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8697号 原告：周婷，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哲、季列夫,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宏良，男，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传志、吴伟清,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婷与被告沈宏良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周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哲、季列夫，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传志、吴伟清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因疫情原因中止审理，后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140万股股票回购款的本金16800000元，并支付利息3696000元（以本金168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8%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此后按上述标准另计至回购款付清之日止），合计20496000元；2、被告解除114万股的代持并确认在140万股回购股票总数内予以抵扣；3、被告承担股票交割的所有费用；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原、被告签订《股票回购承诺书》一份，约定原告已合法取得浙江森井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井公司）股票（股票代码833735）140万股，其中被告个人代持40万股。2017年8月30日和2018年4月9日，森井公司分别召开董事会与监事会，审议通过《关于资本公积转增股本预案的议案》，以资本公积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9股和每10股转增5股，因此，原告于持股期间合法增股259万股股票，前后共计合法取得股票399万股，其中代持部分增至114万股，持有部分增至285万股，根据公开信息，该部分股票市值己经达到6304.2万元。被告承诺的回购条件是：1、如果三年内森井防爆不能进入创业板或者两年内（2018年末）不能进入创新层做市商。2、公司又违法违规现象而遭到相关执行部门处置，严重影响公司正常经营。3、公司决策错误致使公司业绩大幅下滑并持续二年亏损。无论依据任何一条，原告都有权要求被告无条件回购其所有的股票。事实上，森井公司未能于两年内（即2018年底前）进入创新层，也己经连续两年大幅度亏损，故原告于2019年6月起，要求被告启动回购程序，多次要求并主动提出了解决方案供被告协商，但未果。被告签订了股票回购承诺书，承诺对原告所购买的140万股以本金及利息的形式予以回购，故被告因向原告支付140万股股票的本金及利息。原告在持股期间通过同股同权获得森井公司的转增259万股股票属于合法所得，森井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募集新增股份，发行价格为每股12.5元，且股票公开挂牌价格达到了15.8元每股，故该部分股票的市值同样属于原告所有。现被告拒不向原告履行回购股票的义务，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辩称，一、原、被告双方关于股票代持和承诺回购股票的约定是违规的，并且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原告具有过错。二、被告已经自愿主动回购其所替原告代持的所有股份，并归还了投资本金4800000元，主动消除已经实际发生的股权代持违规情形。三、原告虽先与被告达成回购其所持有的公司股票的协议，但随后原告以实际行动和多次书面声明的方式明确作出意思表示，放弃要求被告回购其所持有的公司股票的请求权。原告于2017年1月9日与森井公司签订《股份认购协议》，并与被告签订了《股票认购承诺书》，就要求被告回购其所持有的公司股票事项以及所附带的回购条件进行了约定。但在公司后续进行本次股票发行的过程中，以及在公司进行2018年第一次股票发行时，原告以在册股东的身份参与认购的过程中，原告均多次作出真实意思表示，说明并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要求被告回购其所持有公司股票的协议或安排。四、退一步说，即使原告有权向被告提出回购股票的要求，但《股票回购承诺书》中所列明的三项回购条件均未成就，原告无权按照该回购条件要求被告回购股票并退还投资款。五、原告原始认购了森井公司140万股，其中100万股为原告个人持有，另外40万股由被告代持。后经两次资本公积转增股本，原告持有的股份增加至399万股。相较于原始取得的140万股，增加的259万股属于派生的孳息。双方签订的《股票认购承诺书》中约定达到回购条件的，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回购的140万股，退回本金1680万元，并按照年回报8%支付利息。上述约定的140万股是指原始取得的股份，由140万股派生的孳息即增加的259万股也应当包含在回购的股份内。