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4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汝刚，男，195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乾，山东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婷婷，山东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男，196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兴东，泰安泰山德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市泰山区省庄镇北许家埠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丁秀芹，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菊，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茹，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俊兰，女，195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 上诉人李汝刚、李平因与被上诉人泰安市泰山区省庄镇北许家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许家埠村委会）、原审第三人陈俊兰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991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汝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北许家埠村委会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李汝刚是直接承包的土地，并非从李怀江处转包或分包而来。北许家埠村委会从未主张过解除合同，亦未提出过返还土地要求。第三人陈俊兰关于其本人耕种土地已交回的陈述未经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即使第三人与村委解除合同，也并不必然导致李汝刚的合同解除。2.一审判决违反程序法。一审法院确认合同应予解除的认定违背了“不告不理”民法原则，超出一审原告诉讼请求范围，严重违反程序法，应予以撤销。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土地系耕地，应当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1条规定，自动延续三十年。李汝刚对承包地进行大量投资，村委会在没有提出解除合同情况下，直接要求返还承包地于法无据。一审判决剥夺了李汝刚要求对方随意解除合同要求赔偿的权利。《合同法》第97条也明确了解除合同是返还土地的前提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李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北许家埠村委会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北许家埠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1.李平、李汝刚、李怀江三家共用涉案承包合同，李平只使用了4亩土地，村委起诉交还20亩承包地无事实依据。2.李平不同意交还承包地，并请求延长承包期限。李平对承包地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若终止合同将造成重大损失，也违背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长期稳定的规定。3．涉案合同承包期限十五年，违背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无效条款。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30年。另据农村土地承包司法解释第七条规定：承包合同约定或者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记载的承包期限短于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制期限，承包方请求延长，应予支持。本案应按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处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4.村委会之诉缺乏法定前提条件。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村委与李平从未协商调解过，其直接向法院起诉于法无据。 北许家埠村委会辩称：1.涉案承包合同内容明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应受合同约束。涉案土地承包方式是其他方式承包，并非家庭承包方式，不存在期满自动延长承包期限问题。2.李汝刚、李平未提供能证明其与村委就涉案土地存在承包关系的有效证据，且在庭审中的陈述也自相矛盾。3.本案合同期满后，村委未与李汝刚、李平及第三人续签合同，涉案合同已履行完毕，李汝刚、李平必须把所有种植物及建筑物自行处理，以利于下轮承包。4.本案不存在诉讼前置程序，村委起诉和一审法院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俊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 北许家埠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汝刚、李平交还私自承包的位于岭子的约20亩土地，清除该涉案土地的地上附属物；2、诉讼费用李汝刚二人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1月北许家埠村委会将其所有的位于西岭子的荒地对外发包。第三人丈夫李怀江与北许家埠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发包方（甲方）北许村民委员会，承包方（乙方）李怀江。1、甲方同意将西岭子一部分土地承包给乙方种植使用；2、承包土地归集体所有，承包方只有种植管理权，不准出租转让、不准挖土采石、更不准建筑永久性建筑物，否则责任乙方自负；3、承包年限自1996年11月1日起至2011年11月1日止，合同期拾伍年，期满另定下年合同；4、交款方式：交款分三年度，第一段1996年11月1日一次性交款叁仟元至2001年，第二段2001年11月1日前一次性交款叁仟伍佰元至2006年，第三段2006年11月1日前交款叁仟伍佰元至2011年11月1日止合同期满。