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恒大地产集团兰州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某，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某，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甘肃孝行天下文化传播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恒大地产集团兰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置业公司）因与上诉人甘肃孝行天下文化传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孝行天下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1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恒大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某、成某，孝行天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大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恒大置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孝行天下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均由孝行天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判决确认合同解除部分存在的错误。㈠孝行天下公司就第三期包干费不享有约定的解除权，一审判决确认涉案三份合同于2019年8月9日解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孝行天下公司反诉请求确认涉案三份合同已于2019年8月9日解除系确认之诉。2.孝行天下公司诉请仅涉及其认为恒大置业公司迟延支付第三期包干费，但一审判决将审查是否确认合同解除条件的范围扩大到其他款项的支付。3.《补充协议二》第七条第⑷项约定第三期包干费的付款条件为：完成本协议第三条和第五条第1款约定后，支付项目地块A的剩余包干费。而在孝行天下公司认为的支付第三期包干费的付款节点时，其未履行项目地块A中的拆除义务，恒大置业公司有权拒付。㈡确认涉案三份合同部分解除、部分继续履行错误。1.本案本诉中，恒大置业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继续履行全部合同。反诉中，孝行天下公司的第一项反诉请求确认2019年8月9日解除全部合同的效力。一审判决合同部分解除、部分履行的判项属于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判处。2.项目地块A与项目地块B共同构成了涉案合同的履行内容，不具有可分割履行性。⑴项目地块B与项目地块A共同构成了项目开发建设的整体，涉及双方签订合同时的整体成本核算和合作部署安排，属于保障商业运作利益的契约自由，不宜使用司法手段进行干预。⑵部分楼盘已开盘销售良好的事实表明项目地块A开发建设模式是可行的，基于同样的约定，项目地块B当然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⑶总包干费为18853万元，截至目前，恒大置业公司已支付10773.114万元，达到81.89%，且恒大置业公司已支付项目地块B定金400万元。3.项目公司80%的股权已登记在恒大置业公司名下，20%仍由孝行天下公司持有。恒大置业公司业已向孝行天下公司支付了项目地块B的定金400万元，若判决确认合同涉及B地块的部分解除，后续将可能会引发孝行天下公司持有的项目公司20%股权的分红问题，项目公司的经营以及孝行天下公司向恒大置业公司返还项目地块B定金问题。㈢本案中，恒大置业公司的合同目的在于通过取得项目公司的股权进而取得项目开发的土地，孝行天下公司的合同目的在于取得包括股权转让款在内的包干费。如前所述，涉案股权80%已进行变更登记、包干费已大部分得以支付，合同目的完全能够实现。所以，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以及鼓励交易原则，不宜轻易地否定一个已经生效甚至已经做出大部分履行的合同。二、一审判决酌情认定500万元违约金，系滥用自由裁量权。㈠违约金酌定标准、基数不清。本案中，孝行天下公司的第三项反诉请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999459.62元，并未达到500万元。且该数额是孝行天下公司在认为支付定金、第一、二、三期包干费均存在迟延支付的情况下计算的。在一审判决认定定金、第二期包干费并不存在迟延支付的情形下，孝行天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予以减少。㈡恒大置业公司从未主张解除协议，而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一审判决将5000万元单方毁约违约金作为恒大置业公司承担违约金数额的酌情基数错误。三、一审判决认为契税和印花税不应属于包干费部分系事实认定错误，查明的第三期包干费剩余数额错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释义中关于包干费的约定，包干费包括股权转让金、因项目地块产生的所有税费、孝行天下公司履行协议可获得全部收益等，且恒大置业公司也提供证据证明契税、印花税是因A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所产生，故恒大置业公司向孝行天下公司支付第三期剩余包干费时还应扣除恒大置业公司以项目公司名义向相关部门缴纳的A地块契税、印花税共计295.060946万元。孝行天下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确认涉案合同部分解除、部分继续履行正确。1.《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第2款第⑴项约定恒大置业公司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逾期数额的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如恒大置业公司逾期付款达到30日以上的，孝行天下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恒大置业公司在受让孝行天下公司持有的项目公司80%股权后，多次迟延付款30天以上，拒不支付剩余包干费，已构成重大违约，孝行天下公司已于2019年8月9日解除了案涉三份合同，恒大置业公司也已签收了解除通知。