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198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普鸿德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冶市城西北工业园开元大道**。法定代表人：吴忠，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胜，男，1983年5月29日出生，系湖北普鸿德电缆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超，湖北磁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燕，女，198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超，湖北磁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细斌，男，197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帮华，湖北远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普鸿德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鸿德公司）、刘燕因与被上诉人黄细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鸿德公司、刘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细斌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黄细斌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判决未查清该部分事实。2.普鸿德公司是建设施工合同工程款债务的承担者，但并非借款合同当事人。普鸿德公司承担的工程款95万元已经支付给黄细斌，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根据黄细斌提供的借条、承诺书等证据及其自认，均表明刘燕系借款人。黄细斌主张普鸿德公司与刘燕资产混同，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判决对此只字不提。至于治安调解书加盖普鸿德公司印章，系黄细斌实际控制印章的情况下黄细斌个人所为，并非普鸿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3.黄细斌并未实际履行出借、代还相关款项的义务。就涉案197万元黄细斌未举证证实该款项如何出借，两次一审中黄细斌对此陈述前后矛盾，无法准确说清实际借款情况。4.其与黄细斌之间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借款及利息的事实。根据其提供的财务审计报告及相应的支付凭证，其对黄细斌超付金额为1925310元。一审判决援引的另案判决认定“经过普鸿德公司在一审中提供证据显示，包括刘燕在内的普鸿德公司向黄细斌的借款数额，经粗略计算就达到将近700万元，与普鸿德公司主张的还款数额相差无几”。这至少说明其与黄细斌的经济往来已经正负相抵，不存在差欠款项。黄细斌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但所涉197万元是由工程款、借款和代付款综合组成，一审判决对相关事实及证据已经查清。2.2015年刘燕出具197万元欠条时，是在普鸿德公司经过多次结算得出的金额，且有刘燕老公和外甥在场并签字担保。此后刘燕又向其出具承诺书，说明该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此后经公安机关民警在场的情况下达成调解协议，并由刘燕加盖公司印章。事后，刘燕和普鸿德公司偿还60万元，故其诉请刘燕和普鸿德公司偿还余款137万元及利息，合法有据。3.债务结算后，普鸿德公司曾向其开具空头支票1203000元偿还债务，也说明普鸿德公司和刘燕欠款事实清楚，故普鸿德公司和刘燕称不是共同还款人的主张不成立。4.关于普鸿德公司和刘燕主张以审计报告认定双方债权债务抵消，因该审计报告系单方作出，不具合法性。5.本案一审中，普鸿德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目的是拖延还款。一审重审时，其提供不当得利之诉判决书，证明普鸿德公司和刘燕为本案实际还款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黄细斌的诉讼请求：判令普鸿德公司、刘燕共同偿还欠款137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2月2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燕是普鸿德公司的股东之一，占普鸿德公司51%的股份。2011年至2016年期间，黄细斌与普鸿德公司之间有业务、资金往来，即双方既有建设工程业务关系，也有民间借贷关系、代为偿还借款关系等。2015年2月2日，黄细斌、普鸿德公司、刘燕三方结算后，刘燕向黄细斌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黄细斌人民币壹佰玖拾柒万元整，还款期限为2015年2月16日还款金额为捌拾万元整，剩余部分2015年5月1日前还清，利息另计”。陈辉、石可均在借条上签名担保。同年2月17日，普鸿德公司给付黄细斌一张面额为120.3万元的银行转账支票。因普鸿德公司在银行的存款余额不足，黄细斌并未取得该转账支票的款项。同年4月27日，刘燕向黄细斌出具书面承诺一份，内容为：“现承诺借黄细斌人民币壹佰玖拾柒万元整，还款期限为2015年5月30日还款，利息以实际结算为准，月息贰分伍，如到期未还一切后果由本人负责”。2015年6月24日，黄细斌到普鸿德公司找刘燕催讨欠款，双方发生争执纠纷。