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11267号原告：沈秀清，女，196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玉，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雪芳，女，196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俊，上海市功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支文琦，上海市功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沈秀清与被告张雪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秀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玉律师，被告张雪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俊律师、支文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秀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8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2017年7月20日至2019年12月19日的逾期利息179,209元；3、判令被告以借款4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支付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知道原告卖了房子，就让原告把钱借给被告去做投资理财、国际贸易。2017年5月16日，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被告借款35万元，被告当天出具借条，写明向原告借款35万元，67天4%利息，到期利息14,000元。认可2017年5月收到利息14,000元。2017年7月18日，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被告借款110万元，2017年7月20日，被告就二笔借款出具借条，写明向原告借款145万元，利息每月2%，9月20日到期，利息58,000元。2017年9月22日，被告支付利息58,000元。2017年11月20日，被告应支付利息58,000元，但其未付利息，故双方协商将其中5万元利息转为本金，2017年11月25日，被告在微信中出具借条，写明向原告借款150万元，月息2%，借64天，2018年1月底付利息6万元。此后，被告于2017年12月22日支付利息1万元、2018年1月27日支付利息5万元。2018年4月2日，原、被告协商，将被告应支付的6万元利息转为借款本金，被告以微信方式出具借条，写明向原告借款156万元，借64天，6月8日到期，利息62,400元。此后，被告于2018年5月19日支付利息22,425元。2018年7月13日，被告在微信中写明向原告借款156万元，年利率15%。此后，被告于7月17日支付利息19,500元、8月20日支付利息19,500元、9月20日支付利息19,500元。2018年9月30日，被告在微信中告知原告将利息变更为年利率12%。原、被告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并非委托理财。原告知道被告投资的钱都在被告自己账某上，被告有密码，可以随时看账某情况，被告与谁签合同、投资什么公司原告完全不知情。2018年5月1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提及总红利22,425元，被告只是向原告陈述这一事实，因为双方关系较好，借款没有严格按照约定利息金额收取，但不能据此认定双方系委托理财关系，被告自己陈述本金、利息是多少，原告理解为被告赚了多少就先支付给原告多少。2018年10月13日，被告将一份通知发给原告，这是因为2018年9月20日后，被告未再支付利息，经过原告催款，被告希望原告宽限还款日期，才将这份理财公司的通知发给原告，不能据此认定双方系委托理财关系，原告也未同意减免利息。经过原告催讨，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12月19日，被告分十次共归还原告借款本金98万元，因为被告每笔支付的都是整数金额，原告认可被告是返还本金，但并非同意被告不用支付利息。双方利息约定未超过法律规定，将利息算为本金也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并非计算复利。原告在2020年5月才知道被告的投资亏本，涉案理财公司被公安机关立案，但原、被告之间不涉及刑事犯罪，被告向原告借款的当年还购买了300万元的房屋，被告所谓借款投资只是其单方陈述，也可能借款是用于买房子。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借条二份、微信聊天记录二份、银行转账凭证二份、银行交易明细二份。被告张雪芳辩称：2017年5月16日开始，原告委托被告购买理财产品，双方没有约定按天计算利息，从微信和借条来看，利息都是按照2个月或64天计算，利息从月利率2%，到1.25%，再到1%，都是根据理财公司利息标准变化而变化的。当时原告出售了房子，被告介绍了自己在理财公司的理财产品，原告认为利息比银行高，就将自己的钱交给被告，双方一起投资，原、被告投资款共300多万元，理财协议上写的是被告的名字，但是投资款是原、被告一起支付的。2018年10月，涉案理财公司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理财公司开始只还本金，不再支付利息，被告是受害人之一，理财协议已经交给公安机关。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双方2018年5月1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提及总红利22,425元，而借条中约定利息是6万元，被告实际支付给原告22,425元，可见双方是委托理财关系，原、被告的利息都是根据理财公司的利息支付的。双方2018年10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发送了一份通知给原告，这份通知是刑事案件被告人陶淳发在理财群里，被告转发给原告的，原、被告其他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提到“复投”，原告说“我不投了”，均可以说明原、被告是委托理财关系。被告是根据原告要求出具借条的，陶淳给被告出具的也是借条。涉案本金从145万元到156万元，其中11万元是复利，是利滚利，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利息分段计算，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2018年10月之前的利息已经结清了，2018年10月开始理财公司只归还本金，根据被告发送给原告的通知，被告不再支付利息，原告自己也认可被告自2018年10月之后支付的都是本金。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被告共给付原告212,925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被告共给付原告98万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6日，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被告借款35万元。当天，被告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沈秀清人民币35万元整，66天4%利息，到期利息14,000元整。2017年5月，被告支付利息14,000元。2017年7月18日，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被告借款110万元。2017年7月20日，被告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沈秀清人民币145万元整，利息每月2%，9月20日到期，利息58,000元。2017年9月22日，被告支付利息58,000元。2017年11月25日，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为：被告：今借秀清150万元，月息2%，64天，明年1月底还息6万。2017年12月22日，被告支付利息1万元。2018年1月27日，被告支付利息5万元。2018年1月28日，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为：被告：1月29号，收到秀清150万元，64天，月息6万，到期4月2号，秀清4月2号争取复投6万。2018年4月2日，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为：被告：收到秀清156万，64天，6月8号到期，利息62,400。2018年5月19日，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为：被告：这项目截止4月底结束，你是4月8号-30号，共有23天，每天是975元，总红利有22,425元。