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2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惠华，女。委托代理人：黄家荣、周景辉，广东刘志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横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横沥镇兆丰路**。法定代表人：施晓彬，镇长。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南沙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横沥镇********。负责人：梁焕娇，主任。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南沙区横沥镇***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横沥镇***。负责人：梁焕娇，社长。上诉人何惠华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横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横沥镇政府）、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南沙区横*****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南沙区横沥镇**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经济联社）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10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惠华出生于1982年10月6日，出生后即随父何桂添入户**经济联社。2011年11月2日，何惠华与广州市番禺区*******民陈振兴登记结婚，于2011年12月26日随夫陈振兴迁入广州市番禺区*******。2017年10月13日，何惠华将户口迁回广州市南沙区***********，即**经济联社所在地，户籍性质为居民户口家庭户。2009年12月28日，何惠华领取**经济联社发放的股东证，在**村2009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享受**村的股份分红。2019年6月5日，何惠华向横沥镇政府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请求确认何惠华自2019年1月1日起具有**村委会、**经济联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村民同等待遇。2019年6月20日、7月5日，横沥镇政府分别向**村委会、何惠华进行调查，制作调查笔录并调取《广州市南沙区******集体经济股份合作组织章程》。**村委会陈述该村2009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实行股份固化，股份固化期满后没有进行新一轮固化。何惠华于2017年10月13日将户口迁回**村时没有对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表决，在该村股份固化期满后，**村六队不认可何惠华具有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19年7月31日，横沥镇政府作出南横府行决字〔2019〕5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根据**村实施的《广州市南沙区******集体经济股份合作组织章程》，何惠华系广州市南沙区*******民何桂添之女，1982年10月6日出生后入户**村，原具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村在2009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实行“集体资产”和“股东”固化，何惠华是**村股份固化期间股东，享受股东福利待遇。何惠华于2011年12月26日迁出**村，随夫迁至广州市番禺区*******，于2017年10月13日迁回广州市南沙区***********，在户籍迁出**村至****村股份固化期间，因其是**经济联社股东，其股权不受户籍迁移影响，享受村、队福利。2018年12月31日**村股份固化期满后，因为其所属的生产队不认可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何惠华不享受村、队福利待遇。由以上情况可见，何惠华在户籍迁出**村后至**村股份固化期间享受村、队福利，系基于《广州市南沙区******集体经济股份合作组织章程》的规定，而非基于**村对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认可。在何惠华户籍迁出**村的情况下，其**经济联社股东身份在股份固化期间的存续，不等同于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必然存续。何惠华属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规定的情形。对于户口迁出后是否保留其成员资格，以及其户口迁入后是否给予其成员资格，均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只有**村委会、**经济联社自愿通过召开成员大会表决或者以其他方式明确给予何惠华成员资格的，何惠华才能获得成员资格及享受待遇。且何惠华提出本案申请后，**村委会、**经济联社明确表示：**村是二级经济，何惠华户籍归属**村六队，在六队未明确表示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情况下，**村无权表态。故何惠华关于确认其自2019年1月1日起具有**村委会、**经济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村民同等待遇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决定不予支持。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于2019年8月2日送达何惠华及**村委会、**经济联社。何惠华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经济联社是**村委会的集体经济组织，**村六队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村在2009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实行集体资产和股东固化。《广州市南沙区******集体经济股份合作组织章程》第二条规定：“股份制改造的原则是对‘集体资产（股本）’和‘股东’实行固化，即分别以现时经济社所拥有的全部集体资产（包括村队两级拥有的集体土地）为股本，按一定时间期限为界线，一次性确定本村的股东及持股量，对符合本章程规定条件的人员确认其股东身份并对其配发股份，实行固定，简称‘固化’。股东人数及持股量固化后，今后本村的股东人数及股权数实行‘出生不增、死亡不减、迁入不增、迁出不减’。每个家庭或家族在人口的自然生老病死和互相继承股份中达至家庭或家族内部的利益平衡。”第七条规定：“‘固化’股份的组成：本村股份固化分配，实行村股份和生产队股份两级进行固化。”第十条规定：“配股截止时间：2008年12月31日24时0分0秒。”第十二条规定：“经确认的股东不限年龄，实行一次配以股权，以后实行‘出生、嫁娶、迁入’不再配给股权（但可享受由村民委员会提供给户籍在册村民的其他行政便利），迁出、死亡不收股权，即实行一经确认，不作变更，生不补、死不扣、进不增、出不减的原则。”第三十四条规定：“本章程期限为10年，自2009年1月1日起2018年12月31日止。”2018年12月31日固化期限届满，**村没有进行新一轮股份固化。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本案中，横沥镇政府依法有权对何惠华提出的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及福利待遇的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乡（镇）、村中国共产党组织的领导下，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接受各级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的监督。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民主管理，依法选举和罢免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第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经营管理本组织集体所有的资产，任何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不得侵犯。”根据上述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具有依法进行自主管理、自主经营、自主决定集体经济分配使用的自治权利。而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是“户口加义务”原则。本案中，虽何惠华出生即随父入户**经济联社，但其于2011年12月26日随夫陈振兴将户口迁入广州市番禺区*******，后2017年10月13日再将户口迁回**经济联社所在地，户籍性质为居民户口家庭户。何惠华的上述情形属于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应当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现本案并未有证据证实**村委会、**经济联社有召开成员大会表决确定给予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村六队已经明确表示不认可何惠华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给予其村民待遇。因此，何惠华请求横沥镇政府确认其自2019年1月1日起具有**村委会、**经济联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享受同等村民福利待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横沥镇政府作出南横府行决字〔2019〕5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对何惠华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何惠华在户口迁出**村后继续享受该村股份分红，系基于《广州市南沙区******集体经济股份合作组织章程》的规定，而非基于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股东身份在股份固化期间的存续，不等同于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存续。据此，横沥镇政府作出涉案的南横府行决字〔2019〕5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何惠华请求撤销横沥镇政府作出的南横府行决字〔2019〕5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惠华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何惠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是对妇女的歧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故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横沥镇政府作出的南横府行决字〔2019〕5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3.责令横沥镇政府对何惠华于2019年6月5日提出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横沥镇政府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村委会、**经济联社二审均未提交诉讼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该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是“户口加义务”的原则。本案中，何惠华出生入户原审第三人处，后于2011年因结婚将户口迁出，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虽然何惠华迁出户口后仍保留股权待遇，但股权待遇的享有并非基于其具有成员资格，而是基于其迁出户口前已取得10年固化期的股东身份。因此，何惠华于2017年将户口迁回原审第三人所在地，属于户口迁出、迁入的情形，其能否重新取得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待遇，依据上述规定属于村民自治决定的范畴。何惠华未经原审第三人成员大会表决重新确定其成员资格，其向横沥镇政府申请确认具有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和享有成员待遇，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横沥镇政府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何惠华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是对妇女的歧视，违反上位法规定的上诉理由，属于对法律的不当理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何惠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建军审 判 员 金 霞审 判 员 余树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宗芳书 记 员 何洁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