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1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吴某某，男，生于1983年9月8日，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XX路XX花园**楼****，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明，陕西新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杨建萍，女，生于1967年9月30日，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XX路****楼****，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孙某某，男，生于1975年11月4日，汉族，户籍所在地宁夏自治区平罗县XX乡XX村XX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原审第三人：西安诚信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信用代码91611105MA6TW1TB6N。 法定代表人：田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吴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杨建萍、孙某某、原审第三人西安诚信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德汽车销售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3民初2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金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3民初2385号民事判决，改判登记在孙某某名下车牌号为陕AXXX**越野车为上诉人所有，依法不得对该越野车进行执行；2、一、二审诉讼费用，公告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车辆已于2017年6月29日交付给了上诉人吴某某，吴某某为实际所有权人，控制占用该车。吴某某向诚信德汽车销售公司支付了41.9万元转让款，该公司将车辆及相关手续交付给了吴某某，交易地点在二手车交易市场。2、吴某某与诚信德汽车销售公司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虽存在瑕疵，不影响涉案车辆所有权转移，也不影响上诉人吴某某控制并占用使用该车，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认定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享有合法所有权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 杨建萍辩称：1、其本人对孙某某享有债权，法院依法查封登记在孙某某名下的车辆，虽然上诉人实际使用该车辆，但对车辆没有优先权，不能对抗查封等措施。2、买卖二手车需要孙某某的授权委托。3、机动车辆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诚信德汽车销售公司述称：上诉人吴某某于2017年6月29日从其处购买了涉案车辆，刷卡支付41.9万元，交易已经完成，车辆也交付给了上诉人使用。 吴某某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对陕AXXX**小型越野车的查封、扣押，车辆返还原告；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建萍与孙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金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陕0303民初750号民事判决：孙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杨建萍借款275000元，并自2016年11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判决生效后，2017年11月7日杨建萍申请执行，金台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于2017年12月5日查封了被执行人孙某某名下的陕AXXX**号越野小汽车车户，2019年5月28日从案外人吴某某处扣押了该车及行驶证、车钥匙。案外人吴某某提出执行异议，金台区人民法院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陕0303执异31号执行裁定，驳回吴某某执行异议申请。 原告吴某某提交《二手车买卖合同》记载内容如下：甲方（卖方）：吴某某，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乙方（买方）田磊。第一条车辆基本情况，车型、车牌号、车架号、发动机号、初次登记日期、行驶公里、其他法定凭证证明处内容均为空白；第二条车辆价款、过户手续费及支付时间、方式处记载：本车价款（成交价）为419000元，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车款419000元；第三条至第七条中需要填写内容处均为空白；第八条记载诚信德名车承担违章等手续、解押。合同落款甲方处盖有西安诚信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签章处原告陈述其在该处签名，但因字迹消退，现字迹不清，合同签订日期空白。2017年6月29日原告与商户号XXXXXXXXXXX0386的汽车货车经销商发生一笔419000元的转账，该商户号银行账户名为田磊。案涉车辆抵押权人为西安市莲湖区XX社，2017年7月3日车辆解除抵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和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审理核心问题即为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第二十五条规定：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权利人已经依法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法律行为生效时发生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动产物权受让人依法先行占有动产的，物权自法律行为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原告提交二手车买卖合同、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华夏银行存款金融交易明细单及证人证言等材料，据以主张原告对执行标的陕AXXX**号越野小汽车享有合法所有权，但原告在签订上述合同时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其所提交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不具备合同基本要素，不能产生民事法律关系上的证明效力，在被告孙某某与第三人诚信德汽车销售公司缺席的情况下，原告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陕AXXX**号越野小汽车享有合法所有权，因此原告对案涉执行标的没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要求依法解除对陕AXXX**小型越野车的查封、扣押，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600元，由原告吴某某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补充查明：陕AXXX**号车辆产权登记证及其上载明的所有人孙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由上诉人吴某某持有。吴某某为该车购买了2018年、2019年交强险，被保险人是吴某某。田磊为诚信德汽车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二审中田磊出庭陈述吴某某从该公司购车经过与吴某某所述一致。二审中吴某某提交2017年6月29日诚信德汽车销售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据一份，载明吴某某向该公司刷卡付款41.9万元，收款事由为“陕AXXX**购车款”。 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吴某某提交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上除价款外其余空白，也无签约时间，且主体列项颠倒，但仍可从中看出合同签约主体为吴某某和诚信德汽车销售公司。结合2017年6月29日吴某某向诚信德汽车销售公司付款41.9万元、诚信德汽车销售公司向其出具相应收据、吴某某持有陕AXXX**号车辆产权登记证及其上载明的所有人孙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吴某某为该车购买保险、车是执行法院从吴某某手中扣押，以及一审证人证言、二审田磊陈述，上述证据及情节互相印证，可以确认以下基本事实：2017年6月29日吴某某与诚信德汽车销售公司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购买了涉案车辆，并付清了合同约定的车款41.9万元，诚信德汽车销售公司向吴某某交付了涉案车辆及相应的产权证、行驶证等手续。 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不同于执行实施及执行异议审查。前者对于案外人争议的标的物权属，须进行实质审查；后者基于执行效率优先原则，以形式审查为主，实质审查为辅。正因执行实施及执行异议审查中以形式审查为主，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理解与适用》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断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的标准为“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执行法院依据上诉规定，对登记在孙某某名下的陕AXXX**号车辆采取非终局性的查封、扣押措施，并驳回吴某某提出的异议，并无不妥。 在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中，对于案外人争议的标的物权属，应该依据物权法的规定，进行实质审查，确定真正的车辆所有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对于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生效时间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第二十四条对于机动车等特殊动产登记的效力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由上述规定可知，机动车物权的转移，自交付时生效。即使未经登记，也不影响物权转移，只是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而已。本案中吴某某与诚信德汽车销售公司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后，付清了车款，该公司向吴某某交付了车辆，故吴某某从此时起已经取得该车所有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参照上述规定，对于受让人而言，既然转让人的债权人都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则其上手转让人的债权人，也不应享有善意第三人的地位和权利。故本案被上诉人杨建萍在此情况下不享有善意第三人的地位和权利。 吴某某购买涉案车辆的场所，在二手车交易市场；支付的对价，未背离市场行情；交易的时间，发生在执行法院采取查封扣押措施之前；吴某某已经取得该车所有权；申请执行人杨建萍不享有善意第三人的地位和权利。基于上述原因，应认定上诉人吴某某就陕AXXX**号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执行法院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综上所述，吴某某之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3民初2385号民事判决； 二、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不得执行陕AXXX**号车辆，解除对该车辆的查封、扣押，车辆返还上诉人吴某某。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一审公告费600元，二审公告费300元，均由被上诉人孙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新 审 判 员  姚 坤 审 判 员  刘勇东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孙 杰 书 记 员  黄 鑫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