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08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吉林省信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经济开发区浦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101589454231D。 法定代表人：金家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玲辉，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纳智捷（杭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启迪路****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8X0A01U。 法定代表人：姚振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伦海，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琦玮，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吉林省信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德公司）为与上诉人纳智捷（杭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智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4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德公司上诉称，请求：1.改判纳智捷公司向信德公司返还意向金50万元及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纳智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意向金实为订约保证金，双方合同已如约签订、履行，纳智捷公司应依约向信德公司返还50万元意向金和利息。根据《批量采购合作协议》第五条：“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后两周内向甲方支付人民币伍拾万元意向金作为本合同履行的承诺，当本合同进行正常履行时，该意向金将自动转为合同履行的保证金；如果合同未履行，该意向金将由甲方进行扣回”之约定，信德公司依约向纳智捷公司交付的50万元意向金实为订立合同的保证金，纳智捷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亦对此予以确认。现双方已如约签订并履行《批量采购合作协议》，纳智捷公司应向信德公司返还该50万元意向金。二、信德公司于2018年8月起停止提车系由纳智捷公司违约导致，其应返还该50万元意向金。1.纳智捷公司在合同签订初期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数量足额提供经验收合格入库的车辆，也未能将已验收合格入库的车辆依约全部提供给信德公司，导致信德公司在合同签订初期即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提车、销售，严重影响信德公司的全国独家销售计划和销售数量。2.大批量进货、全国独家销售的模式系信德公司首先提出，签订协议及协议履行的前提条件为信德公司是案涉车辆的全国独家销售商，此即应由纳智捷公司给予车型、价格等方面的支持，但其却未能信守承诺。2018年4月，在信德公司依约履行义务的情况下，纳智捷公司开始恶意违约，在供车辆无法满足信德公司需求的情况下却将约定由信德公司进行全国独家销售的案涉车辆擅自提供给第三方销售，扰乱全国市场价格。3.2018年4月起，纳智捷公司入库了大批量配置高于案涉车辆、市场零售价格仅提高4000元的优6SUV豪华车型，并以相同模式与其他第三方签订与本案类似的合作协议。2018年5月起该车型在全国范围内广泛销售，恶意扰乱了案涉车型销售市场，显属严重违约。4.纳智捷公司作为生产厂家应提供及时、高效的售后服务及支持，但自2018年3、4月份开始，其售后出现严重问题，无法保障有效的服务，车辆配件在全国范围内长期缺货，即便发送了配件也存在使用库存老车配件、外包装与实物不符、发错货等诸多情况，对纳智捷车辆的市场声誉造成恶劣影响，经销商与客户间的矛盾日渐突出，客户投诉激增，甚至出现3.15客户投诉等，严重影响纳智捷车型的市场销量。由于纳智捷公司的前述违约行为，给信德公司带来了巨大的市场冲击，致使信德公司无法按照初始计划继续销售案涉车辆。2018年3、4月售车市场萧条时，信德公司将购进的车辆全部售出，但自2018年5月起售车数量开始明显下滑，2018年6月售车的黄金月仅出售30台车，2018年8月被迫停止提车。因此，纳智捷公司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并向德信公司返还50万元意向金。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改判支持德信公司的上诉请求。 