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源通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泰山中路**。 法定代表人：陈守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博，江苏路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烨，江苏路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三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广饶县大码头镇政府驻地iv> 法定代表人：孙阳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敏，山东齐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开燕，山东齐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陈守忠，男，汉族，1962年2月10日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开发区。 原审被告：李桂荣，男，汉族，1958年2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连，江苏登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连云港源通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三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田公司）、原审被告陈守忠、原审被告李桂荣海上、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20）鲁72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源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三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源通公司与三田公司均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涉案的运输合同是张志昌、陈守忠实际签署并履行的，运输合同没有三田公司的印章，而且运输业务协商、合同签订履行过程、纠纷的协商处理、与合同相关费用的往来支付均与三田公司无任何关系，张志昌也不是该公司员工，该公司与本案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张志昌系东营市广饶县交通局的工作人员，其利用职务便利违规从事海上运输经营，以“经办人”的身份签订合同，以其父亲张天圣的账户转款，均是为了掩盖其违规经商的事实。源通公司也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三田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案涉合同并没有加盖源通公司的印章，源通公司在一审中举证的合同虽然有源通公司的印章，但双方并没有与三田公司互换双方均加盖印章的文本。尤其重要的是，源通公司没有参与陈守忠与张志昌或三田公司的任何业务往来，真实履行的合同也是发生在张志昌与陈守忠之间，并不能因为陈守忠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就想当然的认定职务代表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主体适格的依据是源通公司在合同书上加盖公章，完全忽略陈守忠在一审庭审中合同履行与公司无关的陈述，完全忽略了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是源通公司在履行该合同的事实。2.关于应当退还的保证金数额，一审判决没有查实，在张志昌都认为保证金余额不足40万元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以“每次货物运输前再付给连云港源通船务有限通公司运输费用”模糊的概括双方的争议，在运费支付情况没有予以查明情况下，简单判决全额返还40万元保证金，有失公正。3.一审判决关于沉船货损责任的判断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张志昌2019年1月12日向陈守忠支付39350元运费后，双方再无运输业务往来，双方之前运输合同事实上已经终止，这与张志昌在微信中不断向陈守忠催要结算剩余款项相印证。在2019年1月12日之后，张志昌与李桂荣、翟继波直接联系和结算。经了解，至沉船当次发生前已经合作过几次，均是张志昌与李桂荣、翟继波之间单独结算，因此沉船当次的运输并不在张志昌与陈守忠运输合同范围之内，这也与沉船发生后李桂荣单方向张志昌出具欠条相印证。因此，该笔109200元的货损应当由张志昌向李桂荣、翟继波单独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109200元欠条为李桂荣为债务加入，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参与该航次运输的船舶并非合同约定的两条船舶，该次运输也并非张志昌与陈守忠合同项下的运输行为，李桂荣管控的案涉船舶系其女婿翟继波租赁而来，并非陈守忠或源通公司的船舶，陈守忠或源通公司舶无权掌控，李桂荣也无权代表陈守忠确认货损。李桂荣出具欠条系其作为独立运输合同法律关系而做的意思表示，李桂荣、翟继波系该笔109200元的债务人。4.陈守忠从事海上运输多年，有人脉和资源，无论货主还是船主都愿意与他合作。李桂荣主动找陈守忠做业务，陈守忠帮助李桂荣找了一条船，但该船的实际船主不是陈守忠，实际经营人是翟继波，管理人是李桂荣。陈守忠和翟继波之间是松散的合作，即陈守忠可以找翟继波做业务，翟继波可以找其他任何人合作而不受约束。5.陈守忠在本案中做的是居间业务不是慈善，是要收取一定费用的。就本案与张志昌的合作，张志昌按照24元每吨计算运费。陈守忠与翟继波、李桂荣是按照23元每吨计算的费用，差价的一元是陈守忠的费用。后来，翟继波和李桂荣抛开了陈守忠直接与张志昌做业务，即没有再支付陈守忠任何运费，翟继波和李桂荣和张志昌之间直接做业务。陈守忠与张志昌只有五个航次的业务，不包括2019年4月7日沉船这次业务，该笔业务张志昌没有联系陈守忠也没有付费。甚至对沉船陈守忠当时也不知情，事后才知晓。陈守忠对沉船不负责任，源通公司更不应承担责任。6.