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公社，男，汉族，1958年8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卫，河南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秋芬，女，汉族，1965年9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铁良，男，汉族，1964年3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吉利区康乐街道康窑社区居民委员会（原洛阳市吉利区康乐街道康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康乐街道康窑社区。法定代表人：宋战虎，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权长胜，河南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公社因与被上诉人王秋芬、张铁良、洛阳市吉利区康乐街道康窑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康窑居委会）排除妨害、赔偿损失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4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公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卫，被上诉人康窑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权长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秋芬、张铁良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公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康窑居委会继续履行合同向张公社交付门面房，判令王秋芬、张铁良排除妨害立即搬离康窑村1号住宅楼下门面房；3.判令康窑居委会、王秋芬、张铁良赔偿张公社从2010年11月25日到实际腾空房屋之日的房屋市场租金损失，王秋芬、张铁良对康窑居委会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王秋芬、张铁良和康窑居委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后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高院裁定明确指出《购房协议》效力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在确定协议效力后再判断能否继续履行。《购房协议》签订至今双方均没有主张解除、也没有被宣告无效，至今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违背省高院裁定，对协议效力没有作出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王秋芬、张铁良和康窑居委会之间虽然交收房款、交接房屋，但至今没有完成在法定机关的物权登记，王秋芬、张铁良同样不是房屋所有权人，房屋虽然交付但不发生所有权转移的效力，康窑居委会依然有义务向张公社交付房产。协议约定房屋完工交工后支付剩余20%房款，具体时间由康窑居委会另行通知。但是交工前已经再次买卖，康窑居委会甚至起诉要求确认协议无效，不可能通知交款，直到目前协议效力仍然没有明确判决结果，因此余款未交纳不是张公社造成的，只要康窑居委会同意继续履行协议张公社可以随时交纳，协议可以继续履行。3.本案购房协议履行期间，王秋芬、张铁良和康窑居委会之间交接房屋并占有房屋的行为妨碍了购房协议的履行，张公社有权请求排除履行妨碍，目的是纠正违约行为。一审判决以张公社不具备所有权为由驳回排除妨碍诉讼请求是基于侵权行为，与张公社请求的排除合同履行妨碍不是同一概念、同一阶段、同一法律事实。4.康窑居委会应当赔偿张公社损失。违约当事人及第三人应当承担从造成履行障碍直到障碍消除期间的损失，并对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本案房屋属于营业性门面房，主要用于出租，张公社主张以租金数额确定损失合理合法。康窑居委会辩称，1.关于张公社手中所谓的购房协议先后经过两次大的诉讼。第一次康窑居委会分别以13户村民为被告向吉利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13户村民手中的购房协议无效。2013年10月15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民事裁定，现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次起源于第一次诉讼结束后，13户村民诉康窑居委会和实际购房人排除妨害、赔偿损失纠纷一案并延续至今。一审法院根据生效判决裁定认定的事实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均判决驳回，适用法律正确。一审程序合法，张公社诉讼顺序和程序错误，未打确权即打侵权，产权未定，侵权也不存在，且张公社自始至终也从未证明自己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2.张公社手中协议不但取得程序不合法，且侵犯了广大村民的集体利益。首先，该房屋的买卖行为和协议签订不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自治法，还违反了河南省委、省政府的农村“四加二”工作法，该行为不但未公开、公示，还未经村党支部和村委会、村民代表大会会议研究，完全属于偷买偷卖的暗箱操作行为，理应得不到法律支持。其次，根据法院生效裁定精神和村民自治原则，村两委会一致通过，张公社等13户购房合同为无效合同，并进行了公示、公告。张公社在法律规定的期间既未要求撤销公告，又未提出异议，公告内容不但既成事实且早已生效。王秋芬、张铁良是经过公开竞价以市场价从村委会手中取得该门面房的占有权和使用权，并以全额交纳了购房款，该房屋的交付和占有、使用，合法、公平、公正、合理，不存在侵权。3.争议的门面房土地属村集体所有，且至今未变更性质，因此，该门面房不具有商品房的法律属性。另一方面，张公社没有完成购买行为，所谓的部分购房资金不但未交康窑居委会，且该门面房始终就没交付给张公社，不存在排除妨害和赔偿损失。张公社混淆事实，偷换概念，制造诉累，应当依法终止。王秋芬、张铁良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公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窑居委会继续履行合同、交付房屋，判令王秋芬、张铁良排除合同履行妨碍、搬离张公社所有的康窑村××楼下门面房；2.判令康窑居委会赔偿张公社从2010年11月25日到实际腾空并交付房屋之日的房屋市场租金，具体数额以司法鉴定数额为准并判令王秋芬、张铁良、康窑居委会对该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王秋芬、张铁良、康窑居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份，康窑居委会开始在本村集体土地上建设村民住宅楼。2008年底，第五届康窑居委会换届选举，因故未能选出新一届居委会成员，直至2010年12月才选举出第六届居委会成员。期间，住宅楼工程也暂时停滞。2010年9月25日、10月19日经康窑村第五届居民委员会和康村村民代表会（部分村民代表参加）讨论决定，出售在建的住宅楼1号楼下的门面房，价格为每平方米1050元。但康窑居委会未将出售门面房的情况向全村公示、公告由村民认购。2010年11月21日，张公社向康窑居委会交付购房款85000元整，康窑居委会给张公社出具了吉利乡农村集体财务管理统一收据。