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36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吕源，男，197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润，山东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山东智峰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玉利，男，197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君妮，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于小燕，女，198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润，山东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山东智峰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吕源因与被上诉人王玉利、一审被告于小燕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源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602民初698号民事判决书，将该案发回重新审理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作出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1.对于2018年11月13日，双方签订的对账单以及欠条。在同一张纸的正反两面分别承载着对账单及欠条，对账单为打印件，欠条为手写件。欠条中所欠的数额当然来自对账单，即欠条的数额基于对账单。但对账单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签名及日期为手写外，还有一处就是第二项消防工程的金额，其中的170000和150000元系手写。很显然该处系被上诉人为了配合自己的诉讼请求中的数额事后添加，该170000元和150000元在对账单中并未标明系应收款，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为应收款，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自行认定系应收款。2.关于58.8万元欠款的组成部分。欠条的数额基于对账单，在欠条中所记载的内容可以明显看出，58.8万元分为三部分即万华维保费用、消防工程项目和KTV投资款三项。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思路及逻辑，58.8万元的欠款其中40万元系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KTV投资款，剩余的18.8万元系万华维保费用、消防工程项目。欠条的签订日期系2018年11月13日，也就是说，在2018年11月13日前，上诉人共欠被上诉人的58.8万元系以对账单为基础所欠被上诉人的所有款项。在2018年11月13日之前，单万华维保费用一项就欠被上诉人383145元，所以一审法院在认定58.8万元欠款中的40万元系KTV投资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法律的内涵是公平正义，定分止争是法律的目的，但不能为了目的而摒弃内涵。故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被上诉人王玉利答辩称，1.上诉人在事实与理由第1项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对账单中包括打印、手写内容及欠条内容，均是对账当日当场形成，一审中上诉人也认可该对账单的真实性（详见一审判决第四页最后一段），上诉人所述手写内容系事后为了配合起诉而单方添加，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在事实与理由第二项所述的欠条构成与事实不符。欠条载明的欠款58.8万元，包括对账单第三项载明的KTV欠款50万（对应对账单第三项已收款0元、本金未返回）、对账单第二项载明的工程欠款2万元（对应对账单第二项中的金额共计32万元减去已收款30万元）、对账单第一项载明的济南信高公司的工程欠款68000元（对应对账单第一项载明的2016年少回款26000元、未回款12600元、未回款29400元，合计68000元），上述三部分欠款共计58.8万元，即欠条载明的金额。上诉人混淆法官视听，对账单第一项载明的383145元，根本不包括在欠条载明的58.8万元欠款之中，因为对账单第一项工程的项目发包方万华公司定于2019年3月底结算（详见对账单第一项倒数第二行），在结算之后济南信高公司才能将该工程款支付给原告，在对账之日即2018年11月13日万华公司尚未结算，所以出具欠条时，欠款中根本不可能包括这383145元尚未结算的工程款。并且，在一审时，上诉人也自认“济南信高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出具金额分别为10万、10万、4834.79元的支票3张，并在2019年6月11日出具金额为178310.21元的支票用于向原告付款”（见判决书第5页第2段、第4段，上述四张支票的金额刚好为383145元），即自认以上支票是支付的万华项目工程款而非本案KTV款。事实上，在对账之后，被上诉人仅收到了上诉人支付的KTV款10万元，剩余40万元上诉人分文未付。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于小燕未发表意见。王玉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吕源、被告于小燕共同返还投资款400000元及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6日，原告与被告吕源签订《烟台纯K量贩式KTV投资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烟台纯K量贩式KTV门店，KTV门店计划总投资4000000元，原告和被告吕源提供投资资金1500000元，占总投资额35%，其中被告吕源投资1000000元，原告投资500000元；合伙由被告吕源负责办理工商登记，原告为隐股；为保障双方权益，原告在协议签订后一年内不得抽回投资，合伙满一年原告如对门店收益不满意可在当月提出撤资，被告吕源在原告提出撤资要求30天内返还原告投资款500000元；原告投资款500000元于2017年7月6日前支付给被告吕源。2017年7月8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依约向被告吕源支付投资款500000元。