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5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进杰，男，196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斌，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泉，男，196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全诗，男，194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涵时，北京市康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北京市康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莫进杰因与被上诉人王光泉、王全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2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进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王全诗、王光泉共同返还不当得利825000元给上诉人；3.改判两被上诉人支付自2017年9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825000元为本金、以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给上诉人；4.原审、二审的诉讼费及上诉人的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以未经刑事法庭质证的刑事案件侦查证据或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是严重错误的。二、原审法院的具体分析也是完全错误的，首先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是被迫支付825000给被上诉人的，上诉人认为这种认定是完全错误的。其次，本案也并非是因“一房二卖”引起的纠纷，本案实际是被上诉人王全诗通过未经验证的假证据，采用非法的刑事手段解决正常的民事纠纷引起的纠纷，本案中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王全诗是所谓的“被害人”。三、本案中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1.兴业银行的零售业务凭证证实了被上诉人取得了利益、造成上诉人损失；2.离婚证、转让协议、转让补充协议、房产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释放通知书、情况说明、不起诉理由说明书等这些证据证实了被上诉人取得上诉人的利益无任何合法的根据及因果关系。四、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通过刑事手段解决正常的民事纠纷而获得的非法利益是完全错误的，本案的起因是公安机关以查处诈骗为名，直接插手干预经济纠纷案件的处理引起，公安人员通过强行收审、扣押上诉人的前妻，替被上诉人逼索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这种行为是被明令禁止的，2019年3月15日公安部就发布了《关于公安机关不今得非法越权干预经济纠纷案件处理的通知》对此给予了严令禁止。案外人陈某勤与牧某的合同纠纷属于正常的民事纠纷，应该通过合法的民事渠道去解决，如果被上诉人王全诗认为自己在陈某勤与牧某的纠纷中也有权利其也应该通过民事渠道解决。五、被上诉人原审时仅出示证据的复印件，没有原件且未经质证，但却被原审法院认可了；上诉人表示强烈反对，且陈某勤也声明没有与牧某签订过2006年10月24号的《×××住宅小区房屋合同权益转让协议书》，没有收到牧某的定金和购房款，她不认识王全诗，她与王全诗从来没有交集。王全诗的汇款单、信、牧某的声明都是假的，要求做鉴定。牧某已经失联13年。为此，上诉人强烈要求追加陈某勤、牧某俩人为第三人到庭对质。被上诉人王光泉、王全诗未作答辩。莫进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光泉、王全诗共同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825000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9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825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原告的律师费由两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6年6月，案外人金某莲（乙方）与甲方北海市×××局签订《市×××小区房屋买卖及预付建房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同将市×××小区C型11层带电梯房出售给乙方，乙方于2005年3月15日前交纳预购建房款17万元，购房余款由甲方根据工程进度通知乙方交纳。被告提交的由北海市×××局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金某莲（市妇联）”已交纳购房款17万元。