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4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男，1985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河北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丽，河北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男，1982年4月24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正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蓝润苗木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藁城区南董镇西四公村。 法定代表人：刘小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星巢先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鹿泉区观景大街**。 法定代表人：胡红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烨，河北弘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平，河北弘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石家庄蓝润苗木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润苗木公司）、河北星巢先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巢先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3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被上诉人李某某、被上诉人蓝润苗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小燕、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桥、被上诉人星巢先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冀0110民初3123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李某某、蓝润苗木公司向上诉人张某某支付工程款80万元，保证金2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8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0日至实际履行完毕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3.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星巢先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支付责任；4.因诉讼费而产生的全部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蓝润苗木公司之间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李某某分包介入涉案项目。2017年9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某某签订《大者住宅洋房5＃-7ａ＃及8＃-9＃楼园林景观施工合同》，并支付合同履约保证金2万元，后进入涉案项目施工。一审中，被上诉人李某某对自己与被上诉人蓝润苗木公司的关系（朋友，非员工）予以确认，并陈述自己已承接涉案项目，再结合其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收取保证金等事实足可以认定其为分包人。被上诉人李某某所称，上诉人与其签订的施工合同未实际履行，与上诉人支付保证金、介入涉案项目施工的事实相违背，不符合逻辑。2、被上诉人李某某收取上诉人2万元的保证金并未退还。被上诉人李某某陈述，其将2万元保证金通过被上诉人蓝润苗木公司退还给上诉人并非事实。首先，李某某并未提交其与蓝润苗木公司之间的转账往来；其次，李某某与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收取上诉人的保证金，退还也应当退还给上诉人，而不是退还给蓝润苗木公司，李某某陈述不符合逻辑；最后，上诉人确实未收到任何人支付的保证金。3、被上诉人蓝润苗木公司认可上诉人人工费及工程款为916920元。上诉人提交的蓝润苗木公司法人刘小燕签字予以确认的《大者工人工资》，是刘小燕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河北瑞享律师事务所就刘小燕签字的真实性出具情况说明。蓝润苗木公司称，上诉人与其雇佣关系，无证据证明。同时，蓝润苗木公司陈述与上诉人提交的与李某某签订的施工合同，以及货物清单直接矛盾。4、被上诉人星巢先河公司认可上诉人实际施工人身份及工程量。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与星巢先河公司及第三方工程咨询公司就上诉人施工的部分签订《结算总价》，认可上诉人实际施工人身份及工程量。如果认定上诉人为蓝润苗木公司员工，星巢先河公司与蓝润苗木公司应当是就所有项目一并结算，而非单独结算。星巢先河公司提交的其与蓝润苗木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终止协议书，其中关于蓝润苗木公司工程款是分项分别计算，恰是对上述单项结算的认可。同时，星巢先河公司及第三方工程咨询公司就上诉人施工的部分签订《结算总价》总价881177.52元，在蓝润苗木公司法人刘小燕认可的上诉人人工费及工程款916920元的范围之内，且两数相差不大。5、上诉人在鹿泉区所做询问笔录不是真实意思。首先，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仅对拖欠工人工资事宜进行处理。被上诉人蓝润苗木公司提交的刑事判决书已认定，在蓝润苗木公司法人刘小燕的策划下，上诉人为了拿到工程款，才被迫同意与蓝润苗木公司法人刘小燕到鹿泉区投诉，这也是刘小燕被判决寻衅滋事罪的原因。其次，上诉人在鹿泉区所做询问笔录，与上诉人提交的与李某某签订《大者住宅洋房5＃-7ａ＃及8＃-9＃楼园林景观施工合同》，支付保证金2万元的事实，以及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与星巢先河公司及第三方工程咨询公司就上诉人施工的部分签订《结算总价》的事实存在明显差别。二、一审判决超出审限，程序违法，请贵院予以明察。