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汝刚，男，196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陵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芳，德州陵城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玄涛，男，196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雷，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汝刚因与被上诉人玄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汝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芳、被上诉人玄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汝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内容；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等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在事实认定上的四个错误。1.对诉讼主体认定错误。2010年4月初，山东乐悟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乐悟)在京沈高铁盘锦中标，为该段铁路供应塑料格栅，公司委托王汝刚购买该产品，肥城联谊塑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肥城联谊)生产这种产品，2010年4月27日，山东乐悟与肥城联谊签订两份买卖合同(一份是单向格栅，一份是双向格栅)，其后王汝刚代表山东乐悟，玄涛代表肥城联谊执行这个合同，这个合同的供货期间持续一年左右时间。2012年9月24日在盘锦高铁工地上，两人对账，王汝刚打一张证明条，山东乐悟欠肥城联谊货款282175元。以上情况充分证明，买货人是山东乐悟，承办人是王汝刚，卖货人是肥城联谊，承办人是玄涛。欠货款是事实，并不是王汝刚欠玄涛的，而是山东乐悟欠肥城联谊的货款。这份债权属于肥城联谊,不属于玄涛个人，债务人是山东乐悟,不是王汝刚。因此本案中玄涛无诉权，王汝刚无还债的责任和义务，因此王汝刚不是适格的被告，玄涛也不是适格的原告。2.错误否定2010年4月27日的两份买卖合同。2010年4月27日，山东乐悟与肥城联谊在肥城联谊公司签了两份塑料格栅买卖合同，两个合同价值为921000元(实际供货为1126675元)，此后双方以此两份合同为依据，肥城联谊为山东乐悟不间断的供应产品，山东乐悟又将货物再转卖给中铁十九局，持续了1年。该两份合同是山东乐悟和肥城联谊发生业务的基础和纽带，如果没有这两份合同，就没有后来的业务，一句话没有合同就没有后来的一切，合同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谁都否定不了的。3.错误采用证据。2012年9月24日，王汝刚打了一张证明条，证明欠货款282175元整，这个欠条虽为王汝刚写的，但不是王汝刚欠的，是山东乐悟欠的，这个欠款也不是欠玄涛的,是欠肥城联谊的。一审法院无视这些客观事实，错误的认定王汝刚欠玄涛的货款并判决由王汝刚偿还其欠款。4.错误认定诉讼时效。王汝刚在2012年9月24日为肥城联谊打了一张证明条,证明山东乐悟欠货款282175元。玄涛于2019年12月16日提起诉讼，根据有关规定，被上诉人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判决王汝刚偿还玄涛货款错误。王汝刚是山东乐悟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本案中，王汝刚代表公司处理此项业务，他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山东乐悟应对债务承担偿还责任。2.一审判决破坏了国家的税收法，使国家的税收遭受一定损失。在本案中肥城联谊共出售价值为1126675元产品，按17%向国家交纳税款应为191534.75元，一审判决错误的判决由王汝刚偿还玄涛欠款，使国家损失了19万余元的税款。3.分担诉讼费错误。本案一审中两项诉讼费共3541.71元，上诉人应担282175元的诉讼费2766.31元，被上诉人应担103385.78元的诉讼费775.4元。一审判决将诉讼费3541.71元全额由上诉人负担，判决违法。三、本案约定解决争议的方式是仲裁不是诉讼，不属于法院受案范畴，应驳回玄涛的起诉。2010年4月27日肥城联谊和山东乐悟订立的塑料格栅买卖合同中，在第十六条关于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明确约定，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也可由当地工商部门调解，协商或调解不成的按下列第一种方式解决。(一)提交仲裁委员会，(二)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因此，涉案合同约定解决争议的方式为提交仲裁委员会仲裁，而不是提起诉讼；两份合同中均有两个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和手机号，还有承办人王汝刚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对此约定请予支持；被上诉人认可已签订两份合同，就应严格执行合同约定。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告知其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损害了国家和上诉人的利益，请求予以撤销，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玄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的债权没有超出诉讼时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王汝刚和玄涛，与山东乐悟和肥城联谊公司无关，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玄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王汝刚支付原告玄涛货款282175元并赔偿损失（以282175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5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为103385.78元，剩余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王汝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玄涛称2010年4月至2010年7月期间，被告王汝刚多次从原告处购买塑料隔栅，合计货款1126675元，原告依被告要求将货物送至辽宁盘锦工地。自2010年7月6日开始，被告王汝刚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上陆续向原告个人银行账户汇款，金额合计895000元，2011年1月24日，被告再次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原告转账80000元。2010年10月31日，被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到货款计叁拾伍万玖仟壹佰柒拾伍元整”。2012年9月24日，被告在欠条的空白部分另写明“减去货款捌万元整，实欠贰拾柒万玖仟壹佰柒拾伍元整，欠发票金叁仟元整，累计总欠贰拾捌万贰仟壹佰柒拾伍元整”。原告据此称被告尚欠其货款282175元，经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一审法院。被告王汝刚对于转账事实及欠条予以认可，但称其是作为山东乐悟的工作人员向肥城联谊出具的欠条，应由山东乐悟承担责任。对此，被告提交了两份肥城联谊与山东乐悟于2010年4月27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山东乐悟向肥城联谊购买单向/双向隔栅，货款分别为645000元、276000元，合计921000元，用于证实买卖合同的主体并非原被告双方，且被告称其向原告支付的货款，系由铁路十九局将货款打到山东乐悟的账户上，王汝刚又从公司借钱出来，付给玄涛。