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63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家口市瑞亨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清水河南路**。 法定代表人：张山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诗，河北智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寿林，男，195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慧萍，女，196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纲，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下花园双马风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下花园区新辰路** 法定代表人：杨寿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宝，北京市高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口市瑞亨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亨典当）与被上诉人杨寿林、郭慧萍、张家口下花园双马风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马风能）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瑞亨典当不服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7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瑞亨典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诗，被上诉人杨寿林与郭慧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纲，被上诉人双马风能法定代表人杨寿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亨典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不予撤销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7民终1064号民事调解书。事实和理由：瑞亨典当与双马风能因借款合同发生纠纷，一审判决后双方均向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之后双方达成和解并由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出具了调解书并即刻送达对方。一、杨寿林、郭慧萍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一审确定符合其主体是明显的适用法律不当。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92条、第295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6条第3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当事人，无过错或者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1、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2、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3、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4、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这是第三人撤销之诉法定的诉讼主体。撤销之诉是一般的债权人，主体具有法定性与特定性。杨寿林、郭慧萍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二、管辖不同。第三人撤销权之诉是由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法院管辖，可能是一审法院也可能是二审法院。撤销之诉只能是被告所在地法院管辖。显然杨寿林、郭慧萍是针对瑞亨典当和双马风能之间的调解协议，而不是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调解书，既然不是针对调解书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无权管辖。三、内容不同。第三人撤销之诉针对的是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内容指向明确。撤销权之诉针对的是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或者低价的转让行为。杨寿林、郭慧萍在原审庭审中没有指出调解书的内容有任何错误之处。双方对借款争议二审法院还没有审判结果，谈何放弃债权。至于调解书中载明的450万元转到哪里是根据双马风能的委托意愿没有错误。四、法律依据不同。第三人撤销之诉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92条、第295条的规定，只是针对判决、裁定、调解书。撤销权之诉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一）及合同法74条的规定，针对的是当事人之间的债权文书。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92条、第295条撤销了调解书（杨寿林、郭慧萍就没有提起撤销调解书的诉求），而又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一）及合同法74条的规定也撤销调解书，一审法院支持了瑞亨典当在原审的“债权人撤销案由”的抗辩理由，但还是适用了债权人撤销之诉的法律规定，显然一审在适用法律上发生了严重的错误。五、杨寿林、郭慧萍出具的所谓借据凭证无一能够证明债权债务关系成立。1、原告所出具的全部债权凭证没有一张有支付凭证。郭慧萍从2013年5月3日至2017年10月20日7份借条无一份有借款凭证，不能证明借款事实的发生。