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59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胡忠尧（系胡亚东之子），男，198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艳，黑龙江子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黑龙江子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世兴，男，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林，黑龙江博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雅馨，黑龙江博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忠尧因与被上诉人王世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忠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艳、宋佳，被上诉人王世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林、姜雅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忠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黑0110民再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王世兴的诉讼请求，追究王世兴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世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王世兴与胡亚东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行为，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前提下认定190万借款是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胡亚东生前多次否认案涉借款事实存在。特别在本案审查过程中，胡亚东生前自述2004年7月10日至2013年12月10日期间未向王世兴借过钱，未通过收受现金、银行转账、票据交付、网上支付等方式收到王世兴借款。王世兴从来没有向胡亚东实际交付借款。2.胡亚东生前与王世兴签订有书面协议，二人自认590万是虚假的，不发生法律效力，胡亚东认可、同意欠王世兴50万。是二人合谋实施虚假执行房产后的好处费。这一书面协议与本案执行和解阶段胡亚星与王世兴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内容相一致，能够相互印证590万、190万借款是虚假的。3.胡忠尧做为胡亚东唯一的儿子，做为胡亚东的重要家庭成员，对自称是其父好朋友，在2004年至2013年12月期间持续多年向胡亚东出借巨额款项的王世兴根本不认识,也从未听胡亚东生前谈论过王世兴巨额借款的事宜。4.在2004年至2013年12月期间，在胡亚东没有偿还一分钱的前提下、在胡亚东没有任何实体产业，有稳定收入、经济来源前提下、在胡亚东没有提供任何担保、抵押的前提下，仍持续近十年期间向胡亚东出借本息合计达590万的巨额款项，完全违背日常生活常理、生产经营逻辑。5.一审判决认定王世兴实际交付借款190万证据不足。(1）银行流水是哈尔滨市盛兴来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兴来公司）、哈尔滨世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兴公司）多笔大额现金支取纪录，没有上述两家公司财务会计账目记载，不能证明这两家公司的现金王世兴有支配使用、交付给胡亚东。(2）2009年8月26日《借条》20万，2010年7月8日《借条》50万均为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3)2010年7月6日、7月8日二家公司3次19万现金支取记录总共57万，与2010年7月8日《借条》金额并不相符。(4）证人张某是王世兴前妻，二人是同居特殊身份关系，且二人之间存在多重债务纠纷，并因为债权债务关系成为王世兴在本案调解书执行阶段的代理人，成为王世兴执行债权的受让人。张某做为本案再审原告的法律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使用，张某关于二家公司现金交由王世兴转借给胡亚东的陈述不能成立。(5）证人程某关于案涉借款数额、时间、地点、次数的证言含糊不清，且多次表述是王世兴取款，与证人张某的表述相互矛盾。同时证人程某与王世兴、张某存在经济活动、劳务关系，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成立。二、一审程序严重错误，应当撤销。1.本案是院长提请审判委员会决定再审案件，（2017）黑0110民再3号民事判决系经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本次审判合议庭未提请审判委员会讨论便作出与(2017）黑0110民再3号民事判决内容完全相反的判决，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改革和完善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制度的实施意见〉的通知》第3条关于审判委员会是人民法院的最高审判组织的规定，应当撤销。2.本次判决采信一审法院执行法官魏国涛出具的《情况说明》，并以此认定案件事实是适用法律、程序错误，应当撤销。(1）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未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该份证据陈述的内容是胡亚星考虑亲情，在其弟弟胡亚东串通王世兴做出虚假诉讼，面临虚假诉讼责任追究的前提下，在一审法院生效判决多年强势执行，胡亚星多次异议无果的前提下，为了保住自己的房产，在执行和解过程中作出无奈的妥协。胡忠尧本人在庭审中已明确表示不间意执行和解过程中的妥协情节在本案的诉讼活动中作为证据使用。胡忠尧明确表示否认，在没有明确法律规定前提下，采信执行和解阶段的和解情况说明，为严重违法。(2）程序错误。该《情况说明》没有加盖一审法院执行局公章，实为魏国涛的证言。本案庭审中胡忠尧申请证人出庭，魏国涛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接受胡忠尧询问，程序违法。(3）魏国涛为一审法院法官，与本案一审的合议庭成员为同事关系，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出具的证言证明力低;魏国涛证言内容涉及一审法院的执行工作、民事调解法官工作是否存在错案，存在履职错误，在有魏国涛出具《情况说明》作为本案证据提交法庭的前提下，本案合议庭没有回避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撤销。