一项中借款本金数额多认定的10万元予以纠正，截止到2018年2月24日多认定借款本息共计121594.72元；2.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认定双方的借款抵押合同为无效合同。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对豪仕公司2017年4月21日的转款不予认定错误。2、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对价相差极大。3、被申请人设计套路贷，原审不予认定错误。程秀斌辩称，1、2017年4月21日的10万元还款为转款330万元之前支付，与案涉款项无关。2、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法定无效情形，没有显失公平。3、原审认定清楚，应予以维持。程秀斌资金来源合法，不符合职业放贷人标准。案涉29套抵押房产，按拍卖程序显示，房产每套18万多，结合抵押合同签订时间2017年，当时29套抵押房产总价值500万多，结合抵押率60%-70%，本金330万，用500万房产担保完全合理。另在一审法院咨询时案涉房产可能违反规划，导致抵押房产无法执行。请求驳回豪仕公司再审请求。程秀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豪仕公司返还借款330万元及利息709500元（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实际应按照月息1.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依法确认程秀斌对抵押房产平原路40号豪仕商厦801室至829室享有优先受偿权；3、依法判令豪仕公司支付违约金165000元；4、依法判令豪仕公司承担实现债权费用30万元；5、诉讼费由豪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3日，程秀斌与豪仕公司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并于当日在新乡市牧野公证处进行公证。合同约定：借款本金33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7年4月12日起到2017年7月12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1.5％；利息按月支付，利息支付日为每月30日，借款到期时一次性还付本金；抵押人豪仕公司自愿以其拥有所有权并有权处分权的房屋29套抵押给出借人程秀斌；豪仕公司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严重违约，应另行向出借人程秀斌支付全部贷款本金5％的违约金，并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出借人程秀斌不能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借款人豪仕公司发放贷款的，视为严重违约，应承担其他所付出的直接费用，并向借款人另行支付全部贷款本金5％的违约金。其中，抵押物分别为平原路40号豪仕商厦801室（产权证号20××**）、平原路40号豪仕商厦802室（产权证号20××**）、平原路40号豪仕商厦803室（产权证号20××**）、平原路40号豪仕商厦804室（产权证号20××**）、平原路40号豪仕商厦805室（产权证号20××**）、平原路40号豪仕商厦806室（产权证号20××**）、平原路40号豪仕商厦807室（产权证号20××**）、平原路40号豪仕商厦808室（产权证号20××**）、平原路40号豪仕商厦809室（产权证号20××**）、平原路40号豪仕商厦810室（产权证号20××**）、平原路40号豪仕商厦811室（产权证号20××**）、平原路40号豪仕商厦812室（产权证号20××**）、平原路40号豪仕商厦813室（产权证号20××**）、平原路40号豪仕商厦814室（产权证号20××**）、平原路40号豪仕商厦815室（产权证号20××**）、平原路40号豪仕商厦816室（产权证号20××**）、平原路40号豪仕商厦817室（产权证号20××**）、平原路40号豪仕商厦818室（产权证号20××**）、平原路40号豪仕商厦819室（产权证号20××**）、平原路40号豪仕商厦820室（产权证号20××**）、平原路40号豪仕商厦821室（产权证号20××**）、平原路40号豪仕商厦822室（产权证号20××**）、平原路40号豪仕商厦823室（产权证号20××**）、平原路40号豪仕商厦824室（产权证号20××**）、平原路40号豪仕商厦825室（产权证号20××**）、平原路40号豪仕商厦826室（产权证号20××**）、平原路40号豪仕商厦827室（产权证号20××**）、平原路40号豪仕商厦828室（产权证号20××**）、平原路40号豪仕商厦829室（产权证号20××**），于2017年4月17日在新乡市国土资源局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担保债权数额为330万元。2017年4月13日新乡市牧野区公证处出具（2017）新牧证民字第322号公证书，赋予程秀斌凭本公证书及执行证书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日豪仕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肖长英办理了授权委托书公证，委托刘磊对上述抵押房产进行处置、收款等。程秀斌于2017年4月24日向豪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长英银行账户汇款330万元。豪仕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向程秀斌支付10万元；于2017年4月25日向程秀斌支付10.2万元（其中，5000元是支付其他款项）；于2017年7月26日向程秀斌支付16.5万元；于2017年7月31日向程秀斌支付16.5万元；于2017年9月27日向程秀斌支付16.5万元；于2017年10月23日三次向程秀斌支付共计15万元；于2017年10月26日向程秀斌支付1.5万元；于2018年1月16日两次向程秀斌支付共计9.9万元；于2018年2月13日两次向程秀斌支付共计9.9万元。（2016）新红证民字第2902号公证书显示段银环、宋金生向程秀斌出借人民币肆佰万元整。（2017）新红证民字第959号公证书显示王运银、赵颖向程秀斌出借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程秀斌、豪仕公司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合法有效，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认可。一、关于程秀斌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问题。豪仕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程秀斌符合认定为职业放贷人的标准，故对豪仕公司辩称的程秀斌属于职业放贷人，涉案合同为无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借款本金余额问题。豪仕公司提供的2017年4月21日支付的10万元，因借款本金330万元是在2017年4月24日发生的，该笔付款行为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性豪仕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纳。依据借款抵押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利息为按月支付，支付时间为每月30日，故对于2017年4月24日10万元、2017年4月25日9.7万元（实际付款10.2万元，但0.5万元是其他付款）的付款行为，认为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除。