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长永，男，197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招商银行东营分行职工，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海，山东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村，男，195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原广饶县木器厂退休职工，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燕林广，山东高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长胜，男，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东营长胜牧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山东省广饶县。 原审被告：董秀艳，女，196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广饶县英才小学教师，住山东省广饶县。 上诉人宁长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村，原审被告宁长胜、董秀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民初4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长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海、被上诉人李晓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燕林广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宁长胜、董秀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长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晓村的诉讼请求或者驳回李晓村对宁长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晓村及宁长胜、董秀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2007年10月31日的两笔借款是虚假的。对于借贷关系的成立与否以及是否真实履行，一般情况下借贷双方均予以确认即可，但本案中，借贷双方是李晓村与宁长胜、董秀艳，该两方确认涉案借贷关系的成立与履行，并不是为他们自己设定权利义务，而是相当于给宁长永设定了义务。宁长胜、董秀艳均已被列入失信名单，不具有履行能力，李晓村与宁长胜、董秀艳串通及一审法院错误判决实际是损害了宁长永的合法权益。1.关于2007年10月31日两张借条担保人签名的问题。一审中，在未进行笔迹鉴定前，宁长永坚持不是其本人签名，经过第一次鉴定确定不是宁长永的笔迹，在第二次鉴定中又鉴定确定是宁长永的笔迹。两次鉴定结论截然相反，本身就说明鉴定结论不具有科学性，且鉴定结论对前次鉴定结论未进行合理说明。笔迹鉴定结论虽然能够作为民事诉讼证据使用，但其鉴定意见亦受鉴定人员的主观意识、鉴定水平所限，并不具有唯一排他的能力。一审判决认为“签名、手印”只要二者其一是宁长永的，即能认定其真实性是错误的。一审中，本案中的关键证人张某及宁长胜、董秀艳十分确定的指认借条是宁长永签名并捺印，在张某办公室亲眼所见，但手印的鉴定结论却不是宁长永所捺，这一重大矛盾足以引起重新鉴定的程序，一审判决认为宁长永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2.关于涉案两笔借款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客观证据的情况下，仅凭李晓村及宁长胜、董秀艳的陈述就认定涉案借款已实际履行无法律依据。在借款是否实际履行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没有任何客观证据证实已经实际履行，且李晓村、宁长胜、董秀艳的陈述与客观事实存在重大矛盾。李晓村诉称出借的100万元是交给了证人张某，而宁长胜、董秀艳称是在信用社直接与李晓村进行的交割，这一重大细节存在不一致。李晓村称出借给宁长胜100万元是由五家凑的，其中有张某的20万元，宁长胜称100万元存单、现金各占一半，因存单必须本人去取，所以才有李晓村在信用社与其进行交割这一情节。除了当事人的口头陈述外，没有一份可供核查和经得住推敲的证据证实涉案借款已经实际履行。3.关于涉案借款利息是否支付的问题。关于利息支付金额及时间问题，一审判决没有任何合法证据予以支持。李晓村所提交的五份借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论是借款利息支付到2012年还是2011年，李晓村、宁长胜、董秀艳对于已支付部分利息除当事人陈述外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予以支持。对李晓村称以借条支付利息的诉讼主张，借条的最后时间明显约定是2017年10月31日，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2017年1月份、2017年5月份。