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08民初206号原告：胡小和，男，195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涛，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衡阳市坤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蒸湘世纪城东洲苑****。法定代表人：任志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湖南公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男，198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原告胡小和与被告衡阳市坤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旭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湘0408民初952号民事判决，原告胡小和不服，向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20年12月6日作出（2019）湘04民终2568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7日重新立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0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小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被告坤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黄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小和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2、确认原告所申报的债权人民币640173元的性质为优先债权，原告上述债权在被告破产财产范围内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胡小和的与另案原告颜登述系亲戚关系，颜登述与被告坤旭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刘建国系老乡关系。经颜登述介绍，原告在坤旭公司购买了住房一套，购房款640173元根据刘建国的指示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并由坤旭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出具了收据。被告坤旭公司就原告所购房屋最初仅与原告签订了《内部认购协议书》，2014年11月18日坤旭公司应原告要求，才与原告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取代之前的《内部认购协议书》，进一步明确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坤旭公司破产后，原告向被告管理人申报的债权640173元属于购房性质的优先债权，但管理人却将原告的债权确认为普通债权。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特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第1组，1、《债权申报登记总表》；2、坤旭公司管理人《债权表》编制《登记情况说明》，共同证明被告坤旭公司管理人将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购房债权审查认定为普通债权性质，既违背了《债权审查标准》的规定，也违背了公平公正原则。第2组，3、《通知书》、短信截图，证明原告对被告坤旭公司管理人登记的债权性质有异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之诉。第3组，4、《商品房买卖合同》；5、《个人活期明细查询》；6、《收据》，与证据2共同证明双方在意思表示真实一致的情况下签订购房合同，原告支付了全部购房价款，双方形成合法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告未依约交付房屋，根据《债权审查标准》，原告的购房债权应当认定为优先债权。第4组，7、刘建国出具的《关于颜登述等人的购房情况说明》；8、《情况说明》；9、《律师调查笔录》（刘瑶），共同证明原告支付了全部购房价款，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告原法定代表人于2012年9月5日、2013年2月7日转入原告账户的款项系补偿款非借款利息，双方不具有借贷法律关系。第5组，律师调查笔录（李莉），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其作为被告出纳向原告开具了收款收据，因财务公章不在，加盖了地税专用章，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第6组，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4民终2566-2569号民事案件《询问笔录》（P7-11），证明原告通过现金和转账两种形式在坤旭公司处购买涉案房产，坤旭公司出具了收购方收据并盖章确认，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012年9月5日、2013年2月7日被告转账支付至原告银行账户内的126000元及其他款项坤旭公司给予原告等人的利息补偿款并非借款利息，双方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第7组，举证期限内递交的《责令被告递交证据申请书》，请求法院责令坤旭公司递交2011年6月22日至2014年7月18日的财务资料，该财务资料有坤旭公司管理人保存可证明双方分批次交付购房房款的付款记录，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被告坤旭公司辩称，原、被告虽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购房款收据出具在前，合同签订在后，不符合日常交易性购房的习惯；原告陈述的通过颜登述向被告交付购房款的行为与事实不符，颜登述与被告坤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建国存在借贷关系，不能说明颜登述向刘建国的转账为代原告支付的购房款；原告与被告签订购房合同的目的系为颜登述与被告之间的借款关系提供担保，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开发的凯旋帝景楼盘于2015年1月才取得预售许可证，双方在签订购房合同时尚不具备售房的法定条件。