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1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事维，男，197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朋，湖南义剑（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荣，男，196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鹤，益阳市高新区宝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迎兵，男，196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陈事维与被上诉人刘伟荣、任迎兵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8）湘0903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刘伟荣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湘09民终2382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日作出（2020）湘090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陈事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等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事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朋，被上诉人任迎兵、被上诉人刘伟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事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伟荣向陈事维支付工程欠款454339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并由刘伟荣、任迎兵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刘伟荣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任迎兵后将陈事维列入共同承包人，后又要求任迎兵与陈事维对各自的工程各自负责，分开结算。这是三方的真实意思，对陈事维完成的工程量，根据龙得求出具的钢筋班劳务明细和陈事维关于工程量的计算表以及由任迎兵亲笔签署的2013年10月24日陈事维离开工地时双方的核算，清楚的证明了陈事维投入工程的资金数额，同时可以证明陈事维离开工地的时间，并相应证实了陈事维已做到了十二层的工程量事实。显然，一审法院将原来三人为了向发包方催讨工程款的一纸假性证据予以认定，采信任迎兵与刘伟荣恶意串通的言词且明显抛弃2013年10月24日的决定性证据，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完全是错误的。刘伟荣辩称：1、陈事维在上诉状中陈述是分开承包，分开的过程按其陈述是先合伙后分开承包，实际是管理工地的人员由陈事维变更为任迎兵，记账是由任迎兵负责。陈事维所述的2013年10月24日证据，证明在整个工程进行时先是陈事维结账。任迎兵从3楼开始负责该工程所有事宜。陈事维在2013年10月24日的证据不是说明陈事维做到12层，只是陈事维与任迎兵之间的对账。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迎兵辩称，其已经和陈事维结算完毕，2016年10月2日工程量的划分表上陈事维已经签字。2013年10月24日的证据是任迎兵和陈事维共同开支的对账，记数不是指谁付款到那里的依据，不代表工程划分。陈事维一审诉讼请求：由刘伟荣、任迎兵向陈事维支付工程欠款454339元及其相应的资金占用的利息30万元，并由刘伟荣、任迎兵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刘伟荣与他人签订承包合同，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了耒阳皇城名居第一期项目劳务施工。2013年4月21日，任迎兵与刘伟荣签订《钢筋班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任迎兵承担该工程施工过程中所有钢筋工班完成的各项施工任务。承包范围为长建耒阳皇城名居第一期工程的地下室到层面架构止的所有主体工程的钢筋下料制作、绑扎安装和砌体结构中二次过梁、构造柱、砖墙与砼的钢筋直筋及预制小件的钢筋制作安装，所有钢筋电弧焊，对焊、电渣压力焊，包括止水钢板焊接安装等。承包单价为转换层以下按每吨500元计算，转换层以上按每平方米27元计算（小铁外加工）。付款方式为完成至第十层付款一次，以后每完成七层付款一次，每次付完成工程价款的70%，主体竣工验收付至80%，外架落地后一个月内付至90%，余款待房屋竣工验收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2013年4月23日，陈事维与任迎兵签订《长建耒阳皇城名居钢筋施工协议书》，约定耒阳皇城名居钢筋工程按项目部的合同全权由陈事维负责组织施工，任迎兵负责管理及工程款的回收，并收取90000元管理费。合同签订后，陈事维组织张拥军（施工现场负责人）、卢奇青（又名卢奇，系陈事维姐夫，钢筋班钢筋制作承包人）、李电华（钢筋班钢筋绑扎承包人）、谢建成（钢筋班钢筋绑扎承包人）等施工人员，并组织资金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陈事维在刘伟荣聘请的施工现场负责人龙得求处陆续领取工程款36万元，2013年7月30在任迎兵处领取19万元，2013年10月24日在任迎兵处领取54690元。陈事维从地下室施工至标准层第三层（即地下室两层、裙楼两层、标准层三层，共计七层）时，因工程施工进度及管理问题，刘伟荣提出由任迎兵负责组织施工，经刘伟荣、任迎兵与陈事维三人协商，陈事维退出工程项目施工，将《长建耒阳皇城名居钢筋施工协议书》作废，陈事维在刘伟荣与任迎兵签订的《钢筋班承包合同》上补签名字。陈事维退出后，任迎兵负责接手后续工程施工，施工人员基本未变。陈事维退出工程施工时，未对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结算。工程完工后，陈事维安排的施工现场负责人张拥军绘制了陈事维和任迎兵分别负责施工的工程量划分表，陈事维与任迎兵均予以认可。2016年10月2日陈事维与任迎兵对陈事维负责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结算，形成了《陈事维任迎兵工程量与现金明细》结算表，载明：一、陈事维负责做完从地下室至标准层第三层，地下室（1440T-205T）＝1235T，每吨500元；标准层1970m²×3层。二、陈事维领款614310元，陈事维在结尾处写下：以上记载属实，即陈事为负责做起的工程量为从地下室起至标准层三层止，陈事维从劳务队、从任迎兵处、劳务队及陈事维负责的工程及代付工资合计人民币为604690元，并签名。陈事维认为《陈事维任迎兵工程量与现金明细》是受到欺骗、胁迫所写，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陈事维为工程投入资金834360元（即开支），陈事维负责施工至2013年10月16日退场，工程量已达到标准层12层，刘伟荣、任迎兵还应当支付其工程款454339元及相应利息。