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澄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 法定代表人：张颖龙，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佳佳，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跃彬，男，1971年5月4日生，汉族，贵州省贵定县人，住贵州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贵州开元嘉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 法定代表人：章云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重庆澄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澄江公司）与被上诉人张跃彬、原审被告贵州开元嘉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嘉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定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19）黔2723民初2239号民事判决后，澄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澄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理由：1、2015年11月26日各方对账单载明，被上诉人系向搅拌站供货，而非向上诉人供货。庭审中，上诉人并未认可搅拌站系由上诉人建立，明远华也非上诉人员工，即使明远华确系搅拌站的负责人，在明远华签字部分载有“请开元嘉德开发公司代付款项”的字样，与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从未向费良洪出具过授权委托书，授权其在结算单上签字，且结算单上签署的“代付后与澄江公司无关”也并不直接表明在“代付前”（与“代付后”相对）二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署书面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也未举示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对账单也没有直接表明二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能达到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供货的证明目的；3、一审判决在事实查明阶段就预先确定了合同双方的主体地位，跳过了合同是否成立的审查，直接认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上诉人需要承担付款责任毫无法律依据；4、原审被告员工刘亚军在对账单上写明货款“由开元嘉德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即使如被上诉人陈述涉案货物系向上诉人所供应，各方在对账单中已完成了债务转让，根据被上诉人当庭陈述，被上诉人完全知晓甚至是主导了对账单的签署过程，表明该债务转让经债权人即被上诉人同意已经生效。既然一审判决认定刘亚军系原审被告的员工、费良洪系上诉人员工，又为何以此推定费良洪的签字可代表上诉人，而未阐述刘亚军的签字对原审被告的法律效力。同时，一审判决第4页载明的“澄江公司员工费良洪证实所欠材料款由开元嘉德公司代付后方与澄江公司无关”与对账单上的实际表述不一致。费良洪的实际表述为：“同意开元嘉德置业有限公司代为支付以上材料款。以后与澄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关。”该表述并不意味着只有在原审被告付款后相关权利义务与上诉人无关，而是指在签署涉案对账单后相关权利义务与上诉人无关。因此，原审被告才为支付货款的义务人，与上诉人无关；5、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已丧失胜诉权。涉案对账单的形成时间为2015年11月26日，至今已过三年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已丧失胜诉权。被上诉人所举示2016年至2017年的付款凭证中，付款人为贵定县城乡建设和保障性住房投资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与丁祥梅，被上诉人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前述付款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付款的关系，不能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明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跃彬二审未向本院作出书面答辩。 原审被告开元嘉德公司二审未向本院作出书面答辩。 原审原告张跃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454872元，并从2015年11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赔偿逾期付款损失；2、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开元嘉德公司是依法成立，从事房地产开发、投资管理的公司。澄江公司是依法成立，从事建筑工程总承包的企业。2013年11月，开元嘉德公司将位于贵定县委片区开发房地产项目发包给澄江公司承建。澄江公司在修建所承包的工程过程中，需使用水泥、砂浆预拌混泥土，澄江公司便在所承建的项目工地设立搅拌站，张跃彬向搅拌站供应水泥、煤灰。2015年11月26日经搅拌站负责人明远华确认，内容为：“重庆澄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定县委片区改造工程，搅拌站欠砂石子款，请开元嘉德开发公司代付，清单如下：张跃彬，水泥、煤灰款793272；陈玲，砂石子款110000；陈林弟，砂石子款226128。计1129400，搅拌站明远华，2015.11.26号”。2015年11月26日，刘亚军签字确认，内容为：“以上是澄江欠款￥1129400.00元，大写，同意由开元嘉德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刘亚军，2015.11.26”。2015年12月24日，费良洪、牟连清签字确定，内容为：“同意开元嘉德置业有限公司代为支付以上材料款。以后与澄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关。费良洪、牟连清，2015年12.24”。之后，2016年5月12日，贵定县城乡建设和保障性住房投资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张跃彬货款200000元；2016年7月26日，贵定县城乡建设和保障性住房投资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张跃彬货款100000元；2017年1月25日，澄江公司以丁祥梅名义支付30000元；2017年8月2日，贵定县城乡建设和保障性住房投资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张跃彬货款100000元。另查明，重庆澄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前名称为重庆澄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费良洪系澄江公司员工，刘亚军系开元嘉德公司员工。