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1，女，1987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钟鸣，湖南唯楚（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婷，湖南唯楚（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鲜艳，女，198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健，株洲市中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赟，株洲市中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审被告：何某2，男，198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君，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何某1因与被上诉人邹鲜艳及原审被告何某2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3民初3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邹鲜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尾号1879农业银行借记卡基本系何某2控制使用，尾号3180广发银行贷记卡经常被何某2套现，何某2转账给何某1的379130元最终汇出至何某2、邹鲜艳、银基盘花厂及其他关联人员账户，赠与一说无从谈起。一审仅根据何某2的陈述认定案件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且陈述的几笔系何某1转账给何某2的。邹鲜艳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何某2述称：驳回何某1上诉请求。邹鲜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何某2对何某1的赠与行为无效（该赠予行为是指何某2对何某1赠予钱的行为，钱是指银行转账以及购买房屋支付的首付款、房屋的装修款以及其他的费用支出共100万元）；2．何某1向邹鲜艳返还现金100万元（见何某2向何某1给付款物情况清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鲜艳与何某2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7月21日登记结婚，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没有约定。2013年至2016年11月30日，何某2与何某1存在婚外情，且双方同居了一段时间。2013年10月，何某1购买了株洲市美的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株洲市天元区××路××号××小区××期××栋××号房屋，何某2代何某1向株洲市美的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该房屋的首付款等合计人民币163623元。2016年11月30日，何某2（乙方）与何某1（甲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同意达成签订该分手协议，条款如下：1、双方自2016年11月30日分手，分手以后两人没有任何瓜葛，双方不得反悔，或以任何法律途径追究责任；2、分手后双方互不侵犯对方的自由，不得以任何方式纠缠对方，不得干涉对方生活；3、此协议从签名后即日生效。甲方何某1（签字）乙方何某2（签字）”。同日，何某2与何某1签订一份《支付款凭证》，载明：“何某1支付何某2出资购买美的城8栋2203房首付款壹拾伍万元（150000元）整，于2016年11月30日何某1支付何某2壹拾伍万元（150000元整）现金”。何某2在《支付款凭证》下方写了“已收何某1壹拾伍万元整属实”的意见并签名。何某2与何某1存在婚外情及同居期间，何某2与何某1之间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何某2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何某1的多个银行卡中转入了多笔款项，金额从100元到99万元不等。邹鲜艳主张：（一）何某2为何某1装修购买电器、材料等花费108062.7元；（二）何某2通过尾号为4808的招商银行卡向何某1尾号为2776、3180的银行卡转账付款42笔共计406030元；（三）何某2通过尾号为9618的农业银行卡向何某1尾号为1879的银行卡转账付款26笔共计2453300元；（四）何某2委托案外人唐敏通过尾号为0619的农业银行卡向何某1尾号为1879的银行卡转账付款3笔共计52000元；（五）何某2为何某1购买房屋支付首付款共计163623元。以上五项总计金额为3173415.7元。邹鲜艳要求何某1返还其中的100万元款项，剩余款项邹鲜艳自愿放弃。另查明，何某2原在株洲从事服装生意，开设有盘花厂与服装厂。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多次要求原、被告双方对上述银行流水及两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进行对账并说明款项来源、用途。