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马法，男，196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洪叶玮，浙江商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马芳，男，195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水达，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钱江农场，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鸿达路**。 法定代表人韩斐尔，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红，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马法因与被上诉人金马芳、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钱江农场（以下简称钱江农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韩圣超独任审判，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马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被上诉人金马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水达、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钱江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996年12月21日，金马法持金马芳私章，与钱江农场订立《购平房合同》一份，合同载明钱江农场为甲方，金马芳为乙方，约定甲方同意将坐落在钱江农场三分场11队第4幢105室住宅，朝南，砖混结构，瓦片盖顶的住房二间和灶间一间，卖给乙方。购房价格按场发（95）36号文件工龄长短执行。每间按1500元计价为2250元。超间数计价为1250元。加灶间500元，合计应付款4000元等条款。合同加盖钱江农场公章和金马芳私章。同日，金马法向钱江农场支付了4000元，钱江农场分别出具房款3500元，灶间500元收据各一份，收据载明的交款单位为金马芳。后钱江农场按约交付了案涉房屋，并由金马法占有使用案涉房屋。2014年4月24日，钱江农场作为甲方与金马法及其配偶盛芬娟作为乙方签订《安置协议》一份，约定乙方自愿选择“货币补偿”的形式安置，甲方同意乙方的选择，给予货币补偿办理。乙方自愿同意将以评估测量的实际建筑面积为准，坐落于××队××幢××室共2间。主房建筑面积55.97平方米和附房（含灶间，自建房）建筑面积106.09平方米，交甲方处理。乙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不涉及被拆迁（改善）房屋的任何产权纠纷。并约定，货币补偿安置形式的结算方式为：1.主房建筑面积55.97平方米，应补偿403151.91元（详见评估报告）。2.附房重置价部分建筑面积20平方米，应补偿7640元（详见评估报告）。3.旧住房附属物一次性补偿4960元（详见评估报告）。4.旧住房装修一次性补偿14116.15元（详见评估报告）。5.以上4项按市场评估总额增加20%，计85973.61元。6.自建房建筑面积86.09平方米的，按每平方米100元计价，应补偿8609元。7.棚建筑面积40.21平方米，按每平方米60元计价，应补偿2412.6元。8.搬家补助费为每户每次750元，按二次计发，补偿金额1500元。9.装有空调、电话、宽带、太阳能的拆迁（改善）户按二次计算给予补偿。其中空调移机费200元／台次；电话机、宽带移机费108元／台次；太阳能移机费500元／台次。乙方拆迁（改善）房屋需移机的空调7台，补偿2800元；宽带4台，补偿864元；小计补偿金额3664元。10.过渡费自签约之日起六个月为过渡期，按认定为单独分户申请家庭的在场户籍人数给予每人每月300元补贴，本户申请家庭人数3名，小计补偿金额5400元。以上10项合计应补偿金额537427.26元。货币补偿安置形式的奖励政策为1.配合评估奖：乙方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房屋的评估工作，一次性奖励8000元。2.按时签约奖：乙方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签约，一次性奖励15000元；在此基础上，再按主房建筑面积55.97平方米，每平方米100元计价再奖励5597元；若乙方在规定签约截止时间前15天完成签约，再一次性奖励18000元。小计奖励38597元。3.按时搬迁奖：乙方在规定时间内腾空房屋，一次性奖励8000元；在此基础上，再按主房建筑面积55.97平方米，每平方米50元计价再奖励2798.5元。小计奖励10798.5元。4.无突击装修奖：乙方在拆迁（改善）安置公告贴出后，无突击装修，一次性奖励12000元。5.为了鼓励乙方选择货币安置方式，再一次性奖励被拆迁（改善）主房和附房重置价部分相加的市场评估价的30%，计123237.6元。以上五项合计奖励费192633.1元。综合第三条补偿金额537427.26元和第四条奖励金额192633.1元，甲方应支付乙方共计金额730060.36元等权利义务条款。签订协议的同时，金马法向钱江农场提交《房屋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载明金马芳为甲方，金马法为乙方，落款时间为2002年4月28日，转让价款7500元，同时约定：1、乙方自付款起，2日内甲方清理完毕；2、购房发票上的户名、姓名不必改为金马芳的更改手续（附购平房合同、发票）；3、如今后一切产权证由乙方自理、自费；4、从今后遇到国家征用、拆迁等处理事项均与甲方无关，赔偿费用等由乙方所有。甲方签字处为“金马芳”落款、捺印并加盖金马芳私章，乙方签字处为“金马法”落款、捺印并加盖金马法私章。