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东路**。 法定代表人：陈柏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朋，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明，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温泉大道**。 法定代表人：游铁鹰，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戈，四川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泉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川11民终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川11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乐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朋、李学明，被申请人温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乐建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乐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温泉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乐建公司是案涉工程3#楼的总承包人，对该工程的所有项目有权利和义务关系。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493号民事判决认定“工程竣工验收”只是指双方土建工程部分，乐建公司与温泉公司在该案中争议的指向只是工程款，未涉及其他部分，而本案双方争议的是违约、保证金、场管费，涉及整体工程项目的竣工验收。而3#楼的入户门、防火门、消防、电梯安装、室外工程等由温泉公司施工建设，而按双方相关协议，3#楼的整体竣工验收必须以乐建公司的名义完成，由于温泉公司自行施工部分未完成，导致3#楼整体竣工验收无法进行。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消防法》《建筑法》规定，必须是建设单位（发包方）组织相关行政部门、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共同完成整体工程的竣工验收，未经竣工验收或验收不合格不得交付使用，乐建公司依法不能交付涉案工程。（二）26万元履约保证金未超过诉讼时效，按照双方2007年11月6日《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此保证金的时限和用途遵照主合同相关规定执行”。而主合同第六条约定了招标文件是本合同组成部分之一，招标文件第34.1明确约定“履约保函有效期至本项目合同全部通过竣工验收。”虽然双方把履约保函变更为26万履约保证金，但性质始终是不变的，而且支付的时间节点应当是项目合同全部通过竣工验收。（三）温泉公司应当支付守护工人工资。2008年11月13日的土建项目内部竣工验收当日会议纪要第五条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都应当全面履行约定，温泉公司不但应当支付工资，还应当按照会议纪要的约定支付至质检部门全面验收合格之日。（四）有新证据（公证书）证明主张履约保证金未超过诉讼时效。乐建公司在省高院判决后于2017年3月23日通过公证方式向温泉公司邮寄送达《关于催收工程款及各项费用的函告》，从2017年3月23日到2019年3月3日乐建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五）再审应对本公司在一审中提出温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乐建公司阶段性违约金进行全面审查。（六）根据温泉公司反诉请求，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1民终1230号民事判决乐建公司承担利息损失是不对的，再审时应一并审查。 温泉公司辩称，一、关于其保证金及利息的时效起算期依据问题。（一）保函已经退还，《专用条款》第47条第2项所指的保函退还约定不再适用。（二）保函变更为保证金，在法律关系和权利义务上发生重大变化，保函退还的约定不适用于保证金退还。（三）根据保证金与其被担保的施工合同之间的主从关系，确定了属于质押合同的保证金是对主合同实施担保的从合同，其范围不应超过主合同。（四）关于保证金的时效起算时间按照招标文件二、投标须知34.1的约定，应从本项目合同全部通过竣工验收时起算，即：2008年11月13日。（五）乐建公司所主张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资料齐备、交付发包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六）从当事人双方的行为，根据《合同法》对争议条款的理解和解释，可以认定双方对于保证金的起算时间应是2008年11月13日。（七）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1民终1230号民事判决书处理正确。二、双方之间建设工程已经于2008年11月13日进行竣工验收，保证金的诉讼时效应从次日开始计算。（一）2008年11月13日《峨眉山天颐温泉休闲乡都续建工程Ⅱ标段3﹟楼内部验收会议纪要》载明，此次验收后，质保期从次日起算，并办理结算。（二）2011年4月11日，该案在法庭审理时乐建公司明确表示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三）在本案中温泉公司也认为已经竣工验收。（四）《峨眉山天颐温泉休闲乡都续建工程Ⅱ标段3﹟楼内部验收会议纪要》第四条确定：工程质量保修期从2008年11月14日开始计算。（五）乐建公司所称的内部验收和外部验收于法无据。（六）依据这一事实作出的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49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完毕。（七）乐建公司所称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主张不能成立。三、乐建公司雇请看守人员，是假借《峨眉山天颐温泉休闲乡都续建工程Ⅱ标段3﹟楼内部验收会议纪要》第五条约定，而行雇请人员留置建筑物之实。（一）此条内容不具有合法性，且具有欺骗性。（二）退一万步讲，假定该条款约定有效，也因乐建公司和其看守人员没有履行约定的义务，而无权收取该费用。 乐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温泉公司支付乐建公司保证金260,000元及违约金191,100元（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2．温泉公司支付乐建公司工程款违约金599,359元；3．温泉公司支付乐建公司守场管理人员工资164,800元（暂计算至2018年12月）及违约金257,136元（暂计算至2018年12月）；4．温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温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乐建公司支付温泉公司利息损失2,039,118元（对于温泉公司已付款，从2015年4月6日起，暂按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三年期利率计算至2019年3月30日，以后继续按此标准计算至乐建公司向温泉公司交还房屋时止）；2．