5、合同期满乙方必须把在承包土地上的所有种植作物及建筑物自行处理，在同样的条件下乙方为下轮第一承包人；6、合同自1996年11月1日起生效，2011年11月1日终止失效；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乙双方在合同上盖章、签字按手印。合同签订后该土地实际由李怀江及李汝刚、李平三家分别种植，第三人丈夫李怀江于2012年2月17日向北许家埠村委会缴纳2001年11月至2011年11月的承包费2330元。李汝刚于2002年10月22日向北许家埠村委会缴纳2001年11月至2006年11月的承包费1166元，在该交款单据上注明：交承包西岭子地3人每人分摊。对于2006年至2011年11月的承包费，李汝刚欲用其对北许家埠村委会享有的部分债权以抵顶该承包费。李平于2011年11月29日向北许家埠村委会缴纳2001年至2011年11月的承包费2330元。合同到期后，北许家埠村委会未与李汝刚、李平及第三人重新签订新的承包合同，亦未收取承包费或土地使用费。2012年10月第三人丈夫李怀江病故后，经北许家埠村委会主张，第三人将其耕种的土地于2017年交还，但李汝刚、李平使用的土地拒不返还。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组织有关当事人对该块土地进行了实地勘验，该块土地系北许家埠村委会的机动地，四至为：北至村民陈国秀、陈志杰承包地，西至村机动地及村民闫西木承包地，南至南许家埠村土地，东至村民张培友承包地。李汝刚实际使用土地7小亩左右，李平实际使用土地4小亩左右，两人使用的土地左右交叉，现土地上有国槐、樱花、海棠、核桃等树木及杂树等附属物。合同项下的土地有20小亩左右（包括第三人交回的土地）。上述事实有承包合同、交款单据、勘验调查笔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北许家埠村委会将其所有的土地对外发包并与承包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李怀江作为承包方在案涉合同上签名、按手印，从形式上看是其一人与北许家埠村委会形成的土地承包合同法律关系，但结合李平的答辩意见、李汝刚二人向北许家埠村委会缴纳承包费的数额和交款单据上的文字记载及第三人的陈述意见，足以认定李汝刚、李平与第三人共同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同北许家埠村委会形成了土地承包关系，案涉合同内容明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受该合同的约束。合同到期后，李汝刚、李平继续占有使用承包土地，北许家埠村委会虽未继续收取承包费，但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对此提出异议，应视为承包合同继续有效，但承包期限为不定期，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现北许家埠村委会诉请李汝刚、李平返还承包地，其请求中应含有解除合同之意，一审法院亦确认合同应予解除并由李汝刚、李平将土地返还，并清除地上附属物。故北许家埠村委会要求李汝刚、李平返还土地并清除地上附属物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请求返还的土地面积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予以纠正。现土地上有树木等附属物，一审法院充分考量地上附属物的种类、数量、清理难易程度及双方之间形成的不定期承包合同关系等诸多因素，酌情给予李汝刚、李平3个月的清理期限。案涉合同项下的土地是以其他方式承包的，承包期限不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家庭承包方式承包期限30年的规定，而应由案涉承包合同的约定进行调整，故对李汝刚、李平30年承包期的辩称及延长承包期限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汝刚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二个月内将承包的位于泰安市泰山区张培友，精确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清理地上附属物完毕后返还北许家埠村委会。二、李平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二个月内将承包的位于泰安市泰山区张培友，精确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清理地上附属物完毕后返还北许家埠村委会。三、驳回北许家埠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李汝刚、李平负担。 二审中，李汝刚提交村委会出具的免去李汝刚2007-2011年承包费证明和现金支出凭证原件各一份，拟证实涉案土地已进行复垦整理，土地性质应为耕地，并申请法院到自然资源部门调取涉案土地性质的有关证据。 李平、北许家埠村委会和陈俊兰均未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2016年3月9日，北许家埠村委会在村委公告栏贴出通知，要求李汝刚、李平自行清除地上附属物，到期未清理视为自行放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合同解除问题，涉案承包合同到期后转为不定期合同，当事人均享有解除权，而合同解除的直接法律后果就是返还承包土地，本案中村委会先后通过起诉、张贴通知等方式主张收回土地，当然包含解除合同的意思，村委会二审陈述亦表明其张贴通知含有解除合同意思，故一审法院确认合同解除并无不当，判决未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李汝刚如若认为村委主张返还承包地损害了其相关权益，李汝刚可就其损失另行向北许家埠村委会主张权利。 关于李汝刚是否从村委直接承包土地问题，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李汝刚二人与村委会系事实上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只是合同内容同于李怀江签订的书面合同，李汝刚未有证据证实其直接从村委会承包涉案土地，本院对李汝刚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承包方式问题，根据案件查明事实，涉案土地为其他承包方式，不适用承包期满自动延期规定，双方当事人应依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而且土地是耕地或撂荒地，均与承包方式无关，故本院对李汝刚二审提交证据不予审查认证，其关于调取涉案土地性质的申请亦无必要，二人请求延长承包期限亦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质证问题，一审法院对陈俊兰的调查情况及陈述已经当事人质证，质证笔录已入卷。 综上所述，李汝刚、李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汝刚、李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陈树元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