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19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燕，女，198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侯马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静，女，198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侯马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娟娟，女，198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侯马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韩卫东，山西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马市格林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侯马市文明路北侧西端。法定代表人：邬栋杰，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马市新田乡东新城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侯马市新田乡东新城村。法定代表人：张基会，该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张长飞，山西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毕某云，女，196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侯马市。上诉人王燕燕、王静、王娟娟因与被上诉人侯马市格林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林晖公司）、被上诉人侯马市新田乡东新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新城村委会）、原审第三人毕某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20）晋1081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燕燕、王静、王娟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韩卫东，被上诉人格林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邬栋杰，被上诉人东新城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张长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毕某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燕燕、王静、王娟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侯马市程王路西常新五金厂内的房屋、建筑等所有财产归三原告所有；2.依法判决二被告立即赔偿原告房屋建筑等财产及搬迁损失共计540911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查明：1995年，侯马市常青村村民王某某准备占用侯马市东新城村位于程王路西的土地开办五金厂，因其不是东新城村村民，便让东新城村村民赵某政、王某合、毕某月从东新城村租赁土地由其使用。1995年元月1日，赵某政、王某合、毕某月三人以侯马市程王路西常新五金厂名义与东新城村委会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租赁该村土地1.57亩，每年租金942元，租期从1995年元月1日至1998年12月31日止，定期为三年。之后，侯马市常青村村民委员会向侯马市计划统计委员会申请新建制钉厂，侯马市计划统计委员会于1995年元月12日对其作出侯计统字（1995）3号“关于同意侯马乡常青村新建制钉厂自筹基建计划的批复”，同意常青村新建制钉厂，建设生产车间、办公室、仓库、简易棚等500平方米，投资180000元，资金来源村委会自筹。1995年4月2日，赵某政、王某合、毕某月三人以毕某月名义向侯马市侯马乡人民政府申请占地审批，申请占用东新城村1050平方米（1.57亩）土地三户联营搞木螺丝厂，乡政府于1995年4月10日批准同意。1995年9月25日，王某某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字号为侯马市常新五金厂（又名侯马市程王路西常新五金厂），经营范围为制造木螺钉、零售建筑材料，其使用的经营场所就是上述三人从东新城村租赁的位于程王路西的土地。1997年，因王某某的常新五金厂未经批准擅自占用东新城村土地搞建设被处罚，其向侯马市人民政府申请补办占地手续，侯马市人民政府于1997年10月13日对常新五金厂作出侯政占土字（1997）19号“关于程王路西常新五金厂补办占用土地手续的批复”，批复如下：一、程王路西五金厂未经批准，擅自占用土地搞建设，严重违反了土地管理法规。经清理，该单位认识错误，接受处罚，积极申请补办占用侯马乡东新城村2.47亩非耕地手续。市计委曾以侯计统字（1995）3号文下达了自筹基建计划，同意新建生产车间、办公室、仓库、简易棚等500平方米，投资180000元，资金来源自筹。规划管理部门对其建设地址已予以确认。经研究，同意如数补办占地手续。二、占用土地补偿等费用按双方签订协议执行。土地费按占用土地总费用14820元的4%收取，计款593元。三、接文后十五日内来市土地管理局办理补办占用土地的划线、定界等手续。之后，王某某一直未按该批复要求办理常新五金厂的相关占用土地手续。2013年，市政府征用包括上述涉案土地在内的东新城村位于程王路以北的部分土地，因赵某政已去世，东新城村委会与赵某政之妻即本案第三人毕某云于2013年10月11日就上述涉案土地附着物补偿事宜签订了协议一份，约定对该土地附着物给予一次性补偿300000元，实际支付给毕某云3650**元。第三人毕某云在庭审中未提供其与被告东新城村委会有其他土地租赁协议或有其他应获得补偿事项的证据。2014年，格林晖公司领取了侯国用（2014）第27号土地使用证（地号：0060030197），取得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土地使用权。还查明，王某某与毕某秀原为夫妻关系，于2003年离婚。王某某与毕某秀婚姻存续期间共生育有原告王燕燕、王静、王娟娟三个女儿。2015年7月10日，王某某去世。同时查明，2015年8月3日，侯马农商行与陈某丹签订贷款合同一份，向陈某丹发放贷款4000000元。同日，侯马农商行与格林晖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一份，由格林晖公司以其位于侯马市程王路北侧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侯国用（2014）第**，地号：0060030197）为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7年3月9日，因陈某丹未履行还款义务，侯马农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实现担保物权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7）晋1081民特5号民事裁定：准许拍卖、变卖被申请人格林晖公司位于侯马市程王路北侧土土地证号为侯国用（2014）第27号（地号00600301**的土地。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被申请人抵押担保的4000000元及利息范围内优先受偿。