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4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天勇，男，196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静来，南阳市卧龙区梅溪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漫，女，197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河南威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晓岚，女，196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河南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天勇因与被上诉人毕漫、原审被告王晓岚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6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天勇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63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毕漫的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2．判令毕漫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毕漫在法定期间内怠于行使撤销权，其撤销权从而灭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应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毕漫在诉状中自认，“……原告和王晓岚同事，经多方查询得知，2007年10月22日被告王晓岚个人购买了位于深圳市可园（7期）19号楼C单元208（房权证号：粤（20**）深圳市不动产权第0213567号）的房产，该房产系被告王晓岚婚前个人财产。2016年10月8日被告王晓岚通过夫妻房地产更名将该房产变更至被告刘天勇名下。2017年1月24日王晓岚，刘天勇持双方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办理离婚登记，其中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财产分割问题：男方名下房产一处位于深圳市可园（7期）19号楼C单元208归男方所有房权证号：粤（2016）深圳市不动产权第0213567……”由此可见，毕漫对刘天勇与王晓岚离婚及财产分一事早已知晓，毕漫享有的撤销权，因在法定期间内怠于行使，从而灭失。2．王晓岚有大量的到期债权可供被上诉人实现债权利益。毕漫一审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在刘天勇、王晓岚约定案涉房屋归刘天勇单独所有后，王晓岚确无清偿资力而危及毕漫债权的实现，故刘天勇与王晓岚对案涉房屋的处分行为不构成对债权人的损害。3．刘天勇、王晓岚离婚时，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主观上均不存在恶意。在刘天勇与王晓岚在婚姻存续期间，因刘天勇将自己及亲属300余万元交于王晓岚，款到期后王晓岚未归还借款，为此夫妻反目，最后导致夫妻感情破裂，从而登记离婚，因王晓岚未归还该款项，王晓岚才将涉案房产过户给刘天勇以物抵债。并于2019年4月19日以刘天勇作为抵押人在建设银行深圳市分行抵押贷款，用于清偿王晓岚经刘天勇借亲友的债权本息，一审对上述事实已查明。据此，刘天勇以物抵债实现部分债权，因而取得该房产所有权系善意取得，不存在与王晓岚串通的恶意。综上，毕漫一审诉讼请求不符合撤销权的效力构成条件，其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刘天勇的上诉请求。毕漫辩称，刘天勇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毕漫是在2019年6月12日起诉刘天勇、王晓岚民间借贷纠纷立案后，为了保障案件顺利执行才查询刘天勇、王晓岚财产状况，并于2019年6月21日在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到刘天勇、王晓岚离婚及财产分割一事，毕漫撤销权未过期限。一审中，毕漫向法院提交了王晓岚涉及多个诉讼案件，部分已经进入执行程序，王晓岚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证据，在一审中王晓岚并未向法庭提交有到期债权的证据，且毕漫诉王晓岚民间借贷纠纷进入执行程序后，王晓岚至今未向人民法院申报财产，未向毕漫支付过一分钱。案涉房产系王晓岚个人购买，刘天勇在明知王晓岚存在大量到期债务未付的情况下与王晓岚签订离婚协议转移财产，二人明显系恶意串通。综上，刘天勇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晓岚述称，刘天勇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属实，毕漫请求撤销的对象错误，案涉房产已经进行抵押贷款，抵押权属于物权范畴，本案的撤销涉嫌侵害贷款金融机构的利益。毕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王晓岚、刘天勇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婚协议书中第二条关于“男方名下房产一处位于深圳市可园（7期）19号楼C单元208归男方所有（房权证号：粤（20**）深圳市不动产权第0213567号）”的协议内容。2、由王晓岚、刘天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毕漫和王晓岚系同事朋友关系。王晓岚与刘天勇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3年3月28日结婚，2016年10月1日达成离婚协议，2017年1月24日办理离婚证。2007年10月22日王晓岚个人购买了位于深圳市可园（7期）19号楼C单元208（房权证号：粤（20**）深圳市不动产权第0213567号）的房产，该房产系王晓岚个人财产。王晓岚与刘天勇于2016年10月1日离婚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第二条财产分割部分约定：“男方名下房产一处位于深圳市可园（7期）19号楼C单元208归男方所有（房权证号：粤（20**）深圳市不动产权第0213567号）。”2016年10月8日王晓岚通过夫妻房地产更名将位于深圳市可园（7期）19号楼C单元208室房屋转让至刘天勇名下。2019年4月19日刘天勇作为抵押人将该房屋抵押给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不动产证明号为粤（2019）深圳市不动产权证明第0092233号，被担保最高债权数额为5100000元。2017年1月24日王晓岚、刘天勇持双方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办理了离婚登记。毕漫于2019年6月14日以王晓岚、刘天勇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毕漫诉请判令王晓岚、刘天勇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豫1303民初483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31日，毕漫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分别向王晓岚转账200000元和650000元，共计850000元。同日，王晓岚向毕漫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现金捌拾万元整（800000元）王晓岚2014年10月31日”。毕漫庭审中陈述王晓岚的妹妹王晓红通过毕漫账户转账到王晓岚账户90000元，与自己无关，毕漫向王晓岚转账的850000元中包含该90000元，实际出借借款760000元。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5分，按借款800000元扣除第一个月息40000元后，借款760000元由王晓岚向毕漫出具了800000元的借条。借款后，王晓红分别于2014年12月1日和2014年12月12日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向毕漫转账利息20000元和30000元。该份判决认定毕漫向王晓岚的实际出借金额为760000元。该判决主文为：“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王晓岚向毕漫偿还借款本金760000元，并自2019年6月14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毕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告王晓岚负担”。判决后，毕漫、王晓岚、刘天勇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生效。判决生效后，毕漫已申请本院强制执行，但至今王晓岚仍未履行该判决。本案诉讼中，毕漫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7日做出（2019）豫1303民初6334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委托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所涉房屋（深圳市可园（7期）19号楼C单元208室）进行了查封。