无借款利息的约定、无还款时间的约定，而且郭慧萍从2013年开始借款给双马风能，在长达5年多的时间内双马风能没有还款一分，也没有给过利息，但在2017年10月再次借款给双马风能95万元，违反最基本的常理。2、2013年5月3日个人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人是孙桂林，证明杨寿生向孙桂林借款100万元，孙桂林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系，与郭慧萍更没有联系，不能作为郭慧萍出借给被告款项的证据。3、杨寿林、郭慧萍所举借据不能体现杨寿林、郭慧萍是借款关系的主体，如：2010年6月12日欠条写的是“欠常平16万元”，其人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性，也没有支付凭证。4、《双马风能欠款明细》是其自己编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5、“杨寿全代替杨寿生向金慧军借款”，本息直接确定为142500元，该条无关联，无支付凭证。6、“杨寿生向杨寿林”借款288000元，该条形式奇葩，无支付凭证，无借款的具体时间。7、“借常平16万元”，常平与本案无任何关系，没有支付凭证。8、“杨寿全”替双马风能还赵明装修费5000元，与本案无任何关系。9、借杨寿全5000元，没有支付凭证。10、借黄栏平52000元，与本案没有关系。11、赵春代双马风能杨寿全支付张胜宏2万元，与本案无任何关系，没有支付凭证。12、《借杨寿林款明细》没有转账凭证。13、中国建设银行自动柜员机通知单，内容无法辨别，无法质证。14、杨寿全代替杨寿生还郭勇3万元银行转账单不能辨别，无法质证。综上，在该案原告与双马风能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的审理中，原告没有一张能够认定其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的证据，无法认定杨寿林、郭慧萍与双马风能存在着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反之，杨寿林、郭慧萍与双马风能恶意串通编造债权证据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法律赋予没有参加到诉讼中的第三人通过诉讼方式撤销已生效法律文书的一项法律制度，予以维护未参加诉讼利害关系人的救济方法，绝不是案件双方当事人已达成调解后又反悔的补偿。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发回重审。庭审中瑞亨典当补充上诉理由：对第二项上诉理由补充说明：原二审发还重审后杨寿林、郭慧萍仍未变更诉讼理由，仍是起诉撤销调解协议，而一审判决判令的是撤销调解书，一审判决属于超范围审理，二审应撤销原判，驳回诉讼请求。对第三项补充说明：1065号调解书是对双方所有债权债务的处理，除第二条约定的450万元款项外，第三条还约定瑞亨典当主动不再执行双马风能对瑞亨典当承担的债务即2013张民立调字第10号调解书，一审判决割裂来看(2017)冀07民终1064号民事调解书实属错误。 杨寿林、郭慧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案外人救济案件的审理的相关规定，杨寿林、郭慧萍主体适格。第二，本案中双马风能与瑞亨典当之间的债权不真实，属于明显的高利贷、套路贷，月利率在之前的诉讼中举出的相关证据很多是违反法律规定的，第三，本案调解书调解之后造成的后果导致双马风能在无财产偿还债务，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双马风能辩称：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应驳回瑞亨典当的上诉请求，诉讼费由瑞亨典当承担。双马风能在2013年5月向瑞亨典当借1000万元，实质真正发生的借款仅有这1000万元，期间到2013年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第10号调解书出来前，双马风能只是欠本金1000万元，不欠利息，调解笔录有记载。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调解书出具后双马风能按照同期银行4倍利息偿还本金和利息，但是瑞亨典当利用自身交易的优势逼迫杨寿生及黄智配合瑞亨典当利用当天进款当天打出，2014年到2015年总共有2700万银行流水，瑞亨典当也制作了借款协议，典型的利用银行流水虚增双马风能的债务，虚增了2700万元债务。瑞亨典当利用之前跟黄智的银行流水和借款合同向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2082万元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在2016年3月22日双马风能因为获得了下花园区的拆迁款，黄智代表双马风能给瑞亨典当支付了2100万元，从双马风能来说以为所有债权债务就此了结，瑞亨典当仍然执行调解书所确定的1000万元本息债务。双马风能向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但是瑞亨典当说2100万元还的是2082万元借款，与调解书确定的款项没关系，驳回了双马风能的执行异议。双马风能给瑞亨典当2100万元后，瑞亨典当又执行走1520万元，上述款项都是双马风能从下花园区政府得到的拆迁款，上述钱款被瑞亨典当拿走后，双马风能没有钱偿还杨寿林和郭慧萍的借款，因此双马风能和瑞亨典当达成的调解损害了杨寿林和郭慧萍的利益。 郭慧萍、杨寿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双马风能与瑞亨典当之间的调解协议即由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7民终106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协议。二、案件受理费由双马风能与瑞亨典当承担。在庭审中，郭慧萍、杨寿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一审法院确定，其在本案中提起的是第三人撤销之诉，郭慧萍、杨寿林认可其是在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变更的原因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审判思路。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一、双马风能与瑞亨典当的债权债务及诉讼情况。 第一笔债务:杨寿生系双马风能法定代表人，杨亚昆、黄智系杨寿生的女儿,女婿。乔志义系瑞亨典当法定代表人，孙伟东系经理，李春梅、黄凤枝系公司财务人员。 