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新文学校，住所地浏阳市关口街道长兴社区。法定代表人：张运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郁、张秋华，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明，男，196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尹邦湘，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浏阳市新文学校（以下简称新文学校）因与被上诉人陈金明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81民初10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文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金明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陈金明在一审判决下达前丧失了以新文学校举办者身份进行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陈金明的起诉。2.一审判决在分析和认定陈金明知情权行使范围和方式时类推适用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四）有关股东知情权的规定处理本案，缺乏法律依据。3.即使类推适用公司法有关股东知情权的规定，其查阅也仅限于财务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无权查阅会计凭证。陈金明辩称：1.陈金明在起诉时系新文学校的举办者，依法享有知情权。2.新文学校作为法人型民办非企业单位，可以参照适用公司法有关股东知情权的具体范围和行使方式。3.会计交易凭证、银行交易明细系会计账簿的基础，应当被列为举办者可以查阅的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金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文学校向陈金明提供其自2007年7月成立至判决书生效且实际履行之日止的章程（包括章程修正案）、举办者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但不限于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状况说明表、利润分配表、纳税申报表）以供陈金明查阅和复制；2.判令新文学校向陈金明提供其自2007年7月成立至判决书生效且实际履行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含内外账）]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基金会相关账簿、所有银行账户清单及流水（含私卡公用的银行账户流水）、所有收据存根联等资料以供陈金明查阅；3.判令准许陈金明聘请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上述股东知情权的行使；4.本案诉讼费用由新文学校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4月18日，浏阳市民政局经审核后向张运釮作出浏民发[2007]32号《浏阳市民政局关于同意浏阳市新文学校注册登记的批复》，同意注册登记浏阳市新文学校。该学校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住所地为浏阳市关口街道长兴社区，开办资金为1000万元，业务主管单位为浏阳市教育局，业务范围为小学、初中九年一贯全寄宿制教育，举办者分别为张运釮、刘兰平、陈金明、张松柏、曾显达、何维海、孙建军、孙斯科、谭建国、张功泰、胡慧君、万红春、甘茂松、孙力等人。2009年6月20日，张运釮受让了曾显达、张松柏、孙建军、张功泰、谭建国、何维海的部分股权。之后,何维海将其持有的2%的股权转让给其子何小龙、何小坡，孙斯科将其持有的1%的股权转让给孙力。至2009年11月5日，新文学校的举办者分别为张运釮、刘兰平、陈金明、袁红武、曾显达、万红春、甘茂松、谭建国、胡慧君、何小龙、何小坡、孙力。上述举办者共同制定了新文学校《章程》（2009年11月5日），学校设有举办者大会、董事会和监事会，张运釮担任董事长、刘兰平担任监事会主席。该《章程》第十二条规定:举办者享有以下权利:一、出席举办者大会，按持股份额享有表决权；二、选举和被选举权；三、依照本章程规定转让股份或被继承自己所占有的股份；四、依照股份比例分享学校清算后的剩余资产；五、按照章程对学校的日常管理及经营活动行使监督、查询和建议权；六、取得回报。第十四条规定：举办者大会是本学校最高权力机构，举办者会议分为例会和特别会议，例会每半年举行一次，一般在每学期结束前由董事长召集，特别会议由董事或代表三分之一股份的举办者要求或监事长召集，于会前十五日将会议时间、地点和议程等通知全体举办者。第十九条规定：学校设立董事会，董事会是举办者大会常设机构，向举办者大会负责、支持和监督校务会工作。第三十三条规定：学校设立监事会，监事会是举办者大会领导下的独立监察机构，直接对举办者大会负责……。第四十七条规定：学校办学有结余的情况下，举办者可以取得相应回报。2019年10月18日,陈金明委托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向新文学校邮寄《律师函》，要求新文学校提供自2007年7月成立至今的章程（包括章程修正案）、举办者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但不限于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状况说明表、利润分配表、纳税申报表）；自2007年7月成立至今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包括小金库）]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基金会相关账簿等资料；其他所有资料（含新文学校所有的契约、通信、传票、通知、法院文书等），供陈金明查阅、复制。新文学校在收函后未予回复，亦未将相关材料交给陈金明查阅、复制。