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方让，男，197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尚武，山东海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同军，男，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原审被告：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迎泽大街**。 法定代表人：郝刚，职务：经理。 上诉人耿方让因与被上诉人王同军、原审被告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三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7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耿方让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王同军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耿方让系青岛恒海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海劳务公司）临时聘用的工程协调人员。恒海劳务公司分包中铁三局公司部分劳务工程后，找到王某、管某、王同军、胶州老刘等五支具体施工队伍，其中王同军的施工队伍是由耿方让负责联系的。因此，耿方让联系王同军施工队伍的行为系代表恒海劳务公司的职务行为，不可能与王同军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王同军应与恒海劳务公司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故原审认定耿方让为本案被告主体错误。二、原审法院在庭审时，违反法定程序，未将王同军全部证据的原件向耿方让出示。王同军在一审质证时所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其之所以不敢出示证据原件，是因为其提交的证据系冒用耿方让在空白纸上的签字然后添加表格并制作工程量、单价等虚假内容，以及高某私自添加制作并签字的虚假证据。三、高某不是恒海劳务公司工作人员或者聘用人员，而是耿方让在施工中临时聘用的打零工的人员，也不是其自称的“现场施工技术员”。在施工过程中，对施工队伍完成工程量、机械台班统计、施工图的确认都是由恒海劳务公司现场施工员孙亚林、尹相梁签字确认的，其他任何人包括耿方让、高某对此均无签字确认权。因此，高某以不存在的“现场施工技术员”的身份为王同军签字确认的证据材料、高某私自制作并签字的证据材料及其出庭作证的虚假陈述均为虚假证据，原审以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是错误的。而且，耿方让有充分证据证明王同军及高某制作并由高某签字确认的证据系虚假证据。四、本案王同军的行为涉嫌虚假诉讼，高某涉嫌伪造证据。 王同军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中铁三局公司未陈述意见。 王同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耿方让、中铁三局公司支付王同军工程款613914.09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同军庭审中述称：2017年6月初，耿方让通过第三人找到王同军，告知其承包了董家口油品作业区的路基工程，想将该工程分包给王同军，王同军提出双方应该签订一份分包合同，但耿方让说大家都是亲戚，口头约定好了就行，因此双方以口头形式确定了相关内容；2017年6月10日至2017年10月20日期间，王同军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完毕自己的全部义务，并将工程交付使用；工程完工后，2017年10月20日、2017年11月28日王同军分两次与耿方让的现场技术员高某就工程量及机械台班费用进行了确认，然后按照王同军与耿方让2017年8月20日确认的施工单价计算出工程总价款为1214324.18元，至王同军起诉之时耿方让仅支付600410.09元，其余款项至今未付。另王同军陈述：涉案工程业主系董家口港区，总承包方系中铁三局公司，该工程不需要招投标，亦不需要建设施工资质。 王同军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油品作业区机械台班统计报表1份，以证明耿方让租用王同军各类机械共产生费用61720元。该份证据上载明的主要内容：所用机械名称、使用月份、数量、单价、合计金额等，同时标有乙方确认签字“王同军”，“现场施工员高某，2017年11月28日”的字样。 2.油品作业区土石方工程量确认统计表1份，以证明王同军挖运回填返泥浆工程款总计362095.68元。该份证据上载明的主要内容：施工日期、项目地点、项目类型、项目名称、实方方量、单价、合计等内容。同时该份证据上标有“现场施工员高某，2017年11月28日”的字样。 3.油品作业区施工图1份，以证明王同军在油品作业区施工量。该份证据上载明的主要内容：系涉案工程中油品作业区土方运距追加及与十局对接处土沟底标高、宽、长度（详见图纸）。同时该份证据上标有“现场施工员高某，2017年7月12日”、“另加0.30元，耿方让”的字样。 4.