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蒙绪斌，男，197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蒙鹏，广东巨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燕，广东巨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诚品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蛇口街道荔园路东水湾壹玖柒玖广场（二期）22A。法定代表人：邓凯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凯，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蒙绪斌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诚品地产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8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蒙绪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只需赔被上诉人两把车位锁的损失。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事发当天没有与其他业主“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是“分别实施”侵权行为。二、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认定该案的侵权行为是共同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深圳市诚品地产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与其他侵权人之间具有针对地下停车场未停放车辆车位锁进行打砸的意思联络；2.上诉人等人共同谋划侵害的对象是整个地下停车场未停放车辆的不特定车位锁这一整体，并非某一把车位锁。深圳市诚品地产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毁坏财物的赔偿款13275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3.被告以书面形式在业主群及小区公告栏上向原告及世居物业进行公开赔礼道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涉案的“水湾1979广场”小区开发商，被告为该小区的一位业主。经原审法院释明，原告当庭出示被告蒙绪斌作为小区买受人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该合同签署于2015年7月13日，附件五“买卖双方补充约定”第一条第3项：所有未计入买方公共分摊面积的地下室/架空层/露台/平台/花池以及测绘报告中的核增面积均非购买人共有财产，其财产权益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权益归卖方保留（买卖双方另有约定的按约定）；第4项：卖方在满足规划要求的地下停车位数量的前提下，可适当调整车位位置或增加车位数量；第5项：为提高楼盘的品质，双方同意：卖方有权在不减少停车位和设备用房面积的前提下决定地下室、架空层和其他原设计无功能面积的具体使用功能，该等面积的使用收益遵从“谁投资谁收益”的原则。被告对此表示：该约定违反了商品房销售面积计算及公用建筑面积分摊规则，属于无效约定，地下室的所有权应归于该栋楼房的全部业主共有。原告提交事发当天水湾1979广场部分业主在小区地下车库集体打砸车锁的现场视频及当场拍摄的照片，证明被告等人实施了打砸原告车锁的侵权行为。被告认可该证据，但表示被告蒙绪斌只是参与拆除其中的两把车锁。原告提交《水湾1979广场地下车库地坪漆及车库乳胶漆广场施工合同》，系原告深圳市诚品地产有限公司（发包人、甲方）与深圳市瑞深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乙方）于2016年5月12日签订。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水湾1979广场地下车库地坪漆及车库乳胶漆工程，工程总承包价为1160万元。该合同附件包括《水湾1979广场地下停车场墙面图案丝印及乳胶漆部分预算报价清单》，显示遥控车位锁的综合单价为885元。被告表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合同是真实的，也仅是单方报价，没有证据证明合同已经履行。原告提交招商银行特种转账借方传票，显示2017年1月13日，原告向深圳市瑞深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转账400万元，备注为“工程款”；原告表示该款项即为上述施工合同的工程款，被告对此表示无法确认。2019年9月24日，深圳市世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水湾壹玖柒玖广场管理处出具《证明》，显示：“水湾壹玖柒玖广场是我司通过投标方式依法提供物业管理服务的小区，该小区地下停车场由深圳市诚品地产有限公司委托我司进行管理，现就我司提供物业管理服务的水湾壹玖柒玖广场车位锁被砸一事经过，证明如下：2019年4月22日14点，蒙绪斌等15人就停车场长租车位事宜在水湾壹玖柒玖广场小区联合大堂聚集，商议打砸安排。约14：45，部分业主乘坐6栋电梯前往负三层，开始逐一对未停放车辆的车位锁进行打砸破坏。蒙绪斌等人一边打砸一边现场录像，在业主群公开播放，声称‘是我砸的，要赔钱找我就行了，我有钱’，给我方造成了很大的管理压力。