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晓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李晓玲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甘肃栖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甘肃三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段家滩**。法定代表人：刘宗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建军，甘肃诚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建军，甘肃诚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晓玲因与被上诉人甘肃三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易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晓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王英，被上诉人三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建军，被上诉人刘晓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李晓玲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三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是三易公司在向李晓玲出售该房屋时知道该房屋已经出售给了刘晓顺，且已将该房屋抵押，证明三易公司有欺诈行为，一审判决未认定三易公司的欺诈行为错误。二是一审判决对刘晓顺与三易公司恶意串通，故意隐瞒事实，欺诈签订销售合同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认定错误。刘晓顺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明知其房屋已在银行抵押而与三易公司恶意串通，恶意欺骗李晓玲购买已经抵押的房屋而拒不说明事实，应承担过错责任。本案在一审开庭中，刘晓顺声称其在签订合同时不在国内，但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刘晓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与其在开庭时的陈述相互矛盾。三是三易公司与刘晓顺在一审时声称李晓玲明知该房屋已在银行抵押的事实而予以购买，与事实不符，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李晓玲知道该房屋被抵押的情形。四是一审法院对李晓玲申请调查刘晓顺购买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从而查清案涉房屋是刘晓顺何时向何人购买，一审法院没有对此予以调查，导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五是刘晓顺声称其拥有案涉商铺的所有权，对签订合同事先不知，事后不予追认。但其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时，却证明他知道该房屋在出售，且其同意出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是李晓玲要求三易公司、刘晓顺连带承担案涉房屋双倍返还责任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案涉房屋应当适用双倍返还的法律规定。二是一审判决让李晓玲腾交案涉房屋，但只给其15天时间，违反法律规定。同时，在李晓玲的经济损失没有挽回之前，让其腾交房屋，将导致李晓玲既得不到买房款及赔偿款又会失去房屋，违反了公平原则。三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晓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一、李晓玲与刘超在购买该房产之前，多次查看房产证证件及抵押合同后，三易公司多次告知其二人，该房产抵押的情况和产权证登记在刘晓顺名下，双方签订合同时，李晓玲要求加盖刘晓顺私章。双方基于案涉房产抵押的情况，以2.9万元/㎡成交，低于市场价格。三易公司一审中提供证人于军、刘艳等证词均能够证明李晓玲对案涉房产的抵押和登记在刘晓顺名下的情况是知晓的。李晓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大额交易中不可能不慎重考察案涉房产的基本信息，其请求双倍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该房产所有权问题，三易公司告知李晓玲，刘晓顺是三易公司总经理刘宗仁的儿子，三易公司有权出售，并按照约定将案涉房屋交付李晓玲，不存在恶意欺骗的行为。三、关于刘晓顺向谁购买该房产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三易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四、一审判决腾交房屋的期限15天符合交易习惯。刘晓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晓玲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李晓玲在购买案涉房屋之前就知道该房屋在刘晓顺名下且已抵押的事实，签订合同的时候刘晓顺不在场，案涉房屋不是三易公司开发的，刘晓顺是案涉房屋名义上的所有权人，该房屋的所有权实际上属于三易公司，房屋返还应当返还给三易公司，刘晓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因需要贷款而登记于刘晓顺名下，该房屋是三易公司给兰州新元置业有限公司干了工程，该公司用房屋抵顶三易公司工程款，房屋登记在刘晓顺名下，实际属于三易公司。李晓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商铺买卖协议》；2.返还购房款5300009.6元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3.赔偿损失(超市货物、设备、装修费用等)，并要求其承担5300009.6元的赔偿责任，即双倍返还购房款；4.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三易公司承担。三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商铺买卖协议》，并返还房屋；2．李晓玲赔偿三易公司租金损失633440元(自2015年10月10日至2018年11月10日)及直到返还房屋前租金损失；3.反诉案件受理费由李晓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7日，三易公司(甲方)与李晓玲(乙方)签订《商铺买卖协议》，约定由李晓玲购买三易公司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雁滩南河路新科时代一层1023号商铺，面积约171．2㎡，单价30958元／㎡，总计5300009.6元，于2015年10月1日交清全部房款。第七条产权过户时限：1.三易公司于2016年6月1日之前将该商铺过户到乙方名下；2.双方过户过程中发生的相关税费，按照相关规定由各自承担；3.如遭遇不可抗力，且甲方在发生之日起30日内告知乙方的，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事实予以延期。