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5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欢，女，198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虹，广东盛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武发，广东盛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熙，女，198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张欢因与被上诉人贺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9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贺熙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款项不是借款，贺熙无权要求张欢还本付息。（一）涉案款项不是借款，张欢与贺熙是协助投资关系。1、张欢与贺熙之间的约定和行为不符合借款合同的根本属性，原审判决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借款合同属于典型的双务有偿合同，借款人以利息作为对价，换取本金使用时间，具有牟利性。本案中，是否进行投资均由贺熙自主决定，张欢不予干预，仅是如实地将涉案款项转出、将全部收益转回，并未从中牟利，是单务无偿的情谊行为，不符合借款合同的根本属性。2、张欢未向贺熙发出借款要约，双方就涉案款项达成的是投资合意。张欢从未对贺熙作出借款要约，相反，可以认定张欢与贺熙就涉案款项仅达成了代为转账的合意：首先，双方行为默认的投资模式为：张欢向贺熙介绍理财项目，并告知风险，贺熙自主决定投资后，将涉案款项转给张欢，张欢将涉案款项转付第三方；第三方支付回报，张欢将回报转付贺熙。其次，贺熙在聊天记录中对投资模式予以确认：张欢是“帮”转账，而非借款。可见双方达成了“张欢代贺熙将款项转给第三方，再将第三方支付的回报转付贺熙”的约定，张欢只是代为转账，张欢亦忠实地完成了这一行为，不存在侵害贺熙权利的情形。3、原审判决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张欢在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第一次的10万元我帮你担保，其他和后续你如果还想继续，就要自担风险”，贺熙并无异议，其应自担损益。4、贺熙已直接要求案外人还款，原审判决却认定张欢与贺熙存在借贷关系，违背事实。张欢邀请贺熙进入投资群，贺熙与其他投资者、李某1同群沟通，能够直接获取投资信息，张欢向贺熙披露收款方具体为李某1，贺熙与李某1直接接触并碰面吃饭，投资亏损后，贺熙与张欢共同商讨追款事宜，贺熙在投资群聊中直接要求李某1还款，并同意李某1提出的回款计划。这证明贺熙作为当事人明知还款主体应为李某1，原审判决却判令张欢返还本金，与事实相悖。5、投资期间不尽规范的行为，不会导致投资关系转化成借贷关系。首先，转账未附言或投资未显名等不规范行为在实践中大量存在，该种投资的典型便是股权代持只要双方同意、投资人实际享有收益，是否以真正出资人名义进行投资，根本不是区分投资与借贷的标准，更不会因此导致投资关系转化成借贷关系。其次，张欢在向案外人冯某转出涉案款项时，已明确告知该款项为朋友投资款，且多次予以强调，冯某此后也明确知道涉案款项具体为贺熙投入。最后，代为转账现象正是非法集资犯罪的特征。在非法集资犯罪中，犯罪人普遍会以各种理由要求受害者之间代为转账、层层递进，而拒绝与所有受害者直接进行资金往来。该犯罪特征在本案中表现明显，不仅贺熙向张欢存在代为转账关系，张欢向案外人冯某转账、冯某再向其他案外人转账均是如此，且鲜有附言。代为转账现象本来就是犯罪人为加大犯罪识别难度和案件侦查难度故意制造的，原审判决却以此认定受害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有损司法权威。6、原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有误，贺熙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张欢已经提交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因投资发生，贺熙应就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二）原审判决与刑事案件冲突，可能导致犯罪嫌疑人脱罪，将对社会诚信起负面引导作用。李某1非法集资的行为已经涉嫌犯罪，各地公安机关陆续立案侦查，本案实质上是李某1非法集资引发的受害者内斗问题，原审判令张欢向贺熙返还本金，让张欢成为犯罪嫌疑人的替罪羊。非法集资犯罪中，受害者之间存在大量互相介绍、代为转账的情况，原审判决将代为转账关系认定为借贷关系，认为贺熙等投资者与李某1并无法律关系，这无疑与各地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事实冲突，直接限缩了其他受害者的救济途径。张欢恪守诚信，始终如实将投资款和收益转出，并未留取分文。反观贺熙，其自主投资，获利时未与张欢分享，亏损后即称涉案款项是借款，要求追究张欢的责任，严重违背诚信原则。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欢与贺熙间不存在借款合同，不存在适用合同无效的前提。