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5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向军，男，1976年1月8日生，汉族，住山西省五台县。 委托代理人：梁娇妍，石家庄维权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陈红英，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地址：石家庄市栾城区107国道石家庄栾城区窦妪段东侧。 法定代表人：徐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苓，国浩律师（石家庄）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国浩律师（石家庄）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向军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1民初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向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娇妍、陈红英、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向军上诉请求：请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5131.59元；2、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工资2000元；3、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失业保险手续。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1996年8月20日到被上诉人单位工作，双方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前上诉人在机加车间担任转出工，月平均工资为3938.97元。2019年10月14日，被上诉人以上诉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按照违反劳动纪律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在上诉人工资中扣除2000元作为罚款。上诉人不认可，因上诉人未曾出现违纪现象，被上诉人解除理由及扣发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并且解除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系违法解除，故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赔偿金，并退还2000元工资，为上诉人办理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失业保险手续。为此，上诉人曾向石家庄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未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赔偿金的请求，上诉人不服诉至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该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冀0111民初12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未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的请求，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后又补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完全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认可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属于对事实的认定根本性错误，理由如下：上诉人是被上诉人河北电机股份有限公司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职工，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上诉人的工作岗位为“端盖转出”。2019年8月被上诉人称其接到客户西门子公司的投诉，称电机与箱体连接法兰处渗油，西门子公司出具了《大连华锐重工—台湾项目漏油分析报告》（简称《大连重工分析报告》），对渗油的原因进行了分析。之后被上诉人内部出具了《西门子电机20台减速机端盖漏油事件的调查报告》，其内容与上述《大连重工分析报告》完全不一致，认为武向军对此负有主要责任，随后被上诉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的规定，以劳动者“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为由解除了劳动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的解释》第13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发生劳动争议的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所以说在本案当中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需举证证明以下事项。第一，就是劳动者存在严重失职行为。第二，就是用人单位受到了重大损害。第三，就是劳动者严重失职行为与用人单位的损害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但是在本案当中被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其行为构成了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具体详述如下：第一点，电机法兰渗油的主要原因不是毛刺未去除的问题。第二点，毛刺问题也并非是由武向军操作原因所导致的。第三点，武向军并不存在违反操作规程的行为。第四点，被上诉人所谓的重大损害缺乏证据支持。第五点，被上诉人违背事实，依据单方的内部的结论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缺乏认定，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纠正。 河北电机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武向军解除劳动合同是合法的，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一）解除劳动合同的实体理由合法。1．被答辩人武向军存在严重失职行为。被答辩人武向军在答辩人机加工车间工作，其主要工作职责是对电机零件按照客户要求进行机加工，主要包括对零部件进行去毛刺等。