经统计，此次对停车场车位锁破坏共计15个。”被告表示，物业管理处与原告具有利害关系，故其出具的《证明》证明力低下。被告提交事发现场的照片，表示其只是参与者之一，仅拆除其中两把锁。经查，该照片无法显示整个拆除过程。被告提交《水湾1979房屋验收异议函》，系包括被告蒙绪斌在内的业主代表向原告出具。异议函第3点显示：“除收取停车位管理费外，要求业主支付39万元/车位的费用以保障业主对车位的使用需要，该费用严重违反政策规定，侵犯业主权益。”异议函显示手写部分注明：今收到此异议函，深圳市诚品地产有限公司，营销部（签名，2017年11月14日）；2017年11月25日书面回复给到业主代表关琳达，深圳市诚品地产有限公司承诺。原告对证据不予确认，表示从该份证据签名及备注来看，无法确认是原告公司行为，且该异议函中有关停车位的内容与本案被告实施打砸车位锁的侵权没有关系；本案属于车位锁损害赔偿纠纷，而非停车位归属及使用纠纷，不能因为对地下停车位归属及使用有异议而使用违法手段侵犯他人合法财产。以上事实，有《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现场视频、现场照片、《水湾1979广场地下车库地坪漆及车库乳胶漆广场施工合同》、招商银行特种转账借方传票、《证明》、《水湾1979房屋验收异议函》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为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商品房共有建筑面积的分摊原则为：产权双方有合法权属分割文件或协议的，按其文件或协议规定计算分割；无权属分割文件或协议的，可按建筑面积比例进行计算分摊。本案中，原、被告签署了《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其中对本案涉及的停车场车位等事宜约定如下：第3项：所有未计入买方公共分摊面积的地下室/架空层/露台/平台/花池以及测绘报告中的核增面积均非购买人共有财产，其财产权益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权益归卖方保留（买卖双方另有约定的按约定）；第4项：卖方在满足规划要求的地下停车位数量的前提下，可适当调整车位位置或增加车位数量；第5项：为提高楼盘的品质，双方同意：卖方有权在不减少停车位和设备用房面积的前提下决定地下室、架空层和其他原设计无功能面积的具体使用功能，该等面积的使用收益遵从“谁投资谁收益”的原则。可见，在此前提下，本案涉及的地下车位建筑面积未作为公用建筑面积分摊到各业主所购房屋的公摊面积之中；且本案涉及的地下车位系由开发商即原告出资建设，未有证据证实开发商将地下车位的开发成本已分摊到业主购房款中。故本案原告作为地下车位的投资者，应对该车位享有财产权益。侵害他人财产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提交现场视频、照片、付款凭证及《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被告等多名业主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毁坏了价值13275元的车位锁；被告对其侵权事实予以确认，但表示其只是参与者之一，只实施了部分侵权行为，不应承担全部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与其他侵权人当天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告可主张要求被告支付毁坏财物的赔偿款13275元。被告承担了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其他共同侵权人追偿。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以书面形式在业主群内及小区公告栏上向原告及世居物业进行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该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蒙绪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诚品地产有限公司支付毁坏财物赔偿款13275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诚品地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65.9元，由被告负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主张其并未与其他业主共同实施侵权行为，而是分别实施侵权行为，只需赔偿两把车位锁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共同侵权行为，是共同行为人具有共同过错的侵权行为。数人以上具有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故意，使数人的行为具有主观方面的联系，形成一个侵权行为，每一个行为人的行为是共同侵权行为的组成部分，而造成侵权的损害后果，是全体共同侵权行为人的共同追求。本案中，双方对被上诉人是地下车位的投资者，对该车位享有财产权益，均无异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数名业主对停车场长租车位事宜不满，并共同实施了打砸被上诉人车锁的侵权行为。在此过程中，行为人主观上有共同故意，期间可能有分工的不同，但每一个人的行为都是共同侵权行为的组成部分，不管是一个结果还是数个损害结果，都是共同侵权人造成的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88元，由上诉人蒙绪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