2.2006年11月24日，卖方陈某勤（甲方）与买方牧某（乙方）签署《×××住宅小区房屋合同权益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甲方购北海市机关事务局×××住宅小区公寓，现因甲方后续资金困难，而乙方要求购买，为不影响×××小区建设，甲方同意将应购的房屋转让给乙方，具体约定如下：甲方同意将与市机关事务管理局签订的购买市政府×××小区公寓楼套间壹套合同权益转让给乙方。乙方先支付甲方已预交的购房款23万元，而后过户时再支付给甲方合同权益转让金26万元整。甲方将购房协议和交款票据交付给乙方。甲方未向市机关事务管理局交清的购房余款及办证费等由乙方负责支付。付款时间由甲方按单位的通知要求告知乙方，若乙方不按时交款，后果由乙方负责。房产证等房屋资料由乙方保存。庭审时，原告表示陈某勤从案外人金某莲处取得购买北海市×××小区集资建房的指标后，将该购房指标出售给牧某。3.甲方金某莲与乙方陈某勤于2007年6月13日签署了《北海市×××小区房屋转让补充协议》，其主要内容为：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北海市广东南路北海市政府×××住宅小区C型电梯房一套，现北海市×××局确定为C型35栋903号房屋。同时约定乙方已交市机关事务管理局购房款206338元（以单位开出的收据为准），该房甲方于2007年6月13日交付乙方使用，原合同与该合同同具法律效力。原告表示，这是陈某勤从案外人金某莲处取得购买北海市×××小区指标的凭据。4.2016年5月11日，位于北海市广东南路×××社区****房屋（房产证：××**），登记在案外人张某名下。5.2016年9月1日，王全诗向广西北海市公安局电建边防派出所因案涉房产内家具被盗报警，后广西北海市公安局银海分局以王全诗被诈骗于2016年10月9日立案侦查，陈某勤因涉嫌诈骗于2017年8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后因检察院不批准逮捕，于2017年9月2日被释放。6.原告莫进杰于2017年9月1日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陈某勤代王全诗出卖北海市×××小区C35幢903房，现得房款825000元，现陈某勤愿意将该房款金额按王全诗的意愿转给其儿子王光泉的银行账户，账户为××××（开户行招商银行深圳市东门支行），以取得王全诗的谅解，特此说明。以实际到账为准。该笔825000元款项莫进杰于2017年9月4日支付至上述账户，用途备注为陈某勤转市×××C35栋903款给王全诗意愿给儿子王光泉。莫进杰代办。庭审时，原告表示为使陈某勤早日恢复人身自由，在侦查人员的要求下被迫进行转款并出具情况说明。7.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0月11日对陈某勤作出不起诉决定，主要理由如下：陈某勤的诈骗主观故意不明确，责任分散，此事从2009年起王全诗、金某莲、陈某勤协商解决，事后王全诗也得到了全部卖房款，难以认定陈某勤有非法占有王全诗购房款的犯罪主观故意。认定陈某勤涉嫌诈骗罪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8.被告出具的收条和银行转款凭证显示，陈某勤于2006年11月4日收到牧某交来的购买时公寓房屋定金5000元，王全诗向陈某勤转款225000元，2014年8月8日王全诗向陈某勤转款2500元。根据牧某于2016年10月27日出具的《关于购买北海市×××小区房屋的再次声明》，其主要内容如下：其通过陈某勤作为中间人从案外人金某莲处购买案涉房屋的购房指标，其代王全诗支付购房定金5000元，其他剩余房款全部由王全诗支付，该房屋所有权益均归王全诗所有。王全诗曾于2008年1月1日出具一份致陈某勤的信，表示此前购房协议书由牧某签字，为明确产权关系，应尽产权办理在王全诗名下。9.2014年11月16日，陈某勤出具一份收条，其主要内容是：今收回牧某与我签订的购房协议书壹份，收回市机关事务管理局开给金某莲的收款收据壹张；牧某写给我，提出她放弃购房，要求把关系转给王全诗的信一封。903号房屋锁匙一套交李某奇，我要用随时联系他给我。此外，被告还提交一份“王全诗”出具的承诺书，其主要内容是：广西北海市×××小区35栋903号房屋和杂物房（车库）的权属和补偿等问题由陈某勤全权处理。我本人净收65万元后，此房的权属、装修及室内物品都归陈某勤所有，从此互不相欠。经广西北海市公安局银海分局鉴定，该承诺书中“王全诗”的签名是书写人摹仿王全诗的字迹书写形成的，不是王全诗亲笔书写。10.根据案外人张某民出具的《关于购买×××社区C35幢903号房产的说明》，原告莫进杰通过网上发布案涉房屋的出售信息，原告莫进杰称因金某莲欠其款项，金某莲同意其作为出售该房屋的代理人，具体办理过户时金某莲会到场亲自办理。当时商定的价格为825000元，2016年4月11日交给莫进杰购房定金15000元。2016年4月13日，案外人张某民与张某、莫进杰以及金某莲共同到北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金某莲表示必须先交给其现金5万元，余款可以直接付给莫进杰。在其向金某莲支付5万元现金后，由金某莲向莫进杰出具收据，再由莫进杰给其出具收据，并将该房屋变更登记在张某名下。办完过户手续后，其通过银行账户转给莫进杰76万元。由莫进杰带着案外人张某民和张某共同到现场将房屋交付，当时房屋内是空的，没有任何物品。被告提交的汇款收据显示，张某民与2016年4月13日向莫进杰转款76万元。当日莫进杰确认：房屋金额收到，一切欠条作废。另查明，莫进杰与陈某勤于2009年9月30日登记离婚。原审法院认为，案件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的人。