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市松不老商行，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天福办春场街******。投资人：李学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霞，山东文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昊，山东文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华东锻压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荣，住所地荣成市兴业路**v>法定代表人：姜成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秀荣，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车立勇，山东成山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市松不老商行（以下简称松不老商行）与被上诉人荣成华东锻压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锻压机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鲁1003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松不老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鲁10民终1418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重审。重审后，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19）鲁1003民初5723号民事判决。松不老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不老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以下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改判。1.松不老商行负责人李学华现因家族遗传及其他原因，有手颤抖症，书写受到很大影响，现在的书写风格和原来的舒畅流利风格截然不同，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依据2016年7月30日《东源锻压外购发货单》上“李学华”、2020年李学华在法院书写并提供“李学华”作为样本。松不老商行认为：假如上述样本、检材均系李学华签署，从时间上推算应当系在李学华患病之前形成。而提供检材并进行鉴定的时间为2019年底，此时李学华患病，自身书写习惯发生改变，故本案所提交的样本不具备与鉴（检）材的字迹进行比对的条件。2.鉴定机构认为从华东锻压机床提交的2016年7月29日《东源锻压外购入库单》上“李学华”的签字笔迹看，该笔迹运笔“呆板”“生硬”，并伴有弯曲抖动现象，明显系非正常书写的状况。但是2016年7月30日发货单的“李学华”签字自然且书写速度较快，书写水平也较高，与前一天的书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果系李学华本人签署，同一个人仅隔一天，且“具有伪装低水平笔迹的特点”检材在前，与生病后的李学华笔迹相接近，而正常书写在后，这有悖于常理和正常的生活习惯。“李学华”三字多个检材系在法院书写完成，司法鉴定人员并没有看到李学华手抖动的严重情况，因本案李学华身体的特殊性，本案应该在法院提供部分检材，再到司法鉴定中心现场书写提供检材。一审时松不老商行就笔迹形成的时间提出了抗辩，并申请二审法院重新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该笔迹重新委托鉴定。3.从华东锻压机床提交的2016年7月29日《东源锻压外购入库单》及2016年7月30日10份发货单来看，假设《东源锻压外购入库单》上的签名确系“李学华”所签署，但2016年7月30日其余发货单均没有上述相关信息，李学华也仅是对《东源锻压外购入库单》上的铸件废品情况予以确认，不能够推定对《汇总表》进行确认或双方达成一致。此外，《东源锻压外购入库单》第一栏中的显示毛重7726、数量为2台的“机体”，在《汇总表》中却只有一台的重量为7726。此外，《东源锻压外购入库单》上并没有显示：“生产厂家标识、生产日期”等内容，将“烟台”生产并销售的物件也记录并计算在其中，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东源锻压外购入库单》与《汇总表》一致，依据不足。假设《东源锻压外购入库单》中的签名确系李学华所签署，也应当从该联入库单上的数额扣减一台毛重为“7726”的机体、增值税的数额。