豪仕公司提供的其他付款行为中超出应付利息的部分，应当从本金中扣除（详见附表清单），故认定借款本金余额为2677291.36元。三、关于借款利息问题。依据借款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5％，且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程秀斌主张按月息1.5％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关于违约金问题。合同签订后，合同双方均应当严格按照合同条款履行合同义务，豪仕公司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构成违约，但程秀斌未能按期支付借款本金，同样构成违约。鉴于双方均有违约行为，程秀斌主张16.5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实现债权费用问题。程秀斌仅提供了委托代理协议、收款收据，但未提供该费用已经实际支付的证据。且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用的承担。新乡市牧野公证处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了（2017）新牧证民字第322号公证书，程秀斌可持该公证书申请办理强制执行证书，因其急于行使权利未能办理公证执行证书。因此可以推断该项费用不是必须发生的费用。程秀斌主张30万元实现债权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关于抵押权问题。程秀斌、豪仕公司之间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真实有效，且抵押物已经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依法设立。程秀斌主张对抵押房产29套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豪仕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程秀斌支付借款本金2677291.36元及利息；二、如豪仕公司未能按期履行上述还款义务，程秀斌有权在上述借款本息范围内对抵押房产29套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程秀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96元，保全费5000元，由新乡市豪仕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32239元及保全费5000元；程秀斌承担案件受理费10357元。豪仕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将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的借款本金2677291.36元变更为本金214万元，对一审多判的537291.36元不服；2、依法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程秀斌对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3、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程秀斌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根据审判流程管理系统查询，程秀斌作为原告在法院诉讼案件共计2起，除本案起诉豪仕公司民间借贷一案外，另外一起为程秀斌起诉被告河南恒达瑞实业有限公司、王三筑申请支付令一案［（2015）卫滨民督字第1号］，该案借款金额60万元。程秀斌在申请支付令之前就该案提起诉讼，后又申请撤诉［（2014）年卫滨民一初字第1113号］。程秀斌作为出借人、抵押人在公证处办理公证书两份，一份为（2016）新红证民字第2902号，公证借款金额为400万元，抵押物为借款人名下房产，利息为月息15‰。另一份为（2017）新红证民字第959号，公正借款金额200万元，抵押物借款人名下房产，利息为月息10‰。本院二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所涉借贷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豪仕公司称程秀斌多次向不特定人员借款，但经审判流程系统查询，程秀斌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包括本案在内为两起，且两起案件亦并非同一年度。一审查明程秀斌曾在公证处公证抵押借款两起，豪仕公司在二审申请继续调取程秀斌公证借款的情形，经向其代理人发出调查令调取，未发现程秀斌其他公证借款的情形，豪仕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程秀斌向他人出借款项的情形，故豪仕公司上诉称本案借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九条应当认定无效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应支持。2、关于一审认定豪仕公司还款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豪仕公司称其2017年4月24日共计还款30万元，但一审法院仅认定还款10万元，未将剩余20万元予以扣除。程秀斌辩解称该20万元系偿还豪仕公司之前向其借款20万元，一审中豪仕公司提供的还款明细中未标注该20万元，且豪仕在2019年7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认可该20万元系归还之前20万元借款，故豪仕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豪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73元，由上诉人新乡市豪仕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期间，豪仕公司提供其委托河南正达房产评估测绘公司做的房产估价预评报告，证明案涉抵押29套房产评估价值为1259.65万元，与本案借款330万差距较大，显失公平。程秀斌对豪仕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评估报告中委托人评估目的、评估方法、评估报告有效期均未显示，该评估特别提示部分也明确评估价值高于市价20%-30%，该评估报告脱离市场，不能反映房产真实价值，而且评估报告系复印件且不是完整版本，真实性不能确定。再审期间，程秀斌提供新证据：第一组：1、情况说明一份；2、卢振峰证明一份；3、卢振峰中国邮政交易流水一份。证明2016年7月6日案外人卢振锋和张欣做生意，卢振锋通过邮政转账给张欣10万元，后因生意未做成，2017年4月21日张欣将该10万元通过程秀斌账户返还给卢振锋。第二组：1、程秀斌中信银行流水明细5份。2、程秀斌与豪仕公司前两笔20万借款来往清单一份。证明案涉330万元借款发生之前，程秀斌与豪仕公司另有两笔20万元借款，豪仕公司的部分还款系还该两笔借款，与案涉330万无关。第三组：1、淘宝网2020年7月7日豪仕公司房产司法拍卖信息二份；2.京东2020年7月7日豪仕公司房产司法拍卖信息二份。