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耀明，男，197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志能，男，197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业进，男，197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桃波，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雯，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神湾镇创业水产养殖场，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镇三堆围。投资人：陈文辉。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辉，男，197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现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冬红，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虹，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相茹，女，198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冬红，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虹，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耀明、梁志能、周业进因与上诉人陈文辉、中山市神湾镇创业水产养殖场（以下简称为创业水产场）、被上诉人董相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3民初4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耀明、梁志能、周业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2、判令创业水产场支付投资款1176255元、固定利润14625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396299.18元（从2017年12月22日起计至还清欠款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合计3035054.18元给李耀明、梁志能、周业进；3、判令陈文辉、董相茹对创业水产场应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创业水产场、陈文辉、董相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对2016年12月18日《养殖合作协议书》、2017年7月1日《关于中山市神湾镇创业水产养殖脆肉鲩鱼项目合同的附件》性质是合伙还是借贷、合同是否有效没有准确认定。2、一审对合作协议履行情况认定错误，李耀明等实际不参与创业水产场经营，创业水产场的经营模式及财务开支等均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始终是陈文辉个人企业，一审认定创业水产场按合伙企业性质经营错误，故创业水产场经营盈利、亏损和风险责任均与李耀明等无关。3、在合作协议及附件签订后，李耀明等依约已支付了450万元款项，但创业水产场如何使用上述款项、是否用于合作项目均没有调查，也没有责令创业水产场提供450万元到账后的转账和使用明细，创业水产场、陈文辉经营盈亏与李耀明等没有直接关系。4、2017年8月23日、8月27日在广东发生的“天鸽”、“帕卡”台风，虽对养殖业造成一定影响，但属创业水产场正常经营风险，台风发生时，库存状况如何、经营面积多少、已销售情况多少等，创业水产场从没有告知，李耀明等也没有权利知晓。台风发生后，创业水产场从没向李耀明等提出过对原合同约定利润进行调整意见，李耀明等提供的微信记录、会议记录等证据充分证明了创业水产场生产经营行为与李耀明等无关。5、创业水产场提供的《中山市台风“天鸽、“帕卡”水产受灾情况调查统计表》明显属自报、虚假，不能作为本案证据。统计表所反映的创业水产场受灾面积为298亩，受灾原因是“停电缺氧”，而合同约定的鱼塘面积为100亩。生产大成品的脆肉鲩50万斤及小成品的鱼苗25万斤，100亩养殖面积已足够，不需200亩或298亩，创业水产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应予采信，一审以台风推定创业水产场存在利润损失明显没有事实依据。二、因合作协议已实际履行，李耀明等投资450万元，创业水产场除应返还投资款450万元外，还应支付固定的利润给李耀明等。一审虽计算了李耀明等的固定利润回报，但没有明确认定上述约定有效或可参照，又以台风为不可抗力为由，扣减了创业水产场自行经营而发生的“台风损失”，对双方协议中固定利润真正含义的理解错误。