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再465号抗诉机关：江苏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国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清，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岳荣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树杰，江苏丹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许国庆。申诉人吴国平因与被申诉人岳荣华、许国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镇民终字第01231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以苏检民（行）监[2017]3200000001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苏民抗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文海、蒋平出庭。申诉人吴国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清，被申诉人岳荣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树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许国庆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有证据证明吴国平已归还案涉借款。根据原审查明，吴国平系经许国庆介绍向岳荣华借款。还款当天，许国庆持案涉借条原件向吴国平收款。借条原件是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重要凭证。许国庆持有该凭证，吴国平有理由相信许国庆受出借人岳荣华委托向其收款。吴国平提供的转账凭证和许国庆出具的收条及情况说明，能够证明吴国平已将案涉借款500万元交付许国庆。（二）岳荣华不能提供借条原件。岳荣华主张吴国平未还款，提供的是借条复印件和许国庆在借条复印件上加注的文字“此件与原件一致，此款一直没有归还许国庆2012年7月20日”。但是，许国庆加注的文字未经吴国平签名确认。结合案涉借款实际由许国庆占用的事实，岳荣华应当早就知道吴国平还款、案涉借款被许国庆占用的事实。（三）借条原件由岳荣华于2012年7月2日指示他人交给许国庆，但直到2013年12月6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在长达一年零五个月的时间，岳荣华未能证明曾向吴国平追讨借款，有违常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吴国平申诉称：（一）案涉借款吴国平已清偿。岳荣华不能提交案涉借条原件，已经证明岳荣华对吴国平不享有案涉借款债权。（二）许国庆持借条原件向吴国平收款，吴国平有理由相信许国庆基于债权转让或股权转让代岳荣华收取还款。吴国平提交的江苏锦湖光学眼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湖光学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能够证明许国庆在此期间将其对该企业持有的股权以450万元转让给岳荣华亲属岳丽燕。况且，吴国平在向许国庆交付还款时还向出借人作了电话核实，该事实亦得到许国庆的确认。（三）岳荣华提交的借条复印件有许国庆2012年7月20日书写的“此件与原件一致”、“此款一直没有归还”的内容，证明此时岳荣华已经知道还款义务人是许国庆，否则岳荣华不会到2013年12月4日才提起诉讼。（四）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借贷纠纷，借条中对欠款利息未作约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二审判决认定支付利息54万元，欠缺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岳荣华辩称：（一）吴国平、许国庆恶意串通、编造理由，意图合谋达到不归还巨额借款的目的。岳荣华是合法的债权人，借条原件之所以脱手，是因为吴国平、许国庆设计了一个能即时还款的假象，在借款到期日在银行门口致电岳荣华，称借条送到即还款，岳荣华基于对该二人信任派人送去借条原件，该行为不代表岳荣华有委托收款的意思。