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59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桂宏，男，1970年2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霞，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明辉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盐龙街道龙乘路**。法定代表人:马明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杭凤，江苏法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郑培远，男，198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霞，江苏意莱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许良鹏，男，199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再审申请人王桂宏因与被申请人江苏明辉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辉公司）及一审第三人郑培远、许良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9民终2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桂宏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二审法院依据明辉公司单方制作的《客户销售对账单》及《客户欠款对账单》，认定王桂宏承担还款义务错误。双方并不存在对账的过程，明辉公司单方制作《客户销售对账单》后，由其销售员许良鹏以公司要走形式、只是拉料单为由要求王桂宏在上面签字，王桂宏并不知道这是明辉公司要求付款的欺诈行为。《客户欠款对账单》系明辉公司单方制作并填写内容，并非经过王桂宏核对确认，该《客户欠款对账单》不能与《客户销售对账单》形成有效证据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即使明辉公司提交了《客户销售对账单》，仍应当提供供货的单据，明辉公司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客户销售对账单》上每一笔记载内容的来源，无法确认《客户销售对账单》是如何形成的。一、二审法院对此均未予查明。另外，该《客户销售对账单》记载2015年全年总货款2463206元，鱼饲料和蟹饲料货款292826元，但王桂宏只养虾，并不养鱼和蟹，扣除鱼和蟹饲料款，虾料款高达2170380元，王桂宏从2012年开始至2015年实际仅养殖28个虾塘，不可能需要如此大量的虾饲料，实际上王桂宏2015年用料总价款仅420010元，但对账单上却反映已付款达1711236元，仍欠付790472元，与实际不符。2.许良鹏于2017年10月14日出具的关于实际欠付货款437409元，与王桂宏无关的证明，能够证实《客户销售对账单》的内容对王桂宏没有约束力，且对王桂宏来说也是不真实的。许良鹏称其出具的证明系受王桂宏夫妻强迫所写，但其至今没有诉讼或要求撤销该证明。一、二审法院认为许良鹏出具证明时已从明辉公司离职，但许良鹏作为明辉公司的销售员与公司会计孙正祥一同至王桂宏处结算，许良鹏是代表明辉公司的。许良鹏出具证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3.2015年全年王桂宏购买的饲料货款已经给付完毕。第三人郑培远、许良鹏是明辉公司的业务经理和销售员，在销售饲料过程中均代表明辉公司直接收取货款，货款大多是现金结算，也有银行转账。王桂宏在一、二审中提供了郑培远书写的结算单，足以证明明辉公司倒欠王桂宏6435元。许良鹏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王桂宏的货款已经全部给付完毕。明辉公司在一、二审庭审中陈述饲料货款以明辉公司入账时间视为收到，该陈述明显是赖账行为。郑培远、许良鹏与王桂宏的结算、收款行为，对明辉公司具有约束力。明辉公司将其他客户购买饲料账目记载在王桂宏名下，但均是各自结算，王桂宏没有义务为明辉公司收回其他客户的货款，《客户销售对账单》中张朝桂户的提货单，许良鹏以个人名义另案诉讼要求张国华（系张朝桂儿子）给付部分货款，该案一审庭审笔录能够证明张国华挂在王桂宏名下，但其自行给付明辉公司货款且已付清的事实。王桂宏与明辉公司、郑培远及许良鹏从2013年至2016年期间都有交易，结算方式都是各自负责，明辉公司否认2015年全年的结算方式，违背客观事实。（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王桂宏依据《客户销售对账单》及《客户欠款对账单》给付欠款387409.4元及利息，适用法律错误。王桂宏不存在欠付款项的事实，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亦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请求对本案提起再审。郑培远述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王桂宏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期间，王桂宏将以下证据作为新证据提交。第一组证据为：2012年4月10日《土地流转承包协议书》、王桂宏虾塘现状图片，证明其只养虾，鱼饲料、蟹饲料不是其购买。2015年其一户用饲料量不可能达到《客户销售对账单》所载数量，一、二审判决依据上述对账单认定王桂宏2015年欠付明辉公司790472元，认定事实错误。第二组证据：张朝桂、张国华常住人口登记卡各1页，证明2015年挂在王桂宏户头的张朝桂，与张国华是父子关系，其父子是同一户用料人，许良鹏起诉要求张国华支付的饲料货款就是张朝桂的用料货款。第三组证据：许良鹏起诉张国华案的一、二审听证和庭审笔录、一审判决书、上诉状、二审调解书及一、二审证据材料，证明记载在王桂宏户头的张朝桂（张国华之父）户，是明辉公司安排销售员许良鹏直接与张朝桂（张国华）户结算货款的，明辉公司就《客户销售对账单》中张朝桂户购买的饲料仍向王桂宏主张货款错误。2015年在王桂宏名下其他养殖户购买饲料挂王桂宏名记账，但其他养殖户自行与明辉公司结算、给付货款。明辉公司单方制作的《客户销售对账单》内容不真实。