第八条出卖人逾期过户的违约责任：除本合同第七条第3款规定的特殊情况外，甲方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铺过户至乙方名下，按照以下方式处理：1.逾期不超过30日，甲方按日向乙方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贰的违约金；2.逾期超过30日，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向乙方按第八条第1款支付违约金。2015年9月30日，三易公司与李晓玲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因三易公司出售给李晓玲的商铺，无法于2015年9月30日交给李晓玲使用。经双方协商交付时间顺延10日，于2015年10月10日交付给李晓玲。如三易公司再次拖延交房时间，则按日向李晓玲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李晓玲已付房款的万分之二。”李晓玲于2015年8月27日向三易公司电汇购房款400万元、支付现金9.6元；李晓玲于2015年9月30日向三易公司支付现金1265500元；李晓玲于2015年10月8日以支票转账方式向三易公司支付34500元；合计5300009.6元。2015年10月10日，三易公司向李晓玲交付了案涉商铺。另查明，2013年3月4日，刘晓顺取得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高新南河路6号楼1026-1032、1034-1035号1层商1-7、商9-12室共11间商铺的所有权[不动产权证书号：兰房(高私)产字第5181号]，建筑面积1277.15㎡。2013年2月27日，刘晓顺与兰州市城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雁滩信用社签订抵押担保合同，为临洮三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1400万元提供担保。2013年3月10日，刘晓顺将前述全部商铺抵押给兰州市城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雁滩信用社，抵押金额为1400万元。并于2013年3月27日办理了兰房他证（城关区）字第1331**《他项权证》。截止目前，该抵押仍未解除。刘晓顺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李晓玲购买其名下房产属于三易公司所有，其只是名义上的房屋所有权人，李晓玲购买该房产之前已知该房屋被抵押，待房屋解除抵押后办理过户手续。2015年3月18日，三易公司、临洮三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甘肃佳和拍卖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委托甘肃佳和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将包括案涉商铺在内的房屋对外拍卖(标的四，新科时代住宅小区临街6号楼商铺、11间、1277.15㎡)，并注明不动产所有权人为三易公司。案涉商铺相邻商铺的租金2018年至2019年度为105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导致合同解除，应当向另一方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基于案涉商铺系三易公司所有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三易公司和李晓玲签订的《商铺买卖协议》和《补充协议》为有效合同。三易公司主张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晓玲的诉讼请求和三易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关于李晓玲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案涉商铺抵押借款未偿还，李晓玲与三易公司签订《商铺买卖协议》、《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李晓玲请求解除《商铺买卖协议》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将尚未建成或者己竣工的房屋向社会销售并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李晓玲提出双倍返还购房款请求的法律依据是该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因案涉商铺非三易公司开发和建设，故李晓玲依据该解释第九条规定主张损失法律依据不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商铺买卖协议》和《补充协议》无法履行的直接原因是案涉商铺被抵押贷款且未解除，责任在于三易公司，李晓玲主张返还购房款并赔偿损失应予支持。关于损失如何赔偿，应依据双方《商铺买卖协议》第八条第二款的约定，由三易公司按照李晓玲已付房款的日万分之二计算违约金，从2016年6月1日起算，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作为赔偿损失的依据。关于李晓玲主张的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由于案涉商铺已于2015年10月10日交付李晓玲，李晓玲使用了该商铺，故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晓玲主张超市货物、设备、装修费用等损失，因无充分证据佐证，故对该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三易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三易公司请求解除《商铺买卖协议》和返还房屋，由于三易公司原因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予准许。关于三易公司请求李晓玲支付租金的请求，因三易公司在向李晓玲交付案涉商铺之前已收取李晓玲全额购房款，一方占有房屋，另一方占有资金，两者相抵，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审判程序问题。由于该院已按照级别管辖的规定受理本案，审判程序无法倒置，案件在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审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不影响本案处理，故对三易公司请求驳回起诉的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李晓玲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部分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三易公司请求解除《商铺买卖协议》和返还房屋的请求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其他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李晓玲与三易公司于2015年8月27日签订的《商铺买卖协议》；二、三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李晓玲购房款5300009.6元，并支付违约金(以本金5300009.6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二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三、李晓玲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三易公司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雁滩南河路新科时代一层1023号商铺；四、驳回李晓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三易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400元，由三易公司负担54366元，李晓玲负担3103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67元、保全费10000元，由三易公司负担。