陈金明遂于2019年11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11月28日，新文学校现任举办者张运釮、刘兰平、袁红武、万红春、谭建国、甘茂松、胡慧君、刘文章、何小坡、何小龙、孙茁新对2009年11月5日签署的备案章程第十二条“举办者享有以下权利”项下第五项规定“按照章程对学校的日常管理及经营活动行使监督、查询和建议权”之条款本意作出如下说明：1.按照章程对学校的日常管理及经营活动行使监督权，是指举办者对学校董事会和学校校长在履行学校的日常管理及经营活动过程中是否落实学校举办者会议决议有权进行检查和督促；2.按照章程对学校的日常管理及经营活动行使查询权，是指举办者发现学校的日常管理及经营活动存在疑点时有权向学校董事会和监事会及其他相关人员进行调查和询问；3.按照章程对学校的日常管理及经营活动行使建议权，是指举办者对科学改进学校的日常管理及经营活动有权向学校提出建议。但新文学校现任举办者陈金明未在上述关于条款本意的《说明》上签名。另查明，1.2013年11月28日，陈金明、何小龙、何小坡、甘茂松、谭建国、袁红武、曾显达、胡慧君、孙茁新、万红春等10名举办者认为，新文学校自组建以来，至今部分股东对该校每年的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利润分配方案以及弥补亏损方案等一无所知。为规范学校财务行为，保护股东的合法权益，确保股东对学校运作知情权，特向新文学校董事会递交了《关于请求查阅学校会计账簿的申请》，申请查阅新文学校会计账簿、凭证等。2013年12月24日，新文学校向各位股东出具了《关于针对股东请求查阅学校会计账簿申请的回复》，称经过学校董事会、监事会联席会议，通过全体与会者的充分讨论，形成一致意见，并作出如下决议：接受股东所提申请，决定成立财务清查小组对学校会计账认真清查审计；财务清查小组组长为刘兰平，组员为万红春、袁红武、陈金明、甘茂松；原则上要求财务清查小组人员自始至终亲自参与。若因特殊情况缺席，务必派遣自己的亲信（直系亲属或会计）参加；清查完毕后，由清查小组根据清查结果形成书面结论，并亲笔签署姓名，告知全体股东。2014年5月31日，清查小组全体成员签署并出具了《新文学校内部审计报告》。2.2015年7月6日，浏阳市民政局作出浏民许决字［2015］119号《浏阳市民政局关于同意设立浏阳市新文学校教育基金会的行政许可决定》，决定同意设立浏阳市新文学校教育基金会。该基金会为非公募基金会，法定代表人为商南花，并设理事会，理事会成员分别为商南花、刘文章、黎银彪、李程雁、董军、邓军、张乐、宋伟、李湘圣、汤章生、徐霞辉、王江波、刘再喜、汤承蛟、谭玲、杨广明、喻磊、张隆国、宋计分、刘定强、谭立宪、赵爱国、章萍共23人，其中商南花为理事长、刘文章和黎银彪为副理事长、赵爱国为秘书长。2018年，浏阳市新文学校教育基金会申请变更登记、慈善组织认定和修改章程。2018年11月15日，浏阳市民政局作出浏民许决字［2018］65号《浏阳市民政局关于同意浏阳市新文学校教育基金会变更登记慈善组织认定和修改章程的行政许可决定》，决定同意浏阳市新文学校教育基金会法定代表人由商南花变更为熊柱石；同意浏阳市新文学校教育基金会业务范围变更为：接受事业单位、社会爱心人士、学校教职员工和学生家长等的捐赠；按照合法、安全、有效的原则管理基金，实现基金的保值和增值；奖励品学兼优、全面发展的优秀学生和有突出贡献的优秀教师，扶助有特殊困难的贫困学生和教师。同意认定浏阳市新文学校教育基金会为慈善组织，发给基金会法人登记证书（慈善组织）。……同日，浏阳市民政局向该基金会颁发了《基金会法人登记证书（慈善组织）》。3.2019年12月18日，张运釮、刘兰平、袁红武、谭建国、甘茂松、胡慧君、何小坡、何小龙、曾显达、张乐、孙力、陈金明召开新文学校决策机构会议，一致同意新文学校举办者由张运釮、刘兰平、袁红武、谭建国、甘茂松、曾显达、胡慧君、何小龙、何小坡、万红春、孙力、陈金明变更为浏阳市新程教育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12月30日，浏阳市新程教育管理有限公司经浏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浏阳市××道××路××号××栋××号，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张运釮，公司股东为张运釮、刘兰平、袁红武、陈金明、谭建国、甘茂松、胡慧君、何小龙、何小坡、刘文章、刘彦、陈琥、汤安琪、张乐、钟显文、何锋、易爱连、商壮松、万红春、张莉、张静、张艳、谭振杰、陈紫陌、刘信鸽、曾宇、陈良明、陈芬婷、陈静、陈曲、陈炫宇、林雪芝。公司经营范围为教育管理；教育投资；教育咨询；单位后勤管理服务；物业管理；物业清洁、维护。（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9年12月31日，浏阳市新程教育管理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同意公司投资新文学校，成为新文学校举办者；同意公司与新文学校全体举办者共同承担筹备建校至2019年8月31日前遗留下的一切债权债务，如有未清查到的债权债务，全体股东有义务和新文学校全体举办者共同承担。2020年3月31日，浏阳市教育局为新文学校颁发《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校长为刘文章，举办者为浏阳市新程教育管理有限公司，有效期限自2020年3月31日至2026年3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陈金明是否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2.本案的法律适用以及案由的确定问题；2.陈金明是否享有知情权以及该权利的行使范围和方式。一审法院分析并认定如下：关于陈金明是否为适格原告的问题。2019年12月18日，新文学校通过了关于举办者变更为浏阳市新程教育管理有限公司的决议；2020年3月31日，新文学校取得了浏阳市教育局核发的《民办学校许可证》，该证载明了新文学校的举办者为浏阳市新程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但陈金明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11月7日，根据新文学校章程、变更决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均显示陈金明在此时具备新文学校举办者身份，故其在认为权利行使受阻时，依法享有诉权，并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以及案由的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为适应社会组织改革发展要求，按照法人设立目的和功能等方面的不同，将法人分为营利法人、非营利法人和特别法人。