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为支持其答辩主张，特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坤旭公司营业执照、法人代表证明书、任志斌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坤旭公司主体资格；2、（2018）湘0408破1-1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证明坤旭公司被裁定受理破产及指定湖南省顺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管理人的事实；3、债权申报表、债权申报资料清单表，证明坤粗公司破产受理后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的事实及提交资料清单；4、原告颜登述向被告申报债权时提及的银行流水清单，证明双方的债权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该证据清楚明白的记载被告曾于2012年9月5日向原告偿还2012年6-7月份利息，2013年2月7日偿还2012年8-11月利息；5、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证明被告开发楼盘凯旋帝景项目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系2015年1月8日颁发，而原告提交证据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合同签订时坤旭公司根本不具有房产销售资质，再结合凯旋帝景楼盘预售前的内部认购协议资料，能进一步证明原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对借款的担保；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原、被告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其中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其中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坤旭公司质证认为，对第1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被告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其债权不具备优先债权，管理人登记的债权合理合法，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第2组证据的通知书没有异议。对第3组证据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原被告签订购房合同完全是为了借款提供担保，且原告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上述购房款项，原告并非真实购房，购房合同签订时被告并未取得预售许可证，涉案房产无法对外销售，该购房合同是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个人活期明细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银行流水仅证明原告与刘建国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往来，原告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刘建国向原告支付相应利息的事实，无法证实该付款是购房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被告并未收到上述购房款，收据的收款单位印章是被告发票专用章，并非财务专用章，不符合公司的规章管理制度，上述三份证据均不能证实原告已支付全部购房款，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第4、5组证据均为证人证言，证人均应出庭佐证，但证人均未出庭，无法证实证言的真实性，上述证言均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对第6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询问笔录中证人所陈述的内容有异议，并不能证实原告与坤旭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坤旭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刘建国于2012年9月5日和2013年2月7日向原告的银行转账支付了126000元，在附言上明确支付为利息，因此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对第1组证据《债权申报登记总表》对坤旭公司破产案件受理后，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并提交资料清单及认定债权的过程、标准等事实予以确认；《债权表编制登记情况说明》还需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才能证明本案讼争债权的性质，故对原告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第3组证据，因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个人银行活期明细查询流水、收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持有异议，上述证据可证实原告从2011年6月20日至2014年6月28日共计十一次陆续支付给刘建国、李莉相应资金数额，被告坤旭公司会计李莉于2014年7月18日向胡小和出具盖有坤旭公司发票专用章的收据，以及原、被告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等事实，故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至于原告申报债权的性质问题，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中一并认定。对第4组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询问以证明其证言的真实性，上述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询问，但所述证言与刘建国自认的事实一致，故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对第5组证据系坤旭公司财务人员李莉的证人证言，证人虽未出庭作证，但所述证言与刘建国、吴某等人的陈述相互印证，故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对第6组证据系上级法院依职权调查作出的记录，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可以采信。第7组证据，系原告以被告系控制书证的当事人为由，申请法院责令坤旭公司递交其公司2011年6月22日至2014年7月18日的财务资料，以证明被告公司已经收到原告缴纳的相应购房现金，由此举证责任转移至坤旭公司。本院在庭审时责令被告在庭后5个工作日向法庭提供此阶段的财务资料，以便查明事实。但被告公司逾期未提供相应资料，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可以确认原告缴纳了相应购房现金及转账给被告，支付了购房款的事实，对原告该申请书欲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被告坤旭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债权申报表、债权申报资料清单表）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明目的补充一点：被告破产管理人根据债权申报证据资料，未审查认定原告购房债权系优先债权既违反《债权审查标准》之规定，也违背了公平公正之原则。