李耀明等应得利润为65%，即为146.25万元，没有超过法律强制性标准，依法应予以支持或可参照。三、因创业水产场未按合同约定返还投资款及固定利润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李耀明等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法，一审以起诉之日计算利息不当。四、陈文辉与董相茹于2001年登记结婚，是夫妻关系，创业水产场是两人婚后登记成立，属夫妻经营项目，创业水产场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董相茹依法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五、补充意见。本案是因陈文辉为了融资需要而向李耀明等借款发生的，故名为合作实为借贷，利息为协议约定的固定利润。创业水产场养殖亏损与李耀明等无关。陈文辉收取的投资款，用途是夫妻日常开支和其他开支，主要用于购买其车辆和供房之用，董相茹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创业水产场、陈文辉辩称，1、无论是从协议内容，还是李耀明等一审诉状及证据，都符合合伙原则及形式。2、双方合作仅仅是对鲩鱼养殖项目合作，而非对设立企业的合作。李耀明等以创业水产场的企业性质未发生变化为由认为涉案合伙养殖项目系单方经营行为应自担风险不符合协议约定。3、2017年8月23日及8月27日的“天鸽”、“帕卡”明显不是正常可预见的经营风险。李耀明等称不清楚养殖项目情况甚至无权知晓不是事实，从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李耀明等对养殖鲩鱼的大小、捉鱼时间、出售情况及收款均了如指掌。4、合伙协议投资项目不具备清算基础，应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约定以各自财产清偿。台风“天鸽”、“帕卡”是众所周知的天气灾害，灾害发生后，陈文辉已通过微信等方式向其他合伙人告知灾情、造成停电等，并要求到现场查看，但李耀明等却拒不到场、避开抢收现场，亦不参与止损估损。由于鱼类养殖受气候影响反应慢，鱼的死亡在台风发生后还在持续，鱼苗也停止生长。创业水产场提供的《中山市台风“天鸽”、“帕卡”水产受灾欠款调查统计表》根据实际受灾情况上报，经中山市神湾镇农业和社会事务局确认，李耀明等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推翻。5、双方合伙的鲩鱼养殖项目因天灾已明显处于亏损状态，损失应依据约定按照分配比例各自承担，李耀明等要求固定利润回报、支付利息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6、合伙鲩鱼养殖项目尚有70余万元售鱼款未回收，属于合伙共同债权，应共同向陈国强主张，李耀明等要求创业水产场承担不符合约定。陈国强是涉案合伙养殖项目的发起人，也是李耀明等指定的售鱼人及收款人，其应收未收售鱼款应视为李耀明等己收款。综上，李耀明、梁志能、周业进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二审予以驳回。董相茹辩称，请求驳回李耀明等的上诉请求。1、创业水产场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可以为合伙主体。2、台风明显属于不可抗力，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合伙各方共同承担。3、合伙项目还有77万元的收益款没有收回，属共同债权。4、李耀明等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夫妻共同债务事实。创业水产场、陈文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创业水产场、陈文辉无需向李耀明等支付任何款项；2、由李耀明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为本案系合伙纠纷，并据法律规定及合伙各方之约定认定双方对合伙养殖项目按35%、65%的比例共享利益、共担风险，以及认定台风“天鸽”、“帕卡”属于合同约定不可抗力事件正确。但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致判决结果错误。事实和理由：1、李耀明等实际已收款为409万余元，并非332万余元。据微信聊天记录可知，第三人陈国强系李耀明等涉案养殖项目中指定的售鱼及资金管理人。在前期售鱼过程中陈国强控制了售鱼款77万余元，该款应视为李耀明等已收售鱼款，具体见创业水产场、陈文辉“微信聊天记录”证据。现李耀明等矢口否认陈国强收款事实，一审判决亦未对该款进行扣减。2、涉案养殖项目无利润可共分配，处于亏损状态。一审按涉案养殖项目正常养殖所得预计利润划定创业水产场、陈文辉应付款项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可中山市******和社会事务局对创业水产场、陈文辉的失收率40%的统计调查数据。