(4）法发(2016〕1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规定：在民间借贷、离婚析产、以物抵债、劳动争议、公司分立（合并)、企业破产等虚假诉讼高发领域的案件审理中，要加大证据审查力度。对可能存在虚假诉讼的，要适当加大依职权调查取证力度。本案庭审中，胡忠尧多次提出要求查阅执行卷宗，以期证明本案执行阶段存在执行债权转移，证明胡亚东生前改变对案涉借款事实陈述的根本理由;多次要求魏国涛法官出庭接受胡忠尧质询，但多次遣到本案合议庭的无理拒绝，严重妨碍查清本案事实，严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情形。本案实际情况系胡亚东生前与王世兴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意图利用法院诉讼、执行程序，侵占案外人胡亚星合法财产权益的行为、目的明确，证据确凿，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世兴的全部诉请，并依法追究王世兴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王世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驳回胡忠尧的全部上诉请求。王世兴向一审法院出示借款本息590万元的《借条》原件、借款本金190万元的《欠条》原件和两份《借条》的复印件，结合上述190万元借款本金取现及转账流水的凭证以及400万余元利息的计算方式，能够相互印证，且王世兴出示的上述证据也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胡亚东多次承认拖欠王世兴借款本金190万元及400万余元利息的客观事实，能够充分证明王世兴的主张成立。胡忠尧在其没有经历胡亚东与王世兴真实存在的民间借贷关系这一客观事实的基础上，在《上诉状》中多次采用“联想到…感觉…王世兴肯定是想…”等主观臆断的词语，推定《上诉状》中没有证据证明的所谓的事实，显然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也不应当支持其没有证据证明的主张。王世兴（[2014]香民三初字第146号案件）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亚东立即偿还欠款590万元；2.给付590万元的利息535,851.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4月24日）；3.诉讼费由胡亚东承担。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于201年4月24日作出（2014）香民三初字第14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的内容为：一、胡亚东欠王世兴借款590万元，定于2014年5月10日偿还王世兴借款本金400万元；2014年6月1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190万元及利息535,851.00元；二、如胡亚东2014年5月10日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则王世兴有权申请执行全部借款本金590万元及利息535,851.00元（自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4月2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案件受理费56,851.00元，减半收取28,426.00元，由胡亚东与2014年5月10日前给付王世兴。一审法院本次再审时王世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忠尧向王世兴偿还借款本金19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2月8日前期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由胡忠尧承担。一审法院本次再审认定事实：胡忠尧之父胡亚东（2017年5月9日去世）于2004年至2013年12月10日之间分7次向王世兴借款190万元（分别为2004年7月10日10万元，2005年5月20万，2006年7月30万，2007年8月30日、9月6日分别30万，2009年8月26日20万，2010年7月8日50万）。2013年12月8日双方对账时，胡亚东将原出具的《欠据》七份收回；为王世兴出具《欠条》1份，内容为：“自2004年7月10日至2013年12月10日止，胡亚东共计欠王世兴本息共计5,900,000.00元，此款必须在2014年2月末还清，如不能按期偿还，需承担每月3分利息，如产生纠纷协商不成，可在香坊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人民币：伍佰玖拾万元整。欠款人：胡亚东。”2013年12月10日，胡亚东又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王世兴人民币：自2004年-2013年累计借款：壹佰玖拾万元，按月息3分计算。如有争议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在香坊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借款人：胡亚东。”两份《借据》上均有胡亚东手印。2014年5月17日，胡亚东又向王世兴借款2万元，出具《欠据》并按手印。在一审法院（2014）香民三初字第146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程序中，2017年3月2日，案外人胡亚星作为胡亚东执行案件代理人同意代替胡亚东给付王世兴50万元，另外在房产解封后，给付王世兴爱人张某100万元，但该协议未履行。2017年5月9日，胡亚东死亡。胡忠尧为胡亚东儿子，其作为胡亚东财产继承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本次再审认为，本案债权人王世兴先后提交的有胡亚东本人签名的《借据》，两份为复印件，三份为原件；另有2009年8月26日、2010年7月8日胡亚东本人的签字的《借据》，并有银行取款记录相印证，可确认当时存在借款事实。《欠据》中法欠款数额都是胡亚东本人书写，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否认欠款存在的陈述，没有证据证实。王世兴在执行过程中发生查封房产被确权给胡亚星的实际情况，再审变更诉请理由充分。按王世兴所述欠款本金190万元分7次借给胡亚东，按出借时间分别按照3分利计算，至出具欠款590万元的《欠条》时利息总额已经超过400万元，出具欠款590万元的《欠条》有计算依据，非胡忠尧主张的欠款190万元与590万元无关联性。本案中，胡忠尧方否定有借款事实，认为存在恶意的虚假诉讼，但除了欠款人胡亚东陈述外，亦无证据证实。胡亚东在执行过程中一直未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且由胡亚东的委托代理人其哥哥胡亚星及胡亚星妻子李冰梅共同与王世兴及张某经多次协商达成协议，承诺给付共计150万元和解，可以认定有借款190万元事实的存在。