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1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民，男，197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义，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正诚（福建）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经济开发区（五里园）泉源路**。 法定代表人：丁长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龙，福建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松鹏，福建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玉民因与被上诉人正诚（福建）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诚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5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玉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杨玉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正诚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杨玉民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杨玉民作为从事该行业多年的驾驶员在相关存在危险的区域自身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本案事故的产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是错误的。杨玉民是第一次到正诚公司所在厂房，对案涉装货区域陌生，且正诚公司厂房也没有设置相关安全标志或安全设施，杨玉民是无法预知案涉装货区域存在危险、无法预知货物会从“溜槽”滑落。因此杨玉民对案涉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15%的责任。二、一审错误扣除住院期间医疗费21560.04元，应予纠正。一审错误认定“正诚公司已先行支付杨玉民21560.04元”，而事实是正诚公司已先行支付的是杨玉民住院期间医疗费21560.04元，且该费用是直接支付给医院，而非杨玉民。另外，杨玉民在本案中并无主张该住院期间医疗费，一审法院错误混同了支付医疗费与支付赔偿金的区别，即使按照一审认定杨玉民有过错的逻辑，也只能由杨玉民承担其过错部分的住院期间医疗费，即21560.04元×15%=3234元。三、一审对杨玉民已实际支付的后续治疗费用未认定，应予纠正。杨玉民在一审中提供医疗费票据复印件及相应的病历资料，但由于客观原因未提供部分医疗费票据原件供法庭核对，现杨玉民已将该部分医疗费票据开具相关收费清单供法院核对，请求二审予以采纳支持。 正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法律适用适当，应当予以维持，并且驳回杨玉民的全部上诉请求。杨玉民认为其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依法不能成立，杨玉民作为经验丰富的驾驶员，由于自身的疏忽，没有尽到注意安全义务，对其受伤的产生明显存在相应的过错，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15%的过错责任是适当的。对于医疗费的问题，杨玉民在一审中并没有主张21560.04元，而仅仅是要求部分而已，并且也没有提供相应的医疗发票，所以杨玉民请求医疗费按21560.04元计算没有任何依据，对于其强调的后续治疗费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明确作出说明。 杨玉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正诚公司赔偿杨玉民残疾赔偿金84242元、医疗费2684.2元、医疗仪器器械2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误工费44667元、护理费21172元、住宿费1900元、营养费3707元、交通费1680元、鉴定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221621.2元。审理中，杨玉民变更诉讼请求为：正诚公司赔偿杨玉民残疾赔偿金91240元、医疗费3973.17元、医疗仪器器械2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误工费51210元、护理费31286元、住宿费1900元、交通费1680元、营养费3707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第二次鉴定产生的费用4548元，共计243313.17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4月8日，正诚公司的工人因装货过程中货物跳出布槽而砸伤杨玉民。后杨玉民住院治疗56日。2019年7月15日，杨玉民经鉴定确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90日。杨玉民在本案中诉求的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91240元、医疗费1409.97元、医疗仪器器械费2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误工费37288.77元、护理费17100.16元、住宿费1900元、交通费1680元、营养费2000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等，共计163387.9元。正诚公司已先行支付杨玉民21560.04元。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杨玉民本案诉求的损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残疾赔偿金，杨玉民自行鉴定的伤残等级为十级，现杨玉民主张其残疾赔偿金应为91240元，该主张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残疾赔偿金标准，正诚公司虽申请重新鉴定但其后又撤回该申请，故可对杨玉民的该部分主张予以采纳。正诚公司主张应按农村户籍标准计算该部分费用，但该主张与杨玉民的城镇户籍不符，故应对正诚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医疗费，杨玉民主张其因本案事故支出医疗费3973.17元，并提供门诊收费票据拟予以证明，但该其所提供有票据原件的医疗费仅共计1409.97元，且未能提供其他无原件核对部分医疗费的费用清单等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故应对其他未能提交原件的医疗费票据证明力不予以确认，并可由此认定医疗费应为1409.97元。杨玉民虽另因本案事故在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晋江中医院治疗并产生部分医疗费，但其并未在本案中主张该部分损失，根据民事诉讼遵循“不告不理”原则，故在本案中应对其该部分医疗费用损失不予处理，杨玉民可另行主张其该部分权利。医疗仪器器械费，杨玉民主张其因本案事故购买辅助支具而支出289元并提供增值税发票拟予以证明，结合杨玉民的实际伤情和治疗恢复情况，可对其该主张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杨玉民因伤治疗住院56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可据此认定该费用为1680元（56日×30元/日）。误工费，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杨玉民经鉴定被确定为十级伤残以及误工时间为150日，正诚公司对此辩称应按鉴定结论150日计算杨玉民的误工时间，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对正诚公司的该主张予以确认。杨玉民虽主张应以其出院后再开始计算误工时间150日，但该主张缺乏依据，故应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结合杨玉民的职业情况以及福建省上年度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90736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其误工费应为37288.77元（90736元/年÷365日×150日）。护理费，结合杨玉民实际伤情和治疗情况以及鉴定意见书所认定护理期为90日的事实，可酌情认定杨玉民住院期间（56日）护理依赖程度为100%，出院后（90日-56日）的护理依赖程度为70%，并对杨玉民以护理依赖程度100%以及出院后再开始计算其护理费的主张不予采纳。