土石方工程价格确认单3张，以证明王同军与耿方让已就涉案工程的单价进行确认。该宗证据上载明的主要内容：桩号及位置、具体施工任务、施工备注、部分施工量的单价、大挖破碎锤520元/小时等。同时每份确认单上都标有“现场施工员高某，2017年8月20日”、“价格确认，耿方让”的字样。 5.土石方工程量、造价确认单共4张，以证明王同军施工的部分工程款为790508.5元。该宗证据上载明的主要内容：桩号及位置、完成的立方米数、单价、合计价款、备注、总工程造价1214324.18元（790508.5元+362095.68元+61720元）已付600410.09元，未付613914.09元等内容。同时每份确认单上都标有“现场施工技术员高某，2017年10月20日”的字样。 6.路基二次回填施工图纸1宗共10张，以证明耿方让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王同军施工，并证明王同军在油品作业区施工量。该份证据上载明的主要内容：工程名称-DK16+420-DK16+600路基二次回填，填土面积-3506.8㎡、底标高为2.93m,顶标高为3.382m，填土厚度为3.382m-2.93m=0.452m，填方量为3506.8*0.452=1585.07m3。（各项数据详见图纸）。同时每张图纸上都标有“现场施工技术员高某，2017年10月20日”的字样。 7.涉案工程施工出库单、入库单等共计74张，以证明涉案工程总承包方为中铁三局公司，当时王同军干工程支付的相关费用。该74张入库单、出库单主要载明的内容：品名（石子、沙子、土）、数量、机械设备、工作时间、价格等内容，其中有10张盖有“中铁三局公司集团有限公司董家口铁路物流基地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其余部分未盖章，但有“陈少帅”、“房朋”等人签字。庭审中，王同军述称：“陈少帅”、“房朋”等人是中铁三局公司的工作人员，单子是一式两份，耿方让一份，用于和中铁三局公司结算，王同军持有一份，用于和耿方让结算。 8.王同军为证明涉案工程耿方让已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项，提交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该转账明细上载明：户名-王同军，账号-62×××17，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海王路支行。王同军述称该记录明细中的2017年7月26日转入王同军100000元、2017年8月29日转入王同军200000元、2018年2月9日转入王同军209723共计509723元是耿方让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还有一部分是耿方让给的现金，将近9万多。王同军开出来的收款收据给了耿方让。 耿方让对上述8份证据共同质证意见为：该8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质证，与耿方让无关；凡是耿方让签字确认的耿方让都认可，是替甲方证明认可的，上面有高某签字的耿方让不认可，高某没有任何权利确认签字。 9.王同军为证明涉案工程系耿方让分包给王同军施工的，申请耿方让的现场施工技术员高某出庭作证。证人高某到庭陈述：耿方让系高某的老板，高某给耿方让做技术员，是耿方让找其干活的，其与中铁三局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与王同军是因涉案工程施工认识的；本案涉及的董家口油品作业区工程当中的施工图纸、工程量确认单、机械台班统计表、价格确认单等证据中的“现场施技术人员签名高某”都是其本人在工地上签的字；工程量确认单里关于工程数量的核算都是经过各方核算确认的，是高某算的；在价格确认单中前面标注的桩号和位置是代表着施工的长度，根据长度可以计算出工程量；在工作期间，高某的工资是耿方让给发的，给耿方让干了三个多月，每月7000元，都是打到卡里的；王同军提交的证据3、4、5的表格都是高某制作的，耿方让签字了，也确认了，王同军是给耿方让干的活；王同军向法院提交的二次回填施工图纸，上面都有高某的签字，该图纸是当时结算用的图纸，可以根据这份图纸计算出工程数量；王同军主张的数量是与这份图纸相符的。 王同军对证人的陈述质证意见为：高某所述都是事实，王同军没有异议；根据证人证言，结合王同军提交的相应证据可以证实耿方让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总价款均予以确认。耿方让对高某的证言内容质证意见为：高某全是胡说，高某不是技术员，他仅仅是辅助技术员干零活的，他没有权利制作表格，除了去甲方拿工资他签字有效，其他签字都是无效的；高某无权签字并无权制作表格。 10.耿方让为证明涉案工程其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申请证人谭某出庭作证。证人谭某出庭陈述：其与王同军没有关系就是一起干活的，王同军干的活在谭某那里结过账，谭某跟耿方让是同事关系，跟中铁三局公司没有关系。对耿方让提问的：活是渤海集团的吧？王同军是不是耿方让找来干这个活的？谭某在这个项目部负责结账对吧？谭某均回答：“是”。对耿方让问高某不是技术员对吧？谭某回答：“高某我不认识这个人，与我无关，是王同军找的”。另谭某陈述：渤海公司是青岛恒海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子公司，谭某是恒海公司的职工，有劳务合同；谭某与耿方让是同事关系，耿方让不属于渤海公司的人，但是跟这个项目有关系；涉案工程的账目清单和项目工程量确认的时候有中铁三局公司、谭某所在公司的人确认，王同军提供的图纸证人从某没有拿过和见过，谭某只负责结算，公司和本案王同军签没签合同不知情；当时结算的时候需要耿方让签字，才能与王同军结算。