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1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志荣，女，1969年10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刘洪丽（实习），河南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众和鑫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西办公区。法定代表人：李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经济技术开发区第八大街**。主要责任人：冀新富，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社区管理服务局，，住所地郑州市经开区经南三路与第八大街交叉口东南角主要责任人：张国际，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雷，河南言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志荣、郑州众和鑫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和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经开城管局）、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社区管理服务局（以下简称经开社管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7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志荣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康志荣在经开社管局工作的入职时间错误,导致判决金额明显偏低。康志荣于2003年进入经开区绿化队工作,二者自2003年起便形成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康志荣自2013年12月与社管局自起存在劳动关系,明显错误,康志荣自2003年起一直受社管局管理,为社管局工作,十几年如一日,服从管理,兢兢业业,直至2015年7月起康志荣与众和鑫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故自2003年起,被上诉人应向康志荣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最低工资标准差额、经济赔偿金、未休年假休假工资及养老金损失。众和鑫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康志荣诉请的双倍工资差额已过诉讼时效,均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众和鑫公司与康志荣于2015年7月至2019年7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康志荣应当在2015年7月已知众和鑫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最迟应当于2016年7月向仲裁机构提出仲裁申请,康志荣于2020年4月30日申请仲裁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当裁定驳回。一审法院将双倍工资差额错误适用劳动报酬的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二、众和鑫公司并非是与康志荣有劳动关系的直接相对人,康志荣诉请支付经济赔偿金无事实法律依据,且已过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康志荣提交的2016年银行流水中明确显示,于2016年12月1日众和鑫公司向其转账名为“代发工资”的2616元,康志荣应当知晓众和鑫公司并非与其有劳动关系的直接相对人,与众和鑫之间无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众和鑫公司非法解除与康志荣之间的劳动关系无事实法律依据,众和鑫公司不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康志荣应当自2016年12月1日知晓众和鑫公司与其无劳动关系,若其认为劳动权益受到侵犯,则应最迟于2017年12月1日向仲裁机构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而康志荣于2020年4月30日才提起劳动仲裁,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其实体权利已归于消灭,康志荣的诉讼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三、康志荣与众和鑫公司无劳动关系,无权享受以劳动关系为基础的带薪休年休假权,故其诉请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予以驳回。众和鑫公司与康志荣仅建立雇佣关系,仍支付康志荣每月加班(夜班)补助630元,但绿化工作并无夜班工作安排,此补助应为休年假补贴,故康志荣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不应得到支持。四、众和鑫公司与康志荣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不应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不应向其支付养老金损失。众和鑫公司仅“代发工资”给康志荣,康志荣未能提交证明与众和鑫公司具有劳动关系的证据,故双方之间无事实劳动关系,众和鑫公司无需为其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缴纳社会保险,则众和鑫公司不应当支付康志荣的养老金损失。康志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2274元（共计11个月）；2．被告向原告支付最低工资标准差额5456元（自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3．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48411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赔偿金96822元；5．被告向原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03769.18元（自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6．被告向原告赔偿养老金损失1012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6日，被告社管局通过尾号为4149的账户向原告发放工资。2014年1月27日至2015年6月17日，被告社管局通过尾号为9778的账号向原告发放工资。2015年7月9日至2019年9月25日，被告众和鑫公司通过尾号为7583的账号向原告发放工资。其于2018年9月20日向原告发放工资2846元，于2018年10月30日向原告发放工资3296元，于2018年11月16日向原告发放工资2846元，于2018年12月3日、2018年12月17日向原告发放工资2796元，于2019年1月30日向原告发放工资3096元，于2019年3月6日、2019年3月22日、2019年4月28日、2019年5月31日、2019年7月8日、2019年8月14日向原告发放工资2796元。故原告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846＋3296＋2846＋2796＋2796＋3096＋2796＋2796＋2796＋2796＋2796＋2796）÷12］=2871元。原告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的工资为2616＋2616＋2616＋2766＋2616＋2616＋2616＋2616＋2616＋2616＋2616=28926元。被告社管局与被告众和鑫公司于《道路清扫保洁、绿化管养劳务作业承包合同》中约定社管局将全区道路清扫保洁、绿化管养劳务作业外包给众和鑫公司，外包期限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在上述期间社管局向原告发放过岗位证。2020年4月30日，原告向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做出郑经劳人仲案字〔2020〕092号裁决书，裁决不予受理。以上案件事实由郑州银行账户对账单、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道路清扫保洁、绿化管养劳务作业承包合同》、仲裁裁决书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保护。