对于利息是否支付的问题，本案均未有可供核查的第三方证据予以证实，均是发生于证人与宁长胜、董秀艳之间，根本不具有真实性。无论是两借条的真实性，还是通过借款是否履行、利息是否支付来反推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均没有足以令人信服的证据。二、宁长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1.涉案借款主要条款变更未经宁长永认可。根据李晓村及其证人在一审中对相关案件事实的陈述，李晓村所提供的两份借条均约定了“月息1.4%，每半年付息一次”，但此后李晓村及宁长胜未经宁长永同意变更了主合同的内容，包括利息由月息1.4%降为1.2%，利息并未实际支付，并由半年一付改为一年一付，且以另行书写借条并再次约定利息以形成另一借贷关系。李晓村及宁长胜改变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主要内容的行为并未取得宁长永的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而一审判决认为李晓村与宁长胜改变借款利率的行为并未加重保证人的负担，不能视为对主合同主要内容的修改，一审判决该认定错误地适用了法律。2.保证期限的问题。根据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保证担保未约定保证期限的，自主债务履行期满开始计算六个月。主债务履行期满的认定是宁长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又一关键点，结合李晓村及宁长胜的陈述，宁长胜未按约定每半年支付利息，且自2012年或2011年开始就不支付利息，因此本案所涉主债权应自2012年前视为到期。李晓村在庭审中称张某对涉案债权债务的处理行为能够完全代表李晓村，而证人张某在庭审中作证称，这些年一直向宁长胜索要。无论是2007年还是现在，100万元绝对是巨款，况且李晓村称是由五家凑的这100万元，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不主张债权既与事实不符，又违背常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二十五条、二十六条均规定，未约定保证期间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未在保证期间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综上，无论是借条中宁长永签字的真伪、借款原因、出借款项是否交付、利息是否支付及借以反证借贷关系是否存在等涉及本案保证担保借贷合同是否真实存在及真实履行的问题上，李晓村均未提交足以令人信服的证据材料予以证实；在保证担保责任承担的问题上，无论是保证期限还是保证责任的免除，宁长永均不应承担保证担保的责任。 李晓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 宁长胜、董秀艳均未到庭陈述意见。 李晓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宁长胜、董秀艳、宁长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宁长胜、董秀艳、宁长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长胜与董秀艳系夫妻关系，宁长胜与宁长永系兄弟关系，2007年10月，宁长胜因养殖需要，通过张某向李晓村借款。2007年10月31日，宁长胜、董秀艳为李晓村出具借条2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00），月息1.4%，每半年付息一次。”宁长胜、董秀艳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宁长永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宁长胜分别于2016年10月31日、2017年1月31日、2017年10月31日、2017年10月31日、2018年1月31日出具借条5份，用于记载所欠未支付的利息，并将借款利息降为月利率1.2%。涉案借款本金宁长胜、董秀艳至今未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四个焦点问题： 1.2007年10月31日的两份借条能否成立?两份借条，宁长胜、董秀艳均无异议，宁长永有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通过补充鉴定后，鉴定结论明确认定借条上的签字是宁长永本人所签；虽然鉴定结论也认定借条上宁长永名字上的手印不是宁长永捺印形成，但并不影响借条真实性的认定。签名、手印，只要二者其一是宁长永的，即能认定其真实性。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宁长永未提供证据证实鉴定过程或依据存在重大瑕疵，其再次申请对签字是否本人所签进行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准许。因此，两份借条已成立。 2.涉案借款是否实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涉案借款已经出借完成，理由是：第一，借款人的自认，涉案借款借款人是宁长胜、董秀艳，二人无论在原一、二审还是在本次审理中，均认可款项已交付，法律并未规定款项交付必须有担保人在场或监督；第二，宁长胜对未支付的利息重新出具了多份借条，并且亦认可是对所拖欠的利息所出具，综合也可以认定涉案借款也已实际履行；第三，涉案借款发生在2007年，正值本地区民间借贷的高发期，用存单、现金支付借款是较普遍现象，与时下的网银、手机银行、支付宝、微信转账不同。