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5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创富路********（所在楼层名义层负****）、21层21-3至21-5（所在楼层名义层22层）、22层至29层（所在楼层名义层23层至3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83690B。负责人：龙保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伟，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训科，男，193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长秀，女，194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前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秦晓熙，贵州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前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可嘉，贵州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浪，男，199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恭喜发财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沙溪路****附**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30490640X9。法定代表人:杨先江，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人民保险重庆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训科、吴长秀、吴浪、重庆恭喜发财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保险重庆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承保的案涉车辆超载的事实成立，且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扣除10%的绝对免赔。本案商业保险合同依法成立且生效，对超载应当依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条款处理，上诉人已经尽到了解释说明义务，保险条款生效。超载属于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仅需尽到提示告知义务，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已经核实认定，上诉人尽到告知义务也尽到了解释说明义务，保险合同免责生效。2、死者无故拦车，明显存在故意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0%赔偿责任过高，加重上诉人责任，显失公平，行使的自裁量权过大。3、本案受害的人过错明显，一审法院未根据过错程度酌情减轻或者免除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周训科、吴长秀辩称，上诉人就本案超载行为的抗辩不能成立，受害人的责任已经由交警部门认定，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在划分责任比例中进行了分担，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吴浪辩称，我购买保险的时候，上诉人没有给我说过超载免责10%的事情，也没有给重庆恭喜发财物流有限公司说过。被上诉人重庆恭喜发财物流有限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周训科、吴长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为666049.27元；2、判决被告在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保险限额内将上述赔偿款直接支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666794.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04日，被告吴浪驾驶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从七星关区野角乡往青场镇方向行驶。19时许，途经七星关区（青场镇滨河北路）路口处时，碰撞到横过道路的行人周真虎，造成周真虎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224011201900003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吴浪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和驾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及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质量的行为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周真虎在道路上强行拦车的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又一原因，吴浪与周真虎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周训科、吴长秀系死者周真虎的父母，二人共生育了周遵祝、周真顶及周真虎三个子女。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吴浪，该车挂靠于被告重庆市恭喜发财物流有限公司，车辆在被告在人民保险重庆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吴浪预付了50000元赔偿款给周训科、吴长秀，此外，吴浪还自愿补偿原告周训科、吴长秀16800元，其表示该部分费用不用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系周真虎与被告吴浪的共同过错造成，交警部门认定周真虎与吴浪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客观公正，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民保险重庆市分公司认为周真虎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意见，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第一款“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周真虎因本次事故死亡，其父母周训科、吴长秀有权要求侵权人吴浪承担侵权责任，在其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理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参照《2018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统计公报》的统计数据，结合周训科、吴长秀诉讼请求，本案的赔偿项目分项计算如下：丧葬费，按照交通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39158元（78316元/年÷12月/年×6月）；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为688080元（34404元/年×20年），被告人民保险重庆市分公司认为死亡赔偿金只应计算5年的意见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发生本次事故之时，原告周训科、吴长秀分别为81周岁及75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均按照5周年计算，周训科、吴长秀生育三个子女，故周真虎承担周训科、吴长秀1/3的扶养责任，该项费用按照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为71340元（21402元/年×10年×1/3)，原告只诉请69224.04元，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致周真虎因死亡，给周训科、吴长秀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本地经济发展水平酌定支持50000元；被告人民保险重庆市分公司辩称对精神抚慰金免赔的意见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述1-4项赔偿项目合计846462.04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因吴浪驾驶的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民保险重庆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原告的上述损失，首先由被告人民保险重庆市分公司在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122000元。余款724462.04元，因本案属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周震虎在本案中具有一定过错，应减轻被告吴浪的赔偿责任，故本院酌定由被告人民保险重庆市分公司在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70%的责任赔偿507123.43元。因上述费用包含了被告吴浪先行垫付的50000元，为方便结算，被告人民保险重庆市分公司在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费周训科、吴长秀72000元，理赔时将吴浪垫付的50000元直接支付给吴浪。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在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周训科、吴长秀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72000元，限判决生效5日内履行（被告吴浪垫付的50000元，理赔时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直接支付给吴浪）；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在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周训科、吴长秀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507123.43元，限判决生效5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周训科、吴长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30元，由原告周训科、吴长秀承担1569元，由被告吴浪承担366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吴浪驾驶的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系重庆恭喜发财物流有限公司向人民保险重庆市分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人民保险重庆市分公司于2019年5月6日给重庆恭喜发财物流有限公司承保时，向重庆恭喜发财物流有限公司送达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条款》第三章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用加黑加粗方式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附加险部分不计免赔率险第二条用加黑加粗方式约定，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重庆恭喜发财物流有限公司在人民保险重庆市分公司的保单背面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人民保险重庆市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对其作了明确说明。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人民保险重庆市分公司主张的超载免赔率事由是否成立；2、死者周真虎的责任如何承担，本案精损损害抚慰金如何确定。关于人民保险重庆市分公司主张的超载免赔率事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人民保险重庆市分公司提交的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投保单、保险合同相关资料签收单、商业机动车辆保险合同补充协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足以证明人民保险重庆市分公司已经就“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保险免赔事由向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投保人重庆恭喜发财物流有限公司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存在超载行为，且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超载运输是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人民保险重庆市分公司主张的超载10%的免赔率事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吴浪驾驶的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是挂靠在重庆恭喜发财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经营，故对于人民保险重庆市分公司主张的超载10%的免赔率对应的赔偿款项，依法应由吴浪、重庆恭喜发财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死者周真虎的责任如何承担，本案精损损害抚慰金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周真虎和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参照《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公安厅关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二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机动车一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周真虎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一审法院按照50000元标准确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根据双方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分担该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对于因周真虎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846462.04元，先由人民保险重庆市分公司在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122000元。余款724462.04元，由机动车一方承担70%即507123.43元（724462.04元×70%）的赔偿责任。根据人民保险重庆市分公司与重庆恭喜发财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前述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的507123.43元，由人民保险重庆市分公司在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90%即456411.43元的赔偿责任，由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吴浪及被挂靠人重庆恭喜发财物流有限公司连带承担10%即50712元的赔偿责任，扣除吴浪已经垫付的50000元后，吴浪和重庆恭喜发财物流有限公司还应赔偿周训科、吴长秀712元。吴浪已经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向周训科、吴长秀支付的16800元系其自愿补偿，不再要求周训科、吴长秀返还，且本案涉及重庆恭喜发财物流有限公司的连带责任，吴浪也没有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要求周尊贵、吴长秀返还其垫付的50000元，故对于吴浪应实际承担的赔偿责任，吴浪可基于其与周训科、吴长秀签订的交通事故调解协议及和解协议，或者其与重庆恭喜发财物流有限公司的挂靠合同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周训科、吴长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在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周训科、吴长秀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22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四、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在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周训科、吴长秀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456411.4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五、由被上诉人吴浪、重庆恭喜发财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周训科、吴长秀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71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六、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3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负担3138元，被上诉人周训科、吴长秀负担1569元，被上诉人吴浪负担5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3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负担4483元，被上诉人吴浪负担747元。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义务人不自动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