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终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宁体育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 住所：北京市朝阳区慈云寺北里**楼**701-A。 法定代表人：陈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琳，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琪薇，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  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净月开发区博硕路（仁德集团**）/div> 法定代表人：王胜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基成，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玮，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苏宁体育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传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视传媒公司）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初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宁传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琳、石琪薇，被上诉人吉视传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基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宁传媒公司上诉请求：一、吉视传媒公司赔偿苏宁传媒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500万元；二、吉视传媒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吉视传媒公司运营的高清机顶盒电视业务中提供了2019赛季中超联赛第14轮“北京中赫国安与广州富力”的赛事在线点播服务，该行为并未获得苏宁传媒公司的合法授权，已经严重侵犯了苏宁传媒公司的合法权益。苏宁传媒公司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和网络平台资源，获得了中超赛事的授权许可，吉视传媒公司却罔顾国家三令五申的知识产权保护政策，依然实施了大量侵权，具有明显的侵权故意，其社会影响特别恶劣，并给苏宁传媒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国务院公布的《优化营商环境条例》明确指出，国家建立知识产权侵权惩罚性赔偿制度，推动建立知识产权快速协同保护机制，健全知识产权纠纷多元化解决机制和知识产权维权援助机制，加大对知识产权的保护力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2009年4月21日颁布的《关于当前经济形势下知识产权审判服务大局若干问题的意见》的明确规定，“对于难以证明侵权受损或侵权获利的具体数额，但有证据证明前述数额明显超过法定赔偿最高限额的，应当综合全案的证据情况，在法定最高限额以上合理确定赔偿额”。在本案中，吉视传媒公司的侵权行为给苏宁传媒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已明显超过法定赔偿的最高限额。首先，2019年中超联赛的版权费就已达12.8亿，平均每场赛事的版权费超过500万元。其次，中超联赛是中国足球协会举办的中国大陆地区最高级别的职业足球联赛。中超在国内的知名度、关注度均排名第一，中超在世界90多个国家直播。再次，吉视传媒公司在吉林地区具有广大的用户群体，全网覆盖户数达863.73万户，侵权范围特别广。涉案体育赛事视频被大量点播，导致苏宁传媒公司的独家权益受损，且吉视传媒公司运营的高清机顶盒电视业务为付费服务，其能够通过侵权行为直接获取收益。因此，吉视传媒公司的侵权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苏宁传媒公司的合法权益，给苏宁传媒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已明显超过法定赔偿的最高限额。一审法院的判决金额明显过低，无法弥补苏宁传媒公司受到的损失，甚至无法覆盖维权成本（包括公证费、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同时导致侵权成本低，也不利于版权市场的保护。为此，苏宁传媒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请求贵院依法判令吉视传媒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维护苏宁传媒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 吉视传媒公司二审辩称：一、苏宁传媒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首先，苏宁传媒公司提供的中超联赛合作协议和发票证据，只能证明苏宁传媒公司为涉案赛事支出的版权成本，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数额，也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超过了法定赔偿的最高限额。其次，鉴于体育比赛具有显著的即时性特征，比赛结果的未知性以及由此带来的刺激性是体育比赛的魅力所在，绝大部分球迷宁可选择熬夜看球也不会选择看回放录像。因为如果事先知道了比赛结果，则失去了观看乐趣。因此，体育比赛、尤其是足球比赛的商业价值主要体现为现场直播，而不是赛后点播。事实上，通过吉视传媒公司的后台数据统计可知，涉案赛事在上线期间点播量只有96次。再次，吉视传媒公司用户基本是传统的电视用户，而非视频点播用户。而且由于涉案赛事的点播量很小，为吉视传媒公司带来的经济利益仅为84元。二、苏宁传媒公司没有所谓的巨额经济损失。首先，中超联赛合作协议约定2019年中超联赛授权费用为12亿，但是发票金额仅为5亿，据此推定苏宁传媒公司为2019年中超联赛支付的版权成本为5亿元。2019年中超联赛共计240场比赛，以此计算涉案赛事版权成本为208万。其次，我们假设苏宁传媒公司利润率为50%，则涉案单场赛事的利润为104万，可以视为涉案比赛在全国范围的版权收益。而吉视传媒公司网络覆盖范围仅限于吉林省，对应的版权收益为3.4万。最后，上述涉案赛事在吉林省内的版权收益包括直播收益和点播收益。