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江北街道甘溪东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7855663700R。法定代表人：应培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强，浙江德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裕栋，男，197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实辉、刘浩，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799388383T。负责人：徐晓军。上诉人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黄裕栋及原审被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广东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3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天集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黄裕栋对海天集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在黄裕栋明确不向海天广东分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认定黄裕栋从未明确表示放弃对海天集团、海天广东分公司的实体权利，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常理，属于明显的主观臆断，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1、在（2016)粤0304民初8460号一案中，黄裕栋在该案中明确陈述其与海天公司广东分公司的借款合同未生效、也未实际履行，该陈述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黄裕栋从来不认可与海天集团的借款关系存在，认为其与海天集团之间没有实体权利存在，何来一审法院认为黄裕栋没有放弃实体权利的说法，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明显与事实不符，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在（2016)粤0304民初8460号一案审理中，法院对黄裕栋进行释明，但黄裕栋坚持不向海天集团、海天广东分公司主张权利，该主张应当属于黄裕栋对其实体权利的处理，即明确放弃对海天集团、海天广东分公司主张权利，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3、黄裕栋在（2016)粤0304民初8460号一案上诉状中再次确认如判定曾德远、王大妹承担偿还责任以及支付利息、违约金的情况下，黄裕栋不再就本案的债权再以另一份合同向海天集团主张重复的债权，而（2017)粤03民终17403号一案中，黄裕栋的债权已经得到确认。而本案中黄裕栋以另一份借款合同向海天集团主张偿还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明显属于重复主张，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4、黄裕栋在诉请和事实理由中均陈述要求海天集团偿还借款和支付利息、违约金，并没有要求海天集团承担连带责任，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黄裕栋没有对原诉请进行变更而要求海天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也没有进行释明，但法院判决的结果是海天集团对（2017)粤03民终174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对案外人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黄裕栋的诉请完全不一致，属于“判非所请”，超出黄裕栋的诉请范围，违反法院审理案件的基本原则，属于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1、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法院审理应当按照原告的诉请进行审理，采取“不告不理”原则，但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与黄裕栋的诉请内容和法律关系均不同，违反法院判决认定的规则，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现行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中均没有规定共同借款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海天集团对案外人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程序违法、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黄裕栋对此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关于海天集团所称的（2016）粤0304民初8460号判决，从该案件的开庭笔录可知，黄裕栋在庭审过程明确说明，如果本案是共同借款，则黄裕栋向海天集团及曾德远、黄大妹主张共同借款，由于本案审理时并没有确定海天集团与曾德远、黄大妹是共同借款人，因此在没有认定属于共同借款之前，黄裕栋仅向曾德远、黄大妹主张借款，并不等于说明黄裕栋放弃向海天集团主张权利。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海天集团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裕栋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海天集团、海天广东分公司立即向黄裕栋偿还借款本金2560836元及利息（2018年12月28日前的利息为1003669.77元，并自2018年12月29日起，以25608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5日为322665.34元）；二、判令海天集团、海天广东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6日，黄裕栋（出借人、乙方）、案外人曾德远、黄大妹（借款人、甲方）和张作智（居间管理人、丙方）签订一份编号为20140926001的《借款合同》，约定：甲方经丙方介绍向乙方申请借款，乙方同意向甲方提供借款，且丙方受托管理该借款；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期限4个月，自2014年9月26日起至2015年1月25日止；借款利率1.8%/月；甲方选择按先息后本方式还款，每月25日为固定还款日，每一个月为一个还款期，甲方应在本合同项下借款发放的次月起开始按月偿还借款利息、支付费用，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甲方支付款项按先前期后当期和先违约金、再管理费、再利息，最后本金的顺序冲抵甲方应偿还的欠款；如果甲方应付的任何金额到期未按约定支付，自到期日（包括该日在内）至上述金额实际支付日（不包括该日在内），将按照借款本金余额每日千分之三计算加收逾期付款违约金，直到所有应付款项还清为止等。