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鑫超不锈钢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虎泉路******。法定代表人：季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曾，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龙源环境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香大中路**********v>法定代表人：何从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危旧房、棚户区改造项目**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肖春红。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梅，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苏州鑫超不锈钢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龙源环境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益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龙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鑫超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承揽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案由错误。二、在鑫超公司与宏益公司没有办理结算，也没有确认涉案工程实际完成工程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经工程造价鉴定，推定按照龙源公司主张的金额确认结算金额，缺乏事实依据。1、根据建设施工合同纠纷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应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实际上，龙源公司主张结算金额为2912338.08元，鑫超公司认可2538087元，存在374251.28元差额。该部分差额，没有任何书面文件确认，龙源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表明已施工完成。2、在合同约定结算方式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进行推定，缺乏合同依据。3、本案工程实际完成工作量可以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采取推定方式确认造价，与实际工程量存在偏差，与法律相违背。同时，在双方对结算金额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也未向当事人进行释明是否启动造价鉴定而直接采取推定，损害了鑫超公司的权利。三、一审法院按照龙源公司主张的金额作为结算金额，导致鑫超公司与宏益公司送审金额378万元没有与现场实际工程量对应，客观上存在金额的核减。且鑫超公司向宏益公司主张的工程量必然比现场实际完成的工作量要多。一审法院不按照现场实际完成工作量进行结算，却导致鑫超公司只能按照现场实际完成工作量结算，将严重损害鑫超公司的合法权益。四、一审法院酌定减少15%的价款，与龙源公司违约行为、鑫超公司的损失严重不符，应当予以调整。1、龙源公司恶意生产不合格铜艺栏杆，被发现厚度问题后，仍进行了安装。其违约行为导致鑫超公司无法与宏益公司办理竣工和结算，导致宏益公司向鑫超公司的扣款会超过93.7万元。2、龙源公司除质量问题外，还存在工期逾期、未向鑫超公司交付收货清单及验收记录等行为，但一审法院对于该些违约行为没有进行深入审理。最后一份补充协议约定验收时间为2015年7月31日，而龙源公司交货时间长达2年半。即使业主样品确认下单时间较晚，龙源公司也应当在2015年8月7日前完工，但至今还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另外，龙源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交付收货清单及验收记录表，在2017年9月7日到货安装完毕后，在2018年2月1日聊天记录中也可以看出，鑫超公司仍在催要清单和验收记录，应当承担违约金。3、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并不需要以实际损失全部确定为前提，一审法院没有区分违约金和约定损失赔偿的关系，存在错误。一审法院以鑫超公司与宏益公司之间违约责任承担没有最终确定，龙源公司造成的鑫超公司损失大小属于待定状态为由，不支持鑫超公司违约金主张，缺乏依据。龙源公司辩称，一、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也属于合同纠纷的范畴，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审理此案，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龙源公司涉案工程量的确定。首先，龙源公司一审中提供了物资材料验收记录表，其中关于工程量的核算，已远远超出了实际的工程量。对此，双方在验收记录表中已签章确认。其次，涉案工程系鑫超公司从宏益公司处承包后转包给龙源公司。