该裁定生效后，侯马农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发出执行公告，责令被执行人格林晖公司及场地内实际使用人自本公告张贴之日起5日内腾出该院查封的格林晖公司位于侯马市程王路北侧土地[土土地证号为：侯国用（2014）第27号（地号00600301**]。2018年10月16日，王燕燕、王静、王娟娟、毕某秀作为案外人对该院执行侯马市程王路北侧侯国用（2014）第27号（地号0060030197）土地提出书面异议，请求对执行范围内案外人的财产进行评估，并给予赔偿。该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晋1081执异72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王燕燕、王静、王娟娟、毕某秀的异议请求。王燕燕、王静、王娟娟、毕某秀不服该裁定，于2018年11月9日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1.依法判令对侯马市人民法院（2018）晋1081执588号案件立即停止执行；2.依法确认执行土地上的房屋归原告所有；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2018年12月14日该院作出（2018）晋1081民初164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格林晖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之时，该宗土地已依法办理征地、补偿手续，土地附着物补偿款已支付给土地承租方。王某某经营的常新五金厂虽实际占用该宗土地，但其并非该宗土地的使用权人，也非该宗土地的承租人，该宗土地的承租人为赵某政、王某合、毕某月三人，王某某占用涉案土地经营常新五金厂属在未办理合法用地手续的情况下非法占用土地行为，本身就违反法律规定。原告认为涉案土地上的房屋是王某某所建，但并未提供房屋产权证明、房屋建设审批手续等证据予以证明，故判决驳回了王燕燕、王静、王娟娟、毕某秀的诉讼请求。王燕燕、王静、王娟娟、毕某秀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9年3月29日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10民终37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王燕燕、王静、王娟娟、毕某秀的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17日，三原告又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三原告请求确认侯马市程王路西常新五金厂内的房屋、建筑等所有财产归三原告所有并请求被告格林晖公司、东新城村委会赔偿原告房屋建筑等财产及搬迁损失共计540911元。该院作出的（2018）晋1081民初1646号民事判决确认如下事实：1.涉案土地的承租人系赵某政、王某合、毕某月三人，并非本案三原告的父亲王某某（侯马市程王路西常新五金厂）。2.被告东新城村委会受侯马市人民政府的委托已对涉案土地附着物进行了补偿，补偿款365000元已支付第三人毕某云。3.王某某占用涉案土地的违法的事实。三原告不服该判决并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已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定的基本事实”，三原告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事实，故该院对该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被告格林晖公司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取得系依法通过征收后，由侯马市人民政府招标、拍卖、挂牌出让，格林晖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后取得。在征收前，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365000元已由被告东新城村委会代表侯马市人民政府协商并支付给承租人赵某政、王某合、毕某月的代表第三人毕某云（赵某政之妻），被告东新城村委会将该补偿款支付给土地承租人的行为并无不妥。故根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在被告格林晖公司在合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同时，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也一并取得。三原告之父王某某并非涉案土地的承租人，王某某在未办理合法用地手续情况下占用涉案土地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其既非该宗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亦非合法租赁权人。故三原告要求确认侯马市程王路西段北侧侯马市程王路西常新五金厂内的房屋、建筑等所有财产归原告所有并由二被告赔偿房屋及建筑等财产及搬迁损失共计540911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因三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对第三人毕某云所领取的涉案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主张权利，故即使三原告父亲王某某与赵某政、王某合、毕某月之间存在转租或其他关系，本案对此亦不予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燕燕、王静、王娟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10元，由原告王燕燕、王静、王娟娟负担。判后，王燕燕、王静、王娟娟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晋1081民初187号民事判决。2.判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王某某系案涉土地的实际承租人及地上附着物的权利人。首先，涉案土地的实际承租人系王某某（侯马市常新五金厂）而非原判认定的赵某政、王某合、毕某月三人。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占地审批表、侯马市人民政府相关文件、交费票据等证据，足以证实王某某以赵某政等三人名义从被上诉人东新城村委会租地建厂并按约定交纳土地租赁费及以侯马市常新五金厂申请补办占地手续并经侯马市人民政府同意等事实。生效判决及原判对上述事实已予确认，但未确认王某某（侯马市常新五金厂）为实际承租人明显不当。其次，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也已证实王某某在涉案土地上建造了办公室、厂房等地上附着物并办理了侯马市常新五金厂个体营业执照经营至今。第三，本案名义承租人已证实王某某系涉案土地的实际承租人，涉案土地的建筑物、构筑物等与他们无关，均由王某某出资建设并享有权益。二、王某某未依规办理相关占地手续，仅是违反了土地管理行政法规，并不能据此否认其对地上附着物享有的权利。如前所述，王某某向侯马市人民政府申请补办占地手续，政府予以同意并作出批复。后王某某向土地管理部门缴纳土地使用费但未依法办理占地审批手续，而政府及其相关职能部门也未就王某某占地行为给予相应处罚，更未就地上附着物作出拆除或没收的决定，故王某某依法享有地上附着物的相关权益。三、案涉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依法应归王某某所有。