2014年9月25日，黄裕栋（出借人、乙方）与海天广东分公司（借款人、甲方）签订一份编号为20140923001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期限4个月；借款利率1.8%/月；甲方选择按先息后本方式还款，每月25日为固定还款日，每一个月为一个还款期，甲方应在本合同项下借款发放的次月起开始按月偿还借款利息、支付费用，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甲方支付款项按先前期后当期和先违约金、再管理费、再利息，最后本金的顺序冲抵甲方应偿还的欠款；如果甲方应付的任何金额到期未按约定支付，自到期日（包括该日在内）至上述金额实际支付日（不包括该日在内），将按照借款本金余额每日千分之三计算加收逾期付款违约金，直到所有应付款项还清为止等。2014年9月26日，案外人曾德远、黄大妹还向黄裕栋出具了一份《借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黄裕栋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4个月，自2014年9月26日起至2015年1月25日止，利率为1.7%/月，管理费用为2.8%/月。上述借款，其中10.8万元已以现金收取，另289.2万元已通过银行转账收取，分别汇入方贤富、黄大妹和曾德远名下账户136.5万元、150万元和2.7万元。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2016年3月25日，黄裕栋（甲方）与案外人曾德远、黄大妹（乙方）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乙方于2014年9月26日一次性向甲方借款300万元，乙方确认已经收到甲方的上述出借款项。经双方确认，截至2016年3月25日，乙方尚欠甲方本金300万元、利息75.5万元。乙方承诺在2016年8月31日前还清所欠本金及利息。此外，曾德远、黄大妹还向黄裕栋出具一份《承诺还款书》，载明：曾德远、黄大妹欠黄裕栋借款300万元。截至2016年3月25日，本息合计375.5万元，承诺分三期还清上述本息，即分别于2016年5月31日、7月15日和8月31日前偿还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6年4月6日，黄裕栋以案外人曾德远、黄大妹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8460号案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后一审法院依法追加海天集团和海天广东分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该案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询问黄裕栋一方是否向海天集团主张借款，黄裕栋一方回复称：“我方不向海天集团主张借款权利。如果根据本案查明海天集团与被告曾德远、黄大妹认定作为共同的被告，共同借款主体，我方主张共同借款，如果说仅认定该借款是向海天集团出借，则我方按照我方的诉讼请求主张。”2017年7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304民初8460号民事判决，判令曾德远、黄大妹向黄裕栋偿还借款本金2560836元及利息50236元，并自2016年2月7日起，按月利率1.8%支付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对于双方争议的谁是实际借款人的问题，该判决认为，由于该案涉及到两份真实的借款合同，而黄裕栋出借的款项只有一笔，一审法院认定黄裕栋提供借款应是履行与海天广东分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即实际借款人是海天广东分公司。曾德远、黄大妹虽非实际借款人，但其于2016年3月25日向黄裕栋出具债权债务确认书和承诺还款书，无证据证明是受黄裕栋胁迫所签，依法应视为曾德远、黄大妹对案涉债务的加入，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黄裕栋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坚持不向海天广东分公司主张权利，系其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黄裕栋和曾德远、黄大妹均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黄裕栋在其提交的上诉状中表示：“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经释明后坚持不向第三人主张权利，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存在误解，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阐述的本意为在本案判定被上诉人承担偿还借款以及支付利息、违约金的情况下，上诉人不会就本案的债权再以另一份借款合同向第三人主张重复的债权。”2018年1月24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740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84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84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上诉人黄大妹、曾德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黄裕栋偿还借款本金2560836元及利息50236元，并自2016年2月8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黄裕栋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认为，黄裕栋先后与广东分公司和曾德远、黄大妹签订两份借款合同，两份借款合同的内容基本一致，实际上约定的是同一笔借款，海天广东分公司和曾德远、黄大妹系涉案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鉴于黄裕栋在该案中并未请求海天集团和海天广东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该院不予处理。该案的审理结果不影响曾德远、黄大妹与海天集团和海天广东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018年3月27日，黄裕栋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17403号民事判决。该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拍卖了黄大妹名下房产，成交价格7894270.4元，买受人已经缴清全部价款。上述拍卖款，在依法扣除优先债权、拍卖费用和执行费用后，剩余款项3486091.23元可以分配。由于参与分配的申请人众多，黄裕栋仅分得813705.64元。