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再261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桓仁满族自治县劳务中介服务所，住所地桓仁满族自治县桓仁镇新市街。法定代表人：马德宝，该劳务中介服务所经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被申请人）：大连公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国运大厦**。法定代表人：薛翠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亚，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大连乾辰国际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大连市保税区泰华大厦iv>法定代表人：韩国侦，该公司经理。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开发区支行，住所地，住所地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海西路**iv>负责人：李树威，该行行长。申诉人桓仁满族自治县劳务中介服务所（以下简称桓仁中介所）因与被申诉人大连公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正会计师事务所）、大连乾辰国际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辰公司）、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开发区支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5民终56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辽检民（行）监【2019】2100000002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辽民抗7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5民终字第569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已对会计师事务所侵权免责事由予以修改，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首先，根据2007年6月15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法释【2007】第12号）第七条，会计师事务所的侵权的免责事由已不包括“债权人索赔所依据的合同无效的，免除验资金融机构的赔偿责任”的条款，且根据该解释第十三条“本规定自公布之日起施行。本院过去发布的有关会计师事务所民事责任的有关规定，与本规定相抵触的，不再适用。”因此原审依据2002年2月9日颁布并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法【2002】21号）免除公正会计师事务所的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其次，本案乾辰公司对桓仁劳务中介所签订劳务合作协议的目的是通过非法签订劳务合同，进而骗取他人钱财。故该劳务合作协议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效合同，桓仁劳务中介所属于受欺诈的一方，其对欺诈事实并不知情，其本身对合同无效并无过错，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以合同无效为由剥夺其寻求损害赔偿的权利明显不公，将导致受欺诈方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切实保护，原审适用法律确有明显偏差。（二）桓仁劳务中介所是在审查乾辰公司营业执照后与之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其对乾辰公司的注册资本已形成合理信赖，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界定的“利害关系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因合理信赖或者使用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不实报告，与被审计单位进行交易或者从事与被审计单位的股票、债券等有关的交易活动而遭受损失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认定为注册会计师法规定的利害关系人。”且根据该解释第一条，“利害关系人”可以要求会计师事务所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桓仁劳务中介所是因为对乾辰公司现有商业规模、商誉、交易习惯或乾辰公司相关员工的个人信用等其他因素产生合理信赖才与之进行交易，故其主张在审查乾辰公司营业执照后与之签订劳务合作协议具有合理性。且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内容具有公示性和公信力，桓仁劳务中介所因此信赖乾辰公司具有500万元的注册资本而其签订协议，属于具有合理信赖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要求公正会计师事务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桓仁劳务中介所基于合理信赖与乾辰公司签订劳务合作协议并无过错，公正会计师事务所不能证明己方出具错误验资报告没有过错，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会计师事务所因在审计业务活动中对外出具不实报告给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其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因此会计师事务所承担责任的归责原因为过错推定原则。本案中，公正会计师事务所在大连乾辰国际工贸有限公司增资过程中，依据不真实的材料出具了错误的验资报告，致使大连乾辰国际工贸有限公司骗取了工商登记，公正会计师事务所不能对该明显违背验资规则出具错误验资报告的行为予以合理解释，故其不能证明己方没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你院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桓仁中介所述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公正会计师事务所辩称，桓仁中介所要求我司对乾辰公司返还保证金及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我司不应对乾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一、桓仁中介所不具有要求我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基于本案事实可以确认导致桓仁中介所及欲出国人员交纳的保证金无法返还的原因是乾辰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国侦合同诈骗行为引发的。