2011年5月18日，双马风能向瑞亨典当借款1200万元，2011年8月9日偿还200万元。 2013年11月20日，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就瑞亨典当与双马风能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进行了诉前调解，双方认可调解日前的利息已经偿还，只主张1000万的借款本金，经调解中院出具（2013）张民立调字第10号民事调解书，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一）、双马风能欠瑞亨典当1000万元，于2014年1月21日前还清，如逾期不还，由双马风能自2014年1月21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至借款还清为止。二、下花园凿岩公司以其名下的张家口市下国用（2008）第1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位于张家口市级公连线东侧）双马风能所负担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瑞亨典当享有优先受偿权。 2015年5月28日，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调解的案件立案执行。2015年6月3日，中院作出(2015)张执字第83号执行通知书，要求双马风能、下花园凿岩公司向申请执行人瑞亨典当支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从2014年1月21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息至借款还清为止。2016年4月1日，中院作出(2015)张执字第8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双马风能、下花园凿岩公司银行存款1520万元。二、冻结期限为一年。双马风能提出执行异议，中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冀07执异43号执行裁定驳回双马风能的异议。2016年8月23日，张家口市中院将10014773.37元执行案款打入瑞亨典当在建行开设的账户。 第二笔债务:2015年5月18日，瑞亨典当以杨寿生、黄智、杨亚昆及双马风能欠6笔借款2082万元，向张家口经济开发区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3月22日，瑞亨典当法人乔志义出具收条：瑞亨典当收到双马风能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100万元。2016年3月23日，瑞亨典当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为由向张家口经济开发区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同日，法院裁定准予撤诉。 之后双马公司以瑞亨典当为被告向张家口市经开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5年5月18日，瑞亨典当以杨寿生、杨寿生的女婿黄智、杨寿生的女儿杨亚昆及双马公司为被告，向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偿还其借款本金2082万元一案，瑞亨典当所称的2082万元的本金包括：1、2013年9月16日，黄智借款180万元；2、2013年9月16日，黄智、杨亚昆借款400万元；3、2014年2月20日，黄智、杨亚昆借款420万元；4、2014年10月23日，杨寿生、黄智借款539万元；5、2014年12月18日，杨寿生、黄智借款533万元；6、2015年2月17日，黄智借款10万元。但2082万元中的1838.8万元虽然存在所谓的借款合同、汇款凭证等，但双马风能的关联人黄智于当日就将全部借款归还瑞亨典当，瑞亨典当无权再就此1838.8万元的借款主张权利。双马风能认为，其向瑞亨典当支付该2100万元还包含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张民立调字第10号民事调解书的全部本金及利息，以及以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的其余借款人为黄智、杨亚昆、杨寿生个人的借款本金2652800元及合法利息。双马风能按照瑞亨典当告知的大致1800万元估算，因此给付了瑞亨典当2100万元。给付2100万元后，本以为双方债权债务就此了结，但瑞亨典当却继续要求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双马风能以债务已经实体消灭为由向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其结案并终止执行。但瑞亨典当向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辩称2100万元与执行案无关，是其向张家口经济开发区法院起诉的2082万元而对应的收款，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因此裁定驳回了双马风能的执行异议申请。鉴于以上事实，双马风能认对于瑞亨典当向张家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时诉称的2082万元借款本金中的1838.8万元，其实际在付款当日就已经收回，再主张权利。因此应将其于2016年3月22日收取双马风能的2100万元中的1838.8万元退还。再扣除其它真实存在的22万元的借款本金（该22万元未约定利息），应返还1816.8万元，并按照双马风能被执行而承担的逾期付款责任，对等赔偿原告损失，即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加日万分之1.5费率赔偿双马风能损失。 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冀0791民初608号民事判决：一、张家口市瑞亨典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张家口下花园双马风能科技有限公司现金11352518元，并从2016年3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损失至款项付清之日。