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黑01行终18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退役军人事务厅，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中山路**。 法定代表人锡东光，厅长。 委托代理人李学民，黑龙江省退役军人事务厅拥军优抚处副处长。 委托代理人于垚，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蔡景伦（植物生存），男，196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虎林市公安局警察，住黑龙江省虎林市。 法定代理人刘某（与蔡景伦系夫妻关系），女，1968年8月7日出生，汉族，阿城纺织厂退休工人，住址。 上诉人黑龙江省退役军人事务厅（以下简称省军人事务厅）因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行初2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蔡景伦系虎林市公安局干警。2015年4月20日，蔡景伦与同事到青岛出差期间摔伤。2015年7月14日，蔡景伦向虎林市民政局申请评定伤残等级，虎林市民政局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不予评定伤残等级通知书，蔡景伦不服向虎林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3月13日，虎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381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虎林市民政局2017年12月21日作出的不予评定伤残等级通知书，并判决虎林市民政局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虎林市民政局不服向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黑03行终3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12月11日，虎林市民政局作出虎民字[2018]165号《关于履行法院判决的通知》，告知蔡景伦虎林市民政局于2018年8月29日下达了虎民发[2018]82号《关于撤销蔡景伦不予评定伤残等级通知书》，重新受理了评残申请。2018年9月4日，虎林市民政局致函要求虎林市公安局提供和完善蔡景伦评残所需的材料，材料齐全后，于2018年9月18日将蔡景伦评定伤残相关材料送至黑龙江省民政厅优抚处。因机构改革，军人抚恤优待工作由退役军人事务部门主管。 在诉讼过程中，省军人事务厅于2019年6月24日向虎林市退役军人事务局（以下简称虎林军人事务局）作出不予评定伤残等级通知书，主要内容：虎林军人事务局上报的2019年1月18日蔡景伦评定伤残申请，由于至今未收到要求补证的材料，不能认定为因公致残，决定不予评定伤残等级。将蔡景伦申报评残材料退回虎林军人事务局，按通知要求向蔡景伦出具不予评定伤残等级决定书，并及时送达申请人。庭审中，蔡景伦明确表示未收到该通知。 一审法院认为，《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民政部门主管全国的军人抚恤优待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民政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军人抚恤优待工作。”《人民警察抚恤优待办法》（民发〔2014〕101号）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警察伤残等级评定程序按照《伤残抚恤管理办法》有关规定办理。”《国务院关于修改部分行政法规的决定》（国务院令第709号）第十六条，“将《军人抚恤优待条例法规标题军人抚恤优待条例（2019法信汇编版） 制定机关国务院效力等级行政法规 公布日期2019.03.02时效性现行有效 》第五条第五条国务院退役军人事务部门主管全国的军人抚恤优待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退役军人事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军人抚恤优待工作。 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企业事业单位应当依法履行各自的军人抚恤优待责任和义务。 第一款、第十一条……中的‘民政部门’修改为‘退役军人事务部门’。”据此，省军人事务厅系人民警察伤残等级的评定机关。 《伤残抚恤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省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对报送的材料初审后，认为符合条件的，逐级通知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对申请人的评残情况进行公示。……省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应当对公示的意见进行审核，在《评定、调整伤残等级审批表》上签署审批意见，加盖印章。对符合条件的，由民政部门办理伤残人员证（调整等级的，在证件变更栏处填写新等级），连同医疗卫生专家小组出具的伤残等级医学鉴定意见（复印件），于收到材料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逐级发给申请人。对不符合条件的，由民政部门填写《不予评定、调整伤残等级决定书》，连同医疗卫生专家小组出具的残疾等级医学鉴定意见（复印件）和申请人提供的材料，于收到材料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逐级退还申请人。”本案中，原虎林市民政局（现虎林军人事务局）已于2018年9月将蔡景伦评残所需材料报送至省军人事务厅，省军人事务厅即应对蔡景伦是否应予评定伤残等级作出审批意见，省军人事务厅虽在诉讼中向虎林军人事务局作出不予评定伤残等级通知书，但该通知内容不符合上述规定，故蔡景伦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省军人事务厅未对蔡景伦评定伤残等级申请作出决定的行为违法；二、省军人事务厅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对蔡景伦的评定伤残等级作出决定。 上诉人省军人事务厅上诉称，1.事实经过。蔡景伦于2015年4月19日在青岛出差住宿宾馆通道不慎摔伤，后经虎林市人社局认定为工伤。蔡景伦向虎林市民政局申请评残，该局认为蔡景伦自认受伤原因是自己“不慎”摔倒，不符合“意外事件”的评残规定，对蔡景伦作出《不予评定伤残等级通知书》。蔡景伦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经虎林市和鸡西市两审判决，撤销虎林市民政局《不予评定伤残等级通知书》，判令虎林市民政局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判决生效后，虎林市民政局于2018年8月29日撤销《不予评定伤残等级通知书》，但未再作出行政行为。