借款时间距李晓村起诉时已达十多年之久，当事人对借款细节的描述存在偏差具有客观合理性，虽然当事人在原一审及二审中的陈述存在不同一的情形，但并不能因此推定涉案借款未履行。本案中如严格适用《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无疑会加重出借人的举证责任。李晓村在庭审中说明了款项的组成，虽因时间久远不能提供相关银行凭证，经一审法院向相关金融机构查询核实，该主张存在成立的客观性，故应认为李晓村的举证责任已完成，涉案借款已实际履行。 3.宁长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第一，宁长永在担保人处签名，按法律规定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借条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4%，后降为月利率1.2%，并未加重保证人的负担，不能视为对合同主要内容进行了修改，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仍应承担保证责任。故宁长永辩称的合同主要内容已变更未经过保证人同意，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二，因当事人在借条中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规定，未约定保证期间的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涉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4.借款利息支付的问题。庭审中借款人宁长胜陈述借款利息支付到2012年，证人张某陈述支付到2017年1月，根据李晓村提交的后5份借条，可以证实张某陈述的利息支付到2017年1月时包括宁长胜后期所出具的关于利息的借条，即2012年之后的利息宁长胜并未实际支付。当事人在原审中关于利息支付的陈述虽存在一定矛盾，因借款人在支付利息时不及时不足额，支付形式多样性且时间跨度大，陈述存在出入存在其合理性。宁长永未提供证据证明利息的具体支付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利息支付至2017年1月份。但李晓村在诉讼请求中主张从2017年5月支付利息，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对对方当事人并无不利，故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借贷担保事实明确，李晓村要求宁长胜、董秀艳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宁长永作为保证人，应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追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宁长胜、董秀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晓村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付)；二、宁长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宁长胜、董秀艳、宁长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李晓村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两份，银行电子回单两份。证明：银行电子回单用于证实银行交易明细中交易双方账户的户名。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08年4月10日宁长胜账户汇入张某账户42000元，42000元是100万元借款3个月的利息。2013年6月8日宁长胜账户汇入张某账户160000元，2013年6月12日宁长胜账户汇入张某账户5000元，上述款项是偿还的2012年一年的利息，证实本案所涉100万元的真实性。 宁长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支持李晓村的证明目的。1.借条约定的是半年一付利息，不是一个季度一付利息。2.该42000元由账户的持有人张某转入了股票账户，李晓村主张该账户由张某持有，利息应当支付给债权人李晓村，张某无权进行处分，张某对此款项进行处分能够证明与本案所涉借贷关系不具关联性。3.原一、二审、本案一审李晓村、宁长胜、董秀艳均主张利息已支付至2011年或2012年，此后均用借条代替支付利息，那么就不会存在2013年6月8日、6月12日宁长胜给李晓村支付的利息的转账记录，再次证明该账户的交易与本案所涉借贷关系不具有关联性。4.李晓村提交的以借条代替支付利息已经作废的借据表明的时间有2013年的，更加证实李晓村的该份证据与案争借贷关系不具有关联性。5.该证据不具有时间的连续性，不能排除双方还有其他明显与本案不符的交易。6.从该账户的交易明细来看，该账户主要用来偿还贷款和股票交易。 本院审查认为，本院对李晓村提交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和证据综合认证。 