根据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主张案件系不当得利，原告应就被告收取上述款项不具有合法依据，并导致自己受有损失进行合理说明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原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原告前妻陈某勤因涉嫌诈骗，原告为早日实现陈某勤的人身自由，代陈某勤支付了825000元给被告王全诗指定的收款人王光泉以求谅解，该笔款项在原告的情况说明中签字确认并在银行转账备注栏亦备注确认。原告主张为了使其前妻陈某勤重新获得人身自由而被迫按照侦查人员的要求转给被告王光泉，却没有提供其受侦查人员胁迫的证据，从而进一步说明原告的代为支付款项的行为无效。第二，原告前妻陈某勤曾约定向案外人牧某（实际购房人王全诗）转让案涉房屋的购房指标，牧某（实际购房人王全诗）已支付相应合同对价，陈某勤理应按照《×××住宅小区房屋合同权益转让协议书》的要求履行相应房产过户登记义务，但依据查明事实，案涉房屋实际通过莫进杰之手转让给案外人张某，案件实际是因“一房二卖”引起的纠纷，这也是王全诗作为受害人报案的逻辑依据。一方面，原告莫进杰系出售案涉房屋绝大部分款项的实际收款人，考虑到其与陈某勤的特殊关系，由于陈某勤已实际收取王全诗支付的购房指标转让款，在王全诗报案后，其不可能不知道不及时向受害人王全诗退还出售款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据此可以推论，原告对出售案涉房屋的经过以及为何向王全诗退还825000元的房屋出售款，完全是知情的。另一方面，被告王全诗在《×××住宅小区房屋合同权益转让协议书》所约定的购房指标已无法获取的情况下，得到相应的补偿款，也是合情合理的。因此，原告主张其转给王全诗（实际收款人王光泉）上述款项为不当得利并要求予以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在向被告王光泉转款825000元后，其因此与陈某勤之间产生的经济纠纷，不在原审法院审查之列，原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莫进杰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2817.2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构成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要件事实有四个：一方获有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获利无法律上的原因。其中，“无法律上的原因”证明责任的分配是处理案件的关键。我国民法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属于请求权形成规范，故“无法律上的原因”证明责任首先应由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人承担，亦即请求权人首先应举证证明其所为之给付缺乏给付原因。就本案而言，只有在上诉人举证证明其向被上诉人支付825000元没有合法原因的前提下，再由被上诉人承担证明其获得相应利益具有正当性的举证义务。首先，上诉人于2017年9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转款系基于一定法律关系的行为，即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款项时对案涉款项的基础关系、目的以及用途是了解的，也未为退还代收房款设置条件或义务，并非错付。其次，上诉人于2017年9月4日转账825000元时，用途备注为“陈某勤转市×××C35栋903款给王全诗意愿给儿子王光泉。莫进杰代办”，与上述《情况说明》内容吻合，上诉人再次确认其转账的原因、对象以及目的，并无缺乏给付原因的情形。再次，陈某勤已于2017年9月2日被释放，上诉人在此之后转账本案款项，对此上诉人称系因陈某勤被公安机关错误刑事拘留，被上诉人采用非法的刑事手段解决正常民事纠纷从而获得非法利益，然而并无证据显示上诉人系在被上诉人或侦查人员胁迫下出具《情况说明》以及转款，上诉人该项理由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作为财产变动的控制方，仅凭其单方主张以及对举证分配责任的理解，本院难以认定被上诉人存在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的情形，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故原审对上诉人主张返还不当得利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依法对各方提交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审查判断，从而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作出裁判，并无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上诉人认为原审审核认定证据有误，理由不成立。至于上诉人二审提出追加陈某勤、牧某为第三人的申请，缺乏必要性和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17.2元，由上诉人莫进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