事后因借款一直未归还，许国庆在岳荣华留存的复印件上注明“此件与原件一致，此款一直没有归还”，重新赋予了借条复印件与原件同等的法律效力。借贷行为发生于2012年6月27日，约定还款日期为2012年7月5日，吴国平称于2012年7月2日提前向许国庆支付250万元，另250万元，吴国平在庭审中称以现金支付，但未提交现金支付的证据，且该支付方式不符合交易习惯。2012年7月5日借款到期后，岳荣华多次向吴国平、许国庆索要借款，该二人一直请求缓期归还，并隐瞒真实的资金往来情况。直至本案诉讼，岳荣华才知晓许国庆已收款250万元。（二）许国庆对于本案重要事实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但其作出的对自身不利的陈述可信度更高，且500万元借款由吴国平、许国庆各支配一半，也符合真实的资金流向。（三）吴国平、许国庆无证据证明岳荣华委托收款，岳荣华将借条原件交给许国庆，不能改变岳荣华作为收款权利人的法律身份。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吴国平的申诉。经查，2013年12月6日，岳荣华向丹阳市人民法院起诉称，吴国平于2012年6月27日向岳荣华借款500万元，约定2012年7月5日归还，许国庆担保。借款到期后，该二人未能履行还款义务。请求判令吴国平归还借款500万元并支付利息54万元，许国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诉讼费用由吴国平和许国庆承担。吴国平一审辩称，借款是事实，但500万元已按岳荣华要求交给许国庆，借条原件已收回并销毁，一年多来，岳荣华对此未有异议，现恶意提起诉讼，请求驳回岳荣华对吴国平的诉讼请求。许国庆一审辩称，吴国平经许国庆介绍向岳荣华借款是事实，许国庆对借款进行担保也是事实。后岳荣华委托许国庆向吴国平索要借款，吴国平已将500万元交付许国庆，许国庆征得岳荣华同意占用该款项，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6月27日，吴国平向岳荣华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岳荣华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定于2012年7月5日归还。”吴国平在该借条借款人处签字，许国庆在担保人处签字。同日，岳荣华委托丹阳市天利达工具有限公司通过江苏省农村信用社向吴国平银行账户转款500万元。2012年7月2日，许国庆向吴国平出具收条，内容为“本人许国庆受岳伟华委托凭借条收取吴国平还款累计伍佰万元正（5000000元）注岳伟华持有的借条原件已退还给吴国平。”一审法院认为，吴国平已履行还款义务。理由是：根据吴国平提供的转账凭条以及许国庆出具的收条和“情况说明”可以认定，吴国平已将应归还的案涉500万元借款交付许国庆。吴国平系经许国庆介绍向岳荣华借款，且许国庆持有案涉借条原件，吴国平有理由相信岳荣华委托许国庆收取还款，有理由相信岳荣华要求其向许国庆还款。而且，案涉借条原件，许国庆已交给吴国平，吴国平已撕毁，故应认定吴国平向许国庆交付500万元系归还案涉借款。至于许国庆占用500万元是出于何种原因、是否获得岳荣华许可，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岳荣华可另行主张。故一审判决驳回岳荣华的诉讼请求。岳荣华不服，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国平向岳荣华偿还500万元借款，由许国庆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理由是：1.吴国平未征得岳荣华同意将案涉借款还给担保人许国庆，系对还款对象的认识错误，且吴国平无证据证明岳荣华同意许国庆代收借款。一审法院仅凭许国庆单方陈述认定岳荣华委托许国庆收款，系认定事实错误。许国庆在两次庭审中陈述前后矛盾，先是说瞒着岳荣华向吴国平收款，后又说已征得岳荣华同意，许国庆的陈述显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吴国平称将500万元款项交给许国庆，仅提交250万元银行汇款凭证，另有250万元吴国平和许国庆称系现金交付，无证据证明。3.本案应适用借款人与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不应适用委托代理的法律规定。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履行债务，除非债权人明确表示同意的，才能向第三人履行。