2.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相关规定，没有仅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是综合考虑到A地块上的开发建设的商品房已经预售完毕、尚未向购房者交付房屋，合同全部解除会引发购房者大规模退房、上访等事件、影响购房者的利益、社会和谐稳定等情形，才判决确认涉项目地块A部分的相关约定继续履行、涉及项目地块B的合同解除，以此来减少群体性事件。3.恒大置业公司已涉黑涉恶，被政府主管部门通报，并向扫黑办移交了犯罪线索，品牌优势已丧失殆尽，已不能实现孝行天下公司的合同目的，再履行合同对孝行天下公司显失公平。4.《补充协补议二》第七条约定双方履行完A地块的第一、二、三期包干费后，再开始履行B地块的包干费。本案中，孝行天下公司已将项目公司80%的股权转让至恒大置业公司名下，完成了对应的A地块约定的全部义务，但恒大置业公司拒绝支付第三期包干费23625903元，孝行天下公司也已解除了双方签订的三份协议，而且政府部门也不愿再将B地块出让给恒大置业公司，合同继续履行的基础已不复存在，现恒大置业公司要求孝行天下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没有任何合同及法律依据。二、恒大置业公司计算的已支付81.89%包干费不属实。项目地块A包干费13155万元中第二期包干费10141万元，是项目公司支付给定西市国土资源局的土地出让金，在项目地块A包干费中所占比例为77%，不应计算在孝行天下公司的款项中。孝行天下公司在项目前期已支出了2020万元、缴纳了A地块竞买保证金3039万元，共计5059万元；但收到的款项只有定金800万元、第一期包干费2000万元、第三期包干费1000万元，共计3800万元；至今垫付1259万元。但恒大置业公司预售6个多亿后，不支付第三期包干费，其恶意违约情形十分明显，合同应当予以解除。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金额过低，不足以弥补孝行天下公司的损失，应驳回恒大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中，恒大置业公司屡次逾期付款，其行为已经表明了不履行合同的主要债务，导致孝行天下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极大地损害了孝行天下公司的商誉，也导致政府部门拒绝与其沟通、协调其他事宜。恒大置业公司应当承担从逾期付款之日起的利息，还应承担单方毁约的违约金5000万元。四、印花税及契税属于项目公司应当缴纳的税款，与孝行天下公司无关。《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约定的是正常应缴纳的契税、印花税等税费由项目公司来缴纳，但因为孝行天下公司原因造成用地性质或容积率或者其他规划条件调整需补缴的出让金、契税、印花税等所有税款由孝行天下公司来承担。但在本案中，项目公司应当向税务机关缴纳的契税、印花税也让孝行天下公司来缴纳，实属曲解合同文义，二审法院应驳回其上诉请求。孝行天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明确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涉项目地块A部分的相关约定继续履行，恒大置业公司向孝行天下公司支付第三期剩余包干费2362590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并改判为“恒大置业公司向孝行天下公司支付违约金52999459.62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恒大置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孝行天下公司在涉项目A地块中的合同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恒大置业公司未支付的第三期包干费金额为23625903元，但在判决中没有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因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必须要有明确的给付内容，在恒大置业公司不支付第三期剩余包干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时，孝行天下公司将面临无法强制执行的困境，只有另行起诉恒大置业公司支付第三期包干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恒大置业公司屡次违约逾期付款，其行为已经表明了不履行合同的主要债务，导致孝行天下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极大地损害了孝行天下公司的商誉，也导致政府部门拒绝与孝行天下公司沟通、协调其他事宜；造成道路工程工期延误、陇中文化创意产业园项目工程无法按期完工等后果，给孝行天下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恒大置业公司支付500万元违约金，远远不足以弥补孝行天下公司所遭受的损失，恒大置业公司应当向孝行天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999459.62元及单方毁约的违约金5000万元。恒大置业公司辩称，1.三份协议中涉及项目A、B地块的约定均应判决继续履行，一审判决部分履行、部分解除不当。因涉案项目A部分的相关约定应继续履行，恒大置业公司同意向孝行天下公司支付第三期剩余包干费，但应扣除以项目公司名义向相关部门缴纳的契税、印花税。具体理由均已在恒大置业公司上诉意见中进行了详细的阐述，此处不再赘述。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同属本案违约金判处的范畴，在一审判决第二判项中已经包含，且孝行天下公司的第二项上诉请求中同样已经包含该部分内容，此处不应再重复提出。2.孝行天下公司关于违约金主张实际为其反诉诉讼请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单方毁约违约金两部分内容组成，恒大置业公司认为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不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999459.62元。也不存在单方毁约行为，不应支付单方毁约违约金5000万元。综上所述，孝行天下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恒大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孝行天下公司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约定的各项义务；2.