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8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嘉信农产品市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掖市西域建材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5664368828。 法定代表人：李某2，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昭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甘肃省张掖市人，住张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焉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嘉信农产品市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掖市西域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域公司）、李某3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被上诉人西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被上诉人李某3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1.上诉人嘉信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域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双方应按合同约定积极履行各自的义务，但被上诉人西域公司未按约定向上诉人供货，被上诉人西域公司向上诉人嘉信公司索要货款无事实依据；2.上诉人嘉信公司只是与被上诉人李某3形成的混凝土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李某3从被上诉人西域公司提货后供给上诉人嘉信公司，上诉人嘉信公司支付货款给被上诉人李某3，李某3再与西域公司进行结算。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李某3的货款已通过现金支付及抵顶房屋全部付清；3.一审认定上诉人嘉信公司履行合同不当错误。上诉人嘉信公司并未委托被上诉人李某3从被上诉人西域公司提货并进行结算，一审未查清被上诉人西域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某3之间的关系，因此，被上诉人李某3欠被上诉人西域公司的货款，责任应由李某3承担；4.一审对被上诉人李某3提交的李欣荣与张掖市高宇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宇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的采信不当；5.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不当。本案违约的是被上诉人西域公司，其应当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 西域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1.与西域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上诉人嘉信公司，而不是李某3。2.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嘉信公司供应了混凝土，上诉人嘉信公司收到了被上诉人西域公司价值711320元货物，这一事实一审中上诉人并无异议，一审中的证据也完全可以证实。3.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嘉信公司有义务向被上诉人西域公司支付货款711340元，但上诉人嘉信公司只支付了306000元的货款，剩余货款没有支付。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应当按照总货款的数额计算支付，而一审判决是按欠付货款的10％计算，虽有误但西域公司也认可。 李某3辩称：本案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一审应当追加高宇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李某3在本案西域公司与嘉信公司之间均承担的是代理人角色。合同履行过程中，本案嘉信公司支付给西域公司的30余万元货款是经过李某3支付的。由于西域公司需要砂石料，而高宇公司是生产砂石料的企业，同时也急需将砂石料出售，李某3与嘉信公司以及高宇公司老板的关系都比较好，嘉信公司和高宇公司以及西域公司经过李某3的牵线达成了供货协议，将本案嘉信公司抵顶西域公司货款的润泽庭院的房屋直接抵顶给高宇公司，由高宇公司给西域公司供应同等价值的砂石料，李某3代表西域公司与高宇公司之间达成了“以物易物”的协议；李某3按协议将润泽庭院的房屋交付给了高宇公司，高宇公司给被上诉人西域公司供应了部分砂石料后，公司负责人李欣荣因意外离世，又因环保问题，高宇公司被查封，所以供货中断了。故按照嘉信公司、高宇公司、西域公司的约定，本案西域公司的剩余货款及违约金均应当由高宇公司承担。 西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两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405320元，承担违约金71132元，合计476452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2日，被告嘉信公司作为甲方（需方），原告西域公司作为乙方（供方），双方签订《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向甲方供应12000立方米不同强度等级的混凝土（以实际供应量为准），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次月5日前双方核对上月完成工程量并办理结算手续。付款方式为：甲方按进度付款，每月支付50%的现金，来保证乙方的部分原材料款，剩余50%可同时按月积量抵顶润泽庭院的住宅（楼层、面积、单价以本合同附件的补充协议为准）若甲方不能按时支付乙方进度款，乙方有权停止供应。由此引起停工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合同落款处被告嘉信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该公司经理宋传东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原告西域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被告李某3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当日，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但对抵顶润泽庭院房屋的楼层、面积、单价等内容均为空白，仅约定抵顶的住宅或商铺均以嘉信公司向市场拟定的统一抵顶价格基础上下浮30%，若市场房价有涨幅或下跌，抵顶房屋均以协商价格办理相关手续。同时约定除本协议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其余部分完全继续有效。该补充协议宋传东在甲方处签名捺印，被告李某3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原告及被告嘉信公司双方均未在补充协议上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嘉信公司供应了混凝土。双方分别于2015年11月30日、2016年12月2日四次进行了对账结算，结算单确认金额分别为370560元、267100元、60460元和13200元，合计711320元，原告西域公司会计柏燕丽在结算单供货方签字处签名，被告李某3在结算单使用方签字处签名。原、被告对原告西域公司给被告嘉信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总价值为711320元均无异议。后被告嘉信公司向李某3支付现金306000元，给被告李某3开具了交款人为李某3的房屋收款收据两张。李某3又分别以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等方式向原告支付了货款306000元，但对被告嘉信公司抵顶的房屋并未交付原告，导致原告下欠货款405430元至今不能收回，故原告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嘉信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甲方按进度付款，每月支付50%的现金，剩余50%可同时按月积量抵顶润泽庭院的住宅”，各方当事人对原告西域公司向被告嘉信公司共供应价值711320元混凝土以及被告嘉信公司向被告李某3支付306000元货款，李某3又将上述货款转交于原告西域公司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对于剩余部分，庭审中，被告嘉信公司虽陈述原告向其供应混凝土的所有事宜，被告都是与李某3协商洽谈的，所以付款被告也只认李某3，而且通过李某3介绍为被告供应混凝土的并不止原告一家，被告欠李某3总的混凝土款共计1549393元，其中包括原告的混凝土款711320元，后被告已经向李某3支付了760000元现金，又抵顶了价值393731元和395662元的房屋，现所有欠款（含原告的混凝土款）均已支付完毕。被告李某3向本院提交了李欣荣与原告签订的供货合同，意欲证明下欠的405430元应当由李欣荣所在的高宇公司偿还，但是根据被告李某3提供的该份证据，李欣荣与原告签订的供货合同供应的是混凝土，而不是砂石料，且合同仅有李欣荣个人的签名和原告的盖章。原告对此的解释是原告与李欣荣在2015年之前曾经有过合作，所以双方签过合同正常，但与本案所涉的混凝土款无关。