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甘04刑终119号原公诉机关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负责人王某。委托代理人李某，系该公司员工(特别代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甘肃省白银市人，住白银市。系本案被害人。法定代理人刘某2，系原告人刘某1的父亲。委托代理人何某、陈某，甘肃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审被告人安永霞，甘肃省镇原县人，住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审理白银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安永霞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2019）甘0402刑初3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公诉机关未抗诉、原审被告人安永霞对刑事部分未提出上诉，本案一审判决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效力。针对本案的民事部分，被告人安永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安永霞以服从原判为由撤回上诉，本院已裁定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9月2日0时40分许，被告人安永霞醉酒后驾驶×××号东风日产牌小型普通客车从白银区新立小区西门出发，沿南环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红星小区门前路段时，车辆将由北向南步行横过马路的行人刘某1撞倒，致刘某1受伤。附近的路人见状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接警的公安机关民警赶到事故现场将被告人安永霞查获，后“120”急救车赶到事故现场将受伤的刘某1送往甘肃省中医院白银分院抢救治疗，后转入兰州大学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1月2日出院，目前在甘肃省中医院白银分院康复治疗中。经白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安永霞驾驶机动车被查获时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21.4mg/100ml。2019年9月6日，经甘肃三联司法鉴定所鉴定，刘某1的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2019年9月25日，经白银市公安局白银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安永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1无责任。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庭审举证，并经质证的物证肇事车辆照片；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身份证及户口本复印件、驾驶人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肇事车辆行驶证、驾驶证、血样提取登记表及提取血样照片、酒精含量测试单、甘肃省中医院白银分院出院证明书、扣押物品清单、保险单、悔过书等；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人景某、刘某3、郑某等人的证言；白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白）公（司）鉴（理化）字[2019]857号检验报告、甘肃民安司法鉴定所民安鉴字201906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白银市公安局白银公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人安永霞的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另查明，被害人刘某1系学生，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往甘肃省中医院白银分院抢救治疗，次日转入兰州大学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1月2日出院，长期医嘱单载明：2019年9月3日至12月8日期间为特级护理，12月9日至12月31日为I级护理，2020年1月1日为II级护理；出院证明书载明：住院期间营养支持，出院后在当地医院继续康复治疗。目前仍处于昏迷状态在甘肃省中医院白银分院康复治疗中。期间，刘某1的母亲高迎花及所雇请护工人员一直在医院陪护，住院期间被告人安永霞及其家人支付费用91593.07元（包括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本案肇事车辆×××号东风日产牌小型普通客车为被告人安永霞所有，该车由李建涛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4日至2020年3月4日止，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其中约定，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在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已向安永霞垫付10000元，该费用包括在被告人安永霞及其家人支付刘某1的住院费用91593.07元中。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安永霞将其所有本案肇事车辆抵账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出售给高东得款98500元，另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30000元，刘某1的代理人出具了谅解书。本项事实，有公诉机关及原告人、被告人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代理人提交的刘某1户口本复印件、甘肃省中医院白银分院住院病历、出院证明书及住院收费票据、兰州大学第二医院住院病历、疾病诊断证明书、病人出院证明书、住院收费票据、护理费收费收据及发票、住宿租房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保险单及垫付支付回单、甘肃北方三泰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工资表、被告人安永霞的供述及原告人的代理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综上，因被告人安永霞的交通肇事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造成的物质损失为：医疗费426474.84元（兰州大学第二医院421611.77元、甘肃省中医院白银分院3663.07元、甘肃省紧急医疗救援中心1200元）、护理费99630.73元（根据刘某1的实际病情，医院已有不同级别的专业护理，另护理人数在甘肃三联司法鉴定所鉴定之前即2020年1月20日前按二人（雇佣护工和刘某1的母亲）计算，2020年1月20日之后按甘肃三联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刘某1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以3人为宜，自2020年1月20日暂计算至原告人请求的2020年4月20日，其中雇佣护工截止2020年1月20日护理费为37060元，自2020年1月21日起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57651元/365天X住院90天=14214.60元，共计51274.60元，母亲高迎花系甘肃北方三泰化工有限公司员工，平均工资8557元，2019年9月实发6412.21元，减少2144.79元、10月实发4211.07元，减少4345.93元、11月实发3211.07元，减少5345.93元、12月实发700元，减少7857元、2020年1月实发700元，减少7857元、2月实发1000元，减少7557元、3月实发6190元，减少2367元、4月实发5061.82元，减少3495.18元，共计减少40969.83元；父亲刘某2称在公司打工，但未提交工作单位及误工证明，参照上一年度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9957元/年，自2020年1月21日起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即29957元/365天X住院90天=7386.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40元（自2019年9月2日住院起暂计至2020年4月20日，共计231天，每天40元，40元X231天=9240元）、营养费4620元（自2019年9月2日住院起暂计至2020年4月20日，共计231天，每天20元，20元X231天=462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住宿费15150元、康复费760000元（参照甘肃三联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刘某1后续治疗费目前约380000-420000元/每年，按每年380000元自2020年1月20日起暂按原告人请求的2年计算）、鉴定费3300元（被告人安永霞家人支付200元、原告人家人支付3100元），共计1319415.57元。其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已垫付10000元，被告人安永霞家人已支付210093.07元（包括车辆抵账98500元）。