根据该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为公益目的或者其他非营利目的成立，不向出资人、设立人或者会员分配所取得利润的法人，为非营利法人。按照营利法人和非营利法人的立法思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促进法》（2018年12月29日修正，以下简称《民办学校促进法》）第十九条规定：“民办学校的举办者可以自主选择设立非营利性或者营利性民办学校。但是，不得设立实施义务教育的营利性民办学校。非营利性民办学校的举办者不得取得办学收益，学校的办学结余全部用于办学。营利性民办学校的举办者可以取得办学收益，学校的办学结余依照公司法等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处理。民办学校取得办学许可证后，进行法人登记，登记机关应当依法予以办理。”根据上述法律法规，本案中新文学校作为实施小学到初中一贯制教育的民办学校，具有法人资格，享有独立的民事主体地位，属于民法上的非营利法人。举办者作为新文学校的出资人，其享有因出资所形成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在《民办教育促进法》对民办学校举办者合法权益的范畴未作出具体规定的情形下，本案应适用新文学校章程以及《民法总则》等法律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因新文学校系非营利法人，而本案的实质是举办者认为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而引发的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关于陈金明是否享有知情权以及该权利的行使范围和方式的问题。第一，陈金明是否享有知情权。从法律层面分析，前已述及新文学校属民法关于法人分类中的非营利法人，因非营利法人包括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基金会、社会服务机构等，新文学校作为民办学校，其属于民法上的何种非营利法人将是解决此争议焦点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慈善法》第八条规定慈善组织可以采取基金会、社会团体、社会服务机构等组织形式。该法用“社会服务机构”这一法律概念替代了“民办非企业单位”，即其所称的“社会服务机构”，对应的是民政部门按照《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而在民政部门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包括非营利性民办学校、民办医院、民办养老院、民办博物馆、民办社会工作机构等组织。本案中，新文学校虽然于2007年4月登记为实施义务教育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但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关于“不得设立实施义务教育的营利性民办学校”之规定及《民法总则》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具备法人条件，为公益目的以捐助财产设立的基金会、社会服务机构等，经依法登记成立，取得捐助法人资格”之规定，可以认定新文学校是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服务机构，因其经民政部门依法登记成立，故取得捐助法人资格。《民法总则》在第九十四条有关捐助法人中规定了捐助人有权向捐助法人查询捐助财产的使用、管理情况，并提出意见和建议，捐助法人应当及时、如实答复。而陈金明在起诉时作为新文学校的举办者也即捐助人，其有权根据该规定向新文学校查询捐助财产的使用、管理情况。从事实层面分析，《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民办学校的举办者根据学校章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参与学校的办学和管理。”可见，民办学校举办者参与学校办学和管理的直接依据是学校章程。而有陈金明签字确认的学校章程（2009年11月5日）就举办者的知情权虽然仅有“按照章程对学校的日常管理及经营活动行使监督、查询和建议权”的原则性规定，但陈金明作为新文学校的举办者享有知情权权能，了解和掌握学校办学、管理活动、财务状况等重要信息，是其行使监督权、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的重要基础，理应属于国家保障的举办者合法权益的范围。2013年11月，新文学校的10名举办者也曾要求行使知情权，申请查阅新文学校会计账簿、凭证等，该校亦于2013年12月接受了举办者的申请，并成立了财务清查小组对学校账务进行审计。此后，虽然新修订的《民办教育促进法》规定非营利性民办学校的结余依法全部用于办学，举办者不得取得办学收益，但并不等同于举办者无需或不能查阅学校的相关文件和账簿。因此，综上两个方面，一审法院认为举办者的合法权益应当包括知情权。至于陈金明或其亲属是否参与新文学校的财务管理，不应作为影响其行使知情权的条件。第二，关于陈金明享有的知情权的行使范围和方式。上述法律和新文学校的章程均未对知情权的具体范围和行使方式作出规定，但是新文学校作为非营利性民办学校，除设立目的、举办者不得取得办学收益这些特殊属性外，在设立模式、组织机构、治理方式等方面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最相类似，故可以参照适用《公司法》关于股东知情权之具体范围和行使方式的相关规定。1.关于行使知情权的范围。《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参照上述规定，首先，陈金明有权查阅、复制新文学校的章程、举办者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其次，对于会计账簿，《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民办学校应当依法建立财务、会计制度和资产管理制度，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设置会计帐簿。”故账簿查阅权是知情权的重要内容，通过查阅会计账簿可了解学校财务状况。