2019年8月30日，西门子天津公司作出《分析报告》，向电机公司反馈出厂电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经核查，发现端盖漏油系机加工车间未按照工序去除毛刺所导致的，机加工车间对此事应承担责任。经电机公司调查发现出现质量问题的电机零件（型号：374203540GM160）由机加工车间武向军负责加工并送检，验收单上有武向军本人签名。2．该严重失职行为给答辩人造成重大损失。上述事故发生后，答辩人对问题零件进行了返工和更换，给答辩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共计11998.45元，给西门子天津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万元左右，同时该事件给答辩人造成了严重的品牌信誉影响。3．处罚依据已明确载于《员工手册》中，且该规章制度已经过民主协商程序制定及公示。经调查确认上述事故的主要责任后，答辩人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款、《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第四款之规定，“劳动者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以及《河北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对该涉事故的相关责任人进行了处理，对被答辩人武向军做出了予以辞退的考核结论。同时，作为解约依据的《员工手册》已经过电机公司第十二届第二次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员工手册》的制定符合法律规定，对公司全部员工具有约束力，因此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作出予以辞退的考核结论是合法的。（二）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合法。1．解除劳动合同前通知了工会。2019年10月16日，电机公司行政部向工会发出了通知，经工会会议审议，做出同意公司与武向军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决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的规定，解约程序合法。2．电机公司向武向军进行了通知，武向军认可解约决定，并配合公司办理了相关的离职手续。2019年10月16日，电机公司依法发出《关于与武向军、赵鑫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决定》，同日向其发出了通知，被答辩人武向军在通知上进行了签字确认。二、答辩人已将2000元返还给武向军。2020年6月2日，答辩人已经将2000元工资通过交通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被答辩人武向军，被答辩人武向军要求答辩人返还2000元工资无事实依据。三、答辩人已为武向军办理档案及转失业的手续。答辩人在2020年5月29日已经为被答辩人武向军办理了档案移交手续，并且在武向军离职后已经为其办理了转失业的相关手续，武向军已经领取到失业保险费用。武向军主张为其办理档案及转失业手续无任何事实依据。 武向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5131.59元；2、要求被告退还原告工资2000元；3、要求被告为原告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失业保险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经山西省五台县职业介绍所介绍于1996年8月20日到原告处机械加工车间工作，工作证上显示其职务为“转出”，被告与原告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书面劳动合同为期限自2014年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8月21日，客户投诉原告的产品拆箱吊出后发现电机与箱体连接法兰处渗油，其中原因之一为电机法兰螺栓孔毛刺未去除，有点高。原告接到客户投诉后，结合客户对原因的分析，也进行了分析调查，经调查机加工车间去毛刺未按要求去毛刺，对此事负主要责任，原告负责对经过冲空工序的工件进行去毛刺并送检工作，为此，2019年10月16日，被告以原告工作期间违反操作规程等造成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以上，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为由，经报工会审议通过解除了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并给原告送达了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及离场通知。当天原告停止工作，此后再未到被告处提供正常劳动。被告在原告2019年9月份工资中扣除2000元作为罚款。同时，被告也对其他相关人员进行了辞退和处理。劳动关系解除后，被告没有为原告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解除劳动合同前一年，原告的月平均实发工资标准为3938.97元。2019年11月11日，原告就解除劳动关系之事诉至石家庄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简称仲裁委），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退还2019年9月公司扣除的2000元罚金、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失业手续。2019年12月27日，仲裁委作出石劳人裁字（2019）第873号裁决书。裁决被告返还原告2019年9月工资2000元、协助原告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失业手续，驳回了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申请人）不服，又诉至本院。另查明，被告已为原告办理了转失业手续。庭审中原告称，原告为转出工（搬运工），不负责去毛刺工作，漏油事故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西门子天津分公司公司所出具的分析报告，也不能证明漏油事故与原告有关。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事先没有通知工会，程序不合法，损失清单没有损失的具体计算方式和凭证，系单方统计，不认可，被告称，原告在被告处工作，其工作职责为按照工序去毛刺，因原告严重失职，造成20台减速机漏油，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1998.45元，经报工会同意，解除了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在考核结论中，虽对原告作出过罚款2000元的处罚，但并未在工资中实际扣除，9月份发放的工资是根据扣除必要费用后足额发放的。