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晋群争，男，汉族，1975年10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锋，河南鸾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国强，男，汉族，1963年1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超，河南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赛征，河南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志伟，男，汉族，1974年5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燕青，男，汉族，1982年7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超，河南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栾川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河南省栾川县城钼都路。法定代表人：常玉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丰春，该公司法律顾问。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审理上诉人晋群争诉上诉人范国强、被上诉人谷志伟、刘燕青、栾川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华园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豫（0324）民初916号民事判决，清华园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豫03民终596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栾川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豫（0324）民初3号民事判决，晋群争、范国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晋群争上诉请求：1、撒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合法诉求；2、本案一切费用由范国强、清华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合作与分账协议”损害清华园公司的权利，与事实不符。根据范国强提供的证据，其在2015年1月已通过股权转让方式退出公司，2015年4月30日签订解除合作与分账协议和2015年9月11日签订协议书时，其已不属于清华园公司的股东。公司仅有的两名股东王国强、金全有形成决议，因此和范国强签订的协议，也代表了清华园公司的意图。本案中涉及的金融信息大厦C区商铺、10个车位和2604号商品房，范国强分别以谷志伟、刘燕青名义办理相关房产手续，清华园公司签订协议、出具收据、给付了商品房销售卡。之后在范国强处分有关房产中，清华园公司配合与购房者签订协议办理手续。清华园公司对此事实予以认可，并以范国强已实际处分房产、但部分税款系由清华园公司垫付为由起诉范国强，因此不存在损害清华园公司利益的情况。一审证据充分证明了清华园公司对解除合作与分账协议和2019年9月11日协议书充分知情并认可，前述协议事实上是清华园公司在处分自己的权利。一审认定协议损害其权利无事实依据。因此2017年5月15日其与范国强、谷志伟、刘燕青及案外人刘军芳签订《协议书》是有效的，范国强将栾川县金融信息大厦的案涉财产抵顶给晋群争偿还款项合法有据。二、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损害了清华园公司的权利，并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认定“解除合作与分账协议”无效，驳回其一审诉求，导致其合法权益无法实现，系适用法律错误。签订的解除合作与分账协议及2015年9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用金融信息大厦的部分财产抵顶范国强的股权转让款和其他投资，系公司内部股东共同形成的决议，且签订协议时清华园公司对此是予以认可的，范国强的行为并未损害公司权利。《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范，而不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根据公司法二十条认为解除合作与分账协议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支持清华园公司的违法行为，使判决结果未达到定分止争的目的。范国强依照上述协议已经取得相应财产的事实物权，享有处分权，以物抵债给其属于有权处分。清华园公司因自身原因造成金融信息大厦未能验收合格，未完成产权登记，从而不能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却又以房产未过户登记为由，否认之前对财产的处分，又将已处分的财产处分给他人，一房多卖。由于价格上涨，清华园公司如违约成功，将获得丰厚利益，违背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王国强和金全有同样依照协议取得了房产，并进行了实际处分，按照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合作与分账协议无效，王国强和金全有也没有处分权。一审判决使金融信息大厦项目已完成的房产交易效力全部处于不稳定状态，违背了诚实信用和维护交易稳定的原则。范国强辩称，同意晋群争上诉状所表明的事实和相应的观点。清华园公司辩称，1、分账协议及补充协议应为无效。分账协议的实质是三人解除合作，范国强、金全有退出公司后的股权转让。该协议用公司财产支付范国强、金全有的投资款项，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和公司债权人的利益；造成公司建筑工程停滞、无法通过消防及竣工验收，公司债台高筑，大量债务无法清偿，引发了大量的诉讼和执行。因此，该分账协议和补充协议是无效的。2、301号三层商铺和2604号房产与本案无关。即便按照分账协议的约定履行，这个协议里约定了301号三层商铺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归清华园公司，2604号房产在分账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均不存在，刘燕青和谷志伟预订购买的2604号房只有预订单，没有实际付款未成交，购房合同并未签订，所以上诉人上诉的301号商铺和2604号房产的请求，根本不能成立。3、范国强没有履行义务，也无权要求公司承担义务。履行分账协议和补充协议是有前提条件的，即分配给范国强的义务包括支付消防工程欠款224万元、协调消防公司在2015年9月11日签订补充协议后三个月内全部施工完毕、通过消防验收、取得合格证书等，至今没有履行，致使郑州凌达消防在2019年向郑州仲裁庭申请仲裁，要求清华园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224万元，造成公司建筑至今未取得消防和工程竣工验收。根据合同履行抗辩权的相关规定，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或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履行的要求，范国强本身没有履行义务，也无权要求清华园公司履行协助义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范国强与金全有、王国强分账协议无效，范国强无权处分分得财产，第三人晋群争诉争抵账财产的请求予以驳回是正确的，应当维持原判。谷志伟述称，同意晋群争的上诉意见。刘燕青述称，同意晋群争的上诉意见。范国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原告的第1、2项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清华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4月30日范国强与原合伙股东王国强、金全有签订的解除合作及分账协议不属于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该系合法有效。