在庭审中，何某2陈述称：“我转给何某1的钱基本上分为三大块：第一大块是给何某1用于还贷、生活开支等日常开支，基本上是在一万以下的数额；第二大块是从2013年10月份左右买房开始至2015年过年以后3、4月份止的时候何某1没有工作期间，我出本钱给何某1拿去放贷赚取利息，利息由何某1赚取，本金还给我，金额有大有小，都是一万以上的；第三大块是用于房屋装修的包括买材料、买家具的钱，金额大小不等有几千的有两万多的，时间是2015年9月份开始装修至2016年10月份签订分手协议之后的11月份我还花了一万块钱装修，有转账也有现金支付。”根据何某2的陈述，其对邹鲜艳主张的上述款项进行了说明与明确，并自认邹鲜艳主张的其转账给何某1的款项中：1．用于上述第一块用途“日常开支类”的款项有第（二）项中的41笔金额共计356030元、第（三）项中的5笔金额共计23100元、第（四）项中的1笔金额2000元，总计金额为381130元；2．用于上述第二块用途“放贷类”的款项有第（二）项中的1笔金额共计50000元、第（三）项中的21笔金额共计2430200元，总计金额为2480200元；3．用于上述第三块用途“装修类”的款项有第（三）项中的2笔金额共计50000元。对于上述第二块用途“放贷类”的转账，何某2的陈述为：“我转账给何某1放贷大概有两百多万元本金（基本上是转账支付的，偶尔有几笔是现金），全部是何某1去办理的，我都没参与，本金有没有收回我不知道，她返回给我本金应该有一百万左右，借条都在她那里”。对于上述第三块用途“装修类”的转账，何某2的陈述为：“我们装修大概花了三十万，有的是我直接刷卡支付给装修方，有的是付的现金，有的是我转给何某1以后再去买材料的钱；何某1自己大概承担了十二万左右的装修费用，我承担了大概有十八万左右。从我的卡上刷给何某1用于装修的是5万元，其他是我通过直接刷卡或者现金支付买装修材料的”。何某1认为：何某2转账汇入何某1银行账户的大部分款项最终都汇入到了何某2的关联人员账户，何某1个人并没有使用，何某2仅帮何某1归还了部分房贷款项，金额不超过32359元；何某2代何某1支付了房屋首付款属实，但何某1已经于2016年11月30日向何某2返还了15万元；邹鲜艳主张的房屋装修购买电器、材料等款项，该票据中体现有部分是何某1自身的银行卡支付的，票据虽在邹鲜艳手里，但系邹鲜艳在打砸何某1的房屋过程中拿到。邹鲜艳表示对两被告之间的所有经济往来以及款项的支付均毫不知情。邹鲜艳提交的用于证明何某2代何某1支付装修款的证据材料中，有一张金额为10000元的收条载明“今收到何某2装修美的城8栋2203号装修款壹万元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立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在庭审中，邹鲜艳明确因何某2向何某1赠予财产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夫妻共同共有财产的行为，该行为应无效，而主张何某2向何某1的赠予行为无效，且侵犯了邹鲜艳的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权，故本案属因赠与引发的侵犯夫妻共同财产处分权益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何某2与何某1之间是否存在赠与关系；何某1是否应向邹鲜艳返还款项及款项数额如何确定。现评议如下：邹鲜艳与何某2系夫妻关系，双方对婚后的财产未约定共同财产归各自所有，应当认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夫妻共同财产制，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享有不分份额的共有权。何某2未经邹鲜艳同意，无偿地为何某1交付购房款并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何某1支付现金，何某1接收了上述款项，构成了赠与合同关系，但因双方的婚外情关系导致赠与行为有违公序良俗的要求，且违背了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夫妻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法律规定，故何某2未经邹鲜艳同意擅自为何某1支付购房款并赠与现金的行为无效，何某1因此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应当返还款项的数额问题。因邹鲜艳表示对两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完全不知情，也无法说明何某2转账支付给何某1的数笔款项的用途与来源。而何某1认为除何某2代为支付了购房款首付以及偿还了部分房贷以外，未使用或接受何某2的其他款项。由于何某2与何某1之间的银行转账往来频繁、数额大小不一，对于何某1提出的其并未实际使用或接受何某2款项的抗辩主张，虽其提供了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以及何某2从事服装生意与关联人员买卖往来的相关证据，但在一审法院多次要求双方对账后，双方仍无法确切说明每笔款项的来源、用途，因此对于两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已无法核实清楚每一笔交易的详情。而何某1提交的证据也不能充分证明其未接受何某2款项的事实，故对于双方的经济往来，一审法院酌情从交易记录、每笔交易数额的大小、时间等分析，结合本案实际，以及何某2对于转账款项的当庭说明，何某1在原一审庭审中陈述的其与何某2之间存在借贷和业务往来的陈述等，一审法院作以下确认：（一）何某2支付给何某1用于支付购房首付款的数额为163623元，因何某1无异议，且有相关购房资料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款项予以确认；但又因何某1已经于2016年11月30日向何某2返还了15万元，该款应当予以抵扣，故还剩余13623元未返还。