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6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宝兴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淄川区岭子镇岭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2553361690F。 法定代表人：毕德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言波，山东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山东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双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博山区域城镇桃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4787153747R。 法定代表人：张义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滨，山东颜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毕金贝，女，198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男，198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与原审被告毕金贝系夫妻关系，住淄博市淄川区。 上诉人淄博宝兴工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双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毕金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302民初4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淄博宝兴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言波、李胜，被上诉人淄博双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义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波，原审被告毕金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兴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货款884271.50元及赔偿损失350000.00元的责任。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产品质量引起的诉讼，但一审在认定质量问题、适用标准及合同解除后果方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判决错误，应依法改判。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供产品质量问题的证据存在严重瑕疵。该鉴定的样品并非是上诉人的产品，上诉人也没有参与取样，不能推定是上诉人的产品；其次，证人证言，该证人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其有利害关系，用其证言及两张照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只判决上诉人返还货款错误。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返还货款及返还货物，然而一审法院仅判决返还货款，但没有判决被上诉人返还货物，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35万元的损失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目录及加工合同，是与淄博鲁冠镁铝耐火材料厂的，但又拿出与淄博邦吉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的证据，且解释为拿错，该主张明显不能成立。 双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首先，一审应认定上诉人的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正确。国家陶瓷与耐火材料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检验样品系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毕德强共同取样后，要求一同送检，其法定代表人答复自行送检即可，鉴定报告出来后，双方法定代表人电话协商处理方案，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毕德强表示愿意赔偿，要求再为被上诉人加工产品，每吨降价10元，即作为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其次，一审中组织双方法定代表人调解、询问时，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声称其生产的本案标的物还存放在其厂内，当双方均同意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组织双立到上诉人处取样时，上诉人又声称砖没有了，由此表明上诉人对自己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明知的。由于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并无不当，理应赔偿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 双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宝兴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被告宝兴公司返还原告货款884271.5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353708.60元；3.被告毕金贝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5日，双桥公司与宝兴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宝兴公司向双桥公司供应的货物名称为焦炉用黏土砖（山西美锦）；产品规格详见用户提供资料，国标（JZN-35）；一座焦炉用砖有N2343、N2344、N2345、N2346四个序号，合同对每个序号的单重、单价、数量等均作了相应约定；一座焦炉用砖的总价格为591811.20元，共计4座；交货时间根据双桥公司的要求交货；质量标准及验收方法约定：粘土砖的尺寸和理化指标必须符合双桥公司提供的砖型图纸和技术资料。合同附件由双桥公司提供了砖型图纸，砖型图纸上面标注焦炉用黏土砖。宝兴公司按照双桥公司提供的图纸加工制作产品。合同签订后，宝兴公司共向双桥公司提供价值1038071.50元产品，其中《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焦炉用粘土砖供货505.298吨，价款为884271.50元。另外宝兴公司向双桥公司供应高铝砖价款为153800.00元，双桥公司对高铝砖的质量问题没有异议。双桥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宝兴公司分三次支付货款共计100万元。宝兴公司加工完以上价值884271.50元的耐火砖后，再经挂釉处理，最后送到第三方客户使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桥公司对价值884271.50元焦炉用粘土砖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双桥公司工作人员李会锋于2019年5月13日到宝兴公司取砖样，取砖样时宝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毕德强在场，李会锋将所取样品N2344拿到国家陶瓷与耐火材料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其理化指标进行检验，该中心出具了检验报告，检验报告对送检产品的理化指标值作出了检验结论。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货物明细表、收款收据、检验报告、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经审查，上述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双桥公司与宝兴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 关于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标的物焦炉用粘土砖明确具体，因此，应适用焦炉用粘土砖方面的质量标准作为确定双方质量问题争议的判断依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产品规格详见用户提供资料，国标（JZN-35）”，根据我国黑色冶金行业标准，焦炉用粘土砖及半硅砖按用途和理化指标分为JNZ-35、BGZ-65两类，对于耐火砖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来讲，在耐火砖行业中没有其他标准与JNZ-35的表示相近，因此，双桥公司主张《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质量标准JZN-35为笔误理由成立。宝兴公司辩称应适用GB/T34188-2017标准，该标准适用于高温窑炉用普通粘土砖、致密粘土砖、低蠕变粘土砖和抗热震粘土砖，适用范围并不适用于焦炉用粘土砖，且国标范围宽泛，不具体，因此，宝兴公司的抗辩不成立，《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质量标准为JNZ-35。 关于宝兴公司生产的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问题。根据证人李会锋出庭作证的证言、双桥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照片、宝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毕德强的陈述、双方当事人陈述，能够证实双方于2019年5月13日共同取样。在共同取样后，双桥公司于2021年5月21日单方送检，要求对产品的理化指标进行检验，因此，双桥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存在未经双方共同指定检验部门的程序瑕疵问题。原审法院为了保证程序公正，在诉讼过程中，准备启动鉴定程序，对涉案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会同双方当事人前往宝兴公司共同取样，发现宝兴公司院内已无可供检材的产品，鉴定的条件已不具备。在此情形下，双桥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能否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是确定质量问题的焦点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检验部门国家陶瓷与耐火材料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为国家具备相应检验资质的部门。其次，本案所涉及的标的物是耐火砖，耐火砖的理化指标在常温下、短时间内不会发生变化，而需要鉴定的项目是产品的理化指标，因此，双桥公司在取样后间隔八天时间送检不会影响检验结论。