一、二审判决错误。明辉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关联性有异议，王桂宏在《客户销售对账单》及《客户欠款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说明其认可对账单上所用的饲料由王桂宏偿还，不论该饲料为其本人使用，还是其名下的客户使用，故其承包虾塘的多少及其本人使用饲料量多少，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如王桂宏提供原件，则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常住人口卡只能证明张朝桂与张国华的关系，不能证明两人是否为同一户用料人，也不能证明许良鹏向张国华主张的饲料款就是张朝桂的货款。对第三组证据民事上诉状及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从庭审笔录可知，张国华陈述2015年上半年所有账已经结清，其父亲在明辉公司有户头，上半年用的户头是其师父王桂宏的。许良鹏起诉要求张国华给付的货款是2015年下半年的货款，且是其个人与张国华之间的货款往来，与明辉公司无关。郑培远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王桂宏具体养虾数量其不清楚，该组证据只是说明王桂宏个人的用料情况，但王桂宏本人知悉其名下存在其他客户，也是同意其他客户放在其名下的，并收取每吨100元回扣，故王桂宏有义务负责收回其名下其他客户的所欠货款。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张朝桂与张国华系父子关系，但是否用一个户头买饲料其不清楚，只有业务员许良鹏清楚。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与郑培远无关。许良鹏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由法院予以认定，该组证据只能证明王桂宏一户的情况，并不能以此否认其他客户挂在王桂宏户头用料的事实。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许良鹏起诉要求张国华支付的货款系针对2015年下半年的货款，该账并未挂在王桂宏户头上，张国华2015年上半年的账挂在王桂宏户头上，张国华支付的上半年的款项均在王桂宏户头上作相应的扣减。本院询问时，王桂宏还补充提交2014年其与明辉公司的《客户销售对账单》复印件，证明往年结算方式也与2015年相同，将其他客户所用饲料登记在其名下。另提交2015年5月9日载有其名字的提货单，该单据上张国华签了名字，证明明辉公司直接将货物送给了张国华，该张单据上的货物包含在《客户销售对账单》内。郑培远质证意见为，认可2014年的《客户销售对账单》，对2015年5月9日的提货单表示不清楚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桂宏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1.明辉公司提交的《客户销售对账单》载明王桂宏客户2015年全年应收款余额为790472元，《客户欠款对账单》载明截止2015年12月31日止，王桂宏欠明辉公司饲料款790472元。上述两份对账单上有王桂宏的签名和明辉公司的印章。因王桂宏系多年从事养殖的经营户，对对账后签字确认欠款数额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知。不论该饲料是王桂宏本人使用还是其名下的其他客户使用，该签字行为说明其确认对账单明细上所用的饲料数量及余款并同意由其偿还。如王桂宏对欠款数额有异议或认为其他客户用料不应登记为其本人欠款，其可提出重新对账后再签字确认，但王桂宏未提出异议。王桂宏自愿让其他客户挂在其户头购买饲料，系因其可获得每吨100元好处。从王桂宏一审中提交的提货单证据及证人证言看，王桂宏知悉其本人于2015年所用饲料货款数额，也知道他人挂户以及是否结算情况。故王桂宏以及其他挂在其名下的客户截止2015年12月31日差欠明辉公司货款790472元，具有事实依据。《客户销售对账单》中包含其他客户的饲料款，其他客户直接向明辉公司付款的行为亦代表王桂宏。而王桂宏向明辉公司支付欠款后亦可根据提货单以及付款凭证等证据向其他客户主张权利。王桂宏申请再审时提交的《土地流转承包协议书》及虾塘图片等证据，不能证明其关于上述两份对账单不真实，其不需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2.许良鹏于2017年10月14日出具了内容为实际欠付货款437409元，系其他客户所欠，由许良鹏负责收回，与王桂宏无关的证明。该证明系许良鹏在明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出具的，许良鹏当时已从明辉公司离职，故许良鹏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该证明不能免除王桂宏向明辉公司支付欠款的责任。3.王桂宏申请再审期间提交了张朝桂、张国华常住人口卡、许良鹏起诉要求张国华支付货款一案的卷宗材料，主张挂在其名下的张朝桂等其他客户，自行与明辉公司结算的，一、二审判决错误。因王桂宏系与明辉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王桂宏签字确认的两份对账单相对人亦是明辉公司，明辉公司依据两份对账单等证据在本案中向王桂宏主张权利，应予支持。现并无证据证明明辉公司就张国华或张朝桂所用饲料收到该父子支付的货款后，又在本案中向王桂宏主张，也没有证据证明许良鹏起诉要求张国华支付的货款在本案的《客户销售对账单》中，即使在该对账单内，也不能证明本案一、二审判决错误，王桂宏以此为由申请本案再审，不能成立。综上，一、二审法院依据王桂宏签字确认的两份对账单等证据，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判决王桂宏支付明辉公司货款387409.4元及相应利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王桂宏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桂宏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邹文梅审判员  薛爱娟审判员  蒋 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