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6民终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明，男，196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西藏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林，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大庆，男，1959年9月27日出生，藏族，住西藏拉萨市。上诉人张志明因与被上诉人田大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色尼区人民法院（2020）藏0602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志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林，被上诉人田大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明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田大庆支付张志明违约金18万元、误工费3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田大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协议书》第五款约定内容不具备实际履行条件的约定事项，因此认为该《协议书》第五款约定的内容不产生相应的民事法律效力，并认为张志明依照该条款主张的18万元违约金及按照年利率24%承担2012年5月1日起至支付日的利息缺少事实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违反了当事人约定优先的法律原则。第五款约定的2018年5月8日虽然与第四款约定的2018年5月19日的最后还款日约定不一致，但并不影响第五款约定的效力。第五款的约定应当认为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对违约责任的单独约定，而第四款的约定是最后还款日的约定，不能简单地认为因上述两款约定的时间不一致而导致其中的一款约定无效。按照一审判决的认定方法，应认定第四款的约定也是无效，同时，张志明并没有对利息提起诉讼，张志明也在诉讼中明确表示没有放弃对利息的诉讼，只是准备另案诉讼，但一审法院对利息作出了审理和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法律原则。张志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也存在错误。《协议书》第六款明确约定了如果发生纠纷，败诉方应承担3万元不需要举证的误工费。本案中，无论田大庆败诉了多少，都是败诉方，该3万元都应当由田大庆支付，而一审判决却对上诉人张志明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田大庆辩称，张志明所说不属实，其与张志明之间并没有合作工程项目，张志明自2013年与田大庆相识后，经常与田大庆打电话提议进行建筑项目合作，张志明在一次请客吃饭后，将装有50万元现金的拉萨啤酒箱放入了田大庆车辆的后备箱，让田大庆作为活动资金使用，签订本案《协议书》时被张志明要挟不存在自愿性和公平性，协议书的起草及打印没有经过田大庆的同意，关于借款本金已经归还50万元，一审庭审期间又归还10万元，不存在利息及违约金的问题。张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大庆支付欠款10万元；2.判令田大庆支付利息并赔偿损失23万元；3.判令田大庆支付违约金18万元及误工费3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田大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8日经田大庆与张志明协商达成了一份关于10万元欠款的还款协议，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10万元欠款归还期限、23万元的利息、损失的给付时间、18万元违约金及给付时间、3万元误工费（附条件）等内容，田大庆于案件审理期间向张志明给付了10万元现金，未履行其他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志明与田大庆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如何认定该《协议书》中的第五款“如果乙方在2018年5月8日前没有履行第四款承诺，按照双方之前承诺的年利率24﹪承担2012年5月1日起至支付日的利息，同时承担18万元违约金”的效力。3.张志明是否可以依照《协议书》中第六款“如果发生纠纷由败诉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败诉方还应承担3万元的不需胜诉方举证的误工费”的约定。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关于《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庭审中田大庆认可《协议书》上的手印及签字均出自其本人，但主张其是在张志明的要挟下签订的该《协议书》，因此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存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田大庆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田大庆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签订《协议书》时存在被胁迫、非自愿的情况下，应当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完全民事法律责任。因此关于田大庆提出的其在签订《协议书》时存在被胁迫非自愿的主张，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张志明与田大庆基于平等自愿的原则下签订欠款还款协议，该协议内容是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因此该协议自始成立且生效。关于如何认定该《协议书》中的第五款“如果乙方在2018年5月8日前没有履行第四款承诺，按照双方之前承诺的年利率24﹪承担2012年5月1日起至支付日的利息，同时承担18万元违约金”的效力问题。通过该《协议书》第四款可知约定的给付期限为“2018年5月19日”，第五款约定内容效力的产生是附条件的，即只有当乙方田大庆未按照第四款约定时间履行给付义务时才符合第五款的生效条件，该《协议书》第五款约定的时间为“2018年5月8日”与第四款约定的“2018年5月19日”存在明显逻辑错误，虽然张志明在庭审中主张第五款“2018年5月8日”系笔误应当为“2018年5月18日”，但田大庆对张志明有关笔误的说法明确予以否认，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第五款约定时间系笔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第五款约定内容是不具备实际履行条件的约定事项，因此认为该《协议书》第五款约定内容不产生相应的民事法律效力。张志明依照该条款主张的18万元违约金及按照年利率24﹪承担2012年5月1日起至支付日的利息缺少事实依据，对此张志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张志明是否可以依照《协议书》中第六款“如果发生纠纷由败诉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败诉方还应承担3万元的不需胜诉方举证的误工费”的约定，在本案中要求田大庆承担3万元的误工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条属于附生效条款，在该条款中明确约定相关的责任承担主体为“败诉方”，本案尚在审理阶段，最终的审理结果尚不明确，即该《协议书》第六款约定的生效条件尚未成就，因此张志明要求田大庆负担3万元误工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对此张志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张志明请求判令田大庆给付10万元的诉讼请求，由于田大庆已经在庭审期间向张志明履行完毕，因此不再支持该诉讼请求；张志明请求判令田大庆给付资金利息及损失23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张志明请求判令田大庆给付违约金18万元及误工费3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田大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张志明给付资金利息及损失23万元；二、驳回原告张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2年5月，张志明向田大庆给付60万元作为能够承揽工程的合作资金，因田大庆未能介绍工程后，2015年11月左右田大庆先后向张志明退还50万元。2018年5月8日，双方签订案涉《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款和第三款写明田大庆还欠张志明10万元及田大庆同意承担张志明的资金利息、损失等23万元，并承诺于2018年5月19日前支付该款。结合案情，田大庆已在2015年11月份左右向张志明归还50万元，2018年5月8日签订案涉《协议书》时实际欠款金额为10万元，且10万元在一审审理阶段也已归还给张志明。现上诉人张志明依据双方签订的本案《协议书》中第五款内容要求被上诉人田大庆支付违约金18万元，被上诉人田大庆辩称因家庭经济困难无力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该《协议书》中的第五款即“如果田大庆在2018年5月8日前没有履行第四款承诺即2018年5月19日前，田大庆一次性归还张志明10万元，并承担张志明资金利息，损失等23万元。按照双方之前承诺的年利率24﹪承担2012年5月1日起至支付日的利息，同时承担18万元违约金”。因该《协议书》第五款约定的给付期限为“2018年5月8日”与第四款约定的给付期限“2018年5月19日”存在明显逻辑错误和自相矛盾，故该第五款属于履行不能，张志明在一二审庭审中均主张第五款中写明的“2018年5月8日”系笔误应为“2018年5月18日”的说法因田大庆自始至终均予以否认，且张志明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故张志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此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志明主张一审判决利息的行为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经查，张志明一审诉讼请求的第二款即为要求田大庆支付利息、损失等23万元，而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判决，并没有违反上述规定，故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志明上诉提出其作为胜诉方应由田大庆支付向其3万元的误工费的主张，本院认为，该款属于附生效条款，在该条款中明确约定相关的责任承担主体为“败诉方”，因张志明主张的本案《协议书》中的部分内容本院予以支持，而部分内容本院未予支持，故本案中的双方即是败诉方又是胜诉方，因此张志明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志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4450元，由上诉人张志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  央审 判 员  次仁永西审 判 员  索朗白玛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普布玉珍书 记 员  扎西罗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