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1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尧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英县蓬莱镇卓筒大道中国电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3754736743E。 法定代表人：黄顺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彪，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遂宁市康达体育用品经营部，经营场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顺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903MA692FG93Q。 经营者：朱明仲。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辉，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朱世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尧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尧顺公司”）与被上诉人遂宁市康达体育用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康达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0903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尧顺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2020）川0903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撤销遂宁市船山区（2020）川0903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付款的时间错误，双方在实际交接验收后的12月24日才正式办理的结算清单，应当以此时作为双方在本案中的结算点，在2020年2月13日到期付款。恰在此付款时全国疫情爆发，发生了不可抗力事件。因为疫情原因出现了违约，是可以延迟付款的；2.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问题，一审法院单方面的认定上诉人违约是错误的。本案系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在交付货物少交了货物，最后经协商才变更了合同的数量和金额，并约定及时补足货物后及时办理结算，被上诉人亦有违约,一审法院判决显然错误；3.本案是因为被上诉人违约在先，造成上诉人的被动违约，双方都有违约，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所以本案应当就违约责任相互抵消，都不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查清事实后改判，依法保守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康达经营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康达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尧顺公司立即向康达经营部支付货款77010元及违约金（以7701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4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进行计算至被告履行完毕支付义务时止）；2.判令尧顺公司赔偿康达经营部未实现债权产生的损失，即律师费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尧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0日，康达经营部与尧顺公司签订了《购买合同》，合同约定尧顺公司向康达经营部购买健身器材等货物，总价款为78470元，尧顺公司应在验收合格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货款，付款方式是以现金支付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如尧顺公司逾期支付货款，除应及时付足货款外，应偿付康达经营部欠款总额万分之五/天的违约金。同时，如尧顺公司偿付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还应按康达经营部损失尚未弥补的部分（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支付赔偿金给康达经营部。合同签订后，康达经营部依约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2019年12月6日，尧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肖涛签字确认收到原告交付货物，并确认器材已于2019年12月4日安装调试完毕，符合合同约定验收合格。2019年12月24日，尧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肖涛签字确认了案涉健身器材结算清单，确认货款金额为77010元。但尧顺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及时向康达经营部支付货款。2020年3月12日，康达经营部向尧顺公司发送书面《催收函》，要求尧顺公司在2020年3月15日前向康达经营部支付货款77010元并支付违约金4620.6元。但尧顺公司仍未向康达经营部支付任何款项。为维护康达经营部合法权益，特起诉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康达经营部、尧顺公司之间达成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康达经营部、尧顺公司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康达经营部按照约定向尧顺公司提供了货物，尧顺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及时付款。故对于康达经营部主张尧顺公司支付货款77010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不可抗力是否能够构成被告迟延付款的免责理由；二、本案违约金金额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尧顺公司抗辩称，双方系于2019年12月24日办理结算，协议约定的30个工作日付款时间应从此时起算；安装建设设备的工程系政府工程，付款期限正值疫情期间，停工后政府即未再支付款项，因此尧顺公司也没有钱支付给康达经营部。但《购买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为验收合格后的30个工作日内，尧顺公司不能以结算日期在验收合格日期后，就主张付款期限的变更。因此，尧顺公司的付款时间应从验收合格之日即2019年12月6日起算，最后付款时间应为2020年1月19日。此时疫情尚未全面爆发，社会秩序尚在正常运行中。同时金钱债务的迟延责任不得因不可抗力而免除。故尧顺公司不能以新型冠状病毒的爆发，作为其迟延履行责任的免除事由。故对尧顺公司的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尧顺公司在庭审中对康达经营部主张的违约金提出异议，认为其主张标准过高。同时对律师费提出异议，认为不应当由尧顺公司承担。根据康达经营部、尧顺公司双方的合同约定，尧顺公司迟延付款的，应当按照欠款总额万分之五/天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作用主要为填补损失和惩罚赔偿，其标准主要遵从意思自治。在违约金金额未明显超过实际损失及法律强制规定的情况下，法院不应对其作出调整。本案中，尧顺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康达经营部造成的主要损失是资金占用损失。而日万分之五的利息标准，低于我国法律对民间借贷最高利息的强制规定，也与金融业对逾期利息规定的行业标准一致。因此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标准并不明显超过其损失，本院予以支持。而关于康达经营部主张的律师费，《购买合同》中明确约定尧顺公司承担律师费的前提是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康达经营部损失。康达经营部未举证证明其实际遭受的损失高于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康达经营部主张由尧顺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尧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遂宁市康达体育用品经营部支付货款7701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7701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0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货款，上述违约金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遂宁市康达体育用品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2元，由被告四川尧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康达经营部在二审提交的送货单、设计施工图，拟证明其按合同约定采购了货物，以及按照尧顺公司提供的图纸安装长凳数量的事实，予以认可。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付款时间应该从什么时候开始计算；2.双方当事人是否都存在违约。 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所达成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了《购买合同》，合同中约定，上诉人尧顺公司应在验收合格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货款，故付款时间应从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但验收合格时间并不等同于双方货款结算日期，而是应当以尧顺公司确定被上诉人康达经营部所交付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时间为准。2019年12月6日，尧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肖涛签字确认收到康达经营部交付的货物，并确认货物符合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应当以此时间点作为验收合格之日，即付款起算时间。故对尧顺公司以2019年12月24日作为付款起算时间的主张，不予认可。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付款时间应从2019年12月6日起计算，最后付款截止时间应为2020年1月19日，此时社会秩序尚在正常状态。其次，不可抗力是指合同订立时，不能预见、不可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虽然全国新冠疫情爆发属于不可抗力，但合同履行能否以新冠疫情作为不可抗力事由，需要具体分析。本案中，尧顺公司所需要履行的合同义务为金钱给付义务，这是其在合同订立时完全可以预见的义务，不属于不可抗力，不能以疫情为由单方面迟延给付货款。再其次，合同具有相对性，尧顺公司与康达经营部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权利及义务，不受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所影响，故尧顺公司以第三人未支付工程款为由导致迟延付款的主张，本院亦不予认可。因此尧顺公司应当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康达经营部是否违约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之后已经协商变更了合同的货物数量和价款金额，并确定最终货款为77010元，康达经营部也实际交付了前述金额价值的货物，故康达经营部不存在违约。综上，尧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尧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上诉人四川尧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艳 审判员  赖力 审判员  梁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谢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