合伙满一年后，原告向被告吕源提出撤资。2018年12月14日，被告吕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返还投资款100000元。另查明，被告吕源与被告于小燕系夫妻关系，被告吕源系案外人济南信高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的负责人。诉讼中，原告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9）鲁0602民初698号民事裁定书，并采取相应保全措施。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吕源对被告吕源尚欠原告投资款的数额存在争议。原告为证明被告吕源尚欠投资款400000元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原告与被告吕源于2018年11月13日签署的《对账单》，内容如下：“一、2016-2018年万华消防维保费用清单1.2016年合同额180000元济南信高公司已收款54000元（回款说明：54000元+证押金4000元未收回，转邹德华结算）济南信高公司已收款126000元（回款说明：2018年8月3日回款100000元，少回款26000元）合同额42000元济南信高公司已收款12600元（回款说明：未回款12600元）济南信高公司已收款29400元（回款说明：未回款29400元）；2.2017年合同额270000元济南信高公司已收款81000元（回款说明：2017年6月20日回款100000元2017年已结清）济南信高公司已收款189000元（回款说明：2018年6月28日回款170000元2017年已结清）；3.2018年合同额275000元济南信高公司已收款82500元（回款说明：2018年5月31日回款76418.66元，余款交税金）合同额272350元济南信高公司已收款81705元（回款说明：2018年9月1日回款47439.42元，转济南天桥区洁源水暖材料款，余款转18年维保费全款的税金）合计：合同额1039350元，济南信高公司已收款656205元（回款说明：2018年维保费尾款383145元，19年3月底结算）2018年万华两份合同共计547350元，全款税金济南信高公司已在本次付款中扣除40346.92元。二、消防工程项目1.2017年金额170000元已收款200000元（备注：开发区星颐广场纯KKTV消防改造工程）2.2017年金额150000元已收款100000元（备注：玺山花园防火卷帘门供货安装）。三、开发区星颐广场纯KKTV项目投资1.2017年投资金额500000元已收款0元（备注：至今已投资16个月，本金未返回，利润也未结算）。”2.被告吕源向原告出具的内容为“吕源欠王玉利万华维保费及消防工程款、开发区烟台纯K投资款共计伍拾捌万捌仟元整”的欠条，该欠条书写在上述《对账单》背面，证明被告吕源认可欠付原告万华维保费及消防工程款、开发区烟台纯K投资款共计588000元，包括《对账单》第一项“2016-2018年万华消防维保费用清单”的“少回款26000元”、“未回款12600元”、“未回款29400元”和第二项“消防工程项目”的应收款和已收款的差额20000元、第三项“开发区星颐广场纯KKTV项目投资”的投资金额500000元；欠条载明的588000元不包括《对账单》第一项“2016-2018年万华消防维保费用清单”的“2018年维保费尾款383145元”。被告质证称：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吕源已向原告返还投资款400000元，《对账单》中“至今已投资16个月，本金未返回，利润也未结算”的内容被油性笔划掉，是被告吕源在对账时对该部分内容有异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欠条是在双方没有对账的情况下出具的，被告吕源应支付给原告的款项数额小于欠条载明的588000元；截至2018年11月13日，被告吕源共计欠付原告588000元，包括万华维修费用及消防工程款388000元（包括《对账单》第一项“2016-2018年万华消防维保费用清单”的“2018年维保费尾款383145元”和第二项“消防工程项目”的尾款）、开发区烟台纯K投资款200000元。被告吕源为证明其已向原告返还投资款400000元（包括2018年12月14日返还的100000元），向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户名为吕源、账号为62×××00的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原件2张，证明被告吕源于2018年8月14日向原告返还投资款300000元，于2018年12月14日向原告返还投资款100000元。2.案外人济南信高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出具的金额分别为100000元、100000元、4834.79元的转账支票（用途均标注为材料款，收款人均为济南市天桥区洁源水暖器材经销处）3张和案外人济南信高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出具的金额为178310.21元的转账支票（用途标注为材料款，收款人为芝罘区朗滋建材商行）1张，证明济南信高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就是《对账单》中记载的“济南信高公司”，该4张转账支票项下款项共计383145元是向原告支付《对账单》第一项“2016-2018年万华消防维保费用清单”的“2018年维保费尾款383145元”。原告质证称：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被告吕源于2018年12月14日返还投资款100000元；被告吕源于2018年8月14日支付的300000元并非《烟台纯K量贩式KTV投资协议书》项下投资款，而是《对账单》第二项“消防工程项目”记载的“已收款200000元”和“已收款100000元”。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4张转账支票系济南信高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的万华消防维保费用383145元，即《对账单》第一项“2016-2018年万华消防维保费用清单”记载的“2018年维保费尾款383145元”，付款人并非被告吕源。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吕源签订的《烟台纯K量贩式KTV投资协议书》，形式要件完备，权利义务约定明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系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吕源对原告向被告吕源支付投资款500000元、原告依约有权要求被告吕源返还投资款500000元、被告吕源已于2018年12月14日返还投资款10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为被告吕源尚欠原告投资款的金额。