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德召，男，198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锋，广东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安学，广东协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星璨新城市广场（CITYMALL城市广场）****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42761187。法定代表人：李森耀，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雨晴，广东星辰（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颖，广东星辰（前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德召因与上诉人深圳市宝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德召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粤0304民初2134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宝创公司向苏德召赔偿三倍购车款2688000元；二、判令宝创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宝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粤0304民初2134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德召负担。苏德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苏德召与宝创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协议》,苏德召并于该合同撤销后十日内将购买的宝马车退还宝创公司；2.宝创公司向苏德召退还购车款896000元；3.宝创公司向苏德召赔偿三倍购车款2688000元、车辆购置税88300元；4.宝创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日，宝创公司向苏德召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内容显示苏德召在宝创公司处购买一辆轿车，型号为宝马××，发动机号为××、车架号为××，增值税税额为130188.03元，不含税价765811.97元，合计896000元。2017年10月9日，驻马店市国家税务局车购税分局征收苏德召车辆购置税88300元。2017年10月9日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正本）内容显示，纳税人为苏德召，型号为宝马××，发动机号为××、车架号为××，征收机关为驻马店市国家税务局车辆购置税征收管理分局。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栏显示苏德召于2017年10月12日对轿车（型号为宝马××，发动机号为××、车架号为××、机动车登记编号为豫Ｑ×××**）进行注册登记。宝马4S店内部系统页面内容照片以及宝马|维修保养记录查询结果|车鉴定内容显示，2017年11月，该车行驶最大里程为6589公里，该车在交付前已产生过40公里里程数，并存在更换宝马蓝牙耳机、“替换和编程安全气囊控制单元/带后座台架”“后杠喷漆”“拆装后杠”等维修、保养记录，其中系统页面显示2016年6月15日吴姓人员在宝马长沙店更换该车宝马蓝牙耳机。宝创公司为证明涉案车辆是新车，提交了如下证据：1.BMW移交检查表-保养检查表，内容显示，宝创公司按照BMW公司要求对涉案车辆进行维护和检查，进而产生相应记录。2.BMW技术信息中心服务信息《更换气囊控制单元-××》，内容显示，宝马公司技术中心要求检查气囊控制单元生产日期，更换2015年第311天前生产的气囊控制单元。3.BMW产品供应通知书《全新BM**系（G12）无线耳机产品供应通知》，内容显示，由于生产供应的原因，在上市阶段，无线耳机无法随车运输至经销商处。项目时间内，无线耳机将根据经销商从宝马中国批售的配备××全新7系数量，通过售后零件物流进行自动配发。当经销商的售后部门同事收到耳机后，请及时通知您的销售经理安排将耳机免费支付给全新7系客户。4.宝马客户信息，内容显示，吴某的系统编号为××，电话为136××******，系宝创公司员工。5.吴某（吴某）名片、中国移动个人信息、在职证明，内容显示，维修记录上所显示的领取耳机人员吴某为宝创公司员工，因工作需要领取宝马公司配发的无线耳机而产生记录。6.限时精选特价车展示板，内容显示，涉案车辆零售价为1248000元，特价出售986600元。7.精品/服务记录表中的精品/服务明细，内容显示，涉案车辆2015年7月生产，库存560天，车款优惠30%。8.车辆交付检查清单，内容显示，宝创公司按照BMW要求交付符合交付标准的新车，苏德召进行检查确认无误。9.提车声明，内容显示，宝创公司已明确告知目前不宜交车，但由于本人急于用车，苏德召坚持要求宝创公司先将车辆交付给苏德召，且苏德召确认提车后，宝创公司的所有义务即视为已全部履行完毕，与该车辆有关的一切风险及责任皆由苏德召承担，苏德召保证提车后不会因任何原因而要求退还车辆。2018年3月21日，苏德召将宝创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苏德召称，1.苏德召提车时，宝创公司收回涉案买卖合同原件。2.合同价款896000元，苏德召支付定金2万元，2017年8月31日刷卡支付39万元，剩余款项按揭贷款。3.2017年9月8日，苏德召在宝创公司处提取了涉案车辆。此外，苏德召在庭审中针对宝创公司的答辩称，1.按照宝创公司所称运输模式的说法，涉案车辆不应产生里程数。2.不排除宝创公司存在事故修理行为。3.不论是召回还是PDI检测，宝创公司均应告知消费者。4.宝创公司没有将后杠拆卸下来进行喷漆行为告知苏德召。5.苏德召知晓库存时间，价格是双方自愿协商的基础之上谈妥的，该价格不能免除和降低宝创公司作为经营者提供新车以及对影响消费者购买选择的信息进行全面告知义务。6.涉案车辆偶尔借给苏德召堂哥使用，但不影响苏德召的消费者地位和权利。宝创公司则称，1.运输模式是指车辆可以低速运行，不能够高速运行，该车辆是进口车辆，且停放在宝创公司处将近两年，必然会产生一定的移动记录。