二、驳回张家口市瑞亨典当有限公司、张家口下花园双马风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瑞亨典当与双马风能均不服该判决，向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7）冀07民终106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的内容如下：（一）、张家口下花园双马风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调解书生效后三日内，向张家口经开区人民法院提出解除诉讼保全申请，申请解除对瑞亨典当许金华账户的冻结措施；（二）、张家口市瑞亨典当有限公司于张家口经开区人民法院裁定解除对瑞亨典当许金华账户冻结措施后的当日，一次性给付张家口下花园双马风能科技有限公司人民币4500000元。张家口市瑞亨典当有限公司将此款转入张家口下花园双马风能科技有限公司指定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下花园支行，户名：闫晓艳，卡号：62×××18）；（三）、张家口市瑞亨典当有限公司应自转款之后三日内向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不再对（2013）张民立调字第10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以上一、二、三项履行完毕后，双方所有债权债务均予解决完毕。（四）、其他再无纠纷。 二、本案双马风能与杨寿林、郭慧萍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 1、双马风能向杨寿林借款如下：（1）、双马风能于2011年12月21日出具的借款明细表共计70.7万元；（2）、借款汇总条，2013年杨寿生向杨寿林所打借款汇总条28.8万元；（3）、2014年9月24日收据一份，凿岩公司借杨寿林1万元。（4）、2016年12月31日借杨寿林现金2万元。（5）、2009年4月2日杨寿林委托女儿杨柳向杨寿生汇款46万元。以上合计148.5万元。 2、双马风能向郭慧萍借款如下：2013年5月3日借款100万元（有打款凭证），2017年1月10日借款3万元和6万元，2016年8月25日借款11万元，2013年7月26日借款18万元，2016年9月20日借款4万元，2017年10月20日欠郭慧萍953595元（2010年-2017年以别人的名义借给的双马风能，其中双马风能欠款明细521095元、2014年1月30日借款条142500元、2010年6月12日欠款条160000元、2011年2月欠条18000元、2013年2月8日5000元、2013年5月10日借款条5000元、2013年5月8日借条52000元、2013年7月1日借款条30000元、2014年10月19日欠条20000元）。以上合计2373595元。 另查，在原一审中，瑞亨典当申请对2013年5月10日，2013年5月8日，2011年2月，2010年6月12日，2013年5月8日，2016年9月20日，2016年8月25日11万元两张，2013年6月10日，2017年1月10日两张，2013年5月3日、2011年12月21日、2013年借款汇总条，要求对以上借条的书写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其未缴纳鉴定费，且不能提供鉴定比对样本，致鉴定工作无法进行。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第三人撤销之诉作出如下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 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 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 该条是对与原被告之间的本诉有关联且有权参加本诉并最终承担责任或享有权利的第三人，非因自己的原因而未能参加本诉，而赋予其对本诉法律文书的撤销权。享有该撤销权的第三人所撤销的是生效的法律文书，实质上是对已生效裁判的纠错程序，故该撤销权规定在民事诉讼法当中。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对债权人的撤销权作出如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该条所表述的“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及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是指债务人不当处置自己的财产，虽然以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为前提，但赋予债权人的救济途径是由债权人请法院撤销债务人不当处理财产的行为，该行为并没有经过人民法院或第三方确权，更没有人民法院或第三方出具生效的法律文书。享有该撤销权的债权人所提起的诉讼针对的主体是不当处置债权的债务人，针对的客体是债务人不当处置债权的行为，否认的是债权人不当处置其自己债权的实体权利，宣告的是自己的实体权利不受侵害，其直接针对的是实体性的权利，故债权人的撤销权规定在合同法当中。 当生效的法律文书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债权债务经过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而该文书所确定的债权债务又切实影响到了债务人的其他债权人实现债权，则此时“其他债权人”因自己对原债务人的债权而与该“以生效的法律文书”产生关联关系，故其得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郭慧萍、杨寿林主张双马风能与瑞亨典当之间的调解协议影响到了郭慧萍、杨寿林债权的实现，该调解协议与郭慧萍、杨寿林具有法律上的关系，其所针对的是一审法院确定该调解协议的调解书，故其符合第三人之诉的构成要件，其得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书显示，双马风能在该案中诉请瑞亨典当返还1816.8万元，并按照双马风能被执行而承担的逾期付款责任，对等赔偿双马风能的损失，即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加日万分之1.5费率进行赔偿。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决，瑞亨典当返还双马风能11352518元,并从2016年3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损失至款项付清之日。双方上诉后达成的调解意见是瑞亨典当一次性给付双马风能4500000元，并将此款转入闫晓艳的账户。双马风能与瑞亨典当达成的调解意见与双马风能在该案中的原诉求差额巨大，且该款转入他人账户。郭慧萍、杨寿林有理由据此相信双马风能与瑞亨典当的调解影响到了双马风能对郭慧萍、杨寿林债务的清偿。