因杨玉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现其主张以福建省上年度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8215元计算其护理费，结合其护理人员为城镇户籍，故可对其该主张予以采纳，并可由此认定其该费用为17100.16元[（56日×100%+34日×70%）×78215元/年÷365日]。住宿费，杨玉民主张其出院后的租房费用为1900元，结合其实际伤情、治疗情况、户籍居住地址以及出院医嘱中“伤后2个月可逐步负重行走”等内容，可对其关于出院后于医院附近租房居住支出1900元的主张予以采纳，并可对其该部分费用予以确认。交通费，杨玉民虽未能提供相应票据证明其交通费支出，但其因伤住院治疗所产生的交通费属必然支出，结合其实际住院治疗的地点和时间，可酌情对其交通费为1680元的主张予以采纳。营养费，鉴于杨玉民受伤治疗确需一定营养补充，故可酌情考虑其实际伤情以及治疗恢复情况认定该费用为2000元。鉴定费，杨玉民主张因本案而支出鉴定1800元，并提供增值税普通发票拟予以证明，而正诚公司对该费用不持异议，故可对杨玉民该部分损失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杨玉民已构成伤残，结合其实际伤情，可酌情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元。第二次鉴定所产生的费用，杨玉民主张其因正诚公司申请重新鉴定而支出交通、检查等共计4548元，但正诚公司在诉讼中依法享有提起重新鉴定的权利，且杨玉民因配合诉讼程序所产生的费用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故应对杨玉民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可以认定杨玉民本案诉求的损失为163387.9元（91240元+1409.97元+289元+1680元+37288.77元+17100.16元+1900元+1680元+2000元+1800元+7000元）。2.关于正诚公司应对杨玉民本案诉求的损失承担何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结合双方于庭审中的陈述，杨玉民因正诚公司工作人员的工作行为而受伤，故正诚公司应对杨玉民因本案事故所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杨玉民作为从事该行业多年的驾驶员在相关存在危险的区域自身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本案事故的产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杨玉民应对本案事故的产生承担一定的责任，即由此可以相应减轻正诚公司的责任。庭审中，杨玉民自认正诚公司已支付21560.04元，应对此予以确认。综上，结合考虑杨玉民自身的过错程度，可酌情认定正诚公司应对杨玉民因本案事故所受损失承担85%的赔偿责任，杨玉民应对自身的损失承担剩余15%的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结合杨玉民在本案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以及杨玉民的实际损失情况，正诚公司应赔偿杨玉民138879.72元（163387.9元×85%）。扣除正诚公司已先行支付的21560.04元，正诚公司尚应支付杨玉民117319.68元（138879.72元-21560.04元）。杨玉民其他超过部分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对杨玉民其他超过部分的诉求不予支持。正诚公司虽主张应以杨玉民未变更的诉求认定赔偿数额及项目，但杨玉民在庭审辩论终结前有权变更自己的诉讼请求，故应对正诚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正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玉民残疾赔偿金、医疗费、医疗仪器器械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17319.68元；二、驳回杨玉民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50元，减半收取2475元，由杨玉民负担1282元，由正诚公司负担1193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认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杨玉民对医疗费1409.97元有异议，认为其出院后后续产生的医疗费应为3973.17元；对正诚公司支付杨玉民医疗费21560.04元有异议，认为该款是正诚公司向医疗机构支付，并未直接支付给杨玉民本人。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比例的认定问题，正诚公司员工的侵权行为是造成杨玉民受伤的主要原因，正诚公司应对杨玉民承担赔偿责任。正诚公司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杨玉民不听劝阻，擅自开车进入正诚公司的卸货场地，但杨玉民作为从事货运的驾驶员，在相关存在危险的区域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酌情确定正诚公司承担85%的赔偿责任，杨玉民对其损失自行承担15%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赔偿款项的认定问题，杨玉民二审提供的医疗机构门诊费用清单、发票查询明细等证据与其一审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可以证明其因案涉事故支出医疗费3973.17元的事实，故对其关于医疗费的诉讼主张予以采纳。一审认定医疗费损失1409.97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杨玉民主张其因正诚公司申请重新鉴定而支出交通、检查等共计4548元，鉴于正诚公司一审撤回重新鉴定申请，导致该鉴定未能完成，正诚公司应对杨玉民由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对杨玉民该项主张未予支持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杨玉民一审提交其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事项包括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并据此提出诉讼主张，且在正诚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后，坚持认为该鉴定结论客观真实，不应重新鉴定。杨玉民二审向本院申请重新进行伤残鉴定，与其一审的诉讼主张不符，本院不予准许。经核算，一审法院对其他赔偿项目的金额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本案诉争损失应认定为165951.1元+重新鉴定的交通费、检查费4548元。关于正诚公司已先行支付21560.04元的问题，一审庭审中，杨玉民确认“原告确有收到被告的21560.04元”。正诚公司一审提供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欲证明正诚公司已经为杨玉民垫付18985.04元的医疗费用；提供收款收据、开支凭证，欲证明正诚公司已经赔偿杨玉民2530元及代付颈托、生活用品45元，上述金额合计21560.04元。杨玉民质证认为对证据没有意见。根据杨玉民的诉讼请求，正诚公司为杨玉民垫付的18985.04元并不包含在杨玉民诉讼请求的范围内，2530元中的30元及颈托、生活用品共45元并非正诚公司垫付给杨玉民的款项，故一审在确定正诚公司尚应支付的赔偿款时，不能再扣除该款项，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正诚公司还应赔偿杨玉民165951.1元×85%+4548元-2500元=143106.44元。 综上所述，杨玉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5944号民事判决； 二、正诚（福建）橡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玉民143106.44元； 三、驳回杨玉民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受理费1317元，由杨玉民负担539元，正诚（福建）橡塑有限公司负担778元。一审受理费1317元，减半收取658.5元，由杨玉民负担269.5元，正诚（福建）橡塑有限公司负担3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陈志杰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馨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