耿方让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耿方让签字只是替着甲方去签字确认的，就是那个作为代表渤海公司确认的人。王同军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基本符合案件事实，结合证人证言可以确认王同军在本案当中的主张是合情合法的；涉案工程的所有文件中以及付款凭证均有本案耿方让的签字确认，且证人也证实耿方让并非其工作人员，其实际身份应为该工程的承包方；至于证人所言的其直接向王同军方转账一事，系证人方接受耿方让的委托将相应的工程款项汇入王同军账户，这在法律上属于指示交付；综上所述，耿方让作为王同军方的直接发包人应对相应欠款承担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王同军与耿方让双方虽未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已履行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要义务，发包人也实际使用，双方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成立。根据王同军提交的相关证据及陈述，结合耿方让的施工技术员高某庭审陈述，原审认为涉案工程中耿方让签字确认的土石方工程价格确认单、土石方工程量及造价确认单系其对案涉工程价款计价方式的真实意思表示，王同军已实际完成案涉工程并交付使用，且双方已进行结算，故耿方让应支付案涉工程款。经原审核实王同军主张的总工程款1214324.18元与王同军完成的工程量、价款基本相符，现王同军主张由耿方让给付剩余工程款613914.09元由耿方让的施工技术员高某签字确认同时又有王同军提交的已付款项相佐证，对此原审予以支持。关于王同军主张的由中铁三局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项的问题，王同军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与中铁三局公司存有合同关系，且庭审中王同军称涉案工程不需要任何施工资质，故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对王同军的该项主张原审不予支持。耿方让的抗辩事由无事实依据，原审不予采纳。中铁三局公司经原审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原审判决：一、耿方让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王同军工程款613914.09元；二、驳回王同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39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13459元，由耿方让负担。 二审中，本院先后进行四次法庭调查，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如下： 一、耿方让提交如下证据：1、案外人恒海劳务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及其于2020年1月13日出具的《证明》1份，以证明恒海劳务公司分包中铁三局公司涉案工程时，临时聘用耿方让为工程协调人员，主要负责寻找具体劳务施工队伍及协调当地百姓突发事件，聘用期间耿方让的劳动报酬由恒海劳务公司发放，王同军的施工队伍是耿方让接受恒海劳务公司委托后联系找到的，该施工队伍所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应该同恒海劳务公司进行结算，与耿方让无关，且该《证明》由案涉工程恒海劳务公司项目经理王海平签字，进而证明王同军将耿方让作为诉讼主体是错误的；2、《新建济南铁路局董家口铁路物流基地工程建设和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1份，以证明：恒海劳务公司与中铁三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三局建安公司）于2017年3月25日签订关于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第18页附件《工程量清单》列明“2.挖掘机挖、装普通土单价为2.4元/立方米，3.自卸汽车运土（≤1㎞）单价为3元/立方米”，即恒海劳务公司分包涉案工程的挖、运土部分的分包单价为5.4元/立方米，而王同军提交的由高某签字的虚假证据载明的单价为6.5元—18元/立方米，显然不符合常理，且合同第20页附件《乙方投入本合同工程主要人员表》列明的恒海劳务公司投入本工程的人员中，无高某和耿方让；3、王同军《民事起诉状》1份，以证明王同军因涉案工程曾三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其第一、二次均主动撤销诉讼，其中王同军在2018年8月21日诉讼时，其诉讼请求为“判令耿方让支付给原告工程款1万元（实际追索工程量数额，待法院委托有资质鉴定机构鉴定出总工程量后追加）”，可见王同军此时对涉案工程量、单价等并不确定，还需要待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这充分证实王同军自认截至2018