孝行天下公司向恒大置业公司支付未按约定拆除项目地块A中电线杆及电线、电信光缆、坟地等的违约金558万元，并赔偿因违约导致恒大置业公司项目受阻的各项损失；3.孝行天下公司向恒大置业公司支付单方毁约的违约金5000万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孝行天下公司承担。孝行天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于2019年8月9日已解除；2.恒大置业公司向孝行天下公司返还大成公司80%的股权，并将恒大置业公司持有大成公司80%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至孝行天下公司名下；3.恒大置业公司向孝行天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99.945962万元；4.恒大置业公司赔偿因违约给孝行天下公司造成的损失；5.恒大置业公司向孝行天下公司支付单方毁约的违约金5000万元；6.恒大置业公司向大成公司返还被挪用及侵占的款项；7.恒大置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大置业公司和孝行天下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5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10月17日签订了《补充协议》、2018年11月19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二》，上述三份协议约定，孝行天下公司在陇中文化创意产业园项目范围内选址地块A（162.9亩）、地块B（149亩），依托恒大置业公司的管理品牌及管理优势交由恒大置业公司全权负责项目开发建设。孝行天下公司专为项目地块开发新设成立全资子公司，用于项目地块的开发建设，并承诺将项目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恒大置业公司，其中与项目地块A相关的为80%（《补充协议二》第四条第1款），与项目地块B相关的为20%（《补充协议二》第四条第2款）。同时，约定孝行天下公司应依约履行项目公司股权转移、土地交付等与项目地块开发有关的义务，恒大置业公司在孝行天下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前提下分批次支付孝行天下公司包干费共计18853万元，其中项目地块A的包干费金额：13155万元（具体包括：定金、第一期包干费、第二期包干费、第三期包干费），项目地块B包干费金额：5698万元。涉及A地块包干费支付情况如下：⑴定金：2018年4月2日，恒大置业公司向孝行天下公司依约支付了800万元定金，其中A地块400万元、B地块400万元。⑵第一期包干费：2018年11月22日，孝行天下公司完成了项目地块A中影响工程建设的房屋及障碍物。同日，将80%股权变更至恒大置业公司名下，法定代表人及董事变更至恒大置业公司指定的人员，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义务。2018年12月21日恒大置业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了第一期包干费700万元、12月26日支付了200万元、12月27日支付了1100万元。上述款项700万元逾期支付30天、200万元逾期支付35天、1100万元逾期支付36天。⑶第二期包干费：恒大置业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30日缴纳土地出让金2780.1480万元，2019年7月9日缴纳土地出让金4291.5568万元，合计7071.7048万元。⑷第三期包干费：2018年10月29日，定西市国土资源局与大成公司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甘让J定[2018]5号、6号、7号）。2019年6月1日A地块恒大悦龙台开盘。2019年8月1日，恒大置业公司支付第三期包干费1000万元，剩余包干费2362.5903万元至今未支付。恒大置业公司迟延支付第三期包干费1000万元时间为38天。《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第2款第⑴项约定：乙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逾期数额的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如乙方逾期付款达到30日以上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甲方同时将乙方已付款项返还给乙方。第3款约定：如因一方原因致使本协议目的无法实现，即任何一方中途擅自解除本协议、甲方拒不转让或者乙方拒不受让本协议项下股权等，则违约方需要向守约方支付5000万元的违约金。但以法律规定或本协议约定享有单方解除权的除外。2019年6月3日，孝行天下公司向恒大置业公司发出了字号为甘孝函（2019）002号函，明确了恒大置业公司向其支付第三期包干费的最后期限为2019年6月24日。2019年8月8日，孝行天下公司向恒大置业公司发送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通知》。2019年8月9日，孝行天下公司向恒大置业公司发出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通知》，就5000万损失的计算方法进行了明确。2019年8月9日恒大置业公司收到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通知》。2019年9月24日恒大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截止目前，项目地块A工程分为三期，第一期接近封顶且对外出售，第二期建设七层左右，第三期正在做桩基施工。项目地块B尚未挂牌出让。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事实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定金支付方面，恒大置业公司是否存在迟延支付的问题。《补充协议二》载明：“现乙方已按主协议约定于2018年4月2日向甲方付了定金800万元。”据此，恒大置业公司于2018年4月2日支付定金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孝行天下公司认为恒大置业公司存在迟延支付定金的事实，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第二，第一期包干费支付方面，恒大置业公司是否存在迟延支付的问题。