纳智捷公司上诉并就信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发表答辩意见称，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据事实进行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信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纳智捷公司和信德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第一份《批量采购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一》）第三条对购买车型、数量和提车折扣等作了约定，为：优6SUV科技超值型（重命名为优6SUV政采版），提车价格为每台810**元（含税），提车计划为3月800台、4月1200台、5月2000台、6-8月2000台、9-12月2000台，纳智捷公司于N月10日前提出N+1月提车计划，如信德公司未按约提供提车计划而造成纳智捷公司无法按约交付车辆，纳智捷公司不承担由此而给信德公司造成的所有损失。2018年1月15日，纳智捷公司出具《纳智捷优6SUV政采版全国独家授权书》，授权信德公司为优6SUV政采版全国独家代理经销商，有效期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4月18日，纳智捷公司和信德公司签订第二份《批量采购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二》），将每月采购数量进行调整，因中控大屏由9寸调整为13寸，故将价格由每台810**元（不提供物流）调整为84000元（提供物流）。在此期间，纳智捷公司和青岛盛世捷车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捷公司）于2018年3月1日签订《合作销售协议》，约定纳智捷公司向盛世捷公司提供的产品是纳智捷优6SUV1.8T经典天窗版、经典舒适版（中控大屏13寸），纳智捷公司于2018年4月向盛世捷公司交付120台（4月18日之前为111台、之后为9台）。纳智捷公司和案外人盛世捷公司所签订协议涉及车型与其和信德公司签订《协议（一）》所涉车型没有冲突，是不同配置的车辆。且依照《协议（二）》“在合同期限内，如乙方（信德公司）100%以上完成设定目标，甲方（纳智捷公司）不得将此车辆销售给其他渠道，否则甲方将向乙方支付10000元/台”之约定，10000元不是就违约金的约定，而是就该条款前置条件的补偿。因信德公司未100%完成合同总体目标，故不能得到该补偿款项。二、关于信德公司的违约责任，《协议（二）》第3.1条第（2）款约定“甲方将视料件状况决定每月生产台数，每月实际提车台数以甲方实际下线车源为准”，第（3）款约定“为确保量销平衡，乙方须于每月的10日前提当月承诺车辆的20%，20日前提车累计50%，30日前提车累计100%”，第3.2条约定“提车数量约定：甲、乙双方应在N月10日前提出N+1、N+2月提车计划，原则上每月不低于500台”，同时约定“为降低甲方运营风险，与明确料件准备与资金投入，乙方应在协议有效期内，提前一个月按照N月提车数量×1000元的标准向甲方交纳提车保证金，该笔保证金可用于当月最后一笔提车款，如乙方未在约定时间内缴纳该笔保证金，甲方有权停止当月生产计划并终止该协议”，“如果乙方提车未达当月承诺提车台数时，甲方有权利将保证金权属克扣（若因甲方产能问题，则不予克扣）”。依据（2019）浙杭西证民字第10359号《公证书》显示，纳智捷公司生产下线车辆为2018年3月387台、4月319台、5月85台、6月45台、7月21台、8月36台、9月3台，工信部备案合格证车辆为2018年3月114台、4月518台、5月131台、6月64台、7月6台、8月26台、9月11台、10月26台。而信德公司的提车情况为2018年3月109台、4月403台、5月103台、6月30台、7月53台，其均未按约提车，违反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纳智捷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7月31日、8月31日分别向信德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敦促纳智捷公司履行提车义务，将剩余车辆提走，并于8月31日同时发送书面函件，但信德公司均未予回复。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以既往交易习惯的默示方式作出意思表示，视为双方对未按合同约定的交货数量履行互不追究对方责任，信德公司系自2018年8月后违约，该结论错误。三、信德公司提走车辆总计698台，其中《协议（一）》项下车型130台、单价为81000元/台，《协议（二）》项下车型438台、单价为84000元/台，合计车款应为58242000元，其总计实际付款57205629元，少付1036371元。一审判决认定信德公司购车款已付清存在错误。四、因信德公司未按约提车，导致纳智捷公司大量车辆被积压，在国家于2019年推行“国六”标准后，“国五”排量的案涉车辆更难销售，使得纳智捷公司对库存车辆进行了降价处理，该损失应由信德公司承担。 信德公司答辩称：一、纳智捷公司严重违约，一审判决判令其向信德公司支付120万元违约金正确。其一，《协议（一）》和《协议（二）》所涉车型为同一车型。根据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登载，纳智捷公司2018年3月至10月于工信部备案896台车辆（含纳智捷公司出售给盛世捷公司的120台车辆）型号均为DYM7182BAC5，系同一车辆型号。同时，根据出厂合格证登记，该896台车辆发动机型号均为G18TG、燃料种类均为汽油、排量和功率均为1978和132、油耗均为7.9、外廓尺寸均为4625*1825*1620、轮胎规格均为215/55ZR1794W、轮距均为1555/1565、轴距均为2720，以及车辆总质量、整备质量、载客人数、最高车速、备注、双积分配置ID等登记信息亦完全一致，显然该896台车为相同车型。且《协议（二）》与《协议（一）》的车辆单价相比，除包含的2000元/台物流费外，每台车辆仅高出1000元，除显示屏发生变化外，合同未对车辆型号作变更。纳智捷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五车型生产、销售明细，亦充分证实上述896台车辆的车型代码均为C71HLAA，规格均为C1DB。