年8月21日，所谓的工程量、单价等均未确定，根本不存在高某于2017年7月12日、2017年8月20日、2017年10月20日、2017年11月28日共六次对涉案工程量、单价进行签字确认的事实，即王同军提交的六份证据材料全部是在2018年8月21日后形成的，是王同军与高某恶意串通所做的虚假证据；4、中铁三局公司出具的《土方工程方量确认统计》1份，以证明该《土方工程方量确认统计》系恒海劳务公司分包中铁三局公司的全部工程方量确认，其中包括王同军完成的涉案工程部分122138.39立方米；5、恒海劳务公司出具的华夏银行《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4份，以证明恒海劳务公司在2017年7月24日至2018年2月5日期间将案涉工程结算款打给工程项目经理王海平账户，然后由王海平向具体施工队伍支付工程款；6、恒海劳务公司出具的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5份，以证明案涉项目经理王海平指示财务人员冯瑞梅将王同军施工队伍的工程、机械结算款打给王同军账户，支付时间及款项分别为2017年7月26日10万元、8月29日20万元、9月30日10万元、2018年2月9日209723元，以上共计609723元，至此，恒海劳务公司与王同军施工队伍关于案涉工程的工程、机械费用已经结算完毕；7、恒海劳务公司出具的《付款凭证》6份，以证明恒海劳务公司向聘用人员耿方让支付工资的事实，其中，2017年9月17日支付现金20000元、9月27日支付现金5000元、11月7日支付现金5000元、12月16日支付现金40000元、2018年1月23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10000元、2月12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耿方让最后一笔工资10000元，以上共计支付聘用人员耿方让工资90000元；8、恒海劳务公司财务人员谭某与王同军之间通话录音证据，以证明王同军在2018年10月20日前还没有与分包人恒海劳务公司对账，高某是王同军的现场技术员，王同军只是口头答应与恒海劳务公司对账但至今未对账，王同军并不是与耿方让对帐，耿方让只是恒海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9、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一份，以证明2018年2月9日涉案工程分包单位恒海劳务公司的财务人员冯瑞梅向高某支付董家口工程款5000元，该款项系高某为王同军代收；10、申请证人王某、管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案涉工程的分包人系恒海劳务公司而非耿方让，耿方让仅是负责联系施工队伍，两证人的施工队伍虽系耿方让联系的，但由恒海劳务公司施工管理人孙亚林为证人的施工队伍签字核实工程量，高某不是涉案工程现场施工技术员，其无权且并未给两证人的施工队伍签字确认过工程量；11、申请中铁三局建安公司的工作人员黄进晓持该公司授权委托书出庭作证，以证明承包董家口基地工程的分包单位是恒海劳务公司而非耿方让，分包单位恒海劳务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是王海平，工地现场并无名叫高某的工作人员。 上述书面证据经当庭出示、录音证据经当庭播放、证人经当庭作证后，王同军质证称：1、证据1中的《情况说明》及证据2、3、4与我无关，对证据1中《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是后期补的，是否是恒海劳务公司印章不清楚；2、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清楚，耿方让让王同军开具的收据中有我们两人的签字，至于谁打款不清楚；3、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清楚，款项收到了，但谁打款不清楚；4、对证据7《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有异议，是后补的，从编号上可以看出是伪造的；5、证据8通话录音是在本案第一次起诉后一审开庭的时候，双方约着对账，我去找到耿方让，耿方让带着一个女的又不跟我对账，之后一审法院就判决了；6、证据9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与我无关，支付给高某的钱是否是耿方让让冯瑞梅代付的不清楚；7、对证据10证人王某、管某的证言不认可；8、对证据11，我不认识证人，到我可能是第四包了，我从耿方让处承包的涉案工程，我跟他们不认识，挖运返浆泥是后期变动的，合同中没有出现。 根据上述证据及其质证意见，本院认为，1、因王同军对耿方让提交的由案外人恒海劳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银行交易明细、恒海劳务公司与中铁三局建安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以及通话录音证据、中铁三局建安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等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或者未提出确有理由的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2、虽然王同军对恒海劳务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其为耿方让发放工资报酬的《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因该《证明》、《付款凭证》与其未提出异议的《情况说明》、劳务分包合同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采信。