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双版纳新天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景洪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80006981220XP。法定代表人：杨淏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骞，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韩秋，女，198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宣威市。原审被告：张雄，男，198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宣威市，现羁押于景洪市看守所。原审第三人：王应进，男，197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上诉人西双版纳新天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韩秋、原审被告张雄、原审第三人王应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20）云2801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新天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骞、被上诉人张韩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应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原审被告张雄因羁押于景洪市看守所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向其制作调查笔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天泽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张韩秋系景洪糖果纯客娱乐主题量贩的登记经营者，对景洪糖果纯客娱乐主题量贩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了“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根据上述规定，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承担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为原则，在家庭经营的前提下，家庭成员作为实际经营者共同承担个体工商户债务为例外。因此，无论是个人经营还是家庭经营，个体工商户的登记经营者都是必然的债务承担人，区别仅是其他家庭成员能否作为实际经营者而共同承担债务。本案中，债务人景洪糖果纯客娱乐主题量贩（下称糖果量贩）的营业执照登记经营者为张韩秋，故张韩秋作为经营者依法应当对糖果量贩的债务承担责任。而张雄系张韩秋之兄，在查明张雄也参与实际经营的前提下，可判令张雄以家庭财产与张韩秋对个体工商户的债务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在认定张雄系实际经营者后，以张韩秋仅为糖果量贩的员工为由，判决其不承担责任，显然违背上述法律规定。首先，张韩秋系糖果量贩的工商登记经营者，而非员工。根据公示公信原则，在工商登记内容与实际情况不一致的前提下，涉及内部关系的，应当基于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来解决。涉及外部关系的，应当根据工商登记来处理。工商登记是对个体工商户情况的公示，与登记经营者进行交易的善意第三人，有权信赖工商机关登记的情况真实，由此产生的信赖利益应当得到法律保护。经过公示体现出来的个体工商户信息，导致善意第三人对该信息产生信赖，即使真实状况与善意第三人通过工商公示所认知的情况不符，只要善意第三人的信赖合理，其信赖利益就应受到法律的优先保护。本案中，糖果量贩内部的经营管理状况上诉人并不了解，但上诉人作为善意相对人，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对张韩秋系糖果的经营者身份产生信赖，由此与糖果量贩产生生意往来继而享有的债权就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该信赖利益不应当以糖果量贩的内部关系而受到影响。其次，张韩秋在一审提供的《股东合作协议》《股东利润分配明细表》、工资表等证据均无原件，相关协议当事人也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相关协议真实并实际履行。且相关证据均为内部协议，即便真实，对外没有对抗效力。而张韩秋在知道糖果量贩有其他股东的前提下，为了获取收益，仍自愿以糖果量贩经营者的身份进行工商登记，就应当预见到该登记可能带来的法律风险。在该风险发生时，就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否则，其进行虚假工商登记造成善意相对人损失后，又以登记内容与实际情况不一致为由而脱责，必然造成善意相对人的损失无法追回。第三，一审判决以张韩秋以担保人的身份出具的《欠条》所载担保期限届满为由，驳回上诉人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属于认定法律错误。上诉人从未主张要求张韩秋承担担保责任，主张其作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对个体工商户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主张的法律关系作为驳回上诉人实际主张权利的依据，显然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张韩秋辩称，张韩秋只作为糖果量贩KTV的法人代表，但没有参与管理，其他经营情况也不清楚。一审时已经提供股东合作协议、分红明细表、工资表，现只有股东合作协议有原件供法院核对。其他意见和张雄的意见一致。本院对张雄制作调查笔录述称，销售协议的附件上已经明确写明，张韩秋仅是糖果量贩的指定收货员，只是一个打工人员，上诉人也知晓糖果量贩的人员结构，所以张韩秋不应承担责任。王应进未到庭未作陈述。新天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韩秋、张雄向新天泽公司支付欠款982499元；2.判令张韩秋、张雄自2018年6月28日起，以98249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新天泽公司计付逾期付款损失直至欠款还清之日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张韩秋、张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雄系景洪糖果纯客娱乐主题量贩（已注销）的股东及实际经营者，张韩秋系景洪糖果纯客娱乐主题量贩负责人。第三人王应进系新天泽公司的公司股东。2014年至2016年3月19日期间张雄因经营景洪糖果纯客娱乐主题量贩向新天泽公司进购酒水货物，2016年3月24日张雄、张韩秋向第三人王应进出具《欠条》载明“截止2016年3月19日，张雄尚欠王应进货款人民币982499元（大写：玖拾捌万贰仟肆佰玖拾玖元整），本人承诺在2017年3月25日前偿还此款，特立此据。