庭后，李晓村补充以下证据：广饶县长胜牧业有限公司章程2页、企业变更情况1页、资产状况信息6页，证明：宁长胜在养殖期间，于2009年4月24日注册了广饶县长胜牧业有限公司，宁长永的妻子孙玉红系公司股东之一，虽然自2010年3月23日孙玉红不再以股东身份出现，但其一直是公司监事。证明宁长永和宁长胜共同经营该公司，宁长永也是涉案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2.广饶县长胜牧业有限公司自2013年开始持续盈利，效益很好，需要投入更多资金扩大养殖规模，在此情况下，宁长胜将借款利息结算后写成借条，并将该款继续用于养殖，而不是宁长永所称的宁长胜没有履约能力。这种将利息写成借条的做法，也是广饶县当时民间借贷的习惯做法和普遍现象。3.2018年2月份之前，宁长胜及广饶县长胜牧业有限公司没有一起涉诉案件，进一步证明把利息写成借条时宁长胜养殖效益好、有充足的经济实力和还款能力。因涉案借款本金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根据法律规定，本案保证期间应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偿还借款本金之日即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人宁长永对涉案借款依法应依法承担保证责任。 宁长永质证认为，1.该组证据均能从相关部门获得，不属于新发现的证据。2.此前的庭审中，李晓村均称宁长胜、董秀艳系因经济效益不好，暂时无力支付利息，以借条方式代替支付利息。而李晓村在提供该部分证据的证明目的却是宁长胜经济效益好，需要不断投资而将利息写成借条，李晓村的说词无疑改变了对案件事实的陈述，自相矛盾。3.涉案借贷关系发生在2007年10月31日，而广饶县长胜牧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24日，李晓村提供的该公司章程不完整，经调查广饶县长胜牧业有限公司章程，所谓股东孙玉红的签字与孙玉红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解除查封宁长永工资账户的申请中的签字明显不是一人所写，孙玉红也坚决否认在该公司章程上签过字，亦从未与宁长胜在广饶县长胜牧业有限公司投过资、担任过职务、领取过薪金和分红。4.根据广饶县长胜牧业有限公司的资产状况，该公司经济最好的年份销售收入也不过86万元，所谓净利润也不过10万元，对于一个投资1000万元的公司来说，仅折旧费就超过其经营总收入，效益好只是个说词。5.即使李晓村与宁长胜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宁长永的担保责任也已免除。一审中，李晓村主张的42000元为宁长胜支付的利息即使属实，宁长胜已经违约，因为100万元借款的半年利息为84000元，借据中虽然没有约定偿还期限，但在宁长胜已经严重违约的情况下，诉讼时效开始计算，全部债权视为到期，李晓村应当在法定保证期间主张保证责任，而李晓村从未向宁长永主张，故宁长永的保证期间已经届满，保证责任免除。6.100万元的巨款，在十余年的时间里不主张权利，不进行索要，完全违背常理。李晓村一审中称张某代表其行为，那么张某向宁长胜主张权利应视为李晓村向宁长胜主张权利，进一步证明债务履行期满从张某向宁长胜主张权利开始计算，至李晓村起诉时，已经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 本院认为，李晓村提供的广饶县长胜牧业有限公司章程形式不完整，且无最后签名一页，故其上虽然有孙玉红的名字，但不能证实系孙玉红本人签名。另外，李晓村主张该公司自2013年开始持续盈利、效益很好，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孙玉红曾在该公司领取过薪金和分红，公司的资产状况信息并不代表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庭审中，李晓村称涉案款项均是通过证人张某借给宁长胜的，利息如何偿还也是通过张某跟宁长胜商量，因张某和宁长胜是非常要好的同学，宁长胜的养殖经营有时候效益并不固定，所以利息的偿还并不是非常及时，只是在最后宁长胜欠账太多不能偿还时，张某才将欠条交给李晓村提起了诉讼。2.李晓村称，出于对张某的信任，张某跟宁长胜经常在一块，他认为这个钱不会出现风险，就一直没有催要。后来听张某讲，是在宁长胜经营不好、暂时无力支付利息的情况下接受了他的白条。3.张某在原一审作证称：这些年一直向宁长胜要利息；2018年3月份向宁长永沟通过这个事，没有向他要钱，李晓村也没去要过钱。前几年用现金还着利息，后来还不了，就把利息打成借条了。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1.涉案借款是否真实存在；2.宁长永对涉案借款应否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借款系由李晓村、张某等五人凑齐的100万元，并以李晓村个人的名义向宁长胜出借的。因时间久远，李晓村和原审证人张某对当时出借时的具体细节说法不一致也在情理之中，况且借款人宁长胜、董秀艳对所借款项均无异议，同时李晓村提供的张某的银行转账明细也能够证实宁长胜曾向张某进行过多笔还款，故一审判决认定李晓村与宁长胜、董秀艳民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已实际履行，符合案件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焦点。本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及李晓村提供的证据来看，涉案借条上宁长永名字经过鉴定是其本人所签，宁长永虽然抗辩没有为涉案借款提供保证，但其并无证据推翻鉴定结论。