证明豪仕公司称抵押房产价值远超借款金额与实际不符，案涉借款合同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豪仕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系卢振锋个人言辞证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关于程秀斌与豪仕公司之间的交易明细，豪仕公司已提交客观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卢振锋的证明，证明两笔借款发生在2016年6月，与案涉争议的10万元时间过久，不能证明两者之间的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对第一笔和第二笔借款事实已结清无异议，关于案涉10万元系发生在330万的借款期限内，是330万的预付利息。第三组证据不能以拍卖价格来比对借款抵押价值。再审中，本院于2020年8月4日对卢振锋进行了询问，卢振锋称2017年4月21日张欣通过张会帐户转账给程秀斌的10万元，系张欣通过程秀斌返还卢振锋2016年7月6日转账给张欣的10万元定金，并称张欣在卢振锋交定金时称若生意做不成定金双倍返还，现张欣只退还了10万元定金，卢振锋称考虑后续可能会通过诉讼要求张欣“1+1”赔偿。豪仕公司发表意见认为该笔款项的性质无法认定，不一定就是借款、投资或者还款，那是张欣与卢振峰的个人之间的事情，与本案豪仕公司与程秀斌之间的借贷关系无关。其所举证资金往来于2016年，而本案10万元交易是2017年发生在豪仕公司与程秀斌借贷关系密切期间，且当时民间借贷都会预扣利息，根据以往新乡市内多数案例，是当时形成的一种借贷习惯。很明显两笔资金是不具有关联性的，与本案无关。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豪仕公司与程秀斌之间共有三笔借款，根据豪仕公司提供的其与程秀斌之间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前两笔借款本金已归还。对于豪仕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通过张会账户转账给程秀斌的10万元，豪仕公司称是本案2017年4月25日330万元借款的预扣利息，程秀斌再审审查时称是在本案2017年4月25日300万元借款之前，系归还前两笔2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再审中，程秀斌又称该10万元系张欣通过程秀斌返还案外人卢振锋的其他款项，但张欣不予认可，卢振峰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本院询问卢振峰的情况，本院认为卢振峰与张欣之间如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故该笔10万元应认定为豪仕公司对程秀斌案涉330万元借款的偿还。豪仕公司关于原审对借款本金数额认定有误的理由，本院予以采纳。案涉其他事项，原审进行了充分阐述，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豪仕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对原审认定有误部分，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7民终5609号民事判决；二、变更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新乡市豪仕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程秀斌支付借款本金2561486元及利息（利息以2561486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4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1.5%计算）；三、维持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96元，保全费5000元，由新乡市豪仕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31081元及保全费5000元；程秀斌承担案件受理费115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73元，由新乡市豪仕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622元，程秀斌负担15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琦审判员  吕亮审判员  杨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任路云书记员冯媛附：附表清单（单位：元）                          时间              交易金额              应付利息              本金余额              欠付利息                  1              2017年4月21日              100000                                                            2              2017年4月24日              3300000                            3200000                                      3              2017年4月24日              100000              ----              3100000              ----                  4              2017年4月25日              97000      （已扣除5000）              ----              3003000              ----                  5              2017年7月26日              165000              135135              2973135              0                  6              2017年7月31日              165000              0              2808135              0                  7              2017年9月27日              165000              84244              2727379              0                  8              2017年10月23日              150000              40910              2618289              0                  9              2017年10月26日              15000              0              2603289              0                  10              2018年1月16日              99000              117148              2603289              18148                  11              2018年2月24日              99000              39049              2561486              0      备注:上述交易金额为程秀斌出借款项，其他为新乡市豪仕实业有限公司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