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0民初2473号原告：罗良贵，男，194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原告：罗宇，女，200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法定代理人：尚显艳，女，197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系原告的母亲。原告：罗又铖，男，201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法定代理人：尚显艳，身份信息同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彬，重庆市万盛经开区南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陈先涛，男，197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被告：吴汉思，男，195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被告：陈先田，男，197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被告：高琴，女，198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被告：吴汉先，女，195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被告：陈方元，男，195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被告吴汉思、陈先田、高琴、吴汉先、陈方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渝，重庆智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良贵、罗宇、罗又铖与被告陈先涛、吴汉思、陈先田、高琴、吴汉先、陈方元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本案案情较为复杂，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裁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良贵及原告罗良贵、罗宇、罗又铖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彬，被告陈先涛、陈先田、吴汉思及被告吴汉思、陈先田、高琴、吴汉先、陈方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良贵、罗宇、罗又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六被告共同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275620元(13781元/年×20年)、丧葬费36636元（6106元/年×6个月）、护理费2880元（24天×1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24天×100元/天）、被扶养人生活费180305元（罗良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4154元/年×13年÷4=78500.50元、罗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977元/年×4年÷2=23954元、罗又铖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977元/年×13年÷2=7785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650元（看望罗先灿产生）、住宿费350元（看望罗先灿产生）、办理丧葬产生的误工费2700元（300元/天/人×3人×3天）、医疗费8800元，共计53034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罗良贵系罗先灿的父亲。罗先灿与尚显艳于2016年12月1日离婚，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罗宇、罗又铖两个子女。陈方元与吴汉先系夫妻关系，陈先田、陈先涛系陈方元与吴汉先的子女。高琴系陈先田的妻子。吴汉思与吴汉先系姐弟关系。2019年1月24日上午9：00，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百花村百花台社的负责人赵远禄主持召开社员代表大会，会议参加人员有罗先灿、陈先涛、陈先田等人。中午12:00散会后，陈先涛、陈先田邀请罗先灿、吴汉思到其家中吃饭喝酒。罗先灿便与陈先涛、陈先田、高琴、吴汉先、吴汉思一起吃中午饭。吃饭期间，陈先涛、陈先田提议一起喝酒，在陈先涛、陈先田及其在场家人的劝说下，罗先灿便与他们一起喝酒。陈先涛把陈方元泡的药酒拿出来喝。喝酒过程中，陈先涛、陈先田、高琴、吴汉先、吴汉思均劝罗先灿喝酒。下午14:00左右，陈先涛、陈先田、罗先灿等人发现该酒有问题，出现头昏、眼花现象，陈先田就给陈方元打电话，陈方元告知该酒是毒药酒，外敷用的。罗先灿发现酒不对劲后，要求陈先田立即开车送罗先灿、陈先涛、吴汉思三人到医院抢救，当车开到百花村小石林时，罗先灿发现事情很严重，要求他们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在天星村的铁炉沟被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医院救护车接走，随即送至该院抢救。2019年2月17日17时，罗先灿在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医院死亡。三原告遂诉至本院。审理中，三原告将医疗费诉请请求变更为6800元。被告陈先涛辩称，首先，关于事情经过，事发当天村里组织召开土地确权会，参会人员包括陈先涛、陈先田、罗先灿。散会后快到中午，罗先灿看到高琴，便称呼其为老表嫂，并表示要到高琴家中吃饭。下午14：00左右，母亲吴汉先喊回家吃饭，其就邀请吴汉思、陈先田一起到家中吃饭。吃饭时，其询问是否喝酒，吴汉思表示不喝酒，其又问罗先灿，罗先灿未表态，其就认为罗先灿没有拒绝，默认要喝酒，其就到处去找酒。最终，其在父亲陈方元房间拿了一壶酒出来，其向舅舅吴汉思倒了6钱左右酒，又向罗先灿倒了大半杯酒。罗先灿听吴汉思说这酒是苦的，喝不了这么多，罗先灿便将自己杯中的酒倒了一点给陈先涛。吴汉先、陈先田等人陆续上桌吃饭。其次，关于损失问题。不认可护理费，死者一直在ICU，不存在护理费；不认可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其从内心来讲愿意赔偿对方3-5万元，但其是残疾人，经济困难，目前无能力赔偿。