六、被告已分别于2019年7月12日向原告支付代持的股权回购款125万元，于2019年8月13日向原告支付了代持的股权回购款355万元，合计480万元，该部分款项对应的是由被告原始代持的40万股，双方已不存在代持关系。七、原告关于回报利息的计算存在错误。100万股对应的投资款1200万元的利息应自实际合法取得股票之日即2017年4月18日起算。由被告代持的40万股对应的投资款480万元的利息应自原告通过案外人吴小娥向被告转账交付之日即2017年1月18日起算。八、双方未对股票交割费用的承担作出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股票交割的所有费用无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月，原、被告签订《股票回购承诺书》一份，约定经双方充分协商沈宏良就回购周婷所持有的浙江森井防爆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井防爆公司）（股票代码833735）股票一事承诺如下：（回购）前提：1.周婷己合法持有森井防爆公司股票：壹佰肆拾万股.其中沈宏良个人代持肆拾万股。2、周婷己全额支付人民币现金:a)对公账户壹仟贰佰万元。b)对私账户肆佰捌拾万元（具体见付款凭证）。回购条件：沈宏良承诺：1、如果三年内森井防爆公司不能进入创业板或者两年内（2018年末）不能进入创新层做市商。2、公司有违法违规现象而遭到相关执行部门处置，严重影响公司正常经营。3、公司决策错误致使公司业绩大幅下滑并持续二年亏损。以上三项条件任意项成立。周婷有权要求沈宏良无条件回购以上股份(合计壹佰肆拾万股)，退回本金壹仟陆佰捌拾万元，并按年回报8%支付利息。 2017年1月18日，原告通过案外人吴小娥将480万元转账至被告账户。由被告代原告持有森井防爆公司40万股。2017年1月9日，原告与森井防爆公司签订股份认购协议一份，约定原告以每股12元的价格认购森井防爆公司100万股。2017年2月9日，原告将1200万元股票认购款打入森井防爆公司。2017年4月18日，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确认了原告的股份。 2017年9月15日经森井防爆公司股东大会审议决定通过实施2017年半年度权益分派方案，以公司现有总股本1379万股为基数，以资本公积金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9股，并于2017年9月28日计入股东证券账户。原告持有的140万股增加至266万股。 2018年3月12日，森井防爆公司名称变更为森井公司。 2018年5月7日经森井公司股东大会审议决定通过实施2017年度权益分派方案，以公司现有总股本27481000股为基数，以资本公积金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5股，并于2018年5月16日计入股东证券账户。原告持有的266万股增加至399万股。 2019年8月13日，被告向原告转账交付了股权回购款355万元。 另查明，2018年10月19日，成都森蓉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成都森蓉）与森井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以法人股东的形式在成都成立森井科技（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井成都公司）；股份比例为：森井公司占股70%即350万元，成都森蓉占股30%即150万元。第六条特别约定，成都森蓉以不高于16元每股的价格认购森井公司10万股股份，成为森井公司股东。该协议由成都森蓉的法定代表人曹光蓉代表成都森蓉签字并盖章以及森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宏良代表森井公司签字并盖章。 2018年12月24日，原告（乙方）与曹光蓉（甲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持有森井公司的股权，甲方自愿委托乙方认购森井公司10万股，每股12.5元，合计出资1250000元，并代为行使出资人或股东权利，乙方自愿接受甲方委托。2018年12月26日，曹光蓉向原告账户转入125万元。2018年12月，原告与森井公司签订《股份认购协议》一份，约定原告认购森井公司发行的股份10万股，每股价格12.5元。原告依约支付了125万元。2018年12月29日，原告与曹光蓉签订《代持股票的确认函》一份，双方确认曹光蓉已经于2018年12月26日向原告交付了股份购买款125万元；原告已经于2018年12月28日将该款用于购买森井公司10万股股份；上述《股权代持协议》已经生效。2019年2月1日，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确认了原告持有森井公司10万股的股份。 2019年6月30日，森井成都公司解散。2019年7月5日，在“关于解散森井科技（成都）有限公司相关事宜确认函”中载明“请成都森蓉曹光蓉女士于2019年7月12日前携带《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森井科技（成都）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签署原件前往浙江森井所在地并完成《合作协议》内涉及的10万股浙江森井股权交割手续。” 2019年7月12日，被告将上述10万股的对价125万元转给原告，原告于次日将该款转给曹光蓉。 还查明，森井公司在2017年、2018年两年持续亏损。森井公司在2018年末未能进入创新层。 