张欢与贺熙不存在借贷合意，双方不是借款关系，而是投资关系。原审判决认为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属于认定事实有误，适用合同无效之规定，更是无本之木。此外，在非法集资案件中，贷款投资的现象广泛存在，原审判决将受害者为牟利而贷款投资的行为视同高利转贷处理，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涉案款项不是借款，张欢与贺熙是投资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驳回贺熙的全部诉讼请求。贺熙辩称：一、贺熙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张欢主张与贺熙之间存在投资关系，但是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欢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且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内容，依法应当不予采纳。二、贺熙认为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无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张欢返还贺熙244100元，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法定情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贺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欢向贺熙偿还借款267100元及逾期利息17211.5元（自2019年3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暂计至2019年7月26日，并继续计至履行判决之日止）；2、张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2月25日，贺熙分两笔共向张欢转账90400元。2019年3月19日，贺熙向张欢转账92000元；2019年3月28日，贺熙向张欢转账91900元；2019年3月29日，贺熙向张欢转账92800元。张欢确认收到了上述款项，但表示张欢在收到贺熙的款项后均于当天如数转给案外人冯某。为此，张欢提交了其名下工商银行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为证。贺熙认为，该明细清单仅能证明张欢与冯某至今存在长期经济往来，不能证明贺熙委托张欢向冯某转付投资款的内容。2、张欢分别2019年3月8日、3月27日、4月6日向贺熙转回款项10000元、100000元和13000元。张欢解释称，其中100000元为到期不再续投的投资款退回；其余两笔为续投款项的利息。对比张欢在向贺熙转出款项的当日，除3月27日收到刘*琴转入款项100000元外，其它两笔款项的当日张欢并无对应金额入账。3、贺熙、张欢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2月24日，张欢称“有个10天的理财，10万元（本金），（利息）650元一天，你要不要考虑……这次我可以帮你担保本金，3月5日回款，你自己考虑哈”，“说起来比较复杂，就是朋友的朋友是家族财团，富二代的她自己在美国波士顿大学读研，也做金融投资理财，她有客户在她公司理财，客户急需资金，银行暂时又没放款，那几天就找她借款，一般需要几百或者上千万，她现金没有这么多，就会筹集这种过桥资金，客户给的日利率就比较高”，“这个相对比较保险，因为她能查到银行那边已经没问题会放款，而且客户在她那里有理财金做保证金”，“微粒贷可以借，10万元（本金）好像每天（利息）26元，随借随还啊”，“你自己斟酌啊，我帮你担保本金，风险我担，钱你赚的”，张欢称其通过微粒贷借了22万元。当日张欢将贺熙拉入了名为“专业过侨（原文如此）”的群中，冯某亦在该群中。之后，张欢再次强调“第一次的10万元我帮你担保，其他和后续你如果还想继续，就要自担风险了”，“都是这样的，我第一次也是我朋友给我担保十万元本金”。2月25日，贺熙称“我贷款出来13万元”，张欢在2月25日收到贺熙的转款45200元后，发微信确认“收到贺熙过桥款5万元，3月8日回款！”，在收到贺熙另外一笔45200元后，又发微信确认“收到贺熙过桥款10万元，3月8日回款！”。2019年2月27日，张欢问“你那10万元，3月8日回款，你可以收回本金，也可以继续投，你自己看哈”；3月5日，张欢称“今天投的话，10万元到4月18日收益一共9800元”，“我是打算把这个蒋阿姨的跟完，这次时间长，确实收益低了点，不过比一般理财还是强多了”，贺熙称“我打算自己搞台机子养信用卡”；3月8日，张欢又称“你的10万元是不是继续投？”，“20天每天500元”，“继续就转1万元给你”。4月8日，张欢称“过桥是真的，但后来她（扬扬）就在用我们的资金做美金兑换项目了，她又没给大家说，怕大家撤资”，贺熙称“退我们本金，我们还她利息要同时进行”，张欢称“利息红太狼也垫付了一部分，她在问我要，我帮你一起垫付了吧，到时候退的本金我再扣除可以不？”另查，“专业过侨”群在3月份仅在4日、16日、17日、18日发布了信息。张欢解释称，作为投资额在50万以上的人，其具有VIP身份，另外加了一个小群，小群里投资信息更具优势。