2010年11月25日，张公社及康华锋、权庄、王书田等13户村民（乙方）与康窑居委会（甲方），分别签订了“村民住宅楼1号楼门面房购买协议”，其中张公社与康窑居委会之间所签订协议约定：康窑居委会将1号住宅楼楼下的东玖号门面房出售给张公社，该门面房面积为115平方米，价格为每平方米1050元，张公社第一次向康窑居委会支付总房款的80%，即85000元，剩余的20%款项待楼房主体完工交工后付清。该合同第六条第1至4项对违约责任约定“1、按规定时间内门面房款没有交清的按欠款额加罚日千分之三滞纳金。2、门面房交工后还没有交清款项的，取消购买资格，另行处理。3、甲、乙双方不得违约，若甲方违约，甲方必须退还乙方所交的房款，并且赔付乙方违约金100%（违约金按房价总额计算）。4、若乙方违约，甲方以乙方所交房款的总额相抵违约金，不再退还乙方，购房协议取消”。2010年12月底，第六届康窑居委会选举产生，后新一届居委会经向吉利乡政府相关部门汇报，于2011年4月22日在村内贴出告示，欲出售该门面房。公告后，张公社、康华锋、王书田、权庄等13户村民持门面房购买协议及收据向第六届康窑居委会和吉利乡政府反映其已购门面房的情况。2011年5月15日，在康窑居委会大院内第六届康窑居委会以公开喊标的方式将上述门面房以每平方米2850元到2950元不等的价格又卖给王秋芬、梁银峰、权同宣等20户康窑村民，并与之签订了门面房购买协议。2013年3月17日康窑居委会张贴通知，通知第二批购房户于2013年3月18日上午8:00在1号楼前举行门面房交接仪式，此后本案所涉房产由王秋芬、张铁良一直占有使用。2011年7月28日，前届康窑居委会会计将张公社等人所交的门面房款共计1075000元交到吉利区吉利乡农业服务中心。康窑村住宅楼及门面房所占用的土地于2007年1月19日经洛阳市城市规划局洛城规证【2007】第001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批准，用地项目为村民住宅楼。张公社起诉之前，康窑居委会于2011年7月25日分别以张公社、康华锋等13户第一批购房村民为被告向吉利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康窑居委会与康华锋、张公社等13户第一批购房村民所签订的购房协议无效。吉利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2年7月19日作出（2011）吉民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2010年11月25日康窑居委会与张公社签订的《村民住宅楼1号楼门面房购买协议》为无效协议。张公社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吉利区人民法院重审后，认为康窑居委会的起诉内容，属于村民自治的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于2013年8月28日作出（2013）吉民初字第1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康窑居委会的起诉。康窑居委会不服裁定，提起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审法院以康窑居委会在集体土地上建设住宅楼，并将建成后的住宅楼及门面房出售给本村村民，该行为涉及康窑村大部分村民的利益，属于村民自治的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为由驳回康窑居委会的起诉并未不当，原审裁定应予维持。并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2013）洛民立终字第4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现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张公社没有提交不动产权属证书，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房产登记部门进行了登记。因此，张公社不是本案所涉房产的所有人。本案张公社与康窑居委会签订门面房买卖合同后，合同约定的剩余房款张公社一直未支付康窑居委会，康窑居委会也未将房屋交付张公社，张公社至今尚未取得本案所涉房屋的占有使用权和所有权。王秋芬、张铁良与康窑居委会签订门面房买卖合同后，双方已按照合同履行，王秋芬、张铁良向康窑居委会交付了购房款，康窑居委会也于2011年3月18日将本案所涉房产交付给了王秋芬、张铁良，王秋芬、张铁良作为善意第三人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该房产，王秋芬、张铁良与康窑居委会签订的购房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张公社与康窑居委会签订的门面房购买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张公社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因此张公社要求康窑居委会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公社要求王秋芬、张铁良立即搬离其所有的康窑村一号楼下门面房及赔偿其从2010年11月25日到实际腾空并交付房屋之日的房屋市场租金的诉讼请求，由于张公社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本案所涉房屋的所有权，因此张公社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审理中张公社申请对本案涉及门面房从2013年4月1日至2020年1月8日期间每月房屋租金市场价格进行鉴定，张公社申请鉴定的目的是要求王秋芬、张铁良、康窑居委会赔偿其损失，由于张公社不能证明王秋芬、张铁良存在占有、使用其房屋的侵权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对张公社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张公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张公社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洛阳市吉利区康乐街道康窑村村民委员会2018年11月13日名称变更为康窑居委会。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公社与康窑居委会签订了门面房购买协议，张公社交付了部分购房款，但截至本案起诉时，张公社尚未将案涉门面房的房款支付完毕，康窑居委会也未将案涉门面房交付于张公社，张公社与康窑居委会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康窑居委会与王秋芬、张铁良签订的买卖协议既符合有效合同的一般要件，又不具有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无效要件，应为有效协议，而且康窑居委会已经依该协议将房屋实际交付给王秋芬、张铁良，王秋芬、张铁良构成有权占有。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规定，张公社与康窑居委会之间的门面房购买协议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34、63项规定，排除妨害是对物权或物权项下的有权占有的保护措施。张公社在房屋买卖关系中对案涉房屋既没有依交付取得过有权占有，更无依登记取得所有权，不具备排除妨害请求权基础。一审法院在向张公社释明后，张公社仍不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张公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张公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峰审判员  姬秋萍审判员  董 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麻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