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8民初88号 原告：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外西革新里**。 法定代表人：谢伯阳，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建宏，北京兆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美娟，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综合部法律工作人员。 被告：青川县裕泰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青川县青溪镇魏坝村 法定代表人：李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灿，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曼，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以下简称中国绿发会)与被告青川县裕泰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川裕泰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公告，向当地环保部门书面通报了情况。2018年10月25日、2019年1月20日、2019年4月3日，2019年5月31日、2019年7月29日、2019年8月20日、2019年9月9日、2019年9月10日、2019年10月8日、2019年11月6日，原告分别申请本院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2019年8月4日，被告申请本院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本院依据原、被告申请分别向青川县林业、国土等部门调查收集了相关证据。2019年1月14日，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表明愿意调解处理。2019年8月25日，原告申请追加广元市自然资源局为被告，申请理由是广元市自然资源局为被告在自然保护区紧挨核心区边缘地带办理采矿许可系被告实施侵权行为前提与基础。本院审查认为申请理由不成立，当庭裁定驳回。2019年11月21日，原告申请追加四川川邑矿业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为被告，申请理由是四川川邑矿业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在2016年5月8日受青川裕泰公司委托进行排危作业中造成林地损害，与青川裕泰公司构成共同侵权。本院审查认为申请理由不成立，当庭裁定驳回。2019年7月15日、9月16日、12月2日，本院分别组织召开了庭前会议。2019年9月16日、12月3日、2020年8月27日，本院分别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宏、曹美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灿、赵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以下简称中国绿发会）诉称，青川县裕泰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川裕泰公司）擅自在青川县青溪镇魏坝村大白包（小地名）一带开采花岗石，自2012年3月开始，多次非法毁损森林林地，且部分矿区进入唐家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以下简称唐家河保护区)，请求判决青川裕泰公司承担以下责任：（1）立即停止破坏对唐家河保护区生态环境的破坏，消除进一步破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危险情形；（2）以评估结果赔偿对唐家河保护区生态环境造成损失；（3）恢复生态环境至损害前的状态与功能，生态环境无法完全修复的，以评估结果支付修复费用；（4）以评估结果赔偿受损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的损失；（5）在破坏生态处设立永久性警示标志，警示标志内容经人民法院同意，被告承担标志设立、维护费用；（6）就破坏生态行为在国家级媒体上赔礼道歉，赔礼道歉内容经原告及人民法院同意；（7）承担诉讼费及原告诉讼支出的差旅费、调查费、律师费103万元（累计工作时间344.4小时，按照3000元/工作小时计费）及打印与邮寄费、差旅费、讨论与沟通会议餐费、案件咨询专家交通费、发放劳务费等80076.6元。 被告青川裕泰公司辩称：（1）被告已于2017年起停止在大白包的采矿行为，不存在继续破坏生态环境的可能性；（2）被告在合法采矿中因排危不当等原因造成一定范围内的环境损害，被告均已受到相应行政处罚，原告关于赔偿环境损害的诉讼请求已经得以满足，不应予以支持；（3）被告也投入资金、人力实施了环境修复措施，相关部门进行了验收，不需再采取替代性修复措施或承担修复费用；（4）原告主张服务功能损失已包含在第二项关于赔偿生态环境造成损失的主张之中，属于重复主张，不应予以支持；（5）原告第五项设立警示标示的主张，被告愿意为社会公益事业贡献力量；（6）被告同意在广元当地媒体公开道歉；（7）原告属于公益组织，法律上无明文规定公益诉讼必须请律师代理，其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不能对第三人发生法律效力，应当不应认可，即使考虑原告委托律师开展了工作，但主张律师费随意性高，不具有合理性，高额律师费有违公益诉讼目的与初衷，且没有提交律师费实际支付的证据，主张的差旅费、调查费应根据票据合理认定。