合伙各方约定养殖项目总量为50万斤，在失收率40%的情况下，养殖总量约30万斤，即便按13.5元/斤出售成品鱼，涉案养殖项目的总收入为405万元，而涉案养殖项目的成本为450万元，仅从直观数字上看，项目至少亏损45万元，明显处于亏损状态，无利润可供分配。3、一审对应付投资款等的计算方法存在逻辑错误。在养殖亏损情况下，根本无利润可分配。根据双方约定，各方对养殖项目按比例承担损失，涉案养殖项目投资成本450万元，加上亏损45万元，项目剩余价值405万元，按创业水产场、陈文辉与李耀明等占比35%、65%的比例，李耀明等仅可取回263.25万元投资款，而李耀明等已收款项332万余元，明显已超其应退投资款。4、补充意见。根据合作协议书第九条，创业水产场所承担的责任比例应是20%，而不是35%。李耀明、梁志能、周业进辩称，创业水产场、陈文辉的上诉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一、双方协议名为合作实为民间借贷。（一）协议内容不符合合伙基本特征。1、没有约定出资比例。2、没有约定450万元用途；3、没有约定共同参与经营管理；4、协议约定李耀明等除收回投资款450万元外，还收取固定利润回报146.25万元。（二）协议签订后，李耀明等从来没有参与过创业水产场的生产经营，创业水产场的企业性质、经营模式等始终没有发生变化，仍是陈文辉个人企业，自负盈亏。（三）投资款450万元由陈文辉个人使用，不存在合伙企业使用，一审没有查明450万元款项具体用途。（四）双方协议应认定为名为联营实为民间借贷。二、创业水产场在养殖脆肉鲩期间是否产生盈利或亏损均与李耀明等无关。（一）根据约定，脆肉鲩的养殖事项均由陈文辉个人负责，李耀明等不参与、不负责。（二）“天鸽”、“帕卡”台风属于不可抗力，但是在创业水产场生产经营中发生的，不是在销售阶段产生的，故损失与李耀明等无关。（三）台风发生后至本案提起诉讼日止，创业水产场从来没有向李耀明等反映过台风影响养殖脆肉鲩的产量及主张过任何权利，本案不存在因台风而发生脆肉鲩减产的问题，更不能以此减少李耀明等的利润回报金额。1、在“创业财务管理群”中，陈文辉没有提出过因台风而导致脆肉鲩减产的问题，相反，明确说明未能按时返还投资款及支付固定利润，是因陈国强未能按时支付鱼款导致。2、在陈文辉与李耀明微信记录中，也说明了因库存的脆肉鲩未出售，导致了陈文辉未能按时返还投资款及支付固定利润。3、2017年12月25日、2018年2月9日，在中山市三角镇龙泽水产养殖场会议室，李耀明等找陈文辉催收欠款，期间，陈文辉已明确告知李耀明等，台风对脆肉鲩的产值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因尚有大量库存的脆肉鲩未出售及大丰收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因此导致了陈文辉未能按时返还投资款及支付固定利润。2018年12月5日，在中山市三角镇龙泽水产养殖场会议室，陈文辉明确告知李耀明等，因尚有大量的脆肉鲩（4至5个鱼塘的鱼未出售，如卖出应可收回二百多万元）未出售，资金回笼有困难，因此导致未能按时返还投资款及支付固定利润。4、在李耀明等无数次向创业水产场追收拖欠的投资款及固定利润无果后，才提起了本案诉讼。创业水产场于2019年11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答辩状》时才第一次提出因台风而造成了养殖的脆肉鲩鱼产量下降的问题，明显不符合常理，依法不应采信。三、李耀明等已交付450万元“投资款”给创业水产场，创业水产场应按约定返还投资款及支付固定的利润给李耀明等，合同约定的固定利润146.25万元没有超出民间借贷最高利息（即月利息3%），依法应予支持。董相茹辩称，同意创业水产场、陈文辉的上诉意见。李耀明、梁志能、周业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创业水产场、陈文辉立即向李耀明、梁志能、周业进支付款项2941676.38元及利息（从2019年1月23日起按所欠金额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16日为93377.8元，详见利息计算清单），暂合计：3035054.18元；2、判令董相茹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创业水产场、陈文辉、董相茹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创业水产场成立于2012年5月23日，经营范围是水产养殖，属于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陈文辉。李耀明、梁志能、周业进为乙方，创业水产场为甲方，双方于2016年12月18日签订《养殖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如下：甲乙双方……就食用商品鱼养殖领域开展合作。……三、合作内容：1、乙方在本项目投资450万元，合同签订后5日内预付人民币225万元，2017年6月22日，再付余下人民币贰佰万元，首期款达甲方指定账户后本合同即日生效。2、养殖方案（生产、技术等）及商品鱼的定价销售均由甲方全部负责任，乙方可以提供参考建议，但不负责任。3、甲乙双方的利益分配：甲乙双方按照约定内容负责相关工作、资金到位，合同项目内出售全部商品鱼的销售总毛利金额：甲方分配35%，乙方分配65%。