1、《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是指股东不正当地行使股东权利，损害了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利益。立法实质是反对公司股东滥用股东地位损害公司（公司债权人）和其他股东的权利。范国强与王国强、金全有签订解除合作及分账协议时，该三人是清华园公司的全部股东，且该三人的股权比例之和为100%。三人签署解除合作及分账协议本质是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对某一阶段公司经营所获财产的分红，是股东利益的正当体现，并没有不正当的损害公司的利益，全体股东一致签字同意并各自分得了相应的财产，不存在损害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形。2、《公司法》规定了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的后果，诸如公司和其他股东可以对滥用权利的股东主张赔偿，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对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的法律后果及救济途径进行了详细规定，《公司法》和其他法律并没有规定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所作出的行为和协议必然无效。该三人签订解除合作及分账协议不能认定是滥用股东权利行为。二、范国强同晋群争、谷志伟、刘燕青及案外人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合法有效，且已经清华园公司协助实际交付给范国强及谷志伟、刘燕青，应予维持和保护。依据范国强与王国强、金全有签订解除合作及分账协议，涉案房产、不动产因房产自身原因虽然没有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但实际权利人是范国强，清华园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范国强有权对上述房产、不动产进行处分。范国强又依据以房抵债协议将上述房产、不动产抵偿给晋群争，不是无权处分，不损害任何人利益。晋群争辩称，答辩意见同晋群争的上诉状。谷志伟辩称，同意范国强的上诉意见。刘燕青辩称，同意范国强的上诉意见。清华园公司辩称，同对晋群争上诉的答辩意见。晋群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履行协议义务，将栾川县金融信息大厦以下财产交付给原告，并将相关土地、房产手续办理至原告名下：①金融信息大厦C区3#101、201、301三层商铺（房产代码2013-05-03-商01，面积：817.34平方米，商品房预销售证号：栾预2013字第**）；②金融信息大厦B区2#楼地下停车位十个（含B16、B17、B29、B30、B31、B32、B33、B35、B36、B37号）；③栾川县金融信息大厦B区2#1单元2604号住宅商品房一套（面积167.86平方米）。2．第三人协助履行三被告将上述财产的土地、房产手续办理至原告名下的义务；3．本案的一切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栾川县金融信息大厦是第三人清华园公司开发建设的工程项目，该工程于2012年7月动工建设，到2014年底主体完工。该公司原有股东为范国强、王国强和金全有三人。2015年4月30日，三股东签订解除合作及分账协议，约定范国强和金全有退出公司，由王国强全权承接公司继续经营。范国强和金全有分得实物资产，以冲抵其投资成本及为借款融资费用等，二人分的资产由其自行处置。2015年9月11日，第三人给被告谷志伟出具认购协议一份，商品房销售卡一张，收据一份，将金融信息大厦3#楼101、201、301房产，面积817.34㎡，房产代码2013-05-03商01，以4157552元的价格出售给谷志伟。同日，第三人给被告刘燕青出具认购协议一份、商品房销售卡一张、收据一份。将金融信息大厦2#楼2604商品房，面积167.86㎡，房产代码2013-05-2-1-2604，以513713元的价格出售给刘燕青。同年9月11日，三股东再次签订协议，将分的部分房产予以调整，其中有范国强分得2#楼车位十个（B16、B17、B29、B30、B31、B32、B33、B35、B36、B37号）。被告谷志伟和刘燕青认可以其名义购买的上述房产均为范国强所有。2015年5月15日，被告范国强、谷志伟、刘燕青同原告及案外人刘军芳签订协议书，约定三被告将上述房产抵顶给原告晋群争，冲抵三方欠款。同时三被告应将与本协议约定财产相关的协议、收据等全部财产手续交付原告，并无条件积极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公司享有独立的财产权，公司股东行使权利不得损害公司利益。涉案房产是第三人开发，属于第三人所有。2015年4月30日范国强、王国强、金全有签订的解除合作及分账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属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该行为损害第三人清华园公司的权利，协议中有关对第三人资产处分的约定无效，被告范国强不能依据该协议取得第三人的资产。之后，被告范国强与原告晋群争、刘军芳、谷志伟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中以物抵债部分的约定，系被告范国强对第三人清华园公司资产的无权处分，第三人清华园公司对被告范国强的无权处分行为不予认可，该债务转移协议中有关以房抵债部分的约定无效，故对原告晋群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晋群争可以根据债务转移协议约定直接请求债务人范国强以其它方式履行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晋群争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76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2600元，由原告承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公司享有独立的财产权，公司股东行使权利不得损害公司利益。涉案房产是第三人清华园公司开发，属于第三人所有。2015年4月30日范国强、王国强、金全有签订的解除合作及分账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属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该行为将导致损害第三人清华园公司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协议中有关对第三人资产处分的约定无效，范国强不能依据该协议取得第三人的资产。继而范国强与晋群争、刘军芳、谷志伟、刘燕青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中以物抵债部分的约定，系范国强对清华园公司资产的无权处分，清华园公司对范国强的无权处分行为亦不予认可，该债务转移协议中有关以房抵债部分的约定无效。一审判决对晋群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晋群争可以根据债务转移协议约定直接请求债务人范国强以其它方式履行债务。关于范国强申请对第三人清华园公司提交的分账补充协议进行司法鉴定问题。该分账补充协议，范国强不予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也未被一审法院采信，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补充协议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无鉴定的必要性，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晋群争、范国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晋群争、范国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200元，由上诉人晋群争负担37600元，上诉人范国强负担37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邱平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