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帆，男，1964年4月27日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彦学，陕西增瑞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陕西增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泳云，男，1969年11月21日生，汉族，陕西铁之润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现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鑫，陕西其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振杰，陕西其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李海昕，女，1965年8月16日生，汉族，现住西安市雁塔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上诉人张帆因与被上诉人傅泳云、原审被告李海昕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8）陕0402民初6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彦学、李岩、被上诉人傅泳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鑫、陶振杰到庭参加的诉讼，原审被告李海昕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帆的上诉请求：1、撤销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8）陕0402民初643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请求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张帆按照合同约定支付1100万元外，另偿付给李某甲、刘某某、史某甲、史某乙债务共计2895485元，上述债务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7）陕0402号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认定，且确认上述债务发生股权转让协议签定之前，一审判决不予确认属认定事实错误；2、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100%股权转让价格为1500万元，被上诉人傅泳云占全部股权的80%，即120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张帆已向傅泳云支付1100万元，余额为100万元，扣除张帆代被上诉人傅泳云支付李某甲、李某乙、史某甲、史某乙债务2895485元、诉讼费22028元、律师费235000元、评估费及咨询费147528元、土地测绘费4370元、管理费480000元、征地补偿款204440元、围墙款287040元、征地款240000元，以上共计4515891元的80%为3612712.80元，即上诉人已超额支付2612712.80元；3、2017年8月2日，咸阳市人民政府做出咸地字第134号关于陕西天洋投资有限公司竞得玉泉西路以北国有建设用地的批复中载明陕西天洋投资有限公司按竞买以1165万元竞得上述土地，对于该款项是否包含股权转让的包干费用，一审判决未认定；4、在卷证据证明咸阳维康医药保健品厂已按时向咸阳市国土资源局秦都分局交纳48万元管理费，一审判决不予以确认，存在事实不清。 傅泳云向一审求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金400万元；2、请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转让款利息206866.66元（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暂算至2018年9月2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请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4日，原告傅泳云及案外人王某甲与被告张帆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咸阳维康医药保健品厂10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股权转让总价人民币1500万元，该费用为包干费用，乙方（本案第一被告）取得该宗工业用地使用权，除上述费用外，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在取得工业土地使用权证过程中所有费用由甲方（本案原告）承担。合同中关于股权转让价款分四次支付，第一次付款为合同签订三天内乙方向甲方支付100万元定金。甲方在收到上述定金后，将股权变更至乙方名下，并将公司公章、财务报表等手续移交乙方。第二次付款因双方股权转让前咸阳维康医药保健品厂有对外债务668.5万元，该债务由甲方承担。鉴于甲方现已偿还300余万元，乙方同意直接代甲方将400万元交于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户并监督退还，作为本合同的第二笔付款，甲方承诺一周内结清所有债务，并提供法院认可的债务结算凭证以及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土地解封手续。第三次付款因双方股权转让款的价格是以取得工业用地土地证为标准和前提，取得工业用地土地证尚需向国家有关机关交纳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同意由乙方代为交纳，其中，在乙方办理完社保手续后，乙方向甲方支付200万元。第四笔付款为乙方取得股东凭证原件。该宗土地使用权证原件。该宗土地工业用地使用权证所交纳的全部税费等票据原件以及法定完税证明后，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剩余款项。合同第四条3款约定，咸阳维康医药保健品厂的股权在转让之前存在的债务甲方对此承担清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王某乙以咸阳维康医药保健品厂非法吸收存款的涉案数额668.5万元的退赔以及取得工业用地所需交纳的各项费用、税费及交易费等。4、甲方保证除上述668.5万元外，无其他债务，本合同履行过程中，若出现其他债权人向咸阳维康医药保健品厂主张债权的，甲方有义务在一周内处理，否则，乙方有权从应支付给甲方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第六条2款约定本合同签订后，甲方未能在180日内办理取得并交付工业用地使用权证，需向乙方充分说明理由，理由乙方不认可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第七条：4、由于甲方原因，未能在本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的期限内办理完成工业使用权证并移交乙方的，应承担因迟延交付的违约金，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可以从应支付给甲方的总款中予以扣除；同时，乙方有权单方面选择与甲方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甲方除承担上述违约金和已付款项外，并赔偿缔约损失100万元。2014年10月30日，咸阳维康医药保健品厂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股东由王某甲、傅泳云变更为张帆，持股比例为100%，法定代表人为张帆。2014年11月12日，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咸阳市土地资源局出具恢复对咸阳维康医药保健品厂48亩工业用地的土地证办理的函。2015年4月23日，咸阳维康医药保健品厂向有关部门交纳建厂项目社保费142.55万元。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依照合同的约定直接支付、代付及车辆抵债的方式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合计1100万元。被告认为其除支付1100万元外，应当扣除已经支付的相关费用总计4515891.00元。其中李某甲、李某乙、史某甲、史某乙四人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2895485元，因上述案件产生的诉讼费22028元，律师费235000元。评估费及咨询费147528元，土地测绘费用4370元、管理费480000元，征地补偿款204440元、围墙款287040元，征地款24000元。 另查，2017年8月2日，咸阳市人民政府做出咸地字（2017）第134号“关于陕西天洋投资有限公司竞得玉泉西路以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批复”审批土地件，陕西天洋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按竞买规定以1165万元竞得玉泉西路以北、大成电子征地以西、海源汽修以东区域27552.2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使用年限五十年。 