就工程的范围，宏益公司与鑫超公司、鑫超公司与龙源公司之间合同签订增加的工程量除合同价款不一致外，其他完全一致，故一审法院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采信工程量符合法律规定，也与事实相符。最后，对于工程量中鑫超公司是否存在自行完成的工程或另行肢解单独转包的部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三、本案虽然存在质量瑕疵，但不影响业主方的使用，同时一审中业主方也明确不要求龙源公司承担修理、更换、拆除的违约责任，并自愿承担由此导致的风险，视为业主方接受了承揽工作成果。龙源公司有权按照验收合格的标准结算相关工程款。鉴于本案栏杆由横杆和立杆组成，难以通过鉴定的方式来确定具体的损失金额。一审考虑双方过错，合同履行程度等因素，酌定减少15%价款，完全是站在公平合理的角度考量。在鑫超公司损失未实际发生且难以确定的基础上，一审法院完全可以驳回鑫超公司的反诉请求，待其损失发生后，再另行主张。所以，一审法院不存在草草了结此案，更是考虑鑫超公司可能存在相关损失的基础上进行的裁判。四、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明显高于实际损失，在鑫超公司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情况下，不支持其反诉请求，有相应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益公司述称，由法院依法判决。龙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超公司立即向龙源公司支付材料、安装等款项共计902338.08元；2.判令鑫超公司向龙源公司赔偿逾期付款造成的经济损失计176444.69元(以902338.08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1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为：902338.08元*4.75%/12个月*38个月*1.3倍=176444.69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必要费用由鑫超公司承担。鑫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龙源公司赔偿质量违约金1219108.46元；2.判令龙源公司支付工期违约金769000元（违约金按照1000元/天的标准，从2015年7月31日开始计算至2017年9月7日，共769天，合计769000元）；3.判令龙源公司支付逾期送交收货清单及验收记录表所产生的违约金75000元（按照500元每天的标准，从2017年9月9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算至反诉之日，共计32.3万元）；4.判令诉讼费由龙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龙源公司与鑫超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订立及履行2015年1月24日，龙源公司（供货单位、乙方）与鑫超公司（购货单位、甲方）签订《贵阳市花果园、五里冲项目物资设备暨材料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的标的、价款等内容如下：合同范围为贵阳市花果园艺术中心9-11层铜艺栏杆采购（含安装）；本合同单价为货到工地落地（含安装）包干单价，包括但不限于产品的生产、包装、安装、调试、运输及运输损耗费、装卸（二次搬运）、在限定的货期内完成供货的所有费用以及可能发生的退换货费用；本合同规格、型号、产品单价或计价方式详见附件一《贵阳市花果园艺术中心9-11层铜艺栏杆清单》，附件中对货物的产地、品牌、质量等级、规格、型号、单价、数量、生产厂家等有详细约定；最终结算数量以甲方验收合格的实际供货数量为准，如甲方根据工程实际需要提出增补计划的，增补应提前15天通知，增补数量按甲方实际验收的合格产品数量为准；合同总价1282422元，最终金额以甲乙双方实际结算金额为准；合同数量为暂定量（见附件一），结算数量以甲方现场验收合格的实际数量为准；2015年3月10日前供货及安装调试完毕并经甲方相关人员验收合格（具体按照业主样品确认正式下单后开始计算到货时间为45天）。上述合同针对验收方法及标准进行了约定：到货安装完毕后2天内乙方需将现场签收的收货清单及验收记录表交至甲方，未在规定时间内交回甲方，每逾期一天乙方承担违约金人民币500元；乙方必须在规定时间将全部产品运至合同约定地点安装完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方才视为乙方交货义务的完成；乙方在约定时间内将产品运至合同约定地点安装完毕后交付业主验收通过的视为产品初步验收合格；但是甲方初步验收合格并不免除乙方的产品质量瑕疵责任，即在以后的安装和调试和施工过程中，乙方所供货物不符合样品和本合同约定标准，乙方仍应按合同约定和合同法规定承担因产品质量问题所导致的一切责任；雕花、花柄部分为实心精铜材质，立杆采用40*40*2.0的黄铜方管，横档采用25*25*1.5的黄铜方管，护栏部分采用实心精铜材质等材料加工制做；乙方所供产品质量必须符合国家现行相关规定和本合同及招标文件约定的验收标准；若乙方所提供的产品质量达不到本合同规定的验收标准（乙方需按甲方提供深化图纸打实样经甲方设计部门签字确认封样后批量生产加工，若乙方所提供的产品达不到甲方签字确认的小样标准），甲方有权拒绝接收，并要求乙方重新供货，如因乙方产品质量原因造成甲方工期的延误及相关的全部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上述合同对付款方式的约定为：本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