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原告法人登记证书、基金会章程、基金会年度工作报告、无违法记录声明等。2.青林罚决字（2017）第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青川裕泰公司采矿许可证副本，唐家河保护区管理处关于禁止进入保护区缓冲区、核心区的公告，青川裕泰公司企业注册信息。3、现场照片及卫星高分影像图；4.邮寄回执及税务定额发票、北京市停车收费发票、北京市出租车发票、北京市道路（过桥）专用发票、成都出租车发票、成都市携程旅行社定额发票、上海市携程旅行社定额发票、财产保险公司定额发票、北京市地铁交通发票、利州惠丰果源销售定额发票、广元出租车定额发票、广元到青川交通费发票、青川县青溪镇住宿发票、北京到广元动车票、广元到兰州动车票、广元到重庆到宜昌动车票等费用票据，拟证实开支打印与邮寄费、差旅费、讨论与沟通会议餐费、案件咨询专家交通费、发放劳务费等80076.6元。5、绿发会与北京兆实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调查和诉讼代理协议、绿发会与北京兆实律师事务所均签章的计时收费律师工作时间清单，拟证实律师工作时间合计344.4小时，按照每小时收费3000元计，因支付律师费用103万元。 依照原告的申请及本院依职权调查收集如下证据材料：1.唐家河保护区出具的《关于提供证据的函》及附件（环办函（2008）449号函、唐家河保护区功能区范围与拐点坐标、唐家河保护区动植物分布图六张、关于查处金辉石业毁坏边界界桩的函及现场图五张。2.唐家河保护区管理处提供的大白包区域边界核准技术总结（含附件图片2张）、关于请求对大白包区域开矿行为进行核查的函及现场图片6张、关于关停大白包区域开采花岗石的函2份。3.法院对唐家河保护区管理处工会主席李某某1的调查笔录。4.法院对唐家河保护区管理处保护科科长杨某的调查笔录。5.有关裕泰公司的采矿许可证正本与副本、现场勘验意见表、采矿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采矿权出让合同、缴款凭据、矿区拐点坐标图、2018年9月矿业权核查报告及相关委托书、会议纪要、法人证书、资质证书。6.青国土资监（2013）第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停止违法通知书、缴款回执、对蔡某某的调查笔录等。7.青国土资监（2015）第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停止违法通知书、对梁某某、李某某2的调查笔录及现场照片等。8.青国土资监（2017）第0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停止违法通知书、对李某某3的调查笔录、对王某的调查笔录、现场照片等。9.青国土资监（2017）第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停止违法通知书、界外开采情况说明、对李某某3的调查笔录、对孙某某的调查笔录、604大队的关于越界开采拐点坐标说明、执法大队的调查报告、犯罪线索移送书、强制执行申请等。10.法院对马某某的调查笔录。11.青林罚决字（2015）第0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四川省林业勘察设计研究院评估意见书、青川县价格认证中心价值鉴定报告意见等。12.青林罚决字（2016）第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限期恢复原状通知书、青川县委办2015年第二期《议事纪要》、对李某某3的询问笔录、对方登云的询问笔录、林地现场勘验报告、缴款单回执等。13.青林罚决字（2017）第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恢复原状通知书、对李某某3的调查笔录、对孙某某的调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报告等。14.青林罚决字（2017）第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恢复原状通知书、对李某某3的调查笔录、对孙某某的调查笔录、2017年6月7日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照片、缴款单回执等。15.青川县林业局2019年8月16日作出的《关于裕泰公司非法侵占唐家河保护区林地的情况说明》。16.青川县林业局2019年9月29日作出的《关于裕泰公司越界开采占用林地的情况说明》。17.（2015）青川刑初字第74号刑事判决书。 依照被告的申请及本院依职权调查收集如下证据材料：1.人工恢复植被工作照片、恢复现状照片、四川省冶金地质勘查局604大队收青川县国土局委托于2018年9月所作的核查报告。2.青川县委办2015年第二期《议事纪要》、青川裕泰公司给青川县人民政府关于撤出大白包矿区挡墙的申请及于2016年1月28日给青川县安监局的关于治理大白包危岩隐患的请示、青安监（2016）32号关于裕泰公司复工整改的通知等。3.法院对蒲必柏的调查笔录。4.青川府函（2019）81号函。