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明莉，女，198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百梅，女，199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强，四川虹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朝政，男，197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锡，男，195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系陈朝政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安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广前大道**。 诉讼代表人：马健茗，该公司清算组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清，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佳，男，198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懋云，四川虹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明莉、张百梅因与被上诉人陈朝政、广安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房地产公司）及原审被告何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3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明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陈朝政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主体为陈朝政与正大房地产公司，该合同合法有效，正大房地产公司出具票据的行为亦应视为其收到陈朝政所支付的购房款；2.正大房地产公司委托成都明信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信公司）销售案涉商品房，上诉人系明信公司的工作人员，接受明信公司和正大房地产公司双重管理。上诉人与张百梅接受正大房地产公司安排销售案涉房屋，属履行职务行为，正大房地产公司在案涉买卖合同及收据上盖章表明其认可上诉人与张百梅等人行为，相应责任应由正大房地产公司承担。另，明信公司系正大房地产公司代理人，代理销售案涉商品房的行为依法由正大房地产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亦系明信公司工作人员，如若工作中给他人造成损失，应由明信公司承担责任；3.根据一审认定事实，则正大房地产公司系明知上诉人与张百梅等人行为，至少对相应行为采默许态度，若认定上诉人与张百梅虚构事实，涉嫌犯罪，亦不应由一审法院管辖。 陈朝政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正大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张百梅述称，对谢明莉的上诉请求及主张无异议。 何佳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张百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朝政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人，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谢明莉收取款项构成不当得利，暂不论是否成立，即便构成不当得利亦应由陈朝政另案起诉处理；2.另案生效裁判中已查明上诉人及谢明莉与明信公司、正大房地产公司的关系，上诉人销售房屋时，始终基于明信公司与正大房地产公司的委托关系履行职务行为，即使对外造成损失，相应责任也应由公司承担；3.正大房地产公司基于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向陈朝政出具票据的行为，从市场交易习惯来看，应当视为其受到陈朝政交付的购房款；4.上诉人作为明信公司基层员工，事实上是将收取的定金1万元交付给时任经理的谢明莉，虽然缺乏证据证明，谢明莉亦不予承认，但即便上诉人收取款项后未上交公司，造成财产损失，甚至涉嫌犯罪，也不影响对外责任由公司承担。 陈朝政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正大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谢明莉辩称，其与张百梅均不应承担款项返还责任。 何佳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陈朝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谢明莉、张百梅、何佳共同返还购房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收款之日起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谢明莉、张百梅、何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2日，陈朝政在“恒立·恒顺星城”售房部经售楼部工作人员张百梅介绍后，欲购买“恒立·恒顺星城”1栋1单元2楼3号住房。当日，陈朝政向张百梅预付购房定金1万元，张百梅向陈朝政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陈朝政1栋1单元2楼3号房（面积99.77㎡、单价2906.68元、总价29万元）购房定金1万元整。2014年4月26日，买受人陈朝政与出卖人正大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851号，约定陈朝政购买正大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恒立·恒顺星城”1幢1单元2层3号商品房，建筑面积约99.77㎡，每平方米3600元，总计359,172元；买受人在签订合同当日一次性支付购房款359,172元。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当日，陈朝政通过其父亲陈昌锡的银行账户先后向谢明莉转款5万元和23万元，正大房地产公司出具编号1829077的《收据》，载明收到陈朝政1-1-2-3购房款359,172元。陈朝政称买房时销售人员说房屋系熟人转卖，通过销售人员会便宜一些，直接找转卖人就贵一点，在看房当天便向张百梅现金支付了购房定金2万元，只有1万元的《收条》是因另1万元为张百梅收取的利，之后银行转账28万元给谢明莉，共计支付购房款30万元。陈朝政仅能提供支付张百梅1万元的证据。 陈朝政因与张百梅、谢明莉、何佳及正大房地产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曾于2018年2月11日向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川1603民初277号。后法院认为该案涉嫌犯罪，裁定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公安机关侦查后认为该案不涉嫌犯罪，法院重新立案受理本案。张百梅在该案中对陈朝政诉称的交付其2万元现金一事不予认可，称只收到1万元，且在收取后已交给明信公司，公司未出具收条。张百梅不能提供将1万元交由明信公司或谢明莉的证据。 同时查明，“恒立·恒顺星城”系正大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房产项目，由明信公司销售，张百梅、谢明莉系该销售公司工作人员。因正大房地产公司的关联公司欠何佳款项无法支付，故用正大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恒立·恒顺星城”房屋抵债给何佳，何佳认抵了5套“恒立·恒顺星城”房屋。在（2018）川1603民初277号案件中，何佳陈述其中三套[分别为7-2-9-3（106㎡）、7-1-9-1（115.51㎡）、6-2-19-5（89.4㎡）]未转卖他人，并提供了该三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收据》；另两套应已卖出，从清算组与何佳有关的统计表看，（2018）川1603民初211号案件涉及的李冉冬6-2-7-6号房屋、（2018）川1603民初227号案件涉及的蒋时远7-2-16-5号房屋的原票据均载有何佳名字。 