以上事实有《股票回购承诺书》、银行交易明细、浙江森井防爆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公司全称、证券简称的变更公告、关于2017年度利润不分配方案的公告、2017年关于资本公积转增股本预案的公告、2017年权益分派实施公告、关于2018年度利润不分配方案的公告、2018年关于资本公积转增股本预案的公告、2018年权益分派实施公告、股票发行情况报告书、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合作协议》、《股权代持协议》、《代持股票的确认函》、银行交易明细、关于解散森井科技（成都）有限公司具体相关事宜的说明、关于解散森井科技（成都）有限公司相关事宜确认函、曹光蓉的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案涉《股票回购承诺书》系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森井公司在2017年、2018年两年持续亏损，未能在两年内进入创新层做市，满足了《股票回购承诺书》中被告承诺回购原告持有的森井公司股份的条件，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予以回购。被告于2019年8月13日向原告支付了股权回购款355万元也是被告对满足回购条件的确认。 争议焦点一：被告以1680万元及按年利率8%计算的利息所对应回购的股份是140万股还是399万股。原告持有的森井公司399万股是在初始140万股的基础上经两次资本公积转增形成。该两次资本公积均是由股本溢价形成。增加的259万股的性质应为初始140万股的孳息。该孳息应属140万股的持有人即原告所有。原、被告签订的《股票回购承诺书》中仅约定了140万股股权的转让对价为1680万元及按年利率8%计算的利息，并未约定该对价还包含原告在持有140万股股权期间产生的孳息。因此，1680万元及按年利率8%计算的利息所对应回购的股份应是140万股。剩余259万股原告有权继续持有。因初始140万股中，40万股由被告代持，经两次转增后由被告代持的股份为114万股，原告要求解除代持，并在回购的140万股中予以扣除，本院予以支持。 争议焦点二：2019年7月12日，被告向原告转账支付的125万元是否属于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2018年10月19日，成都森蓉与森井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中约定成都森蓉以不高于16元每股的价格认购森井公司10万股股份。2018年12月24日，成都森蓉的法定代表人委托原告代持购森井公司10万股股份，并由原告支付了125万元股份代持款，取得了上述股份。2019年6月30日，森井成都公司解散。在“关于解散森井科技（成都）有限公司相关事宜确认函”中明确要求曹光蓉完成森井公司10万股股份的交割事宜。2019年7月12日，被告将10万股的对价125万元转给原告，原告于次日将该款转给曹光蓉。上述事实构成证据锁链，可以证明争议的125万元系支付给曹光蓉的股权转让款与本案无关。 综上，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140万股股票回购款168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8%支付利息。该利息应自股权认购款交付之日起计算，即480万元自2017年1月18日起算，1200万元自2017年2月9日起算，暂计算至2019年8月13日的利息为3439467元。被告于2019年8月13日向原告支付355万元，该款按先支付利息后支付回购款的顺序抵扣。因此，被告还应支付原告股票回购款16689467元。2019年8月14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利息为174312元。关于股票交割的费用，因双方未就该费用作出约定，因此，本院认定该费用双方各半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沈宏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婷享有的浙江森井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400000股股票回购款本金16689467元，并支付利息174312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2019年10月1日起至股票回购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支付的股票回购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另计支付）； 二、解除沈宏良与周婷之间关于浙江森井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1400000股的代持关系，并确认在上述1400000股股票总数内予以抵扣； 三、上述股票回购涉及的股票交割费用由周婷、沈宏良各半负担； 四、驳回周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42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49280元，由周婷负担26455元，沈宏良负担122825元。 周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沈宏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吴正伟 人民陪审员  马书兰 人民陪审员  林旭雯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