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英，女，汉族，1958年4月19日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曼，江西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江西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兵，男，汉族，1967年3月1日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上诉人陈雪英因与被上诉人李卫兵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1民初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雪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曼和被上诉人李卫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雪英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卫兵向上诉人陈雪英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265163.08元，其中包括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营养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拍照费”。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倘若在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中，又支持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间接损失，势必出现大量的审理犯罪人的刑事诉讼后又因犯罪人的犯罪行为而起诉的民事案件，这极大地浪费了司法资源。此外，犯罪嫌疑人已被判刑，承受了最严厉的处罚，如再判附数额巨大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对其也是不公平的。”这是错误的，是对法律解释与适用的歪曲，是对刑事犯罪者的偏袒与纵容，更是对刑事案件受害人权益的极大侵害。 一、上诉人诉请的残疾赔偿金135276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应予支持。1、本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应适用民事法律规定，不能用刑法规定排除民法适用。2、选择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或者民事侵权责任赔偿诉讼是法律赋予受害人的权利。上诉人陈雪英在被上诉人李卫兵涉嫌故意伤害刑事案件中，既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也未获得李卫兵主动赔偿或达成赔偿谅解。刑事案件审理过程当中，上诉人陈雪英因腰伤在家休养，其伤情直到2019年10月10日由鉴定机构评定为九级伤残，伤残等级确定后，上诉人陈雪英才向法院提起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侵权责任之诉。上诉人陈雪英有选择何时、依据何种法律提起诉讼的权利，一审法院无权将刑事案件受害人诉权框定在仅适用刑法范围内，本案应当严格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侵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均应在裁判之列。 二、一审法院除对“后续治疗费2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交通费酌定200元”依法判处外，其他赔偿项目判决标准均偏低，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改判。1、医疗费47547.08元（共计70285.43元，医保统筹支付22738.35元）陈雪英个人支付部分应予支持。另外本案因被上诉人李卫兵犯罪行为引发赔偿责任，系李卫兵个人债务，与其配偶无关，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后续治疗费21000元以司法鉴定为准。3、伤残赔偿金九级伤残33819元以城镇标准计算。4、精神抚慰金6000元。5、营养费9000元以鉴定时间为准，按100元每天计算。6、护理费9900元，以鉴定时间为准，按每天110元计算。7、住院期间伙食补助950元。8、误工费31530元按南昌市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9、交通费200元。10、鉴定、拍照费3460元，以实际发生金额及发票为准。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所阐述的错误理念是对法律公平、公正的伤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此类错误裁判导向问题，依法支持上诉请求，还刑事案件受害人获得完整赔偿的权利。 李卫兵辩称，上诉人陈雪英的医药费都是我承担的，我们一直在一起生活，我坐牢了，家里的存款都没有了，我人财两空。上诉人还一直追着我方不放，一审判决我还要出2万多元，我的共同财产都在她女儿那里，我2017年进去坐牢，她女儿就提出离婚，我问钱在哪？她说全部用了，2019年办的离婚，家里就这些东西，存款在她那里，我出来一分钱都没有了。 陈雪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人民币265163.08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卫兵和原告女儿谭伟明原为夫妻关系。2017年7月1日，被告李卫兵与谭伟明在南昌县平安象湖风情的家中，因家庭纠纷发生肢体冲突，原告陈雪英上前劝阻时，被被告李卫兵推倒，原告在倒地过程中腰部撞上鞋柜，导致受伤。当日，原告被送至武警江西省总队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腰椎骨折（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伴不全瘫）、胸12椎体棘突骨折、两侧胸腔少量积液。经住院治疗19天后，原告于2017年7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住院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70285.43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22738.35元，个人支付47547.08元）。原告于2019年9月27日委托江西南莲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机构于2019年10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原告被评定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含取腰椎内固定物）按21000元处理，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均自受伤之日起算），鉴定（拍照）费3460元。另查明，被告因非法损害原告身体健康，被南昌县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诉刑诉〔2018〕17号起诉书于2018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判决李卫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原告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现已刑满释放。原告女儿谭伟明于2019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经本院调解，李卫兵同意与谭伟明离婚，并以本院2019年11月22日制作的（2019）赣0121民初527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武警江西省总队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江西南莲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南昌县人民检察院南检公诉刑诉〔2018〕17号起诉书、本院（2018）赣0121刑初29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19）赣0121民初5272号民事调解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李卫兵侵害了原告的生命健康权，触犯刑法，并已受到刑事处罚。现原告另行提起民事侵权诉讼，相关赔偿项目应优先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即“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上述赔偿项目中并不包括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间接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也规定了“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倘若在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中，又支持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间接损失，势必出现大量的审理犯罪人的刑事诉讼后又因犯罪人的犯罪行为而起诉的民事案件，这极大的浪费了司法资源。此外，犯罪嫌疑人已被判刑，承受了最严厉的处罚，如再判付数额巨大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对其也是不公平的。故本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鉴于此，被告李卫兵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没有必要性，本院不予重新鉴定。原告诉请中包含的其他赔偿项目，其中医疗费和鉴定、拍照费，因该费用支出发生在被告李卫兵与谭伟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无证据证明该费用是原告个人财产支付，即不能排除该费用是被告李卫兵和谭伟明共同支付。因此，原告不具有主张该费用的主体资格，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赔偿的医疗费和鉴定、拍照费，不予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因被告李卫兵未对该费用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对江西南莲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的21000元后续治疗费，予以认定。营养费20元/天×19天=380元；护理费参照2019年江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即41444元/365天×19天=2157.36元；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没有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交通费酌定200元。关于误工费，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收入来源，且本案侵权行为发生时原告已59周岁，故本院对误工费不予支持。以上合计为24687.36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卫兵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陈雪英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24687.36元； 二、驳回原告陈雪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78元、减半收取2639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4659元，由原告陈雪英承担4200元,被告李卫兵承担459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陈雪英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鉴定拍照费、个人支出的医疗费部分等费用，能否支持？ 被上诉人李卫兵因侵害上诉人陈雪英的身体健康，构成刑事犯罪，其行为已受到刑事处罚，陈雪英没有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是另行提起民事侵权诉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的规定，相关赔偿项目应优先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一审判决赔偿项目中没有包括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间接损失，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陈雪英受到人身侵权是发生在李卫兵与其女儿谭伟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雪英是与他们共同生活，诉请中包含的医疗费和鉴定、拍照费，陈雪英无证据证明该费用是其个人财产支付，一审判决认为不能排除该费用是李卫兵和其女儿共同支付的情形，故没有支持，是符合案件事实的。关于误工费，因陈雪英在本案侵权行为发生时已达到退休年龄，且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收入来源，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其误工费的主张，符合法律的规定。 一审判决支持了陈雪英的后续治疗费21000元、营养费380元、护理费2157.36元、伙食补助费950元、交通费酌定200元，共计为24687.36元，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8元由上诉人陈雪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红龙 审 判 员 张 燕 审 判 员 周朝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胡 磊 书 记 员 李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