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嘉弘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民主西路**。法定代表人：田定宾。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清盛，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榆林环能煤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麻黄梁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王杰。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阳阳，陕西格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田定宾，男，196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清盛，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嘉弘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嘉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榆林环能煤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榆林环能公司”），原审被告田定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6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肃嘉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定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清盛，被上诉人榆林环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阳阳，原审被告田定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清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嘉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67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榆林环能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榆林环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甘肃嘉弘公司多次强调还款协议是在常波等人软暴力、没有进行对账的情形下签订的，榆林环能公司在开庭时拒绝回答常波的真实身份等问题，还款协议没有经过双方盖章确认。二、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甘肃嘉弘公司与常波没有业务往来，常波以榆林环能公司的名义收取货款，而且还款协议上也有常波的签字。榆林环能公司认为甘肃嘉弘公司与常波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其应该进行举证。三、诉讼费分配不公，不符合法律规定。榆林环能公司辩称，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签订还款协议后，甘肃嘉弘公司还支付了部分款项。榆林环能公司从未向常波出具授权其接收货款的委托书，且甘肃嘉弘公司也向榆林环能公司的账户支付过款项，甘肃嘉弘公司主张向常波支付款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定宾述称，其同意甘肃嘉弘公司的上诉理由。榆林环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甘肃嘉弘公司、田定宾立即向榆林环能公司支付货款105万元，并按年利率9.225%的标准赔偿自2015年7月31日至实际支付日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由甘肃嘉弘公司、田定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5日，榆林环能公司与甘肃嘉弘公司签订《兰炭购销合同》，约定榆林环能公司给甘肃嘉弘公司供应兰炭中、小料，据实结算。2015年7月12日，甘肃嘉弘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定宾与榆林环能公司代表常波等四人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从2015年7月12日至2015年7月31日止，田定宾需向榆林环能公司累计支付兰炭款壹佰伍拾万元，如到时田定宾未遵循所签协议执行还款，田定宾需承担差额（150万减去实际支付的数额）所产生的利息。协议签订后，甘肃嘉弘公司先后给榆林环能公司支付货款450000元，尚欠1050000元货款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榆林环能公司与甘肃嘉弘公司签订的《兰炭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后因甘肃嘉弘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榆林环能公司代表常波等四人与甘肃嘉弘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定宾签订还款协议，田定宾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偿还的款项系兰炭款，田定宾与榆林环能公司之间并无其他业务往来，结合榆林环能公司、甘肃嘉弘公司签订的兰炭购销合同，田定宾在签订还款协议时是作为甘肃嘉弘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甘肃嘉弘公司签的字，属于职务行为，故该还款协议的效力应及于甘肃嘉弘公司，而非田定宾个人。关于甘肃嘉弘公司辩称其有后履行抗辩权的主张，还款协议中并未约定付款需先由榆林环能公司提供相应票据，故甘肃嘉弘公司不具有后履行抗辩权。关于甘肃嘉弘公司辩称还款协议是田定宾在胁迫无奈的情况下签订的主张，甘肃嘉弘公司并未出具证据证明田定宾受到胁迫，且甘肃嘉弘公司还在签订还款协议后向榆林环能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结合全案综合研判，可以认定甘肃嘉弘公司欠款的事实存在。关于榆林环能公司要求甘肃嘉弘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主张，甘肃嘉弘公司掌握有榆林环能公司账户信息，却向常波付款，又未提供常波与榆林环能公司之间的关系的证据，故甘肃嘉弘公司给常波个人付款的行为不能视为给榆林环能公司支付的货款，甘肃嘉弘公司给常波付款行为违反了公司商业付款时审慎审查的交易习惯，甘肃嘉弘公司应当向榆林环能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050000元，并因还款协议中约定了利息，甘肃嘉弘公司应承担自2015年8月1日至货款实际付清时的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时的利息）。