二审中，刘晓顺于2020年9月16日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在其名下含案涉房屋在内的房产为三易公司抵押贷款至今尚未偿还，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复兴支行在该说明材料上加盖印章确认，并载明三易公司抵押贷款属实，截止2020年9月16日，第一笔贷款本金3200万元，欠利息18455994.12元；第二笔贷款本金1600万元，欠利息9268906.68元。案涉房产已办理了抵押登记，双方之间的借款纠纷已进入诉讼程序。李晓玲质证意见，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相信银行确认的借款本息数额。三易公司质证意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证明了李晓玲购房之前就知道有预售许可证，也知道李晓玲知道抵押情况。另外，一审中，一审法院根据李晓玲于2019年12月12日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向兰州市不动产登记管理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调取3份证据：1.城关区雁滩南河路无号6栋1222.45㎡、公摊面积54.7㎡房屋产权档案；2.商品房买卖的税收发票；3.《商品房买卖合同》各1份。因一审未组织质证，本院二审中组织双方当事人予以质证。李晓玲的质证意见，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三易公司质证意见，对该3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些证据证明了三易公司的答辩意见，此证据说明三易公司不存在一房两卖，该房屋是兰州新元置业有限公司给三易公司抵账的房产，且已经办理到三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宗仁儿子刘晓顺名下，实质上是三易公司财产。刘晓顺的质证意见，同意三易公司质证意见，当时其没有能力买房，只是名义上的持有人。本院经审查，虽然李晓玲对一审法院调取3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但该3份证据由法院工作人员复制，加盖了相关政府管理部门的档案印章，其没有证据予以推翻该3份证据，且该3份证据与本案相关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能够相互佐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结合相关证据予以采信。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之外，另查明：三易公司以案涉房屋在内的房产为抵押担保贷款至今尚未偿还，经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复兴支行确认，截止2020年9月16日，三易公司第一笔贷款本金3200万元，欠利息18455994.12元；第二笔贷款本金1600万元，欠利息9268906.68元。2009年3月9日，兰州新元置业有限公司与刘晓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该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兰州高新区新建区（南面滩村）兰国用字第G0041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经批准在上述地块上建设商品房，暂定名为新科时代。该公司将第6幢的建筑面积房屋1277.15㎡出售给刘晓顺，单价4800元/㎡。2015年3月18日，三易公司、临洮三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甘肃佳和拍卖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约定由甘肃佳和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接受委托将包括案涉商铺在内的房屋对外拍卖(标的四，新科时代住宅小区临街6号楼商铺、11间、1277.15㎡)，并注明不动产物权人为三易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三易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及合同效力如何认定，李晓玲要求双倍返还购房款应否支持；2.李晓玲退还房屋的合理期限应如何确定；3.刘晓顺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三易公司、刘晓顺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李晓玲要求双倍返还购房款应付支持的问题。关于三易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及双方签订的《商铺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刘晓顺于2013年2月27日与兰州市城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雁滩信用社签订《抵押担保合同》，以包含案涉房屋在内的1277.15㎡房屋为临洮三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该信用社借款14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3年3月27日办理了兰房房他证（城关区）字第1331**他项权证》。三易公司在案涉房屋抵押担保未解除的情形下，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李晓玲，虽然三易公司按期向李晓玲交付了案涉房屋即买卖标的物，但由于临洮三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及时偿还借款，使案涉房屋至今仍然处于抵押状态，导致李晓玲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虽然一审中三易公司两名房屋销售人员作证陈述李晓玲在买房之前已知晓案涉房屋被抵押，但其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李晓玲知晓案涉标的物被抵押的事实，应当认定三易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其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因此，虽然三易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但李晓玲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撤销权应当由当事人行使，当事人未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应当依职权撤销合同。