本案中，债务人吴国平向岳荣华借款500万元，应向岳荣华偿还，而吴国平却将500万元交给担保人许国庆，系履行对象错误，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吴国平辩称将500万元交给许国庆系征得岳荣华同意，未提供证据证明，岳荣华对此亦予以否认。因此，债务人吴国平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应当向债权人岳荣华履行还款义务。因本案借条未约定担保方式，根据担保法规定，许国庆应对吴国平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判决认为吴国平有理由相信许国庆持有借条原件系受岳荣华委托代收借款，认定吴国平已经履行还款义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岳荣华上诉要求吴国平偿还500万元借款并支付利息54万元，要求许国庆承担保证责任，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丹阳市人民法院（2013）丹民初字第4574号民事判决；2.吴国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岳荣华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支付利息54万元。3.许国庆对吴国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80元，合计101160元（岳荣华已预交），由吴国平、许国庆共同负担。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直接付给岳荣华。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相同。以下事实，一审已查明，但判决书中未作表述：第一节：岳荣华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是两份复印件，一是吴国平在2012年6月27日出具的借款50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二是许国庆在该借条复印件空白处手写的“此件与原件一致，此款一直没有归还许国庆2012年7月20日”的复印件。一审中，许国庆陈述：“此款一直没有归还”的意思是，该500万元一直留在许国庆经营的锦湖光学公司使用，没有归还出借人。第二节：一审判决书裁判理由中提到的许国庆出具的“情况说明”由吴国平提交，内容是：“本人许国庆现将吴国平500万元事宜作相关说明：在2012年7月2日吴国平归还500万元的时候，之前我已跟岳伟华兄弟俩讲过，他们已口头答应，委托我向吴国平收取这500万元，并暂时让我使用。还借条原件的时候，是本人打电话给岳总并派颜某,4把借条原件送到我这边。颜某,4到了以后，是我下车后从颜某,4手里把借条拿过来的，当时吴国平不在场。以上说明是本人许国庆自愿书写的，我必须实事求是对得起良心。许国庆2013.12.31.”许国庆当庭确认该情况说明由其本人出具。第三节：一审中，岳荣华申请证人颜某,4出庭作证。颜某,4当庭陈述：应该是7月5日借款到期之后某一天，许国庆打电话给岳荣华，当时岳荣华有急事，就让我将借条原件送给吴国平；当时吴国平和许国庆在西门农行门口，都坐在黑色别克车的前排，我把借条给吴国平，许国庆拿过去看了下，我问他是不是这张借条，他说是的；我告诉吴国平，岳荣华让你把钱打到他给的账号上。当时岳荣华把卡号写给了我，具体户名是谁，我没看。岳荣华认为证人陈述客观真实。吴国平认为证人陈述不符合事实，证人将借条交给了许国庆。许国庆认为，证人陈述基本属实。第四节：关于为何提前还款及为何向许国庆还款，一审中，吴国平当庭陈述：借款是为了临时周转，后来钱够了就提前还款了；我与岳荣华见面，口头说好将钱还给许国庆并让许国庆将借条原件还给我；我查验借条原件后才还钱。许国庆当庭陈述：吴国平打电话给我说钱已经准备好了，我打电话向岳伟华汇报，让岳伟华将借条原件送过来收钱；颜某,4将借条原件送来，我看了下，交给吴国平查验了下，之后我让颜某,4先走，借条原件就在我手里了；当时吴国平和我在车上。第五节：关于还款情况，一审中，吴国平当庭陈述：7月2日当天向许国庆汇款250万元，另250万元分两次以现金给付，并提交汇款凭证。许国庆当庭陈述：确实收到500万元，除银行转账外，现金分几次给的，由财务人员经办，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数字是对的。第六节：关于收条中载明许国庆受岳伟华委托向吴国平收取还款，岳伟华是否向许国庆出具书面委托手续问题，一审中，许国庆当庭陈述：没有委托手续；当时我以受托人名义向吴国平收取还款，没有告诉吴国平。如果告诉吴国平，可能就不能临时占用这500万元了。