判令乐建公司支付温泉公司虚增的工程款1,535,950.66元及其资金利息（从2014年8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三年期利率算至付清之日止）；3．由乐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6日，温泉公司向丁剑出具书面委托书，载明“兹委托丁剑先生全权代表本公司就温泉公寓土建工程合同进行谈判并签署”。同日，丁剑代表温泉公司与乐建公司签订《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温泉公寓项目Ⅱ标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乐建公司承建温泉公司温泉公寓Ⅱ标段3号楼，建筑面积约11,751.36平方米；工程名称：峨眉山天颐温泉休闲乡都续建工程温泉公寓Ⅱ标段3号楼；工程内容：公寓3号楼，建筑面积约11,751.36平方米；工程地点：峨眉山温泉度假区内；工程承包范围：公寓3号楼施工图设计范围内招标人指定的土建工程（含半地下室）、外墙装饰工程、门窗栏杆安装、给排水施工、强电铺设、楼层配电至各配电箱施工（其中：弱电、消防、电梯、防雷和沼气化粪池不包括在本次招标范围内）；合同价款暂定1,275万元，实际工程价款以竣工结算为准；开工日期为2007年8月底，竣工日期为2008年6月。合同价款为暂定价，实际工程价款以竣工结算为准；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约定为：（1）主体工程土建封顶完成并具备验收条件时，乙方提请验收要求，甲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对该部分工程组织验收，经甲方和监理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实际完工工程量价款的75%，屋顶保温、防水、盖瓦完成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实际支付完工工程量价款的10%，合计85%。（2）内墙体及地、楼梯找平工程完毕，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该部分实际完工工程量价款的85%。（3）外墙工程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该部分实际完工工程量价款的85%。（4）门窗栏杆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该部分实际完工工程量价款的85%。（5）给排水、强电安装工程完毕，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该部分实际完工工程量价款的85%……。；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若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每拖延1天支付实际应付款1‰的违约金给承包人。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包括本合同协议书及补充合同、本合同专用条款、本合同通用条款、招投标文件等。乐建公司的《投标文件》第33条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40日内，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工程竣工结算时的时效和支付方式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示范文本）在竣工结算第33.3条规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温泉公司与乐建公司均在上述施工合同书上盖章。2008年10月8日，温泉公司与乐建公司共同对3﹟楼外墙工程、塑钢窗栏杆工程及给排水安装工程进行验收，并分别出具三份《工程验收表》，验收结论均为已按合同要求及业主变更要求完成，质量验收合格，该三份《工程验收表》均加盖有温泉公司工程部印章并在建设单位处均有丁剑、林学华、陈才富等人签名。温泉公司与乐建公司于2008年10月22日确认2标段3﹟楼进度款（屋面外墙窗栏杆）应按合同约定支付1,429,073.54元，于2008年11月10日确认2标段3﹟楼进度款（安装工程）应按合同约定支付451,746.98元。2008年10月，本案工程全面竣工。同年11月13日，该工程竣工并经温泉公司和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温泉公寓工程项目监理部组织检查并验收合格。2010年4月28日，乐建公司以温泉公司为被告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于2009年1月21日送达温泉公司的结算书已生效，并由温泉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5,447,399元，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0）乐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温泉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2016）川民终4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乐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二、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84,063.60元；三、驳回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另查明，2007年11月6日，温泉公司（甲方）与乐建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乙方根据甲乙双方2007年8月7日签订的《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温泉公寓项目Ⅱ标段土建施工合同》（合同编号：GB07-016）和甲方于2007年7月2日发出的招标文件之公用条款之34.1规定，在接到中标通知书后按时交纳了中标总金额的10%的履约保函。现乙方因自身资金周转原因向甲方提出将履约保函退回改交履约保证金请求，为了帮助乙方解决资金周转困难，甲方经讨论后同意乙方的请求，现订立补充协议具体条款如下：1.甲乙双方签订本补充协议后，乙方在三天内到甲方财务或指定银行缴纳履约保证金260,000（大写：贰拾陆万）元。此保证金的时限和用途遵照主合同相关规定执行。2.甲方收到乙方履约保证金后出具收据，并退还乙方原已交纳的履约保函……”。温泉公司于2007年11月6日向乐建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乐建公司260,000元，该收据加盖有温泉公司财务专用章。2008年11月13日，乐建公司、温泉公司、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共同签订《峨眉山天颐温泉休闲乡都续建工程Ⅱ标段3﹟楼内部验收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一、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承建的峨眉山天颐温泉休闲乡都续建工程Ⅱ标段3﹟楼于2008年10月30日按承包的内容基本完成建设工作，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于2008年11月13日组成内部验收、验收结果基本合格，并办理工程结算；二、尚需施工单位继续完善的工作如下：（一）土建工程方面……（二）水电工程方面……（三）竣工资料方面；三、由于该工程的部分项目：入户门、防火门、消防、电梯安装、室外工程等由建设单位实施完善，在此期间，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全力配合实施并按约定对未完善工作予以完善，同时做好工程竣工资料的汇总成册，积极配合建设单位完成本工程项目，具备验收条件后，再进行正式竣工验收并提交备案部门进行验收备案；四、本项目工程质量保修时间从11月14日起计算；五、3﹟楼在内部验收后，其各项成品保护均由施工单位全面负责并派人（2人）守护，每月工资为800元/人（包干），由建设单位按月支付给守护人员。