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盼得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宝林八村****。 法定代表人：徐婷婷，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寿法，江苏兴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远东通信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住所地石家庄市鹿泉区经济开发区昌盛大街**楼**v> 法定代表人：王铁锰，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雅雅，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盼得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盼得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远东通信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通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0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盼得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交付的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21日签订《采购合同》（采购合同号P192031870192919）。该合同第一条约定了产品名称为柴油发动机，型号为Panda18XPVMV-N进口车载柴油发电机，额定功率18.0KVA，顶置散热器，含低温启动，含配套安装冷却液……，单价为23.65万元。而一审判决书将上述事实认定为依《采购合同》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进口车载柴油发电机一台，认定发电机配置中含低温启动功能，价格为23.56万元。一审判决书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发电机型号表述成发电机的配置，明显偷换概念，或是审查不清。2、一审判决书认定上诉人采购了不含低温启动功能的柴油发电机，通过自行加装低温助燃装置后向被上诉人交付明显错误。①上诉人为了证明自己是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诉人盼得科技公司与德国费希尔熊猫发电机公司（下称德国熊猫公司）签订的订单合同，该合同对产品描述内容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采购协议》一致，型号为Panda18XPVM-N(含低温启动）。德国熊猫公司收到合同传真后，按合同要求生产、出口交付。随后，上诉人履行进口货物报关手续，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指定的收货人发运货物、配件辅材和产品随机用户手册（手册中明确测发电机含低温启动）。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收货单，随机产品用户手册，并单独提交了手册中“关于发电机低温启动”功能与操作规范的相关章节内容，确认被上诉人指定的收货人已经收到符合采购合同约定含低温启动功能的柴油发电机Panda18XPVMV-N一台及相关配件、辅材等。②一审判决书在查明事实部分的认定，与该院认为部分的阐述前后矛盾。一审判决书在认定事实部分，确认“后原告（即被上诉人）依约向被告（即上诉人）支付预购款224,675元，被告（上诉人）采购上述型号柴油发电机一台，通过在发电机上加装低温助燃装置后交付原告（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车载发电机型号含低温启动，那么一审判决书的这句话的意思是上诉人交付的发电机符合合同约定的带低温启动功能的发电机。而一审判决书在该院认为部分又认定“被告（即上诉人）采购了不含低温启动功能的柴油发电机，通过自行加装低温助燃装置后向原告（被上诉人）交付”。同一事实，一审判决书作出了截然相反的认定，令人费解。结合《采购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提交的订单合同（与德国熊猫公司的）、被上诉人的收货单、产品用户手册等，应当确认上诉人交付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3、一审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在收到货物后经检验发现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交付货物质量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时，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判决书避开了双方的合同约定来评判案件事实令人费解。《采购合同》第二条对交付的柴油发电机验收标准和时限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是按原厂的产品质量标准或产品规范进行验收。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称，在安装过程中，被上诉人查验该发电机序列号，发现上诉人提供的序列号为“SN181930”的柴油发电机配置不包含低温启动功能，低温启动装置系上诉人私自改装。对这一节事实，被上诉人在庭审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其对接收货物的查询和检验产品质量的过程和结果，上诉人在庭审时对这一节事实予以完全否认，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第二条的约定标准进行检验明显错误，其民事起诉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在仅有被上诉人陈述而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进行印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书直接认定“原告（被上诉人）在收到货物后经检验发现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交付货物质量”，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供了交付的此台发电机的德国原厂用户手册（中文版、英文版各一套原件）以及发电机“低温启动”相关的章节内容、进口合同报关单、收货单等证据来证实上诉人交付的柴油发电机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型号和质量要求。4、上诉人邮件回复的内容不构成民事诉讼法证据章节的自认，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二、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采购合同》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承前所述，被上诉人没有证明上诉人迟延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也没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被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审时，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经过检验上诉人交付的柴油发电机不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也没有提供第三方拒收上述交付的柴油发电机的证据。需要再次强调的是，如果被上诉人和第三方约定的质量检验标准，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约定检验标准不一致，应当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检验标准对交付的柴油发电机进行检验。事实上，被上诉人在没有检验的情况下就断言上诉人交付的柴油发电机不符合合同质量，这一做法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上诉人的行为使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本案一审时，上诉人没有以不可抗力进行抗辩，被上诉人也没有以不可抗力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书以《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有关不可抗力的条款进行判决明显错误。3、一审判决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关于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该条是针对买卖合同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的规定，而不是针对价款占用损失的规定。另外法律没有规定在合同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可以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 河北远东通信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交付的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事实清楚，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答辩人在质量异议期内向被答辩人提出异议。