3、因中铁三局公司出具的《土方工程方量确认统计》未经王同军签字确认，故应认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4、因王某、管某的证言无其他有效证据相佐证，且王同军对其证言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二、王同军提交如下证据：1、付款凭证1份，以证明王同军干了这个工程，是耿方让委托他人向王同军支付的款项；2、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以证明高某是耿方让自己雇佣的技术员。 上述书面证据经当庭出示、证人经当庭作证后，耿方让质证称：1、对证据1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谭某是恒海劳务公司的出纳，在恒海劳务公司向王同军支付工程款之前，需要由耿方让签字，原因是王同军是经过耿方让介绍给恒海劳务公司的；2、对证据2证人证言，证人高某今天作证的内容与一审作证部分内容不一致，高某对工程的分包人、相对接的技术员均不清楚，而且自认是在工地工作三个月，却能对王同军整个工程量进行详细地编制确认单，相关陈述不应确信；高某称耿方让聘用他并为他发放工资没有证据证实，而耿方让有证据证明高某曾经代王同军接收过分包人恒海劳务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证明高某是为王同军工作。 根据上述证据及其质证意见，本院认为，1、虽然耿方让对王同军提交的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其真实性可予以采信，但因该证据并未载明耿方让委托他人向王同军付款，故本院对王同军依据该证据提出的诉讼主张不予采信。2、因证人高某在本案二审期间所作证言与其在一审期间所提供证言部分不一致，应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及证据对其证言作出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一、2017年3月25日，案外人恒海劳务公司与中铁三局建安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中铁三局建安公司将其所承包的涉案铁路物流基地工程中的土石方工程分包给恒海劳务公司施工，王海平是恒海劳务公司在涉案土石方分包工程的项目负责人。 二、中铁三局建安公司委托其工作人员黄进晓持该公司授权委托书出庭作证称：涉案土石方工程的分包单位是恒海劳务公司，恒海劳务公司在该分包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是王海平，且中铁三局建安公司从未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耿方让施工，证人也未听说施工现场有名叫高某的工作人员。 三、恒海劳务公司为耿方让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显示：1、2019年10月31日，恒海劳务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我公司自2017年3月25日开始与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新建济南铁路局董家口铁路物流基地工程建设和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后，曾临时聘用耿方让为公司的工程施工协调人员，主要负责：帮助寻找具体劳务施工队伍及协调当地百姓突发事。”；2020年1月13日，恒海劳务公司出具《证明》（其中有项目经理王海平签字）称：“耿方让是我公司在承包中铁三局建安公司新建济南铁路局董家口铁路物流基地工程建设工程后临时聘用的工程协调人员，此期间我公司委托耿方让负责联系寻找具体劳务施工队伍及协调当地百姓突发事。聘用期间耿方让的劳动报酬由我公司发放。其中，王同军的施工队伍是耿方让接受我公司委托后联系找到的，该施工队伍所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应该同我公司进行结算，与耿方让无关。”2、根据恒海劳务公司出具的银行交易凭证，恒海劳务公司向王同军支付工程款情况如下：2017年7月26日10万元、8月29日20万元、9月30日10万元、2018年2月9日209723元，以上共计609723元；恒海劳务公司于2018年2月9日向高某支付工程款5000元。3、恒海劳务公司向耿方让支付工资报酬情况如下：2017年9月17日支付现金20000元、9月27日支付现金5000元、11月7日支付现金5000元、12月16日支付现金40000元、2018年1月23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10000元、2月12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耿方让最后一笔工资10000元，以上共计90000元。 