以上证据说明《协议（一）》和《协议（二）》项下车辆为同一车型，对此纳智捷公司于其反诉状中亦也以认可。事实上，在2018年4月18日签订《协议（二）》之前，纳智捷公司即在信德公司账户中扣除190台车辆全款，包括9寸屏130台、13寸屏60台，充分证实两份协议项下车辆为同一车型，均系专为信德公司定制生产，纳智捷公司擅自销售给他人当属违约。其二，2018年4月，纳智捷公司在信德公司如约履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的情况下擅自向盛世捷公司销售案涉车型，其应依约承担支付120万元违约金的违约责任。1.根据《汽车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供应商、经销商应当在交付汽车的同时交付以下随车凭证和文件，并保证车辆配置表述与实物配置相一致：(一)国产汽车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以及《产品质量法》第十二条、《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八条“未经检验合格的家用汽车产品，不得出厂销售”之规定，车辆只有经检验合格方可入库、销售。纳智捷公司主张按照车辆配料组装的生产上线日期作为判定信德公司提车数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实属无稽之谈，其主张不能成立。2.2018年3月、4月，信德公司已将纳智捷公司验收合格的除其违约销售给盛世捷公司的全部案涉车辆提走，现金账户仍有存余，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本案中，显然是纳智捷公司的可售车源不足，无法满足信德公司之按合同约定的月需求提车而导致。3.纳智捷公司通过出具全国独家授权书授权信德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至12月31日在全国独家销售案涉车辆，因《协议（一）》和《协议（二）》项下车型相同，故授权书未因双方签订《协议（二）》而失效。因纳智捷公司违反约定擅自将应由信德公司独家销售的车辆出售给盛世捷公司，显属违约，其应依约支付违约金120万元。二、因纳智捷公司单方违约扰乱市场，信德公司无法正常销售案涉车辆，故自2018年8月起未再继续提车，相应法律后果应由纳智捷公司自行承担，其应返还提车保证金和意向金。1.纳智捷公司未按约定数量足额提供经验收合格入库的车辆，亦未能将已经验收合格入库且专为信德公司定制的车辆全部提供给信德公司，导致信德公司在合同签订初期即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提车、销售，扰乱了市场价格和信德公司独家销售的经营模式。2.2018年4月起，纳智捷公司还定制了大批量配置远高于案涉车辆、市场零售价格仅提高4000元的优6SUV豪华车型，以相同模式与第三方途宝车业等签订合作协议，并在全国范围内广泛销售，恶意扰乱案涉车型销售市场，严重违约。3.纳智捷公司作为生产厂家未能提供及时、高效的售后服务及支持，车辆配件在全国范围内存在长期缺货、拆卸库存老车配件、外包装与实物不符、发错货等诸多问题，对纳智捷车辆的市场声誉造成恶劣影响，严重影响该车型的市场销量。2018年3月、4月本为车辆销售的萧条期，信德公司却可以大量进车并销售，但因纳智捷公司之上述扰乱市场的违约行为，自2018年5月起信德公司的售车数量明显下滑，2018年6月本为售车黄金月，却仅出售30台车。三、关于购车款的支付，依据两份协议约定，《协议（一）》的车辆单价为81000元，不含物流费用，《协议（二）》的车辆单价为84000元，包含了2000元的物流费。在信德公司所提698台车辆中，《协议（一）》项下为130台、单价为81000元，《协议（二）》项下为568台，其中信德公司自提386台车、单价为82000元，纳智捷公司提供物流的车辆仅有182台，单价为84000元，故不应就698台车辆均以84000元的单价来计算总价。且信德公司需支付整车款方可提车，此系行业惯例，纳智捷公司DMS系统中记载的付款时间及相应车辆工作联系单、购车发票明细均可予以证实。一审庭审中，纳智捷公司也多次表示车辆货款已经付清，双方就此无争议，其二审中却出尔反尔，显属不诚信的诉讼行为。四、纳智捷公司对其主张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为逃避债务所作说明存在前后矛盾，无法自圆其说，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纳智捷公司的上诉请求。 信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纳智捷公司返还意向金50万元和提车保证金80万元，并赔偿130万元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2.纳智捷公司支付将案涉车型供给第三方的违约金120万元（按每台1万元计算）。 纳智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1.信德公司赔偿纳智捷公司库存车辆降价销售的损失544220元及该款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信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纳智捷公司（甲方）与信德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一）》一份，协议约定：乙方批量采购纳智捷优6SUV用于斑马快跑项目用车，甲方按照本协议的承诺，根据乙方提交的《提车清单》实现供货，车型为优6SUV科技超值型（重新命名为：优6SUV政采版）；提车时间及数量为3月800台、4月1200台、5月2000台、6-8月2000台、9-12月2000台，共计8000台；价格为81000元/台（含税）；3月份实际提车台数以东风裕隆实际下线车源为上限；为降低甲方运营风险，乙方应在协议有效期内，提前一个月按照当月提车数量×1000元的标准向甲方交纳提车保证金，该笔保证金可用于当月最后一批（即当月第三旬）提车款或次月保证金；如乙方未在约定时间内缴纳该笔保证金，甲方有权停止当月生产计划并终止协议；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后两周内向甲方支付意向金50万元，作为本合同履行的承诺，当本合同进行正常履行时，该意向金将自动转为合同履行的保证金，若合同未履行，该意向金将由甲方扣回等内容。