在本案中存在三个运输合同关系，第一个是三田公司与源通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该合同没有生效也没有履行。第二个是发生在张志昌和陈守忠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结算方式是一船一结，陈守忠根据张志昌的通知安排船只，这其中不包括沉船这次。双方的合作在2019年1月已经终止。第三个是在张志昌与翟继波和李桂荣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据我们了解他们之间有多次的合作，通过张志昌提供的微信记录可以印证。这与沉船发生后李桂荣向张志昌出具欠条，张志昌接受欠条相印证。对于货物的损失的认定，源通公司以及陈守忠完全不知情。 三田公司辩称，一、《运输合同》载明的甲方东营三田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6日变更为东营三田工贸有限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虽然没有三田公司盖章，但张志昌作为三田公司运输业务的具体经办人，有权代理三田公司签订合同、付款、调船等相关事宜，张志昌也到庭说明了案件的真实情况，足以证实三田主体适格。《运输合同》中有源通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陈守忠签字，源通公司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源通公司之所以提出抗辩，纯粹系无理推脱责任。源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曾为陈杰，陈杰系陈守忠儿子。在一审庭审中，陈守忠当庭否认签订合同其为源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违诚信。二、40万元保证金源通公司应依法返还三田公司。在运输中，每次都在运输前再付给源通公司运输费用，有陈守忠的收条、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及张志昌的证人证言均可以证实上述事实。源通公司在否认自己的诉讼主体身份的前提下，又主张查清运费支付情况，从另一个方面也说明其内心承认其诉讼主体身份。三、源通公司使用陈玉琴的船舶发生翻船事故，导致三田公司货物损失，三田公司要求源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至于源通公司与李桂荣、船主陈玉琴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与三田公司无关的本案之外的法律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源通公司不可能得知、也无必要得知涉案船舶实际船主是谁，源通公司不应以此法律关系对抗自身应该承担的赔偿责任。李桂荣作为债务加入人并出具了欠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法律适用均系正确的。四、本案运输合同主体为源通公司与三田公司。在源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守忠于2019年8月28日发送的同意沉船打捞书中可以证实翻船的运输行为系陈守忠安排。结合张志昌的证人证言和微信记录能够证实上述事实。源通公司陈述仅系其单方陈述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一审判决，驳回源通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守忠述称，支持源通公司的观点。本案是由陈守忠和张志昌来单独结算的，与三田公司无任何信息往来和经济往来。40万的保证金的收条上写的很清楚是抵充运费的，抵完为止。虽然没有抵充完，但由张志昌和陈守忠两人来结算。陈守忠与张志昌截止到2019年1月12日为止一共干了五次业务，在该日期以后我与张志昌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对2019年1月12日以后他们发生的任何业务陈守忠不知情。 李桂荣述称，一、源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运输合同》，署名不仅有源通公司盖章、且有时任源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守忠亲笔签字；一审查明该运输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据此，源通公司是本案涉合同主体，也是本诉适格的诉讼主体。现源通公司就本诉主体提出源通公司不适格，没有任何事实和理由。其次，陈守忠在一审庭审中，首先不承认其签订合合同时是源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一审依法查明源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原审被告陈守忠。源通公司和陈守忠的严重违反诚信原则。再次，根据原审庭审证据和各方当事人称述以及运输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原审中有陈守忠出具的收条、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源通公司庭审陈述等为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同时，源通公司在原审中既没有针对该异议提起反诉，也没有对该保证金的三性质证有异议。却极力否认自己的诉讼主体身份，纯属于自相矛盾，推卸责任。三、李桂荣在原审庭审中已经承认出具货损109200元欠条的真实性、关联性；源通公司，三田公司和陈守忠对运输货物及货损的事实均没有异议。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作出“李桂荣作为债务加入人，自愿对其加入的债务承担付款责任。至于源通公司、陈守忠与案外人陈玉琴、翟继波、李桂荣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审查”的阐述并无不妥。 三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决源通公司返还运输保证金40万元，因运输合同发生的欠款109200元，利息7937.93元，以上共计517137.93元，并要求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到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的诉讼费由源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三田公司与源通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合同约定由源通公司（乙方）提供船舶，为三田公司（甲方）运输原石，装货港为大连地区，卸货港为潍坊市寿光羊口港，合同保证金40万元。