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6民初4226号 原告：绿城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双龙街****楼****。 法定代表人:朱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郑雪萍，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袁胜学，男，197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国、吴鹏飞，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绿城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袁胜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向本院提出管辖异议，本院审查后裁定予以驳回。被告就该裁定提起上诉，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20年9月23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郑雪萍，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国、吴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归还借款4000000元并自2020年1月23日起按月息1%向原告支付利息（暂计至2020年6月22日为200000元，实际要求支付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2.被告就借款4000000元按每日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借款归还之日）；3.被告向原告支付本案律师费9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系原告施工的留香园、亚包大厦、阳光国际等装修工程的劳务分包人。2020年1月，因被告拖欠其所招募的班组工人工资引发工人向杭州市江干区××队投诉，其中留香园项目就拖欠约5560000元。为支付工人工资，被告于2020年1月21日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4000000元，月利率1%，用途为支付被告本人劳务班组费用，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管辖法院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根据被告确认的各班组拖欠工资表，将借款直接发放至工人的银行账户，按约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但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至今拒不还款。 被告辩称：1.案涉款项名为借款，实为原告预支的工程款。本案借款的起因是被告分包了原告总承包的留香园项目的工程劳务作业。但原告就该工程至今未与被告结算，拖欠了应支付给原告的劳务工程款，导致工人投诉。在杭州市江干区××队的协调下，原告答应2020年3月与被告结算工程款。案涉款项是原告在结算之前以借款形式预支给被告的工程款，专门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故款项未约定还款时间，实际应在工程结算后从结算款中扣除。目前，被告已在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另案起诉原告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2.即使法院认定案涉款项为借款，在原告拖欠被告工程款的情况下，被告就案涉款项可以主张抵销，原告向被告收取利息，有违公平原则。3.双方就逾期付款违约金虽有约定，但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之和已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并且原告欠付工程款在先，故即使案涉款项未归还，原告也没有实际损失，故被告无需支付违约金。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将留香园项目中的部分工程施工作业分包给被告进行。因被告未及时支付工人工资，引发工人投诉，为能及时发放工资，2020年1月21日，被告(甲方、借款人)与原告（乙方、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因其支付本人劳务班组费用需要向乙方借款；借款金额4000000元，借款利息月利率为1%，借款期限自2020年1月23日起，借款到期后一次性支付利息；甲方应当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利息、归还本金，如逾期支付本金或利息的，每逾期一天按照所拖欠款项的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如因甲方逾期归还借款本金或利息以及有其他违约行为,导致乙方为实现本合同项下的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诉讼保全担保费或保险费等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 2020年1月2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支付及扣款确认书》一份，载明：《借款合同》中向原告所借4000000元，请原告直接支付给款项支付明细确认表中记载的单位或个人，原告将相应的款项支付给被告指定的上述单位或个人后,视为被告已经实际收到借款,即原告己经履行借款交付义务；被告承诺按约归还借款,并授权原告可以在被告的工程款(或劳务款,如有)中直接扣除到期的借款利息或本金。同日，被告向原告提供了《劳务班组协议清单》以及留香园项目水电、木工、油漆、瓦工、贴砖、泥工等班组拖欠工资汇总表。 2020年1月23日，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向原告送达《限期改正指令书》一份，责令原告支付留香园项目工人工资共5561830元。 此后原告按被告提供的拖欠工资汇总表中记载的人员、金额及银行账号汇款4000000元，其中，除2020年3月13日汇款121900元，2020年3月16日汇款5240元外，余款均于2020年1月23日汇出。2020年4月15日，杭州楚丰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付款情况说明》一份，确认已收到上述工人工资。 2020年6月22日，原告通过邮政EMS向被告寄送《催款函》，要求被告在接函后五日内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该函于2020年6月23日送达被告。 另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与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并已向该所支付代理费98000元。 再查明，被告为主张留香园项目工程款及逾期付款损失，已于2020年7月30日将原告及杭州安景置业有限公司诉至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形成（2020）浙0104民初5441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原告陈述，其接到前述《限期改正指令书》后，实际按指令书的要求支付了留香园项目工人工资共5561830元，其中4000000元即案涉借款，余款150万余元系原告垫付的工程款，被告在（2020）浙0104民初5441号案件中已自认收到1500000元工程款。 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款支付及扣款确认书》、《劳务班组协议清单》、留香园项目班组拖欠工资汇总表、杭州银行及泰隆银行支付凭证、《付款情况说明》、《催款函》及邮件物流信息记录、《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律师费支付凭证、民事起诉状、《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加以证实。 2020年7月23日，被告向本院邮寄《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申请本院向杭州市江干区××队调查案涉民工工资的投诉处理记录，以证明案涉款项为工程款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案涉款项的性质，被告申请调查的证据无调查收集的必要，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载明了借款事由、利率、利息支付方式、用途、违约责任等，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被告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知道作为借款人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在法律上须承担的责任和后果。被告提出的案涉款项系原告以借款形式预支给被告的工程款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依约将案涉款项支付给被告指定人员，即已完成了借款的交付义务。经原告催讨，被告至今未偿还借款，显属违约，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支付利息和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原告为本案诉讼实际支出的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且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从各笔借款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经核算，暂计至2020年6月22日为199209.09元。 被告主张案涉借款应与原告欠付的工程款互相抵扣，但原告不予认可，认为留香园项目实际产生亏损，并无结余工程款可供抵扣。本院认为，双方在《借款支付及扣款确认书》作出的可从工程款中扣除借款的约定，仅是被告承诺的还款方式之一，原告对此具有选择权，在双方对案涉借款产生争议的情况下，原告通过本案诉讼向被告主张《借款合同》项下的权利并未违反约定。 《借款合同》还约定了利息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有权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故本院将违约金的利率标准下调为年利率12%。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袁胜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绿城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000000元，并支付暂计算至2020年6月22日的利息199209.09元（此后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 二、袁胜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绿城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自2020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 三、袁胜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绿城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律师费98000元； 四、驳回绿城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59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592元，由绿城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元，由袁胜学负担25588元。 绿城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袁胜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汪哲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郑昕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