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7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芝坤，男，196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兰，女，1960年12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东省廉江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清，广东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波，广东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中山南路**。法定代表人：潘艳红，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富街道皇岗路**深业上城（**）LOFT（C区）4层LC434号、五层LC534号、LC535号；深业上城T2-55、56层。负责人：陈峰，系该公司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玉洁，北京安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富，北京安杰（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邱芝坤、陈金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保公司）、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保公司深圳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9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芝坤、陈金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保险金人民币996819.2元；2.判令原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从生活常识上可知倘若一个人要吊颈自杀的话，应该选择高于自己身高的横梁、栏杆的地方，采用比较坚固的绳索、被单等工具。而电热水器花洒胶管系软塑料经过常年热水浸泡后极易断裂并不是理想的吊颈自杀工具。因此邱锐光采用电热水器花酒胶管吊颈自杀不符合一般生活常识，也不符合死亡现场物品逻辑推导。原审法院认定邱锐光系自杀，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邱星光并没有亲眼看见邱锐光吊颈自杀的过程；邱锐光采用电热水器花酒胶管吊颈自杀不符合一般生活常识，也不符合死亡现场物品逻辑推导；邱锐光死亡现场为家中卫生间且电热水器、电风筒处于通电状态。邱锐光死亡时间为2019年2月6日时间为20:00至23:00之间，符合常人冲凉洗澡的一般惯例。因此，从常理来看邱锐光完全符合意外触电后电热水器花洒胶管绕颈窒息死亡的事实。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陈金兰不是案件适格的原告，系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3.原审法院实体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严重有违公平正义。被上诉人太平洋人保公司、太平洋人保公司深圳分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金兰不是本案的适格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身故保险金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原审判决认定有关“意外伤害”的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邱芝坤承担；负有举证责任的上诉人邱芝坤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意外伤害”的存在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上诉人邱芝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3.原审判决认定有关“意外伤害”的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邱芝坤承担，当“意外伤害”是否存在真伪不明时，应由上诉人邱芝坤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反证证据已经能够证明被保险人邱锐光系因“吊颈”身亡具有高度可能性，是原审法官结合原审原被告证据，依法综合认定的结果；即使不能认定邱锐光系因“吊颈”身亡，被上诉人在反证中提出的证据至少达到了使本证有关“意外伤害”的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的反证证明标准，从而都应当依法认定并不存在“意外伤害”这一事实。5.上诉人关于“邱锐光完全符合意外触电后电热水器花洒胶管绕颈窒息死亡的事实”的上诉主张明显与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的结论矛盾，上诉人的该主张属于主观臆断和推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6.上诉人关于“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法律适用错误，本案被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的主张违反了法律关于本证与反证证明顺序和证明标准的规定。7.上诉人有关“原审法院实体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严重有违公平正义”的主张无法律和事实根据，原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8.被保险人的身故与被保险人家属的丧亲之痛固然值得同情和理解，但保险金的赔付还须结合保险原理、根据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确定，否则最终损害的就是以其他被保险人利益为核心的社会公共利益。芝坤、陈金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向两原告赔付保险金996819.2元；2.