担保人确认：本人同意为欠款人的上述债务向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欠条出具之日起到欠款偿还期限届满后两年时止，担保范围包括所有欠款本息、违约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张雄于欠款人一栏签字按手印并注明身份证号码，张韩秋于担保人一栏签字按手印并注明其身份证号码。现新天泽公司以张雄、张韩秋为偿还货款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5月4日，景洪糖果纯客娱乐主题量贩向新天泽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载明“截止2017年11月19日，本人张雄（景洪糖果纯客娱乐主题量贩）欠贵公司借款及货款共计人民币2223304元（大写：贰佰贰拾贰万叁仟叁佰零肆元整）......”。《付款承诺书》加盖景洪糖果纯客娱乐主题量贩的公章并于承诺人一栏签字“张浩代张雄”。另外，根据张韩秋提交的股东合作协议及工资表显示张韩秋并非景洪糖果纯客娱乐主题量贩的股东，不参与该公司商业经营及分红，其按月薪支领工资报酬。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本案中，新天泽公司向张雄经营的景洪糖果纯客娱乐主题量贩供应酒水，新天泽公司与张雄对货款进行了结算，且张雄向第三人王应进出具了《欠条》，新天泽公司及第三人王应进均认可《欠条》所诉欠款为对新天泽公司的货款。虽然景洪糖果纯客娱乐主题量贩已经注销，但根据张雄出具的《欠条》及其作为景洪糖果纯客娱乐主题量贩的经营者，可以认定张雄欠新天泽公司货款为982499元。双方约定该款于2017年3月25日之前付清，现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张雄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故对新天泽公司要求张雄支付货款98249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张雄未向新天泽公司支付货款，已属违约，损害了新天泽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根据新天泽公司主张，利息予以支持依货款98249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6月28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依货款982499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关于张韩秋是否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张韩秋实际上系景洪糖果纯客娱乐主题量贩聘请的员工，不参与该公司的经营及分红，故基于该公司经营活动所产生的货款不应由张韩秋负担。另外，张韩秋通过在《欠条》担保人一栏签字确认的方式，自愿对张雄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韩秋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双方在《欠条》中约定保证期限为《欠条》出具之日起到欠款偿还期限届满后两年时止，《欠条》中约定货款于2017年3月25日之前付清，故本案的保证期限于2019年3月24日届满，新天泽公司未在前述保证期间内要求张韩秋承担保证责任，故对新天泽公司要求张韩秋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张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新天泽公司支付货款982499元，并支付依货款98249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6月28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依货款982499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新天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13元，由张雄负担。新天泽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张雄径付新天泽公司，不再另行清退。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新天泽公司提交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3667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20）云28民终1058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的裁判文书，能证实张韩秋是景洪糖果纯客娱乐主题量贩工商登记的经营者，并已办理注销登记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事实，本院结合争议焦点及本案实际在评判部分综合阐述。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张韩秋是否应与张雄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本院认为，张韩秋是景洪糖果纯客娱乐主题量贩工商注册信息上登记的经营者，系个体工商户，具有自然人属性和对外公示效力，以实际经营者张雄为共同诉讼人，对外债务应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责任主体共同承担清偿义务。案涉货品系用于景洪糖果纯客娱乐主题量贩，尚欠货款金额也系张雄与张韩秋签字确认，张雄提出双方没有最后结算对尚欠货款金额982499元有异议，但其未能举证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成立，故本院不予采信。张韩秋作为景洪糖果纯客娱乐主题量贩工商登记的经营者，对外具有公示效力，无论其内部如何经营以及关系如何，均不影响上诉人新天泽公司向张韩秋主张权利，因此，上诉人新天泽公司要求张韩秋与张雄共同承担支付尚欠货款982499元以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天泽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20）云2801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二、张雄、张韩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西双版纳新天泽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82499元，并支付以货款98249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6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以货款982499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626元，由被上诉人张韩秋、原审被告张雄负担。西双版纳新天泽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另清退，由张韩秋、张雄迳付给西双版纳新天泽贸易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二审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燕审判员 玉 儿审判员 吕 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