桓仁中介所及被诈骗出国人员的追索途径应为刑事追缴程序。桓仁中介所在韩国侦合同诈骗案发时也选择了刑事报案，拟通过刑事追缴程序索回保证金。但在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刑事案件阶段，桓仁中介所自行出具《情况说明》并在法院询问笔录中确认：桓仁中介所已与韩国侦及乾辰公司达成还款协议及还款计划，并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拟通过还款协议及还款计划的约定，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追索保证金及赔偿款。而通过刑事案件相关证据及韩国侦签署《劳务合作协议书》的目的可以确认，桓仁中介所与乾辰公司之间签署《劳务合作协议书》为无效协议，乾辰公司与桓仁中介所签署劳务合作协议书的目的是通过签订非法劳务协议，进而骗取他人钱财。因此，如桓仁中介所要求依据《劳务合作协议书》主张返还保证金，仅能通过刑事追缴程序，其不能再以《劳务合作协议书》向乾辰公司及我司主张民事返款及连带赔偿责任。在其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程序中，桓仁中介所仅能依据其与韩国侦及乾辰公司签署的还款协议及还款计划另行向韩国侦及乾辰公司主张权利，不能再依据《劳务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要求我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者属不同法律关系调整。二、桓仁中介所的损失与我司出具的验资报告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其与乾辰公司签署《劳务合作协议书》并非基于对我司出具的验资报告的信赖。桓仁中介所在原审一审时当庭确认：“其在2007年第一次起诉时才发现乾辰公司有增资情况”。而案涉《劳务合作协议书》系2005年签署。因此桓仁中介所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并不知道增资情况，其签署合同及交易并非基于对我司出具验资报告的信赖。桓仁中介所自述签订案涉合同时，乾辰公司向其出具了营业执照、出资证明、验资报告等材料，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桓仁中介所在刑事案件审理期间，向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陈述：“因国际研修环境复杂，能否成行涉关多种因素，所以存在办理不成的风险也是可以理解的。”可见，桓仁中介所与乾辰公司之间签订案涉合同系基于双方之间合作的信任或对韩国侦个人的信任，而非基于对我司出具的验资报告的信赖。三、因桓仁中介所与乾辰公司签署《劳务合作协议书》并非基于对我司出具的验资报告的信赖，因此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桓仁中介所的损失是由于乾辰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国侦合同诈骗行为造成，应通过刑事追缴程序维权，但桓仁中介所在法院刑事案件审理阶段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法院笔录中自行放弃了刑事追缴权利，并与韩国侦及乾辰公司签订协议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追索。由此可以确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发生了变化，即桓仁中介所与乾辰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韩国侦签署还款协议及还款计划，承诺余款由以上两主体偿还，故法律关系由劳务合作合同纠纷转化为欠款纠纷，故桓仁劳务所不能根据以上规定要求我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乾辰公司辩称，以原审庭审笔录及我方答辩意见作为我方对本案的意见。华夏银行开发区支行辩称，本案各方当事人举证已经穷尽，原审认定事实清晰准确，适用法律及判决无误。桓仁中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乾辰公司返还信誉保证金76万元，给付赔偿金33000元并承担利息；2、华夏银行开发区支行在虚假证明金额450万元的范围内，对乾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公正会计师事务所在验资证明不实的金额450万元范围内，对乾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桓仁中介所在审查了乾辰公司提供的出国劳务中介的资质证书和营业执照后，与乾辰公司签订了劳务合作协议书，按照协议约定由桓仁中介所按照乾辰公司提供的信息，为其招募出国人员11人，由乾辰公司办理出国手续（赴日本研修），经面试合格后，桓仁中介所按照约定收取欲出国人员每人2万元保证金交给乾辰公司。嗣后，按照该合同约定双方又口头约定欲派遣出国人员18人和9人的协议。桓仁中介所分别交纳了保证金，交纳的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05年4月23日交纳22万元；2005年8月19日交纳18万元；2005年6月6日交纳36万元。根据协议约定乾辰公司为面试合格人员办理赴日研修的期限为6个月（从面试合格当日起计算）如超出约定期限则无条件立即返还保证金。但超过期限后，乾辰公司没能办成任何手续。2006年1月12日乾辰公司与其中11人签订承诺书，如2006年4月10日前未能将11人办理出境，逾期将赔偿每人3000元，共计33000元。但乾辰公司仍不能履行合同。桓仁中介所于2006年4月20日前被迫将保证金和赔偿金垫付给出国人员。乾辰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国侦于2007年2月28日因合同诈骗罪被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20万元，该刑事判决对所欠原告款项没有认定为犯罪，但在计算犯罪数额时，将38人中王立志、王冠一两人列为被害人，所交纳保证金共计4万计算在内。桓仁中介所于2007年12月2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乾辰公司返还垫付的款项，2008年6月撤诉。2009年10月9日再次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乾辰公司给付返还信誉保证金76万元，赔偿金33000元并承担利息。华夏银行开发区支行在虚假证明金额450万元的范围内，对乾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公正会计师事务所在验资证明不实的金额450万元的范围内，对乾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中第6页上记载“王铁红证实：2004年我通过朋友认识了韩国侦，2005年韩国侦邀请我在乾辰公司工作一个月，他让我办理了大连福特利国际工贸有限公司更名大连乾辰国际工贸有限公司的相关手续，公司要增资450万元，韩国侦没有钱，他让我想办法，我在保税区工商局的大厅内找了一个专门办注册资金的人，这人可以办理一切手续，办成后，给他一定的费用，我就找到这个人，我说乾辰公司没有注册资金，你给想办法。