贵定县委片区开发房地产项目系政府招商引资项目，该项目修建过程中所欠费用产生的纠纷，政府部门多次进行协调，由贵定县城乡建设和保障性住房投资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部分费用。庭审中，张跃彬认可领取货款40万元，并称结算后也向澄江公司供货，所以尚欠货款（793272元-400000元）393272元与结算后货款共计主张454872元。 一审法院认为：澄江公司在承建开元嘉德公司发包位于贵定县委片区开发房地产项目时，张跃彬向该项目工地搅拌站供应水泥、煤灰材料，双方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为谁的问题，经明远华签字证实张跃彬水泥、煤灰系供应在澄江公司设立的搅拌站，开元嘉德公司员工刘亚军签字证实所欠款项为澄江公司欠款，澄江公司员工费良洪证实所欠材料款由开元嘉德公司代付后方与澄江公司无关，因此可认定张跃彬与澄江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因开元嘉德公司、澄江公司未支付张跃彬的货款，经政府有关部门协调，由贵定县城乡建设和保障性住房投资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代付货款40万元，澄江公司以其员工丁祥梅名义支付货款3万元，尚欠余款（793272元-430000元）363272元至今未付。张跃彬要求澄江公司、开元嘉德公司连带支付货款454872元，因张跃彬未提供证据证实结算之后供货的事实，且已收取货款43万元，法院支持尚欠张跃彬的货款为363272元，该款应由澄江公司承担。澄江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在其所承建的项目工地设立的搅拌站系他人承包，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所承建的项目材料由开元嘉德公司提供，故其主张不予支持。澄江公司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因截止2017年8月2日张跃彬还收到贵定县城乡建设和保障性住房投资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代付货款，可证实张跃彬从未间断过对货款的追偿，故澄江公司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张跃彬主张从2015年11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应付货款金额4548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逾期罚息利率计算逾期的付款利息损失，因澄江公司尚欠货款为363272元，从结算至今未付，故支持从2015年1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开元嘉德公司虽然是涉案项目的发包方，但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本案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张跃彬主张由开元嘉德公司在未付澄江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开元嘉德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澄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跃彬货款三十六万三千二百七十二元（￥：36327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尚欠货款363272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跃彬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24元，减半收取4062元，由重庆澄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诉讼中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澄江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 本院认为:从本案一审查明事实来看，2013年11月，开元嘉德公司将位于贵定县委片区开发房地产项目发包给上诉人澄江公司承建。上诉人作为该项目的承建方在工地成立了项目部，被上诉人张跃彬向该项目工地上的搅拌站供应水泥、煤灰材料，在完成供货后，被上诉人张跃彬与搅拌站负责人明远华、开元嘉德公司员工刘亚军、澄江公司员工费良洪进行了结算，在该结算单上，开元嘉德公司员工刘亚军签字证实所欠款项为澄江公司欠款，澄江公司员工费良洪签字证实所欠材料款由开元嘉德公司代付后方与澄江公司无关，因此可认定张跃彬与澄江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 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明远华、费良洪并非其公司员工，并未授权其购买材料、结算货款权利的问题；首先，该项目是由上诉人澄江公司承建的，该搅拌站确实建在案涉项目工地上，从一审中被上诉人张跃彬提交的证据来看，其供应的水泥、煤灰材料确系用于澄江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不管费良洪、明远华是否是上诉人公司员工，上诉人澄江公司确系实际受益人；其次，被上诉人张跃彬作为供货人，在整个供货过程中，均按要求完成了供货义务，且因为开元嘉德公司、澄江公司未及时支付张跃彬的货款，经政府有关部门协调，由贵定县城乡建设和保障性住房投资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代付货款40万元，澄江公司以其员工丁祥梅名义支付货款3万元，故被上诉人张跃彬有理由相信明远华、费良洪系上诉人澄江公司员工或聘请的项目部工作人员；最后，就举证责任分配来看，从被上诉人张跃彬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其基本完成了举证义务，如上诉人澄江公司认为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上诉人澄江公司应举证对上述事实予以反驳，但在本案一、二审审理阶段，上诉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在其所承建的项目工地设立的搅拌站系他人承包，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所承建的项目材料系由开元嘉德公司提供，故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对于澄江公司主张已过诉讼时效问题，从上诉人及相关部门的付款情况来看，截止2017年8月2日张跃彬还收到相关部门代付货款，被上诉人张跃彬的诉权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故被上诉人张跃彬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仍受法律保护；故澄江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49元，由上诉人重庆澄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唐新春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菲 书记员刘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