对被告提交的两份合同，原告称该合同虽签订，但因价格的原因，合同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另查明，原告提交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各一份，用于证实其已支付了财产保全保险费117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玄涛与被告王汝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件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王汝刚出具的货款欠条上仅有其个人的签字，并无被告所述的山东乐悟的签章，不能看出该欠条与山东乐悟的关系，且虽欠条未述及原告，却由原告持有，故一审法院由此认定该欠条系由被告王汝刚向原告出具；其次，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原告转账的事实，虽被告称其出具欠条及转账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并称该货款是被告从公司借出来转给原告的，但被告对其所述事实除提交两份买卖合同之外，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综上，被告王汝刚向原告支付货款，又向原告出具剩余未付款项的欠条，足以证实原被告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故被告王汝刚应依约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282175元。另，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该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因被告出具的欠条上未约定付款时间，损失应从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计算，即2020年1月17日。故一审法院将该损失的计算方式调整为：以282175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全担保费，但双方之间无该费用的承担问题的约定，且该费用非系原告必要支出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被告王汝刚关于案涉欠款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中并未约定付款日期，应属于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支付所欠货款，被告关于案涉欠款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王汝刚支付货款282175元及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汝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玄涛货款282175元；二、被告王汝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玄涛损失，以28217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玄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1.71元，财产保全费2470元，合计6011.71元，由被告王汝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汝刚围绕自己的主张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合同原件两份，欲证实合同第十六条均约定解决争议的方式为仲裁；卖方为肥城联谊，盖有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为张银堂（现在仍是张银堂）；买方为山东乐悟，盖有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郝学勇，承办人王汝刚，并有王汝刚身份证号码。2.肥城联谊塑料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一份，欲证实企业法定代表人是张银堂；企业生产经营的第一、二项产品是合同买卖标的物（单、双向塑料格栅）。3.王汝刚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欲证实身份证号码与合同书、一审判决书上的身份证号码相一致。4.山东乐悟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及变更登记情况原件四份，欲证实2008年8月28日由山东民生土工材料有限公司变更为山东乐悟；2011年4月29日山东乐悟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由郝学勇变更为田关华。合同订立时到履行完期间，都是郝学勇担任经理。被上诉人玄涛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该两份合同双方从未履行过，出卖人也从未向买受人开具过发票，该两份合同约定的产品规格、型号、数量、金额都与王汝刚和玄涛之间的买卖合同不相符，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交易额远远大于该两份合同的交易金额，该两份合同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三、四均无异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的买卖合同实际发生在山东乐悟与肥城联谊两公司之间，还是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上诉人王汝刚主张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为山东乐悟与肥城联谊两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欠付货款应由山东乐悟向肥城联谊支付。为此，上诉人提交了《工业品买卖合同》两份、涉案公司及上诉人的相关信息等证据，但被上诉人对上述合同不予认可，认为该两份合同与本案无关，且上诉人除提交上述合同外，未提交该两份合同系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履行的其他证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能够证实，在诉争的买卖合同交易中均通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个人账户进行货款转帐，且上诉人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并未涉及两公司。虽然上诉人主张货款系其从公司借出款项后向被上诉人转账，但这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的主张，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无证据证明双方履行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仲裁条款自然不及于本案。此外，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且诉讼费分担错误的问题，因双方未在涉案欠条中约定付款日期，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并判决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汝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33元，由上诉人王汝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建森 审判员  王 华 审判员  唐 娜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宋杰 书记员梁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