4、合作养殖地址：中山市********堆围，总占地100亩，养殖面积100亩。5、甲方负责包括鱼苗、饲料、技术支持、场地租金、水电费、人员工资一切必须开支费用，并需提供鱼塘租金合同及商品鱼收购合同资料给乙方。养殖小成品鱼约25万斤，销售大成品鱼约50万斤，销售商品鱼的养殖成本价格为人民币8.5元/每斤，上下浮幅度为0.5元/斤。商品鱼收购方为：大丰收杨开松，以13.5元/每斤收购，本合作项目的总毛利收入约250万元。甲方要确保收购方履约，否则甲方要按收购方的收购价格（13.5元/斤）跟乙方结算。……五、合作双方的权力与义务。（二）甲乙双方的义务。……1、甲方有义务按时提供养殖场每日或每周的财务数据等；甲方逾期未完成销售就按附件中收购方的收购价格跟乙方做项目清算。……七、合同终止。合同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没有充分、合法的理由，不得终止合同。本协议因以下任何原因而终止。1、本协议期届满，双方另协议合作。2、因不可抗力（如骚乱、瘟疫、政府行为及台风、地震等自然灾害）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本协议自行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责任。李耀明、梁志能、周业进为乙方，创业水产场为甲方，双方于2017年7月1日签订《关于中山市神湾镇养殖脆肉鲩鱼项目合同的附件》，约定如下：1、甲方承包9元/市斤养殖成本，并保证成品鱼总重量达50万市斤整，超出部分重量归甲方，不足部分重量由甲方补够。遇上重大疫情、天灾人祸造成的损失，甲乙方按照分配比例各自承担。2、总项目养殖成本450万元，前期乙方已投入创业户口225万元，加上生鱼养殖项目协议113万作价转让给甲方，实际乙方还应对脆肉鲩鱼项目投入112万元后即完成全部450万该项目的投入款。3、甲方承诺2017年10月开始向大丰收卖鱼，每天约6000市斤，并保证每达约30000市斤就收大丰收一次款回来创业户口，每日转入乙方指定户口，直至收回乙方投入款总额及协议乙方分配利润总额后甲方就停止向乙方指定户口汇款，同时该项目视为清算完毕。4、如果主合同条款与附件有冲突，以附件条款为准确条款。5、陈文辉先生个人对甲方的责任提供全额担保。6、甲方收到乙方尾期投入款112万后该附件条款马上生效。李耀明、梁志能、周业进依约向创业水产场支付投资款450万元，其中以生鱼养殖项目协议113万元作价，陈文辉于2017年7月1日向梁志能、李耀明、周业进出具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梁志能、李耀明、周业进投资创业脆肉鲩款金额4500000元。经手人：陈文辉”李耀明、梁志能、周业进认为涉案合同约定兜底条款，除天灾人祸外，其不需承担亏损，依约应收回投资成本4500000元，利润1462500元，合计5962500元，及相应利息52525.69元（以应付款项为基数，从2017年10月6日期至2018年1月3日止按年利率上浮50%计算），共计6015025.69元。李耀明、梁志能、周业进自2018年1月4日至2019年1月23日共收到创业水产场返还款项共计人民币3323745元，李耀明、梁志能、周业进主张创业水产场还需向其支付2941676.38元及相应利息93377.80元（暂算至2019年7月16日），合计3035054.18元。李耀明、梁志能、周业进与创业水产场就涉案合伙协议尚未对账结算。创业水产场及陈文辉陈述涉案项目的实际养殖地并非合同载明的一百亩。李耀明、梁志能、周业进向创业水产场催讨涉案投资款、利润及相应利息未果，遂成本案诉讼。另查明，“天鸽”台风是2017年以来登陆中国的最强台风，于2017年8月23日在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南部沿海登陆，登陆时中心附近最大台风力为15级；2017年8月27日“帕卡”台风在广东省台山市东南部沿海登陆，登陆时中心附近最大台风力为12级。创业水产场的养殖均受到“天鸽”、“帕卡”台风的破坏，中山市*******和社会事务局在台风过后于2019年9月7日对受灾养殖场进行了调查统计，创业水产场养殖的脆肉鲩养殖面积为200亩，放养量为220万尾，受灾类型为停电缺氧，失收率为40%，该统计表同时亦载有其辖区其他养殖场的失收情况，另一养殖脆肉鲩的养殖场因停电缺氧，失收率为95%；养殖其他类别水产的养殖场因停电缺氧的失收率情况有70%、100%。创业水产场、陈明辉确认在台风过后，已于2017年9月、10月对养殖场进行了育苗补养。再查明，陈文辉、董相茹于2001年登记结婚，陈文辉、董相茹确认李耀明、梁志能、周业进提供其名下的住房、车辆财产均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判决：一、创业水产场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人民币883755元及利息（以883755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李耀明、梁志能、周业进；二、陈文辉对上述第一判项创业水产场应承担的清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耀明、梁志能、周业进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31080.4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诉讼费合计36080.43元，由李耀明、梁志能、周业进负担28503.43元，创业水产场、陈文辉负担7577元。。