过了一段时间，我将收取500万元但暂时不能归还跟岳伟华兄弟如实汇报了。岳荣华陈述：从未委托许国庆向吴国平收取还款；当时之所以将借条原件交到许国庆、吴国平手上，是因为当时借款到期后，吴国平说将借款打到我的卡上，让我把借条送过来，说要见到借条原件才打款，我相信了。第七节：关于许国庆为何未将500万元还给岳荣华问题，一审庭审中许国庆陈述：当初拿500万元是想临时用一下，有一家银行说好要给贷款的，后来变卦，导致资金没能归还岳荣华；收到500万元之后大约二十天至一个月后，我将收到500万元暂时不能归还的情况跟岳伟华兄弟如实汇报过，当时他们兄弟没什么反应，因为后来厂里出了几件重大事情，都是岳总支持，帮忙应付，可能当时没能顾得上。第八节：一审中，吴国平提交了许国庆与岳丽燕2012年8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许国庆与岳荣华存在经济往来。股权协议主要内容：许国庆将其持有的锦湖光学公司75%股权以人民币4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岳丽燕，岳丽燕于协议签订当日以现金交付许国庆。岳荣华认为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联。第九节：岳荣华承认与许国庆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再审还查明以下事实：一、关于借款经过，岳荣华、吴国平、许国庆三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吴国平与岳荣华原本并不相识。许国庆与吴国平、许国庆与岳荣华分别为朋友关系。因吴国平需要资金短期周转，经许国庆介绍，吴国平于2012年6月27日向岳伟华、岳荣华兄弟借款500万元，约定2012年7月5日归还，未约定利息。吴国平出具借条，许国庆为担保人。二、关于为什么要提前还款，吴国平在再审庭审中陈述：因为凑凑认为7月2日可以还了，而且这笔款没有收利息；许国庆担保，仅凭许国庆说了他们就同意借钱，当时很感激。三、关于借条原件交接细节，再审中，岳荣华当庭陈述：7月5日借款到期时，许国庆打电话给我，说吴国平马上还钱，让我带借条到银行，当时我不在家，就让颜某,4去财务处拿借条，并通知颜某,4到吴国平和许国庆说的农行门口，颜某,4就把借条带过去了，我还把建行卡号写在了借条上；我在电话里跟颜某,4说“你把借条带去，他们会把钱给我的，会打到卡上的。”当时颜某,4说他们两个都在车上，我说你把借条随便给哪个都行，并未特别叮嘱颜某,4要收到还款再给借条；当时委托颜某,4去，只是送条子。吴国平当庭陈述：7月2日上午，我打电话给许国庆说想办法还钱，许国庆说他在厂里办公室，我就过去了；许国庆打电话给岳荣华说我要还款，让其把借条原件带过来，我把电话拿过来接，岳荣华在电话里说把借条送给许国庆，让我把钱打给许国庆就算还款了。后来我和许国庆在西门等对方来，许国庆把借条送过来，我认真看了借条，并在我签字处沾口水擦一擦，证明是原件后将借条原件给许国庆；当天上午，我先给许国庆现金130万元，中午用儿子农村信用合作社卡向许国庆账户转入250万元，下午又给了许国庆现金120万元；上午的现金是我自己的，下午的现金是从合作伙伴吴桃春处筹集的；因为我自己是做资金生意的；下午三点半最后一笔款给许国庆后，许国庆把借条原件还回来，许国庆出具收条。四、关于为什么让颜某,4不收还款却还借条原件，再审庭审中岳荣华解释：相信吴国平会打钱过来，因为不可能给现金。五、关于为什么让许国庆在借条复印件上加注“此件与原件一致，此款一直没有归还”，却没让吴国平签字确认，岳荣华当庭解释：许国庆说反正他担保，他和吴国平都是要还款的；找了吴国平，他不肯写。六、关于借条原件交出后未收到还款，一年多时间里是否向吴国平索要，岳荣华当庭解释：四天后查了没收到还款，就让岳伟华打电话问；后来也当面要或通过电话找吴国平和许国庆催要，他们说等等，说吴国平的工程马上结束就还钱，再给点利息；约定了利息，我就相信了，因为钱都在他们那里，我无法不相信。七、关于吴国平认为有理由相信许国庆有权代岳荣华收取还款，吴国平当庭解释：我跟岳荣华通了两次电话，第一次是许国庆当着我的面说要还钱，岳荣华说把借条原件给许国庆，之后我把钱还清后，又再次让许国庆打电话告诉岳荣华钱已经还清了，已经都给许国庆了。许国庆占用500万元，商量着用其在锦湖光学公司的股权抵本案的500万元款项；因为听许国庆说，他把锦湖光学的股份转给了岳丽燕，岳丽燕和岳荣华他们是亲属关系，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已提交一审法院。八、本院再审中，吴国平当庭提供本案二审后其向丹阳市公安局司徒派出所报案，该派出所就案涉款项交付问题于2014年12月7日询问吴国平和许国庆的询问笔录复印件，拟进一步证实其申诉主张。岳荣华认为该两份询问笔录系复印件，不具备证据形式要件，否认其证据效力。