《补充协议二》第七条⑵款约定：现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实际应向甲方支付第一期包干费2000万元（大写贰仟万元），在甲方完成本协议第二条和第四条第1款约定当日，乙方以项目公司名义开具半年期商业承兑汇票方式向甲方支付。项目公司开具商业承兑汇票后即视为第一期包干费已付清......”《补充协议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现甲、乙双方约定，甲方须于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协调政府完成项目地块A中影响乙方工程建设的部分房屋和其他障碍物的拆迁（拆迁及补偿费用由甲方承担）。”本案查明，项目地块A第一期接近封顶，第二期建设七层左右，第三期正在做桩基施工。结合上述事实及孝行天下公司提供的证据9（2018年11月15日、2018年11月17日、2018年11月20日《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证据10（拆迁现场照片），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对于截止2018年11月22日，孝行天下公司依约完成了项目地块A中影响工程建设的房屋及障碍物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恒大置业公司提供的证据17（照片3张）和证据18（视频2个），经2019年12月19日现场勘验，证据17中的第一张照片并不在项目地块A范围之内。第二张和第三张照片以及视频的拍摄地点不清，不能证明其与A地块的工程具有关联性，对恒大置业公司认为孝行天下公司存在未履行完毕拆迁义务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第三，第二期包干费支付方面，恒大置业公司是否存在迟延支付的问题。2018年2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5款约定“甲方负责协调政府确保项目地块土地出让金缴纳周期不低于一年，乙方以项目公司名义按照土地出让约定向政府分期缴纳土地出让金，即视为乙方向甲方缴纳土地出让金”。2018年11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第七条约定：现甲、乙双方约定，变更主协议第四条第2款第⑴至⑷项约定，将未付包干费的支付节点变更如下：......⑶乙方按照项目地块A土地出让合同约定以项目公司名义向政府缴纳除竞买保证金外的土地出让金即视为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二期包干费，各方完善财务手续。2018年10月29日，定西市国土资源局与大成公司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甘让J定[2018]5号、6号、7号）。因此，孝行天下公司认为，《补充协议二》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甘让J定[2018]5号、6号、7号）均发生在《股权转让协议》之后，《股权转让协议》关于“甲方负责协调政府确保项目地块土地出让金缴纳周期不低于一年”的约定，已被《补充协议二》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所变更。一审法院认为，从孝行天下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出具的《关于定西项目土地出让金周期为2个月的说明》可以看出，《补充协议二》第七条第2款第⑶项的约定，只是对项目地块A进行了明确，并非是对“甲方负责协调政府确保项目地块土地出让金缴纳周期不低于一年”的变更，故一审法院对孝行天下的主张，不予确认。孝行天下公司与恒大置业公司对该约定的理解存在差异，且孝行天下公司认可该约定存在歧义。因此，在对支付第二期包干费的条件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恒大置业公司未按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甘让J定[2018]5号、6号、7号）的规定时间支付第二期包干费，不能认定为违约行为，即便该约定存在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认定为无效条款，亦应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进行责任承担，故孝行天下公司认为恒大置业公司支付第二期包干费构成违约的主张，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第四，第三期包干费支付方面，恒大置业公司是否存在迟延支付的问题。《补充协议二》第七条⑷款：项目地块A首次开盘销售后15个工作日内且甲方完成本协议第三条和第五条第1款约定后，乙方向甲方支付项目地块A的剩余包干费（需扣除乙方向甲方支付的定金400万元）。《补充协议二》第三条：甲乙双方约定，甲方负责在本协议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协调政府签订项目地块A的土地出让合同，并将合同文本等相关资料移交乙方。2018年11月19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二》。2018年10月29日，定西市国土资源局与大成公司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甘让J定[2018]5号、6号、7号）。根据恒大置业公司的质证意见，恒大置业公司在2018年12月份就收到了上述三份土地出让合同。因此，孝行天下公司完成了合同文本的移送义务。《补充协议二》第五条第1款约定：甲方承诺以项目公司名义签订项目地块A出让合同5日内，甲方负责协调政府按主协议第一条第2款（交地：指甲方负责协调政府将项目地块范围内的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电线杆（塔）、通讯设施、地下管网等拆迁安置补偿完毕。终止项目地块用地范围内的所有租赁关系，并完成项目地块用地范围内的一些补偿及土地平整义务后，将项目地块交乙方开发建设而无任何第三方阻止）约定的标准向乙方移交项目地块A。据此，恒大置业公司认为在支付第三期包干费时间节点时地块A范围内的电线杆及电线、电信光缆、坟地等尚未拆迁完毕，未到达支付第三期包干费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在恒大置业公司已经实际接收了项目地块A且A地块中工程实际施工（第一期接近封顶、第二期建设七层左右、第三期正在做桩基施工）的前提下，恒大置业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孝行天下公司存在未拆除电线杆及电线、电信光缆、坟地且影响工程施工的事实，在其提供的证据17（照片3张）和证据18（视频2个）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前提下，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查明，2019年6月1日恒大悦龙台开盘销售，那么，恒大置业公司应依约定于2019年6月24日之前支付第三期包干费，恒大置业公司于2019年8月1日支付第三期包干费1000万元，构成违约，1000万元部分预期支付为38天。