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4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永春，女，汉族，1980年1月1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赵新春，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国俊，女，汉族，1987年9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尚永春因与被上诉人尚国俊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尚永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尚国俊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尚国俊于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11月27日期间通过银行卡转账、微信支付及支付宝支付的款项304,327.50元为货款认定事实不清，推定错误。一是尚国俊没有提交进货单证明购货款项有304,327.50元；二是该款中有部分是尚国俊支付给其丈夫的，在合伙经营期间尚国俊支付的款项不足304,327.50元；三是一审认定尚国俊支付的费用346,395.80元减去双方认可的人工工资25,720元及其他水电费开支23,920元后，余款仅为296,755.80元，不足304,327.50元；四是经尚永春统计，双方合伙期间销售的化妆品的进货总价为248,691.27元，双方认可的销售总收入为393,181.60元，按照成本占销售收入的比例为58.1%，若尚国俊进货价值为304,327.50元，加上双方认可合伙之前的进货193,705元，进货总价498,032.50元，减去盘点时剩余的100,553.07元及被尚永春使用的18,117元i3,563元后，已经销售的货物总价为375,799.43元，按照成本占销售收入的比例计算应得销售款项为594,138.9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393,181.60元，故一审认定合伙期间尚国俊进货价款304,327.50元错误；五是已销售货物的成本248,691.27元，加上盘存剩余货物成本100,553.07元，加上尚永春领用的18,117元和尚国俊领用的3,563元，共计370,924.34元，减去双方认可的合伙前进货成本193,705元为尚国俊经营期间支出的进货总价173,619.34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304,327.50元。2、按照前述统计，若经营期间尚国俊支出的进货价为304,327.50元，则其购买的部分货物并没有统计在营业收入中，被其私自销售和收取了。3、尚国俊实际支付的转让门面费为47,000元，但按照50,000元统计，其实际支付的租金为70,000元而非75,600元，但一审法院按照76,800元统计。4、停业后，合伙期间尚余财产空调、电脑、货架等设施设备被人拿走，应作为合伙分配的指标考量。被上诉人尚国俊辩称，请求驳回尚永春的上诉，上诉人上诉主张的事实不实，双方合伙期间的利润数据一审法院已经计算清楚了，停业后尚国俊打电话和发短信给尚永春，房东催得紧，因为尚永春不接电话也不回短信，尚国俊就把货柜拉出去扔了，空调和电脑在尚国俊家，如果尚永春要可以给她。尚永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尚永春与尚国俊口头订立的《合伙协议》；2、判令尚国俊退还尚永春合伙投资款人民币25万元；3、判令尚国俊赔偿尚永春因违反合伙协议给尚永春造成的损失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尚国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案外人马莉琴将位于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门面出租给陈亚东、刘茜经营奶茶。2018年9月14日，尚永春和尚国俊因合伙经营圣悦诗化妆品需要，从案外人刘茜处转租上述门面，转让费为5万元，其他权利义务关系按照案外人刘茜与出租方马莉琴约定的执行。合同签订后，尚永春和尚国俊随即对涉案门面进行装饰装修并购买化妆品准备营业。2018年10月11日，尚永春和尚国俊经营的店铺正式开门营业。2018年11月11日，尚永春和尚国俊对截止开业之日总投资进行结算，共计投资393916元。从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10月29日（尚永春和尚国俊对涉案化妆品进行盘存之日），尚永春和尚国俊营业收入共计393181.60元，支出共计346395.80元。对于营业收入393181.60元，尚永春和尚国俊均表示认可。对于支出346395.80元，尚永春表示仅认可其中的人工工资25720元和水电费及其他开支23920元。对于其余购买化妆品的货款，尚永春表示，只有与进货单相一致的支出，尚永春才认可，否则不予认可。由于尚永春和尚国俊均未向法院提交完整的进货单，导致法院无法对尚国俊的进货支出是否与进货单相一致进行核对。但是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尚国俊主要是从四个渠道进货，第一是从香港直邮，联系人主要是郭洪菊，微信名为郭锅儿，第二是从澳洲直邮，联系人主要是林兰，微信名叫可乐。第三是和圣悦诗公司的鹿文婷联系，第四是和上海刘洪理联系，微信名叫刘总。尚国俊支付化妆品货款的方式主要有以下三种：第一种银行卡转账，第二种微信支付，第三种支付宝支付。经本院统计核算：尚国俊从2018年10月12日（开始营业至次日）至2019年8月2日，通过银行卡支付的购买化妆品的货款共计140764元，从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7月22日，尚国俊通过支付宝支付的购买化妆品的货款共计39725元（已扣除与银行卡支付中重复计算的2770元）。从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11月27日，尚国俊通过微信方式购买化妆品的货款共计123838.50元。前述三种方式支付的款项共计304327.5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尚永春和尚国俊2019年支付的涉案门面房租费为76,800元，首饰架为240.40元。尚永春和尚国俊合伙期间共计支出人工工资25,720元，水电费及其他开支共计23,920元。