即：（145799.30-39016.30）一（145799.30一39016.30）x17%=88,629.89元。4.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拉走26件铸件的价值388,594.61元，与事实不符。松不老商行认为，2018年12月17日《汇总表》真正形成时间在先，“2016年7月29日”并非《东源锻压外购入库单》的形成时间，系在诉讼中华东锻压机床为了达到目的伪造形成的，其形成时间应在2018年12月17日之后。因为本案原一审时华东锻压机床并未提供该份证据，二审连续开庭5次，最后一次才拿出该份证据，华东锻压机床涉嫌伪造、编造证据妨碍民事诉讼的违法行为，请二审法院对该份证据重新鉴定，追究华东锻压机床妨碍民事诉讼的相关责任。且对松不老商行提供的铸件是否有质量问题，华东锻压机床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华东锻压机床提供的《汇总表》上显示28台铸件废品的铸件价值为389,208.67元，华东锻压机床的副总刘军在《汇总表》中明确说明“JB21-1601-1机体（HP0905）1台”及“JB21-160B1-1（HP1137）”在松不老商行处保管。假设2016年7月29日《东源锻压外购入库单》上的“李学华”签字为李学华本人所签，也应当扣减上述两台的价值、增值税部分，即（389208.67一41867.38一37529.08）-（389208.67一41867.38一37529.08）x17%=257,144.13元，不应当计算“加工费、拆机组装工时费及运费”等。5.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案涉铸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基本事实。此外，松不老商行拉走的铸件废品，是华东锻压机床因质量问题退返的还是华东锻压机床以铸件废品卖与松不老商行等事实，一审法院未予查清。二、关于华东锻压机床提交的2016年7月29日《东源锻压外购单》上“李学华”签名的真实性问题详细说明。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载明，鉴定材料为三个部分：“检材”“自然样本”“实验样本”。“检材”与“自然样本”没有相似点；“检材”与“实验样本”很相似；“实验样本”与“自然样本”是同一人所写。上述结果是司法鉴定部门从笔迹鉴定的专业角度，以字论字，不考虑笔迹书写时间等因素而作出了“倾向认为‘李学华’签名是同一人所写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是撇开了2016年案发当时“检材”与“自然样本”笔迹鉴定结论，采信了2016年7月29日“检材”与2019年11月27日及以后的“实验用样本”作为判案依据，违背了“笔迹鉴定要求检材与样本书写时间就近”的基本原则，有失公正。另外，本次笔迹鉴定申请等事项，自始至终是华东锻压机床单方进行的。对笔迹真伪必须要鉴定的其他几项内容，华东锻压机床并没有申请鉴定。比如“李学华”笔迹的书写时间，等等。松不老商行认为，这个笔迹真伪鉴定的内容本身就是片面的。“鉴定意见”不能公正、准确的反映2016年7月29日《东源锻压外购入库单》上“李学华”三字笔迹的真伪。因此，松不老商行请求二审法院对涉案笔迹重新委托鉴定。2.关于鉴定费9500元的认定问题。根据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笔迹鉴定”收费标准为：标底2600元，另根据案值数额比例提取3900元，合计收费6500元；并规定不鉴定不收费的规则。所以，超出部分不能计入鉴定费用之中。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华东锻压机床与松不老商行素有业务往来，且华东锻压机床尚欠松不老商行货款的事实，应当以松不老商行最后一次收到华东锻压机床支付的货款时计算未付货款的利息，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利息作为企业的资金占用成本，因华东锻压机床怠于履行付款义务使松不老商行没有得到该部分资金的占用收益，因此应以其最后一次收到华东锻压机床货款之日即2011年8月3日时起算。华东锻压机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松不老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松不老商行机体铸件毛坯及配件款407738.40元；2.判令华被告支付自2011年8月3日暂计至2019年11月27日违约拖欠松不老商行货款造成的损失289366.63元；3.判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松不老商行系个人独资企业，原名称为文登市华鹏铸件供应处，与荣成东源锻压机械有限公司有多年的业务往来。