王晓岚在一审法院及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涉及多起作为被告的诉讼案件，其中部分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实施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七十五条规定：“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即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必须具备以下要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有效债权；（二）债务人实施了有损债权的损害行为也就是说，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三）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之规定，本案中毕漫与王晓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毕漫对王晓岚享有76万元的借款及相应利息（以7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4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债权。位于深圳市可园（7期）19号楼C单元208室的房屋系王晓岚于2007年购买，原本属于王晓岚个人的婚前财产，王晓岚、刘天勇在二人的离婚协议中约定，该涉案房屋属于男方所有，不符合常理。王晓岚在自身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该行为减少了债务人王晓岚的责任财产，致使债权人毕漫利益受损，且毕漫对王晓岚的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该笔债务未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夫妻离婚协议中对共同财产的处置足以影响王晓岚的偿债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晓岚、刘天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还有其他财产可供清偿其对毕漫的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晓岚与刘天勇离婚协议中对于财产分割部分房产的约定足以影响毕漫债权的实现，毕漫主张撤销上述条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刘天勇、王晓岚辩称毕漫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了法定期间的问题，因毕漫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刘天勇、王晓岚离婚协议内容的时间，是毕漫起诉刘天勇、王晓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后，于2019年6月21日通过去不动产中心查询后，才得知王晓岚已将房产转让给刘天勇，并且刘天勇、王晓岚没有证据证明，在此之前毕漫知道刘天勇、王晓岚离婚协议的内容，而毕漫起诉的时间为2019年7月18日，并未超过一年的法定期间，故对于刘天勇、王晓岚的辩称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撤销王晓岚与刘天勇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财产分割中“男方名下房产一处位于深圳市可园（7期）19号楼C单元208归男方所有”（房权证号：粤（20**）深圳市不动产权第0213567号）的协议内容。案件受理费5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晓岚、刘天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天勇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为银行流水交易记录，证实刘天勇与王晓岚共同购买，并非王晓岚个人婚前财产，房产并非无偿转让给刘天勇。夏改华与王晓岚对账明细表，王晓岚用刘天勇邮政储蓄的200万现金出借给他人，到期后无法偿还，房屋抵押给刘天勇。刑事卷宗摘录，王晓岚有还款能力，并未损害毕漫的权益。毕漫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并非新证据，对于真实性有异议，上边没有银行的公章，证明方向有异议，不能证实该款用于支付按揭还房贷，上边不显示转入账户的开户行，不是按照固定数额来汇款，更不能证实系无偿转让；第二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证实刘天勇享有对王晓岚的债权，只能证明上诉人和王晓岚之间有经济往来，证据来源不合法，没有经过依法确认，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第三组证据不是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证明方向有异议，不能证实王晓岚有清偿的能力。王晓岚质证认为，对刘天勇提交的三组证据无异议。王晓岚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为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一份、账户明细一份，拟证明王晓岚对梁春灵享有合法的债权足以偿还毕漫的债务。刘天勇质证对该证据无异议。毕漫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王晓岚与杨春明之间有经济往来，不能证明王晓岚对杨春明享有到期债权，该证据与一审时刘天勇所说的300万元债权不符。合议庭评议后认为，对刘天勇提交的第一组证据银行流水交易记录，未显示对方户名、交易事由，刘天勇也未提供按揭贷款合同予以佐证，不能够证明交易事项为支付案涉房屋按揭贷款，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刘天勇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夏改华与王晓岚对账明细表，对该组证据的来源无法确认，且该对账明细表仅显示夏改华与王晓岚、刘天勇之间存在债务往来，不能证明王晓岚与刘天勇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刘天勇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刘天勇称该组证据来源于夏改华非吸案刑事卷宗，该组证据未加盖相关部门印章，也无经办人签名，且该组证据为图片打印件，对其来源及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不予采信；对王晓岚提供的证据，该组证据仅能证明王晓岚与梁春灵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不能证明王晓岚对梁春灵享有合法的债权，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毕漫行使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毕漫对王晓岚的债权已经由生效判决确认，且在毕漫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后，该债权仍未得到清偿。毕漫行使撤销权的期限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毕漫主张其知道王晓岚将房产转让给刘天勇的时间是在2019年6月21日，因其与王晓岚、刘天勇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通过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得知，在一审中，毕漫已经提供查询结果予以证明，刘天勇上诉称毕漫对刘天勇、王晓岚离婚及财产分一事早已知晓，刘天勇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未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刘天勇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毕漫行使撤销权未过法定除斥期。案涉房产是王晓岚在与刘天勇结婚前购买，属于王晓岚婚前个人财产，王晓岚与刘天勇签订《离婚协议书》的时间为2016年10月1日，依据毕漫在一审中提交的不动产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刘天勇于2016年10月8日通过夫妻房地产更名从毕漫享有的100%产权取得案涉房屋100%产权份额，刘天勇主张该次房屋转让系以物抵债，用于抵偿王晓岚经刘天勇借亲友的借款，刘天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刘天勇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晓岚与刘天勇签订离婚协议，将其个人财产无偿转让给刘天勇，该行为减少了王晓岚的责任财产，致使毕漫权益受损。因此，毕漫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刘天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上诉人刘天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普审判员  刘建华审判员  李 舸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左金鹤书记员王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