被告吴汉思、陈先田、高琴、吴汉先、陈方元共同辩称，首先，关于事情经过及责任主体问题。罗先灿的母亲与陈方元系干姊妹关系，与吴汉思、吴汉先系堂姊妹关系。目前居住在百花村的只有陈方元、吴汉先夫妇，其余被告均居住在万盛城区。事故当天，罗先灿开车到村里面开会，其见到高琴后，就开玩笑要到高琴家吃饭。当天，陈先田也驾车到百花村开会。陈先田一直不喝酒，吴汉思也是偶尔喝点酒。当天吃饭的过程也与陈先涛陈述的一致，喝酒的只有陈先涛、吴汉思和罗先灿。当天开会和吃饭时陈方元不在家。吴汉思是不喝酒的，罗先灿劝吴汉思喝酒，吴汉思碍于情面，陈先涛就给吴汉思倒了一点酒。同时，罗先灿问吴汉思酒的味道如何，陈先涛就给罗先灿倒了酒。吴汉思不存在劝酒行为。喝酒后，陈先涛、吴汉思、罗先灿均出现身体不适现象。陈先田、高琴夫妇就将三人安排到陈先田的车上往医院送，后在途中与120急救车相遇。综上，吴汉思并未劝酒，同时也是受害者，故其并非适格被告，请求驳回对吴汉思的诉讼请求。陈先田、高琴夫妇也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且在事发后积极履行救助义务。虽然当天是在陈方元、吴汉先家中吃饭，但陈方元当天并不在家，吴汉先也没有劝酒。虽然酒是陈方元的，但其平时饮用的酒放在巷道里，而当天饮用的药酒放在陈方元的卧室，类似于被藏起来的，根本没有想到陈先涛会找到，因此陈方元、吴汉先夫妇也不是造成罗先灿死亡的直接责任人，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关于损失问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由人民法院根据原告方提交的证据依法进行核实；不认可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宿费；交通费主张过高；罗良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扣减其养老金收入。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罗先灿(1980年9月23日出生)与尚显艳原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了罗宇、罗又铖两个子女，后于2016年12月登记离婚。罗良贵系罗先灿的父亲。罗先灿的母亲已去世。陈方元与吴汉先系夫妻关系，陈先田、陈先涛系陈方元、吴汉先夫妇的子女。吴汉思与吴汉先系姐弟关系。陈先田与高琴系夫妻关系。2019年1月24日上午，綦江区石林镇百花村百花台社召开土地确权会议，罗先灿、陈先田、陈先涛等人参会。散会后已到中午时分，罗先灿看到高琴，便提出要到高琴家中吃饭，高琴也答应。吴汉先准备好饭菜后，便喊陈先涛回家吃饭。陈先涛便喊罗先灿、吴汉思、陈先田一同到吴汉先位于百花村白花台社的家中吃饭。陈先涛、吴汉思、罗先灿三人先上桌吃饭，期间，陈先涛提议饮酒，其又去找酒，后在陈方元的房间找了一壶酒。陈先涛便给吴汉思、罗先灿及自己倒酒三人便开始饮用。陈先田、高琴、吴汉先陆续上桌吃饭。喝酒过程中，吴汉思、陈先涛、罗先灿均出现身体不适症状。陈先涛遂打电话询问陈方元，陈方元称该酒为其泡的外用“钻石风”药酒。陈先涛等人停止饮酒后，陈先田、高琴夫妇驾车将吴汉思、陈先涛、罗先灿送往医院救治，途中高琴拨打120电话，后在路途中与救护车相遇，救护车将吴汉思、陈先涛、罗先灿送往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医院，并于当日15时入院抢救。罗先灿的病情经入院诊断为：1、急性药酒中毒；2、心跳呼吸骤停、心肺复苏术后；3、缺血缺氧性脑病；4、II型呼吸衰竭；5、代谢性酸中毒；6、高乳酸血症；7、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症等。罗先灿在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抢救24天后，于2019年2月17日死亡。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医院《死亡记录》载明：罗先灿的死亡原因为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诊断为：1、心跳、呼吸骤停，心肺复苏术后；2、缺血缺氧性脑病；3、多器官功能衰竭；4、急性药酒中毒；5、II型呼吸衰竭；6、肺部感染；7、电解质紊乱；8、代谢性酸中毒；9、高乳酸血症；10、低蛋白血症；11、重度贫血等。在住院抢救期间，罗先灿产生的住院医疗费为104108.90元、门诊医疗费为1512.48元，共计105621.38元，其中，原告方垫付6800元，陈先涛垫付1000元，剩余部分由医保报销及政府救助款支付。罗先灿死亡后，由陈先涛出资31000元予以安葬。庭审中，陈先涛举示《安葬清单》、《石林镇百花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另行垫付了安葬罗先灿的遗体所需的木棺材款及坟墓外包费用17750元，共计垫付丧葬费48750元。对此，原告方认可是由陈先涛出资安葬罗先灿，并认可丧葬费支出40000元，其中包括木棺材款及坟墓外包9000元。另查明，罗先灿生**籍系农村居民。罗先灿离婚后未再婚。罗良贵与其妻生育了罗先灿等四个子女。罗良贵现享受养老金收入1080元/月。再查明，陈先涛与吴汉思于2019年1月24日均被送至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医院抢救。吴汉思的病情经检查诊断为：急性药酒中毒，肝功能损害、肾功能不全等。陈先涛的病情经检查诊断为：急性药酒中毒、急性肠胃炎。吴汉思住院治疗7天后出院，陈先涛住院治疗3天后出院。2019年1月25日，重庆市食品药品检验检测研究院对罗先灿等人在2019年1月24日饮用的药酒的同批次酒基(白酒)进行抽样检验，检验结论认为所检验产品符合产品明示标准及质量要求，未检出甲醇、氰化物。审理中，本院走访询问重庆市公安局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物证鉴定所工作人员，该工作人员称：公安机关对罗先灿等人于2019年1月24日饮用的药酒进行了封存，并进行了化验，未检出常规毒物，排除了刑事案件可能性，但对“钻石风”毒物目前无相应检测鉴定能力。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住院病历、住院费发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检验报告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并经当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属实，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陈先涛、吴汉思、陈先田、高琴、吴汉先、陈方元是否对罗先灿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如果要承担赔偿责任，双方责任比例如何确定；二是三原告的损失确定。本院评析如下：首先，关于赔偿责任是否成立问题。