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民终1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黄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黄金西路**。 法定代表人：黄金甫，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阳，湖南子曰道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上诉或申请撤诉等诉讼权利。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明杰，湖南子曰道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权限为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市天元区神龙砖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群丰镇。 法定代表人：喻少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娟，湖南木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上诉或申请撤诉等诉讼权利。 原审被告：长沙市鸿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披塘村长沙市披塘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恢荣，系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罗晓东，男，197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定王台街道办事处走马楼社区东牌楼街**东港名苑2423。 上诉人湖南黄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金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株洲市天元区神龙砖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龙砖瓦公司）及原审被告长沙市鸿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博置业公司）、罗晓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民初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金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支付违约金44198.7元和第二项中关于律师费30000元的部分。事实和理由：黄金建设公司并非无故拖延支付款项，实系××影响，属于不可抗力因素，一审认定违约金没有依据。律师费没有正规发票，存在瑕疵。 神龙砖瓦公司辩称：四方协议约定的支付时间在××管控之前，违约责任和律师费均系四方协议约定。 罗晓东述称，罗晓东不承担连带责任。 鸿博置业公司未陈述。 神龙砖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金建设公司、鸿博置业公司、罗晓东向神龙砖瓦公司支付货款550974.70元；2．黄金建设公司、鸿博置业公司、罗晓东向神龙砖瓦公司支付违约金45179.93元（自2019年11月8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3月9日止，之后的违约金以所欠货款550974.7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所有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3．黄金建设公司、鸿博置业公司、罗晓东向神龙砖瓦公司支付神龙砖瓦公司因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4．黄金建设公司、鸿博置业公司、罗晓东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保险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金建设公司系“东能华府”项目的施工单位，鸿博置业公司系该项目的建设单位，罗晓东系黄金建设公司“东能华府”项目部负责人。2018年6月27日，神龙砖瓦公司与黄金建设公司签订《页岩砖购销合同》，双方该合同就供应页岩砖的型号、数量、金额、单价、结算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神龙砖瓦公司按约定向黄金建设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8日止，神龙砖瓦公司向黄金建设公司供货金额累计1410974.7元。截至2019年9月11日，黄金建设公司已向神龙砖瓦公司支付货款860000元，尚欠货款550974.7元。2019年10月15日，神龙砖瓦公司以黄金建设公司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其支付剩余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11月8日，神龙砖瓦公司（甲方）、黄金建设公司（乙方）、鸿博置业公司（丙方）和罗晓东（丁方）签订了一份《四方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乙方应于协议签订当日向甲方支付律师费13774元、诉讼费4,867元、保全费3,487元、保险担保费593.45元，共计22721.45元。甲方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工作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以及解除财产保全申请；二、现丙方在满足以下前提条件下为乙方及丁方欠付甲方的页岩款提供担保：1．乙方与丙方结算完毕并提供委托支付函且能足额支付此款项；2．因丙方的银行账户及可售房源被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冻结，所有付款必须在银行与法院对东能华府项目资金解冻的情况下方可支付；3．乙方应于2020年1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275,487元、余款275487元于2020年4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若乙方未及时足额履行任意一期支付义务，则甲方有权就全部未付款项立即提起诉讼，利息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丙、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四、若因该款项发生争议，四方均有权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五、因提起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神龙砖瓦公司、黄金建设公司、罗晓东在该《四方协议》上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该协议丙方签章处加盖了鸿博置业公司东能华府项目部专用章，鸿博置业公司的黄**在丙方处签字。 上述协议签订后，黄金建设公司向神龙砖瓦公司支付了该协议第一条约定款项，神龙砖瓦公司于2019年11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此后，黄金建设公司未按上述协议约定向神龙砖瓦公司支付货款，尚欠神龙砖瓦公司货款550974.7元，经神龙砖瓦公司催要未果。 另查明：一、因黄金建设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神龙砖瓦公司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而委托湖南木枫律师事务所代为处理诉讼事宜，双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约定神龙砖瓦公司一次性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0000元并出具了相应票据。二、因神龙砖瓦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需提供担保，神龙砖瓦公司为此向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并花费保险费626元。三、本案庭审中，神龙砖瓦公司及罗晓东陈述称黄**系鸿博置业公司工程部工作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鸿博置业公司是否应当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二、神龙砖瓦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分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神龙砖瓦公司依据《四方协议》要求鸿博置业公司就黄金建设公司所负案涉债务向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鸿博置业公司辩称上述协议中的担保条款未经过公司决议属于无效担保且协议约定的担保条件未成就，故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上述《四方协议》的丙方签章处加盖的系鸿博置业公司东能华府项目部专用章，鸿博置业公司的黄**在此处签字。