再查，2016年咸阳维康医药保健品厂原法定代表人王科维将本案原告傅泳云作为被告，将本案被告张帆作为第三人起诉至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王科维与傅泳云于2013年12月2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该案经西安市莲湖区法院审理认为傅泳云已将维康厂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中被害人款项全部退赔完毕，该赔偿行为属于履行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对价支付行为。傅泳云和王某甲成为股东后，将其名下100%股权全部转让与第三人张帆，张帆支付了对价，系善意第三人，受法律保护。遂以（2016）陕0104民初211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王科维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双方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视为股权交割履行完毕。被告作为股权的受让方，应当履行支付股权对价的义务。鉴于原告傅泳云向被告张帆转让的股权为80%，其向被告主张要求支付100%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显然超出了合同权利，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已支付股权对价款1100万元人民币，对该已支付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辩称其向合同约定之外的债权人李某甲、李某乙、史某甲、史某乙四人偿还债务2895485元、诉讼费22028元、律师费235000元的辩称理由，因被告无充分证据证明该四笔债务发生于《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以前，结合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211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傅泳云已将咸阳维康医药保健厂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中被害人款项全部退赔完毕的认定内容，被告要求扣除上述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辩称的其垫付的评估费及咨询费147528元、土地测绘费4370元，管理费480000元，征地补偿款204440元、围墙款287040元、征地款240000元，依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股权转让款包括办理工业土地使用权证所需交纳的土地出让金及各种税费、股权转让所产生的各种税费等，而上述费用中被告缴纳的除管理费480000之外的费用合计883378元与办理工业土地使用权证有关，依照约定应当从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883378元×80%）。原告对被告李海昕之请求，无证据予以支持，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被告主张原告逾期办证给其造成损失一节，被告可另案主张，本院不予涉及。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傅泳云支付股权转让款2493297.6元。驳回原告傅泳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45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13707元，被告张帆承担26747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就股权转让达成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张帆偿还李某甲等人债务是否应该计入股权转让金内予以扣除；2、48万元的管理费用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3、土地出让金1165万元是否应在本案中抵扣。关于上诉人张帆提出的其偿还李某甲等四人债务的应予以扣除的理由。经查，在卷证据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7）陕0402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6）陕0404民初605、600、42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至同年11月期间，原咸阳维康医药保健品厂法定代表人王某乙通过授权李某甲持有加盖咸阳维康医药保健品厂公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私章的借款协议，以开发建设玉泉路嘉和花园项目筹措资金向史某乙等人借款。一审判决以上述款项无证据证明该债务发生于《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前为由不予认可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另查明，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211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傅泳云已将咸阳维康医药保健品厂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中被害人款项全部退赔完毕的认定内容，该判决认定的退赔款应为王某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被害人的存款损失，现有在卷证据无法认定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与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7）陕0402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6）陕0404民初605、600、4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借款为同一性质，且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除对王某乙以咸阳维康医药保健品厂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涉案金额668.5万元的退赔事项约定外，对杨某某等人的借款并未予以约定，故对上诉人张帆偿还李某甲等四人的借款应予认定；关于上诉人提出2017年8月2日，咸阳市人民政府作出咸地字第134号关于陕西天洋投资有限公司竞得玉泉西路以北国有建设用地的批复中载明陕西天洋投资有限公司按竞买以1165万元竞得上述土地未予以认定理由。本院认为，陕西天洋投资有限公司按竞买以1165万元竞得上述土地属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以认定；关于上诉人提出48万元的管理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的上诉理由。经查，在卷证据咸阳市秦都区招商局咸秦招商函（2016）16管理费结算证明载明咸阳维康医药保健品厂需向区政府缴纳48万元管理费。经与区拆迁征地资金管理办公室核对，企业已转付管理费48万元整。对该笔管理费，上诉人张帆无法证明该款项由其缴纳。故对上诉人该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合在卷证据，傅泳云与张帆、王某甲100%的股权转让金1500万元，其中傅泳云所占股份80%，即1200万元。合同签订后，张帆通过现金转账1000万元，另有李海昕名下凯迪拉克牌轿车一部冲抵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合计1100万元，傅泳云按80%的股权份额应认定为880万元。上诉人张帆向李某甲、李某乙、史某甲、史某乙偿还借款2895485元，傅泳云按80%的股权份额应抵扣转让款为2316388元。对张帆垫付的评估费及咨询费、土地测绘费、征地补偿款、围墙款、征地款共计883378元，傅泳云按80%的股权份额应抵扣转让款为706702.4元，以上共计11823090.4元，张帆应偿付傅泳云剩余股权转让款为176909.6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8)陕0402民初643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傅泳云支付股权转让款176909.6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傅泳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404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傅泳云负担38749元，被告张帆负担1701元；二审案件按理费26746元，由上诉人张帆承担1898元，被上诉人傅泳云承担248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春丽 审 判 员 张作儒 审 判 员 王丽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沈 伟 书 记 员 赵晓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