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92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内蒙古垦博磊鑫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锡盟苏尼特右旗赛汉镇阿尔善街都仁路**。法定代表人：段昕辰（曾用名，段昕），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善虎,北京市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大冶有色金属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黄石市下陆大道**/div>法定代表人：翟保金，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史克毅，均系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垦博磊鑫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垦博磊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冶有色金属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冶有色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4民初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垦博磊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存在经济犯罪，一审法院未按规定进一步核实，继续审理，程序不当。涉案合同及款项属于邓庆军等人经济犯罪的一部分，刑事案件的结果直接影响本案法律性质及结果，理应中止审理。2019年7月29日苏尼特右旗公安局已经立案受理邓庆军涉嫌职务侵占罪一案，且公安机关就大冶有色公司托管期间往来账目问题进行刑事司法审计，该案应作为刑事案件优先处理。2.涉案关键证据2016年1月13日的补充协议系伪造，一审判决拒绝鉴定，程序违法。因双方托管关系于2015年终止，不可能在之后签订补偿协议，而且只有最后一页有其单位盖章和签字。一审判决在未经鉴定证明补充协议为真实的情况下，抢先作出判决，实体判决明显不公。3.大冶有色公司在托管期间，管理混乱，根本没有达到托管目的，给其造成巨额亏损，涉案款项应当认定为投资款，大冶有色公司无权要求偿还。补充协议约定正常生产后所产生的利润优先偿还大冶有色公司前期银行委托贷款、垫付款，即其具有偿还能力、企业产生利润后，本案还款条件才成就。即便该500万元债权成立，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和保证期间未主张，该债权也不受法律保护。对于500万元垫付款的认定不能脱离托管合同、铜精矿供应协议、托管经营效果及该资金流向用途等基础法律关系，也不能断章取义，把托管合同简单理解为一般民事委托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予改判。大冶有色公司答辩称：1.垦博磊鑫公司所称邓庆军的刑事案件与其无关，也不能证明其与邓庆军存在合谋犯罪的事实。涉案款项用于垦博磊鑫公司的事实也无证据予以否认。2.一审中垦博磊鑫公司对于补充协议的印章的真实性没有提出鉴定申请，并未否认印章，而是说协议的页数存在拼接的嫌疑。3.涉案500万元垫付款已经明确说明用途，银行结算单也注明垫付款，并非投资款，不存在以正常生产利润作为偿还的前提。垦博磊鑫公司以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拒绝还款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大冶有色公司的诉讼请求：垦博磊鑫公司偿还其垫付款5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9日，大冶有色公司与垦博磊鑫公司签订《内蒙古垦博磊鑫矿业发展有限公司香林香达铜、钼矿委托管理合同》（以下简称），约定博磊鑫公司依托大冶有色公司的经营团队和技术实力将其香林香达铜、钼矿委托给大冶有色公司管理，以期得到快速、稳定的发展；合同约定委托管理期限暂定三年，自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计算；如发生纠纷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地为黄石市新下陆。2014年8月18日，双方根据前述《委托管理合同》的履行情况签订《内蒙古垦博磊鑫矿业发展有限公司香林香达铜、钼矿托管补充协议》（以下简称一），约定大冶有色公司垫付的500万元启动资金，按双方之约定，由大冶有色公司建立专项资金账户，只能用于香林香达铜钼矿安全整改、3号矿井安装、部分开拓工程等生产所用，不能用于支付前期债务及其他费用，使用权限仅限于大冶有色公司“赤马山铜矿驻香林香达铜钼矿项目部”；香林香达铜钼矿正常生产后所产生的利润优先偿还大冶有色公司前期银行委托贷款、垫付款，之后产生的利润分配由双方另行商定；垦博磊鑫公司生产的铜精矿全部销售给大冶有色公司，不得对其他方销售，具体销售合同另行签订；如发生纠纷由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协议签订地为黄石市新下陆。2014年8月20日，大冶有色公司向垦博磊鑫公司转账支付300万元；2014年12月17日，大冶有色公司向垦博磊鑫公司转账支付100万元；2015年1月5日，大冶有色公司向垦博磊鑫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2015年1月8日，大冶有色公司向垦博磊鑫公司转账支付20万元，2015年8月31日，大冶有色公司向大冶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赤马山铜矿转账支付70万元，同日，大冶有色公司赤马山铜矿向垦博磊鑫公司转账支付70万元。大冶有色公司合计向垦博磊鑫公司支付款项500万元。2016年1月13日，双方签订《内蒙古垦博磊鑫矿业发展有限公司香林香达铜钼矿委托管理补充协议》（以下简称二），约定按前述《委托管理合同》约定继续有效，委托管理期限暂定两年，自2016年1月18日至2018年1月18日；如发生纠纷，协商解决不成，任何一方可向本补充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协议签订地：湖北省黄石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垦博磊鑫公司辩称本案涉嫌经济犯罪，涉案合同属于公安机关正在处理的经济犯罪的一部分，刑事案件的处理对本案的结果有直接影响，刑事案件应优先处理，本院正在审理的另一起案件也属于该刑事案件中的一部分，本案应该中止审理或者驳回起诉。垦博磊鑫公司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交了一份《鉴定聘请书》复印件，但垦博磊鑫公司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且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另，根据大冶有色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大冶有色公司已支付案涉500万元款项，垦博磊鑫公司亦予以认可，垦博磊鑫公司虽辩称案涉款项并非打入其公司账户，收款账户系郑庆军等人违规私设的犯罪工具，但付款凭证上的收款人户名均为垦博磊鑫公司，而垦博磊鑫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亦未能证明本案涉嫌经济犯罪，故对垦博磊鑫公司的上述主张均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管辖权问题，涉案《委托管理合同》和两份《补充协议》中均约定了如双方发生纠纷由合同、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且《委托管理合同》和《补充协议》一中均约定签订地为黄石市新下陆，《补充协议》二约定签订地为黄石市。