一周内就办成了，韩国侦交给这人2万元，这个人把华夏银行的450万元的进帐单及相关手续交给我，我拿这个进帐单到大连公正会计事务所评估审计后，到保税区工商局办理了更名手续，这个人交给我的验资手续我不知道真假，这个人我不认识”。公正会计师事务所于2004年11月29日为乾辰公司出具大公会验字【2004】5-276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04年11月29日止，乾辰公司已收到韩国侦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其中2004年11月29日缴存华夏银行大连开发区支行人民币760281910014017账号乾辰公司账户肆佰伍拾万元。2004年11月29日韩国侦以货币出资450万元，已全部到位。经查，华夏银行大连开发区支行没有乾辰公司760281910014017账号。乾辰公司具有国际劳务合作咨询中介服务资格，没有直接派出国际劳务的经营资质。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韩国侦判刑后，该公司于2008年1月11日被依法吊销。经该院询问桓仁中介所法定代表人马德宝，其自愿放弃20万元诉讼请求（该款系其在司法机关陈述的被告乾辰公司已返还其的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桓仁中介所与乾辰公司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当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社会公共利益。公正会计师事务所辩称，该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桓仁中介所按照乾辰公司提供的信息，为其招募人员，经面试合格后，桓仁中介所按照要求分批交纳了保证金76万元，但乾辰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面试合格人员办理出国。桓仁中介所将收取的保证金76万元返还欲出国劳务人员，并按照约定赔偿11人损失33000元。乾辰公司的行为属违约行为，理应将收取的保证金退还桓仁中介所并按照约定赔偿损失；（二）公正会计师事务所在乾辰公司增资过程中，没有认真审核，依据不真实的材料出具了验资报告，致使乾辰公司骗取了工商登记，并使桓仁中介所对乾辰公司的出资予以相信，与之合作，造成经济损失。公正会计师事务所违背验资规则出具虚假验资报告，主观上具有过错，致使乾辰公司工商登记注册资本得以由50万变更为500万元，客观上使桓仁中介所产生了乾辰公司有充分偿债能力的信赖，侵害了桓仁中介所的信赖利益和债权安全，其出具虚假验资报告的行为与桓仁中介所的债权未能受偿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公正会计师事务所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赔偿责任。根据相关规定，公正会计师事务所应在乾辰公司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债务后，在验资不实450万元金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桓仁中介所要求华夏银行开发区支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乾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桓仁中介所交纳的保证金人民币五十六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欠款期间的债务利息；（其中2万元自2005年4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18万元自2005年8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36万元自2005年6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乾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桓仁中介所垫付的赔偿金人民币三万三千元，并自2006年4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欠款期间的债务利息；三、在乾辰公司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不能清偿债务的，由公正会计师事务所在验资不实金额人民币四百五十万元范围内，对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桓仁中介所要求华夏银行开发区支行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七百三十元，司法鉴定费用三千元，合计一万四千七百三十元，由桓仁中介所负担二千九百五十九元，由乾辰公司负担一万一千七百七十一元，公正会计师事务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公正会计师事务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乾辰公司与桓仁中介所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乾辰公司具有国际劳务合作咨询中介服务资格，没有直接派出国际劳务的经营资质。乾辰公司与桓仁中介所签订劳务合作协议的目的是通过非法签订劳务合同，进而骗取他人钱财。故乾辰公司与桓仁中介所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三）款规定的无效情形，应认定此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乾辰公司因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桓仁中介所。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但一审法院判决乾辰公司返还桓仁中介所保证金、赔偿金及利息正确的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公正会计师事务所在乾辰公司增资过程中，没有认真审核，依据不真实的材料出具了验资报告，致使乾辰公司骗取了工商登记。公正会计师事务所违背验资规则出具虚假验资报告，主观上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者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法[2002]21号）第四条“企业登记时出资人未足额出资但后来补足的，或者债权人索赔所依据的合同无效的，免除验资金融机构的赔偿责任。”、第五条“注册会计师事务所不实或虚假验资民事责任案件的审理和执行中出现类似问题的，参照本通知办理。”