合同第2.8约定，合同结算方式为现金支付或银行转账到乙方指定账户。合同第3.3约定，甲、乙双方商定本合同未尽事宜可另行增订特定条款或者附件，具有同等效力，任何一方违反或未履行本合同，则应向对方承担由此而遭受的所有直接的经济损失。合同尾部由案外人张志昌签字，源通公司盖章，陈守忠签名。 2018年10月19日，陈守忠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张志昌转账肆拾万元整......”。2018年10月20日，案外人张志昌通过其父张天圣银行账户向陈守忠转款40万元。 2019年4月7日，运输货物船舶发生翻船事故，导致运输货物发生损失。2019年8月28日，陈玉琴、陈守忠出具同意沉船打捞书。被告李桂荣于2019年9月31日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张志昌原石柒万叁仟伍佰元正（73500元），油款叁万伍仟柒佰元正（35700元），合计拾万玖仟贰佰元正（109200元）”，李桂荣在落款处签名并手写身份证号码。 张志昌系三田公司的业务经办人。三田公司的曾用名为“东营三田贸易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签订时，源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守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当事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三田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源通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三、涉案保证金及货物损失由谁承担。 一、三田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 《运输合同》首部甲方处打印名称为山东省东营市三田贸易有限公司（委托方），此为三田公司的曾用名，尾部甲方处虽系案外人张志昌个人签名，三田公司未加盖公章，但张志昌作为原告运输业务的具体经办人，有权处理合同签订、付款、调船等相关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关于“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虽然东营三田工贸有限公司未在合同上盖章，仅有经办人张志昌的签名，但是由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款项，所以不影响《运输合同》的成立及生效，亦不影响三田公司与源通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故，三田公司作为原告，诉讼主体适格。 二、源通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 公章是法人权利的象征，依法刻制的公章是企业法人经工商登记机关登记备案确认的，是法人行使管理本单位事务、对外承担法律义务和后果的印记，也是能够证明和记录单位身份、权利义务关系、业务活动或者有关事实的凭证。故在订立合同时，若合同没有特别约定，那么公司在合同书上加盖公章之后该合同即告成立，对公司具有约束力。本案中，源通公司在《运输合同》尾部乙方处加盖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陈守忠在合同上签名，该合同对源通公司具有约束力，源通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相关义务。 三、涉案保证金及货物损失由谁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本案三田公司与源通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依法予以确认。三田公司的经办人张志昌按照合同约定，将40万元保证金打入《运输合同》指定的对方账户，即陈守忠在中国建设银行连云港经济开发区支行开立的62×××60账户内，且在每次货物运输前再付给源通公司运输费用。合同履行过程中，源通公司使用没有资质的涉案船舶发生翻船事故，导致三田公司货物损失，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故源通公司应承担保证金返还及货物损失的责任。涉案船舶发生翻船事故后，李桂荣作为债务加入人，自愿对其加入的债务承担付款责任。至于源通公司、陈守忠与案外人陈玉琴、翟继波、李桂荣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不予审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源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三田公司保证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源通公司、李桂荣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给付三田公司欠款1092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三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83元，减半收取4591.5元，由源通公司负担4000元，由李桂荣负担591.5元。 二审期间，源通公司提交《船舶租赁合同》《船舶转租合同》各一份。源通公司称，陈玉琴租给陈守忠船舶，陈守忠又转租给翟继波（李桂荣女婿），两份合同签订日期也是同一天，陈守忠实质就是通过转租形式达到一个担保的作用，实际租赁使用船舶的人就是翟继波，李桂荣用其女婿翟继波租的船从事运输业务，该船舶就是本案中沉船导致货损的那艘船舶；陈守忠对该船没有支配和掌控能力，这次沉船与源通公司及陈守忠无关。同意沉船打捞书及签字视频，是陈守忠基于转租合同处理船损事宜，而非处理货损事宜。