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淑平，女，197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权，重庆市垫江县周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鹏举，男，1977年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方友，男，195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重庆市垫江县周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淑平、徐鹏举因与被上诉人钟方友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鹏举、上诉人陈淑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权、被上诉人钟方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淑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撤销事由的时间未超过撤销权的除斥期间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018年1月9日陈淑平与徐鹏举离婚，钟方友是知道的，钟方友家与陈淑平居住地距离不超过200米，显然应当知道。2020年7月20日钟方友主张撤销权明显超过除斥期间，一审诉讼中没有审查。一审判决书没有描述从何时计算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故一审法院基本事实没有查清。二、2018年1月9日陈淑平与徐鹏举离婚，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是否侵害钟方友的债权利益。一审法院定侵害钟方友的债权利益是错误的。钟方友与徐鹏举合伙共同修建在垫江县某镇某庙的房屋第一栋的第一层门市一间钟方友占用至今七年多，顾客出资7.5万元钟方友不同意出售，钟方友占用该门面并没有支付相应的价款给徐鹏举。由此充分证明钟方友已经占用财产，是绝不存在侵害债权利益的。三、本案案由是确认协议无效，钟方友的民事诉状上的诉请是确认陈淑平与徐鹏举于2018年1月9日的离婚协议第一款夫妻财产中所分得的个人财产无效。一审法院确定为债权人行驶撤销权明显错误。徐鹏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未查清。1.2014年3月20日钟方友与徐鹏举签订的《龙门吊出租合同》约定，钟方友应提供产权证明，钟方友还应提供国家有关机关颁发的龙门吊经营证书。2.租金30350元虽然有生效判决确定，但该租金是产生在钟方友与徐鹏举合伙建房事务之中（合伙地点系垫江县某镇某庙），合伙事务：某庙第一栋完工算账分配，但钟方友霸占一间门市至今。第二栋房屋修建到第四层（2015年3月1日算账发生争议，钟方友将龙门吊的控制器拿走导致停工至今）。3.关于撤销权除斥期间的起算，应从2018年1月9日徐鹏举与陈淑平离婚计算，钟方友是知道的，徐鹏举与钟方友家距离不超过200米。二、一审判决审判程序违法。垫江县法院（2019）渝0231民初2288号判决钟方友的龙门吊没有国家机关颁发的证书，产生的租金是不受法律保护的，而且得到了该判决的保护。2020年7月20日（2020）渝0231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开庭审理时，钟方友宣读了起诉书（2018年1月9日的离婚协议第一款夫妻财产中所分得的个人财产无效），后徐鹏举宣读答辩意见时，宣读到某庙合伙事务遭法官制止。后钟方友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撤销2018年1月9日离婚协议的第一款。我认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规定，而法庭要求直接回答是否需要举证期限，我回答需要。2020年8月11日开庭，法庭要求徐鹏举答辩钟方友的诉讼请求。钟方友变更诉讼请求将确认之诉变更为撤销之诉是不正确的。两次开庭，法庭均未提问双方是否愿意调解，不符合法定程序。三、徐鹏举与陈淑平于2018年1月9日的离婚协议第一款夫妻财产处理没有给钟方友造成损失。钟方友与徐鹏举合伙在垫江县某镇某庙建房第一栋算账，钟方友霸占一间价值7.5万元的门面，第二栋修建至第四层时停工，钟方友故意不与徐鹏举结算。倘若一审法院将这些审查清楚，钟方友行驶撤销权就没有实质意义。钟方友辩称，一、针对徐鹏举上诉意见，答辩如下：1.钟方友的龙门吊是否取得产权证明及经营证书，与本案无关，对此已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2.龙门吊的租金双方系合伙，但龙门吊的产权是钟方友所有，租金的分担各一半是公平公正的。3.撤销权的行驶为超过除斥期间，徐鹏举与陈淑平离婚是其个人的隐私，钟方友是不知道的，只是为了查询徐鹏举的财产线索，钟方友于2020年6月10日在民政局查取徐鹏举的离婚档案时才知道，该时间并未超过一年。从陈淑平与徐鹏举离婚起算也未超过五年。至于双方修建房屋没有分清权属是另一法律关系。另，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在一审中钟方友变更诉讼请求是符合民诉法规定的，一审法庭组织了调解，但徐鹏举说要钟方友做咒之后就给租金，钟方友拒绝做咒，是因为这样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4.徐鹏举夫妇2018.1.9离婚协议第一款将夫妻共同财产房屋恶意处理给陈淑平个人所有，债务全部归徐鹏举个人承担，明显就是逃避债务的行为，应当撤销。至于某庙建房算账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二、针对陈淑平的上诉意见，答辩如下：1.本案未超过除斥期间，在上述答辩意见中已有阐述，在此不做赘述。2.2018年1月9日徐鹏举夫妇离婚协议处理财产房屋完全就是为了逃避钟方友的债权，至于双方修的某庙房屋与本案无关。3.钟方友起诉请求为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并非确认之诉，一审法院案由正确。钟方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徐鹏举、陈淑平于2018年1月9日在垫江县民政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五条第一款无效，应作为徐鹏举夫妻共同财产中所分得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方友、徐鹏举共同在垫江县某镇某庙处建房,双方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龙门吊出租合同》，因吊车租金问题，双方发生纠纷。2019年5月15日钟方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依法作出(2019)渝0231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徐鹏举于判决发生效力后十日内，向钟方友支付龙门吊租金、拆卸费用、修理费用共计30350.00元。徐鹏举因不服判决结果，上诉至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8月13日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渝03民终10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方友于2019年10月9日依据已生效的(2019)渝0231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19）渝0231执2039号执行裁定书，以徐鹏举暂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及申请人也无法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线索为由裁定终结执行。另查明，徐鹏举与陈淑平原为夫妻关系。