同年7月2日，经大冶市公安局罗桥派出所调解，作出冶公（罗）调解字［2015］644号治安调解协议书，内容为：1.刘燕书面申请因是自己欠钱未还，要求公安不要处理黄细斌等人；2.刘燕与黄细斌达成如下协议：2015年7月9日前还款100000元、同年7月31日前还款200000元、同年8月31日前还款200000元，同年9、10、11、12月、2016年1月的最后一天前各分别还款250000元，2016年2月5日前付清余款及利息；3.如到时不能还款，所产生的法律和民事责任及后果由刘燕本人和普鸿德公司承担。协议书上有派出所干警和三方当事人的签字和盖章。同年9月，刘燕先后偿还黄细斌600000元。2018年3月5日，普鸿德公司以黄细斌为被告向提出不当得利之诉，要求黄细斌返还多支付款项136.83万元。同年5月30日，大冶市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18年5月24日，（2018）鄂0281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驳回普鸿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普鸿德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11月26日，本院作出（2018）鄂02民终1431号民事判决，认定普鸿德公司的大股东刘燕以个人名义向黄细斌的借款应纳入普鸿德公司的借款范围，并判决驳回普鸿德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普鸿德公司单方委托黄石安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黄安师审字（2019）第2004号审核报告书并未得到黄细斌的认可。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的基础事实和法律关系。黄细斌与普鸿德公司之间有业务、资金往来，双方既有建设工程业务关系，也有民间借贷关系、代付款关系等。刘燕向黄细斌出具的借条中的197万借款并非全部是民间借贷款，而是对业务、资金往来进行结算后所形成的债权债务数额。黄细斌对其享有的197万元债权，举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予以确认。普鸿德公司、刘燕认为黄细斌没有实际履行出借义务，且黄细斌没有举证证实本案基础事实的辩称理由与事实不符，对此不予采信。2.普鸿德公司是否对黄细斌享有的债权承担偿还责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鄂02民终1431号民事判决认定普鸿德公司的大股东刘燕以个人名义向黄细斌的借款应纳入普鸿德公司的借款范围，故普鸿德公司应当对案涉137万元欠款承担偿还责任。普鸿德公司辩称冶公（罗）调解字［2015］644号治安调解协议书上的公章不是该公司所盖，治安调解协议的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不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对此不予支持。3.普鸿德公司是否已经超额偿还了黄细斌的欠款。在本案诉讼期间，普鸿德公司于2018年3月5日以黄细斌为被告提出不当得利之诉，要求黄细斌返还多支付款项136.83万元。后经两级法院审理，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故对普鸿德公司提出超额偿还了黄细斌欠款的辩解不予采信。4.关于本案欠款及利息的确定。黄细斌主张判令普鸿德公司和刘燕共同偿还借款137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2月2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该计算有误，应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来确定欠款本息。刘燕出具的借条中对利息的约定并不明确。在其出具的承诺书中才明确约定“月息贰分伍”，故欠款利息可从该日起计算，但约定的欠款利率过高，黄细斌同意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黄细斌自认2015年9月已偿还了欠款60万元，现只请求偿还欠款137万元，并以欠款137万元为基数计息，请求正当，对此予以支持，但只能从2015年4月27日起至欠款137万元清偿完毕之日止，以欠款137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欠款利息。本案经大冶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普鸿德公司、刘燕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黄细斌欠款137万元，并承担自2015年4月27日起至本案欠款137万元清偿完毕之日止，以欠款137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黄细斌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改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除认定涉案197万元借条系“2015年2月2日，黄细斌、普鸿德公司、刘燕三方结算”所形成的相关事实缺乏证据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普鸿德公司和刘燕应否共同偿还黄细斌欠款137万元及相应利息。关于普鸿德公司还款责任问题。本案中，黄细斌主张享有债权137万元，起诉时为此提供了2015年2月2日刘燕出具的197万元借条、2015年4月27日刘燕出具的承诺书以及大冶市公安局罗桥派出所冶公（罗）调解字[2015]644号治安调解协议书等证据。