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5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权友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安乐村同乐工业区*******厂房第四层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60U。法定代表人：曹文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麟，广东言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西慧，男，198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上诉人中山市权友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权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西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6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权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西慧向权友公司支付货款91539元及货款利息(以本金91539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2019年1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重大错误，应予纠正。具体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权友电器2018年度销售协议书（代理商）【一年版】》，最为重要的合同有效期没有记载，该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3月29日至2019年3月28日。2.对于《2018年-2019年5月对账单》上记载的内容也没有记载“期初余额159460元”，后按刘西慧要求从对应发货单中扣减（刘西慧认为的问题货物）相应货款从而得出相应货款总额95459元，后刘西慧又手写“A09款质量问题减款每台5元共784台共减款3920元”，从而得出“账单金额截止2019年7月19号共合计91539元”统计货款的形成事实。（二）在法律适用上，一审判决认为《2018年-2019年5月对账单》中约定内容并不具体确定，是错误的，与客观事实不符且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数额是刘西慧按自己的意愿扣减后得出的数额，如何存在不确定的情形，虽然刘西慧有在手写部分注明“后退回水壶、消毒锅，金额再算，具体支付日期、方式再议”等，但这只是刘西慧单方意思表示，并没有权友公司同意签章，即只对刘西慧有约束力，且权友公司以起诉方式主张权利，也说明了对刘西慧上述意思表示予以拒绝。同时，在《权友电器2018年度销售协议书（代理商）【一年版】》中明确约定“甲方明确拒绝乙方任何退货”，此时如乙方主张“退回水壶、消毒锅”成立，必须证明存在退货的事由。而刘西慧只是提交了一份物流单，称2019年11月24日发货人向收货人曹文涛托运茶炉139件，但并未提交权友公司受领该货物的证据。（三）刘西慧认为权友公司20多万元的货没有卖出，只能以货物抵扣，根本不能成立。双方货款支付条件根本不存在刘西慧销售完权友公司的产品后才支付的约定。《权友电器2018年度销售协议书（代理商）【一年版】》中约定的支付期限为一个月，该合同期满后双方支付期限合意为40天。如果双方没有约定支付期限或约定不明，可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权友公司可随时要求履行。另，权友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和诉讼请求的审理及送达，已经给予了刘西慧充分的准备时间，故要求支付货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刘西慧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请求驳回权友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一）权友公司所说的诉讼费由刘西慧承担，刘西慧不同意。刘西慧去年给权友公司发货的139件货物的物流费、仓储费应由权友公司承担。权友公司说代理协议没有写合同有效期，实际上代理协议已经注明合同为一年期限。（二）对账单的手写部分是权友公司业务员写的，不是刘西慧写的，刘西慧只是签名。（三）权友公司说没有权友公司的签章，那么该对账单是否有效？（四）刘西慧承认欠权友公司钱，刘西慧与权友公司的业务员协商约定在2020年12月30日结算货款，所以对账单签订日期不是2019年7月19日，应以权友公司业务员于2019年7月24日发出的对账单为准。刘西慧不能以现金结算货款，只能用货物抵扣，因为还有二十几万元的货物没有卖出。但是权友公司也欠刘西慧售后服务，订货后不给刘西慧发货，不给刘西慧提供配件，却只要求刘西慧付款。（五）权友公司说签订代理协议不接受退货，刘西慧认为出现质量问题、维修不了的问题需要退货，当时口头有协议。权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西慧立即向权友公司支付货款91539元;2.判令刘西慧支付货款利息(以本金91539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8日，甲方中山市权友电器有限公司与乙方刘西慧签订【2015】权友电器代18字1号权友电器2018年度销售协议书（代理商）。该协议书中第四条、第七条、第十八条有关合作模式、货款及价格结算、补充条款分别约定为“乙方为约定区域中山市权友电器有限公司产品的代理商，乙方可在指定区域内向由甲方指定的签约分销商从事批发业务。甲方对乙方供货采取先款后货原则，并在乙方支付全部货款后给予发货。