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本院依照原告、被告申请及依职权收集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并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证据3与证据4中有关打印与邮寄费、交通费票据及中国绿发会与北京兆实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调查和诉讼代理协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并予以采信，对证据3与证据4中其余费用单据、律师工作时间清单不予采信，结合原告办理案件需要，合理确认其需要支出费用及律师有效工作小时。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中国绿发会系在民政部登记的基金会法人，其宗旨及业务范围包含维护环境公共利益内容。 被告青川裕泰公司于2011年经原青川县食品药品和工商质监局登记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青川裕泰公司于2013年11月取得青川县大白包（（地名饰面花岗岩矿采矿权采矿许可，采矿许可有限期限自2013年11月14日至2022年11月14日。青川裕泰公司在对青川县大白包采矿、排危作业中，因存在非法占用林地和影响林木的违法事实。当地林业行政机关在认定违法事实后，给予了相应行政处罚。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3月至2014年11月，因项目实施损毁林木(薪柴)。经四川省林业勘察设计院现场测绘，损毁林木(薪柴)共计66.40吨，影响林木面积83.70亩，其中，毁损唐家河保护区林木46.27吨，影响林木面积58.33亩；毁损青川森林经营所20.13吨，影响林木面25.38亩。经青川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损毁林木价值18592.00元。2015年2月26日，青川县林业和园林局作出青林罚决字（2015）第0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青川裕泰公司处罚款92960.00元。2015年4月2日，青川裕泰公司缴纳罚款92960.00元。 2.因采矿，在唐家河保护区分界线处形成20多米高的矿石挡墙，形成安全隐患。2015年12月22日，当地政府就青川裕泰公司大白包矿点隐患排除工作组织召开会议，会议决定由青川县安监局牵头全面排查安全隐患，由青川县国土局、安监局邀请专业队伍分别制定采矿权调整方案和安全评价方案。2016年5月8日，四川川邑矿业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在受青川裕泰公司委托进行排危作业中，废石落入唐家河保护区内，导致该区域内林地破坏，改变了林地原有形态。经青川县林业和园林局指派专业人员现场勘验，受破坏林地面积2933.333平方米（即为4.4亩），森林种类为特种用途林，森林类别为公益林。2016年6月21日，青川县林业和园林局作出青林罚决字（2016）第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责令青川裕泰公司在6个月内将林地恢复原状，并处罚款87999.99元。2016年12月，青川裕泰公司缴纳罚款87999.99元。 3.2017年3月至2017年6月，未在林业主管部门办理征占用林地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占用林地开采花岗岩矿。经青川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现场勘验查明，青川裕泰公司擅自改变林地用途共计两处，其中，施工便道占地面积351平方米，弃渣占地面积791平方米，总面积1142平方米（即为1.71亩），均为高山灌木林地，林地森林类别均为公益林，林地森林种类为防护林、Ⅱ级保护林地，同时，外围现场至中心现场区域内未见林区作业所需森林防火警示宣传标识，中心现场大白包采矿点东侧一山脊处，距离留唐家河保护区核心区山崖处185米。2017年6月23日，青川县林业和园林局作出青林罚决字（2017）第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责令青川裕泰公司在3个月内恢复原状，并按非法改变林地用途面积以每平方米22元标准处罚款25124.00元。2017年7月20日，青川县林业和园林局作出青林罚决字（2017）第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青川裕泰公司未办征占用林地手续就擅自采矿中，部分开矿区域进入唐家河保护区区域，决定责令青川裕泰公司停止违法行为，并在3个月内恢复原状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同时决定处罚款1000.00元。2017年8月1日，青川裕泰公司缴纳罚款1000.00元。 2017年，中央环保督查向广元市反馈青川裕泰公司在大白包采矿点存在越界采矿、违规排危、超范围非法使用林地、非法侵入唐家河保护区等问题。青川县人民政府组织相关部门督促落实整改，并编制了《大白包植被恢复方案》。唐家河保护区管理处聘请四川9**工程勘察设计院在大白包采矿点与唐家河保护区交界处山脊设置了界桩及界桩指示牌，增设了隔离网及全天候监控设施。2018年，青川裕泰公司全面停采并撤离采矿设备。青川裕泰公司对非法占地区域、影响区域和便道等采取覆土方式恢复林业生产条件，对具备林业生产条件的区域实施植树种草，对不能恢复林业生产条件的区域实施自然恢复。