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民申16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姚传军，男，197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第一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新红旗大街**。法定代表人：徐留平，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姚传军因与被申请人中国第一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股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终2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姚传军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二审判决关于一汽公司职代会第五次会议程序合法认定与事实不符。（2）一、二审判决关于一汽公司竞聘方面的事实认定与实际不符。（3）一、二审判决关于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认定与事实不符。（4）一、二审判决对无欠发工资及补偿、无欠交社会保险费及补缴、无拖欠其他债务及偿还情况的事实认定，缺乏其他证据证明。2.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1）一、二审判决所依据的主要证据职代会决议为事后伪造。（2）一、二审判决关于一汽公司竞聘方面的内容认定，涉及证据《战略管理部竞聘结果汇总表》《战略管理部竞聘评分汇总表》《竞聘评分表》，该部分证据为伪造，存在认定事实错误。3.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一、二审判决对依法主张关于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和由此导致的未足额支付企业年金、各种社会保险等以及未按足额工资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规定，违反法律适用规则。（2）一、二审判决未对依法主张在职期间加班费、通讯费用补贴、餐补、利息补偿、带薪年休假工资等诉讼请求依法裁判，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规定，违反法律适用规则、违背立法原意。（3）一、二审判决未对赔偿金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规定，违反法律适用规则、违背立法原意。（4）一、二审判决认为没有向法院提起撤销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即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规定，违反法律适用规则、违背立法原意。（5）一、二审判决对改革方案经职代会表决且程序合法的认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规定，违反法律适用规则、违背立法原意。4.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七项。5.一、二审判决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6.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枉法裁判行为。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判令一汽股份支付加班费687.20元。3.判令一汽股份支付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底期间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包括效益贡献、绩效奖和年终奖）58345元。4.判令一汽股份支付因未足额支付工资而导致少支付的企业年金、职工基本医疗及补充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1273.30元。5.判令一汽股份支付因未足额支付工资而少支付的经济补偿83028.70元。6.判令一汽股份支付在职期间未支付的通讯费用补贴、餐补、利息补偿、带薪年休假工资等20100元。7.判令一汽股份支付赔偿金446333.70元。8.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一汽股份负担。本院经审查认为，姚传军的申请再审事由的第1项、第2项、第3项可以归纳为两项：一是职代会决议制定与实施过程的合法性问题，二是一汽股份是否拖欠其相关劳动报酬、企业年金、社会保险费、经济补偿、各项补贴、带薪年休假工资等问题。据此，姚传军的申请再审事由如下：1.职代会决议制定与实施过程的合法性问题。2.一汽股份是否拖欠姚传军相关劳动报酬、企业年金、社会保险费、经济补偿、各项补贴、带薪年休假工资等问题。3.审判组织的组成是否合法。4.一、二审判决是否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5.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是否有枉法裁判行为。6.一汽股份是否应支付赔偿金问题。1.关于职代会决议制定与实施过程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据此，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通过。本案中，根据中国第一汽车集团公司工会委员会于2017年9月21日形成《中国第一汽车集团公司第二十一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决议》，一汽集团公司组织人事部印发《集团公司深化人事制度改革第一批单位处级以下人员竞聘工作方案》（组织人事部核字〔2017〕44号）系由中国第一汽车集团公司第二十一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表决通过，符合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职代会决议及通过文件均具有合法性。职代会决议实施过程符合《集团公司深化人事制度改革第一批单位处级以下人员竞聘工作方案》规定。因此，对姚传军该项申请再审事由，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一汽股份是否拖欠姚传军相关劳动报酬、企业年金、社会保险费、经济补偿、各项补贴、带薪年休假工资等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姚传军与一汽股份已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1份，约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27日解除，一汽股份支付姚传军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及其他福利均至2018年3月止，一汽股份并向姚传军支付经济补偿353305元。同日，一汽股份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1份，姚传军在“本人签字”处签名并捺印。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除“本人签字”及“单位经办人签名”及落款日期系手写外，包括“支付经济补偿金（元）”、“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原因”和“其他需要证明的情况”等在内的其他内容均系打印形成。姚传军于签字时即已明确知晓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各项内容，并同意签字捺印，这表明其对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内容无异议。姚传军在签署《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后，再行主张一汽股份支付劳动报酬、企业年金、社会保险费、经济补偿、各项补贴、带薪年休假工资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对姚传军的该项申请再审事由，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审判组织组成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第二审民事案件，由审判员组成合议庭。合议庭的成员人数，必须是单数。发回重审的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再审案件，原来是第一审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原来是第二审的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本案二审法院由3名审判员组成合议庭，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审判组织组成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本案中，姚传军于二审诉讼期间提交声称为一汽股份微信公众号于2018年1月8日发布的《关于总部人岗匹配中心相关工作的说明》文章截图复印件1份，而姚传军提起本案一审诉讼的起诉状具状日期为2019年2月14日，一审法院立案日期为2019年2月20日，截图复印件形成于一审诉讼前，但姚传军于一审诉讼时未提交。姚传军提交的该微信公众号文章仅有截图复印件，且未能与其移动电话中保留公众号文章核对，一汽股份亦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从内容上审查，该截图复印件亦不构成姚传军主张的“胁迫”情形。故姚传军提交所谓“新的证据”不符合二审诉讼期间新证据的要求。二审法院虽未开庭审理，但业已组织双方进行听证，双方当事人均已充分发表诉辩意见及行使诉讼权利，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对姚传军的该项申请再审事由，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一、二审判决是否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证据交换的情况，归纳争议焦点，并就归纳的争议焦点征求当事人的意见。”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法庭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等焦点问题进行。”据此，争议焦点是当事人之间就具体的案件事实、法律、证据、程序所产生的争执。争议焦点与诉讼请求并不等同。本案一审法院于庭审中确定争议焦点并进行审理，于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对争议焦点和诉讼请求进行了评判，最终驳回姚传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并无遗漏或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形。因此，对姚传军的该项申请再审事由，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是否有枉法裁判行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本案中，姚传军并未提交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刑事法律文书或纪律处分决定，仅因一、二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而主张一、二审法院审判人员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存在枉法裁判，这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不符。因此，姚传军的该项申请再审事由，本院不予支持。6.关于一汽股份是否应支付赔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已如前述，一汽股份进行经营管理机制改革，职代会决议合法，实施程序完善，依法足额支付各项劳动报酬及补贴、经济补偿，并与姚传军签订《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故一汽股份系协商解除并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赔偿金。因此，对姚传军的该项申请再审事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姚传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姚传军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赵希洋审 判 员 李 丽审 判 员 宋雨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邢勇振书 记 员 张文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