如上所述，体育比赛的版权收益主要来源于直播，而非点播，以点播占20%比重计算，涉案赛事在吉林省内的点播收益为0.68万。尽管上述收益是粗略测算，但是能够大致反映涉案赛事在吉林省有线数字电视网络的点播收益水平，说明原审法院判决3万元的赔偿额足以填补苏宁传媒公司的经济损失。综上，法院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苏宁传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吉视传媒公司立即停止通过电视机顶盒传播2019赛季中国足球协会超级联赛第14轮“北京中赫国安与广州富力”足球赛事节目；2.吉视传媒公司赔偿苏宁传媒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500万元；3.吉视传媒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苏宁传媒公司经合法授权，依法取得2018-2025赛季中国足球协会超级联赛相关新媒体权及其转授权、维权权利。苏宁传媒公司发现，由吉视传媒公司运营的高清机顶盒电视业务中“分类-体育-足球-中超”项下提供了2019赛季中超联赛第14轮“北京中赫国安与广州富力”的赛事在线点播服务，该行为并未获得苏宁传媒公司的合法授权。基于此，吉视传媒公司在未经苏宁传媒公司授权的前提下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赛事节目视频，己经严重侵犯了苏宁传媒公司方的合法权益。苏宁传媒公司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和网络平台资源，获得了中超赛事的授权许可，吉视传媒公司却罔顾国家三令五申的知识产权保护政策，依然实施了大量的侵权，具有明显的侵权故意，其社会影响特别恶劣，并给苏宁传媒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为此，苏宁传媒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请求贵院依法维护苏宁传媒公司的合法权益，判令吉视传媒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 一审庭审中，苏宁传媒公司进一步明确本案主张吉视传媒公司侵犯其2019赛季中国足球协会超级联赛第14轮“北京中赫国安与广州富力”足球比赛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认为该足球比赛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 吉视传媒公司一审未到庭亦未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3月5日，中国足球协会出具授权书，授权中超联赛有限责任公司代理开发经营中超联赛的电视、广播、互联网及各种多媒体版权等，允许中超联赛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资源在全球范围内进行市场开发和推广，有权进行洽谈、谈判及签署相关协议等。该授权为中国足球协会对中超联赛资源代理开发经营的唯一授权，有效期十年（201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 2015年11月2日，中超联赛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体奥动力（北京）体育传播有限公司拥有2016-2020赛季中超联赛以下权益：1.独家全部240场比赛公共信号制作权；2.中国大陆境内全国卫星电视台和地方卫星电视台独家电视转播权和独家电视产品权，可转授权但不可整体进行转授权；3.中国大陆境内地方电视台（非卫星频道）独家电视转播权和独家电视产品权，可转授权但不可整体进行转授权；4.中国大陆境内（不含香港、澳门、台湾）独家新媒体网络视频权和独家网络产品权，可转授权但不可整体进行转授权。新媒体是指出电视、广播、报纸/期刊等传统媒体外，基于数字和网络等新技术支撑下的媒体形态，包括但不限于网络媒体（网站、互联网电视、OTT、网络广播、搜索引擎等）、移动终端（手机、平板电脑等）、新型电视媒体（IPTV、互联网电视、OTT、数字电视），及在合同存续期间随着技术革新出现的所有新兴媒体形态和新兴终端；5.中国大陆境外（包含香港、澳门、台湾）独家全媒体转播权和独家全媒体产品权，可转授权但不可整体进行转授权；6.全球独家广播转播权和独家广播产品权，可转授权但不可整体进行转授权；7.除华视传媒终端外，酒吧、卡拉OK厅、公共交通工具等公共娱乐场所，向公众提供播放、下载、约定、展示、显示服务的权利，可转授权但不可整体进行转授权。该授权有效期至2020年12月31日。 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体奥动力（北京）体育传播有限公司授权苏宁传媒公司及其关联机构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香港、澳门和台湾）内，通过苏宁传媒公司及其关联机构控股运营的、控制运营的或与其他主题联合运营的新媒体平台，以任何现行可行的基于新媒体的播出方式，以独家的方式行使“2019赛季中超联赛”相关的新媒体许可权。授权赛事包括2019赛季中国足球协会超级联赛，包括全部240场比赛，以及开幕式、颁奖活动在内的所有联赛官方活动。授权内容包括现场直播比赛、延迟播出比赛、可对授权内容进行剪辑，制作中超联赛网络音视频节目。授权权利包括授权内容独家网络视频权及网络产品权；授权内容在经授权方确认的特点频道的数字电视转播权；独家广播传播权及广播产品权；在商业广场、电影院、酒吧、卡拉OK厅等公开场所，独家向公众提供播放、下载、阅读、展示、显示服务的权利；制止对授权权利的侵权的权利。 2019年6月26日，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石琪薇来到吉视传媒东盛大街营业厅，以普通消费者身份申请订购了吉视传媒高清机顶盒业务并缴费，现场取得《业务受理单》一张（地址为长春市经开区临河街道昆山路社区绿城米兰国际公馆公寓主楼**1304）、《银联商务签购单》一张。同日，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石琪薇、张闻杰来到吉林省长春市绿城米兰公馆公寓主楼一单元一三〇四室，两位自称为“吉视传媒”的工作人员依约来到上述地址，进行相关设备的入户安装。该工作人员将其携带的“吉视传媒万兆光纤副终端网络机顶盒”、“吉视汇通家庭综合网关”设备安装接通网络后，与房间内的电视机进行连接、安装及调试。在现场，张闻杰对公告的外观、房间室号信息及相关设备外观、安装现场及连接状态信息进行拍照。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张闻杰使用公证处提供的已作清空文件处理设置的照相机，对石琪薇使用机顶盒遥控器进行相关操作，流量相关信息、在线点播相关视频显示的内容进行拍照。同时，石琪薇使用公证处提供的已作清空文件处理设置的摄像机对上述操作过程及视频播放内容进行录像。公证员孙怡睿将上述录制的视频文件全部复制至经格式化操作的U盘内，并对上述照片图像插入页码后进行打印。