再次，双方当事人均陈述涉案产品系特异型砖，N2343、N2344、N2345、N2346四种类型的标号是根据第三方客户的需求而作出的标号，而非通用标号，标号在产品上均有明确标注，检验报告中明确记载样品名称为N2344，与本案《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产品类型相吻合，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所检验产品即是宝兴公司为双桥公司所生产的产品，宝兴公司辩称双桥公司有存在替换检材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双桥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在宝兴公司收到检验报告后，双方对如何赔偿问题有所协商。因此，综合以上证据分析，双桥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能够作为本案确定产品质量问题的依据。宝兴公司辩称产品挂釉会影响耐火砖材质问题，因双方检验的是挂釉之前宝兴公司生产的耐火砖，检验的是产品的理化指标，因此，外在挂釉不会影响到产品的内在理化指标数值。对照检验报告与JNZ-35行业标准，宝兴公司生产的产品理化指标中的0.2MPa荷重软化温度、线变化均达不到JNZ-35行业标准，因此，宝兴公司加工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 宝兴公司为双桥公司生产的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双桥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双桥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双桥公司要求返还货款884271.5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双桥公司主张的挂釉损失，已实际发生350000.00元，系其主张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未实际发生的3708.60元，不予支持。宝兴公司辩称挂釉的公司没有挂釉生产条件，双桥公司提供的与第三方签订的挂釉合同前后矛盾问题，宝兴公司为此抗辩提供的证据及理由不足以推翻双桥公司提供的证据效力，对宝兴公司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桥公司要求毕金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淄博双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与淄博宝兴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二、淄博宝兴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淄博双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货款884271.50元，赔偿损失350000.00元，共计1234271.50元；三、驳回淄博双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4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合计20942.00元，由淄博双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4.00元，淄博宝兴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0908.00元。 二审中，上诉人宝兴公司提供了三份证据，一是2020年7月21日国家陶瓷与耐火材料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的鉴定报告，证明上诉人生产的N2344号砖理化指标合格；二是2020年7月12日陈鑫、李胜、姜言波、毕德强、季明霜、彭勇（中冶五局运送货物季明霜、收货人彭勇）的录音资料，证明货物已经全部使用，不存在不合格的情况；三是双桥公司2019年6月26日的发货单，证明收货人是彭勇。被上诉人双桥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检验标的并非与本案货物是同一批次，不能证明本案的货物合格，但能够证明上诉人认可该鉴定机构；证据二录音资料无法确认真实性，我们不知道被录音的两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中五局；对证据三、我们最后一次发货应当是2019年5月29日，并非是2019年6月26日，与本案无关。 另查明，被上诉人双桥公司涉案共支付货款100万元，除高铝砖价款153800.00元外，涉案505.298吨JNZ-35砖被上诉人支付846200.00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检验报告、录音资料、发货单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宝兴公司的上诉及被上诉人双桥公司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上诉人所供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只判决上诉返还货款是否正确；三、上诉人应否赔偿被上诉人损失35万元。 1、关于上诉人宝兴公司为被上诉人双桥公司所承揽的产品是否存质量问题。除一审所述外，本院认为，上诉人为证明所生产的N2344砖不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了国家陶瓷与耐火材料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2020年7月21日出具的检验报告，同时上诉人认可该报告所检测砖与涉案争议的砖不是同一批次。焦炉用粘土砖不是同一批次，理化指标存在差别，该检验报告不能证明涉案产品质量合格。并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该报告，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仅提供与涉案产品不是同一批次的检验报告证明涉案产品合格，显然证据不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承揽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2、关于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只判决上诉返还货款是否正确。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承揽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致使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依据其主张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所供产品“JNZ35”505.298吨，即价值884271.50元返还货款不当，应依据被上诉人对505.298吨实际交款846200.00元予以返还。二审中经本院向上诉人释明，上诉人明确表示要求被上诉人同时返还货物，并自愿承担运输费用。根据法律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应当改判被上诉人返还给上诉人上述货物，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与之相应的货款。因此，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释明，只判决上诉人返还货款不当，二审在释明的基础上，依法予以纠正。 3、关于上诉人应否赔偿被上诉人损失35万元问题。基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承揽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致使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导致合同解除，由此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挂釉损失35万元，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 综上，上诉人宝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2民初4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解除淄博双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与淄博宝兴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 二、撤销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2民初4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即：驳回淄博双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2民初4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淄博宝兴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淄博双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货款884271.50元，赔偿损失350000.00元，共计1234271.50元；”为“被上诉人淄博双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内返还给上诉人淄博宝兴工贸有限公司所供“JNZ35”焦炉用黏土砖505.298吨（以实际返还为准，运输费由宝兴公司承担），同时，上诉人淄博宝兴工贸有限公司返还相应货款（以846200.00元为限）；上诉人淄博宝兴工贸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淄博双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损失350000.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淄博双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94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合计20942.00元，由淄博双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负担646.00元，淄博宝兴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029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08.00元，由上诉人淄博宝兴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5417.00元，由被上诉人淄博双桥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9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忠熙 审 判 员 孙德啟 审 判 员 苏晓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尹衍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