（二）邹鲜艳主张的要求返还何某2支付的为何某1房屋装修购买材料、电器等费用108062.7元，邹鲜艳虽提交了付款票据等证据，但该证据中有部分刷卡记录显示是何某1个人银行卡付款，何某2支付给何某1用于装修款项的具体数额已经无法查清；且何某2在庭审中自认，对于邹鲜艳主张的从案外人唐敏账户转账支付给何某1的52000元款项中，有50000元属于支付给何某1的装修款项，但该款项涉及到案外人的利益，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款项在本案中不宜处理；但因邹鲜艳提交的证据中有一张金额为10000元的收条载明“今收到何某2装修美的城8栋2203号装修款壹万元整”，能够证明何某2代何某1支付了10000元的装修费用，故一审法院认为何某1应当将该10000元款项返还给邹鲜艳。（三）邹鲜艳主张的要求何某1返还的何某2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其他款项，扣除上述用于房屋首付款及装修款的部分，以及通过案外人唐敏银行转账支付的另外一笔2000元款项后，何某2在庭审中自认其中有通过招商银行4808卡支付的41笔款项356030元以及农业银行9618卡支付的5笔款项23100元，总计金额为379130元，系给何某1用于日常开支（包括还房贷），结合何某1陈述的何某2确实代为支付了部分房贷的陈述，以及本案实际，综合考虑上述款项数额的大小，一审法院对于该379130元部分款项已由何某1实际获得的事实予以确认，故何某1应当返还给邹鲜艳。对于案外人唐敏账户支付的一笔2000元款项，因涉及到案外人的利益，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宜处理。（四）对于邹鲜艳主张的剩余款项，每笔转账金额为几万元至几十万元不等，数额均较大，因何某2在庭审中明确说明该款项的用途为支付给何某1用于借贷，总计23笔款项，转账金额为2480200元。何某1对何某2的陈述虽予以否认，但因何某2表示该部分的款项并非其无偿赠与给何某1，而只是由何某1代为出借给他人用于收取利息，而借款本金何某1是需要返还给何某2的，且何某2表示已经有约一百万左右的借款本金已经收回；结合何某1与何某2之间确实有多笔银行转账往来，何某1的银行账户也转账支付过多笔款项给何某2或其关联人员账户，何某2从银行卡将部分款项转入何某1银行账户后，又转入其他关联人员银行账户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对该部分款项的处置，何某2并无赠与给何某1的意思表示，两被告之间并未形成无偿赠与合同关系，故邹鲜艳要求被告返还该部分款项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何某1需向邹鲜艳返还的款项合计为402753元（13623元＋10000元＋37913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何某2与何某1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二、限何某1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邹鲜艳返还款项402753元；三、驳回邹鲜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何某2负担8925元，由何某1负担987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何某2转账给何某1的钱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首先，何某2向何某1的账户转账，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虽然何某1辩称其银行卡基本系何某2是使用，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次，何某2与何某1存在长期不正当感情关系，且同居在一起一段时间，双方存在共同的生活开支，从双方的收入情况来看，何某2支付较多的可能性较大。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正确。最后，本案证据来看，一审认定的2015年5月20日的3000元转账在调取的银行明细中没有该笔记录，2013年11月3日的3000元、2014年4月22日的299900元系何某1账户转入何某2账户，一审将该三笔计入应当返还的数额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何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3民初35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3民初35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何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邹鲜艳返还366853元；四、驳回邹鲜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何某2负担9875元，由何某1负担8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41元，由何某1负担6643.5元；由邹鲜艳负担69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敏审判员 卢飞虎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陈河书记员贺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