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3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西太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444YUR45。负责人：彭永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辉，男，198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纪春，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辉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3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辉负担。事实和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此处的实习期并未区分是初次领证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且案涉机动车损失险、商业三责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中均约定司机实习期内驾驶主挂车发生事故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述保险条款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对于实习期内司机不得驾驶主挂车的规定不存在任何歧义，一审认定保险条款中关于实习期的约定存在歧义应做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且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关于实习期的规定认定为初次领证实习期并认定增驾实习期可以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实习期内禁止驾驶主挂车符合《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情形，上诉人只需对该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上诉人对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司机实习期内驾驶主挂车发生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加粗加黑印刷，应当认定上诉人对此尽到了提示义务，一审认定上诉未履行提示义务错误；3.李辉在上诉人处投保的机动车损失限额为158248元，经河南明众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认定车辆维修费用为142315元，车辆维修费油已达到车辆实际价值的90%，应按照报废标准进行鉴定，而河南明众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认定车辆需要维修违反了《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鉴定操作规范》第十一条的规定，鉴定结果不应被采信；4.根据李辉提交的路产损失支付凭证，收款人为王玉猛，仅凭该凭证不能证明李辉已将路产损失支付给路产的合法所有人，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该项损失错误。李辉辩称，1.保险条款没有投保人签字及盖章，上诉人未将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也未尽到提示义务；2.一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能够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3.李辉已实际赔付路产损失，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辉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赔偿施救费、车辆损失费185000元；2.诉讼费由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豫Ａ-×××**号、豫A-VO**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李辉所有挂靠在郑州德祥货运有限公司名下经营，在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158248元车损险、1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及10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9日起至2020年5月8日止。2019年7月10日04时，李辉驾驶豫豫Ａ-×××**豫豫A-VO**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商登S60高速35公里加100米处南幅时因车辆失控碰撞护栏后翻入边沟，造成李辉受伤、车辆损坏、路产损失、所载货物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商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大队作出第411499420190000512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辉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李辉在河南省睢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支付医疗费4262.98元。经李辉申请，该院委托河南省明众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李辉的豫Ａ豫Ａ-×××**辆损失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3月21日作出价格评估报告，评估认定豫Ａ豫Ａ-×××**辆损失为142315元，支出评估费4000元，支出施救费12800元。李辉已赔付三者损失16940元。另查明：2020年河南省城市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城市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567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义务。李辉作为本案事故车辆的所有人，是保险车辆的实际投保人和受益人，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因李辉的豫Ａ豫Ａ-×××**辆在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车损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对李辉的损失，依照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约定，应由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商业险应否免赔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它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并未提交投保单、免赔告知书，不能证明其向投保义务人在本次承保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其次，虽然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涉案驾驶员事故发生时持有的是增驾A2证，商业险不应免赔，理由为：1、上述法规规定的实习期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机动车驾驶人而言，结合法条字面含义及上下文理解，此处的“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亦仅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本案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时间为2009年3月6日，规定的实习期已过；2、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禁止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牵引挂车立法目的来看，相比一般机动车辆，挂车车身更加长、质量笨重、转向困难，对驾驶者的驾驶经验技能要求更高，而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时，其驾驶经验、技能尚不成熟，牵引挂车极易发生交通事故，禁止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牵引挂车可有效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发生，此规定是必要的合理的，但在增加准驾车型的情形下，驾驶人已有相当的驾驶年限、驾驶经验技能并经考核合格，因此法律并未禁止驾驶人在增驾后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对“实习期”的理解应当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一年内为实习期；4、在“实习期”存在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还是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其提供的条款内容应清晰明确、没有歧义，否则应相应加重保险公司明确说明的责任，在常人无法确认明确定义的情况下，应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认定“实习期”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情形。综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其提供的条款内容存在歧义，在常人无法确认明确定义的情况下，应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认定“实习期”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情形，故对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以涉案驾驶员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要求商业险免赔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根据法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李辉应得到赔付保险金的数额为：一、车上人员责任险：医疗费4262.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6天×50元/天）、营养费120元（6天×20元/天）、护理费750.85元(45677元/年÷365天×6天)、误工费728.44(44314元/年÷365天×6天)、交通费120元，计6282.27元；二、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已赔付三者损失16940元；三、车损险：车辆损失142315元、评估费4000元、施救费12800元，计159115元。上述共计182337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辉保险金18233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00元，由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是否属于免责范围问题，首先，从具体规定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十二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故上诉人在保险条款中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员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免除保险责任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情形，上诉人应就该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案涉保险条款没有明确所谓的实习期是“初次领证后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应当作出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应当就格式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进行说明，本案中，上诉人一审虽提交保险条款，但被上诉人不认可收到保险条款，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格式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效力。最后，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而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就是为了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半挂车，若不允许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牵引挂车，存在矛盾。且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员已经取得了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使实习期的设立失去目的和意义。综上，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不属于上诉人免责范围。关于一审鉴定意见问题，该鉴定意见是由本案当事人协商选择，由一审法院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出具，程序合法，上诉人主张鉴定意见中车损价格过高，并未提交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反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重新鉴定情形，故一审鉴定意见能够作为定案依据，一审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车损并无不当。关于路产损失问题，李辉一审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加盖有商丘市公安局交通管理部门的公章，应当认定李辉将路产损失交付给相关职权部门，李辉已实际赔付路产损失，故上诉人应对该项损失承担赔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保中审判员  刘玉杰审判员  李 鑫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张会星书记员张文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