上述过程均经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公证员公证，并出具（2019）沪静证经字第1378号、1379号公证书予以证实。 （2019）沪静证经字1379号公证书后附照片及证物袋内U盘内容显示，电视开启后的界面显示“吉视传媒”界面，进入主页后，左上角显示“互动吉林”字样及标识，石琪薇使用机顶盒遥控器进入“系统设置>系统信息>基本信息”，其中运营商信息为“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服务电话：9****）”，随后进入“体育”选择“足球”项下“中超”，点击“2019年中超联赛第十四轮北京中赫国安—广州富力”即可播放涉案足球比赛连续图像，拍摄角度和取景范围随着比赛发展进行了切换和调整，也包括场外和场内、全景和局部、球员和观众、特写、回看等画面的编排和穿插。 另查明，苏宁传媒公司为办理（2019）沪静证经字第1378号、1379号公证书共支付1万元公证费。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涉案足球体育赛事节目的性质问题。涉案节目内容为足球体育赛事的连续图像，制作者虽然在比赛过程中进行了拍摄角度的取舍和远近镜头的切换，也采取了跟拍、特写、剪辑、回放等手段和技巧，但在足球比赛中拍摄画面必然主要跟随足球的运动轨迹，受足球比赛规则、赛事实际发展情况、观众需求等因素限制，可以进行智力投入的创作空间比较局限，因此涉案节目内容其中所体现的独创性不足以达到我国著作权法所规定的以类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标准，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录像制品，即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外的任何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连续相关形象、图像的录制品。苏宁传媒公司主张涉案节目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不能成立。 第二，关于苏宁传媒公司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五项的规定，录像制品的首次制作人为录像制作者。经中国足球协会许可的中超联赛有限责任公司授权，体奥动力（北京）体育传播有限公司系涉案足球体育赛事节目的首次制作人，为涉案录像制品的制作者。《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录音录像制作者对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享有许可他人复制、发行、出租、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的权利；权利的保护期为五十年，截止于该制品首次制作完成后第五十年的12月31日。”据此，体奥动力（北京）体育传播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录像制品的制作者享有信息网络传播并获得报酬的权利。苏宁传媒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认定其在经授权的期限、区域内获得涉案录像制品的独占网络信息传播权，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第三，关于吉视传媒公司是否实施侵权行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经公证书证实，电视机通过设备与吉视传媒东盛大街营业厅订购的“吉视传媒万兆光纤副终端网络机顶盒”连接后，开启界面显示“吉视传媒”界面，系统设置中的基本信息记载运营商信息为“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吉视传媒公司系该涉案互联网电视业务集成平台的运营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吉视传媒公司作为该“吉视传媒”互联网电视业务集成平台的运营者，在该平台“分类-体育-足球-中超”项下向公众提供2019赛季中超联赛第14轮“北京中赫国安与广州富力”赛事在线点播服务，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在线观看涉案足球体育赛事，侵害了苏宁传媒公司享有的涉案足球体育赛事录像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第四，关于吉视传媒公司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吉视传媒公司未经涉案录像制品的权利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足球体育赛事节目，苏宁传媒公司要求吉视传媒公司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 关于侵权数额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由于难以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和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录像制品内容的关注度、知名度、影响力、市场价值、吉视传媒公司经营涉案互联网电视业务集成平台的用户范围、数量、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原告的维权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 吉视传媒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诉讼，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吉视传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通过“吉视传媒”互联网电视业务集成平台传播2019赛季中国足球协会超级联赛第14轮“北京中赫国安与广州富力”足球赛事节目；吉视传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苏宁传媒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共计3万元;驳回苏宁传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吉视传媒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吉视传媒公司负担23680元，苏宁传媒公司负担231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苏宁传媒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 证据一：中超联赛合作合议。