三田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及关联性均不认可；三田公司起诉主张权利，依据的是双方签订的《运输合同》，截止2019年4月7日沉船事故发生时，双方仍在运输合同实际履行期间，涉案船舶均是陈守忠统一管理运输的船舶，事故发生后，陈守忠通过微信通知张志昌事故处理进展，于2019年8月28日向其发送了与实际船主陈玉琴签订沉船打捞协议的视频、同意沉船打捞书，陈守忠以其实际行动表明，源通公司仍旧是《运输合同》的实际履行人；至于源通公司与李桂荣、船主陈玉琴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源通公司不可能得知，也无必要得知涉案船舶实际船主是谁。陈守忠质证称，同意源通公司的意见。李桂荣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本案审理的是货物运输合同而非船舶租赁合同，自涉诉运输合同签订时起截止2019年4月7日沉船事故发生时，涉诉运输合同的主体双方是源通公司和三田公司，并不涉及到案外人及案外其他法律关系；租赁合同涉及的租赁物“此船无证”，该租赁船舶既没有船舶登记证书，也没有船舶许可营运的相关合法手续。本院认证如下：本案审理的是货物运输合同合同关系，上述《船舶租赁合同》《船舶转租合同》约定的是船舶租赁关系，根据上述两份租赁合同的内容，并不能确定在2019年4月7日发生翻船事故的航次中源通公司是否是承运人，因此，上述两份租赁合同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4月7日沉船事故发生后，陈守忠通过微信向张志昌发送了陈守忠与陈玉琴签署同意沉船打捞书的视频和同意沉船打捞书的图片。 二审中，源通公司和陈守忠均称，源通公司不具有沿海货物运输经营资质。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当事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落款为2018年10月的《运输合同》的合同双方是谁；二、该合同是否成立、有效；三、源通公司是否应向三田公司返还保证金40万元；四、源通公司是否应对109200元款项承担给付责任。 第一个焦点问题。落款为2018年10月的《运输合同》首部甲方处的名称为山东省东营市三田贸易有限公司（委托方），此为三田公司的曾用名。尾部甲方处三田公司未加盖公章，由张志昌签名，三田公司认可张志昌为该公司运输业务的具体经办人，因此，合同的一方为三田公司。《运输合同》未记载张志昌为合同的一方，应当认定其是以三田公司的代理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字。《运输合同》首部乙方（承运方）处的名称为源通公司，且源通公司在《运输合同》尾部乙方处加盖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陈守忠在合同上签名，因此，源通公司亦为合同一方。三田公司可以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源通公司亦为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运输合同》约定，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双方的代理人或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源通公司加盖公司公章，且双方已经开始履行该合同，《运输合同》成立。 本案二审中，源通公司和陈守忠均称，源通公司不具有沿海货物运输经营资质。根据《国内水路运输管理条例》第八条的规定，经营水路运输业务，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的规定，经国务院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或者设区的市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负责水路运输管理的部门批准。负责审批的部门予以许可的，发给水路运输业务经营许可证件。根据该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相关企业或个人不得未经许可擅自经营或者超越许可范围经营国内水路运输业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沿海内河运输属于国家许可经营项目，源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取得了政府主管部门颁发的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其作为承运人与三田公司订立国内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经营国内沿海货物运输，本案所涉《运输合同》无效。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三田公司与源通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源通公司应将三田公司向其支付的保证金40万元返还三田公司。对于源通公司所称的三田公司欠付运费问题，因源通公司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处理，源通公司可以另行主张。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源通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合同双方变更或解除了2018年10月的《运输合同》。2019年4月7日，运输三田公司货物的船舶发生翻船事故，导致货物发生损失。事故发生后，陈守忠通过微信向张志昌发送了陈守忠与陈玉琴签署同意沉船打捞书的视频以及同意沉船打捞书的图片。据此，应当认为在2019年4月7日发生翻船事故的航次中，三田公司为托运人，源通公司为承运人。源通公司在履行《运输合同》，运输三田公司的货物时货物灭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当由源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源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92元，由上诉人连云港源通船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兵 审 判 员 赵童 审 判 员 王磊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赵斐 书 记 员 刘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