本案受理费等一切诉讼费用均由两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的长子邱锐光生前通过被告太平洋人保公司深圳分公司在被告太平洋人保公司投保了“安行宝3.0版两全保险”的个人人身保险，保险单号为3200081811014161，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邱锐光，身故受益人为原告邱芝坤，合同生效日为2019年1月1日，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58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或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交费方式为按年（10次交清），每期保险费1988元，保险金额为基本保险金额100000元。《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行宝3.0版两全保险条款》载明的第2.3条“保险责任”条款中的“法定节假日意外身故保险金或法定节假日意外全残保险金”条款约定：若被保险人在法定节假日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我们（保险人）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0倍给付“法定节假日意外身故保险金”或“法定节假日意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第2.4条“责任免除”条款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的，我们不承担本保险条款“2.3保证责任”中约定的“意外身故保险金”、“意外全残保险金”、“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民航交通意外身故保险金”、“民航交通意外全残保险金”、“重大自然灾害意外身故保险金”、“重大自然灾害意外全残保险金”、“电梯意外身故保险金”、“电梯意外全残保险金”、“法定节假日意外身故保险金”和“法定节假日意外全残保险金”的给付责任：……（3）被保险人自杀，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4）……。第3.2条“保险事故通知”条款约定：“您、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后应当在10日内通知我们。如果您、被保险人或受益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我们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第10.8条“意外伤害”约定：意外伤害是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邱锐光已于2018年12月8日向被告太平洋人保公司支付上述其投保保险的第1期保险费1988元。2019年2月6日，邱锐光在广东省廉江市××村××号家中死亡。邱锐光的《遗体火化证》显示，邱锐光的遗体已于2019年2月7日火化。原告庭审中称，因邱锐光死亡当日是大年初二，根据原告农村乡下的风俗，新年碰到这种事情是不吉利的，家人不想影响别人不相干的人过年的情绪，于是在邱锐光死亡次日将其遗体送至殡仪馆火化。另查，邱锐光去世后，原告邱芝坤于2019年3月28日向被告太平洋人保公司报案要求理赔。被告向原告邱芝坤支付了3180.80元。两原告主张被告应按案涉保险合同向原告赔付“法定节假日意外身亡保险金”1000000元，仅支付了3180.80元，剩余996819.20元，被告主张无需向两原告支付该保险金，其已经支付的3180.80元不是案涉保险合同项下约定的“法定节假日意外身亡保险金”。两原告与被告就案涉保险合同“法定节假日意外身亡保险金”的赔付发生争议，故两原告向原审法院起诉。两原告主张邱锐光系因意外伤害导致死亡，无任何证据表明邱锐光的死亡涉及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两被告应连带向原告赔付邱锐光身故保险金70000元。原告庭审中称，其认为邱锐光系在家中卫生间触电滑倒在花洒管上然后坐在地上，脖子上挂了花洒管，因为触电昏迷导致短时间没有意识无法拿掉脖子上花洒管的束缚，导致窒息身亡。为证明邱锐光系意外身故，两原告提供了广东省廉江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粤廉公（司）鉴（尸）字[2019]041号《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和廉江市塘蓬镇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为证。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邱锐光系因意外伤害导致死亡。被告提供粤廉公（司）鉴（尸）字[2019]041号《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与原告提供的《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系同一份证据）、廉江市公安局塘蓬派出所对被告邱锐光弟弟即两原告次子邱星光的《询问笔录》为证，主张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邱锐光系因吊颈身亡，或者至少达到了使原告主张的“意外伤害”的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的反证明标准，从而应当认定不存在“意外伤害”这一事实，因此被告无需向原告邱芝坤支付保险金。被告并认为，案涉事故发生于2019年2月6日，被保险人邱锐光的尸体于次日即被火化，但原告邱芝坤直到2019年3月28日即事故发生后50多日才向被告报案，致使邱锐光的死亡原因难以认定，邱芝坤对此具有明显过错，根据案涉保险条款3.2条约定，被告也不应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经查，原、被告双方提供的粤廉公（司）鉴（尸）字[2019]041号《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内容一“绪论”记载，2019年2月6日在广东廉江市××村××号发现邱锐光死亡，该鉴定中心受廉江市公安局塘蓬派出所委托“以现有资料对邱锐光的尸体进行尸表检验并分析死因”，检验日期2019年2月7日，检验地点廉江市塘蓬镇六骆村32号。内容二“检验”记载：“死者上身穿黑色圆领短袖T恤；下身着蓝黑色长裤。发育正常，营养中等。尸斑浓厚，广泛分布于身体躯干部未受压部位，指压可褪色。中等强度尸僵，存在于各大关节。颜面淤青肿胀，头颅完整，未见明显外伤，未触及血肿及骨折。颈部见一宽2CM缢痕，由颈部沿乳突部延伸，在项部悬空。