20%工程款，货物到达现场后，经甲方相关人员初步验收合格、确认材质及式样无误后，甲方在10日（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70%；待铜艺栏杆安装完成后，甲方在10日（工作日）内付至结算借款的95%；余结算价款5%作为质保金（无息），在质保期满，乙方完成保修工作后，甲方在10日（工作日）内支付质保金；如在质保期间发生维保费用，甲方可在质保金中扣减相应金额；质保期为货物到现场安装完毕，并经甲方有关人员初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2年；质保期满，如乙方产品没有质量问题的，甲方应予10个工作日无息全额退还乙方质保金；质保期间，如乙方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乙方必须在3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整改意见及整改时限，并按此书面函件限期无条件免费予以修复或更换；因情况紧急甲方先自行修复或另行委托修复的，产生的费用从质保金中予以扣除，如甲方因维修产生的费用超过质保金的，乙方应补足差额；质保期届满后，乙方只收取更换产品的成本费用，但维护产品的成本费用不能高于甲方于本合同购买的产品单价。上述合同针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如下：乙方提供的产品其规格、型号、外观、质量等不符合本合同约定验收标准或国家标准的，乙方应在甲方规定的期限内无偿保修、保退、保换；如乙方因自身生产不力和运输不当等原因没有在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交货的，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人民币5000元整向甲方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且还需承担施工单位向甲方主张的索赔金额；甲方如未按规定日期向乙方付款的，每延期一天，应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向乙方支付逾期应付款部分的违约金；如乙方所提供的产品未假冒伪劣产品或乙方在履约过程中存在以次充好、以假充真和以不合格产品代替合格产品等情形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10日内无条件更换成合格产品且乙方还应承担因此造成的拆除、再次安装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并承担不合格部分总金额30%的违约金；若甲方不需要乙方更换成合格产品，则乙方除全额赔偿甲方已付乙方所有款项及拆除、再次安装等工程款外并承担不合格部分总金额30%的违约金；如甲方超过前述期限10日致甲方工期滞后，合同目的无法达成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由乙方按合同暂定总金额的30%承担违约金；除此以外，甲方已支付给乙方的预付款所产生的利息（计算期限为预付款支付之日起截止至解除合同通知发出之日）乙方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另行结算给甲方。上述合同签订后，龙源公司向案涉贵阳市花果园艺术中心9-11层铜艺栏杆采购（含安装）工程提供了标的物。另外，双方于2015年2月、2015年6月，两次签订《补充协议》，就艺术中心7-8楼、7层运动区铜艺栏杆的制作安装进行了补充约定，约定的对应价款为610000元、528730元。龙源公司就两份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也提供了标的物。此后，在施工过程中，双方约定再次增加工程量。鑫超公司已经向龙源公司支付承揽价款201万元。二、有关龙源公司承揽工作质量的鉴定结论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经鑫超公司申请，委托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案涉铜艺栏杆工程所使用的横杆、立杆壁厚是否达到1.5毫米和2.0毫米的合同约定标准（通过抽样检查的方式确定）及其不达标的范围，以及涉案铜艺栏杆工程是否合乎国家强制性安全标准（应区分涉及、施工或材质等原因）、是否存在安全隐患（通过抽样检查的方式确定）及其不达标的范围进行鉴定，鑫超公司为此预付了鉴定费用34000元。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鉴定后，出具鉴定报告认为：铜艺栏杆立杆、横杆壁厚未达到合同约定要求，且偏差超过标准规定的普通级允许偏差要求；铜艺栏杆工程无设计图纸（主要为栏杆制作连接、安装固定的构造详图），且现场不具备拆除检查栏杆各部位构造做法，因此对铜艺栏杆是否存在由于设计、施工造成的安全性影响不予评价。三、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增加工程量龙源公司主张，因案涉工程设计变更，在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再次增加工程量491165.36元，双方就此未签订补充协议，但已经实际完成承揽工作。鑫超公司认为，确实存在增加工程量，但增加的工程量里面有一部分是鑫超公司自行完成，金额大概10万至20万，剩下的才是原合同对应的增加的部分。第三人宏益公司认为：其与鑫超公司之间曾就案涉工程签订购销合同一份、补充协议两份，合计约定的合同价款为3125919.13元；两公司在上述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范围外发生了增加工程量，但未进行书面约定，具体金额需要双方核算确定；鑫超公司合计向宏益公司请款3781705.82元；宏益公司已经向鑫超公司支付价款2863911.78元。