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22民初152号 原告：成都执中通信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兴蓉东巷**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MA61RGXW13。 法定代表人：谯仕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宏，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邓学良，男，1974年2月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富顺县人，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四川地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执中通信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执中通信公司）与被告邓学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3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审前证据交换。因案件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本院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后，原、被告双方共同申请庭外和解。当事人庭外和解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于2020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执中通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宏、被告邓学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执中通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超付的工程款项1995798.48元以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995798.48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全部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前述诉讼请求为: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超付的工程款项1965510.73元，利息计算以变更后的1965510.73元为基数计付。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8月1日就“四川电信泸州合江县电信乡村宽带工程及部分迁改工程、其他建设工程”的分包施工事宜签订了《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并对价款结算方式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履行中，因被告施工管理不善等原因，被告下属班组及其施工人员在2017、2018年期间的一些特定时间通过上访等方式向原告或总承包单位等索要工资，原告为此通过借支、委托的方式为被告代支付了大量民工工资。截止诉讼时，原告（或原告委托的其他付款方）直接支付被告本人及支付被告委托的第三方等款项共计为9226626.37元。根据原、被告合同约定，原、被告间工程价款均是以建设方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公司最终审计结算金额为基数进行计算，建设方的审计结果已于2019年7月全部作出，根据审计定案金额，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共计为7230827.89元（审理中原告增加应付被告工程款数额30287.75元，应支付被告工程款总额变更为7261115.64元）。原告已超付工程款1965510.73元，被告应当立即返还并支付自超付之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 邓学良辩称，原告不存在超付工程款，实际上原告存在欠付工程款3877882元。原告诉称的对农民工工资的拖延支付是原告造成的。按照双方约定，审计后的工程款，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而审计后的工程款应该是11347244元，并非原告所称的962万多元。原告在起诉时没有将审计的全部金额向法庭作陈述，原告提供的审计报告，只是被告完工的部分审计报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结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和有关陈述、辩论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7月21日，四川益明电信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执中通信公司签订《劳务合作协议书》，约定以甲方与投资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投资方的招标文件等的约定或规定完成相关工程施工内容为本合同施工要求，在四川泸州开展工程施工，工程范围为泸州电信建设工程（包括乡村宽带工程、迁改工程等相关建设工程）。2016年8月1日，执中通信公司与邓学良签订《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确定甲方执中通信公司委托乙方邓学良承担四川电信泸州合江县电信的建设工程及部分迁改施工，乙方承担工程类型、工程内容为四川电信泸州合江县电信的乡村宽带工程及部分迁改工程、其他建设工程。该责任书第三条对价款结算及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内容包括：1.⑴泸州电信合江县乡村宽带工程，按建设方最终审计后的结算金额的75%支付给乙方，除乡村宽带以外的其他建设工程及部分迁改工程，按建设方最终审计后的三分之二支付给乙方；1.⑵乙方自购材料费按投资方最终审计后的结算金额的100%支付给乙方，乙方应承担材料增值税及附加；1.⑶建安费结算审核表（表二）中的调遣费按投资方最终审计后的结算金额的100%支付给乙方，乙方应承担调遣费的增值税及附加；1.