后，荣成东源锻压机械有限公司将债务转移给华东锻压机床。2010年2月15日，荣成东源锻压机械有限公司与文登市华鹏铸件供应处形成兑账函，经核对截止2010年1月31日荣成东源锻压机械有限公司应付文登市华鹏供应处铸件款303177.80元。对账后，自2010年3月20日至2011年7月期间，文登市华鹏铸件供应处继续向荣成东源提供毛坯铸件，荣成东源出具验收入库单，合计铸件货款数额为1789929.70元。2018年12月17日华东锻压机床出具汇总表，该表中载明了28台铸件的名称、标识、废品原因、数量、重量、单价、铸件价值、加工费、拆机组装工时费、运费、焊补等栏目，合计数额为485271.27元；华东锻压机床欠付松不老商行货款账面余额为407738.40元，两项兑除后结余-77532.87元。该表下方手写记载：截止到2018年12月17日，以上表中除JB21-160LH机体（HP0905）1台、JB21-160BH机体HP1台共计贰台由我公司保管，其余废品均由李学华总经理拉走（共计26件），如出现废品另行计算。松不老商行提交上述证据，华东锻压机床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陈述汇总表是双方共同在场给松不老商行出具的，表中载明的28台铸件松不老商行已经于2016年7月拉走26件，剩余2件由华东锻压机床保管，并提交2016年7月29日《东源锻压外购入库单》1份及2016年7月30日的发货单10份予以证实。《东源锻压外购入库单》上载明收料仓库是华鹏铸件废品库，该废品并入了废品库当中，共计27件，对于型号、规格、单价、重量和扣除的价款都有详细的记录，由松不老商行李学华签字确认，并于次日由李学华签字拉走26件。松不老商行陈述，2008年至2009年期间其与华东锻压机床有业务往来，供货时间很长，供货验收合格入账。对华东锻压机床提供的《东源锻压外购入库单》不予认可，称上面的签字不是李学华本人所签。对2016年7月30日的发货单无异议，但认为上面没有单价、重量、金额、事由，与华东锻压机床单方填制的华鹏铸件汇总表中所列26件废坯没有统一、对应和必然的关系。2016年拉走26台铸件是因为华东锻压机床厂房搬迁，华东锻压机床让其拉走，其认为账面记载华东锻压机床尚欠款项，该26件铸件卖掉后可以抵销部分欠款。汇总表中记载的铸件上有标记HP的是其生产的，没有HP标记的就不是其生产的。从供货和拉走的时间可以看出，铸件已经制作使用5至6年时间，铸件重量会产生改变，锈蚀也会损耗，剩下才是废品的价值。拉走的26件废品可以按照当时市场的废品价格折算抵销，应另案处理。2018年12月17日其去华东锻压机床处催要货款，华东锻压机床提供汇总表，华东锻压机床刘总解释了汇总表的内容，之后加盖公章，其当时提出反驳意见。关于利息，2011年8月2日华东锻压机床最后一次付款，应自2011年8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至付款之日。华东锻压机床申请对《东源锻压外购入库单》上“李学华”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鉴定分析说明：本案检材签名具有伪装低水平笔迹的特点，书写不正常。经对检材签名与样本签名之间的相同点及差异点进行全面、客观综合评断，分析认为两者之间的差异特征是一般性特征，而两者细节特征之间存在的符合特征的数量较多、价值较高，总体上没有本质性的差异，符合特征总体价值基本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鉴定意见为：倾向认为检材《东源锻压外购入库单》上“李学华”签名与提供的样本上李学华签名是同一人所写。松不老商行对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鉴定没有明确确认《东源锻压外购入库单》上的签名就是李学华本人所写，只是说有些习惯性的书写相同；鉴定只是对笔迹进行了比对，没有对此笔迹形成的时间进行核实或鉴定。另，依据汇总表载明的数据，不老松商行拉走的26台铸件价值为388594.61元。一审法院认为，松不老商行与荣成东源锻压机械有限公司之间素有业务往来，事实清楚。华东锻压机床受让荣成东源锻压机械有限公司的债务后，至2018年12月17日给松不老商行出具汇总表。松不老商行虽未在汇总表上签字，但认可系与华东锻压机床共同在场核对形成，且是在收到退返的26件铸件后由华东锻压机床出具，松不老商行持该明细表向华东锻压机床主张货款，系对汇总表真实性的认可。华东锻压机床认可欠付松不老商行的货款数额为407738.40元，但抗辩应将28台废品铸件价值485271.27元从中扣除，松不老商行亦认可当时接收退返铸件的目的是为了与欠款数额抵销，其在庭审中要求另案处理，理由不当，不予采纳。华东锻压机床抗辩以明细表上载明的数额为抵销依据，松不老商行不认可，华东锻压机床提交2016年7月29日《东源锻压外购入库单》1份及2016年7月30日的发货单10份，证实双方对27件废品进行了确认，松不老商行拉走了其中26件。