为此吴国平申请本院开具律师调查令进行调查。吴国平的委托诉讼代理律师杨青清依据本院开具的调查令，向丹阳市公安局司徒派出所调取了两份询问笔录的原件，该派出所在两份询问笔录复印件上骑缝加盖公章，确认与原件一致。本院对此组织质证，岳荣华确认该两份询问笔录复印件的合法性与关联性，否认其内容的真实性，但岳荣华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两份笔录记载的内容。该两份笔录内容基本相同。许国庆笔录陈述的主要内容是：2012年6月27日的时候，吴国平因为生意上资金不够找许国庆借钱，当时许国庆和岳荣华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许国庆就介绍吴国平与岳荣华认识，吴国平向岳荣华借款500万元，说好于2012年7月5日前归还，没有利息，许国庆做担保。当时吴国平写了一张借条给岳荣华，借条内容是：“今借岳荣华人民伍佰万元，此款在2012年7月5日前归还，借款人：吴国平。担保人：许国庆。”2012年7月2日上午，因为快到还款日期了，吴国平打电话给许国庆说要还钱，叫许国庆联系岳荣华把借条原件拿过来，许国庆就打电话给岳荣华，岳荣华在电话里说委托许国庆凭借条原件去找吴国平收款，过了一会儿岳荣华派人把借条原件送到许国庆手上，许国庆收到借条原件后就到吴国平家里取了还款现金130万元，后吴国平又通过银行转账250万元到许国庆农商银行信用卡账号，到了2012年7月2日下午，吴国平本人送了120万元现金到许国庆锦湖光学公司办公室，接着许国庆就把借条原件交给吴国平，并给吴国平出具了一张收条，内容是：“今受岳荣华委托，凭借条原件收取吴国平累计还款伍佰万元整。借条原件已退还给吴国平。收款人：许国庆。”吴国平检查了一下借条原件，确认是原件后当场将借条撕毁。许国庆收到吴国平还的500万元后打电话给岳荣华，让岳荣华把这笔钱借给许国庆公司生意周转，当时岳荣华在电话里是同意的，后来岳荣华叫许国庆在原来吴国平写的借条复印件上签“此借条与原件一致，此款一直没有归还。”故许国庆签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了手印，目的是证明吴国平已经将500万元归还，而许国庆一直没有把500万元还给岳荣华。后来许国庆经营的锦湖光学公司倒闭，这笔借款无法偿还岳荣华，岳荣华就要求许国庆帮助起诉吴国平，再次向吴国平要500万元，并在法院询问情况的时候尽量帮岳荣华说话。岳荣华承诺，官司打赢了就给许国庆30万元好处费，当时许国庆听了有些心动就答应了。但后来许国庆委托律师到丹阳市人民法院，还是实事求是地反映吴国平确实归还此款了。再审中，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岳荣华要求吴国平、许国庆归还借款500万元并支付利息54万元有无事实依据；（二）吴国平向许国庆归还案涉借款是否对案涉债务构成有效清偿。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岳荣华要求吴国平归还借款500万元并支付利息54万元，由许国庆承担保证责任，提供的证据不是借条原件，而是借条复印件和许国庆于当年7月20日在借条复印件上加注“此件与原件一致，此款一直没有归还许国庆2012年7月20日”的复印件。吴国平抗辩，案涉500万元借款已于2012年7月2日归还，提供的证据是许国庆出具的收条原件，许国庆确认收到吴国平给付的500万元；且收条载明“许国庆受岳伟华委托凭借条收取吴国平还款累计500万元”，与吴国平和许国庆陈述500万元于2012年7月2日当天分三次给付形成印证；二人对款项给付过程的陈述基本稳定。据此可以认定，吴国平已将案涉500万元给付许国庆。至于吴国平将案涉500万元给付许国庆是对还款对象的认识错误，还是对案涉债务的有效清偿，本院认为，不宜简单适用合同相对性原理机械加以认定，而应综合案件事实证据具体进行认定。综合本案事实证据，可以认定，吴国平向许国庆给付案涉还款构成有效清偿，岳荣华主张吴国平收回借条原件后未归还借款，再次请求清偿，不能成立。理由是：第一，案涉借条原件既不是吴国平非法取得，也不是许国庆无故取得而向吴国平要求清偿，而是在吴国平通过许国庆向岳荣华提出提前还款请求后，岳荣华委托颜某,4按照许国庆指示将借条原件当面送交许国庆和吴国平。因此不宜简单认定吴国平将案涉款项交付许国庆就是对还款履行对象的错误认识。第二，吴国平主张，还款前后，在许国庆与岳荣华通话时，其曾从许国庆手里接过电话两次与岳荣华通话，确认岳荣华委托许国庆收取还款。因其对此无法举证，该节事实不能认定。但是，根据查明的事实，颜某,4送交借条时，岳荣华既未要求颜某,4收款后再交还借条，也未要求交还借条与还款同时履行，借据与钱款当面两清，而是告知颜某,4将借条随便交给许国庆或吴国平哪个人都行。颜某,4按照岳荣华指令，将借条原件送至许国庆指定的银行门口，吴国平和许国庆均在场，且颜某,4特别要求许国庆对借条原件进行确认。