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澄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 法定代表人：张颖龙，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佳佳，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军，男，汉族，1980年9月6日生，贵州省贵定县人，住贵州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贵州开元嘉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 法定代表人：章云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重庆澄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澄江公司）与被上诉人曾军、原审被告贵州开元嘉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嘉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定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19）黔2723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后，澄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澄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理由：1、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债务具有相对性和特定性，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涉案双方应为出卖人与买受人，绝无可能在两种主体之间还存在第三种主体，即便存在也仅在“债的加入”、“担保”、“代理”等情况下与合同双方形成新的其他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起诉时既然列明了两个被告，应当说明其状告二被告分别基于怎样的法律关系，不能认为货物既出售给上诉人澄江公司，同时也出售给原审被告开元嘉德公司，合同之外的第三方不受合同约束。一审判决在认定开元嘉德公司需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其作为工程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我国法律法规中并不存在发包方需要突破合同相对性承担货款支付责任的法律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仅适用于被上诉人曾军是实际施工人要求支付工程欠款的特殊情况时才成立，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自然不可能是实际是工人，更不可能要求发包人支付欠款；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未提交原件也未说明提交原件有困难，也不符合该规定第六十一条所列的情况，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提交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3、即便被上诉人的结算单属实，技术资料专用章不能用于签订合同，仅就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复印件中就可以看出，结算单上加盖的章是“技术资料专用章”，而非上诉人的公章。技术资料专用章是用于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涉及设计图、竣工图、单证资料等计算资料收发、移交所用，并不用于任何合同或者对账过程中使用，无法达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进行了对账的证明目的；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关于合同履行和救济部分载明：“在确定违约责任时，尤其要注意依法适用违约金调整的相关规则，避免简单地以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作为调整依据。”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应当以违约造成的损失作为衡量违约金是否过高的依据，而不是简单以民间借贷法院支持的利率上限作为违约金的标准。一审判决直接支持年利率6%违背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曾军二审未向本院作出书面答辩。 原审被告开元嘉德公司二审未向本院作出书面答辩。 原审原告曾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运输费用115163元，并从2017年9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赔偿逾期付款损失；2、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开元嘉德公司是在2012年6月依法成立从事房地产开发、投资管理的公司。澄江公司是1988年6月登记成立，具有从事建筑工程总承包等资质的企业。2013年11月，开元嘉德公司在贵定县开发“贵定开元嘉德城市广场”房地产项目时，将项目发包给澄江公司承建。2017年3月，澄江公司项目负责人费良洪和谭平与曾军协商，要求曾军为其供应砂石和运送水泥等物资，口头约定采取现场计量、按月结算的方式结算货款和运费。从2017年3月至2017年11月30日止，曾军共计向澄江公司供应31200元的水泥、14411.52元的加气砖、泥石粉151205.5元、水泥运输费53870元，总价款为250687.02元。总结算时，澄江公司出具了一结算单给曾军，结算单载明已付135524元，余款115163元未付，并盖了澄江公司的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并承诺尽快付款。另查明：澄江公司在承建“贵定开元嘉德城市广场”房地产项目的负责人是费良洪，施工现场的收料、计量、结算负责人是谭平。在供货中，澄江公司也按约定支付了曾军的部分货款及运费，曾军也向澄江公司出具了收款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遵守并受其束约。2017年3月澄江公司与曾军达成的买卖沙石并运输建材物资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澄江公司出具结算单确认了供货及总货款的事实和欠款115163元的事实，应予认定。现曾军诉请要求澄江公司支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问题，从双方约定的内容和结算时的情况来看，双方均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原告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澄江公司尚欠曾军货款是事实，实际占有了曾军应得的款项，给曾军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故曾军主张的期付款利息损失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关于承担债务的主体问题，开元嘉德公司是“贵定开元嘉德城市广场”项目的发包方，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澄江公司的工程款，开元嘉德置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支付了澄江公司的工程款的义务。因此，开元嘉德公司应在未付澄江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代替澄江公司给付曾军货款的义务。据此，依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澄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曾军货款（含运费）人民币一十一万五千一百六十三元（￥115163.00），并从2019年10月23日起以货款11516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二、贵州开元嘉德置业有限公司在未付重庆澄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给付义务。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2元，由重庆澄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诉讼中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澄江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2、原审被告开元嘉德公司应否承担本案付款责任；3、逾期付款利息应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澄江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承建方在工地成立了项目部，被上诉人曾军在项目部负责人费良洪的要求下向澄江公司涉案项目工地供应砂石和运送水泥等物资，在完成供货后，被上诉人曾军与案外人费良洪进行了结算，且上诉人澄江公司也通过转账方式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案外人费良洪、谭平并非其公司员工，并未授权二人购货、结算货款权利，且技术资料专用章作为企业内部技术资料专用，不具有对外代表施工企业的权利，不能进行结算的问题；首先，该项目是由上诉人澄江公司承建，上诉人澄江公司无异议，从一审中被上诉人曾军提交的证据来看，其供应的砂石和运送水泥等物资确系用于澄江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而根据建筑工地的实际用工情况，上诉人澄江公司不可能与工地上做工的每个人都签订劳动合同或者劳务合同，费良洪、谭平在工地做工是代表上诉人，且上诉人澄江公司确系实际受益人；其次，被上诉人曾军作为供货人，在整个供货过程中，均按要求完成了供货义务，且已实际收取部分货款，故被上诉人曾军有理由相信费良洪、谭平系上诉人澄江公司员工或聘请的项目部工作人员，其履行的行为就是上诉人澄江公司的行为，至于技术专用章对内对外的效力系公司内部的管理规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应由上诉人澄江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认定由上诉人澄江公司向被上诉人承担给付货款责任正确，应予维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从本案一审查明事实来看，2013年11月，开元嘉德公司将位于贵定县委片区开发房地产项目发包给上诉人澄江公司承建；开元嘉德公司系案涉项目发包人，澄江公司系案涉项目承包人，被上诉人曾军向案涉项目提供砂石和运送水泥等物资，因未收到货款提起本案诉讼，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开元嘉德公司虽然是涉案项目的发包方，但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且上诉人澄江公司也未能举证双方之间关于建筑材料的具体承包方式，因本案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故曾军主张由开元嘉德公司在未付澄江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争议焦点三，从双方约定的内容和结算时的情况来看，澄江公司拖欠曾军货款是事实，实际占用了其应得的款项，必定会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也基本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澄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定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3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重庆澄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曾军货款（含运费）115163元，并从2019年10月23日起以货款11516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货款付清时止。 三、驳回上诉人曾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2元，由上诉人重庆澄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06元，由上诉人重庆澄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300元，由被上诉人曾军承担3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唐新春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菲 书记员刘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