松不老商行对《东源锻压外购入库单》上“李学华”签名不予认可，华东锻压机床申请进行鉴定，松不老商行虽然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鉴定意见表述为“倾向认为检材《东源锻压外购入库单》上“李学华”签名与提供的样本上李学华签名是同一人所写”，虽然没有明确《东源锻压外购入库单》上“李学华”签名就是李学华本人书写，但在“分析说明”中作了充分的分析，认为本案检材签名具有伪装低水平笔迹的特点，书写不正常。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东源锻压外购入库单》上“李学华”签名是李学华本人书写。《东源锻压外购入库单》上载明供应商为文登华鹏铸件供应处，收料仓库为华鹏铸件废品库，载明的物料编号、物料名称、单价等均与2018年12月17日华东锻压机床出具的汇总表一致，故抵消数额应以明细表上载明的数据为依据。松不老商行收到的26台铸件的价值为388594.61元，该部分数额与欠款数额抵消后，余额19143.79元华东锻压机床理应支付给松不老商行，松不老商行的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华东锻压机床抗辩保管的另外两台铸件也应抵消欠款，因松不老商行未收到该两台铸件，对华东锻压机床的抗辩，不予采纳。松不老商行未与华东锻压机床约定付款时间，其主张利息起算时间没有事实依据，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荣成华东锻压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威海市松不老商行铸件款19143.79元；并承担以19143.79元数额为本金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威海市松不老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8元，由威海市不老松商行负担2933元，由荣成华东锻压机床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5元，鉴定费9500元由威海市不老松商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松不老商行提交李学华签名的收条7页，主张该签名为李学华向荣成市正阳五交化有限公司出具收条时所签，时间分别为2015年11月-12月、2016年2月，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7月29日东源锻压外购入库单上李学华的签名笔迹相对比，从肉眼就可看出，上诉人提交的同一时间段的签名根本没有手颤抖的痕迹，同一时间段的笔迹具有明显差异，二审法院应当重新委托鉴定机构对入库单上的签名是否系李学华所签进行鉴定。经质证，华东锻压机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鉴定报告明确载明外购入库单中李学华的签字属于其本人书写，即使具有差异性也是上诉人自行书写。此外鉴定报告中使用的检材系由李学华现场书写，并且有开庭笔录中的李学华的签字，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松不老商行提交的收条不足以推翻和否定鉴定结论，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被上诉人欠付的货款数额如何确定。首先，上诉人松不老商行提交的汇总表系华东锻压机床作出的，该证据中一方面记载了华东锻压机床账目余额，另一方面又记载了共计26件废品全部由李学华拉走的事实。虽然汇总表中没有松不老商行的签字，但其作为证据提交，视为其对该证据内容的认可，即能够认定部分废品被松不老商行拉回的事实；其次，华东锻压机床提交了发货单、入库单，其中有李学华的签字，主张上述退货已由上诉人签收。对于单据中李学华的签字，李学华予以否认，该签字经鉴定机构鉴定倾向认为系李学华签名。松不老商行认为鉴定意见不能公正准确反映2016年7月29日入库单中李学华签字的真伪，并申请重新鉴定。对此，本院认为，一审鉴定机构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且鉴定机构调取了检材同时期、一审庭审的笔录以及由李学华书写的字迹等作为鉴定样本，鉴定依据充分，松不老商行认为鉴定意见不公正准确，并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松不老商行主张应以其最后一次收到华东锻压机床货款的时间作为利息起算时间，对此，本院认为松不老商行不能证明双方对货款支付时间有约定，一审法院以松不老商行起诉之日作为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松不老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1元，由上诉人威海市松不老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