因此，一审法院对孝行天下公司逾期支付第三期包干费超过30天的违约事实，予以确认。此外，关于未支付第三期包干费金额问题。双方对涉及A地块的总包干费金额为13155万元，已支付10773.114万元无争议，对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存在争议的部分分析认定如下：关于计容面积增加包干费的金额问题。《补充协议二》第八条约定“项目地块A地上计容面积（以政府核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记载的面积为准，不含须配件的幼儿园、回迁安置房、保障性住房或其他公建市政配套在内的用地面积）少于217237.9㎡的，则差额部分按600元/㎡由乙方直接从任一期包干费中扣减。超出217237.9㎡的，则差额部分按600元/㎡由乙方直接增加项目地块A包干费。据此，恒大置业公司认为A地块的计容面积应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的面积为准，合计为：225440.25㎡，增加的包干费金额为246.141万元。孝行天下公司认为应以《国有建设面积使用权出让合同》（甘让J定[2018]5、6、7号）计容面积总和即232004.11㎡为计算依据，增加的包干费金额为639.972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计容面积属于一个浮动区间，在《补充协议二》对增减计容面积做了浮动约定的前提下，恒大置业公司在A地块建设建筑容积率只要在容积率浮动区间范围内，即符合约定，孝行天下公司以最高容积率进行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计容面积增加的包干费金额为246.141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A地块的契税和印花税是否属于包干费的范畴问题。双方对于契税和印花税的数额194.060946万元无异议，但双方对该契税和印花税是否应该在包干费总额中予以扣除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1款约定“契税和印花税属于因用地性质或容积率或其他规划条件调整需补缴的税费”。《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第2款第⑴项约定对税费承担做了进一步约定，即“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按照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各自承担有关税费；法律无规定的，由双方各承担50%，但本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契税相关规定：契税是指不动产（土地、房产）产权发生转移变动时，就当事人所订契约按产价的一定比例向新业主（产权承受人）征收的一次性税收。因此，恒大置业公司认为契税和印花税应由孝行天下公司承担的主张，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孝行天下公司认为契税和印花税应不属于包干费部分的主张，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未支付的剩余第三期包干费经核算金额为：2362.590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合伙开发房地产过程中产生的股权转让等纠纷，本案案由应定性为合伙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恒大置业公司与孝行天下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的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孝行天下公司依法履行了大成公司注册、股权转让、障碍物拆迁、交地的情况下，恒大置业公司应依约履行定金、第一、第二、第三期包干费的支付义务，现恒大置业公司迟延支付第一期包干费中700万元部分30天、1100万元部分35天、200万元部分36天，迟延支付第三期包干费1000万元部分38天，剩余第三期包干费2362.5903万元至今未支付，构成违约。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第2款第⑴项约定：乙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逾期数额的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如乙方逾期付款达到30日以上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甲方同时将乙方已付款项返还给乙方。孝行天下公司于2019年8月8日向恒大置业公司发送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通知》。2019年8月9日恒大置业公司收到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双方签订的上述三份合同应于2019年8月9日解除，但本案中鉴于A地块工程施工现状（第一期接近封顶且已经出售、第二期建设七层左右、第三期正在做桩基施工），对于孝行天下公司要求对上述三份合同解除效力涉及A地块部分进行确认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上述三份合同涉及B地块部分解除的效力进行确认。恒大置业公司在多次逾期付款且达到双方合同约定解除条件的情况下，要求孝行天下公司继续履行全部合同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及损失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孝行天下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依约履行了拆除影响工程施工的障碍物义务，恒大置业公司要求孝行天下公司支付地块A未按约定拆除电线杆、电缆、坟地扥的违约金558万元及赔偿损失的诉求，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恒大置业公司迟延支付第一期包干费中700万元部分30天、200万元部分35天、1100万元部分36天，迟延支付第三期包干费1000万元部分38天，剩余第三期包干费2362.5903万元至今未支付，构成违约，导致合同部分解除，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给孝行天下公司造成损失。