对证据4（个人活期明细查询）“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显示的“2012年6-7月份利息”和“2012年8-11月利息”系被告支付原告的补偿款，并非借款利息，且被告也未提交借款合同等债权凭证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条之规定，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原被告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被告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但在本案起诉前，被告已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条之规定，原、被告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可认定有效。因此，该份证据达不到被告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对借款担保的证明目的，相反，该份证据可反证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告因为与刘建国是朋友关系，就签订了内部认购合同，原告方根据内部认购合同就支付了房款，2014年就统一与公司签订了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对被告坤旭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对证据4，该证据可证明颜登述向刘建国、李莉等人支付多笔款项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5，可证明坤旭公司于2015年1月8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资质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主张及其提供的证据，本院可确认如下事实：本案原告胡小和系另案原告颜登述的妻舅。颜登述与被告坤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建国系朋友关系，李莉时任被告坤旭公司的会计。通过原、被告提供的转账凭证显示，颜登述与坤旭公司以及刘建国自2011年6月22日起即存在经济往来关系。其中李莉与颜登述之间的转账明细为：1、颜登述于2011年6月22日向坤旭公司的财务李莉转账350000元、6月29日转账20000元、7月5日转账40000元、11月2日转账110000元，2012年6月14日转账25000元，合计545000元。李莉于2011年11月13日向颜登述的账号中转回15000元、11月14日转回25000元，合计40000元。刘建国与颜登述之间的转账明细为：刘建国于2012年3月14日向颜登述的账号中转账54000元，于9月5日向颜登述的账号中转账42000元，备注的转账用途为“付颜登述2012年6、7月份利息”，于2012年3月7日向颜登述的账号中转账84000元，备注的转账用途为“付2012.8至11月利息”，以上刘建国向颜登述的账户中转账合计180000元。颜登述于2013年3月1日向刘建国的账号中转账37000元、3月9日转账100000元、3月26日转账200000元、3月27日转账73000元、9月7日转账20000元、2014年6月28日转账440000元。庭审中，原告颜登卫陈述向被告坤旭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国、财务人员李莉的上述转账，均是通过颜登述向坤旭公司支付颜登述、颜登卫、颜晖、胡小和等6人6套房屋的购房款。其中颜登卫系颜登述的哥哥、颜晖系颜登述的儿子、胡小和系颜登述妻舅，该四人均是本次发回重审系列案件的四位原告。钟美娥、曾云秀也系颜登述的亲戚，系本院另外两件破产债权确认案件的原告。另查明，被告坤旭公司开发的凯旋帝景项目报建于2012年。2014年7月18日，李莉向原告出具了一份盖有被告坤旭公司地税发票专用章的收据，载明收到原告1311号房款640173元。2014年11月18日，坤旭公司与原告颜登卫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买受人和小和购买被告开发的位于衡阳市蒸湘区××乡××道××号住房，建筑面积158.45平方米，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4040.22元，总金额640173元。2015年1月8日，衡阳市房产管理局向被告颁发了凯旋帝景楼盘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原告胡小和在衡阳市城区××房。再查明，2018年9月28日，本院以（2018）湘0408破1-1号裁定受理了闵敏等45人对被告坤旭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原告向坤旭公司申报破产债权金额为640173元、利息为150000元，共计为790173元的破产优先债权。被告坤旭公司管理人核定原告的债权本金为640173元、利息为0元，核定债权的性质为普通债权。本院认为，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是否成立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庭审中，原告提供了坤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建国的说明以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二款“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刘建国的说明在法律上属于自认，可以确认原、被告建立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这也与坤旭公司原工作人员李莉、吴某、吴建衡的证言相一致，此外原告提供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收据等证据，故对原告主张的与被告成立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刘建国及财务人员李莉向颜登述转回了部分款项，但刘建国及证人吴某等已明确陈述该转回款系对逾期交房的补偿，且被告坤旭公司并未提供借条、原始的财务凭证等证据来推翻原告的主张，故对被告坤旭公司关于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购房款的金额问题，坤旭公司的管理人在已编制的债权中对原告申报的款项的本金640173元数额予以确认，原告也是以此金额提出诉讼请求主张权利，故视为双方对此购房款的金额无争议。二、对于原告请求确认其债权性质为优先债权的问题，因原告购买的房屋至今尚未建成，对该房屋不享有物权，原告亦未办理可以对抗第三人的其他登记手续；且其是否可以作为优先债权在破产财产范围内优先清偿，系破产管理人根据其债权性质，按照已确立的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进行编制的范畴，故本院在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胡小和与被告衡阳市坤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二、驳回原告胡小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胡小和负担50元，被告衡阳市坤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廖治波人民陪审员  李慧良人民陪审员  罗光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贺运梅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第四十七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