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谢均和，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公民身份号码44xxx3。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宽军，广东广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霞，广东广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朱卫萍，女，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xxxx3。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敬涛，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赖璇，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玉兰，女，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敬涛，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赖璇，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均和因与被上诉人朱卫萍、李玉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4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均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判决支持谢均和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卫萍、李玉兰负担。事实和理由：朱卫萍和李玉兰主张猪场发生了猪瘟疫情，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朱卫萍和李玉兰提供的《动物疫病诊断检验（测）报告书》无法证明委托鉴定人，缺乏鉴定依据、鉴定过程、鉴定结论、没有鉴定人员签名、无病料来源等内容、没有记载检材采集方式等，没有证据证明华南农业大学兽医学院为鉴定机构，朱卫萍及李玉兰也没有回应李玉兰的哥哥是否在该鉴定机构工作的质疑。一审判决认定本地区从2018年下半年确实存在因非洲猪瘟疫情而停止养殖的情况缺乏任何证据支持，案涉养殖场没有被采取任何防疫强制措施，朱卫萍和李玉兰对生猪进行无害化处理是其自行采取的风险防控措施，不能证明发生了猪瘟疫情。2019年3月，各级政府出台多项政策措施加快恢复生猪生产，案涉养殖场是佛山市及高明区“菜篮子”基地，在无害化处理后，完全可以实现补栏增养，及时利用政策便利消减经营风险。如果朱卫萍和李玉兰基于风险控制考虑，需要短期空栏，也只是对经营活动造成可预见、可控的短期影响，不会造成余下8年租期完全无法养猪。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朱卫萍和李玉兰无正当理由拒不支付租金，提前退租，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即使适用公平原则解除合同，违约方起诉解除合同，其本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不能因解除合同而减少或免除。由于朱卫萍和李玉兰关于“猪瘟”的廉洁，造成案涉养殖场长期无法出租，损失巨大，没有一年租金的保证金，并赔偿一年的租金不存在过份高于实际损失的情形。朱卫萍、李玉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说理清晰，谢均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谢均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3年8月20日签订的《猪场租赁合同书》；2.判令朱卫萍和李玉兰支付2019年9月1日至合同解除时的租金（以480000元/年作为计算标准）；3.判令朱卫萍和李玉兰赔偿谢均和损失480000元，押金480000元归原告所有；4.判令朱卫萍和李玉兰承担原告本次诉讼的律师费43520元；5.本案受理费由朱卫萍和李玉兰承担。朱卫萍、李玉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一、解除双方签订的《猪场租赁合同》；二、谢均和退还朱卫萍、李玉兰押金480000元；三、反诉费由谢均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8月20日，谢均和、朱卫萍和李玉兰双方签订《猪场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朱卫萍、李玉兰承租谢均和位于高明区杨和镇杨梅下山坑三尽园村的均记和兴畜牧水产养殖场，租期15年，从2013年9月1日至2028年8月30日；每年租金480000元，租金于每年的8月30日前支付，超过20天未付的，视为根本违约。同时合同约定，承租方需要交纳480000元给出租方作为押金，合同期满或者双方同意终止合同时，由出租方在3个工作日内退还给承租方；如承租方退租的，需赔偿出租方一年租金480000元并没收押金480000元。在承包期内发生不可抗力如战争、地震、瘟疫等，双方互不追究任何责任；如引发诉讼，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的一切诉讼费用，包括律师费、保全费、公证费等。合同签订后，朱卫萍、李玉兰进场经营。2019年5月7日，朱卫萍、李玉兰委托华南农业大学动物医院进行动物疫病诊断检验，2019年5月9日该院作出报告书，认为朱卫萍、李玉兰所提交的检验样本显示猪瘟病毒阳性。2019年5月13日，因应动物疫病防控应急处置需求，养殖场负责人申请并经动物疫病防控指挥部审核同意由杨和镇人民政府对案涉猪场所有生猪进行无害化处理，对于该场所无害化处理的生猪给予一定的补助，补助标准根据《佛山市高明区防控非洲猪瘟期间应急处置无害化处理补助办法》的动物疫病防控应急处置无害化处理补助标准执行。谢均和在《生猪无害化处理数量确认书》上签名确认。之后，猪场暂停养殖生猪。2019年9月16日，该补助金落实到账。2019年8月26日，朱卫萍、李玉兰委托黄敬涛律师向谢均和发出律师函，主张因猪瘟疫情严峻、不可控，属于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的范围，且猪场内生猪已进行了无害化处理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通知均记养殖有限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并要求退还押金480000元。谢均和接到该律师函后，委托何宽军律师于2019年8月30日发出律师函，认为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不可抗力，要求朱卫萍、李玉兰尽快缴纳相应的租金，否则会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10月10日，谢均和再次委托律师发出律师函，主张由于朱卫萍、李玉兰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已经构成违约，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没收押金480000元。