龙源公司对宏益公司的上述事实陈述予以认可。四、三方当事人之间针对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部分的违约责任争议鑫超公司与第三人宏益公司共同确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条款，其就提供不合格产品所要求承担的违约责任与龙源公司、鑫超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相关约定一致。针对剩余承揽价款，第三人宏益公司表示：按照合同约定，鑫超公司应当返还已支付的价款，并且承担不合格部分承揽价款的30%，因此其承担违约责任将大于未付的承揽价款；不同意向鑫超公司支付，且将考虑另诉追究违约责任不足弥补的部分。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多次要求第三人宏益公司明确其向鑫超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的方式，是否要求其承担修理、更换或者拆除的违约责任，第三人宏益公司最终明确表示不要求进行修理、更换或者拆除，并自愿承担由此导致的安全风险。一审法院还多次要求第三人宏益公司与鑫超公司、龙源公司协商确定对横杆、立杆质量不合格所造成的违约责任，但三方未能协商一致。一审另查明：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贵阳市花果园、五里冲项目物资设备暨材料购销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所附清单中，不能直接区分案涉铜艺栏杆工程所用的横杆、立杆对应价值。一审法院认为，龙源公司与鑫超公司之间签订的《贵阳市花果园、五里冲项目物资设备暨材料购销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一审争议焦点在于：（一）龙源公司完成工作量的认定；（二）龙源公司主张的承揽价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三）龙源公司应否对鑫超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四）鑫超公司对龙源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一、关于龙源公司完成工程量的认定龙源公司与鑫超公司之间签订的《贵阳市花果园、五里冲项目物资设备暨材料购销合同》、两份《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款金额为1282422元、610000元、528730元，合计2421152元。另外，龙源公司还主张发生了部分增加工程量，金额为491165.36元,合计承揽价款。鑫超公司与第三人宏益公司虽然未确认增加工程量大小，但确认增加工程量的事实。此外，鑫超公司与第三人宏益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确定的总价款为3125919.13元，鑫超公司向第三人宏益公司请款的金额为3781705.82元，这足以印证龙源公司主张的增加工程量的发生属实。龙源公司与鑫超公司约定“结算数量以甲方现场验收合格的实际数量为准”，现双方不能确认增加工程量的实际金额，但可以认定增加工程量的事实。鑫超公司为承揽方，其自第三人宏益公司处承揽了案涉铜艺栏杆工程，并转交龙源公司完成承揽工作，从中赚取利润。龙源公司与鑫超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与两份补充协议约定的承揽价款为1282422元、610000元、528730元，合计2421152元。鑫超公司与第三人宏益公司签订的对应购销合同、两份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款总金额为3125919.13元。因此，鑫超公司按原约定应当支付给龙源公司的价款与其自第三人宏益公司有权取得的价款的比例为77.45%。龙源公司现主张增加工程量后的价款合计2912317.36元，鑫超公司向第三人宏益公司请款金额3781705.82元，二者比例为77.01%。在龙源公司、鑫超公司均认可存在增加工程量的前提下，龙源公司所主张增加工程量后的承揽价款与鑫超公司向第三人宏益公司主张的总承揽价款的比例，与增加工程量之前的二者之间比例，几乎完全一致。依照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可以认定龙源公司完成的工作量对应价款总额为2912317.36元。鑫超公司虽主张增加的工程量中有部分是由其自行完成，但就此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龙源公司承揽价款的结算条件是否成就《贵阳市花果园、五里冲项目物资设备暨材料购销合同》约定：“本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20%工程款，货物到达现场后，经甲方相关人员初步验收合格、确认材质及式样无误后，甲方在10日（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70%；待铜艺栏杆安装完成后，甲方在10日（工作日）内付至结算借款的95%；余结算价款5%作为质保金（无息），在质保期满，乙方完成保修工作后，甲方在10日（工作日）内支付质保金；如在质保期间发生维保费用，甲方可在质保金中扣减相应金额；质保期为货物到现场安装完毕，并经甲方有关人员初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2年；质保期满，如乙方产品没有质量问题的，甲方应予10个工作日无息全额退还乙方质保金；质保期间，如乙方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乙方必须在3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整改意见及整改时限，并按此书面函件限期无条件免费予以修复或更换”。