现陈金明已于2019年10月18日通过快递的方式向新文学校发送了关于行使知情权的《律师函》，并对查阅的目的作了一般性的说明，即为了全面了解学校的经营、财务等状况，新文学校确认收到了该函，并拒绝提供查阅，但其未举证证明陈金明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学校的合法利益等有权依法拒绝提供查阅的情形存在。因此，陈金明有权请求法院判令新文学校提供会计账簿供其查阅。《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以下简称《会计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故对陈金明要求查阅新文学校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应予支持。第三，对于会计凭证，相关法律及新文学校章程均没有明确规定是否能查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会计法》第九条第一款关于“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第十四条关于“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办理本法第十条所列的各项经济业务事务，必须填制或者取得原始凭证并及时送交会计机构……记账凭证应当根据经过审核的原始凭证及有关资料编制。”及前述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会计凭证是编制会计账簿的依据，是会计财务账簿的基础资料，应当作为会计账簿的附件入账备查。学校的具体办学、管理情况只有通过查阅原始凭证才能知晓，不查阅原始凭证，举办者可能无法准确了解学校真实的办学状况、财务状况。据此，陈金明查阅权行使的范围应当包括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上述查阅资料的时间段为自2007年7月至2020年3月30日。另，对于陈金明主张的基金会相关账簿，因浏阳市新文学校教育基金会与新文学校系不同的民事主体，故对此不予支持。对于陈金明主张的所有银行账户清单及流水、所有收据存根联等资料，因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查阅该资料的必要性，故亦不予支持。2.关于知情权的行使方式。《民法总则》、《民办教育促进法》以及新文学校的章程对此均没有规定。在与上述法律和章程规定的精神及原则不冲突的情况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有关“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资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之规定，陈金明有关携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查账的请求合理，应予支持。对于查阅、复制地点及所需时间问题，一审法院考虑学校的正常办学需要和相关材料的安全性及陈金明在查阅的同时还有权复制部分相关资料，确定查阅、复制的地点在新文学校办公楼；期间为自查阅、复制之日起不超过十个工作日。此外，陈金明的查阅、复制不得影响新文学校正常的教学且对学校会计账簿所涉相关商业秘密还应承担相应的保密义务。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浏阳市新文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浏阳市新文学校自2007年7月起至2020年3月30日止的章程、举办者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陈金明查阅、复制;（二）浏阳市新文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浏阳市新文学校自2007年7月起至2020年3月30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陈金明查阅；（三）上述材料由陈金明在浏阳市新文学校正常工作时间内查阅，查阅地点在浏阳市新文学校办公区域内，查阅期间自查阅之日起不得超过十个工作日；陈金明在场的情况下，陈金明委托的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可予以辅助；（四）驳回陈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陈金明负担10元，浏阳市新文学校负担30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新文学校并非公司，系民办非企业单位，但陈金明在作为举办者期间，了解学校的管理活动、财务状况等重要信息是其依章程对学校行使监督、查询和建议权的前提和基础，一审法院认定其享有知情权符合法理人情，并无不当。在章程未对举办者知情权范围明确约定，且法律亦未对民办非企业单位举办者的知情权范围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公司法的规定确定知情权的范围亦无不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由此可见，查阅会计凭证并非公司法规定的有关股东知情权的范围，新文学校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103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1034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103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浏阳市新文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浏阳市新文学校自2007年7月起至2020年3月30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供陈金明查阅；四、驳回陈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160元，由上诉人浏阳市新文学校负担140元，被上诉人陈金明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何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