支付时间从内部验收合格之日起到质检部门全面验收合格；六、工程在未正式交付建设单位之前，如发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均由施工单位负责整改。本案庭审中，对于《峨眉山天颐温泉休闲乡都续建工程Ⅱ标段3﹟楼内部验收会议纪要》中约定需要完善的部分，温泉公司认可已经完善，乐建公司认可均已完善且进行了相应验收。 再查明，乐建公司尚未将涉案工程交付给温泉公司。乐建公司于2009年9月22日向温泉公司邮寄送达《关于支付工程款、退还履约保函金及违约金的更正函》、于2010年1月22日向温泉公司邮寄送达《催款函》（关于支付工程款、退还履约保函金及违约金）、于2016年11月2日向温泉公司邮寄送达《关于催收履约保证金的函》、《关于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违约金的函》、《关于支付守场管理人员工资及逾期财务费用的函》、于2017年3月9日向温泉公司邮寄送达《关于催收工程款及各项费用的函告》、于2017年3月23日向温泉公司邮寄送达《关于催收工程款及各项费用的函告》。温泉公司于2017年3月30日向乐建公司出具《关于对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一系列事项和要求的回复》载明“乐山市第一建筑公司：现就来函回复如下：一、关于贵公司提出的一系列要求事项，经我公司反复核查均未发现存在。若假定存在，也因超过诉讼时效不应被支持……三、关于贵公司所施工的工程，贵公司一直未移交，使我公司一直无法行使权利，已经造成重大损失，故请尽快移交该工程，并撤走看守人员，排除对我公司行使权利的妨碍……”。乐建公司于2017年4月6日出具《关于对“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一系列事项和要求的回复”的回复函》载明“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现就回复函内容回复如下：一、关于贵公司所及诉讼时效问题的答复：我公司已在2009年2月送达工程结算书及相关资料，因工程造价金额发生争议而至法律诉讼，于2016.8.19省高院二审判决，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二、我公司提出的履约金退还及延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支付是双方合同约定（见合同附件及收款收据、工程进度阶段验收及进度款审核单）。三、2008.11.13该工程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组织内部验收，因工程资金尚未结清，根据“物权法”规定，可行使留置权，根据2008.11.13会议纪要第五条约定：由施工单位派人守护，建设单位每月支付工资（见会议纪要）……”。 还查明，乐建公司于2008年7月9日收到温泉公司委托峨眉山世界遗产论坛会址有限公司出具的372,205.75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乐建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温泉公司于2009年9月29日支付的1,932,800元系2标段3﹟楼（屋面外墙窗栏杆）、2标段3﹟楼（安装工程）两项工程的工程款。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2016）川民终493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工程价款为温泉公司自认的结算金额10,993,326.66元，扣除已支付工程款10,609,263元，温泉公司还应向乐建公司给付工程款384,063.66元，该民事判决事实认定中认定涉案工程于2008年10月全面竣工，并于同年11月13日经温泉公司和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温泉公寓工程项目监理部组织检查并验收合格。乐建公司认可已经收到（2016）川民终493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涉案工程全部工程款，认可其在2010年4月28日以温泉公司为被告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中未主张过要求温泉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及违约金、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金。 一审法院判决：一、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守护人员工资131,520元；二、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从2017年4月6日起以10,609,26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向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交付峨眉山天颐温泉休闲乡都续建工程温泉公寓Ⅱ标段公寓3号楼之日止；从2017年9月7日起以384,063.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向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交付峨眉山天颐温泉休闲乡都续建工程温泉公寓Ⅱ标段公寓3号楼之日止）；三、驳回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乐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乐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温泉公司的反诉请求，并由温泉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 温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判决，变更第二项判决，即支持温泉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并且由乐建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乐建公司主张的返还履约保证金26万元及迟延返还违约金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履约保证金是债务人向债权人预先支付的，以作为其将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的保证。