一审认为，签订《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的合同双方分别是原告西域公司和被告嘉信公司，双方也都在合同上盖章确认，买卖合同关系是在原告西域公司与被告嘉信公司之间形成的，且被告嘉信公司也认可使用了原告价值711320元的混凝土，被告嘉信公司理应向原告支付混凝土款。扣除已经支付给原告的306000元，现仍欠40532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嘉信公司支付下欠款4053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外，因双方约定了履行方式为现金和顶房各占50%，根据合同约定目前现金部分355660元（711320元÷2＝355660元）被告嘉信公司并未全部履行完毕，应当就支付现金不足部分49660元承担继续履行的合同义务。对顶房的50%，因被告嘉信公司的履行不当，造成房屋未能抵顶。现双方可就顶房事宜另行协商，如不能协商解决，被告嘉信公司则应以向原告支付现金的方式履行。关于被告李某3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庭审中，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虽然被告李某3在《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上代表乙方即原告西域公司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捺印，同时又在四份结算单上代表使用方即被告嘉信公司与原告进行了结算。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实际上被告李某3并不是原告西域公司的员工，也不是被告嘉信公司的员工，与双方均没有劳动或者劳务关系，并不存在职务行为的可能。且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被告李某3仅仅对促成买卖合同的交易，起到了联系、介绍的作用，被告李某3本人也认可原告从未以任何方式授权其代表原告收取货款的权利，虽然被告李某3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被告嘉信公司抵顶的房屋予以处置，但对原告的货款被告李某3并未作出承诺还款或者对债务的履行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原告要求被告李某3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71132元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嘉信公司的不适当履行造成原告的混凝土款至今不能收回，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第六项虽约定：“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单方变更合同内容和单方解除合同，若任何一方有违约行为，必须赔偿已用商砼总价款的10%”。但在原告起诉前，被告嘉信公司已经履行了306000元的偿付义务，仅仅对下欠货款405320元存在违约行为，所以也应当仅对下欠货款405320元按照双方约定的10%承担违约金，即40532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甘肃嘉信农产品市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张掖市西域建材有限公司混凝土款405320元，承担违约金40532元，合计44585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2.被告李某3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8447元，减半收取4223.50元，由原告张掖市西域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74.50元，被告甘肃嘉信农产品市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949元。原告已预交，被告负担的受理费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本院退还原告预交的受理费4223.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嘉信公司提交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某3支付混凝土款21笔的付款凭据（时间为2015.7.31--2016.8.31），总计金额1849393元。拟证明被上诉人李某3向上诉人嘉信公司供应混凝土，上诉人嘉信公司向被上诉人李某3支付货款。虽然上诉人嘉信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域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但被上诉人西域公司并没有向上诉人嘉信公司履行合同，结算时也是上诉人嘉信公司和被上诉人李某3结算的。经质证，被上诉人西域公司认为，1.上述证据因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2.合法性有异议，因该证据是在一审前形成的应当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3.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李某3除了卖我公司的混凝土以外还卖其他人的混凝土，该凭据上的金额为1849393元与我公司的货款711320元不一致，与本案没有关系。被上诉人李某3质证认为，1.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观点与西域公司一致。2.如果该证据是真实的，该证据备注中很清楚，本案中李某3是双方当事人的代理人，买卖合同双方是嘉信公司与西域公司，同时证明本案中“以物易物”的事实存在，向西域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是高宇公司。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2015年6月12日，上诉人嘉信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域公司签订了《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上诉人嘉信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域公司依法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应当按照约定诚实信用地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依据被上诉人西域公司提交的2015年11月30日、2016年12月2日的四次对账结算单及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当庭陈述，足以认定被上诉人西域公司向上诉人嘉信公司供应价值711320元混凝土以及上诉人嘉信公司向被上诉人李某3支付306000元货款，被上诉人李某3又将上述货款转交于被上诉人西域公司的事实。被上诉人西域公司按约向上诉人嘉信公司供应了混凝土，上诉人嘉信公司应按约定全面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依照约定上诉人嘉信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方式为现金和顶房各占50%，上诉人嘉信公司支付现金应为355660元（711320元÷2＝355660元），现实际支付306000，未全部履行完毕，应当就支付现金不足部分49660元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对顶房的50%，因上诉人嘉信公司的履行不当，造成房屋未能抵顶给被上诉人西域公司，双方可就顶房事宜另行协商，如不能协商解决，上诉人嘉信公司则应以支付现金的方式向被上诉人西域公司履行。关于被上诉人李某3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及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被上诉人李某3在上诉人嘉信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域公司买卖合同中仅起到了联系、介绍作用，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嘉信公司的不适当履行造成被上诉人西域公司的混凝土款至今不能全部收回，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照合同的约定应承担下欠货款405320元10%的违约金，即40532元。关于被上诉人李某3辩称被上诉人西域公司所诉货款应由高宇公司偿还及一审未依职权追加高宇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程序违法的理由，因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上诉人嘉信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域公司，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李某3的该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甘肃嘉信农产品市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47元，由上诉人甘肃嘉信农产品市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春 审判员  陈 军 审判员  胡宏睿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丽丽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