2019年4月18日，青川裕泰公司申请验收。2019年7月2日，经青川县相关部门联合检查验收，认定已完成植被恢复。 同时查明，青川裕泰公司自2013年至2017年在大白包存在非法采矿行为，原青川县国土资源局在认定违法事实后，给予了相应行政处罚。 原告中国绿发会提交青川裕泰公司采矿许可证副本、唐家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关于禁止进入保护区缓冲区、核心区的公告、青川裕泰公司企业注册信息以及前述青林罚决字（2017）第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本院提起公益诉讼。 在本案诉讼中，本院依据原告中国绿发会申请收集了唐家河保护区管理处提供的《关于查处金辉石业毁坏我区边界界桩的函》（唐保函〔2017〕11号）。原告中国绿发会依据该函另案提起诉讼，主张青川县金辉石业有限公司存在对大白包区域的自然边界、界桩进行破坏、移动，到唐家河保护区内采矿中造成保护区内的土地、植被遭到破坏等侵权事实。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受理后，另立案号为（2019）川08民初103号。审理中，本院决定本案与（2019）川08民初103号案并案召开庭前会议及公开开庭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焦点为：（1）被告青川裕泰公司破坏生态侵权事实的认定；（2）被告青川裕泰公司应否承担侵权民事责任及具体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3）原告中国绿法会为本案诉讼支出合理费用的认定。 关于侵权事实认定问题。被告青川裕泰公司取得在青川县大白包的采矿权，但在采矿中存在越界采矿、违规排危、超范围非法使用林地、非法占用林地和影响林木的违法事实，当地国土、林业行政机关对违法事实进行了查实，并已给予行政处罚。本院依据当事人申请及依职权收集了证据，原、被告对行政机关在行政执法查处中认定的违法事实均无异议，且案件事实已经清楚。因此，相关行政机关查处认定的违法事实可以作为本案民事侵权事实予以认定。 关于被告青川裕泰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问题。青川裕泰公司在采矿中非法占用林地、破坏林地和破坏林木，也必然会造成当地生态环境的损害，其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试行）》（2019年6月5日起施行）第十一条规定“被告违反法律法规污染环境、破坏生态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具体案情，合理判决被告承担修复生态环境、赔偿损失、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其一，原告主张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在2017年中央环保督查中，将青川裕泰公司在大白包采矿点越界采矿、违规排危、超范围非法使用林地等问题纳入督察范围，当地政府在2017年已责令青川裕泰公司全面退出靠近唐家河保护区山脊的采矿，唐家河保护区管理处也已聘请第三方机构沿山脊保护区边界设置了界桩和界桩指示牌，增设了隔离网和全天候监控设施。2018年，青川裕泰公司在矿权尚未到期的情况下，实施全面停采、撤走采矿设备。因此，原告关于停止侵害及消除进一步破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危险情形的诉讼主张已经实现。其二，原告主张恢复生态功能或支付恢复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1号）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青川裕泰公司在采矿中因实施项目损毁了林木，因排危不当破坏了林地，未经批准占用林地，造成林地林木损害、林地植被破坏，该行为破坏了当地生态环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青川裕泰公司理应承担植被恢复义务或支付修复费用。但是，在诉讼前，当地行政机关在行政执法中也责令其限期恢复植被，同时，也因涉及对当地生态环境破坏等被纳入环保督察，当地政府也已组织编制了《大白包植被恢复方案》，要求青川裕泰公司恢复整改。2017年10月，青川裕泰公司聘请第三方编制了处理方案，实施了覆土、种草、植树等修复措施，且经当地政府组织联合检查组验收并认定已完成植被恢复。因此，原告关于恢复生态功能诉讼的主张也基本实现。对被告关于不需再采取其他修复措施或承担修复费用的辩解，予以支持。同时，也没有对修复费用进行鉴定的必要。其三，原告主张赔偿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1号）第二十一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试行）》（2019年6月5日发布）第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修复完成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的，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案情予以判决”。