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伟杰，男，199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礼斌，江苏益友天元（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心琛，江苏益友天元（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家宥，女，199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礼斌，江苏益友天元（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心琛，江苏益友天元（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男，198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昌，江苏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伟杰、施家宥与被上诉人张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0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伟杰、施家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张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丁伟杰仅归还过10000元，系认定事实不清。丁伟杰经中间人崔浩介绍向张华借款60万元，根据当时的约定为月息六分，借款利息实际由崔浩和崔浩相关人员代收。丁伟杰收到款项当时，即已经以现金方式归还了36000元作为第一个月的利息，后续通过现金、微信转账及银行转账方式向中间人崔浩及崔浩只是的人员归还99500元，并通过微信转账方式直接归还丁伟杰10000元。因此，累计还款达145500元，上述款项应该作为归还的本金予以扣除。二、一审法院认定施家宥自愿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为6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是认定事实不清。施家宥在签订案涉借款协议时只在金额处写了10万元，其余全部为空白，在施家宥离开后，崔浩将10万元改为60万元，并加了大写陆十万。张华一审诉称，请求依法判令：1、丁伟杰立即归还借款600000元；2、丁伟杰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暂计10000元（自2018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丁伟杰支付律师费20000元；4、施家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丁伟杰、施家宥承担。在审理中，张华将第二项诉讼请求明确为：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再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元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华与丁伟杰经案外人崔浩介绍认识，张华以赚取利息为目的，向丁伟杰出借款项。2018年6月27日，由张华作为出借人、甲方、丁伟杰作为借款人、乙方、施家宥作为保证人、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份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陆拾万人民币整（小写：600000元），乙方指定收款账户，账户名称为丁伟杰，账号为62×××77；借款期限为半年，自2018年6月27日至2018年12月26日，逾期未还款的，按逾期还款的条款处理；丙方自愿为乙方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为自乙方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或赔偿金、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乙方如逾期还款的，除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支出之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逾期还款期限在30日以内的部分，按逾期还款金额每日2‰的比例赔偿损失，超过30日以上的，按照逾期还款金额每日2.5‰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无法协商的，任意一方可向出借方所在地法院起诉。在协议的落款处，由丁伟杰签字捺印及施家宥签字予以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完之后，张华随即通过其本人所有的中信银行、常熟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向丁伟杰指定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20万元和40万元。丁伟杰在收到款项的当天，即现金取款30万元。张华陈述，出借款项后仅在2019年1月31日收到丁伟杰通过微信转账归还的利息1万元，未通过其他任何人收取过丁伟杰归还的款项。借款到期后，丁伟杰未能按约归还借款本金，亦未能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施家宥也未按约承担担保责任，故张华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张华委托江苏同丰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约定律师费2万元，该费用已实际支付且开具发票。根据案件查明需要，一审法院要求张华提供了其自借款出借之日即2018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11月12日第一次开庭时的中信银行、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账户的全部流水，在该两份流水中显示，张华的中信银行账户分别于2018年7月12日收到周成宝支付的20万元、于2018年7月27日收到周成宝支付的14000元、于2018年8月27日收到周成宝支付的24000元、于2019年10月30日收到周成宝支付的20000元。通过丁伟杰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于2018年7月26日向周成宝转账支付36000元、于2018年8月27日向周成宝转账支付16000元、于2018年8月28日向周成宝转账支付20000元、于2018年8月29日向周成宝转账支付10000元、于2018年9月18日向周成宝转账支付50000元。丁伟杰陈述，上述三笔分别为：2018年7月26日的36000元、2018年8月27日的16000元和2018年8月29日的10000元的款项是通过周成宝向张华归还的款项，其认为归还的是本金，要求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在一审审理中，因双方一致确认案涉借款的中间人是崔浩，且丁伟杰抗辩的部分还款系通过周成宝代为归还，故一审法院告知张华通知崔浩和周成宝到庭说明情况，但在2019年12月10日的庭审中仅有周成宝到庭。通过周成宝的陈述以及当事人双方发问和法庭调查，周成宝表明其系无业人员，其不清楚崔浩的职业，也不愿意提供崔浩的联系方式，其与崔浩是朋友关系，其与张华、丁伟杰、崔浩之间均分别有借款关系，未能说明借款的用途。2018年7月12日转账给张华的20万元是其在2017年向张华所借，之后还归还了1-2万元的利息，2019年10月30日转账给张华的2万元是出借给张华的，后来张华以现金方式归还了，其陈述借款的来源是借的和之前工作的存款、母亲去世留下的钱。丁伟杰在审理中提出，崔浩是职业放贷人员，其通过崔浩向张华借款，就是应崔浩的要求归还结欠崔浩的高额本息，所以在收到本案60万元借款后，就当场取现30万元，其中26万元归还给崔浩、36000元通过崔浩归还给张华按照月息6%计算的一个月的利息。丁伟杰认为除了借款当天归还的36000元、2018年7月26日的36000元、2018年8月27日的16000元和2018年8月29日的10000元外，其还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于2018年8月27日向微信名为“宽心”的账户还款20000元，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于2018年8月29日和8月30日向微信名为“吃亏是福”的账户还款10000元和7500元，再加上直接归还张华的10000元，其累计已向张华归还本金145500元。对于本案的借款利息，张华认为当时与崔浩口头约定是月息2%，丁伟杰认为其是按照崔浩的要求按照月息6%归还利息。