1.甲方支持乙方20万以内货款金额，乙方月结当月货款，于次月十日之前转入甲方指定账户，如乙方违约，则延迟的每一天需承担货款的百分之一滞纳金给甲方，以此类推。2.甲方无偿提供乙方货款金额的百分之一为维修配件，甲方拒绝乙方任何退货。”2019年7月19日，刘西慧签名的2018年-2019年5月对账单载明期末余额95459元。另，该对账单上手写有“①A09款质量问题减款每台5元共784台，共减款3920元；②主机成品单价与成品进价差距大；③上水壶、消毒锅返回，清点数量核对差异价格再次确认，有差异双方协商，上水壶、消毒锅、底座三个价格与成品价格不能相差太大，相差部分双方协商；④下单订单以实际为准，价格重新商订，货款物流代收；⑤账单金额截止2019-7-19号共合计91539元，后退回上水壶、消毒锅金额再算，具体支付日期、方式再议。”刘西慧亦提交2018年-2019年5月对账单，且大部分内容与上述对账单相同，但载明内容均为打印字体，且没有权友公司、刘西慧的盖章或签名。刘西慧在庭审中还称其因权友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曾向权友公司退货，并提供物流单佐证。物流单显示2019年11月24日，发货人刘西慧向收货人曹文涛托运茶炉139件。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权友公司与刘西慧双方对其无异议的证据，系其各自行使处分权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从本案权友公司与刘西慧双方诉辩之核心问题即刘西慧是否应当履行权友公司诉求的付款义务观之，权友公司据以主张货款的根据主要系其提供的刘西慧签名的对账单。该对账单权友公司与刘西慧双方均不持异议，故应系双方之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然而，该对账单中约定之内容并不具体确定。首先，虽然对账单中约定账单金额截止2019年7月19日合计91539元，但是从该约定中无法得出该款项系刘西慧欠权友公司的最终货款金额。其次，从对账单上约定之全部内容作整体观之，可以看出双方对最终的货款数额并未确定。因为对账单中明确约定对价格差异、金额、支付日期和方式再议或协商。而此种约定表明双方并未达成最终具体确定的合意。最后，刘西慧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对货款、退货价额有异议，且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以及价额需重新商定后再行结算。可以看出，刘西慧的该辩解意见与对账单约定之内容趋同。故综上所述，对账单中约定之金额非双方之最终合意，权友公司以此诉请刘西慧履行付款义务，有违双方之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权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44元，由权友公司负担(权友公司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刘西慧于一审诉讼中提交了一份2019年7月24日的对账单，但无双方的签字或盖章。二审诉讼中，刘西慧确认2019年11月24日其退还的139件茶炉未被权友公司签收，称权友公司不肯去物流公司提货。刘西慧表示其是因为未能出售且无配件才退货，权友公司自2018年12月之后就没有提供配件。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权友公司诉求被上诉人刘西慧支付91539元货款及利息，理据是否充分。刘西慧确认权友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91539元，但认为应当扣减退货的货款及提供配件等售后服务后才能支付，且其与权友公司业务员协商一致于2020年12月30日前结算货款，故权友公司起诉无理。对此，本院认为，刘西慧在2018年-2019年5月对账单手写的内容及一审提交的2019年7月24日对账单均未经权友公司签字或盖章予以确认，其所述与权友公司业务员协商的内容亦无证据予以证明，权友公司亦不予认可，并且，刘西慧退还的货物并非因为质量问题而退货，而是因未出售及无配件而退货，在刘西慧未提供证据证明权友公司同意接收该批退货的情况下，刘西慧主张在涉案货款中扣减该批退货的货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权友公司是否提供售后服务，亦不能成为刘西慧拒绝支付货款的理由，刘西慧可另行主张权友公司未提供售后服务的法律责任。综上，权友公司诉求刘西慧支付91539元货款及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的利息，理据充分。只是，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取消，改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权友公司诉求的货款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权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672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西慧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中山市权友电器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1539元及利息（以91539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15元，均由被上诉人刘西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蔡惠群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淑华王甲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