在本案诉讼前，有关行政机关已经对青川裕泰公司的违法行为分别给予了行政处罚，并同时责令青川裕泰公司对破坏林地行为恢复原状，经青川裕泰公司覆土、种草、植树，经相关部门验收认可恢复植被的目标已基本实现；同时，青川裕泰公司的侵权事实包括破坏林地和在项目实施中毁损林木，在破坏林地侵权事实中，主要侵权事实是因采矿在唐家河保护区山脊分界线形成20多米高矿石挡墙，在排危中因处置方法不当，废石落入唐家河保护区内，导致破坏保护区内林地4.4亩。综合本案实际，不宜再要求青川裕泰公司赔偿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对青川裕泰公司的该部分辩解，予以支持。同时，也没有对受损到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进行鉴定的必要。其四，原告第二项主张为请求赔偿生态环境损失。综合原告诉讼主张，其第二项“赔偿对唐家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生态环境造成损害的损失，具体赔偿数额以评估结果为准”的诉讼请求中的生态环境损失，已被第三项、第四项关于承担修复责任或生态环境修复费用、赔偿损害发生至功能修复期间功能损失的诉讼请求体现与涵盖，故对青川裕泰公司关于重复主张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对原告第二项请求赔偿生态环境损失诉讼主张，不再予以支持。同时，也没有对原告主张该项生态环境损失进行鉴定的必要。其五，原告主张设立警示标志和赔礼道歉。唐家河保护区经国家环保部批复成立，系国家级保护区，是以保护大熊猫、扭角羚、川金丝猴等珍稀野生动物为主的野生动物类型自然保护区，保护区内还有多种国家I级、Ⅱ级保护植物和鸟类。青川裕泰公司在采矿中非法占用、破坏林地，非法毁损林木，且非法采矿区域部分进入唐家河保护区，必然会导致保护区生态环境的损害。结合青川裕泰公司的侵权事实、损害后果、修复生态环境情况等事实，青川裕泰公司应当在侵权行为地设立永久性警示标志，并通过媒体道歉，警示标志设置、赔礼道歉方式与内容应当综合当地行政机关意见，并经本院同意，被告也应当承担为此所需费用。 关于原告支出费用的认定。原告主张赔偿其诉讼支出的差旅费、调查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试行）》（2019年6月5日发布）第十四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承担合理律师费以及其他为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案情予以判决。其中，关于律师费用认定。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北京市司法局于2016年5月4日印发《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规定，律师可以按照100-3000元/有效工作小时的计时收费标准收费。本案中，绿发会与北京兆实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调查和诉讼代理协议约定，北京兆实律师事务所按照3000元/工作小时的计时收费标准收费，双方也提交了签章确认的律师工作时间确认清单，但是，双方签章确认的律师工作时间与律师参与本案前期调查、诉讼等事实明显不符，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定由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用6万元，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用，部分予以支持。关于打印与邮寄费、差旅费等其他合理费用认定。结合原告提交证据实际及考虑原告工作人员曹美娟参与诉讼的实际、原告参与诉讼需办理的必要事项、案件性质及办理难度、交通距离、交通方式等，本院酌定由被告支付原告其他合理费用6万元，对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1号）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川县裕泰石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四川省青川县青溪镇魏坝村大白包设立警示标志，警示标志制作规范、警示内容及设置具体位置由本院确定，所需费用由被告青川县裕泰石业有限公司承担； 二、被告青川县裕泰石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国家级媒体赔礼道歉，由本院确定媒体机构及审定赔礼道歉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青川县裕泰石业有限公司承担； 三、被告青川县裕泰石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律师费人民币6万元及其他开支的合理费用人民币6万元； 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970元，由被告青川县裕泰石业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汇川 审 判 员  杨 陈 审 判 员  贺 斌 人民陪审员  张贤德 人民陪审员  贾云普 人民陪审员  王翠萍 人民陪审员  刘 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苗夏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