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4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屹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xxxx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76J。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子杨，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林，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村上村作创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xxxxA。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妍，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玉玲，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屹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村上村作创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村上村作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屹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二、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还应判令村上村作公司支付违约金750938.45元、砂石差价损失20720元、工程材料损失86919.2元，合计858577.65元；三、上诉费由村上村作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工程项目的房屋在两层以下，是农村农民的自建房屋，发包人为农村自建房屋的所有人，况且屹立公司承揽的是旧房修缮加固及装饰、装修，不涉及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变动方面的施工，屹立公司不需要施工资质，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范围，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不当。双方虽在合同上未约定材料价格的上涨差价由村上村作承揽，但在《结算汇总确认表》上列明并核算出实际完成工程量的总金额证明村上村作公司予以认可。屹立公司已将材料及机械运到工地，由于村上村作公司不履行合同及非法解除合同，上述材料目前还在工地，村上村作公司应当赔偿屹立公司86919.2元材料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未支付屹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且未向屹立公司释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使屹立公司丧失变更主张损失赔偿权，在程序上存在瑕疵，适用法律不当。村上村作公司辩称,案涉工程改造房屋建筑超二层，工程投资额超30万元，建筑面积超过300平方米，是一个综合工程，并不只是装饰工程，本案工程建设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屹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村上村作公司给付工程欠款891897.73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2.判令村上村作公司给付工程材料损失费86919.2元；3.判令村上村作公司支付因不履行合同违约金750938.45元（合同总价3754692.26元的20%计算）；以上三项合计为1729755.38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村上村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4月13日，屹立公司与村上村作公司签订了工程编号为CSCZ-2018-0413《青田村项目装饰工程合同》，约定如下内容：工程名称为青天村村屋改造工程；工程预算为320000元；4号楼泳池修建施工工期为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6月30日、正面街1号结构加固的施工工期为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6月30日。2018年4月18日，屹立公司与村上村作公司签订了工程编号为CSCZ-2018-0418《青田村项目装饰工程合同》，约定如下内容：工程名称为青天村村屋改造工程；工程预算为1869327.59元；工程款分四期支付，合同签订3日内支付30%即560798.28元，第二次支付30%即560798.28元，第三次支付30%即560798.28元，第四次在完工验收合格支付5%即93466.38元，5%作为质保金在一年后付清。2018年7月1日，屹立公司与村上村作公司签订了工程编号为CSCZ-2018-0701《青田村项目装饰工程合同》，约定如下内容：工程名称为青天村村屋改造工程；工程预算为779806.89元；工程款分四期支付，合同签订3日内支付30%即233942.07元，第二次支付30%即233942.07元，第三次支付30%即233942.07元，第四次在完工验收合格支付5%即38990.34元，5%作为质保金在一年后付清。2019年9月19日的《屹立公司青田项目结算汇总确认表》确定如下内容：合同号为CSCZ-2018-0413的项目实际完工工程量核算金额为310000元；合同号为CSCZ-2018-0418、CSCZ-2018-0701的项目实际完工工程量核算金额为1879078.7元；五间房新增工程实际完成工程量核算金额为622174.87元；砂石差价为20720元；代购五金件款为6761元；漏项项目为214759.72元；已付金额合计2161596.56元。屹立公司盖章予以确认，村上村作公司的员工书写“确认工程量，价格有待商榷”并签名确认。屹立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无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在一审法院向屹立公司释明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后，屹立公司仍坚持诉请违约金。村上村作公司陈述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给村上村作公司，村上村作公司在2019年9月19日验收并将案涉工程交由第三方进行继续施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由于屹立公司作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屹立公司与村上村作公司所签订的《青田村项目装饰工程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结合屹立公司的诉请，具体分析如下：一、对于工程欠款及利息。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利益，应当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案涉施工工程已附着于建筑物中，无法返回实物，应当按照实际工程量据实支付工程款。村上村作公司对于2019年9月19日《屹立公司青田项目结算汇总确认表》中的工程量予以确认，从该表可反映已完工部分的工程量减去砂石差价以及五金件款为3026013.29元(310000元+1879078.7元+622174.87元+214759.72元)。对于砂石差价20720元，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并无约定材料价格的上涨差价由村上村作公司承担，故屹立公司主张砂石差价由村上村作公司承担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五金件款，村上村作公司在确认表中对该项的工程量予以确认，足以证明屹立公司已实际上支出该款项用于案涉工程，故村上村作公司应当向屹立公司支付五金件款6761元。综上，案涉工程已完工的工程价款合共3032774.29元(3026013.29元+6761元)，扣减村上村作公司已支付的款项2161596.56元，村上村作公司应当向屹立公司支付871177.73元。对于利息，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对于利息，由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法定孳息，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利息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屹立公司与村上村作公司对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屹立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6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对于工程材料损失费，首先，屹立公司提交的材料单属于其单方制作，无法证实其损失的真实存在；其次，对于屹立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销售单无法反映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性，也无法反映屹立公司已实际支付了上述款项；再者，单从屹立公司提交的材料单、送货单的内容来看，也无法反映是已经用于案涉工程并已据实计算工程款的部分，还是屹立公司额外造成的损失。综上，屹立公司主张材料损失费86919.2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对于合同违约金，由于案涉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屹立公司主张违约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村上村作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屹立公司支付款项871177.7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871177.73元为本金从2020年1月16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屹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为10183.9元（屹立公司已预交），由屹立公司负担5054.86元；村上村作公司负担5129.04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屹立公司一并支付。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证据。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双方在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合同是否有效；二、屹立公司主张的材料差价、材料损失费及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本案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双方虽签订了多份《青田村项目装饰工程合同》，但工程名称均为青天村村屋改造工程，据此可认定双方仅将每一座村屋作为一个工程项目分别签订合同，但各份合同约定的工程均为青天村村屋改造工程，且施工内容涉及改建项目，层高超过两层，而屹立公司作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屹立公司与村上村作公司所签订的《青田村项目装饰工程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二、关于屹立公司主张的材料差价、材料损失费及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对于违约金问题。本案合同无效，屹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正确。一审法院已向屹立公司释明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屹立公司仍坚持诉请违约金。故屹立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向其释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属程序不当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材料差价问题。屹立公司确认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材料价格上涨应由村上村作补偿差价，屹立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因村上村作公司的过错应对材料价格的上涨承揽责任，且村上村作公司在2019年9月19日《屹立公司青田项目结算汇总确认表》上对价格未予确认，故屹立公司认为村上村作公司已确认应补偿材料差价，以及村上村作公司应补偿材料差价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工程材料损失费问题。屹立公司在起诉状中自认村上村作公司于2019年4月单方通知解除合同，在屹立公司催促下，才于2019年9月19日对施工工程量进行确认。因此，2019年9月19日的《屹立公司青田项目结算汇总确认表》，显然是双方在合同终止后进行了清算，双方未在《屹立公司青田项目结算汇总确认表》中确认屹立公司保存在工地上的材料数量，屹立公司亦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材料已移交给村上村作公司，故一审法院对屹立公司主张的材料损失费86919.2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屹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5.78元，由广州市屹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徐允贤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敏仪书 记 员 钟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