4、庭审中，贺熙坚持认为其是把钱交给了张欢，并不清楚张欢拿去做何用途，且双方约定的收益是固定的，并不存在上下浮动，不属于委托理财。故贺熙坚持认为其与张欢之间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经释明，仍表示坚持原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张欢利用其从所谓VIP群获取的投资信息，介绍贺熙通过出借款项的方式获取高额利息。虽然出借款项时，张欢声称款项系由案外人使用，但关于利息的标准以及借款期限的要约内容，均由张欢向贺熙作出，且款项由贺熙直接交付给张欢。张欢提交的交易明细虽显示，其在收取贺熙款项后将款项转给了案外人冯某，但张欢在转出款项时并未通过附言和摘要对款项的性质和实际出借人进行备注，亦未提交其它证据证实贺熙的出资得到了其它实际借款人的确认，无法认定相应的款项系张欢向案外人转付的贺熙出借之款项。即张欢向案外人转账的行为，并非以贺熙受托人或代理人的身份而为，故张欢辩称其与贺熙之间存在委托理财关系，不予采纳。同时，张欢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实张欢向贺熙退回的款项系来源于实际借款人交付的代付款项，即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认定张欢属于案外人/实际借款人的代理人或受托人。从贺熙、张欢的聊天记录中可以得知：1、四笔本金为100000元的借款，约定利息金额均超过600元/天（甚至高达900元/天），并且利息预先在本金中预扣。经核算，每笔借款的利率均已超过200%，严重超出国家关于借款利率的限制性规定；2、款项的来源包括张欢向贺熙推荐的微粒贷和贺熙自行通过信用卡“以卡养卡”向银行套取的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的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故贺熙要求张欢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张欢共从贺熙处实际收取款项367100元，并已向贺熙返还款项123000元，故张欢还应向贺熙返还款项244100元。贺熙要求张欢返还借款267100元的诉讼请求中，超出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张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贺熙返还款项244100元；二、驳回贺熙的其它诉讼请求。如张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受理费2483.9元，由张欢负担。上述费用已由贺熙预交，张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负之数迳付贺熙。本院二审期间，张欢提交以下证据：一、关于维权协商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在发现投资亏损后，张欢与贺熙商讨维权措施，贺熙确认集资是李某1的个人行为，还款主体应为李某1。二、关于追讨本金的聊天记录，拟证明贺熙多次在群聊中要求李某1还款，并同意李某1提出的回款计划。三、案外人李某2、冯某、王某以及盛某、唐某、卢某《立案告知书》，拟证明案外人李某1的非法集资行为涉嫌犯罪，各地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四、案外人冯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案外人冯某确认收到本案涉案款项时知悉该款项是张欢朋友的投资款，然后转付案外人李某1，贺熙与案外人李某1有直接接触，贺熙知悉具体的收款人和理财操作人。五、关于共同进餐的聊天记录，拟证明贺熙与案外人李某1直接接触，贺熙知悉具体的收款人和理财操作人。六、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408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终3512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外人冯某因同一事件代投资者转账被诉，因该案原告的主张违背事实，被驳回诉讼请求。七、案外人冯某立案告知书，拟证明案外人李某1的非法集资行为涉嫌犯罪，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已立案侦查。八、张欢作为报案人的《经济犯罪案件报案表》，拟证明案外人李某1的非法集资行为涉嫌犯罪，张欢已于2020年7月2日向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报案。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贺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但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词一份。二、贺熙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就张欢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书面质证意见。