虽然两次鉴定结论截然相反，但第二次鉴定所提取的样本系与涉案借条形成时间相近的宁长永在原工作单位存档的年度考核表，故第二次鉴定的比对样本更具有合理性，鉴定结论也更加科学、合理。故一审判决认定宁长永为涉案借款提供了保证是正确的。 本案的关键是涉案借款有无超过保证责任期间，宁长永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宁长永不应就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理由是：涉案借款发生于2007年10月份，虽然涉案两份借条上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却约定了利息的支付期限，即每半年付息一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从李晓村提供的证据来看，宁长胜最后一次支付利息是在2013年6月12日通过张某账户支付5000元。根据证人张某在原一审中的证言，因宁长胜不能偿还后来的利息，才将利息打成了借条。因此，李晓村关于“广饶县长胜牧业有限公司自2013年开始持续盈利、效益很好，需要投入更多资金扩大养殖规模，在此情况下，宁长胜将借款利息结算后写成借条，并将该款继续用于养殖，而不是宁长永所称的宁长胜没有履约能力”的陈述与张某的证言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宁长胜从2013年开始就一直拖欠李晓村利息，按照借条约定的利息支付期限，宁长胜已经多次违约。通常情况下，在民间借贷中，如果借款人不能支付利息，其对借款本金也是无力偿还的。本案中，李晓村长期接受宁长胜、董秀艳以出具借条的方式变通支付利息，无异于宁长胜、董秀艳未支付利息。李晓村在宁长胜、董秀艳长期不能支付利息的情况下，仍坚持认为其还有能力偿还借款本金，并对借款本金不进行催要的主张，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另外，李晓村主张涉案借款均系通过张某操作的，从张某与宁长胜的密切关系来看，张某对宁长胜的经营情况应当是了解的，从宁长胜拖欠的利息的时间来看，其向李晓村以借条方式支付利息也并非“暂时无力支付利息”，而是持续不能支付利息。该事实结合涉案款项的来源、数额、李晓村的放贷目的以及宁长胜的经营状况恶化等客观因素，本院认为，李晓村在接受白条时不可能不向宁长胜催要本金。另外，宁长胜向李晓村出具的利息借条中对复利的计算方式和支付期限进行了约定，说明该利息借条是双方协商后形成的，并非宁长胜主动出具，进一步说明宁长胜出具利息借条应是李晓村向其主张权利的结果。在此情况下，李晓村也不可能只关心不能支付的利息而对本金不闻不问、听之任之，从张某与宁长胜的关系来看，李晓村不可能未经催要即对宁长胜提起诉讼。故本院认为，李晓村每接受宁长胜的一张借条，都应会向其催要借款本金。 通过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涉案借款本金虽然没有约定偿还期限，但宁长胜在向李晓村出具第一次利息借条时，即应视为李晓村对涉案借款本金主张权利。根据借条中每半年付息一次的约定和宁长胜对利息的支付情况，宁长胜第一次向李晓村出具利息借条的时间应为2013年10月31日，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酌定给予宁长胜三个月的必要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宽限期限于2014年1月31日届满，宁长永的保证期间应从此开始计算。 根据担保法规定，当事人在借条中未约定保证期间的，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宁长永对涉案借款的保证期间为2014年1月31日至2014年7月31日，张某的证言证实就涉案借款在2018年3月份之前没有找过宁长永，故涉案借款已经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宁长永应免除保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李晓村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定保证期间，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宁长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民初45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民初45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李晓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全部由宁长胜、董秀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李晓村负担。李晓村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晓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霞 审 判 员  隋宪贞 审 判 员  许晓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袁永林 书 记 员  岳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