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第2款第⑴项约定：乙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逾期数额的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如乙方逾期付款达到30日以上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甲方同时将乙方已付款项返还给乙方。《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第3款约定：如因一方原因致使本协议目的无法实现，即任何一方中途擅自解除本协议、甲方拒不转让或者乙方拒不受让本协议项下股权等，则违约方需要向守约方支付5000万元的违约金。但以法律规定或本协议约定享有单方解除权的除外。本案，综合恒大置业公司单方违约致使合同部分解除的违约程度，合同履行情况及给孝行天下公司造成的损失情况，酌情认定恒大置业公司向孝行天下公司赔偿违约金500万元。恒大置业公司要求孝行天下公司赔偿违约金、损失以及单方毁约金的主张，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孝行天下公司要求恒大置业公司返还被挪用的款项及侵占的款项，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恒大置业公司的部分本诉请求及孝行天下公司的部分反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判决如下：一、确认2019年8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二》中涉及B地块部分解除，涉项目地块A部分的相关约定继续履行；二、恒大置业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孝行天下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三、恒大置业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孝行天下公司保全费5000元；四、驳回恒大置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孝行天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21200元，由恒大置业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3299元由孝行天下公司负担140056元，由恒大置业公司负担12000元。上述12000元由孝行天下公司预交，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恒大置业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2000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孝行天下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兰州市国信公证处出具的公证文书以证明案涉B地块已被案外人甘肃大成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进场施工，孝行天下公司协调项目公司摘牌取得B地块基础已经不存在，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当解除。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恒大置业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之规定，在恒大置业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下，应对现场正在施工事实予以确认。但公证书中声明不对现场施工地点是否属于本案诉争B地块不作证明，故因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而不予采信。本院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20年4月20日，恒大置业公司以孝行天下公司为被告向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孝行天下公司将持有的目标公司20%股份无偿转让给恒大置业公司，并配合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庭审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诉争协议解除条件是否成就，一审判决确认部分解除是否适当；2.违约金数额应如何确定；3.契税和印花税是否属于包干费范畴。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对上述焦点问题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第2款第⑴项约定如恒大置业公司逾期付款达到30日以上的，孝行天下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故案涉三份协议是否符合约定解除条件，首先需确定恒大置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对于孝行天下公司在反诉状中提出的逾期支付第三期包干费主张，恒大置业公司以孝行天下公司未履行项目地块A中的拆除义务其有权拒付为由进行抗辩。本院认为，恒大置业公司虽在一、二审中主张孝行天下公司未完成《补充协议二》第五条第1款约定拆除义务，但其举证并不能证明截止2019年6-7月间孝行天下公司三次发函催促付款时，仍存在因未完成拆除义务并影响工程施工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在综合衡量恒大置业公司已经实际接收了项目地块A且A地块中工程实际施工（第一期接近封顶、第二期建设七层左右、第三期正在做桩基施工）的情形下，认定恒大置业公司因举证不能其拒付行为构成违约并无不当。恒大置业公司关于第三期包干费因不具备付款条件故不存在逾期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孝行天下公司在反诉中仅以恒大置业公司支付第三期包干费违约30日以上主张解除诉争合同，但根据其在一审本诉中答辩意见及一审法院对恒大置业公司违约行为的认定，本院认为由于恒大置业公司在支付包干费中存在的多次违约行为，致使双方合作开发房地产的信任基础逐渐丧失，而案涉协议的后续履行，尤其是恒大置业公司欲取得项目B地块时，尚需孝行天下公司的协调配合。