三、2019年2月25日贺熙分两笔共向张欢转账90400元，3月19日贺熙向张欢转账92000元，3月28日贺熙向张欢转账91900元，3月29日贺熙向张欢转账92800元，张欢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张欢提交的其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上述款项均于当日转给案外人冯某。张欢分别于2019年3月8日、3月27日、4月6日向贺熙转回款项10000元、100000元及13000元。四、根据张欢二审提交并经当庭出示原始载体的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2月24日，张欢询问贺熙“有个10天的理财，10万650一天，你要不要考虑……这次我可以帮你担保本金。3.5号回款。你自己考虑哈”，“当然投资都有风险，这个你要想清楚”。2月25日，张欢称“收到贺熙过桥款10万，3月8日回款！”，贺熙回复“ok”。3月8日，张欢询问“你的10万是不是继续投”，贺熙回复“继续投”，同日张欢与案外人冯某沟通“如果可以投，今天你把我的30万回款给我，我朋友的十万就继续投”，案外人冯某回复“好，那就等一等再给你回款，要不会乱”。3月28日，贺熙称“高收益意味着高风险”。3月29日，贺熙询问“今天还有4.5号的不”，张欢回复“你要投多少？自己算一下，转过来”，贺熙称“恩，就10万吧”，同日张欢与案外人冯某沟通“今天还可以投吗？我朋友还想投4.5号的”，“10万吧好像”，案外人冯某回复“好的”。4月2日，贺熙确认“确认续投”。4月6日，贺熙称“如果是骗子，最好不要打扫（草）惊蛇。先私下确认了，如果不是骗子也不要往群里发，怕别人觉得我们事多”，“如果真是骗子估计想退也是退不回来的，如果不是那退回来也没有必要，你说呢”，同日张欢称“利息转我了，等会儿转你”，“收到没？”，贺熙回复“收到”。4月8日，贺熙称“群里炸锅了”，“这扬扬过桥项目到底是真是假？”。5月8日，贺熙称“你怎么打算？我们不同意一次清账，但同意先收500剩余的可以接受分期”，“能回50也可以，能多拿就多拿，现在有两种情况，我们先结清了，剩下的谈不拢，决定还是要起诉，那对于李某1来说有区别吗……”。5月9日，贺熙在“专业过侨（桥）”群内发言称“@YangYang我同意500万作为首次归还本金，余下部分本金需要列出归还日期和金额，毕竟我们的钱也是各种渠道借来的，我们还在支付利息！”4月19日，贺熙在“抱团取暖”群内接龙“同意接受李某1律师条件的朋友请报名：……”。4月22日，贺熙称“李某1在美国，孙律师在青岛，红太狼的努力那么地苍白无力”，“她这个争取的方法，一毛钱也争取不到的，就是在被别人耍，算了吧，我就完全不寄希望了，我最多的还是怪自己，最终还是没忍住贪念。一直犯同样的错误”。五、本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3民终35122号民事判决认定，案外人冯某微信名为红太狼，案外人冯某与案外人刘某介绍投资的款项，并非借款。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二审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张欢与贺熙就涉案款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归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贺熙依据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但未能提交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书面凭证。其次，双方的聊天记录显示，张欢介绍贺熙加入“过桥”项目，并代为收付相关款项，贺熙系明知且同意其转账给张欢的款项系要转至他人处获取高利息收益，双方当事人均未作出涉案款项为张欢借款的意思表示。再者，根据张欢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其收到贺熙的款项后即向案外人冯某支付，张欢并未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款项，且张欢明确告知贺熙项目实际操作人为案外人李某1，贺熙也曾向案外人李某1主张债权。故，在张欢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并非借贷款项后，贺熙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由于贺熙未能进一步提交其与张欢之间就涉案款项存在直接发生借贷关系合意的证据，其以民间借贷相关规定作为请求权基础主张张欢偿还借款本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91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贺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8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61.5元，均由被上诉人贺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国辉审判员  吴 志审判员  徐雪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