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万达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沁园办事处东留村军干所家属楼******。法定代表人：吴小涛，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温国，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勇川，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源市梨林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于晓波，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殿军，济源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济源万达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源市梨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梨林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达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梨林镇政府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梨林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为无因管理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本诉为承包合同纠纷，但该认定显然错误，在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梨林镇政府并无为万达工程公司支付电费的义务，该支付行为显然与该承包合同无关。由于其支付电费的行为并无法律及合同义务，因此应当认定为无因管理纠纷，而正是由于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法律关系定性错误从而导致其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必然存在错误。二、梨林镇政府支付电费的出发点不是为了万达工程公司利益，因此不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其所支付电费万达工程公司无返还的法律依据，其一审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本案中，依据双方所签署的承包合同，梨林镇政府本来没有为万达工程公司支付电费的合同义务，其没有经过万达工程公司单方支付电费的背景，原因和性质在万达工程公司提供的证据2018年11月26日梨林镇党委报市委第三巡视组的《关于梨林镇安村集中供水站的情况说明》中讲的非常清楚：“经入户抄表排查，水厂至入村表存在总阀没建有阀无表或有表无阀；表阀损坏严重，大部分村入户水表只能达到80％，15％的水表装在自家院内，极个别户未安装水表，部分村至今因各种原因还未能开始收水费；如安村、水运庄、东江、裴城。主要原因是这几个村管网、水表等还未安装完善，因换届交接等原因，导致部分村水费不能足额收取，或收不上来”。“经初步查看该公司账目，水厂另对部分村安装水表、阀门等供水设备，累计投资约11余万元，加上2017年亏损4.6万元，2018年截止到9月份亏损4.9万元，总计亏损22余万元”。“因梨林安水厂属于民生工程，需确保居民用水，不能停止供水，目前水厂的电费仍有镇里负担。每月大约在2.5-2.7万元之间。”据此可知，梨林镇政府根本上其是为了“群众利益”并无为万达工程公司利益的意图。这一政府单方面的行为造成的结果并非是万达工程公司获益，而是万达工程公司的亏损进一步被扩大。因此梨林镇政府的电费支付行为并不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三、梨林镇政府特别强调，根据合同，万达工程公司经营期间的一切费用、在经营活动中债权债务等概由自己负责，似乎据此就可得到诉讼支持。但如上述事实，得出的结论只能是这样的：1．关于万达工程公司的债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和一百八十四条，正常依法收取水费，是万达工程公司的权利，经催告用水人在合理期限内仍不交付水费和违约金的，万达工程公司可以按照国家规定的程序中止供水。正常的“中止供水”作为一种维护自身利益且能保证正常运行的合法手段和权利，由于政府行为，万达工程公司不得不被迫搁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而梨林镇政府恰恰以“民生工程”为由剥夺了万达工程公司的合法权益，换言之，该案的事实就是，万达工程公司以自己的权益丧失和巨额亏损为梨林镇政府的“民生工程”买单。2．关于债务。关于电费支付构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本应在万达工程公司和供电方之间。如前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供电方有足够的手段保护自己的利益化解自己的风险。万达工程公司之于供电方如果存有债务，债务额度不可能有473499.9之巨，债务期近3年之久。也就是说，万达工程公司按照合同规定自主运营，该案的债务就没有形成的可能。如前所述事实，这本身就一种政府单方行为，属于合同外的行为，政府为“民生工程”而“负担”电费，万达工程公司被迫为“民生工程”放弃权益，这就是事实。现在梨林镇政府竟然以合同规定，置自身破坏规定于不顾，反而把自身单方面为“民生工程”而“负担”的电费变成了万达工程公司的债务，这是有悖诚信政府，公平政府的不道德行为。四、一审的“垫付电费”认定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判决随意而不公平。1．从法理上看，“垫付”的性质就是“替别人付钱"。是不是替别人还钱，前提是原债务关系是否成立和明确，而本案本无原债务关系，本案电费额度是梨林镇政府积年累积而形成，有这样的“垫付”吗？2．从证据上看，一审主要依照梨林镇政府提供的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行初93号行政判决书“系生效法律文书可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孟州市人民法院已查明梨林镇政府实际为被告垫付电费439641.95元。”万达工程公司认为：①法律文书生效主要指的“判决结果”，而判决书的其他陈述部分虽然可以作为证据的一种，但在更高证力的证据面前，它的证力可以消失。而诉讼人在服从“判决结果”的情况下，不会就文书中某些表述瑕疵提起上诉，相关可以做为证据的陈述有没有证力，有多大证力，与法律文书生效无关。