在合作双方对继续合作产生严重分歧情形下，如强制继续履行则不利于合同目的实现。一审判决确认自2019年8月9日恒大置业公司收到《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通知》起案涉三份协议解除既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也尽可能地兼顾了合作双方的利益，故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协议实际履行情况，判决涉及项目B地块部分解除，涉及项目A地块部分继续履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亦未超出孝行天下公司反诉请求范围。故恒大置业公司关于案涉协议继续履行并由孝行天下公司支付5000万元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案涉三份协议解除后，关于孝行天下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20%股份如何处理问题，因一审判决并未涉及，且恒大置业公司亦就此另案提起诉讼并正在审理中，故本院不再审理。鉴于孝行天下公司收取的保证金中有400万元属于项目B地块部分，在案涉协议解除后孝行天下公司依法负有向恒大置业公司返还义务，一审法院未予一并解决确有不当。本院二审中予以释明后，孝行天下公司表示愿意返还；恒大置业公司虽因坚持协议要继续履行而未明确主张返还，但基于减少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及返还并不损害其利益等因素考量，本院二审直接予以改判。由于一审判决仅判令涉项目地块A部分的相关约定继续履行，而未明确应具体履行的内容，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11条中关于法律文书主文应当明确具体的要求，故本院二审中明确应由恒大置业公司继续支付的剩余包干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恒大置业公司并无中途擅自解除案涉三份协议的行为，即本案中不存在触发适用《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单方毁约的事实基础，孝行天下公司据此主张恒大置业公司支付5000万元违约金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在正确认定恒大置业公司迟延支付第一期包干费2000万元中700万元部分30天、200万元部分35天、1100万元部分36天；迟延支付第三期包干费3362.5903万元中1000万元部分38天，剩余2362.5903万元至今未支付构成违约情形下，酌情认定恒大置业公司向孝行天下公司赔偿违约金50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应予纠正。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第2款第⑴项约定的按逾期数额的万分之二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合计为39.08万元，具体计算如下：（1.2000万元×0.0002×30天+1300万×0.0002×5天+1100万元×0.0002×1天=13.52万元；2.3362.5903万元×0.0002×38天=25.56万元）。根据《补充协议二》第七条第⑷项约定的第三期包干费付款条件、项目地块于2019年6月1日开盘、孝行天下公司三次致恒大置业公司函中限定的付款时间等事实，以上关于第三期包干费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仅计算至2019年8月1日，基于恒大置业公司的违约行为，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仍应按约偿付孝行天下公司。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诉争契税和印花税因A地块国有土地使用出让所产生，项目公司作为土地使用权受让方依法应由其交纳。同时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关于包干费的释义内容，只有“因用地性质或容积率或其他规划条件调整需补缴的出让金、契税、印花税等所有税费”才属于包干费范畴。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上述诉争税款不属于包干费并不予扣除正确。恒大置业公司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大置业公司与孝行天下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1民初9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1民初9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恒大地产集团兰州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甘肃孝行天下文化传播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9.08万元；三、恒大地产集团兰州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甘肃孝行天下文化传播发展有限公司支付2362.5903万元及违约金（以2362.5903万元为计算依据，自2019年8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标准计付）；四、甘肃孝行天下文化传播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恒大地产集团兰州置业有限公司保证金40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93130元，由恒大地产集团兰州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33200元、甘肃孝行天下文化传播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599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志明审判员 徐长飞审判员 李 静二Ｏ二Ｏ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马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