另查明，谢明莉分别于2014年3月3日、2014年4月26日向何佳转款231,000元、256,000元。谢明莉于2014年4月26日向何佳转款的256,000元已被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6民终1540号民事判决认定为系蒋时远向谢明莉支付的购房款。 2017年6月23日，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603破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正大房地产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同时指定正大房地产公司清算组为管理人。陈朝政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审查后确认陈朝政债权为0。 一审法院认为，正大房地产公司虽以自己名义与陈朝政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陈朝政在购买案涉房屋时知晓房屋系他人转卖，说明陈朝政对购买的房屋并非真正为正大房地产公司所销售这一事实是明知的。结合陈朝政支付的购房款与《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收据》载明的金额不符，也未将购房款支付给正大房地产公司的事实，说明陈朝政与正大房地产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正大房地产公司的行为应系以自己的名义协助配合他人完成向陈朝政转卖房屋，与陈朝政建立真实房屋买卖关系的应是转卖人。陈朝政依《商品房买卖合同》向正大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现正大房地产公司管理人对陈朝政申报的债权确认为0，该行为表明转卖人已不能履行向陈朝政交付房屋的主要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转卖人应向陈朝政承担责任。关于转卖人的问题，在此暂不论何佳认抵房屋的效力及履行情况，从现有证据看，陈朝政购买的房屋并不在何佳认抵的五套房屋内，何佳也未收到陈朝政的购房款，案涉房屋的转卖人并不是何佳，实际与陈朝政建立房屋买卖关系的转卖人现不能查明。因正大房地产公司拒绝向陈朝政交付房屋，致使陈朝政购房目的不能实现，现陈朝政要求相关责任人返还购房款及利息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相关责任人承担向陈朝政返还收取的购房款义务后，相应的买卖合同关系即视为解除。 陈朝政主张支付张百梅现金2万元，但其对另1万元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认可。故确认陈朝政共计支付购房款29万元，其中支付张百梅1万元，支付谢明莉28万元。对张百梅辩称将1万元转交了明信公司或谢明莉的问题，因其前后辩称意见不一致，且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正大房地产公司并非案涉房屋的实际出卖人，也未收取购房款，陈朝政也未主张正大房地产公司承担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何佳是案涉房屋的出卖人，也不能证明何佳收取了陈朝政购房款，故对陈朝政要求何佳承担返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陈朝政称销售人员说房屋系转卖、通过销售人员会便宜一些，结合销售人员张百梅向陈朝政出具的支付定金的《收条》中载明房屋总价29万元，陈朝政以该金额而非以与正大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载明的金额向张百梅、谢明莉支付房款的行为可知，张百梅和谢明莉收取陈朝政购房款的行为应系与房屋实际出卖人之间的约定，与公司无关。且二者在收取购房款后未将款项交由明信公司或正大房地产公司也可印证收取陈朝政购房款的行为并非履行职务。案涉陈朝政的购房款系张百梅和谢明莉收取，张百梅、谢明莉又不能提供收取的购房款去处，房屋实际出卖人也无法查明，故张百梅、谢明莉构成不当得利。因此，对陈朝政要求收取其购房款的张百梅、谢明莉承担返还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张百梅、谢明莉应返还各自收取的陈朝政的购房款并承担相应利息。资金利息酌定自收款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张百梅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百梅返还陈朝政购房款1万元，并自2014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二、谢明莉返还原告陈朝政购房款28万元，并自2014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三、驳回陈朝政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义务，义务人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义务人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朝政负担150元，由谢明莉负担5650元。 二审中，谢明莉提交其名下广安市广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前锋信用社尾号004140银行卡明细单页一份，拟证明蒋时远2014年向谢明莉转入27万余元，而谢明莉收到后于3月25日-3月30日期间分5次取出268,800元，均系按照正大房地产公司的指示将款项转入指定账户。正大房地产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该明细单不应作为证据采纳。陈朝政、何佳、张百梅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并非二审新的证据，又缺乏证据佐证，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令谢明莉、张百梅分别向陈朝政承担购房款返还责任并承担相应利息是否得当。 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虽以正大房地产公司名义与陈朝政签订，但陈朝政述称购买案涉房屋时系销售人员告知通过熟人转卖会更便宜，其后陈朝政亦实际以现金方式向所涉楼盘销售公司的工作人员张百梅交付定金，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销售人员谢明莉交付28万元。现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因正大房地产公司拒绝交付而致陈朝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张百梅、谢明莉作为受正大房地产公司委托，在案涉房产项目中负责销售的明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外销售房屋时，通过正大房地产公司的名义向陈朝政销售所谓“熟人”转卖的房屋，自行收取相应款项，明显存在过错，又不能举证证明二人收取相应款项后交付明信公司或者正大房地产公司，应当承担不当得利返还责任，且属不当得利关系中非善意受益人，一审判令张百梅承担1万元购房款返还责任及相应利息支付责任，谢明莉承担28万元购房款返还责任及相应利息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谢明莉、张百梅关于二人行为属履职行为，相应责任应由公司承担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谢明莉、张百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50元，由谢明莉负担5800元，由张百梅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丽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  朱亦强 书 记 员  田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