二审中，创业水产场、陈文辉、董相茹未提供新的证据。李耀明等向本院提供了2017年12月25日、2018年2月9日、2018年12月5日的三份录音证据，证明陈文辉明确告知李耀明等，台风对脆肉鲩产值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尚有大量脆肉鲩未出售及大丰收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导致陈文辉未能按时返还投资款及固定利润。经审查，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双方之间所形成法律关系为合伙投资关系还是民间借贷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民间借贷则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应当根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以及实际履行情况来判断。本案中，双方2016年12月18日签订的《养殖合作协议书》、2017年7月1日签订的《关于中山市神湾镇养殖脆肉鲩鱼项目合同的附件》无论从合同名称以及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内容判断均符合共同出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合伙关系法律特征，而且陈文辉于2017年7月1日出具的《收据》中载明“收到梁志能、李耀明、周业进投资创业脆肉鲩款金额4500000元”而不载明收到借款；李耀明等的450万元投资款中存在生鱼养殖项目协议113万作价转让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事务，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的规定，共同经营并非合伙关系必备的法律特征，李耀明等是否参与合伙投资项目共同经营并非是认定双方是否形成合伙关系的必要条件。因此，双方协议虽约定创业水产场应返还450万元投资款及固定利润给李耀明等，但该约定是双方就合伙投资款返还及合伙利润分配的约定而不是民间借贷利息的约定，本案双方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合伙关系而不是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民间借贷关系。李耀明等一审中以合伙投资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主张双方之间实际为民间借贷关系，二审中又主张双方实际为民间借贷关系其不应承担经营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合伙投资项目经营损失的承担问题。关于李耀明等是否应承担合伙投资项目经营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涉案合作协议及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依法应受上述协议内容约束。本案中，根据双方2017年7月1日《关于中山市神湾镇养殖脆肉鲩鱼项目合同的附件》第1条“遇上重大疫情、天灾人祸造成的损失，甲乙方按照分配比例各自承担”的约定，因双方之间合伙投资的事项为鱼类养殖，合伙期间因受超强台风“天鸽”、台风“帕卡”自然灾害影响，客观上对合伙养殖项目造成了经济损失，故相应的损失属于双方合伙投资项目经营中的损失，按照前述约定，双方应按比例承担损失。本案双方合伙属于一定时限内养殖脆肉鲩鱼达到一定数量的特定事项合伙，争议的损失属于合伙投资项目经营期间内发生的损失而非创业水产场本身的经营损失，李耀明等是否参与创业水产场实际经营、创业水产场所企业性质是否发生变化均不是双方按两份协议约定承担损失的依据，故而李耀明等认为其不应承担合伙经营损失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创业水产场是否可因合伙投资项目存在亏损无需返还李耀明等合伙投资款的问题。创业水产场实际养殖的脆肉鲩面积达200亩，超出协议约定的100亩养殖面积，在台风吹袭之后创业水产场又自行进行了补给鱼苗作业，导致其自行养殖的商品鱼与合伙项目脆肉鲩鱼已混同，本案既无法委托对合伙投资养殖项目进行损失评估也无法区分双方合伙养殖项目与创业水产场自行养殖的范围，进而客观上不能对双方合伙投资养殖项目进行清算，创业水产场应承担相应的过错，故此，双方合伙投资项目仍应按照双方协议约定进行清算，即将合伙投资养殖成本450万元加上正常情形下50万市斤商品鱼可获利润作为双方合伙投资项目所形成的总财产，在按比例分担相应损失后予以分割，从而确定创业水产场应否返还投资款及数额。