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415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付国，男，196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中勤，女，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河南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道光，男，196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熊玉荣，女，196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以上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绍山，信阳市浉河区星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信阳市三里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息县东大街商贸街南段****。法定代表人：朱红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清，该公司法律顾问。再审申请人马付国、梁中勤因与被申请人陈道光、熊玉荣、信阳市三里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里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5民终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马付国、梁中勤申请再审称，一、《公司法》第十六条立法本意是为防止控股股东或法定代表人利用对外担保损害公司利益或小股东利益。本案公司对外担保是为公司自身利益,《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于本案中无适用基础。本案中陈道光、熊玉荣向马付国、梁中勤借款,目的是为三里新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是为三里新公司的利益,并不是为了陈道光、熊玉荣个人的利益。这从陈道光收到借款当日即将该款项转付至三里新公司账户、三里新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三里新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收入专用票据,可以得以印证。原审判决所谓的借款是否为公司利益不影响《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观点,逻辑上不能成立。二、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道光持有三里新公司90%的股权,陈道光同意担保足以表明是三里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19条第(4)项规定,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即便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担保合同有效。至于原审判决所谓的前述会议纪要规定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而本案中有公司机关决议,故会议纪要的规定不适用本案的说法不能成立。根据“举轻以明重”的解释规则,没有公司机关决议,就认定担保合同有效,有公司机关决议,更应当认定担保合同有效。作为担保人的三里新公司没有在借款担保合同、担保合同上加盖印章,但三里新公司在股东会决议上加盖有印章,在借款担保合同、担保合同、收据、承诺书等加盖有骑缝章,作为三里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道光在担保人处以法定代表人的名义签字按手印。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加盖公章和签字均是法定的代表当事人作出的意思表示的方式。另三里新公司股东熊九兵出庭作证,同意三里新公司为陈道光的借款提供担保,对股东会决议上陈道光的代签名认可(股东会日熊九兵出差在外),因该借款是为公司买地所用,是为公司的利益。至于借款数额,申请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425万元、现金支付75万元,合计出借1500万元,尚欠600万元本金未有归还,并非是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数额为1425万元。综上,陈道光借款是为三里新公司利益,三里新公司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即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损害公司的利益,该担保合法有效,三里新公司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陈道光、熊玉荣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三里新公司对前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陈道光、熊玉荣提交意见称，本案借款真实存在，三里新公司的担保是真实的，请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承担本息偿还责任。三里新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借款担保合同、承诺书、担保合同、收据、欠条、借据等一系列书证，均显示借款人是陈道光、熊玉荣，马付国、梁中勤将出借款项打入陈道光个人银行账户，证明借款人是陈道光、熊玉荣而不是三里新公司。二、即使陈道光将借款再出借给三里新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马付国、梁中勤只能请求陈道光、熊玉荣偿还借款。2014年1月11日，董殿斌通过股权转让方式收购了三里新公司，约定转让价款7600万元，该款包括三里新公司已缴纳的土地出让金。董殿斌已将7600万元转让款支付完毕，也就是董殿斌已经代三里新公司将全部借款偿还给了陈道光。三、借款担保合同、承诺书、担保合同尾部“担保人”处均为陈道光、张昌盛，而不是三里新公司，且未注明陈道光是三里新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加盖三里新公司印章，收据、欠条、借条上也没有加盖三里新公司印章，三里新公司不是连带保证人。四、即使认定三里新公司提供了担保，因陈道光个人签署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三里新公司也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道光擅自代表公司为其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行为构成越权代表，马付国、梁中勤明知陈道光代表公司提供担保违反法律规定，不是善意债权人。马付国、梁中勤与陈道光、熊玉荣陈述高度一致，没有任何争议，且陈道光一直帮助马付国、梁中勤收集提供证据，借贷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担保合同无效。本案中马付国、梁中勤实际出借数额是1425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付国、梁中勤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陈道光、熊玉荣向马付国、梁中勤借款1425万元事实清楚，有借款担保合同、承诺书、收据、借据、欠条、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三里新公司是否为案涉债务提供担保以及担保行为是否有效。一、关于三里新公司是否提供担保的问题。马付国、梁中勤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借款担保合同、担保合同首部担保人处均显示有三里新公司，且标明法定代表人为陈道光，陈道光在合同尾部借款人处签字，同时在担保人处签字，可以推定陈道光在担保人处签字是以三里新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所签，这与承诺书、收据、借据中陈道光均在法定代表人后签署名字能够相互印证，且三里新公司在上述证据材料上加盖骑缝章，对合同内容及其担保人的身份予以确认，综合以上事实能够认定三里新公司作为担保人签署了上述合同，即符合公司提供担保的形式要件。二、关于三里新公司提供担保的行为是否有效问题。在案涉借款担保合同签订当天，陈道光另向马付国、梁中勤提供了三里新公司同意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股东会决议并加盖有公司公章。虽然该股东会决议仅有陈道光一人出席，公司另一名股东熊九兵的名字系陈道光代签，该股东会决议不符合公司法第十六条关于被担保股东不得参加表决的规定，但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系针对公司对外担保时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的限制，目的是为了防止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公司对外提供担保从而损害公司中小股东和公司的利益。（1）关于本案担保是否损害公司中小股东利益，本案中三里新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时公司股东为陈道光与熊九兵，其中陈道光持股90%，熊九兵在二审庭审时称陈道光为其姐夫，熊九兵对公司经营管理不清楚，原审法院应就熊九兵是否为挂名股东，其与陈道光利益是否具有一致性进一步审查，从而正确认定本案担保是否损害熊九兵的利益。（2）关于本案担保是否损害公司利益，马付国、梁中勤称案涉借款系用于三里新公司交纳土地出让金，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当天陈道光即将案涉款项转到三里新公司的转款凭证，以及三里新公司的《土地出让收入专用票据》，此外案涉借款担保合同、股东会决议均显示借款系用于公司交纳土地出让金，熊九兵在二审出庭作证时对公司提供担保的本案债务系用于公司亦予以证实。因此本案中陈道光代表三里新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是否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原审法院亦应进一步审查。此外，在案涉借款担保合同、股东会决议均显示借款系用于公司交纳土地出让金的情况下，马付国、梁中勤作为出借人对于借款用于公司是否具有合理期待，本案中是否存在出借人马付国、梁中勤与借款人陈道光、熊玉荣恶意串通损害担保人利益等导致担保合同无效的情形均需综合考量。综上，在三里新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综合借款用途、公司股东构成情况等正确认定担保合同效力，进而确定三里新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王永伟审判员  申希江审判员  常若琼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秀书记员刘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