该行为表明，颜某,4按照岳荣华指令完成交付借条的委托事项的履行对象是许国庆，不是吴国平。颜某,4的行为，虽不足以证明岳荣华明确授权许国庆代向吴国平收取还款，但基于吴国平借款系经许国庆介绍，说明岳荣华充分信任许国庆的事实，基于吴国平还款时岳荣华并未亲自到场，而是委托他人送交借条原件的事实，又基于颜某,4将借条原件交给吴国平后仍然要求许国庆确认的事实，即使岳荣华未书面委托许国庆收款，因还款前借条原件由许国庆控制，许国庆收款后出具收条载明受岳伟华委托凭借条收取还款500万元，外观上形成了许国庆有权代收还款的表象，故而吴国平认为有理由相信岳荣华委托许国庆代收还款，符合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第三，岳荣华主张吴国平未还款的证据是吴国平2012年6月27日出具的借款50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和许国庆在该借条复印件空白处手写的“此件与原件一致，此款一直没有归还许国庆2012年7月20日”的复印件。但是，许国庆加注文字的时间是在借条原件脱离岳荣华后的近二十天，再审庭审中岳荣华解释：借条原件离手四天后查了没收到还款，就让岳伟华打电话问，后来也当面要或通过电话找吴国平和许国庆催要。但问题是，借条原件离手近二十天后，岳荣华要求许国庆在借条复印件上签字加注，岳荣华收下该字据未进一步要求吴国平签字确认。再审中岳荣华认为，许国庆签字加注即重新赋予了借条复印件与原件同等的法律效力，其主张明显缺乏逻辑。而许国庆解释“此款一直没有归还”的意思是，该500万元一直留在许国庆经营的锦湖光学公司使用，未归还岳荣华。根据岳荣华收下许国庆签字加注的借条复印件且并无吴国平在字据上签字确认的事实，结合许国庆已告知岳荣华收到吴国平还款并暂时占用的陈述，可以推定，岳荣华允许许国庆占用还款。第四，再审庭审中，岳荣华陈述，“当时委托颜某,4去，只是送借条”，“我在电话里跟颜某,4说‘你把借条带去，他们会把钱给我的，会打到卡上的’”，“他们说等等，说吴国平的工程马上结束就还钱，再给点利息”，“约定了利息，我就相信了，因为钱都在他们那里，我无法不相信”，“颜某,4就把借条带过去，我还把建行卡号写在了借条上”，却未对建行卡和要求吴国平将款项还至其指定账户的细节进行描述的庭审表现，令人无法形成岳荣华不知道吴国平已将款项交付给许国庆的内心确信。500万元款项数额较大，结合岳荣华在吴国平收回借条原件一年多后才提起诉讼的事实，以及许国庆在2014年12月7日接受丹阳市公安局司徒派出所询问时的陈述，“因为锦湖光学公司倒闭，无法向岳荣华归还案涉借款，岳荣华要求许国庆帮助起诉吴国平，通过法院再次向吴国平索要500万元。”岳荣华起诉吴国平要求再次还款，同样无法令人形成岳荣华未授权许国庆向吴国平收取还款的内心确信。第五，再审中岳荣华提出，吴国平与许国庆恶意串通、编造理由，意图合谋达到不归还巨额借款的目的。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恶意串通事实存在的，证明标准应达到排除合理怀疑，人民法院才能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而本案中岳荣华并未就其该项主张提供任何证据。综上，比较岳荣华与吴国平各自提出的诉讼主张和各自提供的证据，吴国平的主张及其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锁链，满足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而岳荣华的诉讼主张并无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成立。因此，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许国庆占有吴国平还款，与岳荣华形成新的法律关系，岳荣华可另寻其他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镇民终字第0123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3）丹民初字第4574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80元，公告费860元，合计102020元，由岳荣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泓审判员 关 倩审判员 潘四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曹晓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