合同签订后，乙方分别于2018年1月30日、2018年2月9日向甲方支付意向金50万元和提车保证金80万元，乙方于2018年3月共向甲方提车109台。2018年1月15日，纳智捷公司向信德公司出具《纳智捷优6SUV政采版全国独家授权书》一份，该授权书载明：兹授权信德公司为纳智捷公司优6SUV政采版的全国独家代理经销商，有效期为授权之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 2018年4月18日，纳智捷公司（甲方）与信德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二）》一份，协议约定：乙方批量采购纳智捷优6SUV用于斑马快跑项目用车；甲方按照本协议的承诺，根据乙方提交的《提车清单》实现供货；提车时间及数量为3月106台、4-5月各500台、6月1000台、7月1200台、8月1500台、9-11月各1000台、12月194台，共计8000台；中控大屏由9寸调整为13寸，价格由原先81000元/台（不提供物流），调整为84000元/台（提供物流）；甲方将视料件状况决定每月生产台数，每月实际提车台数以甲方实际下线车源为准；为确保量销平衡，乙方须于每月的10日前提当月承诺车辆的20%，20日前提车累计50%，30日前提车累计100%，依照甲方所排的2号表，将每日入库下线车辆汇款提车；甲、乙双方应在N月10日前提出N+1、N+2月提车计划，原则上每月不低于500台；为降低甲方运营风险，乙方应在协议有效期内，提前一个月按照当月提车数量×1000元的标准向甲方交纳提车保证金，该笔保证金可用于当月最后一批（即当月第三旬）提车款，如乙方未在约定时间内缴纳该笔保证金，甲方有权停止当月生产计划并终止协议；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后两周内向甲方支付意向金50万元作为本合同履行的承诺，当本合同进行正常履行时，该意向金将自动转为合同履行的保证金，若合同未履行，该意向金将由甲方扣回；该批车辆的销售方向为中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斑马快跑项目，总部有权对长春信德销售辖区约束，以下区域禁止摆车销售：秦皇岛、邯郸、大同、临汾、南通、江阴、无锡、连云港、盐城、温州、瑞安、绵阳、南充、泸州、贵阳、昆明、深圳、广州、东莞、惠州、福州、江门、海口、揭阳、南宁、武汉、恩施、郑州、许昌、南昌、长沙、成都、西安，如经其他经销商举报，批量裸车销售扰乱市场价格秩序，并经总部判定确认，则从长春信德帐上返利或保证金中扣减10000元/台（追溯至第一台车）；在合同期限内，如乙方100%以上完成设定目标，甲方不得将此车辆销售给其他渠道，否则甲方将向乙方支付10000元/台；《协议（二）》经签署以后，原签署的《协议（一）》作废等内容。协议签订后，信德公司于2018年4月向纳智捷公司提取《协议（一）》项下的车型21台和《协议（二）》项下的车型382台，于2018年5-7月分别向纳智捷公司提取《协议（二）》项下的车型103台、30台、53台，合计698台，该698台车款已结清。纳智捷公司于2018年4月中上旬向盛世捷公司销售《协议（二）》项下的车型120台。2018年6月29日，纳智捷公司曾发邮件给信德公司，要求信德公司提取已生产好的53台。2018年7月31日，纳智捷公司发邮件给信德公司，提示信德公司6月实际提车53台，入库遗留未提15台。2018年8月31日，纳智捷公司发邮件给信德公司，告知信德公司6月份实际提车30台，入库遗留未提53台，7月份实际提车53台，入库遗留未提15台，8月份未提，入库遗留未提28台，构成违约，要求信德公司于9月10日前去纳智捷公司协商。 2018年3月至9月，纳智捷公司报工信部备案的车辆共计896台，包括纳智捷公司销售给盛世捷公司的120台（经典舒适版）和信德公司提取的案涉698台。纳智捷公司对入库遗留未提的车辆进行了处置。 另查明：2018年7月31日前，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实际未按协议约定数量履行的问题向对方提出过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一）《协议（二）》项下的车辆未如数交付的原因及责任者。信德公司主张的原因为纳智捷公司供货能力不足。纳智捷公司主张的原因为信德公司付款能力不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纳智捷公司报工信部备案的车辆数量及2018年7月31日前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实际未按协议约定数量履行的问题向对方提出过异议，按照双方既往的交易习惯，均以默示方式作出意思表示，视为双方对未按合同约定的交货数量履行互不追究对方责任，双方就该问题均不构成违约。 （二）信德公司于2018年8月未按纳智捷公司的通知提车是否构成违约？信德公司认为不构成违约，理由是纳智捷公司无能力按合同约定供货，加上纳智捷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向盛世捷公司供货，故信德公司不再向纳智捷公司提车。纳智捷公司认为构成违约，实际未按合同约定数量履行的原因是信德公司无故停止提车。