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袁山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492000671P。负责人：傅俊，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熊中华、马春然，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秀，女，196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萌，男，1988年6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婷，高安市筠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谦，男，197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高县人，住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杨帆汽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杨圩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73392995X8。法定代表人：袁爱民，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宜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海秀、褚萌、张谦、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杨帆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帆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3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宜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减少上诉人赔偿金额194991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死者褚维勇死亡赔偿金应按江西农村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司法文件要求，农村居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应当同时符合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二者缺一不可。本案中，褚维勇户籍地在农村，其家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一年以上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事故发生前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夫妻之间不能成为法定的抚养人，按照婚姻法的规定，夫妻之间是扶助的义务，不是抚养义务。且张海秀并无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故应核减415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海秀、褚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关于赔偿标准，死者褚维勇系居民户口，且答辩人提供了其工作单位出具证明，证实其工资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各项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城镇居民的概念不能仅仅局限于非农户口，本为农业户口但已经从事非农业经济的人口，农业户口到城市打工并定居的家庭，以及非农业户口的居民外出到其他城市打工或经商者，都可统称为“城镇新居民”。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6年4月3日《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死者褚维勇自2017年2月14日即在江西瑞源陶瓷有限公司担任原料班长，原告提供了褚维勇自2018年10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工资收入，证明死者褚维勇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陶瓷厂上班，在陶瓷厂上班经常需要三班倒，一个月只有一两天休息，死者生前大部分时间在陶瓷厂内，其生活、消费、收入均在城镇，故其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二、被抚养人张海秀为残疾人，无劳动能力，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予以计算。1.死者褚维勇是原告张海秀的法定抚养义务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义务”。死者褚维勇与张海秀系夫妻关系，且张海秀自幼残疾，行动不便，无法正常行走，且患有严重腰椎、颈椎、胸椎疾病，并患有风湿病，无任何劳动能力，且无任何经济收入，长期服用药物，死者褚维勇生前一直承担着对张海秀的扶养义务；2.答辩人提供的道路交通肇事伤亡人员家庭情况调查表上明确载明被扶养人张海秀自幼左腿残疾，行动不便，无法正常行走并患有严重颈椎病且有胸椎腰椎错位导致手脚长期麻木疼痛，无任何劳动能力，没有任何经济来源，且需要长期依靠药物治疗缓解病情，防止病情恶化，完全依靠褚维勇收入治病生活，张海秀独子常年在外省打工、生活贫困，无法照料母亲，且高安市黄沙岗镇南山村村委会、高安市公安局派出所均在查明事实后盖章予以确认；3.答辩人提供了残疾证、疾病证明书等，证明张海秀确系残疾人，且伴随各种病症，一审法院酌情考虑20%被抚养人生活费，亦是考虑到答辩人家庭的实际情况，褚维勇作为家庭的顶梁柱突然过世，答辩人体弱多病无工作能力，没有人在身边照顾，故恳请贵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支持张海秀被抚养人生活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他被上诉人未到庭接受询问，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海秀、褚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60043.2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9日9时23分许，被告张谦驾驶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沿Ｓ527省道由东往西行驶，行至1ＫＭ＋600Ｍ（高安市黄付公路黄沙岗镇岗头村路段）时，与原告亲属褚维勇驾驶的沿黄付公路由北往南横过公路的无号牌苏琪尔牌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褚维勇受伤入院、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江西省高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谦与褚维勇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将亲属褚维勇送往高安市骨伤医院、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抢救，因抢救无效于3月3日8时20分死亡。赣Ｃ×××**号车系被告杨帆汽运公司所有，并登记在其名下，被告杨帆汽运公司为赣Ｃ×××**号车在被告人保宜春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赣Ｃ×××**号车驾驶员被告张谦合法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张谦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医药费62189.3元。死者褚维勇于1957年10月5日出生，户籍为农业户口，自2017年2月在江西瑞源陶瓷有限公司原料车间工作。褚维勇与原告张海秀系夫妻关系，与原告褚萌系父子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及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事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涉及的车辆行驶证、驾驶证在有效期内，司机为合法驾驶。另事故车辆发生事故时在保险公司承保的保险期限内。故原告的合理损失，由被告人保宜春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承担赔偿责任，再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划分，死者褚维勇与被告张谦各承担事故50%的责任，由人保宜春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张谦辩称其与被告杨帆汽运公司系车辆挂靠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杨帆汽运对本案事故发生没有过错，故其对原告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赔偿的标准和具体数额。1.医疗费（医药费、救护费用）：83335.66元，有医疗费票据及用药清单为证，有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等佐证。被告人保宜春分公司主张的非医保费用扣减，未提供证据证实具体的非医保费用金额，故该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天=100元。3.营养费：30元/天×2天=60元。4.护理费：原告主张按照143元/天，因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但根据原告受伤住院的实际情况应认定原告确需人员护理，且符合上一年度江西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经计算143元/天×2天=286元。5.死亡赔偿金：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死者在江西瑞源陶瓷有限公司原料车间工作，故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33819元/年×18年=608742元。6.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5386元。7.亲属处理丧葬的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院酌定2000元。8.精神抚慰金：结合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及损害后果，该院酌定25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20760×20÷2=207600元，其未提供张海秀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但张海秀确系身体残疾，故该院酌定该费用按20%即41520元计算。10.车辆损失：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院酌定1000元。以上原告各项损失合计797429.66元，由被告人保宜春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承担赔偿责任121000元，再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50%，即338214.83元；扣除被告张谦垫付的62189.3元，尚需赔偿276025.53元。被告张谦垫付的62189.3元医药费，由被告人保宜春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中予以赔付。为了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原告张海秀、褚萌赔付397025.53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被告张谦赔付62189.3元；三、驳回原告张海秀、褚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二项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0元，减半收取4700元，由原告张海秀、褚萌负担1368元，被告张谦负担3332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受害人褚维勇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受害人褚维勇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一审期间其家属张海秀、褚萌提交了江西瑞源陶瓷有限公司的工作证明及工资清单等证据，足以证实褚维勇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满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二、关于被上诉人张海秀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问题。一审期间张海秀提供了残疾人证、黄沙岗镇南山村委会及黄沙派出所的证明等证据，证明其自幼肢体残疾，重病缠身缺乏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事实。张海秀与褚维勇虽系夫妻，但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属于法律规定的被抚养人。因其并未提交劳动能力鉴定结论，无法确定劳动能力丧失的具体程度，一审法院酌定20%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张海秀对此也未提出异议。因此，人保宜春公司关于不承担张海秀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春芽审判员  赵 东审判员  李福星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邢康书记员李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