的规定，桓仁中介所要求乾辰公司返还保证金、赔偿金是依据双方所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该协议自始无效，因此可以免除公正会计师事务所的赔偿责任，故公正会计师事务所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桓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2）桓民一初字第0042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即：一、乾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桓仁中介所交纳的保证金人民币五十六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欠款期间的债务利息；（其中2万元自2005年4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18万元自2005年8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36万元自2005年6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乾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桓仁中介所垫付的赔偿金人民币三万三千元，并自2006年4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欠款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撤销桓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2）桓民一初字第00420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第四项，即三、在乾辰公司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不能清偿债务的，由公正会计师事务所在验资不实金额人民币四百五十万元范围内，对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桓仁中介所要求华夏银行开发区支行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桓仁中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七百三十元，司法鉴定费用三千元，合计一万四千七百三十元，由乾辰公司承担一万一千七百七十一元，由桓仁中介所负担二千九百五十九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七百三十元，由桓仁中介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乾辰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国侦犯合同诈骗罪的刑事判决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大刑初字第49号刑事判决认为：“根据被害单位桓仁县劳务中介所提出乾辰国际工贸有限公司将按照还款协议偿还该所剩余款项50万余元的说明，可以从被告人韩国侦骗取他人的钱财中减除。”可见，上述刑事判决认定韩国侦骗取他人的钱财并不包含本案诉讼标的，故桓仁中介所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并不存在程序障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因合理信赖或者使用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不实报告，与被审计单位进行交易或者从事与被审计单位的股票、债券等有关的交易活动而遭受损失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认定为注册会计师法规定的利害关系人。”本案中，桓仁劳务中介所是在审查乾辰公司营业执照后，基于对乾辰公司具有500万元注册资本的信赖才与之签订案涉劳务合作协议，其对乾辰公司的注册资本已形成合理信赖，属于上述《规定》界定的“利害关系人”。公正会计师事务所主张在本案首次一审庭审中，桓仁中介所自认其2007年第一次诉讼查询工商档案时才知道乾辰公司增资事实。但该次庭审笔录中，桓仁劳务中介同时陈述：“05年时，（乾辰公司）营业执照就有五百万，要不然我也不能与他合作。”由此可见，桓仁中介所在合同签订时即审查了乾辰公司的营业执照，并基于对乾辰公司具有500万元注册资本的信赖才与之签订案涉劳务合作协议。桓仁中介所2007年通过查询工商档案时才知道乾辰公司存在增资问题，并不影响上述事实的认定，该增资事实仅是桓仁中介所要求公正会计师事务所承担案涉责任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会计师事务所因在审计业务活动中对外出具不实报告给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其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本案中，公正会计师事务所在乾辰公司增资过程中，依据不真实的材料出具错误验资报告，致使乾辰公司骗取了工商登记，公正会计师事务所不能证明己方没有过错，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系于2007年6月15日起施行。该《规定》第七条规定的免责事由中已不包括“债权人索赔所依据的合同无效的，免除验资金融机构的赔偿责任”的条款，且根据该《规定》第十三条规定：“本规定自公布之日起施行。本院过去发布的有关会计师事务所民事责任的有关规定，与本规定相抵触的，不再适用。”故原审依据2002年2月9日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法【2002】21号）免除公正会计师事务所的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三）款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导致无效的情形，是指行为人为达到非法目的以迂回的方法避开了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又称为伪装合同。由于这种合同被掩盖的目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且会造成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损害，所以将其纳入无效合同之中。一般认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必定以合同双方存在共同规避法律的故意为条件。而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桓仁中介所存在与乾辰公司共同规避的故意，故原审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由认定案涉合同无效，违反立法本意，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5民终56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2）桓民一初字第00420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0元，由被申诉人大连公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云波审判员  张云涌审判员  蒋华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黄金莹书记员贾大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