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3民终1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天翔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解放西路**。法定代表人：王宏博，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景宏，辽宁言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预国际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建设东路张仲景医药文化旅游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吴庆龙，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河南两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春波，河南两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锦州天翔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预国际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预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02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锦州天翔航空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诉讼费由锦州天翔航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华预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天翔公司不予认可，2018年6月5日交付直升机时，完成了直升机的试飞，6月7日出具的验收单明确载明产品已入客户单位库房，完成每台设备的试飞。华预公司独自操控飞行，导致两架飞机坠毁，其主张质量问题完全与事实不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据此，华预公司在接收货物时，应当及时对单证及附随单证进行检验，但其在接收时并未提出异议，并于2018年6月7日完成试飞后向天翔公司出具了验收合格单，现虽存在合同标的物坠毁的事实，但华预公司并未提供系因产品质量造成的证据，天翔公司实际交付了标的物，华预公司应当支付合同价款。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华预公司请求退还28万元货款及拉走直升机的实质是要求解除合同，天翔公司就同一买卖合同要求华预公司给付12万元的尾款，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7民终1710号民事判决，认为华预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天翔公司出售的直升机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依法不予确认。本案华预公司诉请的质量问题与（2019）辽07民终1710号民事判决审理的系同一法律关系，构成重复起诉，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华预公司辩称，1.（2019）辽07民终1710号民事判决与本案属于两类不同诉讼。本案是产品责任产生的违约责任，适用产品质量法，（2019）辽07民终1710号案件是买卖合同纠纷，适用合同法。2.涉案直升机无合格证、产品名称、厂址、警示标志和警示说明，属于三无产品，依据产品质量法27条，为不合格产品，天翔公司应当承担产品责任。一审法院确认的是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不符合产品质量法要求，锦州法院是确认买卖合同有效，支付尾款。3.锦州市法院的案件中华预公司仅仅对产品质量提出抗辩，并未提出反诉，锦州市法院对是否因为质量问题导致飞机坠毁做出明确解决途径，本次起诉符合锦州市法院指定的途径。4.本案审理重点在于产品是否存在瑕疵和质量问题，与锦州市法院审理的是否履行合同义务不同，故（2019）辽07民终1710号民事判决和本案属于不同类别，不属于重复起诉。华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将原告已付的28万元货款退还原告；2.被告立即将自己的不合格直升机拉走；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3日，原被告经人介绍从被告处购买5架直升机。被告将直升机“买卖合同”邮寄发送给原告，合同约定：原告出售PAVEN直升机5台，单价80000元，总价款400000元，合同签订后付合同总金额70％，即人民币280000元，设备验收完毕符合交货要求后7个工作日内付合同总金额的30％，即120000元，买方如逾期付款，每逾期1日，按应付金额1‰支付违约金。被告在该合同中盖章确认，原告在该合同买方盖章栏中未签字盖章。同日，原告向被告付款280000元。6月7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了PAVEN直升机5台。之后被告（应为原告）独自操控飞行，2架飞机坠毁，原告以质量问题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6月16日原告以产品质量有问题为由，对天翔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直升机买卖合同，返还已付给天翔公司的280000元，并按合同规定的违约条款，支付日1‰的违约金。2018年12月2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依法准许。后被告天翔公司在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原告立即支付下余直升机尾款12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年3月20日做出（2018）辽0711民初899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天翔公司的诉求。华预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辽宁省锦州市中级法院，锦州中院2019年10月14日做出（2019）辽07民终17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1.合法的民事活动应受法律约束和保护。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被告向原告提供直升机，双方就该产品的单价及货款达成一致意见，并已实际履行，故双方应按照国家的相关法律规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提交一份书面合同，虽然该合同原告未盖章认可，但原告依照该合同支付了货款，被告履行了交付义务，应视为原被告已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故该合同应为有效合同。2.被告作为销售者，应在合法的范围内生产销售，应当对其售出的商品承担责任。我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五条规定：“法人的实际情况与登记的事项不一致的，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依据双方认可的收货单，可以看出，被告向原告出售的是直升机，但被告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中显示被告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无人机航模及配件研发、生产、销售的经营资质，并不是直升机的生产、销售。故涉案产品属于超范围经营产品，被告不得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中国民用航空局《轻型运动航空器生产批准及适航审定程序》规定，生产轻型运动航空器需要进行批准的规定，被告公司没有生产直升机的批准手续。《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二）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但是，对产品存在使用性能的瑕疵作出说明的除外；…”从被告交货后不久，产品在试飞的过程中即发生2台直升机坠毁事故事实，可以看出被告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不符合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被告在提供不符合合同目的、不符合产品应当具备的性能，应当承担修理、更换或者退货的责任，且原告作为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货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提出设备验收单已经载明入库和试飞，涉案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的辩解，因涉案直升机不是仅仅通过表面验收即可看出瑕疵的产品，也不能只通过试飞即视为产品合格，其应当具备长期飞行的基本性能。同时按照设备验收单的记载，对原告操作人员的培训也是被告应当承担的责任和义务。因被告的产品不具备长期飞行的性能，同时被告不能证明完成培训的合同附随义务，故对被告的此项辩解，不予支持。3.关于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年3月20日做出（2018）辽0711民初899号民事判决书、锦州中院2019年10月14日做出（2019）辽07民终1710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的内容是原被告双方的拖欠货款的合同纠纷，本案原告在上述案件中并未提出反诉，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做评述。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锦州天翔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PAVEN直升机货款28万元；二、原告华预国际健康管理有限公司退还被告锦州天翔航空科技有限公司名称为RAVEN直升机共5台。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被告锦州天翔航空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天翔公司对拖欠货款的支付问题已经提起过诉讼，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7民终1710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认为华预公司在接收货物时，应当及时对单证及附随单证进行检验，但其在接收时并未提出异议，并于2018年6月7日完成试飞后向天翔公司出具了验收合格单，现虽存在合同标的物坠毁的事实，但华预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对华预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天翔公司实际交付了标的物，华预公司应当支付合同价款。据此判令华预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2万元并自2018年6月15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现华预公司又起诉要求天翔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货款，拉走直升机，系对其应承担的支付货款义务提出异议，该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已生效的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应当驳回华预公司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华预国际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退还华预国际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人锦州天翔航空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车向平审判员张艳霞审判员 王   邦   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杨松峰书记员杨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