《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及第十条规定，具有代为清偿债务能力的法人、其他组织或者公民，可以作为保证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本案中，鸿博置业公司东能华府项目部系鸿博置业公司为案涉工程项目设立的临时机构，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对外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此，鸿博置业公司东能华府项目部不具备保证人资格。本案中，虽然鸿博置业公司东能华府项目部以担保方名义在合同上盖章为神龙砖瓦公司提供担保，但该项目部作为鸿博置业公司设立的临时机构缺乏保证主体资格，该对外担保行为也未得到其公司的授权，所以鸿博置业公司东能华府项目部提供的担保应属无效。从另一方面来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对外提供担保，须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神龙砖瓦公司明知在《四方协议》上加盖的系鸿博置业公司东能华府项目部、代表丙方签字的个人黄**也不是鸿博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神龙砖瓦公司未审查该项目部为黄金建设公司提供担保是否已获得鸿博置业公司的授权，亦未审查公司对外担保相关决议就直接与对方签订上述协议，足以表明神龙砖瓦公司并非善意相对人。故此，案涉《四方协议》中鸿博置业公司为黄金建设公司提供担保的相关条款约定无效，鸿博置业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但是鸿博置业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并不意味着鸿博置业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鸿博置业公司应当承担担保无效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虽然神龙砖瓦公司未尽妥善注意和审查义务，但鸿博置业公司东能华府项目部也应当明知其不具备担保资格而为黄金建设公司提供担保，显然其对担保行为无效也存在一定过错，且鸿博置业公司东能华府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对外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鸿博置业公司应当在黄金建设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神龙砖瓦公司与黄金建设公司签订的《页岩砖购销合同》、神龙砖瓦公司与黄金建设公司、鸿博置业公司、罗晓东签订的《四方协议》均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上述担保条款外，其余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神龙砖瓦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黄金建设公司应当按照《四方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和金额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黄金建设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向神龙砖瓦公司支付货款，尚欠货款550974.7元，系民事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对神龙砖瓦公司要求黄金建设公司支付货款550974.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四方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若乙方未及时足额履行任意一期支付义务，则甲方有权就全部未付款项立即提起诉讼，利息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故黄金建设公司应按约定向神龙砖瓦公司支付违约金44198.7元（自2019年11月8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3月9日，之后的违约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黄金建设公司辩称其没有按照《四方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主要因为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的影响，故其不应赔偿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神龙砖瓦公司与黄金建设公司在《四方协议》中明确约定黄金建设公司应于2020年1月15日前向神龙砖瓦公司支付275487元、余款275487元于2020年4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而根据众所周知的事实，全国于2020年1月23日开始实施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管制措施，而第一笔货款约定的支付时间为2020年1月15日，该时间早于2020年1月23日，故黄金建设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关于神龙砖瓦公司主张因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及诉讼保全保险费626元的诉讼请求。黄金建设公司、罗晓东辩称该律师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由其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因黄金建设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神龙砖瓦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委托律师代为处理诉讼事宜，就此产生的律师费及诉讼保全保险费均系其合理的维权开支，且双方在《四方协议》中约定了因提起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故一审法院对神龙砖瓦公司要求黄金建设公司支付神龙砖瓦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及诉讼保全保险费62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根据《四方协议》的约定，罗晓东自愿为黄金建设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故罗晓东应就黄金建设公司所负神龙砖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罗晓东在其实际承担的担保责任的范围内有权向黄金建设公司进行追偿。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黄金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神龙砖瓦公司支付货款550974.7元并支付违约金44,198.7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9日，之后的违约金以未支付货款550,974.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限黄金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神龙砖瓦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626元；三、罗晓东对黄金建设公司清偿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鸿博置业公司在黄金建设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对神龙砖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神龙砖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62元，减半收取5,031元，财产保全费3,651元，共计8,682元，由黄金建设公司、罗晓东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金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首先，该两笔钱款系四方协议约定的，各方理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其次，黄金建设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货款，理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各方约定的货款支付时间早于国家公布的××管控起始时间，故黄金建设公司关于不可抗力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律师费用虽然没有发票，但有收据为证，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黄金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5元，由湖南黄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敏 审判员 卢飞虎 审判员 曹 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河 书记员贺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