四、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21日的《民事起诉状》载明，王同军任法定代表人的青岛威龙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曾经作为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之一为“依法判令耿方让支付给原告工程款1万元（实际追索工程量数额，待法院委托有资质鉴定机构鉴定出总工程量后追加）”。 五、证人高某在本案二审期间当庭作证称：1、证人跟着耿方让干活，工资第一次是1万元现金，第二次是打入银行卡大约14×××00-15000元，具体数额记不清楚了，银行卡现在找不到了，但一共发给证人两次工资，1万元有耿方让的会计老曹给的付款凭证，1万元支付的现金，证人按照施工图纸给王同军出具了工程量清单；2、证人给王同军制作工程量清单的这部分工程的发包方是中铁三局；3、证人和王同军也没有关系，王同军找的证人到耿方让这里干活，大约是从2017年6月底干到9月份；4、施工图纸是证人从中铁三局拿的，具体怎么拿到图纸记不清了，在项目部的板房里面拿的这个图纸是表格图，不是正常的施工图；5、证人给王同军制作的工程量明细确认单是2017年6月-10月期间的，至于为什么在2017年10月20日、11月28日还会给王同军确认工程量，证人记不清楚了，只是按照图纸给王同军计算工程量；6、证人不清楚是代表谁给王同军确认工程量，且证人不认为工程承包人是耿方让，证人是按照图纸计算王同军的工程量；7、工程量造价清单和机械费用正常是不能混编在一起的；8、证人给王同军签字的工程量清单没有经过耿方让的同意，是证人自己算的；9、王同军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图纸，不是王同军施工的图纸，而是用于确认标高和里程的图纸，是用以计算工程量的。 六、二审期间，王同军主张：高某制作的、有耿方让签名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20日的价格确认单中“挖运返浆泥11”、“回填返浆泥孔18”、“以上两单价为在原有7.1元基础上再追加1.7元”、“0416+050以北按6.5元/m3计算”、“大5破碎锤520/小时”的内容是由技术员高某在耿方让签字后填写的，是后期追加工程的项目，是耿方让同意补上的，但耿方让称其未同意高某事后添加上述内容，王同军对其关于耿方让同意补写上述内容的主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另查明，二审期间，耿方让对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20日的3张土石方工程价格确认单中相关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为此申请对以下内容进行司法鉴定：1、对编号为证据1中耿方让的签字是否是本人签字进行鉴定；2、对编号为证据2中最后两行字迹“挖运返浆泥11”、“回填返浆泥孔18”是否系后添加字迹进行鉴定；3、对编号为证据3中最后三行字迹“以上两单价为在原有7.1元基础上再追加1.7元”、“0416+050以北按6.5元/m3计算”、“大5破碎锤520/小时”是否系后添加字迹进行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9月2日作出青万方司（2020）文鉴字第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的笔迹司法鉴定送检的检材：左上角载有“JC1”,在右上角载有“1”字迹的、标称时间“2017年8月20日”《工程结算单》的JC1右下方“价格确认”手写字体右侧的“耿方让”手写体签名字迹是耿方让所写。同时，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委托法院要求的其他手写体字迹的鉴定不属于“添加字迹”鉴定范围，应属于“字迹形成时间”鉴定范围。因本所不具备“字迹形成时间”的鉴定资质，所以被指派的鉴定人没有根据委托要求进行“添加字迹”鉴定。耿方让已预交本次鉴定费用3100元。经质证，耿方让称：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鉴定结论不认可。王同军称其对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其焦点问题是王同军向耿方让主张涉案工程款应否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王同军主张涉案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其理由是： 首先，王同军向耿方让主张涉案工程款，诉讼主体错误。因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王同军主张涉案工程债权应向其合同相对人提出请求。但从本案事实看，1、案外人中铁三局建安公司出庭作证证实其与恒海劳务公司之间就涉案土石方工程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二者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亦约定恒海劳务公司系该土石方工程的分包施工人，王海平系恒海劳务公司该土石方工程的项目经理，而耿方让不是该土石方工程的分包施工人。