口唇、双手指甲发绀。胸腹部未检见明显损伤痕迹。胸部及四肢未触及骨折，腹部平坦，未触及波动感；余体表部位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内容三“分析说明”记载：“根据尸表检验见：死者头颅、躯干部未见明显外伤，颈部见明显缢痕，颜面淤青肿胀，口唇、指甲发绀。结合现场勘查等综合分析，邱锐光符合急性窒息性死亡。”内容四“检验意见”记载：“邱锐光符合急性窒息性死亡。”原告提供的廉江市塘蓬镇潭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4月3日出具的《证明》内容显示，该村委会证明称：六骆村32号村民邱锐光原在深圳市某工厂上班，法定假日回家过春节，2019年2月6日在家中房间卫生间不明原因死亡，家人发现后立即拨打120急救及110电话，但乡村离医院路途远，医生赶到现场时抢救无效死亡，死者现场发现有电吹风筒、电热水器，其中电吹风筒掉进厕所坑里，风筒插线沿着电源插座下方，电热水器花洒胶管断落及杂乱的卫生间清洁用品、梳子、刷子、脸盆等，经公安人员法医现场分析鉴定、邱锐光符合意外急性窒息性死亡。被告提供的廉江市公安局塘蓬派出所对被告邱锐光弟弟即两原告次子邱星光的《询问笔录》内容显示，2019年2月7日1时40分至2019年2月7日2时15分，廉江市公安局塘蓬派出所民警对邱星光进行询问，邱星光回答民警称今天系其报警的，报警诉请是因其大哥邱锐光在家里疑似吊颈自杀，其是在2019年2月6日23时30分左右发现邱锐光在家里冲凉房处吊颈的。民警问“是如何发现的”，邱星光回答：“事情是这样的，我哥邱锐光在今晚8时左右回到他的房间，一直到9时30分左右我就上到大哥邱锐光房间里敲门找他，但他的房间门是反锁的，而且我哥邱锐光没有理会我，后我父亲邱芝坤也上到邱锐光房间处敲门，但他也没有理会，以为他在睡觉便没有理会了，一直到了23时左右，我家人发现楼顶的蓄水池水已流光，而我哥邱锐光的冲凉房处水声不停，我家人又敲门想叫我哥邱锐光起床去关水，但里面没有动静，于是就叫我拿梯子从一楼爬到二楼邱锐光房间查看情况，我上到邱锐光的房间冲凉房时，就发现我哥邱锐光的头部套在花洒管处，当时他的裤链拉开，身上穿着衣服，我见到他这样便把我哥邱锐光从花洒处扶下到地下，把电热水器的电源给拔掉了，并大喊叫家人上来，我的父亲邱芝坤和家人急忙上到邱锐光的房间处，同时我就打电话报警和叫医院了，而我父亲邱芝坤和我一起为我哥邱锐光做人工呼吸，我们做人工呼吸做了十几分钟，但都没有见我哥邱锐光醒来的迹象，当医院的医生来到的时候检查过证实到我哥邱锐光已过世。后来你们派出所的同志也来了，情况就是这样。”民警问“邱锐光最近有什么异常？”，邱星光回答称“邱锐光最近心情很低落，容易情绪化，说话有点语无伦次。”民警问“你们家人一整天在哪里？”，邱星光回答“我们家人一整天都在一楼门口处饮茶，没有发现二楼异常的声音。”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邱锐光生前通过被告太平洋人保公司深圳分公司在被告太平洋人保公司投保了“安行宝3.0版两全保险”的个人人身保险，保险单号为3200081811014161，案涉保险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邱锐光，保险人为被告太平洋人保公司，被告邱锐光与被告太平洋人保公司成立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陈金兰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即陈金兰是否有权依据案涉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告主张支付邱锐光的“法定节假日意外身亡保险金”；二是邱锐光的死亡是否属于案涉保险合同“法定节假日意外身亡保险金”的保险理赔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一。邱锐光指定案涉保险的身故受益人为原告邱芝坤，陈金兰并非邱锐光指定的案涉保险的身故受益人，其也未举证证明存在其他使其能够作为权利人向保险人主张邱锐光身故保险金的合法事由，故其无权向保险人主张支付邱锐光的身故保险金，不论本案邱锐光的死亡是否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身故保险金的支付情形，陈金兰要求被告支付身故保险金的诉讼请求均无合法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案涉保险合同“法定节假日意外身故保险金或法定节假日意外全残保险金”条款约定：若被保险人在法定节假日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保险人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0倍给付“法定节假日意外身故保险金”或“法定节假日意外全残保险金”。第10.8条“意外伤害”约定：意外伤害是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原告邱芝坤为案涉保险合同指定受益人，其要求保险人支付邱锐光案涉保险合同的身故保险金，应当证明邱锐光系因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身体受到的伤害为直接原因身故。原告邱芝坤提供的廉江市塘蓬镇潭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4月3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据性质上属于书面证人证言。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提供的《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分析说明记载：“根据尸表检验见：死者头颅、躯干部未见明显外伤，颈部见明显缢痕，颜面淤青肿胀，口唇、指甲发绀。结合现场勘查等综合分析，邱锐光符合急性窒息性死亡。”检验意见记载：“邱锐光符合急性窒息性死亡。”被告提供的廉江市公安局塘蓬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内容显示，邱星光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是其报警的，其报警系因邱锐光在家里疑似吊颈自杀，其是“在2019年2月6日23时30分左右发现邱锐光在家里冲凉房处吊颈的”，其上到邱锐光的房间冲凉房时，就发现邱锐光的头部套在花洒管处，当时邱锐光的裤链拉开，身上穿着衣服，其见到邱锐光这样便把邱锐光“从花洒处扶下到地下”。