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班同辉，男，1974年11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九钱，广西华尚（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映秋，女，1970年9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 上诉人班同辉因与被上诉人刘映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班同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200元，不支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75261元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欠条》中“按季度还息，月息为3%，直到还清本金为止”这个事实错误，《欠条》中“月息3%”中“月息”两字不符合书写习惯，不排除是被上诉人事后所添加，且被上诉人在同类他案中的《欠条》均未约定利息或违约金，不符合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及常理，《欠条》形成时的真实意思应该是“按季度还息3%计息，直到还清本金为止”，即季息为3%，月息应为1%，一审按2%月息计判错误；二、按《欠条》下方所载明的附言，本案利息实质为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应按附言载明自2015年4月11日起以0.5%计付。另上诉人每次支付欠款时，被上诉人均未向上诉人主张利息，故2017年4月14日前的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如支持，亦应按未按期付款违约金（83200元×30%=24960元）计付为宜；三、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错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等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且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刘映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映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班同辉向刘映秋支付货款3200元；2.判令班同辉向刘映秋支付利息75284元（①以8320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的标准，从2015年1月11日起至2018年2月11日止，利息为61586元；②以3320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的标准，从2018年2月12日起至2019年1月27日止，利息为7614元；③以2320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的标准，从2019年1月28日起至2020年3月17日止，利息为5769元；④以13，20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的标准，从2020年2月11日起至2020年3月17日止，利息为316元；⑤以320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的标准，从2020年3月18日起至2020年3月26日止，利息为17元），上述货款本息共计78484元；3．本案诉讼费由班同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映秋从事饲料经营业务，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班同辉多次向刘映秋购买饲料。2015年1月10日，双方对账后，班同辉于当日在刘映秋书写的《欠条》上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并将该《欠条》原件交由刘映秋收执，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刘映秋饲料款共计捌万叁仟贰佰元整（￥83200元），按季度还息，月息为3％，直到还清本金为止。”2018年2月12日，班同辉支付了5万元，2019年1月27日支付了1万元，2020年2月10日支付了1万元，2020年3月17日支付了1万元，剩余货款3200元及利息，班同辉至今未偿还。案涉《欠条》中“按季度还息月息3％计息”一行文字“度还”两字上的指纹与《欠条》中“欠款人”按捺的指纹均为班同辉右手拇指所留。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双方经结算后，班同辉在《欠条》上签名、捺印，表明班同辉对欠条中的内容予以认可，双方之间已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班同辉对所欠饲料款3200元应予给付，《欠条》中虽未注明还款时间，但刘映秋可随时主张权利，故刘映秋要求班同辉支付货款32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刘映秋要求班同辉按月息2％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请，因双方在《欠条》上已明确约定，且班同辉未在刘映秋主张还款时按时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于刘映秋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计算后支持的利息为75261元（①以货款本金8320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标准，从2015年1月11日起至2018年2月11日止，共计37个月，利息为61568元；②以剩余货款3320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标准，从2018年2月12日起至2019年1月27日止，利息为7614元；③以剩余货款2320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标准，从2019年1月28日起至2020年2月9日止，利息为5754元；④以剩余货款1320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标准，从2020年2月11日起至2020年3月16日止，利息为308元；⑤以剩余货款320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标准，从2020年3月18日起至2020年3月26日止，利息为17元）。对于班同辉认为《欠条》中“按季度还息月息3％计息，直到还清本金为止”是刘映秋自己添加的辩解，因班同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解且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欠条》中关于利息部分的内容，故一审法院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对于班同辉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不应适用关于民间借贷的法律、法规的规定，应适用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法规进行审理的辩解，因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引发的纠纷，但因双方在《欠条》中已明确约定了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对该辩解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班同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映秋支付货款本息共计78461元（其中：货款3200元、利息7526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2元，减半收取计881元，由班同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班同辉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欠条》四份，用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欠款利息的约定不符合被上诉人的日常交易习惯。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和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他人之间交易及欠款情况，和本案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不能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证据，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正确，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应定性为买卖合同还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被上诉人主张欠款利息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欠款利息应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购销饲料而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后双方经对账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由上诉人出具《欠条》予被上诉人，确认所欠货款的金额及利息计算、支付方式等，实质上是当事人双方在诉讼之外以平等协商的方式，对因买卖合同而形成的债权债务达成了新的协议，该协议性质上是契约，对纠纷主体双方具有合同上的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经双方协商结算后达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本案不应适用买卖合同关系而应适用民间借贷关系审理。上诉人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而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规定》的上诉请求，理由并不充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关系进行审理错误，应予纠正。 关于被上诉人主张欠款利息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经结算后形成《欠条》，《欠条》上载明欠款利息以月息3%按季支付，实际上双方已对欠款利息进行了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年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年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欠条》约定的年利率虽为36%，但被上诉人只按年利率24%要求上诉人支付欠款利息，符合法律与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支持。至于欠款利息的计算方法和金额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未归还的欠款本金，从《欠条》出具之次日起以月息2%分段计算至2020年3月26日止，确定欠款利息为75261元，符合法律与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至于2020年3月26日后的欠款利息，被上诉人虽有诉求，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项请求作出处理，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未对此提出上诉，二审期间对一审判决亦无异议，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置。上诉人以《欠条》中关于利息约定系被上诉人事后添加、利息应按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被上诉人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要求二审改判的上诉请求，证据和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定性有误，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但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故对班同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2元，由上诉人班同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永勇 审 判 员 侯永魁 审 判 员 韦玉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蒙巧玲 书 记 员 杨沁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