一审法院认为，纳智捷公司于2018年6、7、8月底分别通过邮件通知信德公司提车，信德公司仅于2018年7月提车53台，造成纳智捷公司入库遗留43台，2018年8月，信德公司尚不知道纳智捷公司于2018年4月向盛世捷公司供货，且未回复纳智捷公司停止提车的理由，对此，信德公司构成违约。 （三）纳智捷公司于2018年4月中上旬销售给盛世捷公司的120台纳智捷优6SUV经典舒适版是否违反《协议（二）》？信德公司认为该行为违反《协议（二）》的约定，理由是《协议（一）》签订后，纳智捷公司向信德公司出具《纳智捷优6SUV政采版全国独家授权书》，信德公司独家销售案涉车辆，而纳智捷公司于2018年4月向盛世捷公司销售案涉车辆120台，构成违约。纳智捷公司认为《纳智捷优6SUV政采版全国独家授权书》针对《协议（一）》而出具，后因《协议（一）》作废，故《纳智捷优6SUV政采版全国独家授权书》也同时作废，况且其销售给盛世捷公司的车辆并非《纳智捷优6SUV政采版全国独家授权书》项下的车辆，故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二）》约定在合同期限内，如信德公司100%以上完成设定目标，纳智捷公司不得将此车辆销售给其他渠道，虽然纳智捷公司销售给盛世捷公司的车辆与案涉《协议（一）》项下的车辆不同，不受《纳智捷优6SUV政采版全国独家授权书》约束，但与案涉《协议（二）》项下的车辆型号相同，无非车辆某些内设配置进行了改动，仍受案涉《协议（二）》的约束，纳智捷公司在信德公司提车未违约的情况下，于2018年4月向盛世捷公司销售120台车辆，构成违约。 一审法院还认为：信德公司与纳智捷公司签订的案涉《协议（一）》和《协议（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案涉《协议（二）》签订后，约定案涉《协议（一）》作废，案涉《协议（一）》项下已履行的内容转至案涉《协议（二）》项下，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18年3-7月的实际发货数量未按案涉《协议（二）》的约定，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不予追究各自在该期间少交货的违约责任。信德公司不顾纳智捷公司的通知，于2018年8月起无理由停止提车，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的意向金5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不予返还。纳智捷公司在信德公司按协议正常提车的情况下，于2018年4月向盛世捷公司销售车辆120台，也构成违约，按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各自的违约情形，信德公司主张返还提车保证金8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提车保证金的利息损失应自信德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算至该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标准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信德公司主张因纳智捷公司向盛世捷公司销售车辆120台而要求纳智捷公司支付违约金120万元（按1万元/台计算）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纳智捷公司主张处置库存车辆的损失超过50万元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在意向金50万元不予返还的情况下，再主张赔偿损失544220元及其利息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6日作出判决如下:一、纳智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信德公司提车保证金80万元；二、纳智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信德公司提车保证金80万元自2019年9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纳智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信德公司向盛世捷公司销售车辆的违约金120万元；四、驳回信德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纳智捷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742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2426元，信德公司负担4426元，纳智捷公司负担28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63元，由纳智捷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信德公司没有提交证据。纳智捷公司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2020）浙杭西证民字第2047号公证书。拟证明：纳智捷公司销售给盛世捷公司的120台经典舒适版车辆与案涉车辆选配码不同，非同一车型，该120台车辆的车款已于2018年3月31日结清； 2.（2020）浙杭西证民字第2131号公证书、第2126号公证书。拟证明：纳智捷公司2018年4月向盛世捷公司具体交付车辆的情况，即4月3日36台、4月10日19台、4月13日12台、4月14日20台、4月17日24台、4月21日8台、4月26日1台。 