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志祥，男，196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千，湖南协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武陵机电厂，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河洑镇平山路**。诉讼代表人：姚维德，常德市武陵机电厂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杨，常德市武陵机电厂破产清算组工作人员。上诉人肖志祥因与被上诉人常德市武陵机电厂（以下简称武陵机电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陵区法院）（2020）湘0702民初1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志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千、被上诉人武陵机电厂的诉讼代表人姚维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志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戚仁贵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定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武陵机电厂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2.常德锦东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东公司）系独立法人，并非武陵机电厂的下属企业，肖志祥作为锦东公司的员工不能在本案中主张权利；3.肖志祥提供的劳动合同等一系列文件，均是为了企业破产而准备的，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4.法院受理武陵机电厂的破产案件时仅进行了初步审查，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初步审查并不对案件事实具有推定效力。肖志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肖志祥从1997年8月至2019年3月18日与武陵机电厂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武陵机电厂应向肖志祥支付从1997年1月至2017年10月拖欠的工资90000元；3.确认武陵机电厂应向肖志祥支付从2017年11月至2019年3月的停工津贴25740元；4.确认武陵机电厂应向肖志祥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42000元（从2005年5月25日至2019年3月18日）；5.确认武陵机电厂应向肖志祥支付集资款300000元；6.确认武陵机电厂应赔偿肖志祥失业保险金损失31212元；7.确认武陵机电厂应为肖志祥补缴各项社会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1.关于武陵机电厂的经营情况。武陵机电厂是1991年成立的集体企业，2008年4月9日，武陵机电厂因逾期未参加年度检验被吊销营业执照。2013年至2016年，武陵机电厂参加了年检，但未见相关报表。2017年1月4日，7月8日，根据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政府常武政发[2016]36号房屋征收决定，武陵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办公室与武陵机电厂两次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分别补偿房屋价值、临时安置费、生产经营性用房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等2725989元、7923269元。2017年之后又无年检记录，之后未见恢复正常的相关记录。2018年6月1日，武陵机电厂因不按照规定办理注销登记再次被吊销营业执照。2019年3月，武陵区法院作出（2019）湘0702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武陵机电厂破产申请。2019年4月8日，该院作出（2019）湘0702破2号决定书，指定常德市恒亚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为武陵机电厂破产管理人。2019年5月30日，肖志祥等25人向武陵机电厂破产管理人申报个人员工工资。2019年8月13日，武陵机电厂破产管理人作出《常德市武陵机电厂债权表》，对肖志祥的工资90000元不予确认，未列入武陵机电厂普通破产债权。2020年4月24日，肖志祥向常德市武陵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同日，常德市武陵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申请破产清算时，武陵机电厂向破产管理人提供了现金日记账1本（从2000年-2017年）、各类费用明细账一本（其中登记有借款债务从2003年-2017年6月及应付工资2000年-2017年）、内部集资收据一本、收条一本、职工花名册、职工工资明细账、工资结算单、劳动合同、社会集资判决文书各一本。肖志祥当庭陈述向该提交的《劳动合同》，工资结算单系后面补签的，均不是原始凭证。2.肖志祥个人提交的证据不是原始凭证。肖志祥为证明与武陵机电厂的劳动关系存在，提交了证人方波、郭丙球到庭作证，拟证明其与武陵机电厂劳动关系的存续。经审查，证人方波的证言仅能证明肖志祥2001年前曾在武陵机电厂工作，是否签订了劳动合同、工资多少均不知情；申请到庭的证人郭丙球系武陵机电厂原厂长，郭丙球当庭陈述2017年工厂拆迁，全部凭证已经遗失，拆迁后没有原始凭证，以上的所有已经提交的资料是在申请破产前依当时破产需要的资料按照事实补办的情况，没有原始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肖志祥与武陵机电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1.武陵机电厂向破产管理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肖志祥与武陵机电厂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指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从2000年11月起，武陵机电厂在此期间没有正常的生产经营，武陵机电厂的工资发放表上记录的肖志祥的工资记录均不是原始凭证，真实性存疑，不能证明肖志祥与武陵机电厂存在“用人单位依法指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和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及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事实。2.肖志祥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肖志祥已经提交的证据不是真实的原始凭证，又不能提交领取工资、接受武陵机电厂考核考勤、奖惩等管理方面的证据，因此，肖志祥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供了劳动及劳动是武陵机电厂业务的组成部分的事实。故1997年至2019年期间，肖志祥与武陵机电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要求确认肖志祥从1991年8月至2019年3月18日与武陵机电厂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肖志祥主张的武陵机电厂支付集资款，不是依附劳动关系而应当解决的法律关系，集资款是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已经申报债权，按照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处理和救济，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对其他的诉请，均是依附劳动关系的，本案的劳动关系不成立，其诉讼请求不成立。