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出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某某答辩称，上诉人不应该向我主张工程款，我与张某某之间虽然签订过大者住宅洋房5#-7#及8#-9#园林景观施工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我在与张某某签订合同后，由于蓝润苗木公司与星巢先河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不允许转包，所以该工程蓝润苗木公司并未转包给我，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我和张某某也无工程款资金往来，后续全程也未参与该项目的建设。 蓝润苗木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建设施工合同没有相关的证据及书面合同，且劳动监察部门以及我公司法人的刑事判决书的相关内容和询问笔录均能印证，上诉人与我公司存在劳务关系，而非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所以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星巢先河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理，二审法院应当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1.答辩人并不知道工程转包的情况。2017年答辩人与蓝润苗木公司签订《星巢先河“大者”项目住宅三期洋房5＃-7＃楼园林景观施工合同》，答辩人将“大者”项目住宅三期洋房5＃-7＃楼园林景观工程（图纸范围内绿化、雕塑小品、照明工程、、地形营造等承包给蓝润苗木公司施工。合同第十五条明确规定“本工程不得转包，经发现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由此产生的后果由乙方承担”。答辩人并不知道蓝润苗木公司将工程转包的事实，蓝润苗木公司也未告知我方将工程转包给了上诉人，故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其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我方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对此未予以认定也是正确的。2.从原审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蓝润苗木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转包的事实。根据上诉人与蓝润苗木公司提交的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询问笔录、张某某提供的工资表、刘小燕的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张某某是蓝润苗木公司的雇佣人员，双方之间可能存在劳务纠纷，并不是转包关系，上诉人更不是实际施工人。3.上诉人认可蓝润苗木公司拖欠的是工资，并非工程款。上诉人提交的合同是李某某和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该合同只有上诉人和李某某的签名，没有蓝润苗木公司的公章，也没有蓝润苗木公司给李某某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更没有答辩人的签名盖章，原审中蓝润苗木公司和李某某对该合同均予以否认，答辩人更没有见过，对此也不予以认可，结合上诉人到鹿泉区做询问笔录时称：蓝润苗木公司拖欠的是上诉人的工人工资，并不是工程款的事实，可以充分证明上诉人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其主张的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不存在。4.上诉人是否支付李某某2万元定金无法查清，也无法证明上诉人是实际的施工人。5.答辩人并没有认可上诉人为实际施工人身份及施工量。2019年1月17日答辩人与蓝润苗木公司就双方所签订的《大者住宅项目5＃-7＃园林景观施工合同》诉争合同，《大者住宅三期10＃-13＃楼园林景观工程》，《大者住宅一期、二期景观提升苗木采购、种植框架》，《景观提升苗木种植合同》包括本协议书前双方签订的所有合同、补充协议书等合法有效文件，就施工合同解除事宜结算后，达成《工程合同终止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对双方所签订的所有合同、补充协议书等合法有效文件，就施工合同解除事宜结算后，达成《工程合同终止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对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予以解除，答辩人也按照协议书约定给付蓝润苗木公司工程款，上诉人以此认为答辩人“认可上诉人实际施工及工程量”显然错误。6.上诉人已经按照与蓝润苗木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给付蓝润公司工程款，上诉人起诉我方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错误。7.原审法院审理案件程序合法，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审理案件程序违法不正确。综上，认为上诉人上诉无理，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希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无理上诉，维持原判。 张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李某某、蓝润苗木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0万元，保证金2万元，并支付利息；2.判决被告星巢先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支付责任。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6日，被告星巢先河公司与被告蓝润苗木公司签订《星巢先河“大者”项目住宅三期洋房5#-7#楼园林景观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大者住宅洋房5#-7#楼园林景观图纸范围内绿化、雕塑小品、照明工程、、地形营造景观井盖、园林铺地等图纸范围内所有工程量及临时设施等，包括景观土建工程、景观安装工程施工、软景及土方精整形，约定工程总价为2413438.97元。 2017年9月16日，被告李某某和原告签订了《大者住宅洋房5＃-7＃及8＃-9＃楼园林景观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大者住宅洋房5＃-7＃及8＃-9＃楼园林景观图纸范围内雕塑小品、照明工程、园林铺地、园林构筑物、景观给排水系统等图纸范围内所有工程量及临时设施等，包括景观土建工程、景观安装工程施工、约定5＃-7＃工程总价为798145.62元，8＃-9＃楼工程总价为1553655.28元，该合同只有原告和被告李某某的签名，没有被告蓝润苗木公司的公章，也没有被告蓝润苗木公司给被告李某某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后原告到被告蓝润苗木公司处施工。