从上述约定来看，龙源公司要求结算承揽价款的前提条件和期限为，提供了合格产品且经初步验收合格满两年。案涉铜艺栏杆工程的合同订立与履行均发生于2015年，工程早已交付使用，虽然铜艺栏杆的部分构件经鉴定确定为壁厚不达标，但是一审法院多次要求第三人宏益公司明确其向鑫超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的方式，是否要求其承担修理、更换或者拆除的违约责任，第三人宏益公司最终明确表示不要求进行修理、更换或者拆除，并自愿承担由此导致的安全风险。业主方明确拒绝由龙源公司采取补救措施，应视为已经接受了承揽工作成果。而业主方不同意采取补救措施，鑫超公司也无法要求龙源公司进行修理、更换或者拆除。因此，龙源公司有权参照验收合格的标准，向鑫超公司要求结算合同全部价款。三、龙源公司应否对鑫超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如前所述，第三人宏益公司在了解铜艺栏杆中的部分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明确提出不要求龙源公司、鑫超公司进行修理、更换或者拆除，应当视为接受了承揽工作成果，故龙源公司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向鑫超公司结算承揽价款。但是，案涉铜艺栏杆工程的横杆、立杆均系龙源公司提供，其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第三人宏益公司至今仍然拒绝向鑫超公司支付剩余承揽价款，龙源公司依约应当向鑫超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综合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合同标的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守约方可以要求对方采取补救措施，不要求采取补救措施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仍存在损失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金或者赔偿损失。但是，选择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金的，人民法院确定违约金金额仍应当以守约方遭受的实际损失为基础。《贵阳市花果园、五里冲项目物资设备暨材料购销合同》针对质量不合格的违约责任约定为：“若甲方不需要乙方更换成合格产品，则乙方除全额赔偿甲方已付乙方所有款项及拆除、再次安装等工程款外并承担不合格部分总金额30%的违约金”，现案涉铜艺栏杆工程并非整体工程质量不合格，而是其中的横杆、立杆壁厚不达标，且第三人宏益公司明确不要求采取补救措施，上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不能在本案中直接适用。鑫超公司在本案中反诉要求龙源公司承担质量不合格的违约金、逾期完工违约金、逾期送交收货清单及验收记录所产生的违约金。但是，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多次要求第三人宏益公司与鑫超公司、龙源公司协商确定对横杆、立杆质量不合格所造成的违约责任，但三方未能协商一致。因此，鑫超公司与第三人宏益公司之间就违约责任的承担未能确定，龙源公司所造成的鑫超公司的损失大小尚处于待定状态，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无法支持龙源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除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承担违约金外，还包括减少价款。龙源公司履行承揽合同不符合约定，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结算承揽价款，但无权取得合格工程所对应的全部价款，应当根据违约情形酌情减少部分价款。因龙源公司承揽工作的质量存在瑕疵，合同相对方鑫超公司迄今仍未能向业主方即第三人宏益公司结算合同余款，且鑫超公司未能结算的金额也高达数十万元（如按照鑫超公司请款的金额计算，未付余款达到917794.04元）。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贵阳市花果园、五里冲项目物资设备暨材料购销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所附清单中，不能直接区分案涉铜艺栏杆工程所用的横杆、立杆对应价值。而考虑到铜艺栏杆工程中，横杆、立杆的构件单独的价值，与其拆除更换所可能带来的损失并不成比例，即便通过鉴定方式也难以准确核定横杆、立杆壁厚不达标所造成的损失。而且，虽然横杆、立杆壁厚存在质量瑕疵，但第三人宏益公司作为业主方已经接受了铜艺栏杆工程的整体工作成果。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龙源公司主观过错、瑕疵履行的程度、给相对方造成的余款多年不能结算且将来仍可能被追诉的后果等因素，酌情在龙源公司总价款2912317.36元中减少15%，即436847.60元。龙源公司完成全部承揽工作的对应价款为2912317.36元，鑫超公司已经支付201万元，故未付价款尚余902317.36元。