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地集团佛山顺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鑫，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秋榕，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中南人防防护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付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兴，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绿地集团佛山顺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顺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中南人防防护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地顺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中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绿地顺德公司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悖于双方约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应当尊重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当判令绿地顺德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同时，中南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起诉，其主张的2016年12月5日之前的利息已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2.一审判决认定的结算款及质保金的应付款时间均有误。就涉讼工程款，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中南公司先行请款、再由绿地顺德公司审核完毕后付款的交易习惯。2019年7月9日，中南公司请款1629239.71元，绿地顺德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审核完毕，故结算款应付款时间不应早于2019年8月17日。同样地，中南公司申请支付质保金的请款时间为2019年，绿地顺德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审核完毕，因此质保金的应付款时间不应早于2019年11月2日；3.一审法院认定《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的签署时间为2018年7月24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该协议的签署时间为2018年10月18日。（一）中南公司未向绿地顺德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绿地顺德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绿地顺德公司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中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地顺德公司向中南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合计2002985.12元；2.判令绿地顺德公司向中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其中以本金508003.48元为本金计付，从2015年9月30日起算，计至付清为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为：96520.66元；以本金1121236.23元为本金计付，从2018年7月26日起算，计至付清为止，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为：75449.9元；以本金373745.41元为本金计付，从2017年10月13日起算，计至付清为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为：39944元；3.本案诉讼费由绿地顺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南公司与绿地顺德公司在2013年2月签订《顺德某地某花园项目人防工程合同书》，约定绿地顺德公司的工程名称：顺德某地某花园项目人防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由中南公司承包采购及进场安装，工程地点在：佛山顺德区佛陈公路与安宁西路侧。合同约定暂定总工程造价：7817033元，最终以双方结算为准；合同第六条6.1.5约定：经人防部门验收合格并取得验收合格证后支付至合同金额的80%；6.1.6约定办理竣工结算后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6.1.7约定余款5%作为质保金，两年保修期期满后14日内业主将剩余保修金无息返还给乙方；合同第八条约定：合同各方任何一方不能全面履行合同条款均属违约，违约所造成的所有责任与经济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签订后，中南公司依约进场施工，涉讼工程在2015年9月28日通过顺德区人民防空办公室竣工验收备案，并出具备案意见书。中南公司与绿地顺德公司就上述工程在2018年7月24日进行双方结算，双方签订《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结算金额为：7474908.22元。截至本次起诉之日，绿地顺德公司已付的工程款合计为：5471923.1元，余下款项至今未付。一审庭审中，中南公司陈述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第一项508003.48元从2015年9月30日起算是基于中南公司验收合格后并取得合格证后支付至合同的80%，所以2015年9月28日已经是验收完毕，中南公司方是给予两天的时间来支付工程款，因此就从2015年9月30日起算利息。第二项根据双方的结算协议书是在2018年7月24日结算，因此中南公司主张的结算支付至95%是从2018年7月26日起算，也是给予两天合理时间支付工程款。最后一笔是属于质保金，保修期为2年，保修的起算时间是2015年9月28日，至2017年9月27日保修期届满，再顺推14日根据合同约定期满14日后支付剩余的质保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二、利息的计算。就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中南公司、绿地顺德公司签订的《顺德某地某花园项目人防工程合同书》合同第六条约定“经人防部门验收合格并取得验收合格证后支付至合同金额的80%；办理竣工结算后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两年保修期期满后14日内业主将剩余保修款金无息返还给乙方”。双方在验收后于2018年7月24日对中南公司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绿地顺德公司尚欠中南公司工程款2002985.12元。绿地顺德公司主张中南公司未提供增值税发票，因此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没有条款明确约定应当先开具增值税发票后付款，且开具发票作为一项法定义务，也是涉案合同的附随义务，假如中南公司不开具增值税发票，是违反了我国税收法规，但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不是民事诉讼法的受案范围，绿地顺德公司可向税务机关举报，也可以就不开具税务发票给其造成的损失另行主张权利。故绿地顺德公司以中南公司未足额开具税务发票为由，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中南公司要求绿地顺德公司支付工程余款，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工程款余款为：2002985.12元。二、利息的计算依合同约定，绿地顺德公司应于“经人防部门验收合格并取得验收合格证后支付至合同金额的80%；办理竣工结算后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两年保修期期满后14日内业主将剩余保修款金无息返还给乙方”。但绿地顺德公司没有依约定向中南公司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绿地顺德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占用中南公司资金，造成中南公司的利息损失。中南公司要求绿地顺德公司支付利息：其中2015年9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应支付的508003.4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应支付的1121236.2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7年10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应支付的373745.4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绿地顺德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南公司支付工程款2002985.12元及利息（计算方式：其中2015年9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应支付的508003.4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应支付的1121236.2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7年10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应支付的373745.4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中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259.6元，由绿地顺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除认定双方结算时间为2018年7月24日存在错误之外，对其他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查明，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显示，涉讼工程结算金额为7474908.22元，双方均在合同上签名、盖章予以确认，绿地顺德公司签章处的落款日期为手写“2018.10.18”。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综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绿地顺德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利息的计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绿地顺德公司确认欠付中南公司工程款2002985.12元的事实，但主张根据双方之间形成的交易习惯，中南公司至今尚未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因此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其有权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本院认为，涉讼合同并未约定绿地顺德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为中南公司先行提供增值税发票，故绿地顺德公司以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为由上诉主张支付工程款条件尚未成就，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涉讼合同约定，绿地顺德公司应在涉讼工程经人防部门验收合格并取得验收合格证后支付至合同金额的80%；办理竣工结算后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两年保修期满后14日内将剩余保修金无息返还给中南公司。因绿地顺德公司未如期支付工程款，故中南公司主张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理由为：第一，2015年9月28日，涉讼工程验收完毕。根据合同约定，绿地顺德公司应在当日支付至合同金额的80%。中南公司自愿给予绿地顺德公司两天时间支付工程款，故绿地顺德公司应在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工程进度款508003.48元。因绿地顺德公司未支付前述款项，故绿地顺德公司应支付以508003.48元为本金、从2015年10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第二，根据二审中查明的事实，绿地顺德公司在结算协议上签署的日期为2018年10月18日，故本院认定该日期为双方结算时间。涉讼合同约定，绿地顺德公司应在办理竣工结算后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中南公司自愿给予绿地顺德公司两天时间支付工程款，绿地顺德公司应在2018年10月20日前向中南公司支付1121236.23元。因绿地顺德公司未支付前述款项，故绿地顺德公司应以1121236.23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予中南公司。第三，涉讼合同约定，余款5%作为质保金，两年保修期满后14日内无息返还给中南公司。涉讼工程保修期两年，从2015年9月28日验收合格起算至2017年9月27日届满，绿地顺德公司应在保修期届满后14天内即2017年10月11日前向中南公司支付质保金373745.41元。因绿地顺德公司未支付前述款项，故绿地顺德公司应以373745.41元为本金，从2017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予中南公司。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付时间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绿地顺德公司上诉主张以其审核完毕之日作为结算款及质保金的应付款时间，与合同约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对绿地顺德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综上，绿地顺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7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7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绿地集团佛山顺德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中南人防防护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002985.12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508003.48元为本金，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121236.23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373745.41元为本金，从2017年10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广东中南人防防护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5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23.88元，均由绿地集团佛山顺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杜方仪书 记 员 何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