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再331—3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州惠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长堤大马路**首层。法定代表人：吴庄，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磊，广东法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磊，广东法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331号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春红，女，汉族，1967年2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第331号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学泉，男，汉族，1965年11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以上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安，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奇龙，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332号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建明，男，汉族，1954年11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第333号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肖春兰，女，汉族，1959年4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第333号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建明，男，汉族，1954年11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第334号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彭姣，女，汉族，1970年1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第334号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健强，男，汉族，1968年5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第335号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谢德健，男，汉族，1992年3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第335号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田野，女，汉族，1991年2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第336号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友和，男，汉族，1966年11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第336号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陆艳，女，汉族，1968年2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第337号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秀焕，女，汉族，1955年7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第337号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曹蕴明，男，汉族，1954年9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第338号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田野，女，汉族，1991年2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第339号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建平，男，汉族，1970年12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海丰县。（第339号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巧梅，女，汉族，1972年2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海丰县。（第340号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金利，男，汉族，1964年10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第340号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少梅，女，汉族，1968年9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第341号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古宪明，男，汉族，1991年5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第341号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古梦媚，女，汉族，1993年8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第342号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乐琪，女，汉族，1991年7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第342号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古宪明，男，汉族，1991年5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以上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群，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第343号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燕高，男，汉族，1981年4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五华县棉洋镇。（第343号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兰芳，女，汉族，1976年12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五华县双华镇。（第344号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彭姣，女，汉族，1970年1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第335、338、341号案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荣，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第335、338、341号案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群，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广州惠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春红、张学泉、林建明、肖春兰、杨健强、彭姣、谢德健、田野、杨友和、赵陆艳、黄秀焕、曹蕴明、陈建平、黄巧梅、陈金利、刘少梅、古宪明、古梦媚、郑乐琪、陈燕高、李兰芳等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十四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终13660-1367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认为，广州惠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作出（2020）粤民申3633—3646号裁定提审本十四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十四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惠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金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系列案。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申请人在一审阶段已经就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及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实际发了贷款的事实进行了举证。