2018年1月9日，徐鹏举与陈淑平在垫江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第五条（该条系关于双方婚后共同财产的处理）载明：“1.位于重庆市垫江县某镇某路XX号x号停车用房一个，产权归女方所有。2、位于重庆市垫江县某镇某路南街******住房**，产权归女方所有。”2018年1月11日徐鹏举与陈淑平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将位于垫江县某镇某路南街XX号X单元X-X的停车用房[原产权证号为渝（2017）垫江县不动产权第00045XXXX号]的产权人变更为陈淑平。还查明，钟方友于2020年6月10日向垫江县民政局调取陈淑平、徐鹏举的离婚档案。现钟方友在得知陈淑平、徐鹏举《离婚协议书》内容后，认为该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侵害了钟方友的合法权益，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属于债的保全制度之一，其目的是为了防止债务人责任财产的不当减少，以维持债务人的一般偿债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虽然已生效的(2019)渝0231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债务的时间为2019年，但钟方友与徐鹏举之间的债务发生时间为2014年，且债务持续至2018年12月，徐鹏举于债务存续期间将夫妻共同财产无偿赠与给陈淑平，导致其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其行为已经明显侵害了钟方友的债权利益。同时，现有证据显示，钟方友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未超过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故钟方友依法提起的撤销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钟方友主张撤销徐鹏举和陈淑平的离婚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约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鹏举及陈淑平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于理不符。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徐鹏举与陈淑平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五条第一款关于“位于重庆市垫江县某镇某路XX号X号停车用房一个，产权归女方所有”的约定。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保全费420元共计460元，由徐鹏举、陈淑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徐鹏举提交了分房协议一份，房屋照片两张，拟证明垫江县某镇某庙第一栋房屋，经2014年3月20日分配后房屋中余一间车库归钟方友、徐鹏举，但2014年3月20日后钟方友占用该车库，该车库价值7万。经本院审理查明，认定该车库由钟方友占有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该车库价值，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可。提交了垫江县某镇某庙房屋第二栋房屋照片两张，拟证明该房屋因钟方友将龙门吊的控制器拿走导致停工，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亦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1.钟方友的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2.徐鹏举与陈淑平的离婚协议是否侵害了钟方友的债权；3.钟方友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是否合法；4.一审是否组织调解，审理程序是否违法；5.徐鹏举与钟方友之间是否存在债权。一、钟方友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除斥期间，又称“预订期间”“预备期间”，是指法律规定某种民事权利有效存续的期间，该期间为固定不变的期间，不存在中止、中断和延长的问题。债权人的撤销权规定了两种除斥期间，一是一年的除斥期间，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算；二是五年的除斥期间，从债务人侵害债权的行为发生之日起算。本案中，徐鹏举和陈淑平认为二人的居住地与钟方友的居住地相距很短，因此推断二人钟方友应当明知徐、陈二人于2018年1月9日协议离婚。对此，本院认为离婚系个人隐私行为，徐鹏举、陈淑平在不能提交其明确告知钟方友双方离婚的事由时，钟方友并不应当知道二人是否离婚，更不应知道双方离婚后对财产的分配协议。钟方友辩称其为查询徐鹏举的财产线索，于2020年6月10日在民政局查取徐鹏举的离婚档案时才知道该事项，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认可。另，徐鹏举与钟方友关于龙门吊租赁费的债务确认时间虽为2019年，但该债务发生于2014年且持续至2018年12月，故，钟方友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并未超过相应的除斥期间。二、徐鹏举与陈淑平的离婚协议是否侵害了钟方友的债权本院查明，徐鹏举和陈淑平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将二人所有的共同财产均分配给陈淑平，并约定双方所有向外债务皆由徐鹏举负担。双方依据该协议分配财产及债权债务后，导致徐鹏举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已经实际损害了债权人钟方友的利益。故，对徐鹏举、陈淑平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三、钟方友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故，钟方友在一审质证期间变更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四、一审是否组织调解，审理程序是否违法法院调解，是指在民事争议由法院受理后，在审判员或者合议庭的主持和撮合下，为协商解决纠纷，以双方当事人对民事争议进行商谈、让步为内容的诉讼活动。通常，调解必须由当事人自愿启动，人民法院不得依职权强行调解，但离婚案件除外。本案并非离婚案件，即使一审法院未组织调解，亦不属于程序违法。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两次调解，因双方当事人原因导致未能达成协议。五、徐鹏举和钟方友之间是否存在债权一审法院(2019)渝0231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确定由徐鹏举向钟方友支付龙门吊租金、拆卸费用、修理费用共计30350元。徐鹏举不服上诉，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渝03民终105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已有生效判决对该债权予以确认，本院在此不做赘述。综上所述，徐鹏举、陈淑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徐鹏举、陈淑平各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中林审 判 员 李 勇审 判 员 张海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伍柯聿书 记 员 刘馨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