任迎兵认为张拥军制作的工程量划分表可以证实，案涉工程的1单元、2单元、3单元、4单元、5单元任迎兵接手时分别从4层、7层、8层、4层、6层开始施工，陈事维没有施工至12层，双方酿成纠纷，陈事维诉至法院。另查明：根据合同约定，小铁为外加工，其中一层为陈事维负责加工，应按每平方米3.8元补偿陈事维加工费即1970㎡×3.8元为7486元。陈事维退场后，因陈事维负责施工的工程欠付部分民工工资，还有部分工程由刘伟荣找人代做，为此刘伟荣代付钢筋制作承包人卢奇青964**元，代付陈事维聘请的现场负责人张拥军7440元，代付施工人员徐新平5060元、苏要飞4400元、刘应成5400元、殷米才16361元、尹志辉8000元、周冬生3190元、汤太华10000元、任佳30000元、谢晓华1500元，2016年1月6日刘伟荣在劳动局代付民工工资10000元，以上共计197767元，陈事维予以认可。再查明：2018年3月20日，刘伟荣与任迎兵签订《长建耒阳皇城名居项目钢筋班结账单》，结算结论为：根据合同长建耒阳皇城名居工地钢筋班在劳务队承包的钢筋班工作，按合同把全部承包内容做完，应得承包工程款为1838370元，施工中因众多原因钢筋班还有部分内容未做，由劳务队请人代为做完，应扣除费用219130元，钢筋班承包人任迎兵与陈事维两人共计领取承包款1663162元，劳务队多付、钢筋班多领承包工资43922元（1838370元-1663162元-219130元=-4392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陈事维与任迎兵是否是钢筋工劳务的共同承包人；二、陈事维完成的工程量是否施工至标准层12层，刘伟荣、任迎兵是否应支付陈事维工程款。一、关于陈事维与任迎兵是否是钢筋工劳务共同承包人的问题。刘伟荣承包了耒阳皇城名居第一期项目劳务施工后，将钢筋工劳务部分分包给任迎兵施工，并签订了《钢筋班承包合同》，任迎兵签订合同后，将分包的劳务工程交给陈事维组织施工，任迎兵只收取管理费，陈事维与任迎兵之间的《长建耒阳皇城名居钢筋施工协议书》实际上是劳务转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陈事维与均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主体资格，而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故陈事维、任迎兵签订的《长建耒阳皇城名居钢筋施工协议书》、任迎兵与刘伟荣签订的《钢筋班承包合同》均应认定无效。虽然陈事维退出施工后将《长建耒阳皇城名居钢筋施工协议书》签字作废，并在《钢筋班承包合同》上补签了陈事维的名字，但后续劳务由任迎兵负责施工，陈事维没有参与后续劳务的承包，故不能认定陈事维与任迎兵是共同承包人。二、关于陈事维完成的工程量是否施工至标准层12层，刘伟荣、任迎兵是否应支付陈事维工程款的问题。本案中，虽然陈事维退出施工时签字将《长建耒阳皇城名居钢筋施工协议书》作废，但实际完成了相应的工程量，有权就其实际负责施工的部分向转包人任迎兵、发包人刘伟荣主张劳务工程款。陈事维主张实际施工到2013年10月24日退场，应按12层结算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退场时间与施工工程量没有直接对应关系，陈事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施工至12层，陈事维的现场负责人张拥军绘制的陈事维与任迎兵工程量划分表能够证实陈事维没有施工至12层，故陈事维要求按施工至12层结算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2016年10月2日陈事维与任迎兵签订的《工程量与现金明细》，陈事维主张该《工程量与现金明细》系受欺诈、胁迫签订的，但陈事维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陈事维主张为工程项目投入了成本834360元，但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为工程量而非投入成本。根据《工程量与现金明细》，陈事维应得的工程款为784556元（1235吨×500元＋1970㎡×3层×27元＋1970㎡×3.8元）。陈事维施工期间已领取工程款604690元，陈事维退场后刘伟荣为陈事维代付民工工资197767元，刘伟荣、任迎兵实际支付陈事维工程款802457元，超出了陈事维应得工程款，故陈事维要求刘伟荣、任迎兵支付工程欠款454339元及其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事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40元，由陈事维负担。二审中，陈事维提供了证人谭细军、谢建成、龙金旺的证言，三名证人已出庭作证。拟证明2013年10月24日陈事维与任迎兵之间签订了交接单，该交接单与证人证言证实的2013年10月16日班组结账的时间相吻合。刘伟荣质证认为，对证人谭细军、龙金旺的证人证言三性均有异议；谢建成的证言和刘伟荣提供的原始记账单据是吻合的，也证明了刘伟荣提供的原始记账单是真实的。任迎兵质证认为，对谭细军、龙金旺的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三性有异议，对谢建成的证言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因刘伟荣、任迎兵均对证人谢建成的证言予以认可，本院对证人谢建成的证言予以采信，对证人谭细军、龙金旺的证言因刘伟荣、任迎兵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刘伟荣是否应向陈事维支付工程欠款454339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及一审判决驳回陈事维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现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是否应该支付454339元的关键在于双方对陈事维的实际工程量的认定不同，陈事维安排的施工现场负责人张拥军绘制了陈事维和任迎兵分别负责施工的工程量划分表，陈事维与任迎兵均予以认可，而陈事维的现场负责人张拥军绘制的陈事维与任迎兵工程量划分表能够证实陈事维没有施工至12层，故陈事维要求按施工至12层结算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2016年10月2日陈事维与任迎兵签订的《工程量与现金明细》，陈事维主张该《工程量与现金明细》系受欺诈、胁迫签订的，但陈事维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工程量与现金明细》，陈事维应得的工程款为784556元。陈事维施工期间已领取工程款604690元，陈事维退场后刘伟荣为陈事维代付民工工资197767元，刘伟荣、任迎兵实际支付陈事维工程款802457元，超出了陈事维应得工程款。陈事维上诉提出要求刘伟荣、任迎兵支付工程欠款454339元及其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事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0元，由上诉人陈事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光辉审 判 员 陈运泉审 判 员 昌 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孟 雨书 记 员 余培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