据此，一审法院确定龙源公司的未付承揽价款减少为480946.44元，该款应由鑫超公司立即支付给龙源公司。但是，若鑫超公司就其应当向第三人宏益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具体确定，其中应当由龙源公司承担的合理部分若大于本案中已确定减少的436847.60元的，有权另案向龙源公司主张。四、关于鑫超公司对龙源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龙源公司在本案中还诉请鑫超公司向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鑫超公司拒绝付款系因龙源公司违约行为所导致，且第三人宏益公司至今仍拒绝支付鑫超公司应取得的价款。因此，龙源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鑫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源公司支付承揽价款480946.44元；二、驳回龙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鑫超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5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19509元，由鑫超公司负担12514元，龙源公司负担699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129元，一审法院认为鑫超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具有事实与理由，仅因在本案中不能核定其损失大小而无法支持，故该笔诉讼费用酌情确定由龙源公司承担；鑫超公司预交的鉴定费用34000元，应当由龙源公司承担。以上本诉、反诉诉讼费用相抵，龙源公司应当向鑫超公司支付30615元，该款项可以在鑫超公司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结算。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鑫超公司二审申请对龙源公司与鑫超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项下的全部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龙源公司对鑫超公司二审提出的造价申请发表如下意见：不同意造价鉴定，且没有必要对涉案的工程进行鉴定。理由是：1、龙源公司已在一审中提交的所有的物资材料验收表中核算的工程量已经超出了龙源公司一审诉请金额。2、鑫超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转包给龙源公司后存在鑫超公司自行完成的部分。故一审法院认定宏益公司转包给鑫超公司的工程量即为鑫超公司转包给龙源公司的工程量，工程款核算的比例上完全一致。宏益公司对于鑫超公司提出的造价鉴定表示不发表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所涉合同定性的问题。本案中，鑫超公司与龙源公司之间民事法律关系，系龙源公司按照鑫超公司的要求向其供应铜艺栏杆并完成安装，由鑫超公司支付相应价款的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特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该认定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本案结算价款的问题。根据龙源公司与鑫超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两份补充协议，总金额为2421152元，同时，双方均确认在实际施工中还存在增加工程量的情况。而关于最终工程结算量，虽双方在完工并实际使用四年多时间内没有进行结算，但鑫超公司已按照3781705.82元的金额向业主方宏益公司请款，应视为鑫超公司确认其与龙源公司之间的价款已结算完毕，进而一审法院结合鑫超公司与宏益公司之间合同的价款比例，认定龙源公司已完成工作量对应价款2912317.36元，在鑫超公司没有提交任何反驳证据推翻的情况下，该认定并无不当。第三，关于龙源公司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存在多次工程量增加或变更的情形，工程期限延长不可完全归责于龙源公司，且鑫超公司也未能举证因此而发生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驳回鑫超公司关于龙源公司应承担工期违约金以及逾期交付相应清单的反诉请求，实体处理并无不当。而根据鉴定结论，虽龙源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壁厚不达标的情形，但该情形尚不足以构成根本违约且宏益公司也已接收所交付栏杆的现状并明确不主张补救措施。现一审法院综合合同履行情况、违约程度等因素酌定减少15%的总价款，实体处理并无不当。至于鑫超公司主张因龙源公司违约而造成的其他损失，但对此未能提交实际损失发生的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鑫超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43元，由上诉人苏州鑫超不锈钢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丰审 判 员  孙晓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