一方请求另一方履行合同，另一方以合同具有可撤销事由提出抗辩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合同是否具有可撤销事由以及是否超过法定期间等事实的基础上，对合同是否可撤销作出判断，不能仅以当事人未提起诉讼或者反诉为由不予审查或者不予支持。一方主张合同无效，依据的却是可撤销事由，此时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审查合同是否具有无效事由以及当事人主张的可撤销事由。当事人关于合同无效的事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而可撤销的事由成立的，因合同无效和可撤销的后果相同，人民法院也可以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直接判决撤销合同。因此，李晓玲在本案中针对三易公司的欺诈行为，其享有撤销权，但其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权利，该撤销权消灭。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认定双方签订的《商铺买卖协议》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晓玲要求双倍返还购房款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出卖人对出卖物负有瑕疵担保义务，三易公司对案涉标的物虽然享有所有权，但其在出售标的物即在该标的物之上设立了他物权，使其对案涉标的物所有权的权能受到限制，导致李晓玲不能对案涉房屋完成过户登记，三易公司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三易公司将抵押物出售的行为本身存在过错，但其并未及时清偿担保债务，导致抵押物资金仍然处于抵押状态。双方在《商铺买卖协议》第七条中约定的过户期限为2016年6月1日前，三易公司已经逾期超过51个月。按照合同约定，李晓玲有权解除合同，其提出解除合同，三易公司也同意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解除双方合同正确。双方约定三易公司如未按期限将该商铺过户至李晓玲名下，则三易公司按日向李晓玲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贰的违约金。一审判决依据三易公司违约的行为，按照双方约定的计算违约金的时间和标准，判决三易公司赔偿李晓玲违约金的数额正确。李晓玲并要求按照其支付购房款金额的两倍返还购房款，本院认为，一是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案涉房屋并不是三易公司所开发建设的房地产项目，该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兰州高新区新建区（南面滩村）兰国用字第G0041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经批准在上述地块上建设商品房，案涉房屋由兰州新元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建设，该公司与刘晓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包含案涉房屋在内的建筑面积房屋1277.15㎡出售给刘晓顺，本质上用于抵顶债务。二是李晓玲所买案涉房屋不是用于日常生活的居住使用，而是用于经营的商铺，也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调整的范围。三是根据前述论证分析，导致案涉房屋不能完成过户的责任在于三易公司，因其过错所导致的李晓玲享有的撤销权已经消灭，三易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双方已经在合同中约定清楚，且一审判决已经维护了李晓玲的正当权益。因此，李晓玲请求双倍返还购房款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晓玲退还房屋的合理期限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回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一审判决解除双方《商铺买卖协议》，根据已经履行的情况，确定三易公司在15日内返还李晓玲购房款及赔偿违约金；李晓玲在15日内返还三易公司案涉房屋。一审判决确定双方履行义务的期限是平等的。第二，李晓玲认为其使用该商铺经营百货零售业务，不能在15日内返还房屋。经审查，其用于经营的房屋面积为171.2㎡，并不是大型的购物商店，就货物的种类和数量来说，李晓玲如果愿意自觉履行，是可以在15日内搬移物品，向三易公司返还案涉房屋的。第三，由于双方当事人在解除合同之后都要履行相应的义务，且三易公司按日持续赔偿违约金，如果确定了较长的履行期限，对一方当事人是不公平的，且一审判决确定的期限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一审判决确定李晓玲在15日内返还房屋的期限合理正当，其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刘晓顺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第一，虽然刘晓顺于2009年3月9日与兰州新元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该公司将位于兰州高新区新建区（南面滩村）兰国用字第G0041号地块上建设商品房第6幢的建筑面积房屋1277.15㎡出售给刘晓顺。但该房屋实际上是兰州新元置业有限公司以该房抵顶其父亲刘宗仁为法定代表人的临洮三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款。第二，《商铺买卖协议》的双方签约人为三易公司与李晓玲，尤其甲方一栏所加盖印章为三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印章为刘宗仁，委托代理人印章为刘晓顺；《补充协议》的双方签约人为三易公司与李晓玲，并无刘晓顺签名或印章。第三，临洮三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兰州市城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雁滩信用社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该信用社与刘晓顺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属实，但结合当事人一、二审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刘晓顺只是案涉房屋的名义上的所有人，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为三易公司。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三易公司为本案承担责任的适格主体，刘晓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李晓玲上诉请求刘晓顺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晓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34元，由李晓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银伟审判员 芦 晨审判员 徐长飞二0二0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君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