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66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顾建磊，男，198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庆、李宁，山东善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隋江鹏，男，199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民，男，汉族，1951年4月12日出生，住海阳市。上诉人顾建磊因与被上诉人隋江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建磊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687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改判为上诉人无须给付被上诉人6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本质上属于居间合同关系，（2019）鲁0687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书也将《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作为判决依据之一。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居间人对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没有介入权。既然是居间合同，那么上诉人作为居间人没有义务对被上诉人进行所谓的岗前培训，否则双方属于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尽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名义上签订是培训协议，但仍然改变不了居间合同的性质；同时，根据合同的内容来看，上诉人作为居间人的义务是促成被上诉人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或劳务）关系的成立，而不是所谓的培训。在本案中，上诉人不但依约履行了自己的居间义务，甚至超出合同的范围又提供了两次被上诉人与其他用人单位订立合同的机会，并且同样面试成功或者说已经上岗工作。故，一审判决突破居间合同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上诉人未组织培训从而未履行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双方2018年10月30日上诉人所出具的承诺书，对于承诺书一审认定有效。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也认可通过上诉人的居间活动先后去了三个单位工作，按照合同约定以及居间合同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离职上诉人是无须返还费用的。争议的焦点就在于，为何上诉人会出具承诺书？在居间合同有效上诉人也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出具承诺书是不符合常理的，很显然该承诺书不是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该承诺书并不是双方达成的协议而是上诉人单方的行为，背后的基础法律关系仍然是居间合同关系，不能仅靠该承诺书就判决返还所有费用，而是要看居间合同的履约情况，比如居间行为是否完成？居间人是否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了委托人利益？所以，一审判决对于承诺书效力的认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认为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承诺书是单方的行为并不受该规定约束。相反，如果根据该条规定，在上诉人依约完成居间活动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支付报酬。同样，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没有问题，但是在法律适用上对该条做出了错误的理解，根据该条之规定，只要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就应当支付报酬。退一步讲，即使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人仍然有权利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上诉人在从事居间活动的过程当中，必然支付了一定的费用，否则不可能凭空促成被上诉人与各用人单位订立合同，至于上诉人一审所提到的向姜同靖等人支付的费用能否视为必要支出暂且不论，不管怎样判决全额返还是明显显失公平的。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隋江鹏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中核检修人员培训协议，而上诉人没有中核检修人员培训资质，而是将被上诉人安排到建筑部门当小工，双方在2018年10月30日协商，上诉人出具了承诺书一份，退还收取的6万元人民币，承诺书出具后，上诉人再未办理任何其他事务，因此，上诉人应当按照承诺退还被上诉人6万元人民币。隋江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欠款6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海阳市玖众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然人独资），其经营范围是信息咨询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会议及展览服务，礼仪服务，企业形象策划，家政服务，自有房屋租赁等业务。原告让被告帮忙介绍工作。2018年2月12日，甲方（培训方）海阳市玖众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乙方（学员）隋江鹏签订一份中核检修人员培训协议，协议约定由甲方对原告进行培训并介绍原告参加面试，收取培训费60,000元，被告以公司名义向原告出具一张押金3000元和一张培训费57,000元的收据。协议约定：甲方负责乙方参加用人单位之前的各项准备工作（包括提前熟悉所要应聘岗位的具体要求、职责、待遇以及面试过程当中要注意的各个环节），协助学员自离校到单位报到的各项安排。