在债务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其无权请求债权人返还该保证金，在本案中乐建公司作为施工方，其已经按照双方施工合同约定履行了建设施工义务，该施工合同所涉工程经生效判决认定已经于2008年11月13日竣工验收合格，因此本案履约保证金已经具备返还条件，而是否支付工程款是温泉公司作为发包方的义务，工程款是否最终确定不影响乐建公司履约保证金退还条件的成就，因此乐建公司主张需要等待生效判决确定工程款后才起算履约保证金的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不予支持。乐建公司已于2010年1月22日向温泉公司以邮寄《催款函》方式明确提出要求温泉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而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故乐建公司主张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0年1月22日起计算，至2010年4月28日乐建公司起诉温泉公司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时诉讼时效中断，从2010年4月29日起重新计算2年，则该诉请的诉讼时效应当于2012年4月29日届满，然在此期间乐建公司并无中断诉讼时效行为，待乐建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向温泉公司邮寄《关于催收履约保证金的函》时，该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至2019年3月6日乐建公司起诉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时，该诉请的诉讼时效已届满，乐建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二：栏杆、安装工程进度款违约金损失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以及相关承兑汇票贴现损失是否应当支持？双方确认在2008年10月22日和2008年11月10日对前述款项应付金额进行了确认，乐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已经于2009年9月29日收到其主张的栏杆、安装工程进度款，因此乐建公司向温泉公司主张前述款项迟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09年9月30日开始起算，到2010年1月22日乐建公司向温泉公司邮寄《催款函》时，该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并从2010年1月23日重新起算2年，故截止2012年1月23日该项请求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虽然2016年11月2日乐建公司再次向温泉公司进行了催收，但此时该请求的诉讼时效已过，在温泉公司不同意支付的情况下，该请求已经不受诉讼时效保护，故至2019年3月6日乐建公司起诉温泉公司要求支付前述款项违约金时，该诉请的诉讼时效已届满，故乐建公司上诉主张温泉公司支付前述款项的迟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承兑汇票贴现损失，乐建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对此有约定，在无约定情况下，汇票贴现属于接受汇票方合理支出，不应当作为损失要求对方予以支付，对乐建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三：乐建公司主张的守场管理人员工资是否应当支持？双方2008年11月13日的《内部验收会议纪要》明确约定看守人员工资支付时间为内部验收合格之日起到质检部门全面验收合格，而（2016）川11民终493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案涉工程已经于2008年11月13日验收合格，因此双方约定的看守人员工资支付时间没有实际履行的可能性。乐建公司在没有约定看护义务的情况下，仍然派驻工人看守，其主要目的并非为了温泉公司的利益而是因双方存在工程款争议，而乐建公司上诉认为其行为是“采取的一种合理的保护措施”，但此种合理保护措施并无法律依据，因此，在乐建公司派驻工人看守案涉工程并非出于温泉公司利益而是为了己方利益情况下，不应当由温泉公司承担看守工人工资，温泉公司上诉认为不应当支付看守工人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四：温泉公司主张的迟延交付工程产生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2016）川民终493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案涉争议工程已经于2008年竣工并验收合格，温泉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剩余的工程款且已经明确向乐建公司提出交付工程的请求，在此情况下负有交付工程义务的乐建公司仍然拒绝交付，其存在违约行为，温泉公司主张乐建公司承担工程迟延交付的资金占用利息应当支持，乐建公司上诉请求不予支付利息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该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温泉公司认为应当从2015年4月6日起算，但该起算点确定时间系温泉公司根据其2017年4月6日的函件采取倒推2年的方式得出，温泉公司并无任何事实和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以温泉公司2017年4月6日发出的函件作为逾期交付利息的起算点并无不当，对温泉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五：温泉公司主张的虚增工程款是否应当支持？关于工程款金额的事实，已有（2016）川民终493号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故本院对温泉公司再次在本案中主张工程款计算问题不予支持。 综上，二审认为温泉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乐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相关规定判决：一、维持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9）川1181民初578号民事判决第二、第四项，即“二、原告（反诉被告）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从2017年4月6日起以10,609,26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向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交付峨眉山天颐温泉休闲乡都续建工程温泉公寓Ⅱ标段公寓3号楼之日止；从2017年9月7日起以384,063.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向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交付峨眉山天颐温泉休闲乡都续建工程温泉公寓Ⅱ标段公寓3号楼之日止）；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9）川1181民初578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即“一、被告（反诉原告）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守护人员工资131,52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峨眉山天颐温泉休闲乡都续建工程Ⅱ标段3﹟楼除乐建公司承建的工程完成外，由温泉公司自行实施的工程部分至今尚未完成，该工程目前仍由乐建公司派人看守。 