被答辩人承认其交付的发电机不含低温启动功能，被答辩人辩称其法定代表人的邮件回复系错误回复不当回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且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交付的车载柴油发电机符合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交付的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事实清楚，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二、一审法院判令被答辩人支付逾期退款利息，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如上所述，因被答辩人提供的进口柴油发电机不符合合同约定，在双方邮件往来中，被答辩人已于2019年3月6日明确同意解除合同，接受退货退款至此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另被答辩人违约亦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被答辩人违约给答辩人造成了损失，一是另行购买设备的差价。二是货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令被答辩人支付逾期退款利息，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河北远东通信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远东通信公司与盼得科技公司2018年9月21日签订的《采购合同》（采购合同号：PI9203180192919）解除；2、盼得科技公司返还远东通信公司预付款224,675元、赔偿远东通信公司损失55,500元及预付款返还前利息（利息以224,67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盼得科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远东通信公司与盼得科技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签订《采购合同》（采购合同号：PI9203180192919），约定盼得科技公司向远东通信公司提供Panda18XPVMV-N进口车载柴油发电机一台，发电机配置中含低温启动功能，价格为23.65万元。后远东通信公司依约向盼得科技公司支付预付款224,675元，盼得科技公司采购上述型号柴油发电机一台，通过在发电机上加装低温助燃装置后交付远东通信公司。远东通信公司签收货物后发现低温启动系统不是原厂，经与代表处核实，这个序列号的机器是标配的，低温启动不是原厂配的，2019年1月22日遂向盼得科技公司发送邮件商谈。盼得科技公司当日回复“因为此机组货期急，我司只有P18XPVMV-N标配不带低温启动系统的机组，重新跟德国订购带低温启动系统的机组货期远远来不及，所以，无奈之下，我司将公司其他一台带低温启动系统的机组上拆卸下来，然后安装到此P18XPVMV-N机组上的进行交付的。请知悉并理解”。1月23日盼得科技公司回复邮件“之前报价时确实没有仔细查询保税区P18XPVMV-N现货机组配置，所以未告知贵单位P18XPVMV-N标配，不带低温启动系统，考虑到货期急，是我司从一台15000NEPVMV-N机组上拆卸下来安装到P18XPVMV-N机组上去的”。2月21日盼得科技公司邮件回复“我司是从公司库存一台15000NEPVMV-N机组上的低温助燃拆卸下来，然后加装到P18XPVMV-N机组上去的”。2019年3月6日盼得科技公司邮件回复“关于此合同，我司按要求及时交付到指定车改厂的产品完全满足合同要求，没有影响贵司项目交车，不同意贵司提出的承担任何不合理的赔偿要求。考虑到双方的友好合作，贵司若不接受我司提供的机组，我司同意取消合同，接受退货、退款，运费可由我司承担”。后双方协商交涉解决未果，远东通信公司为此诉至该院。另查明，远东通信公司与案外人北京青鸟思华信息系统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采购合同号：PI9203190042318），采购柴油发电机的型号、功能及其他辅助设置与向被告采购的内容一致，合同单价为292,000元，案外人向远东通信公司提供的合同约定的柴油发电机后，远东通信公司向案外人支付了全部价款。 一审法院认为，远东通信公司、盼得科技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签订《采购合同》（采购合同号：PI9203180192919）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远东通信公司依约向盼得科技公司支付了预付款，盼得科技公司应向远东通信公司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盼得科技公司采购了不含低温启动功能的柴油发电机，通过自行加装低温助燃装置后向远东通信公司交付，远东通信公司在收到货物后经检验发现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交付货物质量，经双方多次邮件往来商谈盼得科技公司认可质量不符合要求同意解除合同，虽然盼得科技公司后期往来邮件中改变对配件称谓，但未提供足够证据否认自认。应视为交付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远东通信公司在此情况下另行购买相同规格货物，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远东通信公司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采购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解除合同后盼得科技公司应返还远东通信公司预付款224,675元，远东通信公司向盼得科技公司返还柴油发电机及其附属设备。合同解除后盼得科技公司占用远东通信公司资金期间的利息盼得科技公司应予以赔偿，远东通信公司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该院予以支持。远东通信公司向案外人北京青鸟思华信息系统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采购柴油发电机的型号、功能及其他辅助设置与向盼得科技公司采购的内容一致，合同单价为292,000元，案外人向远东通信公司提供的合同约定的柴油发电机，远东通信公司向案外人支付了全部价款，差价系由于盼得科技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所致，盼得科技公司应当赔偿原告差价损失55,500元。判决：一、解除河北远东通信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与上海盼得电气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9月21日签订的《采购合同》（采购合同号：PI9203180192919）。二、上海盼得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河北远东通信系统工程有限公司预付款224,675元及利息（利息以224,67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8日起至该判决执行完毕之日止，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上海盼得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河北远东通信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损失55,500元。四、河北远东通信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上海盼得科技电气有限公司Panda18XPVMV-N进口车载柴油发电机一台及其附属设备。 本院二审期间，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出新的事实，经对诉涉双方质询，本院决定二审期间不再开庭审理。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涉双方买卖合同是否应当予以解除以及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损失。 关于诉涉双方买卖合同是否应当予以解除的问题。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指定型号的案涉进口车载柴油发电机明确要求含低温启动功能，被上诉人接收产品后认为上诉人向其交付产品中的低温启动系统非原厂装配，与上诉人沟通过程中，上诉人开始认可低温启动系统为自行加装。虽其后期将其加装的设置称谓变更为低温助燃装置，但上诉人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低温助燃装置系应被上诉人要求而加装。该装置的加装以及上诉人起始认可的低温启动系统非原厂装配等因素，造成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交付的产品不符合要求而不能实现其购买案涉产品的目的。截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含低温启动功能。而且，被上诉人为了减少其经济损失，另行购买了符合其要求的同规格货物，双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解除案涉合同的请求并无不妥。 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损失的问题。上诉人作为专业进口、销售案涉产品的公司，其应当对其销售产品的功能熟知，亦应有能力提供证据证明其产品符合其销售之初的约定。被上诉人对案涉产品的功能提出质疑，上诉人应当对产品的功能进行详实的解答并提交相关资料予以证明。但在本案纠纷发生过程之初，被上诉人提出质疑，上诉人认可质疑内容，虽后续交流过程中有称谓的变化。但上诉人并未能提交详实的资料消除被上诉人疑虑，造成不敢使用案涉产品，而另行加价购买同型号产品。被上诉人的购买差价属于上诉人责任而产生，差价损失应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案涉合同解除，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资金期间的利息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支持利息损失亦属恰当。 综上所述，上海盼得电气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2元，由上诉人上海盼得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超 审判员 杨义秀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王 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