2019年3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304执1044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以未发现曾德远、黄大妹有其它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据该裁定书显示，黄裕栋除了按比例分得上述房产拍卖款813705.64元外，还申请本院扣划了曾德远、黄大妹名下银行存款合计32274.69元。本案诉讼期间，黄裕栋确认收到一审法院交付的执行款共计845980.33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1740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黄裕栋就同一笔借款分别与海天广东分公司和案外人曾德远、黄大妹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海天广东分公司和曾德远、黄大妹系共同借款人。按照民事证据规则，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具有既判力，其认定的事实属于预决事实，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依法应予以采信。本案中，黄裕栋、海天集团、海天广东分公司均未对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提出异议，也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海天广东分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海天广东分公司与案外人黄大妹、曾德远系涉案债务的连带债务人，黄裕栋有权选择起诉部分或者全部连带债务人，在黄裕栋选择起诉部分连带债务人的情况下，不能合理推定黄裕栋放弃了对其他连带债务人诉讼权利。本案与前案的诉讼标虽然相同，但当事人不完全相同，在前案判决生效并部分执行后，黄裕栋再次起诉其他连带债务人并无不当，海天集团、海天广东分公司关于黄裕栋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从双方提交的前案庭审笔录和黄裕栋的上诉状来看，黄裕栋的说法前后并不一致，但从未明确表示放弃对海天集团、海天广东分公司的实体权利，即使按照对海天集团、海天广东分公司最有利的说法，黄裕栋也仅表示在法院判决曾德远、黄大妹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况下，其不会就本案债权再以另一份借款合同向海天集团、海天广东分公司重复主张权利，因两份借款合同针对的是同一笔借款，对黄裕栋上述说法的合理解释是，黄裕栋承诺不会以另一份借款合同向海天集团、海天广东分公司重复主张权利，但这并不意味着黄裕栋放弃要求海天集团、海天广东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关于双方争议的黄裕栋在前案执行过程中获得的执行款是否优先充抵借款利息的问题，该问题本质上属于执行问题，应在执行程序中解决，且除了借款本息外，上述执行款也有可能充抵迟延履行金等其他费用，在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的情况下，本案不宜对此进行认定和处理。海天广东分公司系海天集团的分支机构，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海天广东分公司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海天集团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海天集团应按照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终174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的规定，对案外人黄大妹、曾德远所负债务向黄裕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黄裕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49元，由海天集团承担；财产保全费1848.37元，由海天集团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关系纠纷。本院（2017）粤03民终17403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海天广东分公司与案外人曾德远、黄大妹系涉案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系黄裕栋是否在8460号案中放弃了对海天广东分公司的债权。根据黄裕栋的起诉状，黄裕栋在本案中要求海天集团、海天广东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基于本院已认定的海天广东分公司与案外人曾德远、黄大妹系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黄裕栋在8460号案中主张与海天广东分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未生效，也未实际履行，并不影响黄裕栋根据该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主张权利，更不能认定为是对其债权的放弃。黄裕栋在8460号案庭审时回答“是否向海天公司主张本案借款”时，陈述“我方不向海天公司主张借款权利。如果根据本案查明海天公司与被告曾德远、黄大妹认定作为共同的被告、共同借款主体，我方主张共同借款，如果说仅认定该借款事项海天公司出借，则我方按照我方的诉讼请求主张”，经法院要求明确具体诉讼请求，确定是向哪方主张权利，黄玉栋再次陈述是向曾德远、黄大妹主张权利。黄裕栋的上述庭审陈述仅代表黄裕栋在该案中仅向曾德远、黄大妹主张权利，而不向海天广东公司主张权利，并没有表示其放弃对海天广东分公司的权利，本院17403号案件中也没有认定黄裕栋放弃了对海天广东分公司的权利，也未对该权利做出审理。因此，海天广东分公司主张黄裕栋放弃了其相关权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海天广东分公司作为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应当与曾德远、黄大妹共同偿还借款。海天广东分公司系海天集团的分支机构，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海天广东分公司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海天集团承担。原审认定海天公司按照17403号判决认定的债务对黄大妹、曾德远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不影响本案的最终处理结果，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在17403号案件中受偿的813705.64元系优先冲抵借款利息，应在执行程序中进行处理。原审其他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海天集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49元，由上诉人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周铃燕(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