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天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长江路经济开发区长江路****103段。法定代表人：董利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占洋，男，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子钧，吉林金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秀元，男，1961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子钧，吉林金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何永胜，男，197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吉林省榆树市。上诉人长春天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占洋、田秀元，原审第三人何永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122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占洋、田秀元原审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天艺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285000元；2.诉讼费由天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21日天艺公司雇佣于占洋、田秀元修建哈拉海金大房子村砖路12.726公里，当时天艺公司答应此工程结束后天艺公司一次性将工程款给于占洋、田秀元结清，2014年秋季工程结束后，于占洋、田秀元多次索要此款，天艺公司推诿拒绝，至今天艺公司欠于占洋、田秀元285000元未付，为此于占洋、田秀元诉讼来院，请法院依法裁决。天艺公司原审辩称：一、天艺公司2013年11月22日与农安县实施国家增产千亿斤粮食生产能力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土地平整1万亩、修建路下涵8座、机耕地2.2999万米。天艺公司将该承包建设工程分包给第三人何永胜，天艺公司与于占洋、田秀元不存在雇佣关系，故于占洋、田秀元诉称的“2014年3月21日天艺公司雇佣二于占洋、田秀元修哈拉海金大房子村12.726公里，…至今天艺公司还欠于占洋、田秀元28.5万元未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第三人在《工程施工合同》委托代理人之处签字，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必须符合两个条件：一是代理人表现出了其具有代理权的外观；二是相对人相信其具有代理权且善意无过失。本案中，第三人仅是《工程施工合同》的委托代理人，既不是项目经理，又无对外签订合同的授权，不具有代理权的外观；于占洋、田秀元知第三人是实际施工人，其仅凭第三人在《工程施工合同》委托代理人之处签字，即主张天艺公司与其存在雇佣关系，明显不能成立，而且于法无据。三、第三人与于占洋、田秀元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系个人之间签订的协议。第三人于2014年3月4日与于占洋、田秀元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此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合同》，将承包的案涉工程分包给于占洋、田秀元。该协议和合同均是第三人以自己名义签订的，系个人之间签订的协议和合同。第三人与于占洋、田秀元签订的协议和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于占洋、田秀元与第三人是分包案涉工程的双方当事人，期间工程款结算与天艺公司无关，于占洋、田秀元要求天艺公司给付工程款于法无据。四、于占洋、田秀元提供的《欠据》，不具有真实性。1.《欠据》上印有“JNB-01吉林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标准凭证”字样，第三人不具有出具该欠据形式的条件，相反，于占洋、田秀元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该制式《欠据》应为其出具。2.该欠据形成的基础乃是第三人与于占洋、田秀元双方个人之间签订的《承包工程协议书》及其《补充合同》，若是第三人出具欠据，其不可能在欠据上加盖在于占洋、田秀元手中的天艺公司被伪造的公章。3.该欠据内容由不同的人书写而成，第三人的签名，是于占洋、田秀元冒签的。4.该欠据的内容与于占洋、田秀元的证言相互矛盾。于占洋在本院审理原告刘丹诉天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出庭证明其是给第三人打工的，而在欠据中则写的是天艺公司欠于占洋、田秀元的修路款，一个是雇佣关系，一个是分包关系，二者明显不一。5.该欠据写明天艺公司欠于占洋、田秀元修路款28.5万元，并没有双方结算的证明材料加以支撑，也没有于占洋、田秀元与第三人的结算材料证明。五、于占洋、田秀元伪造证据，捏造事实，已构成虚假诉讼。于占洋、田秀元提供的《欠据》加盖的天艺公司公章，已在本院审理原告刘丹诉天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经鉴定是伪造的公章，于占洋、田秀元一直掌管该公章，现该公章又被于占洋、田秀元所使用，于占洋、田秀元为了获取不法利益，使用伪造公章、冒签第三人姓名，已构成虚假诉讼。综上，于占洋、田秀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何永胜原审述称：1.我与原告是私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与我借的天艺公司资质单位无关，不构成表见代理。2.我从来没与于占洋、田秀元正式算过账，28.5万元欠据是于占洋伪造的，于占洋自己承认我的姓名是他冒签的。3.加盖的公章一直在于占洋手中。我从来没有掌握过这个公章。4.于占洋、田秀元伪造的28.5万元的时间是2016年11月8日，而我在2016年7月至2017年7月之间，没来过农安县与其签订欠据。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2日天艺公司与农安县实施国家增产千亿斤粮食生产能力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就实施“农安县实施国家新增千亿斤粮食产能规划2010年田间工程建设项目”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天艺公司承包了位于哈拉海、杨树林两个乡镇的土地平整一万亩、修建路下涵八座、机耕路22999米的项目。在该“合同协议书”中，本案第三人何永胜在承包人天艺公司公章下方的“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上述协议签订后，2014年3月21日第三人何永胜与于占洋、田秀元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何永胜把在农安县发改局中标的哈拉海镇金大房子村约12.7公里的机耕路（包括桥涵）工程包给乙方于占洋、田秀元，乙方以每公里15万元人民币的价格承包，乙方包工包料以及所承包工程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责，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了修路标准、付款时间，乙方支付了3.5万元的保证金。