同年9月30日，黑龙江省民政厅就蔡景伦案件是否认定为“意外事件”及对法院判决如何执行问题向国家退役军人事务部书面请示，同年10月26日国家退役军人事务部复函省军人事务厅，指出“《军人抚恤优待条例》和《工伤保险条例》属于两种不同的评残体系”，并进一步释明“意外事件”的把握标准及法律规范。2019年1月18日，虎林军人事务局将蔡景伦的评残申请及三份证言材料送至省军人事务厅，省军人事务厅多次要求虎林军人事务局补证蔡景伦评残相关材料未果，于2019年6月24日给虎林军人事务局下发《不予评定伤残等级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因缺少在执行任务中由于意外事件致残的证明材料，不能认定为因公致残，决定不予评定伤残等级。请按通知要求向申请人出具《不予评定伤残等级决定书》，并及时送达申请人。”以上事实可见，生效的行政判决判令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是虎林市民政局，该局部分职能移交给虎林军人事务局。省军人事务厅积极作为，已及时通知虎林军人事务局按生效行政判决要求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一审判决省军人事务厅作出行政行为缺乏法律根据。一审判决依据《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五条第一款、《人民警察抚恤优待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国务院第709号令，证明人民警察因公致残适用《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省军人事务厅系人民警察伤残等级的评定机关，对此省军人事务厅没有异议。一审判决依据《伤残抚恤管理办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省军人事务厅“未对蔡景伦评定伤残等级作出决定的行为违法；”“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对蔡景伦的评定伤残等级作出决定。”省军人事务厅认为适用法律不当。《伤残抚恤管理办法》第七、八、九条分别规定了县级、设区市级、省级民政部门对于评残的权限、程序和期间。省级机关的权限是对于符合评残条件的在《评定、调整伤残等级审批表》上签署审批意见，加盖印章；对于不符合条件的，由民政部门填写《不予评定、调整伤残等级决定书》，连同相关材料60日内逐级退还申请人。依据上述规定可见，省军人事务厅审批与否的前提必须是虎林军人事务局同意评残，没有虎林军人事务局的呈报省军人事务厅的审批意见就无处签，印章也无处盖，对评残情况公示及60个工作日作出决定也就无从说起。一审判决认为虎林军人事务局已于2018年9月将蔡景伦评残所需材料报送给省军人事务厅，逾期不作出审批意见就是行政违法，显然是误解了第九条规定“报送材料”的定义。本条规定的“报送材料”仅限于虎林军人事务局同意评残的材料，而虎林军人事务局对蔡景伦该不该评残并无书面意见，仅把蔡景伦的申请书和几份证言交给省军人事务厅，这和第九条规定“报送材料”的定义根本不同。省军人事务厅多次督促虎林军人事务局补证未果，才在2019年6月24日书面通知虎林军人事务局作出行政行为并及时送达申请人，完全是依法行政，一审判决把省军人事务厅本系统内部上下级以通知书形式答复确认为“违法”，没有任何法律根据。3.省军人事务厅和蔡景伦不存在行政法律关系，一审判决错把省军人事务厅列为被告，不仅判决无法执行，也和生效的行政判决相矛盾。生效的两审行政判决判令虎林市民政局即现在的虎林军人事务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之后虎林军人事务局虽未作出行政行为，但是虎林军人事务局与蔡景伦的行政法律关系没有改变，《伤残抚恤管理办法》没有改变，一审判决把生效判决的行政义务主体由虎林军人事务局改为省军人事务厅，判令省军人事务厅“于本判决生效六十日内对蔡景伦的评定伤残等级作出决定”，在没有附带法律审查的情况下，是按照国家规章执行，还是按照一审判决执行，黑龙江省按照一审判决推翻国家规定，由省级取代一切大包大揽直接评残，属于严重违法，如果执行这个错误判决，无论是省军人事务厅还是虎林军人事务局均茫然无所适从。同时，也是否定了生效的两审判决，如果执行生效的两审判决，又面临已经把诉讼主体改为省军人事务厅的一审判决，更为严重的是一审判决打乱了《伤残抚恤管理办法》对于县、市、省三级行政单位职责范围规定，把本应该由县级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强加给省军人事务厅，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蔡景伦的起诉。 被上诉人蔡景伦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省军人事务厅应对蔡景伦作出评残答复。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伤残抚恤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省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对报送的材料初审后，认为符合条件的，逐级通知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对申请人的评残情况进行公示。……省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应当对公示的意见进行审核，在《评定、调整伤残等级审批表》上签署审批意见，加盖印章。对符合条件的，由民政部门办理伤残人员证（调整等级的，在证件变更栏处填写新等级），连同医疗卫生专家小组出具的伤残等级医学鉴定意见（复印件），于收到材料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逐级发给申请人。对不符合条件的，由民政部门填写《不予评定、调整伤残等级决定书》，连同医疗卫生专家小组出具的残疾等级医学鉴定意见（复印件）和申请人提供的材料，于收到材料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逐级退还申请人。”省军人事务厅系人民警察伤残等级的评定机关，依据上述规定，省军人事务厅应当在收到上报材料后60个工作日内履行上述规定载明的职责。本案中,虎林军人事务局已将蔡景伦的评残材料报送至省军人事务厅，但省军人事务厅未在规定时间内履行法定职责。省军人事务厅虽然于2019年6月24日对虎林军人事务局作出《不予评定伤残等级通知书》，但该通知书并不符合上述规定的履行职责的方式，省军人事务厅称已经履行法定职责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省军人事务厅未对蔡景伦评定伤残等级申请作出决定的行为违法，责令省军人事务厅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对蔡景伦的评定伤残等级作出决定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省军人事务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退役军人事务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晓军 审判员  王福民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陈晓玲 书记员姜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