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华钢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陈赖添。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家祺，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健琪，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生，男，汉族，1972年3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四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玉兰，广东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峰，广东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华钢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金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东华钢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张金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0375元；二、驳回原告张金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计算为5元（原告申请免交），本院准予免交。”华钢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一，华钢公司的运输业务已承包给陈某1，承包模式是由华钢公司提供车辆，由陈某1组织司机送至收货地，华钢公司根据运送货物的货值比例向陈某1支付运费。车队的司机由陈某1自行招聘，发放工资。张金生提供的工资单显示其工资均由陈某1支付，也说明了张金生是由陈某1聘请的，与华钢公司无关。第二，虽然陈某1是华钢公司的股东之一，但陈某1不参与华钢公司的经营活动。陈某1在外经营自己的生意，经营运输业务也是其生意范围之一。因此，华钢公司将运输业务承包给陈某1。华钢公司之前没有意识且和陈某1合作融洽，所以没有签订承包合同，双方一直按照合作管理履行。况且华钢公司的承包行为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第三，华钢公司仅与车队存在合作关系，对包括张金生在内的车队人员没有管理责任，华钢公司也不需要支付工资给车队队员，也没有证据证明张金生由华钢公司管理并支付工资。二、原审法院在认定张金生的工作年限时，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根据华钢公司向陈某1了解，陈某1在2017年之前没有聘请过司机，而是有订单后会不定时派发给张金生在内的司机运输，提供车辆由张金生运输至目的地。所以在2013年至2017年间，陈某1是按年向张金生支付运费，2017年后因运输业务越来越大，陈某1才正式聘请张金生按月支付工资。第二，张金生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也证明在2017年之前，陈某1是按年支付运费的，若从2007年便存在用工关系，不可能一年才支付一次工资，与常理不符。第三，张金生也没有证据证明自2007年2月5日开始便存在用工关系。根据华钢公司及张金生提供的张金生银行转账单，仅能证明张金生自2013年2月5日开始收取陈某1的款项。因此若要计算张金生的入职时间，应从2013年2月份开始计算。三、张金生不肯继续在车队工作，应视为张金生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华钢公司车队无需支付经济补偿。第一，根据华钢公司向陈某1了解，在2019年下半年，包括张金生在内的几名司机，工作态度出现问题，经常拒接订单，之后还不肯工作，要求车队加工资。陈某1和车队已多次要求张金生回来上班，但张金生均拒绝。当时车队的运输任务重，陈某1为了完成运输工作，不得不找其他司机运输货物，张金生的行为造成了车队的严重损失。张金生无故不上班，自行离职，应认定张金生自行解除劳动关系，华钢公司（车队）不应支付经济补偿。综上，华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张金生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金生承担。针对华钢公司的上诉，张金生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第一，张金生与华钢公司2007年6月20日至2019年9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华钢公司称与张金生不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其将车辆运输业务承包给了陈某1，张金生是为陈某1工作，首先华钢公司在原审仅仅提供了电子交易回单复印件2页，每次交易的金额均为100万元整。华钢公司在之前仲裁中陈述运费是按照货物重量、单价及比例确定的，与100万元整数明显不符，且该证据也不能证实华钢公司与陈某1就承包费用进行了结算，在仲裁庭审中，华钢公司称一般是一月一结结算承包费。但是提供的电子交易回单复印件与其主张是相矛盾的。其次，陈某1承包的车辆均属于华钢公司所有，从事的送货业务也是华钢公司所有。华钢公司在仲裁庭审中也确认陈某1是华钢公司的股东之一。张金生也了解到华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赖添与陈某1是父子关系，故可以确认张金生提供的劳动是华钢公司的组成部分，由华钢公司支付张金生相应劳动报酬。张金生与华钢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且在本案之前的仲裁裁决中（案号：佛顺劳人仲案非终字[2019]5167号）中已确认张金生与华钢公司2007年6月20日至2019年9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裁决为非终局裁决，华钢公司未在法定期间提起诉讼，自愿放弃诉讼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张金生在本案一审也未针对该劳动关系期间提起诉讼，华钢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未提起诉讼的行为应视为对该劳动关系期间进行了追认。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而华钢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举证证明张金生的工作年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原审采纳张金生的工作年限的主张正确，是合理合法的。第二，华钢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张金生于2007年6月20日入职华钢公司从事司机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和购买社保。华钢公司应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需要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华钢公司在诉状中称应视为张金生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华钢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明显是错误的。华钢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更多劳动关系的管理便利与管理责任，华钢公司称是张金生存在工作态度不正确、不接受工作指令等行为，华钢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华钢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的义务，也有按照规章制度管理员工的责任，若张金生在工作过程中存在过错，可以按照相应的规章制度进行处理，但在张金生未返岗工作的情况下，华钢公司从未通知张金生返岗或作出相应处理，明显不符合常理。华钢公司在一审中称有催促过，也未提供证据佐证其主张。故华钢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华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张金生与华钢公司2007年6月20日至2019年9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7日解除，针对华钢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并无不妥。综上，张金生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华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追索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而引发的劳动合同纠纷案件，应适用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处理。结合双方的上诉、答辩以及举证、质证意见，就本案的争议问题具体评析如下：关于劳动关系问题。双方均确认张金生由陈某1聘请、支付工资并进行管理，但华钢公司上诉称其已将相关的运输业务发包给陈某1，因此原审认定华钢公司与张金生存在劳动关系错误。根据查明的事实，陈某1系华钢公司的股东，且华钢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陈某1之间存在承包关系或陈某1所从事的用工行为属于其个人行为的事实，本院对华钢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因华钢公司与张金生符合劳动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张金生所提供的劳动构成华钢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且华钢公司的股东向张金生支付劳动报酬并进行劳动管理，华钢公司与张金生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原审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处理正确。华钢公司上诉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没有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劳动者的工作年限应由用人单位进行举证，但华钢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金生的入职和离职时间，原审采信张金生的主张，确认双方自2007年6月20日至2019年9月7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问题。双方对劳动关系解除原因各执一词，且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推定系华钢公司提出，并经张金生协商一致解除并无不当。双方均对原审认定的张金生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未持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华钢公司应向张金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0375元。原审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华钢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玲审判员 黄雪鹄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刘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