综上所述，榆林环能公司要求甘肃嘉弘公司支付货款1050000元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甘肃嘉弘公司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并应支付自2015年8月1日至货款实际付清时的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甘肃嘉弘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向榆林环能煤化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5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8月1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时的利息，以未偿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榆林环能煤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甘肃嘉弘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上述由甘肃嘉弘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的款项共计1068300元，由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榆林环能煤化科技有限公司，并支付自2015年8月1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时的利息，以未偿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部分案件事实清楚。本院经审理另查明案件事实如下：根据一审期间甘肃嘉弘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除了甘肃嘉弘公司直接支付给榆林环能公司的10万元外，甘肃嘉弘公司于2015年6月28日、29日向常波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4365的账户分三笔付款79600元；2015年8月5日向常波交付承兑汇票25万元（票号为20080624、22561765）；2015年8月6日、8月7日向常波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4365的账户分两笔付款共计130000元；2015年8月9日向常波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4365的账户付款20000元；2015年9月6日向常波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6169的账户付款2000元；2015年10月12日向常波给付银行承兑汇票50000元（票号为26618661）；2016年1月29日向常波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6169的账户分两笔付款共计100000元；2016年2月4日向常波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6169的账户付款30000元；2016年6月30日向常波6222082610000783168的账户付款15000元，以上向常波支付的款项共计676600元。甘肃嘉弘公司认为其公司还向常波支付了48000元，但甘肃嘉弘公司提交的2015年8月26日张军账户资金支出的转账凭证系复印件，且该转账凭证上并未显示收款人的姓名或账号，无法确定该笔款项支付给何人，故本院对该笔48000元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还款协议是否应当履行以及甘肃嘉弘公司向常波支付的款项是否可以认定为向榆林环能公司支付了货款。本案中，甘肃嘉弘公司与榆林环能公司对双方签订的《兰炭购销合同》均无异议。关于案涉的还款协议。甘肃嘉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定宾陈述案涉还款协议中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其是在被常波等人逼迫的情形下签订的，但田定宾对其陈述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事后田定宾亦未向公安机关报警或要求撤销该还款协议，结合双方之间签订的《兰炭购销合同》，田定宾作为甘肃嘉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甘肃嘉弘公司应当依据还款协议的约定向榆林环能公司支付货款。关于甘肃嘉弘公司向常波付款的行为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常波作为榆林环能公司的代表在还款协议中签字，榆林环能公司认可其公司委托常波等四人对案涉货款进行结算，榆林环能公司向常波出具了授权委托书，田定宾亦陈述签订还款协议时常波向其出具了榆林环能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其次，2015年8月5日甘肃嘉弘公司向常波给付承兑汇票25万元（票号为20080624、22561765）、2015年10月12日甘肃嘉弘公司向常波给付银行承兑汇票50000元（票号为26618661），针对上述承兑汇票，榆林环能公司庭审期间认可收到了常波转交的承兑汇票。根据以上事实，榆林环能公司对常波收款的行为是知晓的，也是认可的，结合榆林环能公司委托常波签订还款协议等事实，甘肃嘉弘公司有理由相信常波可以代表榆林环能公司收取货款。榆林环能公司主张常波与甘肃嘉弘公司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在此情况下，常波作为榆林环能公司的受委托人，其收取货款的行为应当由榆林环能公司承担，视为甘肃嘉弘公司向榆林环能公司支付了货款。榆林环能公司对甘肃嘉弘公司于2015年7月16日向其公司账户付款的10万元予以认可。还款协议中约定从2015年7月12日至2015年7月31日止，田定宾需向榆林环能公司支付兰炭款150万元整，甘肃嘉弘公司已向榆林环能公司累计支付776600元（676600元+100000元），剩余723400元，甘肃嘉弘公司应当向榆林环能公司支付。因还款协议中约定了利息，故甘肃嘉弘公司应当承担自2016年8月1日至货款实际付清时的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时的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甘肃嘉弘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676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甘肃嘉弘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榆林环能煤化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23400元，并支付2016年8月1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时的利息（以7234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甘肃嘉弘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榆林环能煤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甘肃嘉弘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810元，由榆林环能煤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4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甘肃嘉弘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975元，由被上诉人榆林环能煤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新审判员 张海东审判员 杨 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