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7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立，男，199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飞军，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武贤，男，195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素英，女，196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克坚，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深，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金益，男，196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审被告：庄勤，女，196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原审被告：林耿耿，女，199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林立因与被上诉人陈武贤、沈素英及原审被告林金益、庄勤、林耿耿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4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原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将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法定举证义务推脱给法庭和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上诉人已完成否认、阻遏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之举证义务。三、原审深究上诉人购房定金和首期款来源合理性、合法性，属跨越民商事法庭审查边界，有违约司法通识逻辑。被上诉人陈武贤、沈素英辩称，1.本案案由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而并非上诉人所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2.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358万元及50万元的购房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在其未履行的付款义务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清偿于法有据；3.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资金监管协议、定金证据，经被上诉人质证、反驳后不能直接证明付款事实，原审法院依职权要求上诉人进一步举证，依法查明了相应事实；4.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林金益买卖房产行为系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陈武贤、沈素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林立、林耿耿以其在从被告林金益、庄勤处受让房产过程中未足额支付购房款的部分为限向原告偿还被告林金益、庄勤的债务280万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6年间，两原告多次借款给被告林金益、庄勤。因被告林金益、庄勤未依约还款，两原告诉至法院。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被告林金益应向两原告还款18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8年7月30日计至款项清偿之日），被告庄勤对其中的80万元本息负共同还款责任。被告林金益、庄勤提出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林金益、庄勤称其已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但截至本案最后一次庭审，前述案件未被裁定再审。2016年3月13日，被告林金益、庄勤与两人的女儿林耿耿（签约时22周岁）签署《房地产买卖合同》，将两人所有的位于深圳市福田区的××花园10栋401房（建筑面积95.1平方米）转让给林耿耿，约定价款455万元（定金40万元，余款415万元以按揭贷款方式支付）。合同签订后，卖方出具了定金40万元的收款收据（其中35万元有转账凭证），按揭贷款经银行审核后仅发放315万元，余款100万元以首期款资金监管方式补付（由名为“王某”的账户在交易期间一次性付至林耿耿账户）。2017年6月20日，被告林金益与儿子林立（签约时24周岁）签署《房屋转让合约》，将其所有的位于深圳市福田区的××××A栋1107房（建筑面积176.67平方米）转让给林立，约定价款1357万元（定金50万元，余款1307万元以按揭贷款方式支付）。合同签订后，卖方出具了定金50万元的收款收据（注明现金，没有转账凭证），按揭贷款经银行审核后仅发放950万元，余款358万元以首期款资金监管方式补付（四被告称系由担保公司提供资金来源）。四被告称，上述房款（含贷款所得）合计1812万元均已用于债务或支出，所剩无几。经庭审时反复询问及指定补充证据期限，四被告未对被告林立、林耿耿上述付款中的现金提取来源及大额进账来源、两人工作及收入基本情况作出说明及举证。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转账凭证、不动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0791、20792、20793、20794民事判决书、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终18881、18882、18883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3民终18884号民事裁定书、个人贷款合同、贷款保证合同、资金监管款银行交易明细清单、首期款收据、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及购房贷款借据、深圳市地方税务局电子缴款凭证、不动产权证书、购房转让合同、资金监管协议、监管款支付银行回单、抵（质）押品凭证、个人借款凭证、定金收条及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深圳市地方税务局电子缴费凭证、不动产权证书、中国银行、工商银行流水明细单、2017年××××和锦州花园二手房网络价格、户口簿、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以被告林金益、庄勤在未清偿两人自身债务的情况下将名下房产转让给子女而未全额实际收取除贷款获得款项以外的其他购房款为由，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关于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之规定，要求被告林立、林耿耿在欠付购房款范围内直接向其偿付债务；而四被告认为购房款已付清，无欠付购房款，因而林金益、庄勤对林耿耿、林立无到期债权可供原告行使。对此，因两套房产确已转移登记至被告林立、林耿耿名下，两人对其是否已付清购房款作为债务人负有举证责任；鉴于定金部分金额只有收据没有转账凭证，首付款资金并非来自买方付款账户的原有资金或买方的其他本人相关账户，亦未反映交易前有稳定的资金积累来源，同时基于买卖双方系属父母子女关系及子女在交易时确为年纪尚轻的背景情况，被告林立、林耿耿应对定金收据上显示的大额现金提取来源、首期款付款账户中显示的交易期间一次性大笔进账金额来源及两人工作收入的基本情况进行适当的说明及举证；但经开庭时反复询问及指定补充举证期限后，四被告均未对此进行适当的说明及举证。综合以上，认定被告林耿耿在无转账凭证的定金5万元及未说明及适当举证资金来源的首付款100万元范围内、被告林立在无转账凭证的定金50万元及未说明及适当举证资金来源的首付款358万元范围内，未完成关于两人是否已经实际向其父母支付以上购房款的举证责任。据此，因被告林立、林耿耿未履行完毕与被告林金益、庄勤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买方付款义务。原告在被告林金益、庄勤对其所负借款债务本金180万元及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8年7月30日计至清偿之日）范围内以债权人身份代位向次债务人追偿，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认可。但在具体金额上，原告的债权金额小于被告林立、林耿耿两人的债务合计金额，被告林立所负债务金额范围已足以清偿，原告超出该部分范围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四被告称已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民终18881、18882、18883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再审；但至庭审之日，上述案件未被裁定再审；原告依据前述法律文书主张的债权，基于生效判决的既判力，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双方关于前述案件中所涉借款债务的争议，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作处理。本判决作出后，原告在被告林立（次债务人）处所受清偿，直接构成上述三案中原告对被告林金益、庄勤享有债权之相应金额的清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林立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武贤、沈素英清偿债务本金18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8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8年7月30日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本息合计以4080000元为限）；二、驳回原告陈武贤、沈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46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3337元，被告林立负担11263元。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两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提起本案诉讼，诉请上诉人林立、原审被告林耿耿代原审被告林金益、庄勤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故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两被上诉人对林金益、庄勤是否享有合法债权；（2）林金益、庄勤是否对林立、林耿耿享有到期的债权；（3）林金益、庄勤是否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并对两被上诉人造成损害。首先，已有生效判决已认定林金益应向两被上诉人还款18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8年7月30日计至款项清偿之日），庄勤对其中的80万元本息负共同还款责任。基于已生效判决的既判力效力，可以认定两被上诉人享有对林金益、庄勤合法债权。其次，从林金益、庄勤与其子女买卖房产的过程来看，该等房产买卖关系形成于两被上诉人出借款项之后，林立、林耿耿作为买受人有支付购房款的义务，但直至二审期间均不能对定金和首付款的来源、付款流向等关键事实予以合理解释和充分证明，林金益、庄勤、林立、林耿耿所述购房款已付清，四人之间不存在到期债权的主张，不能令人信服。案涉购房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林立、林耿耿应支付定金、首付款的时间即林金益、庄勤对林立、林耿耿享有的债权到期之日。再次，上述债务到期后，林金益、庄勤既未归还两被上诉人，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林立、林耿耿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两被上诉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应当认定林金益、庄勤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两被上诉人造成损害。林立上诉称不认为林金益、庄勤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应当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但在一审多次询问并指定举证期限后，仍未尽到说明和举证义务，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由以上分析认定可知，原审认定两被上诉人代位权成立，由林立向两被上诉人履行清偿义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0元，由上诉人林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