乙方成功通过用人单位面试后，后期的所有安排都是由用人单位来负责接管，甲方即完成了对乙方的所有服务承诺，服务义务到此结束。乙方如因非个人自身因素导致未能成功通过用人单位面试的，甲方须无条件退还其全部培训费用。后期如因个人原因被用人单位辞退或自动离职的，所产生的责任与后果全部都由本人承担，所产生的各项费用不再退还。后被告给原告介绍三次工作未果。2018年10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于十一月底之前退还隋江鹏所有费用陆万元整（60000￥）顾建磊2018.10.30”。后原告因被告不退还费用诉来法院。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培训协议一份、收据两张，退款承诺书一张，证明被告已经收取6万元的人民币，退款承诺书证明被告同意退还6万元的费用。被告对协议、收据和退款承诺书无异议，但抗辩称根据合同约定，因个人原因导致工作没有成功或者已经参加工作但因个人原因被辞退，费用不予退还。之所以出具承诺书是因为当时已经跟原告父亲讲清楚了关于合同中的这部分内容，但原告父亲多次到我公司找我，我考虑到对公司的影响及原告也是海阳的，就答应帮原告找第三次工作，原告父亲为了安心，就让我给他出具了一张承诺书，当时原告也不在，已经去了广西防城港，承诺书我是出具给原告的父亲的。这6万元收取后给了姜同靖2万余元，还给了天津工作单位的领导1.5万元，给了广西防城港单位1.2万元。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1、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具有介绍工作的相关资质；2、被告与原告父亲的通话记录一份，证明原告在天津公司与同事产生矛盾，拒不赔礼道歉而被公司开除。被告主张只负责面试之前的相关培训，面试之后的培训服务与被告再没有关系。协议签订后，我给原告联系的浙江中核检修公司，原告干了4-5个月，月薪7-8000元；当年7、8月份不清楚什么原因原告被裁员了。8月中旬安排原告去上海中核五公司，后被上海公司派往天津E**项目负责后勤，9月3日天津公司打电话说不想要原告了，因为原告与公司员工发生纠纷，之后我与原告父亲电话沟通过；之后公司开除了原告，9月中旬原告回来又找我，9月底我又将原告安排到广西防城港核电，原告到了防城港后一直在生活区，我们一直有联系，原告告诉我他的现状。原告称，被告陈述的原告去的几个公司过程是有的，但并非被告所称的情况，被告公司是皮包公司，被告称支付给相关单位费用没有收据，是不可能的，核电是国家正规企业，收取费用肯定有正规发票，2018年10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退还所有费用6万元的承诺书，证明上述事实。因此，原告认为2018年10月30日原、被告形成了新的合同，被告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原告6万元。关于为何离开被告所说的三个公司，原告称在这三个公司干的时间都不长，公司实际上只要实习生，实习期间在浙江公司工资5-6000元，是干的搬运、出力等临时工的工作，并不是从事管理，等活干完了，公司就将他们辞退了。天津公司干了10天左右，原告对工作不满意辞职了。去了防城港没有活干，没有人管，一直在防城港待了一个月左右就回来了。10月30日原告父亲与被告签订承诺书后，被告就打电话让原告回来了。原告父亲9月3日通过电话，商量原告在天津工作的事。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为给原告介绍工作签订的培训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约定，被告应负责先对原告进行岗前培训，合格后推荐参加用人单位面试，促成原告通过用人单位的面试，被告在收取培训费用后未组织原告进行培训，而是直接介绍原告到相关单位工作，应认定被告未履行合同义务。该合同虽然约定后期如因个人原因被用人单位辞退或自动离职，所产生的责任与后果全部都由本人承担，所产生的各项费用不再退还，但在第二次原告对工作离职之后，虽然原告是因自身原因放弃工作岗位，根据合同约定不应返还费用，但被告还是继续给原告介绍了第三次工作并出具了在2018年11月底返还所有费用的承诺书并签字捺印，被告也对承诺书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其意思表示真实，其自愿承诺给付上述款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所称承诺书是为了让原告父亲安心以及培训费用给了公司的主张均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此，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3日判决：被告顾建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隋江鹏60,000元。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被告顾建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上诉人与上诉人声称的“姜同靖”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的手机截图，用以证实姜同靖负责联系给被上诉人介绍工作，支付给了姜同靖2万元介绍费，2万元介绍费属于居间合同过程中的必要费用。被上诉人质证称，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起诉时要求履行2018年10月30日的承诺书，现上诉人提交的部分证据是2018年10月30日之前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并且也不能证明是为被上诉人支出的相关费用。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60000元应否返还。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而且从该证据本身来看，款项系5000元、2000元、3000元、2400元数个微信转账，无法证实与本案60000元存在的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按照双方2018年2月12日订立的《中核检修人员培训协议》安排被上诉人到中核进行培训、通过用人单位的面试，上诉人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按照双方约定可不退还费用。但2018年10月30日上诉人出具证明，明确承诺11月底之前退还被上诉人的60000元，被上诉人据此起诉请求返还，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顾建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顾建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