同日，金马法、盛芬娟向钱江农场出具《房屋转让承诺书》一份，承诺提交的《房屋转让协议》所签的名字和手印均为原户主，系真实有效的。《安置协议》签订后，钱江农场于2014年8月21日向金马法支付了拆迁补偿款。另查明，金马芳在另案中曾申请对金马法提交的《房屋转让协议》上金马芳签字与捺印的真实性以及该《房屋转让协议》的形成日期进行司法鉴定，后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内容进行鉴定。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浙江汉博［2019］痕鉴字第61号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送检日期为“2002年4月28日”的《房屋转让协议》中甲方签字栏“金马芳”签名处的指印不是金马芳（除左手食指外）所留。同时出具浙江汉博［2019］文鉴字第323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送检日期为“2002年4月28日”的《房屋转让协议》中甲方签字栏“金马芳”签名字迹不是金马芳书写；因技术条件局限，无法对送检日期为“2002年4月28日”的《房屋转让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金马芳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马法返还金马芳不当得利款项730060.36元，并支付利息191275元（自2014年8月21日起暂计至2019年12月20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止）；2.钱江农场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的认定。金马芳认为，案涉房屋为其出资向钱江农场购买，应当认定其为房屋的权利人；金马法认为案涉房屋系其借用金马芳的名义向钱江农场购买，由其实际占有使用，其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现金马法未能就借名买房事实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其所举出的间接证据需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并反驳金马芳的合理抗辩。经审理查明，案涉房屋的价款由金马法向钱江农场交付，《购平房合同》、收款收据由金马法持有，案涉房屋在2014年7月24日签订《安置协议》前一直由金马法占有使用。对此，金马芳抗辩认为，1996年4月至9月期间金马芳在外地工作，金马法通过案外人告知金马芳购房事宜，金马芳遂通知其妻子筹钱交给哥哥金马良，后金马法从金马良处拿到购房款办理了购房手续。1996年年底，金马芳曾与金马法一起去钱江农场确认所购案涉房屋。同时，因金马芳与妻子居住在萧山区河上镇农村老家，与金马法见面次数少，当时交通也不便，且金马法已在钱江农场购买了房屋，所以一直由金马法代为打理使用案涉房屋。虽然金马芳曾在逢年过节见面时向金马法催要购房合同、票据及印章，但都被金马法以各种理由拖延，碍于亲戚关系，索要购房合同、票据及印章之事均不了了之。从案涉房屋的凭证持有、实际使用情况来看，金马法与金马芳之间借名买房具有一定可能性。但金马芳亦对金马法持有案涉房屋凭证、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事实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合理说明，且该说理不违背近亲属间无偿使用财产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另，从金马法向钱江农场提交《房屋转让协议》鉴定结果来看，协议书形成时间无法确定，协议中“金马芳”签名字迹非金马芳书写；协议中甲方签字栏“金马芳”签名处的指印非金马芳（除左手食指外）所留。根据证据的高度概然性，可以认定该《房屋转让协议》非金马芳签署。对此，金马法解释2002年4月28日双方为明确权利、义务才形成了该份协议，协议由金马芳起草签字后再交给金马法，且协议系在金马芳身份证复印件背页上书写，并加盖金马芳私章，所以才误以为系金马芳本人书写、捺印。原审法院审查后认为，若金马法借用金马芳名义买房事实成立，首先金马法作为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应当更为关注协议内容，更迫切进行权利确认，由其起草《房屋转让协议》更符合常理。其次，双方采用订立《房屋转让协议》方式确认房屋权属有违常理，同时约定房屋转让价款，金马芳仍需清理腾退案涉房屋等内容更不符合借名买房的要件。再次，《房屋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为2002年4月28日，众所周知该时期，案涉房屋所在地的杭州市萧山区，除了机场建设所需已完成的拆迁，因城市化推进、旧城改造而进行的政府征收行为鲜有，故协议对案涉房屋将来遇到征收、拆迁后利益归属事宜进行约定亦有违常理。原审法院根据协议约定的内容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金马法就《房屋转让协议》形成事实的陈述不予采信，认定《房屋转让协议》缺乏真实性。金马法作为《房屋转让协议》的提交者、金马芳私章的持有人，存在故意伪造该协议，获得房屋回购款的较大可能。故在金马法伪造协议、进行虚假陈述存在较大可能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其陈述的案件事实亦不可信。现其所举出的间接证据尚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在较大程度上证实其主张的借名买房事实，对其主张的借名买房事实不予认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金马芳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案涉房屋的买卖事实发生于1996年12月21日，钱江农场作为国营农场，在未取得规划许可、建设许可的情况下在国有土地上建设并出售房屋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本法所称房地产开发，是指在依据本法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进行基础设施、房屋建设的行为”的规定。