朱卫萍、李玉兰确认于2019年10月12日收到该律师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均无异议，案件审理的焦点问题是朱卫萍、李玉兰所主张的案涉猪场发生猪瘟是否为事实及其双方主张合同解除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案涉猪场是否发生猪瘟致合同解除的问题。从朱卫萍、李玉兰所提交的检测报告及其提交的生猪无害化处理的有关材料，加上本地区从2018年下半年开始确实存在因非洲猪瘟疫情而造成养猪行业面临停止养殖的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高度盖然的认定规则确认案涉的猪场在2019年4月期间确实发生了有猪只感染猪瘟的情况而进行无害化处理的事实。猪瘟作为一种急性、高度接触性传染病，会导致猪只的死亡并对生猪养殖业造成损失，但不存在人畜传染的风险。谢均和、朱卫萍和李玉兰在合同中约定“在承包期内发生不可抗力如战争、地震、瘟疫等，双方互不追究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约定的与战争、地震等同为不可抗力的瘟疫，应该是指能够引起人类感染的疫情，而不是本案的猪瘟，故朱卫萍、李玉兰所主张的猪瘟并不属于案涉租赁合同所约定的不可抗力范畴。但由于发生猪瘟且生猪已经被无害化处理，且生猪何时可以正常进行养殖没有明确的时间，故租赁合同继续履行确实会对作为承租方的朱卫萍、李玉兰造成不公平，故朱卫萍、李玉兰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朱卫萍、李玉兰在2019年8月26日前搬离猪场，而谢均和也于2019年10月12日通知解除合同且重新接管猪场，故一审法院认为此时双方已经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租赁合同在2019年12月12日已经实际解除。依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的性质和履行情况，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等。因朱卫萍、李玉兰已经搬离案涉猪场，且谢均和也已经在本案起诉后重新管理案涉猪场，故朱卫萍、李玉兰交还租赁物的义务已经完成。关于谢均和请求朱卫萍、李玉兰支付2019年9月1日至合同解除前的租金的问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租金水平，从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朱卫萍、李玉兰应支付的租金为55233元（480000元/365天×42天）。关于谢均和请求不予退还押金480000元并要求朱卫萍、李玉兰赔偿480000元的损失的问题。由于双方的租赁合同提前解除，猪场在合同解除后短期内无法正常使用确实会造成谢均和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酌定该短期的合理期间为合同解除后的4个月。综合考虑双方合同约定的租金水平和解除合同的具体原因，依照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提前解除所造成的谢均和的损失，朱卫萍、李玉兰应承担96000元。该96000元及朱卫萍、李玉兰还应支付的租金55233元在谢均和应退还的押金中予以扣除，即谢均和应退还朱卫萍、李玉兰押金328767元（480000元-96000元-55233元）。谢均和请求损失高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谢均和请求朱卫萍、李玉兰支付本案的律师费的问题，鉴于本案合同解除朱卫萍、李玉兰非败诉方，故一审法院对谢均和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谢均和和朱卫萍、李玉兰于2013年8月20日签订的《猪场租赁合同书》于2019年10月12日解除；二、驳回谢均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谢均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押金328767元给朱卫萍、李玉兰；四、驳回朱卫萍、李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照判决指定之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24532.50元，反诉费22379.07元，由谢均和承担28147元，由朱卫萍、李玉兰承担18764.57元。该款各方当事人已经预交，一审法院不作退还。朱卫萍、李玉兰多预交的3614.50元，由谢均和在履行上述债务时一并支付给朱卫萍、李玉兰。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双方在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朱卫萍、李玉兰所主张的案涉猪场发生猪瘟是否为事实及本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为进一步加强非洲猪瘟防控，强化养殖环节疫情排查，各级行政机关鼓励生猪养殖场户自行开展非洲猪瘟检测或委托兽医社会化服务机构进行检测工作。因此，朱卫萍和李玉兰委托华南农业大学动物医院对所养殖的生猪进行非洲猪瘟病毒进行检测符合当时的相关规定，且动物疫病防控指挥部已审核同意由杨和镇人民政府对案涉猪场所有生猪行无害化处理，谢均和亦在《生猪无害化处理数量确认书》上签名确认。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案涉猪场的生猪因感染猪瘟的情况而进行无害化处理的事实并无不当。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在承包期内发生不可抗力如战争、地震、瘟疫等，双方互不追究任何责任”，双方对于瘟疫没有限定为属于人传人的传染病，故在其他物种间大型且具有传染力的流行病亦应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瘟疫。故一审法院认定猪瘟是一种急性、高度接触性传染病正确，但认定双方当事人约定的瘟疫应该是指能够引起人类感染的疫情，而不是本案的猪瘟不当。因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条件，朱卫萍、李玉兰有权解除合同。因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承包期内发生瘟疫，双方互不追究任何责任，故谢均和上诉要求朱卫萍和李玉兰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朱卫萍和李玉兰对于一审认定其应赔偿部分损失给谢均和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谢均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28.78元，由谢均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徐允贤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敏仪书 记 员 钟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