法院认为，被告吕源尚欠原告投资款的金额为400000元。理由如下：首先，被告吕源出具欠条的日期与《对账单》签署的日期均为2018年11月13日，且欠条书写于《对账单》反面，故法院对被告吕源关于欠条是在双方没有对账的情况下出具之辩称不予采信；其次，虽然被告吕源出具的欠条未明确其欠付原告投资款的数额，但原告与被告吕源共同签署的《对账单》第三项“开发区星颐广场纯KKTV项目投资”明确载明“已收款0元”、“至今已投资16个月，本金未返回，利润也未结算”，且原告关于欠条载明的588000元包括《对账单》第一项“2016-2018年万华消防维保费用清单”的“少回款26000元”、“未回款12600元”、“未回款29400元”和第二项“消防工程项目”的应收款和已收款的差额20000元、第三项“开发区星颐广场纯KKTV项目投资”的投资金额500000元的陈述与《对账单》的记载一一对应；第三，被告吕源于2018年8月14日向原告转账300000元发生于《对账单》、欠条出具日期之前，且与《对账单》第二项“消防工程项目”的“已收款200000元”、“已收款100000元”的记载相吻合，故法院对被告吕源关于该300000元系返还投资款之辩称不予采信；第四，原告与被告吕源均认可济南信高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4张转账支票项下383145元系向原告支付万华维保费尾款，而非支付《烟台纯K量贩式KTV投资协议书》项下投资款。综上，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吕源返还投资款400000元（500000元-被告吕源于2018年12月14日已返还投资款100000元）之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为被告于小燕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吕源欠付原告的投资款金额较大，且所负该笔债务系因投资经营KTV，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原告未能就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提供有效证据，原告要求被告于小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三为原告主张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吕源签订的《烟台纯K量贩式KTV投资协议书》明确约定被告吕源在原告提出撤资要求30天内返还原告投资款500000元。被告吕源在庭审中自认原告于2018年7月向其提出撤资要求，故被告吕源最迟应于2018年8月31日前返还原告投资款500000元。现被告吕源未依约返还投资款，原告依法有权要求被告吕源赔偿利息损失，且原告主张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均未超出合理范围，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判决：一、限被告吕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王玉利投资款400000元并支付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玉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和财产保全费2570元，均由被告吕源负担。因原告王玉利已向法院全额预交，限被告吕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迳付给其987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认可王玉利投资款50万元，均认可涉案对账单及欠条的真实性，但吕源主张已经返还了40万元（2018年11月13日打欠条之前于2018年8月14日向被上诉人转账30万元，2018年12月14日又转账10万元）。王玉利不认可，称只收到吕源2018年12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返还的投资款10万元；2018年12月14日确实收到了30万元，但是该30万元清偿的是对账单第二项消防工程项目中星颐广场及玺山花园的工程款（对账单明确载明已收款30万）；吕源混淆视听，2018年11月13日对账，对账单第三项关于KTV投资款明确载明已收款0元，投资金额为50万，如果真的上诉人所述属实，那么对账之前转账支付的30万元为什么不记录在已收款里，却将已收款记载为0元。王玉利另主张，吕源的代理人虚假陈述，另案（（2019）鲁0602民初13345号）中明明知道王玉利的电话，该案中济南信高公司烟台分公司故意在起诉状中不留王玉利联系电话，告诉办案法官联系不上王玉利，导致法院公告送达。经查，本案一审起诉状中王玉利已经留了住址和联系电话，吕源收到了该起诉状，却在此后的（2019）鲁0602民初13345号案中未告知法院王玉利的住址和联系电话。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是，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投资款的数额。按照吕源主张，双方对账单背面吕源书写的欠条所载明的58.8万元包括对账单第一项“2016-2018年万华消防维保费用清单”中所载明的“2018年维保费尾款383145元，19年3月底结算”，那么，加上对账单第三项“开发区星颐广场纯KKTV项目投资”50万元，二者的总额为88.3145万元，超过了欠条所载明的58.8万元，差额达383415元，而该差额恰恰是“2018年维保费尾款383145元”，吕源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如果2018年8月14日吕源向王玉利转账30万元清偿的是对账单第二项消防工程项目中的工程款，则该30万元应当记录在2018年11月13日的对账单已收款里，但对账单第三项“KTV项目投资”明确记载已收款为0元。吕源的主张与对账单矛盾。被上诉人二审答辩状及庭审中对“2018年维保费尾款383145元，19年3月底结算”的解释、对对账单与欠条的解释合理，且有济南信高公司的支票佐证，应予采信。关于本案争议，一审判决已经做了详细调查，进行了阐述分析，本院同意并支持一审判决的分析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对账单记载矛盾，亦不合逻辑，显然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吕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