经质证，信德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对于纳智捷公司销售给盛世捷公司的车辆与销售给信德公司的车辆为同一车型，纳智捷公司在一审前三次开庭时均予以认可，在第四次开庭时却予以否认，信德公司虽然对公证的程序没有异议，但认为因公证的内容在公证之前即已形成，故不能证实是否曾被修改；且其上就案涉车辆所属车系、车辆代码、规格等均标注一致，显属同一车型，而选配码是纳智捷公司为区分厂家所作的登记，不能据此即证实为同一车型；关于车款是否均已支付应提交汇款凭证、发票等材料证明，而非仅以网页记载为依据。经审查，本院认为，对纳智捷公司所提交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至于是否可由该三份公证书认定纳智捷公司销售给盛世捷公司的车型与其销售给信德公司的车型不同，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于其后阐释。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纳智捷公司是否存在擅自向他人销售与信德公司所签订协议项下车型的问题。依据纳智捷公司一审所提交与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相关的公证书显示，其销售给信德公司和案外人盛世捷公司的车辆在发动机型号、排量、功率、油耗、外廓尺寸、轮胎规格、轮距、轴距等车辆配置上均相同，仅系将中控大屏尺寸由9寸调整为13寸，纳智捷公司亦因此与信德公司在2018年4月重新签订合同将购置车辆对应中控大屏变更为13寸，故应当认定该两种车型为同一车型，纳智捷公司以其内部就车辆命名和编制选配码的不同而主张系不同车型，不具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信德公司依据《协议（一）》和《协议（二）》的约定于2018年3月和4月提车时，除纳智捷公司销售给案外人盛世捷公司的120台车辆外，信德公司将剩余已经工信部备案合格证的车辆均提走，其履行符合合同约定。纳智捷公司于两份协议签订的中间时段与盛世捷公司另行签订合作协议，并将授权信德公司在全国独家销售的车型销售给盛世捷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在信德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的情况下，纳智捷公司违反约定将案涉车型车辆出卖给他人，其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向信德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另行销售车辆每台1万元计，为120万元。纳智捷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该违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合同约定，信德公司未能如约将已满足销售条件的车辆全部提走，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信德公司支付的50万元款项，依据《协议（二）》第五条“当本合同进行正常履行时，该意向金将自动转为合同履行的保证金”之约定，故50万元应为履约保证金，在信德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时，纳智捷公司有权扣收该笔款项。信德公司关于该笔款项性质不是履约保证金以及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80万元款项，该笔款项系信德公司与纳智捷公司签订《协议（一）》为保证其会如该协议约定于3月提车800台而交付的提车保证金，但在后续履行时，双方于4月重新签订《协议（二）》，改变了自3月始的每月提车数量，并将《协议（一）》作废，而在后续履行时信德公司如约提走了3月、4月经工信部备案合格证的全部车辆，不存在违约，针对信德公司的后续违约行为，已扣收其支付的50万元履约保证金，纳智捷公司虽主张其实际损失为54422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该扣收的50万元保证金已足可弥补纳智捷公司的损失，80万元提车保证金纳智捷公司应向信德公司返还。关于信德公司是否已支付完毕购车款，依照《协议（一）》、《协议（二）》对车辆单价的约定，该两协议对车辆单价约定不一，且《协议（二）》项下车辆单价中还包括运输费。因此，在核算《协议（二）》项下车辆对应货款时就纳智捷公司未提供运输的车辆其不应收取运输费，故纳智捷公司以每台840**元的价格来计算信德公司应支付的购车款不具有事实依据。在纳智捷公司于一审时已认可信德公司付清了购车款的情况下，其既未说明其提供运输的车辆包括多少台，亦未就其二审的不同主张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相应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信德公司和纳智捷公司各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吉林省信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由纳智捷（杭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2800元；纳智捷（杭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多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洁瑜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