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晏家坪五村**。法定代表人：吴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正，甘肃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群芳,女，汉族，1960年6月24日出生，住址湖北省孝感市孝**。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大华，男，汉族，1957年1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孝感市孝**。系李群芳工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雄塑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徐家湾**。法定代表人：蔡根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路，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斯韦菲，男，汉族，1972年5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诸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存锋，男，汉族，1980年9月4日出生，住湖北省孝感市孝**。上诉人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二建）因与被上诉人李群芳、兰州雄塑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塑管业）、斯韦菲、祝存锋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李群芳及祝存锋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2民初6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甘01民终134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李群芳及祝存锋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8）甘民申1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后，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甘01民再2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重审。甘肃二建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二建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102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甘肃二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群芳、雄塑管业、斯韦菲、祝存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首先，甘肃二建与李群芳之间不存在劳动、劳务或者雇佣合同法律关系，没有向其支付劳务工资的义务。案涉工程劳务是李群芳从祝存锋处承揽的，或者是其与祝存锋之间因雇佣关系而形成的，与甘肃二建没有任何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向合同外的第三人主张权益。其次，甘肃二建已于2016年2月全部付清案涉劳务费，不存在欠付，不应重复支付该项劳务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一审法院不应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十二条规定判令甘肃二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该依据从法的渊源和效力位阶来看，属于部门规章，不具备法的强制执行力，不应与法律相抵触。其次，针对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有明确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一审法院不应在既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的情形下作出连带责任判决。本案是劳务合同法律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作为本案债务利息裁判的法律依据。李群芳辩称，雄塑管业2#、3#楼工资表足以证明，斯韦菲跟我们22个农民工是有雇佣关系的，并欠我们的劳务费。另，甘肃二建在一审中出示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与斯韦菲是联营关系，斯韦菲是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也是甘肃二建的负责人。这些证据在之前开庭的过程中已经提交了。雄塑管业辩称，雄塑管业将案涉项目发包给具有资质的甘肃二建，已经向甘肃二建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因此，不管是依据法律还是事实，本案的22个人均无权向雄塑管业主张劳动报酬，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祝存锋辩称，工资表足以证明斯韦菲认可我们22个工人的劳动报酬，我与其余21个农民工是一样的，我只是代表他们与斯韦菲签订了合同。甘肃二建没有将我们22个人的劳动报酬付给我们，我们有权向甘肃二建讨要我们的劳动报酬。斯韦菲未到庭答辩。李群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劳务费34900元，迟延利息2522元,共计37422元；2、由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日，雄塑管业与甘肃二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雄塑管业将其经济适用房2#、3#楼工程发包给甘肃二建；甘肃二建与斯韦菲签订了《联营协议书》，将雄塑管业经济适用房2#、3#楼工程的土建、装饰装修、给水等项目转包给斯韦菲，并成立了雄塑管业经济适用房2#、3#斯韦菲项目部。2013年9月30日，斯韦菲项目部与祝存锋签订《抹灰工程分包合同》，将上述项目的抹灰工程分包给祝存锋，祝存锋遂组织了包括李群芳在内的21名农民工组成施工队进场进行抹灰作业施工，并由祝存锋向包括李群芳在内的21名农民工发放工资。2016年1月12日，经斯韦菲项目部的会计海顺静与祝存锋的施工队负责人祝大华对账后确认，斯韦菲项目部在雄塑管业经济适用房2#、3#楼项目尚欠祝存锋的施工队694524元未付。审理中，经一审法院向李群芳释明，李群芳承认在雄塑管业经济适用房2#、3#楼项目上实欠劳务费为30900元，其多主张的部分为其他建设项目上斯韦菲、祝存锋所欠,并将其主张的利息降低为2243.3元。另查，2013年7月18日，甘肃二建由甘肃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更名为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斯韦菲个人不具备承揽建筑工程的相应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就李群芳主张的在雄塑管业经济适用房2#、3#楼项目上的劳务费，李群芳与斯韦菲和祝存锋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存在事实劳务关系，斯韦菲、祝存锋也确实拖欠了李群芳的劳务费。李群芳要求支付拖欠劳务费的诉请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斯韦菲和祝存锋在李群芳提供了劳务后，未按约及时支付劳务费，致使李群芳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关于欠付劳务费的数额，根据李群芳在审理中自认的数额为准。李群芳多主张的部分并非本案建设项目所产生，不予支持。关于甘肃二建就本案欠付劳务费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斯韦菲、祝存锋均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甘肃二建将李群芳的劳务费发放给斯韦菲，违反上述法规，并导致李群芳至今不能拿到劳务费，应与斯韦菲、祝存锋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关于李群芳起诉的雄塑管业，由于该公司将项目发包给具有建设工程承揽资质的甘肃二建，李群芳与雄塑管业并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故李群芳无权向雄塑管业主张劳务费。关于李群芳主张的债务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斯韦菲、祝存锋拖欠李群芳劳务费的行为已造成李群芳可得利益损失，虽然双方没有约定欠付劳务费的利息及计付标准，但为促进诚实守信，保护弱势群体利益，法院对李群芳主张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李群芳主张的利息2243.3元不超过根据上述标准计算出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斯韦菲、祝存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群芳劳务费30900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243.3元，共计33143.3元；二、被告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群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6元，由原告李群芳负担84元,被告斯韦菲、祝存锋、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65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甘肃二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甘肃二建系雄塑管业经济适用房2#、3#楼工程项目的总承包方，其从雄塑管业承包工程项目后，与斯韦菲签订《联营协议书》，将雄塑管业经济适用房2#、3#楼工程项目交由斯韦菲负责施工，其后以甘肃二建雄塑管业经济适用房项目部名义与祝存锋签订《抹灰工程分包合同》，以上事实有《联营协议书》、《抹灰分包合同》、一审中雄塑管业提交的收款收据、祝存锋及其父亲祝大华向项目部借支费用的借款单证实。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甘肃二建将其承包的雄塑管业经济适用房2#、3#楼工程项目转包给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斯韦菲，甘肃二建作为工程总承包企业，应当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对于甘肃二建主张已经向斯韦菲付清全部劳务费，不应重复支付劳务费的上诉理由，二审庭审中其陈述根据《联营协议书》向斯韦菲付款490万元，与双方《联营协议书》约定的工程价款数额并不一致，直至本案二审期间，甘肃二建亦未补充提交其与斯韦菲结算及付清约定价款的证据。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甘肃二建与斯韦菲之间款项支付的相关事实，甘肃二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甘肃二建认为其已向斯韦菲付清劳务费、不支付拖欠工资的上诉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参照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判决甘肃二建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甘肃二建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令支付债务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案当事人虽未约定欠付劳务费的利息，但用工方欠付工资的行为构成违约，已经给李群芳造成资金占用的实际损失，李群芳在主张劳务费的基础上要求用工方支付利息，实质上是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李群芳请求支付欠付劳务费利息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令用工方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甘肃二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52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丽娟审判员  李文军审判员  谷元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潘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