被申请人作为本案的借款人，其委托案外人代为支付本金或者利息的行为依法属于委托与代理的民事行为。被申请人有骗贷行为。被申请人在申请贷款时向申请人陈述借款用途为经营，《借款合同》中也约定借款用途为经营。但被申请人实际将借款用于高利转贷。二、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二审法院认定“原告作为出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各案被告并非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应为大丰收公司”没有事实依据。三、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当事人均不是杨汉军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件的被害人或犯罪嫌疑人，本案所涉借款也没有计入杨汉军等人的犯罪数额，甚至大丰收公司都未被认定为上述刑事案件的法人犯罪嫌疑人，即本案在法律上根本与杨汉军刑事案件毫无关联。公安机关回函也证实，申请人无任何犯罪行为。四、法院裁定驳回申请人的起诉，申请人的借款损失根本没有其他的法律救济途径可以追回，明显违背法律的公正性。被申请人李春红、张学泉、田野、杨友和、赵陆艳、曹蕴明等提交意见称，本案系典型的套路贷模式，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各项事实和证据认定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大丰收公司，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本案并非普通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而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团伙犯罪，自始至终被申请人都不存在向惠金公司借款的主观认识和客观行为。鉴于案外人大丰收公司实际控制人杨汉军因本案已被判处刑罚，且该刑事判决已经生效，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本案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人与案外人杨汉军团伙合谋串通实施了本案套路贷违法犯罪行为，被申请人在收到借款后第一时间便将款项转付案外人杨汉军账户，此后一直由杨氏团伙（大丰收、杨建富）返还利息，惠金公司对此从未提出异议，直至杨氏案发。一、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裁定驳回再审申请。惠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各案被告向惠金公司支付贷款本金、利息；2.各案被告向惠金公司支付罚息；3.惠金公司对各案被告名下抵押房产享有抵押权，有权就处置该房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费用由各案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惠金公司系一家小额贷款公司，与案外人大丰收公司、深圳市惠信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信通公司）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其中案外人惠信通公司系惠金公司在深圳的代理公司，大丰收公司系为惠金公司介绍客户的居间公司。案外人杨汉军系东方建富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同时系大丰收公司股东，出资额为4500万元，股权比例为90%，杨建良、杨建富均为该公司员工。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惠金公司分别与各案被告签订《授信额度协议》、《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由惠金公司向各案被告提供贷款，双方就借款金额、借款利率、借款期限以及违约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惠金公司即依据合同约定向各案被告指定的账户发放了借款；各案被告在收到借款当日，通过转账方式将收到的款项支付至案外人杨汉军名下账户或者其指定的账户中。惠金公司确认各案被告向其履行过部分还款义务，上述还款均系通过杨建良、杨建富银行账户转入惠金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中。2018年1月，惠金公司向各案被告分别发出《贷款提前到期通知函》，要求各案被告提前偿还贷款本息。2018年1月2日，案外人杨汉军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惠金公司经案外人大丰收公司介绍，通过案外人惠信通公司与各案被告签订合同，签约过程、交易模式基本相同，即经大丰收公司居间介绍，由惠金公司向各案被告发放贷款。惠金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经营小额贷款业务的公司，贷款系其日常主要经营业务，每天均存在多笔借款、还款业务，账户资金往来频繁，要了解各笔借款业务的履行情况，必然需要对每笔还款的还款人、金额以及用途有所了解；惠金公司与被告杨友和、赵陆艳、林建明、肖春兰在2017年6月就曾签订借款合同，虽然合同约定系被告杨友和、赵陆艳、林建明、肖春兰向惠金公司借款，但系通过案外人杨建富向惠金公司还款；而在其他案件中，惠金公司亦确认各案被告曾向惠金公司偿还过利息，但均系通过案外人杨建良、杨建富向惠金公司偿还；各案借款人之间并无直接法律关系，而还款均系通过案外人大丰收公司员工杨建良、杨建富还款，有违一般的交易常理。在此情况下，惠金公司并未要求各案被告提前还款，而是继续向各案被告收取贷款利息，直至案外人大丰收公司实际控制人杨汉军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立案侦查。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惠金公司作为出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各案被告并非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应为案外人大丰收公司。鉴于案外人大丰收公司实际控制人杨汉军已涉嫌犯罪，故本系列案依法应驳回起诉。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惠金公司的起诉。惠金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二审法院认为，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予以维持。待案外人杨汉军的刑事案件审结后，如无其他证据证明惠金公司涉及犯罪，惠金公司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再次起诉。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申请人惠金公司依据与被申请人李春红、张学泉、林建明、肖春兰、杨健强、彭姣、谢德健、田野、杨友和、赵陆艳、黄秀焕、曹蕴明、陈建平、黄巧梅、陈金利、刘少梅、古宪明、古梦媚、郑乐琪、陈燕高、李兰芳签订的《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等提起本十四案诉讼，请求判令各被申请人偿还借款及利息、罚息并承担担保责任等。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刑初727号刑事判决书（杨汉军等被告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等显示，各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借款后，将取得款项再转借给杨汉军，因借款无法如期偿还引起本十四案纠纷。本十四案审理过程中，深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局出具深公经（函）字［2018］306号《关于对案件相关情况的复函》显示，“现没有证据证明广州惠金（即惠金公司）与犯罪嫌疑人杨汉军存在串通。另经办案人员对惠金（公司）相关人员进行询问调查，惠金（公司）对借款去向并不知情。”因此，在惠金公司出借款项并不涉及刑事犯罪的情形下，本十四案借款合同纠纷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至于各被申请人所借款项因杨汉军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受到的损失，可通过刑事追赃程序获得救济，不影响本十四案的审理。综上，双方当事人因为涉案借款合同产生的争议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纠纷，申请人惠金公司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应予受理。一审裁定驳回起诉、二审裁定予以维持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6180、14879-14889、18670-18671号之一民事裁定和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终13660-13673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对本十四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江 萍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王晓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泽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