⑷工程建设其他费结算表（表五）中的建设用地及综合赔补费、安全生产费、二次搬运费按投资方最终审计后的结算金额的100%支付给乙方，乙方应承担建设用地及综合赔补费、安全生产费、二次搬运费的增值税及附加；1.⑸工程保修维护服务期间，乙方应无条件按照规定时间维护，若乙方拒绝，甲方有权派人进行返工或维修，产生相关的费用由乙方承担；1.⑹乙方应按月提供民工劳务费发放表，承担结算金额中扣除民工工资以外的部分的成本票据税金（可按3%扣缴）;1.⑺乙方应承担所得部分的1.5%企业所得税；1.⑻如承包方提供甲方认可的可以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成本票，则乙方所交成本票据增值税返回乙方……等。此后，被告即组织人员并提供部分材料开展项目施工。工程施工期间，原告按照工程完工情况或应被告要求，陆续支付相应的施工费用，截止本案辩论终结前，原告以己之名或通过他方代付的方式共向被告支付各项工程费用9226626.37元。2017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建设单位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公司、施工单位四川益明电信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对原、被告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项下的有关工程进行了委托结算审计，分别由成都衡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四川创信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编制了结算审计定案表，明确了建设方在合江县境内的有关电信工程项目的审定金额，各结算审计定案表分别载明了送审金额和审定金额等有关数据，但对原、被告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涉及的各工程款项的支付比例等，各结算审计定案表均未涉及。原告根据结算依据制作了《邓学良应得款项明细表》，在证据交换和开庭审理时均予以出示。 当事人对其他事实和证据尚存有争议，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被告邓学良所完成的工程项目（工程量）是否存在大量的漏计漏算问题；二、结算审定金额原告是否应当在扣减资料费、企业所得税、成本票据税金后计算原告应支付被告工程款数额以及安全生产费是否计税的问题。 上述争议，本院根据原、被告分别提交证据内容和当事人证据交换意见、当庭举证、质证意见以及相关陈述和辩论意见，依法对相关证据和案件事实综合认定评述如下： 一、被告邓学良所完成的工程项目（工程量）是否存在大量的漏计漏算问题。原告提交了建设方出具的71份结算审计定案表，原告据此以结算审定的金额为基数再以双方约定的有关付款比例计算应支付被告的工程款数额。被告质证表示，认可原告提交的审计报告，对审计报告载明的项目也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实际的工作量不只有审计表确定的数量，尚有大量点位没有审计或审计了原告没有提交全部审计报告。被告为证明自己所完成的工作量，提交了《邓学良实际完成的全部工作量》、《原告未统计的邓学良完成的工作量》及《益明划分错误点位明细》表格，被告据此认为原告存在欠付工程款项事实。原告质证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是在没有任何基础证据作为支撑的情况下而单方面制作的，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施工了该表格上的相应点位，故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第三条约定，原、被告间工程款项的支付需按建设方的最终审计后的结算金额确定计算，因此，建设方对施工工程的最终审定结果，必然成为原、被告之间核定施工工程量、工程价款的重要依据和前提条件。原告提交的审计结果，被告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被告抗辩所称的原告尚欠付工程款项，因提交的证据（表格）没有建设方的审定结果作为基础依据，也未提交具体的工程施工单证佐证，其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其有关证据依法不予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对于工程量（点位）多少的争议，被告在审理中还提出已经向原告交付完毕有关施工项目的单证，但原告不予承认，且认为被告主张的部分施工点位包括不在合江县境内的点位，非被告承接完成。涉及建设方最终审计的结算依据以外的所谓工程量（点位）的争议，因原、被告均未提交基础证据证明，通过双方协商包括通过司法评估鉴定程序解决该争议的条件欠缺，故本案的审理，其工程量的计算范围，根据现有证据，仅能限定在建设方结算审定结果的范围内，在此之外的工程量（点位）的争议，原、被告可另行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 二、结算审定金额原告是否应当在扣减资料费、企业所得税、成本票据税金后计算原告应支付被告工程款数额以及安全生产费是否计税的问题。原告主张应付被告全部工程款的数额而提交了《邓学良应得款项明细表》，该表系根据建设方结算审定项目和金额，再结合双方《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第三条约定，按照工程项目具体内容，分别以100%、75%和三分之二的比例计算被告应得的各项工程款项。被告质证表示，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不够完整，有些工作量没有体现，同时，还认为该明细表中扣减了三项费用即资料费、企业所得税、成本票据税金，均不应当扣减，其理由为安全生产费和民工工资不应纳税,企业所得税应由企业缴纳而被告是个人非企业主体以及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没有提交资料却扣减了资料费。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约定，有关工程项目的款项计算，确需进行比例分算，被告质证所称不应扣减“三项”费用，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依法不予采信。但是，扣减的计算方式，包括分项数据的统计与确定，应当逐一与《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的相关约定相适应。对此，在被告已认可明细表工程项目来源于建设方审计结算依据的前提下，本院重点对企业所得税的计算是否发生与双方约定不一致情形，以及安全生产费是否纳入计税额度等情形进行了核查。