就该案说一审依据法律文书所谓的“查明”，事实上只是一方的电费支付额减去另一方电费支付额的最终数额算定。其它的“垫付事实”背景原因，能否成立，有没有证据等都查了什么，而“查明”涉及的是整个事实对象还是哪个具体的数额，并不周延。②从证力排序可知，物证书证排序第一；原始证据大于传来证据；直接证据大于间接证据。万达工程公司提供的2018年11月26日梨林镇党委上报市委第三巡视组的《关于梨林镇安村集中供水站的情况说明》其证据证力是足够的，我国的法律是以保障人民司法公平公正为宗旨的，不能仅仅根据有证力的某一陈述（当已经知道这一陈述明显有误的时候）来认定事实，得出判决结论。另外，万达工程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中“经双方协商，梨林镇政府为万达工程公司垫付电费”的认定是没有根据的错误认定。还有，一审判决所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中明确陈述水费和电费的区间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而梨林镇政府诉状区间截止为2019年3月且得到一审判决的认定。可见一审判决对事实并未查明，显示明显的漏洞和瑕疵。五、再次把行政诉讼案变成单纯的经济纠纷案，是梨林镇政府规避自己责任的企图，一审判决失察。1．前诉（2019）豫0883行初92号案一审中，梨林镇政府辩称“不属于行政纠纷，是个民事合同”，已被原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2．如前所述，万达工程公司不能规避行政干预不当行为，已给万达工程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这是一个紧密联系具有因果关系的案审整体。梨林镇政府罔顾事实真相，罔顾事实的因果和联系，再次以一个单纯的经济纠纷案提起上诉，是在对自身责任的规避。3．梨林镇政府给付电费一事不仅不能从整体案情中单纯分割出来，反过来，正好成为上诉的一个事实证据，证明梨林镇政府的行政介入和干预行为。而一审判决不从案情整体性出发，割断联系，存在明显失察。六．由于双方之间就支付电费并无合同约定，因此查明梨林镇政府支付电费的初始目的极为重要，而梨林镇政府作为政府机关，其资金的支出必须真实表现在其会计账册及其原始会计凭证上，其会计凭证记载该电费列支于财政支出的事实足以证明其于借款支付时并无要求万达工程公司返还的意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本案一审庭审中，梨林镇政府明确表示该电费的支付列支于财政支出，于支出当时已列入会计科目“支出类”，属于“已结报支出”。根据该事实，依据财政部《财政总预算会计制度》第十四条关于“总会计应当以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或者事项为依据进行会计核算，如实反映各项会计要素的情况和结果，保证会计信息真实可靠，全面反映政府财政的预算执行情况和财务状况等”的规定，其原始会计凭证和报表必然如实、客观反映出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全面反映政府财政的预算执行情况和财务状况，也必然客观的反映出财政收支所代表的法律关系和意思表示。根据上述规定，第2091项已结报支出中关于“本科目核算政府财政国库支付执行机构已清算的国库集中支付支出数额”规定和第三项规定为“科目年终转账后无余额”的规定都能充分证明，于该笔款项发生时，梨林镇政府已经将该费用列为财政支出，这与万达工程公司前诉形成一个完整的表达意思链条，表明梨林镇政府并无要求万达工程公司返还的意思表示。据此梨林镇政府的一审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梨林镇政府辩称，其在2019年3月7日给万达工程公司下达过关于督促缴纳水厂电费的通知，告知万达工程公司如果不交纳电费，将要解除合同，这就是其要求万达工程公司支付电费的意思表示。另外，根据其和万达工程公司所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万达工程公司在经营期间，因经营所产生的费用由万达工程公司承担，在孟州市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中也载明了万达工程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所欠收的水费，应当由万达工程公司单方追偿和承担。因此，万达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万达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梨林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万达工程公司立即返还梨林镇政府为万达工程公司垫付的电费47349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7日，梨林镇政府、万达工程公司签订经营权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梨林镇政府将梨林镇安村集中供水工程承包给万达工程公司进行供水管理。承包经营期间，工程的所有权归梨林镇政府，经营管理权属万达工程公司。万达工程公司承包梨林镇安村集中供水工程供水服务，负责梨林镇安村自来水厂的正常运营和项目设施维护，水厂清洁和树木、苗圃养护，提供供水范围内的用水服务；万达工程公司与梨林镇政府签订合同时，万达工程公司交纳履行保证金5万元；万达工程公司在承包期间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供水收费。万达工程公司全面负责对供水工程的经营管理活动，在经营管理中发生的一切费用，经营活动中产生的债权债务以及相关的民事、行政责任，由万达工程公司自行负责。承包经营期限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梨林镇政府保证日用水量3000立方米，如不足3000立方米，不足部分按每立方米0.8元的价格补给万达工程公司，水费双方每月结算一次，不足部分由梨林镇政府当月付清。协议签订后，梨林镇政府按照约定交纳了5万元保证金，并按协议约定进行经营。万达工程公司经营期间，由于未能按约定收取水费，导致经营亏损，万达工程公司决定暂停欠水费用户的供水。梨林镇政府为保障群众用水，经双方协商，梨林镇政府为万达工程公司垫付电费，万达工程公司实际经营至2019年3月。经营期间，梨林镇政府为万达工程公司共计垫付电费500920.89元，万达工程公司已支付梨林镇政府61278.94元，梨林镇政府实际为万达工程公司垫付电费439641.95元。另查明：2019年3月7日，梨林镇政府向万达工程公司送达“关于督促缴纳水厂电费的通知”，限万达工程公司于2019年3月8日前将水厂电费全部交清，否则将解除与万达工程公司所签订的水厂承包合同。