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再100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117862653。 负责人：郭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鸿雁，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曼直，男，198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界首市，现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健，安徽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安徽蓝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建，男，198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萍，女，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咸亮，安徽吴咸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勤勤，安徽吴咸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杨曼直、王建、张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皖12民终1519号民事判决，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判决确有错误，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皖12民监4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鸿雁、二审被上诉人杨曼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健、王昊、二审被上诉人王建、张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勤勤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曼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建、张萍、人保公司赔偿杨曼直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评估鉴定费、交通住宿费、财产损失等各项损失中的136674.83元；2.诉讼费由王建、张萍、人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6月1日22时21分许，王建驾驶皖Ｋ×××××小型轿车沿阜阳市清河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商务局时与由北向南杨曼直驾驶电动自行车（载刘艳红）碰撞，致杨曼直、刘艳红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建弃车逃逸。杨曼直受伤后被送往阜阳市中医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4561.04元（29.5＋1239＋1239＋2053.54），第二天转到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13天，被诊断为左踝关节骨折、左侧内外踝骨折，花去医疗费10556.27元（15＋2988.84＋7552.43）。后杨曼直又到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上海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634.16元（216＋25＋118.46＋50＋62.4＋97.5＋28＋36.8），外购药606元,杨曼直共计花费16357.47元。交通费票据32张合计3132元，住宿费票据2张合计1050元。该起交通事故经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第3412021201900000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建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曼直无责任，刘艳红无责任。杨曼直委托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皖天衡司鉴（2019）临鉴21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杨曼直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伤后110天，护理期限为伤后60天、营养期限为伤后90天。杨曼直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 另查明，张萍系皖Ｋ×××××小型轿车车主，事发时该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王建已赔偿杨曼直7000元，人保公司已赔偿杨曼直医疗费4562元。一审庭审中两伤者表示，两伤者内部已口头达成协议，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杨曼直享有4562元的权利，刘艳红享有5438元的权利；伤残赔偿金中杨曼直享有23281元的权利，刘艳红享有86719元的权利。杨曼直系安徽省阜阳市水利规划设计院员工，月工资约1万多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造成他人损害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曼直的伤害是由于王建过错所致，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第3412021201900000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双方责任进行划分，该认定书定责适当，可以作为认定双方责任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鉴于王建驾驶的车辆在事发时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对于杨曼直的合理损失除鉴定费外应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项目先行赔偿，超过交强险对应项目限额之外的部分，由人保公司按责任比例赔付。人保公司认为其不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对其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因人保公司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将含有免责事项的格式条款提供给王建及张萍、且王建及张萍知晓相关免责条款，即不能充分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人保公司不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审核，杨曼直的合理损失有：1、杨曼直主张的医疗费15466.91元；2、营养费2700元（30×90）；3、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50×13）；4、误工费36703.7元（333.67×110）；5、护理费7408.8元（123.48×60）；6、伤残赔偿金68786元（34393×20×10%）；7、精神抚慰金6000元；8、交通费3132元;9、住宿费1050元；10、鉴定费1300元。合计损失143197.41元。中国保监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本案中，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曼直医疗费4562元、伤残赔偿金23281元，合计27843元。超过交强险部分除鉴定费外114054.41元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合计141897.41元，扣除已赔偿的4562元，人保公司还应赔偿杨曼直损失137335.41元，由于王建垫付杨曼直7000元，杨曼直起诉时未请求该部分款项，该款王建应另案对人保公司申请赔偿，人保公司在本案中赔偿给杨曼直130335.41元（137335.41-7000）。鉴定费1300元，由王建承担。张萍对本案中涉及的交通事故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责任。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杨曼直130335.41元。二、王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杨曼直1300元。三、驳回杨曼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4元，减半收取1517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合计2687元，由王建负担。 人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该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114054.41元；2、误工标准过高，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依法应予改判；3、上诉费用由杨曼直、王建、张萍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驾驶员逃逸的情形下仍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精神抚慰金6000元明显过高；3、一审法院按照每天333.67元确定误工费无事实依据，明显过高；4、判决交通费3132元和住宿费1050元没有依据。 杨曼直辩称，王建并非逃逸；保险合同是格式条款，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公司承担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正确；误工费有单位出具的证明；两次大额交通费用是因伤情影响，需乘坐有医护装备的专门车辆；住宿费及交通费均有依据。 王建辩称，人保公司的责任承担系基于保险合同关系所产生且人保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提示义务，其在离开现场前已履行了保护现场和抢救伤员的义务，并非逃逸。 张萍辩称，人保公司的责任承担系基于保险合同关系所产生且人保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提示义务，其对于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人保公司提供的机动车报案抄件与王建是否酒驾不具有关联性，对人保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杨曼直提交的请假停发工资证明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该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且杨曼直对本案并未提起上诉，故对于杨曼直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认为，人保公司举证的投保单、保险单、免责事项告知书上均有张萍的签字确认，可以证明人保公司已就逃逸的免责事项对张萍尽到提示义务，人保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王建已赔偿杨曼直7000元，人保公司已赔偿杨曼直医疗费4562元。一审庭审中两伤者表示，两伤者内部已口头达成协议，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杨曼直享有4562元的权利，刘艳红享有5438元的权利；伤残赔偿金中杨曼直享有23281元的权利，刘艳红享有86719元的权利。杨曼直的合理损失有：1、杨曼直主张的医疗费15466.91元；2、营养费2700元（30×90）；3、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50×13）；4、误工费36703.7元（333.67×110）；5、护理费7408.8元（123.48×60）；6、伤残赔偿金68786元（34393×20×10%）；7、精神抚慰金6000元；8、交通费3132元;9、住宿费1050元；10、鉴定费1300元。合计损失143197.41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曼直医疗费4562元、伤残赔偿金23281元，合计27843元，扣除人保公司已赔偿杨曼直的医疗费4562元，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还应赔偿杨曼直23281元。超过交强险部分115354.41元由王建承担，扣除王建垫付杨曼直7000元，王建还应赔偿杨曼直108354.41元。张萍对本案中涉及的交通事故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责任；杨曼直因本次事故经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判决酌情确定其精神抚慰金600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宜变更；杨曼直事故发生前系安徽省阜阳市水利规划设计院员工，月工资约1万多元，一审法院对其误工损失判决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杨曼直提供的票据认定其交通费、住宿费损失数额，并无不当。综上，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判决：一、维持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107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杨曼直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107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杨曼直130335.41元。”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杨曼直23281元。”三、变更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107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王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杨曼直1300元。”为：“王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杨曼直108354.4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34元，减半收取1517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合计2687元，由王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3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负担1001.22元，由王建负担2032.78元。 再审中，人保公司认为逃逸行为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保险公司对此只要尽到提示义务即可。虽然在一审庭审中，张萍的委托代理人辩称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但是其举证的保险单中就有重要提示，证明投保人已经收到保险合同所涉及的保险单、保险提示。即使投保单不是张萍签名，但是其委托他人代为购买保险，且支付了保险费，该行为应由其本人承担责任。请求依法维持二审判决。 杨曼直、王建、张萍均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经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表述“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在驾驶人存在逃逸行为的情形下，该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主要审查保险人就免责事项对投保人是否尽到提示义务。虽然投保单、保险单、免责事项告知书上有署名为“张萍”的签字，但是人保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自认上述材料中“张萍”的签字均系该公司业务员代签，故不能认定人保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逃逸的免责事项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人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20）皖12民终151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10759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3034元，减半收取1517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合计2687元，由王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3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廷华 审判员  吕 洁 审判员  褚颍芬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郑 悦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