创业水产场认为合伙投资项目因存在亏损但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亏损的具体情况，其主张无需向李耀明等返还合伙投资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耀明等、创业水产场均应按协议约定承担合伙项目经营损失。关于创业水产场应否向李耀明等返还投资款以及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双方协议约定，创业水产场以9元/市斤承包养殖，保证成品鱼总量达50万市斤，双方合伙投资养殖项目成本为450万元；50万市斤商品鱼以13.5元/斤供第三方收购，创业水产场保证第三方履约，否则按13.5元/斤与李耀明等进行结算；双方利润分成比例为65%、35%；李耀明等收回投入款总额450万元及协议分配利润后，合伙养殖项目视为清算完毕；遇上重大疫情、天灾人祸造成的损失，应按照分配比例各自承担。根据上述约定，双方合伙项目经营成本为450万元，正常情况下可分配利润为225万元[（13.5元/斤-9元/斤）×50万斤]，总的合伙投资项目成本及利润即合伙所形成的财产合计675万元，双方应以此数额为基础进行按协议约定结算。本案确认合伙投资经营的脆肉鲩养殖项目失收率为40%，李耀明等按比例应承担的项目经营损失应为175.5万元（675万元×65%×40%），扣减该部分损失后，创业水产场应向李耀明等返还的合伙投资款项为420.75万元[（450万元+225万元）×65%-175.5万元]，创业水产场已向李耀明等返还3323745元，还应返还883755元，一审对此的认定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双方合伙投资项目的失收率的问题。经查，中山市*******和社会事务局在台风过后于2019年9月7日对创业水产场的受灾情况进行了调查统计，并作出了创业水产场的失收率为40%的结论。因双方合伙投资项目为鱼类养殖，发生自然灾害受到的损失客观存在，中山市*******和社会事务局该调查统计中不仅包括创业水产场的受灾情况统计数据还包括其他水产养殖户的受灾统计数据，在本案不具备委托损失评估条件的情形下，可以予以采纳。李耀明等虽不认可该调查统计数据，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推翻该调查统计数据结论，故一审法院对该调查统计认定的40%的失收率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创业水产场主张的77万元应收卖鱼款的问题，因第三人陈国强并非双方合伙协议一方，创业水产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耀明等已实际取得了77万元卖鱼款，故其扣减该77万元款项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创业水产场认为其按协议约定仅应承担20%比例损失的意见，明显与双方协议约定的情形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创业水产场应支付的投资款利息，因合伙项目双方并未清算，且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应返还投资款利息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9日起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耀明等、创业水产场、陈文辉此节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董相茹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创业水产场应返还的投资款债务系因合伙投资关系形成，李耀明等与创业水产场之间签订有书面的合伙投资协议，董相茹并非在协议一方；创业水产场为陈文辉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陈文辉作为协议担保方一人签字并承担责任，董相茹并未追认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加之本案在处理双方合伙结算问题时已将李耀明等投资的450万元款项作为合伙投资形成的财产，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董相茹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耀明、梁志能、周业进、创业水产场、陈文辉的上诉请求均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17.98元（上诉人李耀明、梁志能、周业进已预交31080.43元，上诉人中山市神湾镇创业水产养殖场、陈文辉已预交12637.55元），由上诉人李耀明、梁志能、周业进负担31080.43元，上诉人中山市神湾镇创业水产养殖场、陈文辉负担12637.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