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 负责人：王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军、王美芳，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建超，男，198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武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显颖，河北沧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迎宾大道东侧泰大国际家居广场**楼****。 负责人：翟志，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沧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建超、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亚太财保沧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2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沧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中我司多承担的50000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于建超在一审中未提交医疗费发票原件，且自认已经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获得了人民币50000元的医疗费赔偿。在本次诉讼中，其医疗费本着补平原则，不应该重复主张，应扣除已经在其他保险公司已获得赔偿的50000元后，计算医疗费损失。第二，一审中于建超未提供家庭关系证明，不能证明其存在被扶养人，且于建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属于存在多个抚养人的情形，不应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乘以伤残系数，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有明确规定。第三，车损仅仅提供了修车收据，无我司定损。于建超未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维修清单、对公转款凭证、购进配件等相关证据；也未提供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报告。所以，于建超没有证据证明其车损损失，我司不认可其车损，于建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于建超答辩称，关于医疗费部分，因为被上诉人在平安衡水中心支公司自行交纳商业险，从该处获得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但不影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从法律上讲无论被上诉人是否有其他商业险，上诉人都应该按照约定在限额内赔偿，不能因为上诉人自行投保其他商业险而减轻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从公平角度讲，更应该支持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获得该部分医疗费。关于扶养费，上诉人上诉理由和事实部分关于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28条的理解是错误的，第28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一审判决支持的三被扶养人的扶养费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关于车损部分，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维修清单以及收据，一审法院也向平安衡水中心支公司核实了被上诉人车损情况，这些足以证实被上诉人车损数额以及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亚太财保沧州中心支公司未出庭也未作二审答辩。 于建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228424.18元；二、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修车费、拖车费、施救费等共计15700元；三、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0时30分，原告于建超驾驶冀Ｔ×××××东风牌轻型仓栅式货车沿京沪高速由南向北行驶至153ＫＭ＋608Ｍ处，在第二车道与被告申艳辉驾驶的冀Ｊ×××××-冀Ｊ×××××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追尾，造成原告于建超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沧州支队青县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于建超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申艳辉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于建超被送往河北省沧州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右下肢多发骨折、右股骨干骨折、右髌骨骨折、右胫腓骨骨折，住院期间进行了右胫骨、右髌骨清创骨折复位内固定、右胫骨接结骨牵引、右小腿减张ＶＳＤ负压引流术和右股骨干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右小腿减张口缝合术，住院期间为2018年5月24日至2018年6月15日，由其妻子及翠凤护理，共花费医疗费97703.41元，出院医嘱为患者出院1月门诊复查，决定是否负重下地，出院后每月门诊复诊，......。2018年11月3日，原告因右胫骨骨折固定术后不愈合入住武邑县卫生院，2018年11月13日出院，花费医疗费3560.7元，出院医嘱为定期复查，……。原告于2018年8月15日在河北省沧州医结合医院支出门诊费432.45元，2018年11月1日、2019年1月30日、2019年4月16日、2019年9月19日、2020年1月9日分别在武邑县卫生院支出门诊费240元、240元、240元、120元、120元共计960元，2019年6月20日在沧州市人民医院支出门诊费442元。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2019年10月14日沧州渤海法医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于建超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误工期建议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前一日止，营养期限180-270日，护理期限90-210日，住院期间二人护理7日，余日一人护理，于建超后续治疗费建议为壹万伍仟元左右；后续治疗误工期限60-90日，营养期限30-60日，护理期限30-60日，一人护理。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800元。冀Ｊ×××××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在亚太财保沧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人保财险沧州市分公司投保有100万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原告于建超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冀Ｔ×××××东风牌轻型仓栅式货车的行驶证、申艳辉的驾驶证、冀Ｊ×××××-冀Ｊ×××××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的行驶证均在检验有效期内。另查明，冀Ｔ×××××东风牌轻型仓栅式货车的实际车主为原告于建超，挂靠于衡水恒昌物流有限公司。冀Ｔ×××××东风牌轻型仓栅式货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保险金额为67575元的机动车损失险及5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事故发生后，原告支付拖运费2500元，在衡水衡东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事故车辆需花费修理费45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已赔偿原告于建超河北省沧州医结合医院的医疗费5万元，经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核实，该公司已赔偿原告车辆损失及施救费32154.5元（45000元车辆损失加2935元施救费共计47935元，扣除交强险财产限额下2000元后，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的70%计算），原告自行支付了修车费13500元。于建超父亲于中水1957年6月6日生，育有两子于建超、于建丰。于建超和其妻及翠凤育有两子，长子于皓源（2014年8月7日生）、次子于浩轩（2016年7月31日生）。于建超定残日，于皓源5岁，于皓轩3岁，于中水62岁。于中水、于建超、及翠凤、于皓源、于皓轩均居住在河北省衡水市武邑县。又查明，2019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赔偿标准14031元／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赔偿标准11383元／年，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平均工资赔偿标准76366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平均工资赔偿标准39947元／年。