合伙经营过程中，尚永春和尚国俊之间因合伙利润分配发生争执，2019年10月14日，尚永春和尚国俊将涉案上述门面关闭，停止经营并于2019年10月29日对涉案剩余化妆品进行盘存，以进货价格（下称进价）计算，共计112,496.70元，扣除试用品进价后，尚永春和尚国俊确认剩余化妆品的进价总和为100,553.07元，现尚永春处持有的化妆品以进价计算共计28,385.50元，尚国俊处持有的化妆品以进价计算共计72,167.57元，故尚国俊应退还尚永春以进价计算的化妆品的价值为72,167.57元－100,553.07元÷2=21,891.035元。在尚永春和尚国俊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尚永春领用的化妆品的价值为18,117元，尚国俊领用的化妆品的价值为3,563元。尚永春支付给尚国俊的合伙总投资款为253,30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尚永春和尚国俊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是庭审中尚永春和尚国俊均认可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因此，可以认定尚永春和尚国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2019年10月14日，尚永春和尚国俊将涉案合伙租赁的门面关闭，停止经营。因此，尚永春和尚国俊之间以停止经营的实际行为解除双方达成的口头合伙协议，本院无需再行解除。故对尚永春要求解除与尚国俊达成的口头合伙协议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尚永春要求尚国俊返还合伙投资款25万元的请求。因尚永春入伙时投入的25.33万元合伙投资款已转变为尚永春和尚国俊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因此，应当对尚永春和尚国俊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的总收入和总支出进行清算后，才能认定尚国俊是否应当退还尚永春剩余合伙投资款以及数额。本案中，尚永春总共投入的款项为25.33万元，那么，尚国俊也应当投入25.33万元。在尚永春和尚国俊合伙经营期间，从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10月11日，营业总收入为393,181.60元。因此，在尚永春和尚国俊合伙经营期间，总收入共计253,300元×2＋393,181.60元=899,781.60元。从2018年9月14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尚永春和尚国俊共计投资（支出）393,916元，从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12月27日，尚永春和尚国俊共计支出304,327.50元（购买化妆品货款）＋76,800元（房租）＋240.40元（首饰架）＋25,720元（人工工资）+23,920元（水电费及其他开支）=431,007.90元。因此，总收入与总支出之差为：899,781.60元-（393,916元+431,007.90元）=74,857.70元。由于在尚永春和尚国俊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均由尚国俊一人管理合伙共有财产且未分配过利润，因此，尚国俊应当支付尚永春现金为74,857.70元÷2=37,428.85元。另外，尚永春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领用的化妆品的价值为18,117元，尚国俊领用的化妆品的价值为3,563元。尚永春应当向尚国俊支付的领用化妆品差价为（18,117元－3,563元）÷2=7,277元。综上所述，尚国俊应当支付尚永春的合伙利润款为37,428.85元-7,277元=30,151.85元。故对尚永春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即尚国俊应当支付尚永春合伙投资款及利润款共计30,151.85元，退还尚永春以进价计算的价值21,891.04元的化妆品。对于其余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尚永春要求尚国俊赔偿5万元损失的请求。因尚永春和尚国俊之间达成的口头合伙协议并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且尚永春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尚国俊原因给其造成5万元损失。故对尚永春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尚永春庭审中述称只有尚国俊的进货支出与进货单记录相一致的情况下才认可进货支出的意见。经查，从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10月29日（尚永春和尚国俊对涉案化妆品进行盘存之日），尚永春和尚国俊营业收入共计393,181.60元，对于该营业收入，尚永春和尚国俊均表示认可。本院认为，既然上述营业收入来源于化妆品销售，而尚国俊通过银行卡、支付宝、微信等支付工具支付货款购买化妆品是客观事实，如果尚国俊不进货，哪来的化妆品销售。只认可化妆品销售收入而不认可化妆品的进货成本，这有悖于常理。虽然尚国俊不能提供所有的进货单与其进货支出进行相互印证，但是尚永春和尚国俊合伙关系存续期间，销售化妆品产生收入是事实，且尚永春和尚国俊于2019年10月29日对库存化妆品进行盘存并各自拿走部分化妆品。这些客观事实并不能否认尚国俊进货产生支出的事实。因此，对尚永春提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尚国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尚永春合伙利润款30,151.85元；二、被告尚国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尚永春以进价计算价值21,891.04元的化妆品；三、驳回原告尚永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00元，由原告尚永春负担2,349元，被告尚国俊负担551元。二审中，尚永春提交了营业收入进货成本统计，拟证明合伙经营期间营业收入393,181.60元对应的进货成本为248,691.27元。尚国俊质证意见：对该统计不予认可，尚永春的记录不完整，部分统计数据与原始数据不符，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尚永春提交的统计数据系其自行制作，尚国俊提出的异议成立，本院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经本院组织尚永春和尚国俊对合伙期间营业收入所对应的进货价格逐一核对，双方确认合伙期间销售的全部货物对应的进货总价为262,424.76元。双方合伙期间以46,400元购买的货架已被尚国俊自行处置，尚永春主张该货架现值至少为30,000元。