《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4年7月24日金马法与钱江农场订立《安置协议》时，钱江农场并未办理相应的拆迁许可手续，故该行为并非行政法所定义的征收行为，应定义为钱江农场对案涉房屋进行回购的民事行为。而案涉房屋在2014年7月24日被回购时亦未办理权属登记，故无法成为《物权法》上的不动产，金马芳对案涉房屋不享有物权。但案涉房屋现已被钱江农场回购并拆除，金马芳可获得的回购价款应予以保护。金马法非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与钱江农场订立《安置协议》，对案涉房屋进行处置行为系无权处分。审理过程中，金马芳对金马法的无权处置行为进行了追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应当认定钱江农场对案涉房屋的回购及拆除行为不存在过错。金马法无权处分金马芳的财产，造成金马芳损失，现金马芳对金马法的无权处分行为进行追认后，有权要求金马法向其支付已获得的不当利益。金马芳要求钱江农场对金马法欠付金马芳不当得利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就金马法获得的不当利益，原审法院根据《安置协议》审查并酌情认定为：1.主房建筑面积55.97平方米补偿款403151.91元。2.附房重置价部分建筑面积20平方米，应补偿7640元。3.以上1、2项按市场评估总额增加20%，计82158.38元。4.为了鼓励货币安置方式，再一次性奖励被拆迁（改善）主房和附房重置价部分相加的市场评估价的30%，计123237.6元。合计616187.89元。其余款项为金马法作为实际使用权人可获得的回购利益。综上，金马芳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金马法的辩称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金马法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马芳616187.89元；二、驳回金马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金马法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14元，减半收取6507元，由金马法负担4981元，金马芳负担1526元。 宣判后，金马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其为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未予认可是不合理的。1996年12月21日，上诉人为购买案涉房屋，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与钱江农场签订《购平房合同》，此后至2014年7月24日期间，案涉房屋一直由上诉人使用。为证明上诉人系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案涉房屋的《购房合同》、钱江农场开具的收款收据等原件，且购房款亦由是上诉人支付给钱江农场，上述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系案涉房产的实际购买人，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述证据属于间接证据，不足以反驳被上诉人提出的毫无证明力的抗辩。二、上诉人声称其逢年过节都向被上诉人催要相关凭证，因碍于情面未能催要成功，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曾经向上诉人催要，一审法院却无视上诉人充足的证据，采信被上诉人的陈述。若被上诉人系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按照常理应当非常关注房屋的情况，或多或少都应该掌握相关凭证，即使无法向上诉人要得合同或收款收据凭证，那么对于个人印章，被上诉人应当是有足够的掌控权，但其在长达数十年间，不仅没有向上诉人进行过任何催要，甚至都不清楚案涉房屋已被拆迁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无视证据却认定被上诉人的说明为“合理说明”是非常不合理的。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对于案涉房款的价格都不清楚，其根本不可能是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在双方的对话录音中，被上诉人称其曾经给过金马良5000元钱用于购买房产，但金马良还给了他1500元，因此购买房产花了3500元。而案涉房款为4000元，并非被上诉人所称的3500元，从侧面反映出被上诉人对于案涉房产的情况是一无所知的。若被上诉人确系案涉房产的实际购买人，则其不仅没有案涉房屋相关的任何证件原件，亦不知道房屋拆迁情况，甚至连购房款都是不知情的，这些都是非常违背常理的。因此，在购房合同、票据等原件在长达十数年期间均由上诉人保管，房屋亦由上诉人实际居住使用这些充足的证据前，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实际权利人并要求上诉人返还拆迁款，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金马芳答辩称：一、1996年因钱江农场家具厂面临倒闭，被上诉人去浙江嵊泗临时打工约4到6个月，期间上诉人打电话给王**祥的手机，要求被上诉人缴纳购房款，被上诉人已在电话中委托上诉人办理购房付款手续。之后，被上诉人又打电话给其妻子，让她拿5000元现金给大哥金马良，再由金马良将该些款项交给上诉人去办理购房手续，金家五兄妹对此事均知情。