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河北省沧州医结合医院的诊断证明、费用汇总明细清单、病历、医疗费票据、门诊票据、武邑县卫生院的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费用汇总清单、病历、门诊票据、沧州人民医院门诊票据、申艳辉的驾驶证、冀Ｊ×××××-冀Ｊ×××××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行驶证、于建超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冀Ｔ×××××东风牌轻型仓栅式货车行驶证、衡水恒昌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拖运费票据、鉴定费票据、鉴定意见书、户口本、武邑县于屯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保险单、银行流水、衡水衡东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结算单、收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在该次事故中，原告于建超负主要责任，申建辉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申建辉承担30%责任。于建超在事故中受伤、所驾驶的车辆受损，其有权依法请求赔偿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院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亦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原告于建超主张后续治疗费15000元、在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支出的医疗费98135.86元（97703.41＋432.45）、在武邑县卫生院支出的医疗费4520.7元（3560.7＋960）、在沧州市人民医院支出的医疗费442元共计118098.56元，提供了鉴定报告、医院的诊断证明、病历、用药明细及收费票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之规定，原告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获得的50000元的医疗费赔偿，不应自其支出的医疗费中扣除，因此，对二被告提出的医疗费中应扣减50000元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被告抗辩武邑县卫生院非县级以上医院、不符合法定标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两次住院32天，每天按50元计算伙食补助费即1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于建超主张营养费13500元，但病历资料中未有需增加营养的意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由其父亲于中水、妻子及翠凤护理，余日由妻子及翠凤护理，其妻子的护理费27300元，但其提交的武邑永旺新材料加工厂出具的证明和工资表没有负责人签字，证据形式不合法，且未提供用人单位的登记资料及备案的劳动合同、社保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鉴定意见，原告确需护理，于中水于事故发生时已超过60周岁，且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放弃于中水的护理费，其主张于建超后续治疗前的及翠凤的护理期限150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及翠凤的护理费按2019年河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平均工资赔偿标准39947元／年计算150天即16416元（39947元／年÷365天×150天）。原告于建超受伤后持续误工，2019年10月14日被评定为伤残十级，因其从事交通运输工作，主张误工费按2019年河北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平均工资赔偿标准76366元／年计算507天即106076元（76366元／年÷365天×507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现主张后续治疗期间的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于建超主张处理交通事故及住院期间的交通费1000元，虽未提供证据，但原告及其陪护人员因处理交通事故及外地就医确需支出交通费，故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于建超因事故构成十级伤残，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2019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赔偿标准计算即28062元（14031元／年×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精神抚慰金6000元，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为宜。原告主张于皓源的抚养费7398.95元（按2019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赔偿标准11383元／年×（18年-5年）÷2×10%）、于浩轩的抚养费8537.25元（按2019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11383元／年×（18年-3年）÷2×10%）、于中水的赡养费10244.7元（按2019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11383元／年×（20年-2年）÷2×10%），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自行支付的车辆损失13500元，提供了衡水衡东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结算单及收据，结合一审法院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核实的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拖车费系原告为防止、减少受损车辆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属于事故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被告应当赔偿。原告主张拖车费2500元，由被告亚太财保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2000元，余下的500元由人保财险沧州市分公司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比例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人保财险沧州市分公司按30%比例赔偿。原告主张鉴定费2800元，该支出系原告为查明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亦属于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邮寄费1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321233.46元，亚太财保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财产损失2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110000元。因原告已承担了车辆损失的70%，剩余车辆损失的30%即13500元，由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告其他剩余的损失185733.46元，由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下按30%的比例赔偿原告55720元。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共应赔偿原告损失6922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判决：一、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于建超损失122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赔偿原告于建超损失69220元。以上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80元，原告于建超承担42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承担2060元。 二审庭询中，到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陈述，未有新证据提供。经查，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保财险沧州市分公司主张医疗费应扣除于建超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获得的50000元赔偿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于建超一审中提供了常住人口登记卡及武邑县于屯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能够证明被扶养人情况，且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未超过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故人保财险沧州市分公司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车辆损失，于建超一审中提供了维修清单及修车费收据，一审法院结合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核实的情况予以支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付 毅 审 判 员 郭彦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 月 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