因补充协议是对原合同的补充、修改或者变更，补充协议中未尽事宜应以原合同为准，故案涉合同约定的签订地应为黄石市新下陆。垦博磊鑫公司虽称《补充协议》二的实际签订地为垦博磊鑫公司所在地，但垦博磊鑫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垦博磊鑫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故双方通过书面形式约定了协议管辖的条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委托管理合同》虽于2016年1月18日到期，但双方于2016年1月13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二，约定前述《委托管理合同》继续有效且委托管理期限自2016年1月18日至2018年1月18日。垦博磊鑫公司虽辩称《补充协议》二系大冶有色公司伪造，但垦博磊鑫公司并未提交任何基本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准许垦博磊鑫公司申请鉴定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根据《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大冶有色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涉案500万元款项的性质及垦博磊鑫公司是否应偿还该款。结合《委托管理合同》和两份《补充协议》的性质和内容可知，大冶有色公司是以管理、技术的方式与垦博磊鑫公司进行合作，并未约定大冶有色公司的出资义务，大冶有色公司与垦博磊鑫公司合作需要的是购买垦博磊鑫公司的产品，并非获得垦博磊鑫公司矿产的收益，且双方在《补充协议》一中明确约定了大冶有色公司垫付的500万元款项的用途及应于香林香达铜钼矿正常生产后所产生的利润优先偿还，待500万元垫付款偿还之后，双方另行商定香林香达铜钼矿产生的利润分配，故案涉500万元款项应为借款而非投资款。关于还款期限，双方约定“香林香达铜钼矿正常生产后所产生的利润优先偿还”，此约定存在不确定性，亦存在无法实现的可能，属于对借款期限约定不明确，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大冶有色公司可以随时主张垦博磊鑫公司返还，故对大冶有色公司要求垦博磊鑫公司偿还500万元垫付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垦博磊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大冶有色公司偿还垫付款500万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改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是否程序不当；2.大冶有色公司主张垦博磊鑫公司偿还垫付款500万元的诉请应否支持。关于一审程序的问题。垦博磊鑫公司称本案合同涉及邓庆军等人经济犯罪，本案必须以该刑事案件的结果为依据，故一审判决未中止审理，程序不当。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的规定，公安机关接受案件时，应当制作受案登记表和受案回执，对接受的案件，公安机关应当迅速进行审查；经审查认为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且属自己管辖的，经县级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予以立案。而垦博磊鑫公司仅提供公安机关2019年8月7日出具的邓庆军涉嫌职务侵占的受案回执，显然不能证实邓庆军涉嫌职务侵占罪进入立案环节，构成刑事案件。即便邓庆军涉嫌经济犯罪，也不能仅凭受案回执证明与大冶有色公司存在直接关联。故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未支持垦博磊鑫公司中止案件审理的主张正确，垦博磊鑫公司据此认为一审判决程序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垦博磊鑫公司申请鉴定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垦博磊鑫公司认为2016年1月13日的补充协议存在大冶有色公司事后对内容进行拼接的情形，大冶有色公司提供的该补充协议系伪造，口头申请进行鉴定。二审中，垦博磊鑫公司亦书面提出申请，要求对补充协议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段昕的签名等真实性进行鉴定。显然，垦博磊鑫公司申请鉴定的证明目的在于否认大冶有色公司出示的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因其一审庭审时并不否认双方之间签订过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也载明“本补充协议一式十份，甲乙双方各执五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内容，按通常情况，垦博磊鑫公司可以以自己持有的协议文本进行核对，来确定大冶有色公司所提交的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故一审判决在垦博磊鑫公司反驳意见不能成立的情形下，直接采信该补充协议，并无不当。二审中垦博磊鑫公司的鉴定申请亦缺乏正当理由，其上诉称一审判决因未经鉴定而存在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冶有色公司诉请偿还垫付款500万元的问题。垦博磊鑫公司对于收取50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的性质应为投资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明确表述为“垫付款”，而且在大冶有色公司付款银行凭证也注明为垫付款。该部分事实足以说明双方原本对款项的性质作出了界定，诉讼中垦博磊鑫公司主张该垫付款为投资款有违客观事实。此外，垦博磊鑫公司还以大冶有色公司托管期间未产生利润，造成其巨大亏损为由，主张该500万元应作为投资损失，由大冶有色公司自行承担。因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托管和垫付款系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和事实而形成，双方权利义务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在无法将大冶有色公司垫付款认定为投资款的前提下，垦博磊鑫公司以投资产生损失为由，拒绝归还大冶有色公司的垫付款，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垦博磊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内蒙古垦博磊鑫矿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志刚审判员  乐 莉审判员  南又春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田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