2018年11月29日原告到鹿泉区做询问笔录时称，被告蓝润苗木公司拖欠原告等47人工资575740元，2019年2月25日石家庄市鹿泉区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内容是2018年10月22日，张某某等人来我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反映在鹿泉区大者住宅项目中拖欠工资575740元，建设单位是星巢先河公司，施工单位是蓝润苗木公司，经多次协调，最终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由该项目建设单位从施工单位工程款扣除30万元，用于支付张某某班组工资，剩余双方存在争议部分，通过司法途径解决。2019年1月11日在我大队监督下，发放了上述30万元工人工资，工人领取工资后，均保证存在争议部分通过司法途径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虽然和被告李某某签订了施工合同，但没有被告蓝润苗木公司的公章，也没有被告蓝润苗木公司给被告李某某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并且原告到鹿泉区做询问笔录时称被告蓝润苗木公司拖欠的是原告工人的工资，并不是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被告蓝润苗木公司拖欠原告的工程款，现原告称被告蓝润苗木公司拖欠原告工程款，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原告张某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某某提交了部分证据：1、张某某与同创铁艺签订的《铁艺围栏施工协议》，以证明铁艺围栏施工用于大者工程；2、张某某所采购的灯具以及所签订的《首耀照明灯具定制合同》一份、收据两张，以证明采购的灯具均用于大者工程；3、石家庄市峪兴混凝土有限公司发货单11份，以证明混凝土均用于大者工程垫层，客户名称显示个人及张某某本人；4、山东汶上白石工业园电子过磅单，以证明张某某本人购买的石材也均用于大者工程；5、收款收据三张，主要有张某某本人购买的液化气泵、防冻剂以及钢筋、施工材料，以证明上述物品均用于大者工程；6、蓝润苗木公司出具的《大理石铺装冬季施工措施》1份，该措施加盖蓝润苗木公司的公章，以证明张某某作为实际施工人，也是按照该措施进行施工的。被上诉人蓝润苗木公司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对《铁艺围栏施工协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并且铁艺施工人张国辉与张某某签订一个施工协议，对它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另外张国辉在劳动监察投诉的时候，已确定与我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工资已发放，所以说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对于证据2，《首耀照明灯具定制合同》的需方是张艳星，跟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该灯具是否为星巢先河公司安装缺乏关联性，张艳星的代理人是刘东权，与本案无关，定制合同并未加盖双方的印章，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另外还有两张收据，有一张是张艳星，另一张没有名字，这两张收据非正规收据，对它的合法性有异议；对于证据3，混凝土发货单缺乏证据的合法性，没有相关单位加盖的公章或者是业务章，对它的真实性有异议，另外该发货单关联性也有异议，建议人民法院不应采纳该证据；对于证据4，电子过磅单，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对于证据5，收据三张，不具有合法性，是否购买这些东西、是否用于大者工程缺乏证据的关联性，建议人民法院不应采纳；对于证据6，对《大理石铺装冬季施工措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上诉人不存在关联性，也无法证明上诉人所要主张的目的，建议人民法院不应采纳。被上诉人李某某质证意见：同蓝润苗木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我全程没有参与施工，不清楚该事情。被上诉人星巢先河公司质证意见：我方是与蓝润苗木公司针对涉案工程形成的合同转包，而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没有我方的盖章或者是蓝润苗木公司的盖章，不能证实是上诉人直接提供到我方的工地中或者经由蓝润苗木公司提供至我方的工程中；关于真实性，因为没有我方的签章，从我方的角度来说不予认可；关于加盖蓝润公司公章的《大理石铺装冬季施工措施》，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不能实现上诉人主张的其与蓝润苗木公司之间的关系证明目的。原审查明的其他情况属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张某某与被上诉人蓝润苗木公司之间是否属于施工合同转包关系。张某某主张双方之间系施工合同转包关系，提交了其与李某某签订的施工合同、《单位工程费汇总表》及《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张某某签字确认“施工方同意以上工程量”）等证据，蓝润苗木公司辩称其与张某某之间系劳务关系，由张某某在鹿泉区所做询问笔录（张某某称蓝润苗木公司拖欠的是其工人工资）予以佐证，原审综合本案案情，考虑张某某与蓝润苗木公司之间未签订相关施工协议、张某某与李某某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既无蓝润苗木公司的公章亦无蓝润苗木公司给李某某的授权，据此认定张某某的理据不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案二审时，张某某虽补充提交了部分证据，但仍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应由张某某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张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上诉人张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玉华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杨根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崔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