2.召回针对的是已售出车辆，涉案车辆尚未售出，不符合法律对于召回的定义。3.销售人员有无向苏德召告知过将车辆后杠拆卸下来进行喷漆的行为，目前没有书面证据证明。4.涉案车辆从长沙调配到深圳，2016年4月18日在深圳进行到店检测，申请收到后于2016年6月15日再进行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苏德召、宝创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内容，足以认定苏德召、宝创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苏德召为满足家庭生活需要而购买宝创公司出售的车辆，在未有证据证明其购买目的系为生产、经营或其他非生活消费使用的情况下，苏德召系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消费者，其权益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宝创公司关于苏德召并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所谓欺诈，就是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欺诈行为既可是积极的行为，也可是消极的行为。欺诈行为在实践中可分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他人陷入错误的欺诈和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的欺诈。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是指行为人负有义务向他方如实告知某种真实情况而故意不告知的；故意告知虚假情况就是虚假陈述，如将劣质品说成优等品。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和第二十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商品相关信息的权利，经营者对其所提供的商品负有全面、真实的告知义务。涉案车辆在交付前已产生过40公里里程数，并曾经替换和编程安全气囊控制单元/带后座台架、后杠喷漆、拆装后杠、更换宝马蓝牙耳机等。上述信息会影响消费者的消费心理，宝创公司应向苏德召如实告知，但宝创公司未予告知，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侵犯了苏德召的知情权。宝创公司在明知隐瞒会导致苏德召陷入错误认识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仍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存在故意。从一般消费心理角度看，在购买高价值商品时，消费者在作出交易选择的态度会更为审慎，而商品本身的品质包括是否存在瑕疵等因素是影响消费者购买选择权的重要因素之一。宝创公司明知车辆存在的瑕疵会影响苏德召的购买选择权但未告知，使得苏德召对宝创公司交付的车辆陷入错误判断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侵犯了苏德召的选择权。同时，宝创公司的行为构成隐瞒事实真相的欺诈。故应撤销苏德召和宝创公司之间的《汽车销售协议》，宝创公司应将购车款896000元及车辆购置税88300元退还苏德召，苏德召同时应将涉案车辆退还宝创公司。另外，综合考虑宝创公司欺诈行为的性质和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宝创公司向苏德召支付涉案车辆价款一倍的赔偿金即896000元。苏德召主张的赔偿款项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五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德召与宝创公司之间的《汽车销售协议》；二、宝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德召退还购车款896000元；三、宝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德召退还车辆购置税88300元；四、宝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德召赔偿购车款896000元；五、苏德召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车辆一辆（型号为宝马××，发动机号为××、车架号为××、豫Ｑ×××**）返还宝创公司；六、驳回苏德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178元（已由苏德召预交），由苏德召负担14455元，宝创公司负担21723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宝创公司在涉案《汽车销售协议》签订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对于涉案车辆在交付前已经产生40公里里程数，并存在更换宝马蓝牙耳机、替换和编程安全气囊控制单元/带后座台架、后杠喷漆、拆装后杠灯等维修、保养记录，宝创公司对此知情但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未告知苏德召。宝创公司关于上述情形均系涉案车辆在库存过程中发生的正常、合理情形，无须告知消费者的主张，并没有充分依据，也不符合车辆交易常理及社会消费者的通常认知，故本院不予采纳。因上述情形足以对消费者是否订立合同以及合同价款的确定产生重大影响，宝创公司故意隐瞒上述事实已构成欺诈，苏德召有权依法撤销涉案《汽车销售协议》并要求返还购车款并赔偿车辆购置税损失。对于苏德召上诉主张的价款三倍赔偿问题，综合宝创公司欺诈行为的性质、程度以及给苏德召造成的实际损失等因素，基于公平合理原则，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酌定宝创公司按照车辆价款的一倍支付苏德召赔偿金896000元，该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651元，由上诉人宝创公司负担21723元，由上诉人苏德召负担209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