其中借条的内容显示，涉案197万元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系黄细斌与刘燕，还款承诺书亦以刘燕个人名义出具，且治安调解协议书明确载明该197万元系刘燕自己的欠款。该调解协议书当事人为黄细斌和刘燕，普鸿德公司并未作为调解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列入其中。虽然协议中刘燕承诺如不能按时还款所产生的法律和民事责任及后果均由刘燕本人和普鸿德公司承担，并加盖了普鸿德公司的印章，但普鸿德公司提供了2015年5月8日刊登在《东楚晚报》的遗失声明，载明其公司遗失行政公章、法人章、财务专用章及合同章各一枚，并声明作废。因刘燕并非普鸿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作出的承诺不能产生约束普鸿德公司的法律效果；同时普鸿德公司基于此前刊登的遗失声明，可推定社会上不特定的所有人都应当知道该公司印章无效，亦即解除该印章在声明后对公司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结合黄细斌诉状中陈述197万元系刘燕借款用于普鸿德公司入股投资的事实，上述证据不能认定普鸿德公司系涉案197万元债务的借款人。诉讼过程中，黄细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刘燕出具的197万元借款系普鸿德公司、刘燕和黄细斌三方就彼此经济往来账目进行最终结算的结果，一审判决认定涉案197万元借条系三方结算的事实缺乏证据佐证，亦与当事人陈述相左，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由于刘燕出具的借条和还款承诺书无论从形式还是内容上均未涉及普鸿德公司，治安调解协议书所加盖的公司印章也并不能代表普鸿德公司的法人意志，故黄细斌以197万元借条、还款承诺书和治安调解协议的相关事实，主张普鸿德公司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理由不能成立。尽管一审判决援引本院（2018）鄂02民终1431号民事判决书（下称1431号判决），认定刘燕以个人名义向黄细斌的借款应纳入普鸿德公司的借款范围，但1431号判决并未对本案涉及的197万元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直接审查，而是在普鸿德公司和刘燕向黄细斌的借款数额与普鸿德公司主张的还款数额粗略计算相差无几的情形下，仅认为刘燕以个人名义的借款应纳入普鸿德公司的借款范围，并据此驳回普鸿德公司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然而本案经发回重审后查明，该借条所涉197万元并非都是借款，黄细斌对此亦予认可，一审判决在没有区分该197万元中所含借款金额和款项的具体组成的情况下，将借条所载197万元全部认定为借款，进而依据1431号判决认定的相关内容确认该款为普鸿德公司借款，并判令普鸿德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援引生效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亦存有不当，故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黄细斌主张债权137万元应否认定的问题。诉辩中，刘燕及普鸿德公司均否认差欠黄细斌所主张的款项，并据以单方委托形成的财务审计报告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同时还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如前所述，涉案197万元债权债务并非单纯借款组成，还涉及工程款等其他基础法律关系，普鸿德公司和刘燕虽以此提出抗辩，但由于刘燕与黄细斌于2015年7月2日达成调解协议，双方重新确认债权债务金额、还款方式及相关事宜，故普鸿德公司和刘燕的该部分抗辩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鉴于刘燕与黄细斌达成调解协议后，黄细斌认可后续已收到60万元款项而诉请还款金额为137万元，一审判决对此确认正确，本院亦予认定。因涉案债权债务关系系依据2015年7月2日治安调解协议书予以确定，并非以2015年2月2日借条和2015年4月27日承诺书作为最终依据，故涉案款项利息起算时间应从双方达成该调解协议之日起计算，一审判决以承诺书签署时间为起算点存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普鸿德公司主张其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理由成立，刘燕请求改判驳回黄细斌全部诉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部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燕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黄细斌欠款137万元，并自2015年7月2日起至上述款项清偿之日止，以137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相应利息”；三、驳回湖北普鸿德电缆有限公司和刘燕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600元，由黄细斌负担1500元，刘燕负担24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40元，由刘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志刚审判员  乐 莉审判员  南又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田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