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26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规定，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并不当然归属土地承包人或承租人，而是归属实际所有人。因案涉地上附着物权利人为王某某，故本案争议的补偿款依法应归属王某某所有。四、原判认定第三人毕某云收取的365000元系案涉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证据明显不足。首先，毕某云在原审陈述其收取的是其经营洗车城的安置费，与案涉地上附着物无关。其次，本案无证据证实王某某委托毕某云代为收取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或毕某云收取补偿款后转付给王某某。第三，已生效执行异议之诉判决只是认定毕某云收取了被上诉人支付的365000元补偿款，但未确认毕某云领取的补偿款对应的地上附着物与上诉人主张的案涉地上附着物系同一标的，有基于此，二审法院才作出发还重审裁定。故原判认定涉案地上附着物已进行补偿缺乏足够证据支持。五、上诉人作为王某某的合法继承人，对案涉地上附着物依法享有权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父王某某去世后，涉案地上附着物由上诉人管理使用至今。因此，上诉人作为王某某的合法继承人对涉案土地上附着物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六、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格林晖公司在合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同时，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也一并取得，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是关于建设用地使用权随建筑物流转而一并处分的规定，适用该条的前提必须是已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且是用于国有土地转让、互换、出资及赠与行为，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确定将集体土地征收为国有过程中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权利主体，仅涉及土地征收补偿对象，与国有土地出让、转让无关，且格林晖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仅是案涉土地使用权，并不包含地上附着物所有权，原判以《物权法》上述规定认定格林晖公司取得案涉地上附着物所有权，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即便第三人毕某云收取的系案涉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因其不是案涉地上附着物所有人，故其与被上诉人村委会就此争议可另案解决。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格林晖公司辩称：1.涉案土地是我公司通过招拍挂的形式取得的，已经缴纳了各项税费及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合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并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2.根据法律规定，我公司不是赔偿主体，赔偿主体应是侯马市政府。3.该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已经赔偿，土地租赁人也与村委会签订了赔偿协议书。4.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东新城村委会辩称：1.一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之父王某某并非案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亦非合法租赁权人，王某某无权获得土地附着物补偿款。2.格林晖公司在合法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同时，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也一并取得，且在征收前，格林晖公司已支付了土地出让金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案涉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款365000元已由东新城村委会代表侯马市政府协商支付给案涉土地的承租人赵某政、王某合、毕某月的代表，也就是本案的第三人毕某云（系赵某政妻子）。3.一审已经查明毕某云领取了365000元确系案涉土地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但是上诉人放弃对毕某云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经二审审理查明：毕某月与毕某秀、毕某云系同胞兄妹关系。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某某是否系案涉土地的实际承租人及地上附着物的权利人，上诉人主张赔偿房屋建筑等财产及搬迁损失540911元是否应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事实，1995年三上诉人的父亲王某某因不是东新城村村民，便让该村村民赵某政、王某合、毕某月从该村租赁土地1.57亩由其使用，开办常新五金厂，随后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但一直未办理相关占用土地手续。2013年侯马市政府征用包括上述涉案土地在内的东新城村位于程王路以北的部分土地，因赵某政已去世，东新城村委会根据与赵某政、王某合、毕某月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与赵某政、王某合、毕某月的代表、第三人毕某云（赵某政之妻）就上述涉案土地附着物补偿事宜签订协议，支付给毕某云3650**元，并无不当。格林晖公司通过招拍挂程序，已取得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土地使用权，相应地上附着物亦属其所有。因此，目前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的权利人并非王某某或三上诉人，三上诉人主张赔偿房屋建筑等财产及搬迁损失的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至于涉案土地在2013年被征用前，王某某是否系该土地的实际承租人及地上附着物的权利人，属王某某与赵某政、王某合、毕某月之间的纠纷，本案不予涉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10元，由上诉人王燕燕、王静、王娟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宇霞审判员  董 云审判员  曹泰山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杨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