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民申19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春虹桥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唐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丹，吉林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晓丽，女，197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盼，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长春一汽富晟车桥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黄锋，该公司总经理。一审第三人：长春一汽富晟特必克制动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张昕，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长春虹桥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郭晓丽、一审第三人长春一汽富晟车桥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桥公司）、长春一汽富晟特必克制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必克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终3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虹桥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办案程序严重违法，二审法院未予审查和纠正。2018年6月7日，郭晓丽第一次向长春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于2018年11月2日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开庭通知书，同日，郭晓丽的代理人签署了“本案”人民法院的《诉讼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而此时，“本案”的仲裁前置程序还未开始，该地址确认书如何签署，郭晓丽应做出合理解释。2018年11月27日，郭晓丽再次申请仲裁，仲裁委不予受理。2019年1月2日，一审法院在郭晓丽收到仲裁委《不予受理通知书》36天后对本案立案。故郭晓丽的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应予驳回。《关于人民法院推行立案登记制改革的意见》第六条明确规定“年底不立案”属违法行为，郭晓丽关于法院年底不立案的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的地址确认书不能证明法院收取了起诉材料，更不能作为本案起诉立案以及送达的依据。虹桥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办案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但二审法院未予审理，且在判决书中回避和忽略此程序问题，系属漏判，剥夺了虹桥公司的程序抗辩权。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新证据能够证明郭晓丽失业保险金损失并不存在。1.原判决认定虹桥公司未及时办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导致郭晓丽无法领取失业保险金，没有充分证据支持，虹桥公司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失业保险的申报材料除《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之外，还需要满足其他4项条件：已在就业服务局办理失业登记的《就业创业证》、有失业登记时间的《参加失业保险单位申领失业金人员名册》、身份证原件和工商银行个人结算账户存折（卡）原件，《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并非郭晓丽领取失业保险金的充分条件，郭晓丽应提供证据证明因未能取得《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而导致其无法领取失业保险金。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日期为2019年12月20日，失业保险损失在诉讼期间并未实际发生。长春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于2020年7月20日为虹桥公司出具了郭晓丽领取失业保险的流水单，证明原判决认定的郭晓丽的失业保险损失并不存在。2.原判决认定郭晓丽从特必克公司调转至虹桥公司没有证据支持。特必克公司与虹桥公司之间完全独立，并无任何关联关系。郭晓丽与特必克公司之间劳动合同截至2014年5月31日，于2014年10月至2019年与虹桥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郭晓丽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2014年6月至9月，其与特必克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郭晓丽在特必克公司的工作与在虹桥公司的工作不具有连续性，原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规定，累计计算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没有充分证据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3.原判决认定郭晓丽月工资即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599.13元，没有说明计算依据。根据郭晓丽提供的部分转账凭据以及原判决认定的应付工资，郭晓丽的月工资应为3464.48元，原判决计算的经济赔偿金数额错误。虹桥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十一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对本案再审，撤销原判决，驳回郭晓丽的起诉和诉讼请求。郭晓丽提交意见称，对原判决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第八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未向劳动者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虹桥公司自认没有为郭晓丽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证明，二审法院审理期间，虹桥公司仍然没有为郭晓丽出具书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依照前述法律规定，虹桥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时未向郭晓丽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虹桥公司该行为导致郭晓丽无法领取失业保险金，判令虹桥公司赔偿郭晓丽的失业保险金损失，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社会保险基金包括基本养老保险基金、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工伤保险基金、失业保险基金和生育保险基金。除基本医疗保险基金与生育保险基金合并建账及核算外，其他各项社会保险基金按照社会保险险种分别建账，分账核算。社会保险基金执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社会保险基金专款专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或者挪用。”郭晓丽领取的失业保险金，系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社会保险基金中支付，应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该笔款项的支付、管理情况进行监督和检查。故虹桥公司主张的关于失业保险金的问题，应通过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予以审核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规定，虹桥公司提供的长春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郭晓丽领取失业保险金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审法院在作出判决时认定的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存在错误，虹桥公司关于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再审事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郭晓丽提供了企业信息查询结果单、出资人决议，证明车桥公司与特必克公司系关联公司，股东均为长春一汽富晟集团有限公司。虹桥公司质证称没有异议。关于郭晓丽主张的其于2014年9月30日被特必克公司调到虹桥公司上班的问题，特必克公司一审述称“当时企业加上设备，都委托虹桥公司生产加工，郭晓丽作为员工跟随过去”，虹桥公司对此答复“过程属实”，车桥公司和特必克公司一审陈述其与郭晓丽的劳动合同已解除，都是调转手续。郭晓丽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市内职工商调表》，《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载明虹桥公司系于2017年11月20日由长春虹桥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更名而来，《市内职工商调表》载明郭晓丽由特必克公司调入长春虹桥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调动原因为工作需要，长春虹桥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在接收单位意见处加盖公章。根据上述情况，郭晓丽从车桥公司被安排到特必克公司工作，又从特必克公司被安排到虹桥公司工作，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因车桥公司、特必克公司未向郭晓丽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判决支持郭晓丽关于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解答（二）》第14条关于确定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工资基数，意见如下：“计算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月工资基数按照劳动者应发工资计算。上述工资组成部分中的年终奖金、提成等应与计算经济补偿的时间段相对应。”故本案计算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标准应为郭晓丽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月工资基数按照郭晓丽应发工资计算，包括工资发放同一时间段内的年终奖金、提成等。虹桥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向郭晓丽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郭晓丽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工资明细表，虹桥公司对工资明细表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因2018年1月、3月、4月郭晓丽的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原审法院判决虹桥公司向郭晓丽支付工资差额，虹桥公司对工资补差金额亦未提出异议。综上情形，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郭晓丽应发工资金额合计46，268.74元，12个月平均工资为3855.73元。原判决认定郭晓丽月工资即劳动关系解除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599.13元，低于依据法定标准计算的数额，但郭晓丽并未提出异议。故对虹桥公司主张的原判决计算缺乏依据、所计算的经济赔偿金数额错误的再审事由，本院不予支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规定的诉讼请求，包括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上诉请求，但当事人未对一审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提起上诉的除外。”虹桥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并未提出“郭晓丽起诉超过法定期限，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办案程序违法”的抗辩意见，提起上诉时，在上诉状中亦未提出，二审法院询问笔录载明，虹桥公司对其不支付经济赔偿金的理由，主张郭晓丽起诉超出法定期限，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办案程序违法。经本院审查，郭晓丽于2018年11月27日申请仲裁，请求事项包括裁决虹桥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同日，长春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郭晓丽向一审法院递交的《民事起诉状》，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7日。虽然一审法院立案时间为2019年1月2日，但是一审法院《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载明，虹桥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填写，特必克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填写，车桥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填写。一审法院《电子送达地址确认书》载明，郭晓丽于2018年11月27日填写。上述情况与二审法院询问时郭晓丽陈述“2018年11月27日就向原审法院起诉了”情况相吻合。故郭晓丽起诉并未超过十五日的法定期限。至于法院立案时间问题，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案件进入再审的情形。虹桥公司申请再审的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长春虹桥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海英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张咏林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职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