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86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栾杰，女，196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重型机械厂退休职工，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阳，黑龙江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黑龙江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乔云生，男，1957年9月3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科学院自动化研究所驾驶员，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新民，黑龙江远东集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栾杰因与被上诉人乔云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11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栾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阳、张悦，被上诉人乔云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新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乔云生偿还栾杰购车款98811.13元，并自2018年8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98811.13元全部给付完毕止，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乔云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栾杰与乔云生曾是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8月17日，恋爱关系存续期间，栾杰通过ＰＯＳ交易向案外人账号分三笔消费9万元、2280.00元、6531.13元，合计消费98811.13元用于购买小型客车的部分购车款及保险费。该车登记在乔云生名下，系两人在恋爱关系存续期间由栾杰出资购买。购买上述车辆并将车辆登记在乔云生名下的行为是为了更好的维系双方之间的恋爱关系且供两人一起出行方便为目的，并非赠与。因此，在双方结束恋爱关系后，乔云生也就丧失了继续占有该车辆的合法依据。分手后，栾杰要求乔云生返还该车辆，但乔云生一直非法占有车辆不予返还。后出于无奈，栾杰同意将该车辆归乔云生所有，但要求乔云生将购车款返还给栾杰。乔云生也同意将购车款返还，说明双方之间已经达成了借贷合意。只是双方在返还钱款的时间上没有达成合意。栾杰认为，虽然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但该笔购车款已经转换成了事实上的借贷关系。也正因为该笔借款的来源系通过购车产生，所以栾杰也完成了借款交付行为,将该笔款项以ＰＯＳ交易的方式交付给了销售车辆公司以及车辆交强险保险公司，并把车辆登记在了乔云生名下，故将本案定义为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对栾杰的诉讼请求以及栾杰与乔云生之间的法律关系没有认定清楚的情况下,驳回了栾杰的诉讼请求,属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以“不排除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经释明，原告坚持主张原、被告系民间借贷关系”驳回栾杰的诉讼请求，属事实认定错误，突袭裁判，有失公允。释明是由法官以言词或书面形式向当事人进行发问、提醒、告知，使当事人对自己的请示或提供的证据、材料进行澄清、补正、补充或排除，目的是为了救济弱势当事人、避免突袭裁判、推进诉讼顺利进行。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官仅对栾杰是否坚持以民间惜贷的法律关系进行了询问,并没有明确告知坚持此法律关系会产生驳回诉讼请求的后果，属释明范围不明，释明不当。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仅属案件的案由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七条“开庭审理时，由审判长核对当事人，宣布案由，宣布审判人员、书记员名单，告知当事人有关的诉讼权利义务，询问当事人是否提出回避申请。”的规定,案由的定性应是由审判人员而不是由当事人决定，也不在栾杰的举证范围内。一审法院模糊不清的称“不排除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并没有释明清楚法院认为的本案的法律关系。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因案件的法律关系并不是由当事人最终确定,也不在栾杰的举证范围内，故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驳回栾杰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乔云生辩称乔云生辩称，一、栾杰在《上诉状》中称车辆系两人恋爱存续期间由栾杰购买，与一审查明事实不符。事实是栾杰刷卡支付了部分购车款、保险，而剩余首付、保险、契税由乔云生支出，尾款由乔云生贷款偿还；二、从栾杰出示的录音中可以清晰表明，对于该笔购车款，栾杰多次提到“这10万元是我给你花钱，我拿出10万元给你买车，你和我过日子，我出钱给你买车”，清晰的表达了赠予的意思表示。并且，栾杰从未在录音中提及过该笔款系借贷产生。该证据系栾杰举示，对赠予事实已构成自认。三、当事人自由处分权是法院释明遵守的边界，在民事诉讼中法官可以帮助当事人作出正确的决定，但不代表代替当事人作出决定。一审法官已经清楚的释明栾杰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但栾杰明确拒绝。法官对诉讼请求的释明应当基于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关系，也受到栾杰事实主张的限制，法官不可能在当事人的事实主张之外提示变更修正或补充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法官已经充分的行使了释明权，符合法律规定。栾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乔云生偿还栾杰欠款98,811.13元，并自2018年8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98,811.13元全部给付完毕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乔云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栾杰与乔云生曾是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8月17日，恋爱关系存续期间，栾杰通过POS交易向案外人账号分三笔消费9万元、2,280.00元、6,531.13元，合计消费98,811.13元用于购买小型客车的部分购车款及保险费。该车登记在乔云生名下，车辆发动机号码：259802Y。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栾杰与乔云生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民间借贷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包括两个要素：借贷合意及借款交付。因栾杰与乔云生曾系恋人关系，款项的交付亦在关系存续期间。栾杰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栾杰与乔云生存在借贷合意，不排除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经释明，栾杰坚持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故对栾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栾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6.00元，减半收取计1,213.00元，由栾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栾杰与乔云生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乔云生对其与栾杰在恋爱期间购买车辆、部分购车款及保险费共计98,811.13元系由栾杰支付、车辆登记在乔云生名下的事实不持异议。栾杰虽诉讼请求偿还“欠款”，但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为民间借贷。乔云生对该笔款项法律性质的抗辩为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栾杰不能举示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而其举示的录音证据中仅能证明其向乔云生索要钱款，录音中并无双方对该笔款项系借款的确认，因此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此外，根据栾杰《上诉状》中关于“购买上述车辆并将车辆登记在乔云生名下的行为是为了更好的维系双方之间的恋爱关系且供两人一起出行方便为目的”、“在双方结束恋爱关系后，乔云生也就丧失了继续占有该车辆的合法依据”、“栾杰要求乔云生返还该车辆，但乔云生一直非法占有车辆不予返还”的表述，可以说明栾杰认可的是其个人购买车辆，其为了维系恋爱关系才将车辆登记在乔云生名下；而且双方结束恋爱关系后，栾杰首先索要的是车辆而不是钱款，从而也证明了在栾杰支付案涉款项时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合意。本院认为，即便栾杰上诉主张的“栾杰同意将该车辆归乔云生所有，但要求乔云生将购车款返还给栾杰。乔云生也同意将购车款返还”的事实成立，也不能说明双方之间已经达成了“借贷合意”。因此，栾杰关于其与乔云生之间存在98,811.13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的释明问题。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10月16日，结案早于2020年5月1日，故一审法院如确认栾杰主张的法律关系有误，应适用2002年４月１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向栾杰行使释明权。而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仅向栾杰进行了“本案你现在是否还坚持以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起诉”的询问，在栾杰表示“坚持”后，一审法院并未向栾杰提出法院作出的认定，而且并未向栾杰告知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应属程序上确有瑕疵。但一审法院虽有释明瑕疵，但并未致使本案实体判决错误。栾杰此节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释明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栾杰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6.00元，由栾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祥 群审判员 徐 晓 娟审判员 都关红叶（）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那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