拟证明苏宁传媒公司2019赛季中超联赛版权费为12亿人民币。 证据二：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50张。拟证明苏宁传媒公司为中超联赛支付了巨额成本，涉案赛事商业价值极高。苏宁传媒公司提交的发票为5亿，是因为疫情影响还在协商支付剩余7亿的版权费，而且即便用5亿来计算每场赛事的版权费也超过200万元。 吉视传媒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协议金额12亿与发票金额5亿不符，而且涉案赛事的商业价值主要体现在现场直播，而非赛后点播。 证据三：吉视传媒公司2019年半年度报告。拟证明为用户提供点播是吉视传媒公司的基本业务，吉视传媒公司覆盖用户数量为863.73万户，给苏宁传媒公司造成重大损失。 吉视传媒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份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吉视传媒公司的全网覆盖用户主要为传统电视用户，而非视频点播用户，而且不能证明苏宁传媒公司的经济损失。事实上，涉案赛事在吉视传媒公司网络平台上的点播量很小，未对苏宁传媒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吉视传媒公司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 证据一：吉视传媒大数据经营分析系统开发合同；证据二：涉案赛事点播量和点播收益的数据统计以及取证视频截图。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该系统可以提供自定义时间段的用户点播数据、营业收入，综合分析自定义时间段内的单个产品的特征，如生命周期、用户使用等。涉案赛事上线期间的点播量为96次，为吉视传媒公司带来的经济利益为84元。 苏宁传媒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一的协议仅能证明软件开发公司为吉视传媒开发了相关的数据分析系统，该数据分析系统置于吉视传媒的控制之下，数据分析系统只是对数据进行分析，而相关数据的来源有赖于吉视传媒公司的输入，吉视传媒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可以修改相关数据，以减轻自己的法律责任。证据二的数据表格有不合逻辑之处。第二场赛事的上线时间比第一场晚了一天，而下线时间相同，但表格后列的总播放量却完全一致，第二场赛事对应的收入金额却比第一场赛事还高，种种漏洞，充分可以证明该表格所列的数据完全虚假，不足为证。 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吉视传媒公司提交的吉视传媒大数据经营分析系统所统计出的涉案赛事点播量及据此计算出涉案赛事的点播收益，因该部分数据系吉视传媒公司单方统计，且苏宁传媒公司对上述数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经查，苏宁传媒公司提交的中超联赛合作协议中载明2019赛季中超联赛版权费为12亿人民币，但因其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金额为5亿人民币，即至本案纠纷发生之日止，苏宁传媒公司实付2019赛季中超联赛版权费为5亿人民币，故本院认为，在现有证据的基础上，对案涉体育赛事价值的判定应以实付金额5亿人民币为依据。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苏宁传媒公司获得授权的2019赛季中国足球协会超级联赛包括全部240场比赛，以及开幕式、颁奖活动在内的所有联赛官方活动。按2019赛季中超联赛版权费为5亿人民币计算，每场比赛的授权费用大约200万左右。因苏宁传媒公司获得授权的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香港、澳门和台湾）内，即为其他的31个省级行政区，故每场比赛平均到每个省的授权费用约为64500元左右。关于苏宁传媒公司提出的吉视传媒公司覆盖用户数863.73万户，侵权范围广的上诉理由。从苏宁传媒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内容可知，案涉体育赛事在付费点播服务中。而吉视传媒公司2019年半年度报告所记载的吉视传媒公司覆盖用户数863.73万户，为全网覆盖户数，付费点播用户范围要小于全网覆盖户数，故上述用户数不能证明吉视传媒公司的具体侵权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苏宁传媒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因吉视传媒公司侵权所受实际损失，且吉视传媒公司所获利益亦难以确定。本院在综合分析双方提交的证据的基础上，综合考量涉案录像制品内容的知名度、影响力、苏宁传媒公司获得授权所支付的成本、吉视传媒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侵权规模、、地域苏宁传媒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在法定赔偿限额范围内，酌定吉视传媒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0万元。一审判决赔偿数额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苏宁体育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初6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初6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上诉人苏宁体育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共计10万元； 四、驳回上诉人苏宁体育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苏宁体育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负担23400元，被上诉人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苏宁体育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负担23400元，被上诉人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浩 审 判 员  谷 娟 审 判 员  刘 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谷洪彦 书 记 员  吕双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