2014年4月15日第三人何永胜与于占洋、田秀元又签订了补充合同，内容为：杨树林乡、程家驼子村两处未竣工的工程，乙方按标准施工至竣工，费用由甲方负责。如原图纸有部分调整变更，甲乙双方协商处理，调整变更工程量部分，所得利润甲乙双方各占二分之一。第三人何永胜与于占洋、田秀元签字。上述工程竣工后，2018年8月13日于占洋、田秀元持有2016年11月8日盖有天艺公司公章的“欠据”诉讼来院，要求天艺公司履行义务，给付欠款25.8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第三人何永胜根据天艺公司于2013年9月11日的《授权委托书》，代表天艺公司于2013年11月22日与农安县实施国家增产千亿斤粮食生产能力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第三人何永胜于2014年3月21日与二原告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及2014年4月15日的补充合同，虽然超过了《授权委托书》约定的60天期限，但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且在上述两份合同中均盖有天艺公司的公章，应系代表天艺公司的法律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天艺公司承担。在于占洋、田秀元所承包的工程竣工后，加盖天艺公司公章的28.5万元的欠据，实质上是双方工程竣工后的结算行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盖有天艺公司公章的欠据是天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以上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认定天艺公司欠二原告工程款28.5万元的事实。至于庭审中，天艺公司称，28.5万元欠据中天艺公司的公章是于占洋、田秀元伪造的。经鉴定该公章与天艺公司同农安县实施国家增产千亿斤粮食生产能力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上的公章，属于同一枚公章，也就是说这枚公章是天艺公司使用过的，故该公章不属于伪造，天艺公司所述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人何永胜的雇佣行为，应属天艺公司的雇佣行为，于占洋、田秀元与天艺公司形成雇佣合同关系，天艺公司应承担给付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长春天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于占洋、田秀元工程款285000元；二、第三人何永胜不承担民事责任。案件受理费5575元，由被告长春天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天艺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主要为：1.原审判决认定我公司欠于占洋、田秀元28.5万元工程款没有事实依。天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焦青龙2013年9月11日向何永胜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何永胜在农安县实施国家新增千亿斤粮食产能规划2019年田间工程项目第一合同标段施工投标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上有代理权，委任期限60天。何永胜与于占洋、田秀元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补充合同》的日期，分别已距何永胜上述代理关系终止近四个月、五个月了,并且不在何永胜根据授权代理天艺公司行使代理权的限定范围内。《收据》载明天艺公司欠于占洋、田秀元金大房子修路款28.5万元，加盖天艺公司被伪造的公章，何永胜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8)吉民申2498号，证明天艺公司的公章是天艺公司带来签的合同的事实。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回避了该证据能否证明原告主张的关联性。该裁定书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也不同，争议事实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天艺公司的公章是天艺公司带来签的合同,也不能证明第三人在工程施工中使用过这枚公章，鉴材、样本我方均不认可，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原审认定第三人构成表见代理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于占洋、田秀元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于占洋、田秀元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何永胜二审述称：同意天艺公司上诉理由。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另查明：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5日向农安县人民法院出具《函》，主要内容为：2019年8月22日，我单位鉴定人员及工作人员到农安县发改局调取“长春天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档案材料，与我中心出具的报告书吉瑞光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20号报告书，当中选用的样本与在农安县发改委调取的档案材料当中盖印的“长春天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相同。因对材料的保存方法不一致，导致印章发生变化，纸张发生变化，故选取印章清楚完整、颜色清晰作为对比样本。本院认为：1.因天艺公司系“农安县实施国家新增千亿斤粮食产能规划2010年田间工程建设项目”名义上的承包人，何永胜亦为天艺公司与农安县实施国家增产千亿斤粮食生产能力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的代理人，故于占洋、田秀元在与何永胜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时，有理由相信何永胜系代表天艺公司与其签订施工合同，何永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后果应由天艺公司承担。2.天艺公司虽上诉对欠据中加盖的公章不予认可，但鉴定机构会同原审法院工作人员到农安县发改局调取了天艺公司的档案材料，并向原审法院出具了《函》，证实吉瑞光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20号报告书当中选用的样本与天艺公司在农安县发改委留存档案材料当中盖印的“长春天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相同。即可以认定欠条中加盖的公章，系天艺公司曾使用过的公章，故该公章的效力及于天艺公司，至于该公章是否为天艺公司备案的公章，与其效力无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5元，由上诉人长春天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华审判员  张海胶审判员  于佳鑫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