郭慧萍、杨寿林提出撤销该调解协议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7民终1064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张家口下花园双马风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2015年5月18日，瑞亨典当以杨寿生、杨寿生的女婿黄智、杨寿生的女儿杨亚昆及双马公司为被告，向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偿还其借款本金2082万元，经查，该2082万元中瑞亨典当仅于2013年9月16日实际支付233.2万元，其余1838.8万元均于当日从黄智账户转回瑞亨典当。瑞亨典当对该事实予以认可。 瑞亨典当主张，2018年4月20日，双马公司的债权人北京市中州律师事务所从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冻结许金华账户划走2387067元，瑞亨典当从该账户获得款项7612933元。 另查，（2017）冀07民终1064号调解书并未实际履行。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2、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7民终1064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损害了杨寿林和郭慧萍的合法权益。 关于本案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首先在本院审理的（2019）冀民终576号案件中，杨寿林、郭慧萍当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撤销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7民终1064号调解书，由于二审中不能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我院将该案发回重审，由杨寿林、郭慧萍在一审程序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中，杨寿林、郭慧萍明确是其提起的是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调解书，因此杨寿林、郭慧萍针对的不是瑞亨典当和双马风能之间的调解协议，而是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调解书。其次，关于杨寿林、郭慧萍是否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的问题，虽然一般情况下作为普通债权人的第三人不具有基于其债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事由。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如果生效裁判所确认的债务人的相关财产处分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条件，则依法享受撤销权的债权人就与该生效裁判案件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从而具备了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身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资格。 关于调解书是否损害了杨寿林、郭慧萍的合法权益的问题，从双马风能与瑞亨典当的债权债务来看，双方认可的借款本金有两部分，第一部分是1000万元，即（2013）张民立调字第1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内容，2016年4月1日，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张执字第8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双马风能、下花园凿岩公司银行存款1520万元。2016年8月23日，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将10014773.37元执行案款打入瑞亨典当公司账户。第二部分是2013年9月16日瑞亨典当出借给双马风能的两笔共计233.28万元。2016年3月22日，瑞亨典当出具收条显示收到双马风能借款本金及利息2100万元。双马风能支付2100万元的本意是包含上述两部分的本金以及利息，债权债务全部了结，但是在给付2100万元后，2016年8月23日，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又将10014773.37元执行案款打入瑞亨典当公司账户。如果将1000万元和233.28万元自出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1000万元自2014年1月21日计算至2016年3月22日的利息为5206575.34元，233.28万元自2013年9月16日计算至2016年3月22日的利息为1410417.27元，两笔本息合计为18949792.61元，至2016年3月22日双马风能给付2100万元时已经超付。2016年3月22日之后不能再计算利息，瑞丰典当计算的利息数额截止时间为双方（2017）冀07民终1064号民事调解书达成之日即2017年5月22日是不合适的，其计算的数额远多于双马风能应支付的利息。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又于8月23日再执行了双马风能10014773.37元，即使2018年4月20日，双马风能的债权人划走2387067元，双马风能多支付给瑞亨典当的款项仍远高于450万元。（2017）冀07民终1064号调解书确认瑞亨典当一次性给付双马风能450万元，显然影响到了双马风能对杨寿林、郭慧萍债务的清偿。郭慧萍、杨寿林提出撤销该调解书应予支持。 综上，瑞亨典当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张家口市瑞亨典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艳辉 审 判 员 叶 密 审 判 员 吴 悦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甄 佳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