一审法院通知崔浩于2020年4月22日来院接受调查并形成笔录一份，在笔录中崔浩陈述，其与张华和丁伟杰均认识，其帮丁伟杰介绍过三笔借款（包括本案的60万元，其余两笔已经还清），其自己仅借给过丁伟杰1、2万元，已经还清。张华经其介绍仅出借过本案的一笔借款。其与鲍守国、周成宝都是朋友，资金往来是相互间的拆借。张华与丁伟杰签订借款合同时，其不在场，没有收到丁伟杰所谓的向其现金归还的20多万元和36000元利息，也没有收到丁伟杰陈述的通过鲍守国和周成宝向张华归还的利息。其帮助丁伟杰介绍借款，从来没有收过钱，只是收取过丁伟杰给其的十六条中华香烟。“吃亏是福”的微信名称是其之前的微信名称，丁伟杰在2018年8月30日和29日向其微信转账支付的7500元和10000元，是丁伟杰向其进行的还款。丁伟杰作出关于其的陈述都是捏造的，不符合事实。经质证，张华认为，崔浩与丁伟杰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其不清楚，与其借款也无关，签订合同的时候崔浩确实不在现场。丁伟杰、施家宥认为，对崔浩的陈述不予认可，借款的经过以丁伟杰在庭审中陈述的为准。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崔浩是张华与丁伟杰借款的介绍人，但现并未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崔浩收取了丁伟杰归还给张华的款项，崔浩亦否认了曾收取过丁伟杰向张华归还的利息，故根据现有证据并无法证明崔浩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关系，故对于丁伟杰要求追加崔浩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案涉借款协议是否合法成立，及目前丁伟杰结欠张华的借款本息是多少；二是施家宥应在何种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张华与丁伟杰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张华已按照协议约定向丁伟杰交付了借款60万元，虽丁伟杰认为其在收到款项后即以现金取款的方式归还给了案涉借款一个月的利息36000元，是交给借款的中间人崔浩转交张华的，但张华在庭审中明确没有该笔款项，且张华与丁伟杰签订的借款协议中也无法看出中间人崔浩有代张华收取利息或者本金的权限，包括丁伟杰举证通过微信转账向微信号为“宽心、“吃亏是福”支付的20000元和17500元，亦无法看出与本案借款有关。对于丁伟杰向周成宝转账支付的三笔款项，其认为是归还张华的本金。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张华与周成宝虽然有相互转账的行为，但从丁伟杰主张按照崔浩的指示向周成宝打款归还张华利息的时间、金额上看（2018年7月26日的36000元、2018年8月27日的16000元和2018年8月29日的10000元），与张华收到周成宝转账支付的款项的时间、金额上判断（2018年7月12日的20万元、2018年7月27日的14000元、2018年8月27日的24000元），并无法看出直接关联性，再结合张华与周成宝均作出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陈述，故无法作出丁伟杰的上述款项系归还张华款项的认定。综上，张华以其自有资金经他人介绍后出借给丁伟杰，丁伟杰也已收到60万元借款，现并无证据证明张华从丁伟杰处获取了高额利息，故对于丁伟杰向张华借款6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因此，本案的借款在2018年12月26日已经到期，故丁伟杰理应履行归还欠款的还款义务。对于借款利息的认定。张华向素不相识的丁伟杰出借款项，其也陈述是为了赚取利息，当时口头约定是月利率2%，但并未在借款协议中写明，故其现在放弃主张借款期内利息，仅要求丁伟杰承担自借款逾期之日即2018年12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协议中对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张华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故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还应扣除丁伟杰已归还的利息1万元。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施家宥主张签字时的借款金额为10万元，60万元为事后修改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现并无证据证明以阿拉伯数字注明的60万元是在施家宥签名后进行的修改，即使按照施家宥的陈述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时部分内容是空白的，但其仍自愿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为丁伟杰的借款提供担保，应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其理应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在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张华已实际向丁伟杰出借了款项60万元，且并无证据证明张华已从丁伟杰或者他人处收回了款项，丁伟杰自认与中间人崔浩之间有多笔借款关系，本案借款的目的也是为了归还结欠崔浩的款项，故丁伟杰与案外人崔浩的款项往来，一审法院不予理涉。丁伟杰应归还张华借款本金60万元及该款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之的逾期还款利息（应扣除已归还的利息1万元），施家宥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律师费2万元，张华在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还款利息的同时，又要求丁伟杰支付律师费2万元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款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丁伟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华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0万元及相应的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再扣除1万元后所得）。二、施家宥对丁伟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华提交的《借款协议》、转账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借贷关系。丁伟杰称收到案涉款项当日，将26万元给崔浩偿还之前借款，并预扣了当月利息，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丁伟杰所述本案借款系由崔浩安排，口头约定月息6％，应崔浩要求将利息支付至周成宝等案外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其主张款项系支付给第三人，金额并非完全固定，无法印证系利息；其次，周成宝等案外人在一审中已经到庭陈述相关事实，主张系丁伟杰与周成宝、崔浩的其他往来；再次，从2018年9月18日、2018年8月28日两笔周成宝与丁伟杰的往来流水及丁伟杰的陈述，其与周成宝之间还存在其他借款关系。综上，丁伟杰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支付给周成宝等人的款项系归还本案借款。施家宥主张其在案涉《借款协议》签字时，明确借款为金额10万元，此后数字由“1”篡改为“6”。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大写数字准确清晰，小写数字不能明确系涂改形成，同时，依据施家宥所述，其他部分均为空白，施家宥在该合同上保证人处签字系作出明确的担保意思表示，在施家宥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借款协议》效力的情况下，本院对施家宥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丁伟杰、施家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丁伟杰、施家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柏宏忠审 判 员 丁 兵审 判 员 朱婉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钰书 记 员 荣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