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陈先涛等人邀请罗先灿到家中吃饭，系情谊行为。罗先灿吃饭期间误饮药酒中毒，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结合罗先灿、陈先涛、吴汉思的医院诊断结果看，罗先灿的死亡与误饮药酒中毒具有相当因果关系。陈先涛提议喝酒，在陈方元的房间找到酒后，未询问了解该酒可否饮用，便向罗先灿、吴汉思和自己倒酒，其疏于注意义务，对罗先灿误饮药酒中毒死亡结果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吴汉思、陈先田、高琴、吴汉先、陈方元在本案中均无过错，不承担侵权责任。其次，关于责任比例问题。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陈先涛提议饮酒，并找出酒来，对该酒是否可以饮用未尽注意义务，过错程度较大，应承担主要责任。罗先灿自身亦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自担部分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由罗先灿自行承担45%的责任，陈先涛承担55%的赔偿责任。陈先涛已垫付费用应予抵扣。再次，关于三原告的损失问题，本院依法确定如下：1、医疗费，罗先灿住院抢救期间产生医疗费共计105621.38元，其中，三原告垫付6800元、陈先涛垫付1000元，其余部分由医保报销及政府救助款支付，故本院将罗先灿的医疗费损失确定为78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三原告主张2400元(24天×100元/天)，罗先灿住院抢救24天，有住院病历佐证，该项损失本院确定为1440元（24天×60元/天）。3、护理费，三原告主张2880元(24天×120元/天)，罗先灿入院后至死亡期间，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抢救，故该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4、死亡赔偿金，三原告主张46592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0年×13781元/年=275620元，罗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977元/年×4年÷2=23954元，罗又铖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977元/年×13年÷2=77850.50元，罗良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4154元/年×13年÷4=78500.50元)，罗先灿生前系农村居民，三原告主张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275620元，符合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罗宇、罗又铖均系农村户口，罗先灿死亡时罗宇、罗又铖分别年满13周岁、4周岁，其主张被扶养年限分别为4年、13年，系其对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罗良贵目前收入情况不符合享受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条件，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经本院确定为101804.50元（11977元/年×4年+11977元/年×9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故该项损失经本院确定为377424.50元（275620元+101804.50元）。5、丧葬费，三原告主张36636元(6106元/月×6个月)，符合规定，本院予以确认。6、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原告主张2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7、办理丧葬产生的误工费，三原告主张2700元(300元/天/人×3天×3人)，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为900元（100元/天/人×3天×3人）。8、交通费，三原告主张650元，并称该项损失系看望罗先灿产生，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9、住宿费，三原告主张350元，并称该项损失系看望罗先灿产生，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三原告的损失经本院确定为：医疗费7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死亡赔偿金377424.50元、丧葬费366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办理丧葬产生的误工费900元，共计444200.50元。该款由罗先灿自行承担45%，计199890.23元(444200.50元×45%)，由陈先涛赔偿55%，计244310.27元（444200.50元×55%）。陈先涛主张其垫付丧葬费48750元，对其中31000元支出，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余部分木棺材款及坟墓外包支出17750元，陈先涛无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三原告认可9000元，故本院确认为9000元。陈先涛应承担的赔偿款中扣除其已垫付的丧葬费40000元、医疗费1000元后，还应赔偿203310.27元（244310.27元-40000元-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陈先涛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罗良贵、罗宇、罗又铖损失203310.27元；驳回罗良贵、罗宇、罗又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1526元，由罗良贵、罗宇、罗又铖负担823元，由陈先涛负担703元(此款罗良贵、罗宇、罗又铖已预交，限陈先涛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将703元直接给付罗良贵、罗宇、罗又铖)。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贤飞人民陪审员  李 宾人民陪审员  犹永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 记 员  肖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