前述廉江市塘蓬镇潭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的证明内容“经公安人员法医现场分析鉴定，邱锐光符合意外急性窒息性死亡”，与《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的检验意见“邱锐光符合急性窒息性死亡”以及邱星光向公安机关陈述的其系发现邱锐光死亡的第一目击者的以及当晚发现邱锐光死亡的事件经过的情形明显不符，前述《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称邱锐光系在家中卫生间触电滑倒在花洒管上然后坐在地上，脖子上挂了花洒管，因为触电昏迷导致短时间没有意识无法拿掉脖子上花洒管的束缚，导致窒息身亡，该主张不符合一般生活常理，结合《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记载的内容和廉江市公安局塘蓬派出所的《询问笔录》，邱锐光系吊颈身亡存在高度可能性。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邱锐光系意外身故，即因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身体受到的伤害为直接原因的身故，原告邱芝坤要求被保险人即被告太平洋人保公司支付邱锐光“法定节假日意外身故保险金”，无事实根据，不符合案涉保险合同约定，其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太平洋人保公司深圳分公司不是案涉合同保险人，原告要求该公司承担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邱芝坤、陈金兰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3768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太平洋人保公司原审提交的报案录音文字版记载，客服人员询问死亡原因，邱芝坤称“他在卫生间吹头发，后来他在房间里面，我也不知道，我们这里是独立卫生间”“我也不太明白，他们有法医检验，可能是因为晕倒致什么东西的，现在我还搞不明白”。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陈金兰是否本案的适格原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是投保人在订立合同时对哪些人员具有保险利益以及对于合同效力的影响。本案意外伤害保险由邱锐光以自己为被保险人投保，其指定邱芝坤为身故受益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给付保险金。本案中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被保险人死亡后，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的情形，故陈金兰作为邱锐光的母亲无权向保险人主张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原审认定无误。邱锐光与太平洋人保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保险合同中已约定在出现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时，太平洋人保公司作为保险人应支付保险金的条件及金额。受益人邱芝坤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以被保险人邱锐光意外身故为由向保险公司申请保险金时,应当对已发生意外伤害保险事故负有一般的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由此可见，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事故的发生是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法定义务。在被保险人死亡后，投保人、受益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以便保险人及时调查确定被保险人死亡的原因等情况。如果受益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就将被保险人火化，致使被保险人死亡的原因等情形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同时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据此可知，人身保险合同的受益人依照其自身条件和能力提供其客观上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性质、原因有关的证明和资料，视为完成了举证责任，由此保险事故原因的举证责任转移给保险人。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保险人以被保险人自杀为由拒绝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由保险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保险人以被保险人自杀为由主张免责，也应当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本案邱芝坤主张邱锐光因触电滑倒被花洒管束缚导致窒息死亡，经查，其提供的《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中并无触电表征描述，村委会《证明》也仅有现场物品散落的记载，本院还注意到，邱芝坤在向保险人报案时经客服多次询问也未提及触电起因，以上种种证据材料并不能相互印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的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无法据此认定该待证事实。反观太平洋人保公司提供的第一目击者邱星光当晚的《询问笔录》记载，邱星光称邱锐光“在家疑似吊颈自杀”，并描述了事件经过和现场情形，与邱芝坤主张的死亡原因并不吻合。况且，因邱芝坤未及时通知保险公司确认被保险人死亡原因，事发次日将遗体火化，致使无法认定被保险人为意外伤害身亡。原审判决结合事故性质、原因以各方举证责任的要求进行分析,确认太平洋人保公司提交的反证足以认定邱锐光身故不属于意外死亡,属于保险免责范围,符合法律规定。邱芝坤不能证明邱锐光的死因，亦不能证明其死亡的后果系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所致，邱锐光身故不属于意外伤害的范围之内，不是保险合同约定的应予赔偿的保险事故，故邱芝坤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8元，由上诉人邱芝坤、陈金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