当天，被告支付利息22,425元。2018年7月13日，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为：被告：秀清，你是156万，年利率是12%-15%，7月息是19,500元，我想办法16号给你可以吗？被告分别于2018年7月17日，8月20日、9月20日，给付原告利息19,500元。2018年9月30日，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为：被告：清你好，10月份利息统一调整，年利率12%，你可以拿15,600元。以下十笔被告给付原告款项，原告认可系被告返还借款本金：2018年10月13日20万元、2019年1月16日20万元，2019年2月3日10万元，2019年2月22日10万元，2019年3月25日5万元、2019年4月25日5万元，2019年5月25日10万元，2019年6月25日10万元，2019年9月19日5万元，2019年12月20日3万元。2018年10月13日，被告通过微信转发给原告一份通知，通知内容涉及案外人某理财公司对委托业务的决定。审理过程中，被告提交情况说明、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主张被告收到涉案款项后，都在当天转给刑事案件被告人陶淳，说明原、被告之间系委托理财关系，原告要求被告出具借条旨在规避委托理财产生的风险。且本案涉及刑事犯罪。本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还是委托理财。委托理财是指委托人将其资金、证券等资产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在一定期限内管理、投资并按期支付给委托人一定比例收益。若双方约定委托人将资产交由受托人投资管理，受托人无论盈亏均保证委托人获得固定本息回报，委托人缔约的目的和合同预期纯粹是追求资金的固定本息回报，对受托人管理资产的行为及收益后的分成并无预期，其合同性质应为民间借贷。本案中，被告多次向原告出具借条，虽然双方微信聊天中有“复投”等表述，但双方始终约定被告支付固定利率，即便被告收到涉案款项后均直接汇入案外人账某，该行为亦为被告本人的投资行为，其收益是否超过其承诺支付的收益，原告无从知晓，原告并无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意思表示。事实上，被告也未超过承诺的收益数额向原告支付收益。在被告无证据证明原、被告存在委托理财的合意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有经济犯罪嫌疑。对此，本院认为，即便原告知晓被告借款用于投资，也只是其作为出借人了解借款用途，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自行出具借条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无论其借款用于何种投资，是否为经济犯罪受害人，均应向原告履行还款付息义务，故本案无需移送公安部门处理。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在于本金与利息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曾二次协商将利息计入本金再计算利息，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原、被告前期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因此二笔利息5万元、6万元可以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但需要注意的是，根据上述条文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应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该条款关于本息之和的保护限额。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7年9月22日之前的利息已经结清。自2017年9月22日至2018年6月21日，利息均为月利率2%，约每二个月展期一次，故该时间段内借款可分为四期，第一期(2017年9月22日至2017年11月25日)本金145万元，借期约2个月，应产生的利息为145*2%*2=58,000元，其中5万元利息计入第二期本金(另外8,000元利息未支付)；第二期(2017年11月26日至2017年1月27日)本金150万元，借期2个月，应产生利息为150*2%*2=6万元，该笔6万元被告已经支付；第三期(2017年1月28日至2018年4月2日)本金150万元，借期约2个月，应产生的利息为150*2%*2=6万元，该笔6万元计入第四期本金；第四期(2018年4月3日至2018年6月16日)，本金156万元，借期约2个月，应产生的利息为156*2%*2=62,400元(被告于2018年5月支付利息22,425元)。在前述情况下，原告可要求被告支付的四期借款本息之和为：156万+62,400+8,000=163.04万元。而根据前述条文第二款规定，四期借款本息之和的上限为：145万+145万*2%*8=168.20万元。如果根据前述计算方式，其中的差额不应支持，但本案有一个特殊问题，原、被告在展期时并未按天数逐一计算，该时间段实际为9个月，那么四期借款本息之和上限实际上应当为145万+145万*2%*9=171.10万元。前述法律规定的立法原意应为防止高利贷，保护债务人利益，当不能因双方在借款过程中计算方式问题忽视债权人利益保护，故本院认定复利计算未超出法律允许限额。2018年7月13日，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利息变更为年利率15%，如前所述，在年利率24%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复利计算未超出法律允许范畴，在利率降低后，利息更不会超出法律允许范畴，故本院不再一一计算演示。利率变更后，每月应付利息为19,500元，被告已经支付了2018年7月、8月、9月的利息。故2017年9月22日至2018年9月30日，被告尚未支付利息金额为8,000+62,400-22,425=47,975元。2018年9月30日，原、被告协商一致，将利率变更为年利率12%，此后，被告分十次返还借款本金，故该十个时间段利息本院逐一计算如下：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本金156万元，应付利息0.62万；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1月15日，本金136万元，应付利息4.21万元；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2月2日，本金106万元，应付利息0.59万元；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2月21日，本金96万元，应付利息0.57万元；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3月24日，本金86万元，应付利息0.85万元；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4月24日，本金81万元，应付利息0.80万元；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5月24日，本金76万元，应付利息0.72万元；2019年5月25日至2019年6月24日，本金66万元，应付利息0.65万元；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9月18日，本金56万元，应付利息1.57万元；2019年9月19日至2019年12月19日，本金51万元，应付利息1.53万元。故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19日，被告应支付利息共计12.11万元。综上，2017年9月22日至2019年12月19日，被告应支付利息16.9075万元。2019年12月20日，本金变更为48万元，原告要求据此计算利息的诉请可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张雪芳返还原告沈秀清借款本金人民币58万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张雪芳支付原告沈秀清2017年9月22日至2019年12月19日的利息共计169,075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张雪芳按照年利率12%支付原告沈秀清借款本金人民币48万元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2,623.07元，减半收取人民币6,311.54元，由被告张雪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宁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顾人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