遂判决：驳回肖志祥的全部诉讼请求。在本案二审期间，肖志祥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工商登记变更，2.变更登记申请书，拟证明鼎城机电厂于1996年更名为武陵机电厂，并于2000年办理年检，企业法人年检年审登记表上面企业主管部门的意见是该企业有广阔发展前途。为了自救拓宽渠道郭丙球成立锦东纺织品有限公司，后变更为锦东公司。第二组证据：3.租赁合同三份，4.锦东公司正常生产时照片一张，5.2005年4月13日常德市美家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与武陵机电厂签订的补充协议及通知，6.财务报表，7.郭佳经手的收条，8.施工合同，拟证明武陵机电厂在拆迁前一直在经营。经庭审质证，武陵机电厂认为，对证据1、2、4、6、7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3、5、8没有相应财务资料予以证实，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武陵机电厂在举证期限内申请汪为平、何秉林、皮昌主三位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武陵机电厂的生产经营情况。因三位证人拟证明内容一致，本院仅准许汪为平出庭作证。汪为平出庭陈述其与郭丙球于2013年认识，之间有多次资金往来，但据其所见武陵机电厂没有生产。肖志祥认为汪为平的证言不实，2013年以后武陵机电厂的业务不多，并不能证明该厂停产。本院经审查认为，肖志祥提交的证据1反映了武陵机电厂的工商登记变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采信；证据2、3、4、5、8所反映法律关系的主体并非本案当事人之一武陵机电厂，而锦绣公司、锦东公司均为独立法人，故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6、7与本系列案的其他当事人谢惠玲、郭佳相关，缺乏与本案当事人肖志祥的关联性，不予采信。证人汪为平的证言仅反映了武陵机电厂的部分经营情况，与本案所争议的劳动关系没有直接关联，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1991年8月23日，常德市鼎城机电厂在常德市鼎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郭丙球，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后企业名称变更为常德市武陵机电厂。2011年11月28日，锦东公司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建钢（本系列案当事人之一），注册资本1000万元，注册地址与武陵机电厂一致，郭丙球为该公司大股东，出资比例为90%；与肖志祥同时提起劳动争议的还有其他24人，因所涉法律关系一致且武陵机电厂为同一方当事人，经询问当事人后本院决定合并审理。审理过程中，郭丙球、郭建钢均认可肖志祥在锦东公司上班并领取过工资，但没有提交其与锦东公司之间劳动关系方面的证据；2.肖志祥与武陵机电厂之间落款时间为2003年9月1日的《劳动合同书》系为办理企业破产而倒签形成，双方之间未另行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3.武陵机电厂以职代会的名义召开多次会议，主题为申请企业破产清算。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肖志祥与武陵机电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其主张的拖欠工资、停工津贴、失业保险损失、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确认支付集资款300000元、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肖志祥主张与武陵机电厂存在劳动关系，应就双方成立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劳动关系包括劳动合同关系和事实劳动关系，诉讼中肖志祥提交的劳动合同系办理企业破产而倒签形成，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肖志祥与武陵机电厂形成了劳动合同关系。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获取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从而在双方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一般情况下，可以从以下三个方面鉴别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从属关系，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和监督；2.用人单位是否根据某种分配原则，组织工资分配，劳动者按照一定的方式领取劳动报酬；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肖志祥在一审中提交的职工工资明细表、员工工资结算书、职工花名册等主要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的真实性已被会计鉴定所否定，且肖志祥未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此外肖志祥没有提交可以证明本案事实劳动关系存在的其他证据。故依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肖志祥与武陵机电厂的事实劳动关系。2008年4月9日，武陵机电厂因逾期未参加年度检验被常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武陵分局作出吊销其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有关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2008年4月9日起，武陵机电厂与职工之间的劳动合同均已终止，结合《常德市武陵机电厂会计鉴定报告》记载的武陵机电厂自2000年11月起至2017年6月止，一直没有正常的生产经营、很多年没有销售收入、无企业缴税记录、无岗位可上的事实，即使肖志祥曾与武陵机电厂存在过劳动关系，但因肖志祥长期未提供劳动，武陵机电厂又未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存在“长期两不找”的情形，可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处于中止履行状态，中止履行期间武陵机电厂与肖志祥之间不存在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也不计算为本单位工作年限。由于肖志祥未付出劳动，故无权要求武陵机电厂支付相应的工资、停工津贴、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失业保险金、社会保险费。至于肖志祥要求确认武陵机电厂应支付其集资款300000元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肖志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肖志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文晓桃审 判 员 刘宇学审 判 员 刘爱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 芳书 记 员 徐晓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