双方认可合伙期间购买的电脑价值和监控的价值为5,000元被尚国俊搬走，尚国俊称其不要电脑和监控，可以给尚永春，尚永春称若尚国俊不要电脑和监控，其可以要。尚永春和尚国俊于2018年9月14日至2018年10月11日共计投入393,916元，其中197,305元进货支出，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12月27日支付房租75,600元。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尚永春和尚国俊合伙期间的利润如何确定；2、剩余合伙财产价值如何确定、如何分割。关于尚永春和尚国俊合伙期间的利润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尚永春和尚国俊合伙期间投入和取得的收入共计899,781.60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一审法院组织核算的结果并经二审核查，双方当事人对于2018年9月14日至2018年10月11日共计投入393,916元（其中包含197,305元前期进货支出），以及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12月27日共计支出75,600元房租、240.40元首饰架、25,720元人工工资和23,920元水电费和其他开支的事实能够达成一致意见，当事人的主要争议在于合伙期间进货支出的金额。对于当事人无争议支出部分，本院经计算确认为322,091.4元｛（393,916元前期总支出-197,305元前期进货支出）+75,600元房租+240.40元首饰架+25,720元人工工资+23,920元｝。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进货支出部分，经本院二审核实，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合伙期间购买的货物的去向主要包括三个部分，一是用于经营销售，二是双方在经营期间各自领用，三是停止营业后双方各自持有的盘存货物。对于经营期间双方各自领用的货物进货价，双方在一审中已经一致认可双方各自领用货物部分进货总价为21,680元（尚永春领用的18,117元+尚国俊领用的3,563元）；对于双方各自持有盘存货物进价，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确认盘存货物部分进货总价为100,553.07元（尚永春持有28,385.50元+尚国俊持有72,167.57元）；对于经营期间用于经营销售的货物进价，经本院组织双方对账核算，双方确认经营销售部分的进货总价为262,424.76元。也即尚永春和尚国俊合伙经营期间进购货物总支出应为384,657.83元（21,680元领用部分+100,553.07元盘存部分+262,424.76元销售部分）。据此，尚永春和尚国俊合伙经营期间的总支出应为706,749.23元（322,091.4元+384,657.83元），利润应为193,032.37元（899,781.60元总收入-706,749.23元总支出），一审法院核算的数据有误。因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均由尚国俊管理，故尚国俊依法应向尚永春分配合伙利润96,516.18元（193,032.37元÷2），一审法院计算确定的利润分配金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剩余合伙财产价值如何确定、如何分割的问题。尚永春和尚国俊停止合伙营业时，尚有盘存货物、货柜、电脑、监控等财产，对于盘存货物的价值100,553.07元，双方能够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电脑和监控的价值5,000元，双方亦能够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货柜的价值，虽然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但双方均认可货柜的采购价为46,400元，因该货柜的使用时间较短（一年多），且系尚国俊未经尚永春同意擅自处置，尚永春主张的30,000元价值属于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价值100,553.07元的盘存货物，因双方进行盘存后，尚永春分得28,385.50元盘存货物，尚国俊分得72,167.57元的货物，视为双方已就盘存货物商定了分配方案，据此，尚国俊还应补偿尚永春盘存货价21,891.04元（100,553.07元÷2-28,385.50元）。对于价值5,000元电脑和监控，双方均享有50%的权利，虽然尚国俊不要求分配，尚永春称若尚国俊不要可以给尚永春，但因该电脑和监控现由尚国俊保管，尚国俊能否将电脑和监控交付尚永春尚不明，且双方在本案中未提交该电脑和监控的品牌、型号等基本信息，本院明确电脑和监控归尚永春后，无法明确尚国俊如何向尚永春交付电脑和监控，故该电脑和监控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当事人可以另案主张分配。对于价值30,000元的货柜，因尚国俊未与尚永春协商并经尚永春同意便自行处置，损害了尚永春的权益，尚国俊应当按照尚永春对该货柜享有的财产份额补偿尚永春15,000元。另外，对于双方在合伙期间领用的货物21,680元（尚永春领用的18,117元+尚国俊领用的3,563元），双方均享有50%即10,840元（21,680元×50%）的权利，尚永春应补偿尚国俊7,277元（18,117元-21,680元×50%）。据此，尚国俊还应退还尚永春的合伙财产价值为29,614.04元（21,891.04元+15,000元-7,277元）。据此，尚永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尚国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尚永春合伙利润96,516.18元；三、被上诉人尚国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上诉人尚永春合伙财产29,614.04元；四、驳回上诉人尚永春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尚永春负担1,681元，被上诉人尚国俊负担1,2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负担3,362元，被上诉人尚国俊负担2,438元。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义务人不自动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代 珊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