为了查明案件事实，2020年5月9日，从仲裁委调取了2019年12月4日的庭审笔录并让原、被告进行了质证，原告在庭审笔录第五页中称：“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的流程无异议，对于2019年8.30发现的西门子天津分公司向被发出的漏油分析报告，申不知道……，车间从原料到成品，其中有三道工序，第一道粗加工，第二道粗加工，第三道精加工，不同人负责不同工序，机加工车间一共有一百多名员工，前面所述的工序由具体的操作工完成，零部件的冲孔和打磨由粗加工操作员进行加工，申对孔进行去毛刺，我的工作是处理完毛刺以后送去送检，质检员在现场检验合格品搬到下一步工序……。”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是否成立及程序是否合法和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问题。根据西门子天津分公司对漏油事故原因的分析以及被告的调查，机加工车间去毛刺未按要求去毛刺，对此事负主要责任，而原告负责去除毛刺和送检工作，由于原告的违规，导致原告减速机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被告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已报工会进行审议和同意，在此次庭审中，原告虽否认负责去毛刺工作和解除合同事先未通知工会，但在仲裁时的庭审笔录中，原告对解除劳动关系的流程无异议，也承认自己处理完毛刺以后送去送检，并且对该庭审笔录也进行了质证，原告对此未提出异议，即便被告事先未通知工会，但在起诉前已经进行了补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解释，被告有权与原告解除合同，且程序合法，故对原告要求支付赔偿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庭审中称的相关问题，因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原告诉求的退还工资2000元，因仲裁委做出裁决后，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虽此次庭审中被告提供了相应证据，但不足证明9月份发放的工资是根据扣除必要费用后足额发放的，未扣罚原告的工资2000元，且原告予以否认，故对原告的此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办理的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失业手续，劳动合同解除后，被告有义务及时协助原告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失业手续，现失业手续已办理，被告应尽快协助原告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故对原告的此项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返还原告武向军2019年9月份工资2000元；二、被告河北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协助原告武向军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三、驳回原告武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单位2018年4月20日和2019年4月4日作出的端盖检验指导文件和轴承盖检验指导文件。证实检验员在此次事故当中存在重要责任。要证实毛刺是否去除干净，未去除毛刺的零部件的检验工作均由检验员进行，而且根据该文件指示检验员发现检验不合格的产品应当报库管，或者责令部门进行产品隔离。对于可以经过返工达到合格的产品，由外部供方或者责任部门返工，合格后入库。鉴于以上本案中检验员并没有检验出毛刺未去除干净，所以导致问题产品的流出，所以说武向军的搬运工作是没有任何关联性的。另外，武向军的工作岗位没有书面的，也没有正式的岗位责任制度的规范。那么在上诉人提交的这两份证据当中却明确了被上诉人单位的质检员有岗位责任制度，并且质检员未按制度进行检测。因为武向军作为搬运工而言，如果检验员发现了毛刺未去除的话，应当可以返厂。而且返工的话也是一个日常工作当中比较常规的一种常见的现象，所以这并不能以责任而定论。被上诉人质证称，没有原件，对该真实性不认可。 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人才流动商调函和证据二交通银行流水一份。证据一人才流动商调函转出资料登记证明。内容是武向军向电机公司申请将档案调到河北德众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根据武向军的申请，电机公司在2020年5月29日已为其办理档案转移手续，证明目的就是已为武强军办理档案转移手续。证据二交通银行流水。证明2020年6月2日电机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武向军支付2000元，电器公司已将2000元返还给武向军。上诉人质证称，收到了2000元。对上述证据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是存在异议的。因为本案所争议的是武向军有没有违规操作和重大失职的问题，而人才流动商调函，对该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退还了2000元说明其对武向军违反操作规程的事实认定存在不确定的情形，其也可以作为武向军并不存在违反操作规程的一个证据。被上诉人退还2000元钱的行为说明了其否定了武向军存在严重失职的事实。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河北电机股份有限公司根据企业的规章制度对企业职工进行管理，属于企业经营自主权的问题。被上诉人根据西门子天津分公司对漏油事故原因的分析以及企业自行调查的结果证实，机加工车间去毛刺未按要求去毛刺，对此事负主要责任，而上诉人负责去除毛刺和送检工作，由于上诉人的违规，导致上诉人经手的减速机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虽然上诉人经手的产品在送检时检验员未检出，但不能因此而免除上诉人的生产责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已报工会进行审议和同意，解除程序合法，在仲裁时的庭审笔录中，上诉人对解除劳动关系的流程也无异议，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2000元工资的问题，原判已经判决，而且被上诉人已经退还。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河北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为上诉人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问题，原判已经判决，而且被上诉人也已经进行了履行。 综上所述，武向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武向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秀云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寻 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童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