经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温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守护人员的工资？（二）乐建公司要求温泉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乐建公司要求温泉公司支付阶段性工程款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四）温泉公司要求乐建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温泉公司已付工程款10,993,326.66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利率计算至乐建公司向温泉公司交还房屋时止）的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一）温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守护人员的工资？ 2008年11月13日，乐建公司、温泉公司、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共同签订《峨眉山天颐温泉休闲乡都续建工程Ⅱ标段3﹟楼内部验收会议纪要》，该《纪要》第五条约定：3﹟楼在内部验收后，其各项成品保护均由施工单位全面负责并派人（2人）守护，每月工资为800元/人（包干），由建设单位按月支付给守护人员。支付时间从内部验收合格之日起到质检部门全面验收合格。上述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乐建公司按照上述约定指派人员守护案涉工程项目，是履行双方约定的义务，且已经履行了该义务，温泉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守护人员工资。乐建公司于2017年4月6日出具《关于对“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一系列事项和要求的回复”的回复函》时，就已经知道温泉公司要求其尽快移交涉案工程并撤走看守人员，此后乐建公司支付守护人员工资并不符合温泉公司的意愿，其要求温泉公司支付2017年4月6日之后的守护人员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乐建公司主张从2010年6月起支付守护人员工资，因温泉公司没有提交证明其已支付工资的证据，故认定温泉公司应支付乐建公司从2010年6月至2017年4月6日的守护人员工资为131,520元，原一审认定意见正确，应予维持。 （二）乐建公司要求温泉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经查，2007年11月6日，温泉公司（甲方）与乐建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乙方根据甲乙双方2007年8月7日签订的《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温泉公寓项目Ⅱ标段土建施工合同》（合同编号：GB07-016）和甲方于2007年7月2日发出的招标文件之公用条款之34.1规定，在接到中标通知书后按时交纳了中标总金额的10%的履约保函。现乙方因自身资金周转原因向甲方提出将履约保函退回改交履约保证金请求，为了帮助乙方解决资金周转困难，甲方经讨论后同意乙方的请求，现订立补充协议具体条款如下：1、甲乙双方签订本补充协议后，乙方在三天内到甲方财务或指定银行缴纳履约保证金260,000（大写：贰拾陆万）元。此保证金的时限和用途遵照主合同相关规定执行。2、甲方收到乙方履约保证金后出具收据，并退还乙方原已交纳的履约保函……”。温泉公司于2007年11月6日向乐建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乐建公司260,000元，该收据加盖有温泉公司财务专用章。2008年11月13日，乐建公司、温泉公司、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共同签订《峨眉山天颐温泉休闲乡都续建工程Ⅱ标段3﹟楼内部验收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一、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承建的峨眉山天颐温泉休闲乡都续建工程Ⅱ标段3﹟楼于2008年10月30日按承包的内容基本完成建设工作，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于2008年11月13日组成内部验收、验收结果基本合格，并办理工程结算；二、尚需施工单位继续完善的工作如下：（一）土建工程方面……（二）水电工程方面……（三）竣工资料方面；三、由于该工程的部分项目：入户门、防火门、消防、电梯安装、室外工程等由建设单位实施完善，在此期间，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全力配合实施并按约定对未完善工作予以完善，同时做好工程竣工资料的汇总成册，积极配合建设单位完成本工程项目，具备验收条件后，再进行正式竣工验收并提交备案部门进行验收备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施工招标文件》中通用条款规定承包人应保证其履约担保在发包人颁发工程接受证书（即竣工证书）前一直有效。发包人应在工程接受证书颁发后28天内把履约担保退还给承包人。从上述规定看，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前提条件是工程正式竣工验收并提交备案部门进行验收备案。工程竣工验收指建设工程项目竣工后开发建设单位会同设计、施工、设备供应单位及工程质量监督管理部门，对该项目是否符合规划设计要求以及建筑施工和设备安装质量进行全面检验，取得竣工合格资料、数据和凭证。竣工验收是建立在分阶段验收的基础之上，前面已经完成验收的工程项目一般在房屋竣工验收时就不再重新验收。从2008年11月13日乐建公司、温泉公司、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共同签订《峨眉山天颐温泉休闲乡都续建工程Ⅱ标段3﹟楼内部验收会议纪要》来看，双方仅就主体工程部分进行了阶段验收，还有很多工程尚需施工单位和建设单位继续完善，双方约定具备全面验收条件后，再进行正式竣工验收并提交备案部门进行验收备案。本案案涉工程中约定由温泉公司自行实施的工程部分至今未完成，是该工程未能按双方约定进行全面竣工验收的主要原因，导致乐建公司请求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不能成就的主要责任在温泉公司。因此，乐建公司要求温泉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260,000元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原审认定意见错误，应予纠正。 （三）乐建公司要求温泉公司支付阶段性工程款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 经查，温泉公司与乐建公司于2008年10月22日、11月10日已经共同确认乐建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进度款金额，乐建公司亦认可温泉公司于2009年9月29日向其支付了两项工程的工程进度款，因此乐建公司于2009年9月29日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其向本院就工程款纠纷提起的诉讼中并未主张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违约金，而乐建公司与温泉公司之间的工程款争议，并不妨碍乐建公司行使要求温泉公司向其支付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违约金的权利，故乐建公司于2010年1月22日向温泉公司邮寄送达《催款函》（关于支付工程款、退还履约保函金及违约金）时，该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并从2010年1月23日重新起算2年，故截止2012年1月23日该项请求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虽然2016年11月2日乐建公司再次向温泉公司邮寄送达《关于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违约金的函》进行催收，但此时该请求的诉讼时效已过，在温泉公司不同意支付的情况下，该请求已经不受诉讼时效保护，故至2019年3月6日乐建公司起诉温泉公司要求支付前述款项违约金时，该诉请的诉讼时效已届满。因此，乐建公司要求温泉公司支付工程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的意见是正确的，应予维持。 (四)、温泉公司要求乐建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本案中温泉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乐建公司，履行了主合同义务，而乐建公司在收到温泉公司要求移交涉案工程的回复函后未履行交付涉案工程的主合同义务，客观上给温泉公司造成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温泉公司主张以已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损失，依法应予支持。对于（2016）川民终493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温泉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0,609,263元，因双方没有约定交付工程的时间，且温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关于对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一系列事项和要求的回复》送达乐建公司的具体时间，故应从乐建公司针对温泉公司要求其移交工程出具回复函的时间，即2017年4月6日开始计算利息。对于（2016）川民终493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温泉公司还应支付给乐建公司工程款384,063.66元，乐建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收到最后一笔涉案工程款的时间为2017年9月6日，故应认定384,063.66元工程款的计息时间为2017年9月7日。原审认定意见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部分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1民终12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9）川1181民初5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一、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守护人员工资131,52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从2017年4月6日起以10,609,26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向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交付峨眉山天颐温泉休闲乡都续建工程温泉公寓Ⅱ标段公寓3号楼之日止；从2017年9月7日起以384,063.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向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交付峨眉山天颐温泉休闲乡都续建工程温泉公寓Ⅱ标段公寓3号楼之日止）；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1民终12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撤销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9）川1181民初578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即‘一、被告（反诉原告）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守护人员工资131,52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260000元。 四、驳回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052元，由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6，439.50元，由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612.5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7，700元，由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2，006.40元，由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负担5，69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缴纳的16，568元，由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负担；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缴纳的35，400元，由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伟勋 审 判 员 王永红 审 判 员 伍 健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 丹 书 记 员 李聪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 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百三十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 前款规定的债权人为留置权人，占有的动产为留置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八十二条本法所称留置，是指依照本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按照合同约定占有债务人的动产，债务人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留置该财产，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