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8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茜,女，1988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政邦,男，197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晖，男，199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九华山路**信旺九华国际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8940832A。 法定代表人：胡六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丰收，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高速蜀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创新大道**创新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TCK1M3T。 法定代表人:黄朝晖，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忻，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月华，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茜因与被上诉人王政邦、王朝晖、安徽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装公司）、安徽省高速蜀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西房产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19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茜上诉请求：1.对原审判决第二项予以改判，即改判王政邦、王朝晖共同向杨茜赔礼道歉，安装公司、高速蜀西房产公司在公司内部员工工作群网站置顶连续30天向杨茜书面赔礼道歉，王政邦、王朝晖、安装公司、高速蜀西房产公司连带赔偿杨茜医疗费24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524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政邦、王朝晖、安装公司、高速蜀西房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清安装公司指使、纵容其职工王政邦、王朝晖对杨茜进行侵权的事实，认定王政邦、王朝晖不是履行职务行为，不承担赔偿道歉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1.本案一审两次开庭，王政邦、王朝晖（第二次未出庭）在庭审中均当庭自认其系受到安装公司的通知到场，且王政邦系安装公司职工、王朝晖也系安装公司的原职工，更何况杨茜已在一审阶段提供派出所的《情况说明》，该份证据里已认定王政邦、王朝晖系安装公司通知到场，一审法院认定杨茜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王政邦、王朝晖系履行职务行为，系事实认定有误。2.王政邦、王朝晖对杨茜实施有针对性的、有目的性的控制并限制人身自由，目标人物为杨茜，并且采取暴力侵犯他人身体、言语污秽的辱骂、威胁恐吓等非法手段，目的明确为“干涉杨茜与安装公司之间正常的职工与公司的正常交流正常诉求行为”，王政邦作为安装公司的职工，尤其王朝晖更系安装公司的前职工，杨茜与安装公司属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争议事项更与上述二人毫无干系，上述二人受安装公司通知，如此目的明确替安装公司出面对杨茜进行侵权，一审法院在杨茜已提交证据的情形下未结合事实认定王政邦、王朝晖系履行职务行为，认定安装公司不承担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判决对杨茜提供的案发现场完整版监控视频、以及杨茜申请的案发现场目击证人当庭作证的证言事实认定错误，不予支持王政邦、王朝晖共同向杨茜赔礼道歉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对杨茜显失公正、公平与正义。1．一审法院未结合真实监控视频查清2019年9月6日下午杨茜自出现在案发现场只是正常行走就被王政邦、王朝晖等共计三人的成年男子实施有针对性的、有目的性的控制并限制人身自由，同时毫无征兆的就对杨茜一个弱女子进行围攻和侵权行为。2．一审判决认定王政邦、王朝晖事出有因，不予支持上述二人共同向杨茜赔礼道歉，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王政邦、王朝晖等人对杨茜实施的侵权行为是在2019年9月6日下午，结合杨茜提供的完整监控视频以及证人证言，杨茜在案发时系正常行走根本无任何行为，客观监控视频以及证人当庭证言都已经予以证实，王政邦、王朝晖狡辩的所谓“关心劝解”与监控视频里上述二人气势汹汹、凶神恶煞单方对杨茜进行侵权的行为严重矛盾，同时上述二人为开脱自身责任，对未发生的事实进行肆意虚构编造及污蔑、毫无根据地诽谤杨茜，上述二人自述的可以对杨茜进行侵权的任何理由均没有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3．王政邦、王朝晖等对杨茜的侵权行为所狡辩的理由系杨茜与安装公司的劳动争议，与本案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没有关联性，更何况严重不属实，更没有发生在2019年9月6日下午案发之时。况且杨茜与安装公司的劳动争议案业经杨茜真实客观的举证，安徽省劳动仲裁委裁决、包河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均认定了安装公司违反国家劳动合同法，判决安装公司撤销对杨茜的错误行政开除处分，判决与杨茜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已公正客观的给予劳动者清白，维护了劳动者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4．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王政邦、王朝晖对杨茜共同赔礼道歉，对杨茜显失公正、公平与正义，上述二人即便不是职务行为那其侵权行为的性质更为恶劣，更是一种肆意干涉、恶意骚扰滋事行为，法院对杨茜要求其共同赔礼道歉的诉请理应支持；同理，安装公司仅因一名工龄13年的患病女职工对用人单位的合理诉求就怀恨在心，在正常工作日正常工作时间内不进行员工正常管理，指使、纵容其员工在杨茜头部骨瘤患病期间就对杨茜进行侵权，于情于理于法均有悖于一个善良管理人的应有水准，另依据《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三条第（四）款：“造成女职工身体健康损害的，除按国家规定提供治疗期间的医疗待遇外，还应支付相当于其医疗费用25%的赔偿费用”。安装公司理应对杨茜进行赔礼道歉并承担赔偿责任；同理，高速蜀西房产公司作为王朝晖的用人单位，在正常工作日正常工作时间内未履行员工管理义务，擅自同意王朝晖去侵犯杨茜的合法权益，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安装公司二审辩称，第一，安装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王政邦虽为安装公司房建分公司员工，但在本案中其并非在执行职务，其劝阻杨茜也不属于侵权，且安装公司不存在指使、纵容等行为，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第二，杨茜的精神损失费主张于法无据，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遭受轻微损害，不支持赔偿精神抚慰金。因此，安装公司认为，杨茜的各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 高速蜀西房产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王朝晖并非职务行为。 