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禅实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杜永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敬平，广东信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晓杨，广东信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邦根，男，汉族，1970年4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腾，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禅实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禅实公司）与被上诉人张邦根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3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张邦根与佛山市南海禅实不锈钢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7日至2019年9月16日、2019年9月25日至2019年11月12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张邦根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免收受理费。”上诉人禅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禅实公司与张邦根是承包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一，张邦根已向禅实公司确认双方是承包关系，并确认承包作业期间的承包费用全部结清。禅实公司与张邦根口头约定打包不锈钢管以30元/吨计算承包费，并于2019年11月12日将剩余承包费用968元支付给张邦根，张邦根收到承包费后向禅实公司出具了《承包费结算单》，证明张邦根与禅实公司只是承包关系。张邦根可根据其打包的数量，并按照双方约定好的单价，随时与禅实公司结算承包费用，并非每月固定结算，此种关系与用人单位和普通劳动者之间的劳动用工关系本质不同。张邦根进行打包作业的时间（何时开工、何时收工）、是否需要雇请或雇请多少名员工、需要完成的打包数量等都不受禅实公司的管理和约束。张邦根可以根据自身需要，在禅实公司正常的工作时间内，到禅实公司处进行打包作业。第二，张邦根在一审庭审中出具了一份《包装协议》，禅实公司已在庭审中表示对《包装协议》的三性不予认可。庭后禅实公司再次核实事实情况如下：2019年11月12日，张邦根来到禅实公司的经营场所，要求禅实公司向其支付复诊医疗费300元，并结算余下的承包费用。双方在协商过程中，由于对承包费的单价产生分歧，张邦根现场拿出与案外人张某签订的《包装协议》。协议内容与禅实公司、张邦根口头协商的打包作业事项不一致，有关单价的内容也有明显的修改痕迹。禅实公司员工陈某看到该份包装协议后，询问张邦根该包装协议的由来，在微信上向张邦根发送《包装协议》的照片要求张邦根作出解释。张邦根经与陈某协商，确定按照最初口头约定的30元/吨的单价标准，向其微信转账结清了余下的承包费用，张邦根也在承包费用结算单上签名。《包装协议》只是张邦根与张某所签，仅在张邦根和张某之间有效，禅实公司没有进行确认，对禅实公司没有法律效力，《包装协议》不能作为认定张邦根与禅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在2019年9月16日，禅实公司就与张邦根结清承包费用，张邦根已经离开禅实公司，双方在该日期之前的承包关系已经终止。之后张邦根再次到禅实公司承包打包业务，从2019年9月25日至2019年11月12日成立承包关系。第三，原审法院在认定《包装协议》与《承包结算单》单价的问题上也存在错误。张邦根未提交《包装协议》的原件，由于《包装协议》上关于单价的内容有被修改过的痕迹，包装单价是不明确的，原审法院不应认定《包装协议》的真实性。而《承包结算单》上单价的内容是明确的，禅实公司也提供了原件加以证明。《承包结算单》的证明力比《包装协议》的更强，在计算承包费的单价方面应当以《承包结算单》为主要依据。原审法院在认定《承包结算单》真实性的同时，又否定承包结算单记载的单价，且在未查清《包装协议》是否真实反映禅实公司与张邦根关系的情况下，认定《包装协议》的真实性，确认禅实公司与张邦根的劳动关系，对禅实公司造成不公。第四，张邦根进行打包作业不受禅实公司的规章制度约束。禅实公司的规章制度严格规定上班时间为早上八点至中午十二点，下午两点至晚上六点，张邦根每天工作时间不定时，可以随时进来，也可以随时离开，作业时间自由安排，与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项所列举的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不符。张邦根从事的不锈钢管打包业务，属于简单的人手打包，无较高技术要求，也不需要禅实公司提供打包工具。张邦根是专门从事承包不锈钢厂打包业务的零散人员，其除了承包禅实公司的打包业务外，还同时在其他不锈钢公司承包同样的打包业务，该打包业务与禅实公司的主营业务没有直接关联。况且，在不锈钢生产行业中，大部分工厂也是通过发包的形式，把包装不锈钢管的工作或业务发包给他人完成的，即将不锈钢管的包装工作发包是不锈钢生产行业的习惯做法。综上，禅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邦根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针对禅实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张邦根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禅实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二审期间，上诉人禅实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如下：证据一为包装登记表，系与张邦根一同作业的张某向禅实公司提供，包装登记表上每天的打包数量与承包结算单上的数额、金额是对应的,拟证明张邦根所述在9月17日离开后一个月又回到禅实公司的说法有误,因为包装登记表显示的最后打包日期为2019年10月17日；9月25日至9月30日打包的数额与结算单上的数额32252公斤是一致的。证据二为“四海一家不锈钢群”的微信群聊记录，拟证明不锈钢行业内的人士均清楚张邦根是专门从事承包不锈钢材料打包业务的人员，承包不同工厂的不锈钢材料打包业务，其在禅实公司的业务方式是承包。针对禅实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张邦根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确认，因为没有张邦根的签名。且如果该包装登记表一直由禅实公司保管，二审期间才提供已经过了举证期限。包装登记表仅可以说明张邦根入职禅实公司实行计件工资，不能证明张邦根承包了禅实公司的打包业务。证据二已经过了举证期限，禅实公司又没有原始载体，对于真实性不确认，微信群聊里面的人，无需对自己的发言负责，聊天内容无法证实双方存在承包关系。针对禅实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证据一包装登记表不属于新证据，且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纳。虽然禅实公司没有提供原始载体予以核对，但是张邦根确认证据二中微信群聊中有其本人发言，本院对该微信群聊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上述微信群聊记录中张邦根本人并未承认双方是承包关系，群聊其他人只是就张邦根的案件发表各自的意见，不能证实禅实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邦根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及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综合分析如下：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需要从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以及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方面进行考量。禅实公司与张邦根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上适格的主体。张邦根从事的不锈钢管打包工作，是禅实公司业务内容的组成部分。禅实公司对张邦根提交的《包装协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是与微信聊天记录中陈某发送给张邦根的图片内容一致，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包装协议》上虽然没有禅实公司的落款和盖章，也没有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名，但是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可知，禅实公司知悉该份协议的存在。双方确认并没有按照《包装协议》中所写的计件单价进行结算，而是按照《承包结算单》中的计件单价结算的。虽然《承包结算单》中出现了“承包包装的承包费”的字眼，但是张邦根与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亦有“包装新手要吗”、“工资多少”、“上次给你300元，把那些单拿过来报销”、“因为我要拿单给保险公司的”、“老板娘，要过来医院交钱”、“还有九月份几天工资”等聊天内容。由此可见，双方之间建立的并不是承包经营的关系，仅仅是将不锈钢管打包的岗位以承包费的名义核算计件工资。结合双方陈述的工作内容、工作场地、计件方式，以及禅实公司为张邦根投保了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张邦根受伤后禅实公司为其支付医疗费等，张邦根从事禅实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接受禅实公司的日常管理。综上，本院认定张邦根与禅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对张邦根在禅实公司提供劳动的时间段均没有异议。而2019年11月12日张邦根在《承包费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工资已经全部结清，应当视为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故原审判决认定张邦根与禅实公司之间于2019年9月7日至2019年9月16日、2019年9月25日至2019年11月12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禅实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禅实不锈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玲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邓拔萃书 记 员  刘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