2、恒海劳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由项目经理王海平签字确认）及《付款凭证》载明耿方让系恒海劳务公司为该劳务分包工程施工而临时聘用的工作人员并已为其发放了相关工资报酬，故应认定耿方让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的相关行为系代表恒海劳务公司的职务行为。3、恒海劳务公司提供的银行交易凭证显示王同军收到的工程款609723元系由恒海劳务公司支付；且证人谭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称其系恒海劳务公司财务人员，王同军未对此提出异议，而王同军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付款凭证也载明付款方的出纳系谭某，故该证据也可以证明王同军收到了恒海劳务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0万元。王同军称耿方让委托他人付款，因无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4、王同军提供的证人高某在二审当庭作证称其不认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是耿方让。根据上述事实，应当认定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并非耿方让，耿方让也并非系王同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对人。因此，王同军向耿方让就涉案工程款主张权利主体错误，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退一步讲，即使耿方让应当承担本案责任，王同军向其主张本案工程款项，也属证据不足。1、虽然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20日的3张土石方工程价格确认单载有“价格确认，耿方让”的字样，但高某在耿方让签名后自行添加“挖运返浆泥11”、“回填返浆泥孔18”、“以上两单价为在原有7.1元基础上再追加1.7元”、“0416+050以北按6.5元/m3计算”、“大5破碎锤520/小时”的内容，因无证据证明该添加内容系经耿方让事前同意，而耿方让于事后对此也不予认可，故该添加内容对耿方让无约束力。而且，在耿方让仅对部分土石方价格进行确认的情况下，高某为王同军出具的土石方工程量、机械台班费用及工程价款结算单未经耿方让确认，且耿方让在诉讼中对此不予认可，故高某单方为王同军制作的工程量清单及工程价款确认单不能作为结算涉案工程造价的依据。2、王同军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施工图纸因无证据证明系耿方让交付其作为施工的依据，且王同军的证人高某也不能清楚地说明该图纸的来源，该证人甚至称该图纸不是王同军施工的图纸而是用以计算工程量的图纸，故王同军提交的图纸亦不能作为计算其涉案工程量的依据。3、根据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21日的《民事起诉状》，王同军曾以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青岛威龙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之一为“判令耿方让支付给原告工程款1万元（实际追索工程量数额，待法院委托有资质鉴定机构鉴定出总工程量后追加）”，该事实说明涉案工程价款直至2018年8月21日仍未确定，即其工程单价、工程量仍存在争议。因此，在王同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耿方让仍欠付其工程款的情况下，本院对王同军的本案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可在证据充足时向合同相对人另行主张权利。 另外，耿方让对编号为1的价格确认单中其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为此申请司法鉴定，但经鉴定确认该价格确认单中“耿方让”手写体签名字迹是耿方让所写，故其为此预交的鉴定费用31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耿方让关于其不应承担支付本案工程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739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王同军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939元，保全费3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39元，均由被上诉人王同军负担。因二审案件受理费9939元由上诉人耿方让预交，该9939元由被上诉人王同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上诉人耿方让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徐 明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王化宿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洪发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