王政邦、王朝晖二审未予答辩。 杨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政邦、王朝晖共同向杨茜赔礼道歉；2.判决安装公司、高速蜀西房产公司在公司内部员工工作群网站置顶连续30天向杨茜书面赔礼道歉;3.判令王政邦、王朝晖、安装公司、高速蜀西房产公司立即赔偿杨茜医疗费24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5240元；4.判令王政邦、王朝晖、安装公司、高速蜀西房产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茜与安装公司因内部人事调整、工资待遇问题发生纠纷，2019年9月6日下午，杨茜前往安装公司处时，在合肥市华国际大厦门口遭到王政邦、王朝晖的阻止，不让杨茜前往安装公司，后杨茜报警。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芜湖路派出所出警至现场，将相关当事人带回所内问话，并制作了询问笔录。2019年9月7日，杨茜前往安徽省立医院门诊进行就诊，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损伤，杨茜花费医疗费260元。杨茜与王政邦均系安装公司员工；王朝晖原系安装公司员工，事发时系蜀西房产公司员工。 一审期间，杨茜申请信旺九华国际大厦保安孙某出庭作证。孙某到庭陈述，“2019年9月6日，我在上班，我的工作内容是流动岗，主要是看监控，大概下午3点左右，我看到监控中通道中有人在争吵，然后我就到通道现场去了，很多人在围观，然后我看到三名男子围着杨茜拉拉扯扯、推推搡搡，我就听到杨茜说一句，我不认识你们。我感觉到事态不对劲，我就让杨茜报警”。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结合杨茜提交的现场监控视频及证人孙某的证言，可以认定王政邦、王朝晖拉扯、阻拦杨茜的事实。杨茜在事发后第二天前往安徽省立医院门诊就诊，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损伤，王政邦、王朝晖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可以认定系王政邦、王朝晖的行为造成杨茜的受伤，故王政邦、王朝晖对杨茜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杨茜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王政邦、王朝晖在本起纠纷中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杨茜要求安装公司及高速蜀西房产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该院确认杨茜的损失如下：一、医疗费：医疗费是指因侵权行为造成被侵害人人身损害，就医治病支出的费用。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杨茜提供的门诊病历及医疗费票据，杨茜花费医疗费260元。杨茜主张医疗费240元，该院予以支持。二、营养费：营养费是指受害人在遭受侵害后，为辅助治疗或促使身体尽快康复而食用必要的营养品而支出的费用。杨茜提交的门诊病历显示，诊断意见为多处软组织损伤，并未载明需加强营养，故杨茜主张营养费1000元，该院不予支持。三、交通费：交通费是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交通事故就医或住院治疗等实际发生的必要费用，杨茜虽未能提交就诊时的交通费票据，但结合杨茜门诊就诊的实际情况，杨茜主张交通费1000元，该院酌情支持100元。四、精神损害抚慰金：杨茜因此次纠纷造成多处软组织损伤，伤情轻微，故杨茜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杨茜的各项损失共计340元，王政邦、王朝晖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政邦、王朝晖阻拦杨茜事出有因，故杨茜主张王政邦、王朝晖共同向杨茜赔礼道歉，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王政邦、王朝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杨茜各项经济损失340元；二、驳回杨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王政邦、王朝晖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结合一审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王政邦、王朝晖对杨茜的侵权行为是否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及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 关于王政邦、王朝晖对杨茜的侵权行为是否系履行职务的行为问题。杨茜上诉称，王政邦系安装公司员工、王朝晖原系安装公司员工，事发时就职蜀西房产公司，二人根据安装公司的指示对其进行侵害，安装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蜀西房产公司在上班时间未能管理好员工，亦应对其员工的侵权承担相应责任。王政邦二审未答辩，其一审称其系杨茜的亲舅舅，在得知杨茜要到安装公司闹事以后到场劝解产生冲突。王朝晖二审亦未答辩，其一审称其系接到王政邦的电话前往现场劝说的。安装公司辩称，不认可二人系职务行为。蜀西公司辩称，案涉纠纷与其公司无关。经审查，本案两施行侵权行为的具体行为人王政邦、王朝晖与杨茜之间具有双重的身份，一则是同事，二则是亲友，判断二人的行为是否具有职务属性，还需结合当事人的职务内容、行为内容、发生场所及后果等情节综合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表明王政邦、王朝晖具有安装公司办公场所、人员的安全保障职责，二人实施的系直接侵害他人身体的行为亦非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本案发生的场所亦非安装公司的办公场所，即便王政邦系接到安装公司的电话知晓杨茜行踪的，但结合双方的亲友关系，亦难以认定二人系根据公司的安排对杨茜进行人身限制和攻击，故一审法院对杨茜主张王政邦、王朝晖对其侵害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认定由王政邦、王朝晖直接向杨茜承担侵权责任正确。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侵权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杨茜上诉请求虽要求二审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的全部数额，但在事实和理由部分仅对一审法院未支持赔礼道歉的主张阐明观点和原因，未对赔偿款数额提出具体意见。经审查，一审法院全额支持了杨茜主张的医疗费240元正确；根据杨茜的就诊次数酌情支持100元交通费适当；因杨茜的伤情轻微，亦未有医嘱需要加强营养，未予支持杨茜主张的营养费正确。另，本案侵权行为手段并未达到恶劣的程度，公安机关对此亦未作行政处罚，且本案杨茜的损害后果轻微，法律规定的赔礼道歉并不等同于道德层面的“做错事就要道歉”，几乎所有的权益侵害都会使人产生精神或者肉体上的痛苦，这种痛苦的程度因人而异且难以衡量，过广地适用赔礼道歉或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法律责任，将导致责任形式泛滥，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中侵权方式、损害后果、过错程度及双方关系，未支持杨茜的赔礼道歉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杨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张 晨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