综上，王世兴持有多份借款人胡亚东出具的《借据》《欠据》，并有银行取现凭证相印证，还有在案件执行过程中，胡亚星作为代理人同意给付150万元和解的证据，而胡忠尧没有反驳证据，故对王世兴的诉请予以支持。因原债务人胡亚东已死亡，胡忠尧作为胡亚东遗产继承人，其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判决：一、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4）香民初字第146号民事调解书；二、胡忠尧在继承胡亚东遗产范围内偿还王世兴19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三、胡忠尧在继承胡亚东遗产范围内给付王世兴欠款利息（以19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案件受理费56，851.00元，由胡忠尧承担42，369.00元，王世兴承担14，483.00元；胡忠尧应给付王世兴13，943.00元，与上述款同时给付，余款28，426.00元上交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胡忠尧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胡忠尧举证：2017年4月27日（调解书执行和解阶段）案外人胡亚星与案外人张某在一审法院执行局协商执行和解事宜的视频光盘一份（当庭播放。原始载体因在本案第一次再审的时候提交给法庭一份光碟，质证后因更换手机已找不到）。拟证明：张某在调解过程中向胡亚星提出，要背着王世兴及办案法官魏国涛，额外向张某支付50—100万元。但胡亚星说要签书面的，张某也同意，双方确认以书面为准，有协商的过程。但最终胡亚星与张某没有签订书面的，胡亚星本人也没有同意额外给付张某50万元或者100万元。同时这份录音证明张某、胡亚星是私下的协商，魏国涛法官并不在场。一审中魏国涛法官陈述的执行和解过程中胡亚星同意给张某150万元，这一情况说明是虚假的，没有事实依据。王世兴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问题有异议。视频当中王世兴的代理人（程玉林）当时也在场，当天的执行和解根据视频程玉林能回忆起来。当时是经过张某与胡亚星的商谈，胡亚星同意支付150万元，但是需要王世兴签字。该视频录完之后，程玉林起草的“执行和解协议”，当时是在附近的打字社，之后让王世兴来签的字。然后把“执行和解协议”交给的魏法官。魏法官说这个事情需要合议，因为当时胡亚星方提出了信访，魏法官对双方达成150万元执行和解一事完全知情。该视频只是当天上午的其中一段，并不是完整的商谈过程。本院认证认为，王世兴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案外人胡亚星与案外人张某在一审法院执行局协商执行和解事宜的部分过程，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本次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胡亚东的妻子苏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黑龙江省五常市公证处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的《公证书》，对苏艳作出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进行了公证。胡亚东父母已亡，胡忠尧系胡亚东唯一遗产继承人。本院认为，在一审法院对王世兴诉胡亚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借款本息为590万元）进行第一次再审时，王世兴作为原告变更了诉讼请求，减少了诉讼标的额，且亦未提出（2014）香民初字第146号民事调解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要求一审法院确认该调解协议具有法律效力。据此，一审法院本次再审判决予以撤销正确。王世兴针对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举示了胡亚东于2013年12月10日为王世兴出具的借款本金总计为190万元的《借条》，同时对胡亚东为什么在2013年12月8日出具了借款本息合计为590万元的《欠条》之后再次向王世兴出具190万元《借条》进行了解释。本院认为，2013年12月10日出具的190万元《借条》，从“今借王世兴人民币：自2004年-2013年累计借款190万元，按月息3分计算”的内容分析，该《借条》应属于借款合同性质，约定了借款金额为190万元、190万元的数额系自2004年至2013年累计形成、款项已实际交付、利息标准为月息3分、利息从2013年12月8日开始计算等合同内容。而2013年12月8日出具的590万元《欠条》，从“自2004年7月10日至2013年12月10日止，胡亚东共计欠王世兴本息共计590万元，此款必须在2014年2月末还清，如不能按期偿还，需承担每月3分利息”的内容分析，该《欠条》属于确认债权债务性质，即胡亚东确认了自2004年7月10日至2013年12月10日共计欠王世兴本息590万元、2014年2月末进行清偿、如不清偿则要支付每月3分利息的债务。据此分析，本院认为王世兴对胡亚东为什么出具《借条》的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胡忠尧的上诉主张以及王世兴的抗辩，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是：王世兴与胡亚东之间是否存在190万元的出借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针对胡忠尧未发生190万元借款事实的抗辩，王世兴举示了胡亚东于2009年8月26日出具《借条》（20万元、复印件）、于2010年7月8日出具的《借条》（50万元、复印件），哈尔滨世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及哈尔滨市盛兴来商务酒店有限公司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证人程某、张某的证言等证据，结合案外人胡亚星代理胡亚东在王世兴申请执行一审法院（2014）香民初字第146号民事调解书过程中进行执行和解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确信王世兴向胡亚东出借190万元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出借事实予以认定。综上，胡忠尧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本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851.00元，由胡忠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祥 群审判员 徐 晓 娟审判员 都关红叶（）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那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