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针对房屋购买事宜以及使用情形均已做出合理的解释，一审判决也认为本案所涉情形完全符合近亲属之间财产的合理使用。退一步说，被上诉人已从钱江农场离职多年，与农场现任职工的关系并不紧密，而农场的回购行为并非政府行政征收，影响面比较小，在上诉人有心隐瞒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从得知房屋被拆迁的事实也属正常。三、案涉房屋在2014年已被钱江农场回购征收，被上诉人及双方的大部分亲属对此均不知情。若案涉房屋确系上诉人所有，其无须对此进行隐瞒。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钱江农场答辩称：原审法院针对被上诉人涉及原审被告的相关诉请做出的判决正确。案涉房屋的购买、房款的支付以及后续房屋的居住确系上诉人，原审法院也已经查明该节事实，至于谁是实际购买人，由二审法院依法认定。 二审中，上诉人金马法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电话录音资料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不清楚案涉房屋的购买价格，其认为是3500元，但实际购买价格是4000元，故被上诉人不是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2、职工持股协会会员证一份，欲证明电话录音中所涉钱款是用于购买职工持股的股权；3、钱江农场职工优惠购房申请表一份，欲证明申请案涉房屋购买需要符合相关条件，户口及工作单位需要在钱江农场。经质证，被上诉人金马芳认为：证据1，电话中的声音系被上诉人妻子所述，无法作为还原事实的依据；证据2，对三性有异议，该会员证的主体是被上诉人，而持有人是上诉人，不符合常理，所附收据未体现被上诉人确认的字迹，交款时间也与上诉人交付购房款的时间不一致；证据3，对三性有异议，申请表不是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已经获得钱江农场审批的房屋购买权，钱江农场认可被上诉人购买房屋的资格。原审被告钱江农场认为：证据1，对该通话内容不知情，无法确认真实性；证据2，对真实性、合法性无意义；证据3，根据上诉人所述，该申请书未实际提交用于购房申请，故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无法确认对话主体的身份情况，真实性无法判断，故不予认定；证据2，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金马芳、原审被告钱江农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金马法与金马芳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系由金马法持金马芳私章与钱江农场签订购房合同并交付购房款、购房合同及收款收据由金马法持有、案涉房屋在2014年7月24日签订《安置协议》前一直由金马法占有使用等事实并无争议，但对购房款的来源说法不一。金马芳称其委托金马法办理购房手续，并通过其哥哥金马良转交5000元款项，后金马良退还部分款项；金马法仅认可收到3000元款项，并认为已用于为金马芳购买职工股权，之后支付的购房款系其自己出资。对此，本院认为，虽双方对款项数额存在争议，但可以确认的是金马芳确向金马良支付了一定的款项，鉴于金钱系种类物，在金马芳对金马法提出的购买职工股权一事表示既不知情也不予认可的情况下，金马法未对双方存在代为办理股权购买事宜的合意予以进一步举证证明，亦未对其一直持有“金马芳”的股权证原件作出合理解释，故金马法抗辩金马芳交付的相关款项系用于购买职工股权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系金马法实际出资。另从金马法在案涉房屋被回购时向钱江农场提交的《房屋转让协议》看，金马法解释该份协议系其与金马芳在2002年4月28日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才形成，而协议中关于房屋转让价款、金马芳仍需清理腾退案涉房屋等内容的约定，明显不符合借名买房的要件；况且，经鉴定，协议中“金马芳”签名字迹非金马芳书写，甲方签字栏“金马芳”签名处的指印亦非金马芳（除左手食指外）所留，由此可以合理推断该份协议并非金马芳所签，考虑到金马法作为《房屋转让协议》的提交者、金马芳私章的持有人，存在故意伪造该份协议以获得房屋回购款的较大可能，其陈述的相关案件事实亦值得商榷。因此，综合上述情形，在本案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借名买房事实的情况下，仅依据案涉房屋长期由金马法占有使用并由其保管相关购房凭证等事实尚不足以对金马法主张的借名买房之法律关系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加之金马芳亦对金马法持有案涉房屋凭证、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事实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合理说明，且该说理不违背近亲属间无偿使用财产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原审法院认定金马芳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在确定金马法应当返还金马芳的不当得利款时业已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亦属合理范畴，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金马法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62元，由金马法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