经过核查，按照建设方结算审计定案表内容，结合责任书有关约定，查明确有部分项目审定金额原告在计算“三项”费用时，作了不恰当的计算。如结算审计定案表（工程编码16SC005172001）对应明细表序号1，明细表将审计定案表中的“其他费用（安全生产费）”计入明细表中的“审定施工方其他费用”中，而在计算应扣企业所得税时，并未将“审定施工方其他费用”中的“其他费用（安全生产费）”计9381.09元予以剔除，而纳入了1.5%的企业所得税扣减额度中，明显是将安全生产费进行了计税。又如，结算审计定案表（工程编码16SC003923001）对应明细表序号2，明细表将审计定案表中的“其他费用（安全生产费）”计入明细表中的“审定施工方其他费用”中，而在计算应扣企业所得税时，并未将“审定施工方其他费用”中的“其他费用（安全生产费）”计6886.17元予以剔除，而纳入了1.5%的企业所得税扣减额度中，再次将安全生产费进行了计税。再如，结算审计定案表（工程编码17SC002876001）对应明细表序号12，明细表将审计定案表中的“1.2.1其中：安全生产费19483.64元”计入明细表中的“审定施工方其他费用”中，而在计算应扣企业所得税时，仍未将“审定施工方其他费用”中的该安全生产费予以剔除，而纳入了1.5%的企业所得税扣减额度中，再次将安全生产费进行了计税。此类典型性情形，尚不止于发生在前述列举工程项目计算中。此外，资料费、成本票据税金的扣减，原告也没有提出辅佐证据，故对资料费、成本票据税金的扣减基础数据来源，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进行全面的查证和核实，其扣减行为在数额上的正当性明显不足。本院认为，基于前述原因，本案在计算被告应得工程款项时，因原告在计算时存在较大量计算错误，且有关计算根据不足，故资料费、企业所得税、成本票据税金的扣减数不在本案中处理，并不损害当事人合法权益。前述“三项”费用，原告如需保留相关权利，可待证据充分时另行通过合法途径予以主张。本院认为，虽然原告在计算被告应得工程款时扣减的资料费、企业所得税、成本票据税金存在计算错误导致本案审理时不能予以合并处理，但明细表涉及的“甲供材料费扣款”经核对与建设方结算审计结果一致，同时，被告对该明细表中“审定施工费”、“审定施工方其他费用”未提出异议，故被告应得工程款项仍可以予以计算。在计算时，原告在案件审理中承认（增加）的两个工程点位计30287.75元一并予以计算，另外，原告自认应给付被告的端口激励费173309.83元（未在结算审计定案表中的费用）也一并予以计算。据此，根据建设方结算审计结果，结合原、被告《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约定的价款结算方式，原告应支付被告各项工程款项其中审定施工费（含端口激励费）为5923750.40元、审定施工方其他费用为1919341.81元，在扣减被告应承担的甲供材料费189194.40元后，原告实际应支付被告工程款项为7653897.81元。鉴于此，原告已支付被告的各项工程款数额，已经明显大于应支付数额，原告超付工程款的事实，依法应予确认。 关于执中通信公司提出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本院认为，原告主张从2018年2月7日起计算，但涉案工程项目的建设方审计结果的全部完成，最迟已到2019年2月，是否存在工程款项的超付，在最后的结算结果落地前，尚属不确定事项。同时，根据建设工程项目施工特点，工程款的支付采取分期或按进度付款等方式是一种普遍性的行为，原告作为分包人，有充分条件按照约定严格把控款项的支付。此外，《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没有约定欠付工程价款计息的内容，其第三条有关付款方式的约定，双方还应当办理结算，也即就比例计算和税费扣减等进行再次结算，但双方并未及时进行二次结算。据此，原告主张从2018年2月7日起计算超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无充分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依法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在原、被告对工程价款的支付在发生欠付或超付时是否计息没有进行约定的情况下，结合工程价款的支付需通过建设方的最终审定和原、被告再次结算的事实，原告主张超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起算是时间可以酌定确定为起诉之日（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1月20日，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也可以达到当事人间利益衡平。 综上所述，执中通信公司与邓学良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约定的四川电信泸州合江县电信的乡村宽带工程及部分迁改工程、其他建设工程已经完成。执中通信公司已付各项工程款项9226626.37元的事实清楚。执中通信公司应付各项工程款项，在建设单位最终审定结果完成后，经过本案的审理，根据现有证据，依法应当确认为7653897.81元，超付工程款数额为1572728.56元，该款邓学良应当予以返还，并应承担占用超付资金给对方造成的合理损失，超付工程款价款的损失以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合理利息予以计算，则邓学良应支付执中通信公司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超付款1572728.56元返还完毕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邓学良应返还原告成都执中通信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工程款1572728.56元，支付该款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工程款返还完毕止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邓学良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158元，由原告成都执中通信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被告邓学良负担181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洪 人民陪审员 杨 学 人民陪审员 王国会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蔡 丽 书 记 员 张瑞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