万达工程公司以双方未结算水费和无力缴纳电费为由未缴纳电费。双方为此产生纠纷。2019年7月25日，万达工程公司以梨林镇政府为被告诉至孟州市人民法院，诉讼请求为：1.判令梨林镇政府偿还所欠水费1,372,440.97元、劳务费634,900元共计1,435,930.97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时止），后将该诉讼请求的数额变更为1,535,010.08元；2.万达工程公司立即退还保证金5万元。孟州市人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豫0883行初92号行政判决，一、限梨林镇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万达工程公司供水损失675,818.4元；二、限梨林镇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万达工程公司押金5万元；三、驳回万达工程服务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在该判决中，孟州市人民法院已查明梨林镇政府实际为万达工程公司垫付电费439,641.95元。一审法院认为，梨林镇政府、万达工程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签订的经营权承包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万达工程公司经营水厂期间，梨林镇政府为万达工程公司垫付电费439,641.95元。根据协议约定，万达工程公司经营期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经营活动中产生的债权债务以及相关的民事、行政责任，由万达工程公司自行负责。梨林镇政府要求万达工程公司返还垫付的电费439,641.95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万达工程公司辩称，该电费系梨林镇政府对万达工程公司承担安村水厂亏损的补贴，梨林镇政府否认，万达工程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万达工程公司该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万达工程公司提出，梨林镇政府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梨林镇政府于2019年3月7日已向万达工程公司送达通知，要求缴纳电费，诉讼时效中断，梨林镇政府起诉并不超过诉讼时效，万达工程公司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济源万达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济源市梨林镇人民政府电费439,641.9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03元，由济源市梨林镇人民政府负担601元，济源万达工程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802元，保全费2,888元，由济源万达工程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万达工程公司提供关于梨林镇安村集中供水站的情况说明（2018年11月26日）复印件一份，万达工程公司称该情况说明是梨林镇政府向济源市委第三巡视组提交的，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主要是说明梨林镇政府是自愿负担安村集中供水站的电费。梨林镇政府质证称，该证据是复印件，复印件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万达工程公司不能说明该证据的合法来源，该证据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即便该证据是存在的，该证据的内容也不能证明水厂的电费应当由梨林镇政府负担。本院认定如下：万达工程公司提供的该情况说明系复印件，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案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梨林镇政府、万达工程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签订的经营权承包协议约定，万达工程公司在经营管理中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万达工程公司自行负责，万达工程公司经营期间用电的费用根据合同约定应由万达工程公司负担。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行初92号行政判决已认定梨林镇政府实际为万达工程公司垫付电费439,641.95元，该判决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万达工程公司未提供足以推翻该事实认定的相反证据，一审对该事实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梨林镇政府要求万达工程公司返还垫付的电费439,641.95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梨林镇政府、万达工程公司之间存在经营权承包协议，对万达工程公司在经营管理中发生包括电费在内的一切费用的负担问题合同有明确约定，梨林镇政府起诉请求万达公司返还其为万达工程公司垫付的电费，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万达工程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为无因管理纠纷，本院不予支持。万达工程公司上诉提出的梨林镇政府对案涉电费支出的财务列支情况，不足以证明梨林镇政府并无要求万达工程公司返还的意思表示，相反梨林镇政府已经在2019年3月7日给万达工程公司送达关于督促缴纳水厂电费的通知，明确了其要求万达工程公司支付电费的意思表示，万达工程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万达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03元，由济源万达工程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存智审判员  孙东杰审判员  聂文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化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