原审认为，被告人安永霞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当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安永霞犯交通肇事罪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安永霞在交通肇事后得知路人已拨打报警电话仍等候在现场，被查获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且在公诉机关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庭审中又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安永霞系初犯，其及家人在被害人住院治疗期间支付了部分医疗费，本案审理期间亦支付部分赔偿款，被害人的代理人出具了谅解书，安永霞在庭审中提交悔过书一份，属有一定悔罪表现，依法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安永霞具有上述量刑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提出被告人安永霞属于过失犯罪，主观恶性不深的辩护意见，经查，刑法对行为人主观恶性的评价对象应确定为其犯罪过程中的主观心理，主要体现在其罪过心理，通常指行为人对自己行为及社会危害性所持的心理态度。一般而言，过失犯罪中行为人的主观恶性通常小于故意犯罪的行为人，但也并非一概而论且仅系相对而言。本案是交通肇事犯罪，虽系过失犯罪，但作为危害公共安全类犯罪，其犯罪对象为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与重大公私财产安全，行为人的主观恶性整体要重于一般过失犯罪。被告人安永霞作为初领机动车驾驶证仅有两个月的新手驾驶人员，本来就欠缺驾驶经验，更应该谨记安全驾驶的重要性，但其在饮酒后被朋友送到其家楼下不顾朋友嘱咐上楼休息，却驾车在夜间高速行驶，明知发生事故后不积极抢救伤者却在现场称被害人是碰瓷，置被害人伤亡于不顾。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安永霞主观恶性不深的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因被告人安永霞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赔偿。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对肇事车辆×××号小型普通客车承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负担赔偿责任，即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00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提出驾驶人醉酒驾驶免责，第三者责任险不应赔付的辩解意见，经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属于该公司的格式条款，且其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均载明投保人系李建涛，本案交通肇事的驾驶人系被告人安永霞，无证据证明该公司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内容告知驾驶人且驾驶人已经明确其内容，该辩解不能对抗第三人，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请求赔偿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康复费等项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具体数额以相关证据证明并参照2019年甘肃省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计算为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的医疗费，根据医院出具的医疗票据计算；请求赔偿的误工费，因被害人刘某1虽系成年人，但其身份系学生，不产生误工损失，其母亲高迎花因陪护产生的误工费，在护理费项目中计算，不重复计算，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请求赔偿的护理费，根据法律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为一人，但根据被害人刘某1从住院至现在仍处于昏迷状态的实际病情，不论是在ICU病房的抢救治疗还是在普通病房的康复治疗，从有利于被害人病情及身体机能恢复的角度出发，雇佣专业护工进行护理是必需的，其家人出于生活、饮食照顾配合专业护工陪护也是应该的，参照甘肃三联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20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刘某1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以3人为宜，自2020年1月21日起暂计算至原告人请求的2020年4月20日，故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之后发生的另行主张。康复期间，根据康复情况被告人或者保险公司认为护理依赖程度降低的，可以再行申请司法鉴定后根据鉴定意见认定；请求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暂计算至原告人请求的2020年4月20日，之后发生的另行主张；请求赔偿的营养费，虽未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明确意见，但根据被害人刘某1仍处于昏迷状态的实际病情，饮食受到限制，医院病历及出院证明书载明自手术后一直营养支持，予以支持；请求赔偿的交通费，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实际确有发生，予以酌情认定；请求赔偿的康复费，因被害人刘某1还在医院康复治疗中，产生康复费用是必然的，参照甘肃三联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刘某1后续治疗费目前约380000-420000元/每年，就低按每年380000元自2020年1月20日起暂按原告人请求的2年计算，故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2年后若继续发生可另行主张。被告人安永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达成的车辆抵账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被告人安永霞的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其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安永霞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医疗费10000元，在机动车综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1000000元，以上共计1010000元，已垫付10000元，剩余10000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立即付清。三、被告人安永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损失309415.57元，已支付210093.07，剩余99322.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年内付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上诉提出，根据最高法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是向投保人、被保险人进行提示、说明，并非驾驶人员，原审以上诉人就免责条款未向安永霞进行提示、说明由而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100万元的责任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1及代理人的答辩提出，1.原审按被害人母亲实际减少的工资金额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2.原审认定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及家属向被害人刘某1家属支付91593元，并非安永霞所述75593元，故不存在将5000元未计算在内的情况。3.上诉人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内容未告知驾驶人，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判保险公司承担责任适当。二审查明原审被告人安永霞醉酒后驾驶×××号东风日产牌小型普通客车致被害人刘某1重伤二级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造成刘某1各项物质损失共计1319415.57元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一审判决中列举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予质证、认证。本院对一审判决所列证据，经审查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安永霞交通肇事致被害人刘某1重伤二级，安永霞应当赔偿因其犯罪行为致使被害人遭受的经济损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综合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上诉提出就免责条款该公司已履行提示告知义务、原审判决其公司在商业险保险限额内承担100万元的赔偿责任不当的上诉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由投保人在手机上进行操作，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以书面或口头方式向投保人、被保险人尽到了明确告知、说明义务,故其主张因上诉人安永霞酒驾根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免除其保险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滕文祥审判员  张学丽审判员  于 欣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