本案中，被告社管局与被告众和鑫公司签订的《道路清扫保洁、绿化管养劳务作业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社管局将道路清扫保洁、绿化管养劳务作业外包给众和鑫公司，外包期限为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但被告社管局未举证证明外包协议何时履行，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和庭审中原告的自认，该院认定原告与被告社管局于2013年12月至2015年6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原告与被告众和鑫公司于2015年7月至2019年7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2274元（共计11个月），原告与被告社管局双方劳动关系事实终止于2015年6月，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已过仲裁时效，该院不予支持。被告众和鑫公司未按照规定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原告支付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的双倍工资差额28926元。故对该诉请，该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最低工资标准差额5456元（自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中显示原告此期间收到的最低工资为2796元，根据2018年河南省政府发布的《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河南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豫政〔2018〕26号）文件中的规定，一类行政区域即郑州市市区月最低工资标准为1900元，故对原告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48411元及经济赔偿金9682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原告与被告众和鑫公司于2015年7月至2019年7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众和鑫公司未举证与原告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于2019年9月停发工资，应视为非法解除劳动关系，原告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871元，被告众和鑫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赔偿金2871×4×2=22968元，故对上述两项诉请，该院对经济赔偿金予以部分支持，对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与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矛盾，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03769.18元（自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之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第三条之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第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职工应休未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原告月平均工资为2871元，被告众和鑫公司于2015年7月至2019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故被告众和鑫公司应向原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871元÷30天×5天×300%×4年）=5742元，故对原告该项诉请，该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养老金损失101203元，本案中，被告社管局与众和鑫公司依法应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但原告在被告公司工作年限不满15年。根据《实施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如果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累计缴费或延长缴费后仍不满15年的，可以申请转入户籍所在地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或者城镇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其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全部储存额将会并入城镇居民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其缴费年限合并计算为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的缴费年限，享受相应的养老保险待遇。对原告因未缴纳社保养老金损失，酌定从2015年7月至2019年7月到达退休年龄按照郑州市2019年最低缴费基数2745×企业缴费比例16%×4年×12个月，即2745×16%×4×12=21081.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众和鑫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康志荣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8926元、经济赔偿金22968元、未休年休假工资5742元，养老金损失21081.6元，共计78717.6元。二、驳回原告康志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郑州众和鑫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康志荣入职工作时间的问题。康志荣上诉称其于2003年即进入经开区绿化队工作，受经开区社管局管理，自2003年起便形成劳动关系。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康志荣提交的证据显示，自2013年12月6日，经开区社管局通过尾号为4149的账户向康志荣发放工资。康志荣并未提供其他有力证据证明其于2003年即与经开区社管局构成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经开区社管局于2013年12月起与康志荣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故康志荣关于应于2003年起计算各项损失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倍工资差额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众和鑫公司上诉称康志荣诉请的双倍工资差额已过诉讼时效。众和鑫公司自2015年7月与康志荣构成劳动关系，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但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康志荣于2020年4月提起申请仲裁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众和鑫公司支付双倍工资差额28926元不当，应予以纠正。关于支付经济赔偿金、带薪休假及养老金损失的问题。众和鑫公司上诉称其与康志荣不存在劳动关系，只是代发工资，不应支付上述费用。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众和鑫公司于2015年7月即与康志荣构成劳动关系，其于2019年7月与康志荣解除劳动关系，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的规定，众和鑫公司按照规定应向康志荣支付经济补偿金、未休假工资及养老金损失。故众和鑫公司关于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康志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郑州众和鑫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民初73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州众和鑫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康志荣支付经济赔偿金22968元、未休年休假工资5742元，养老金损失21081.6元，共计49791.6元”；二、维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民初73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康志荣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康志荣、郑州众和鑫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泽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展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