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4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廷贵，男，194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荥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霞，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荥经县泗坪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荥经县泗坪乡。 法定代表人：高拥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跃辉，荥经县严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荥经县泗坪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大埝沟电站，住所地：四川省荥经县泗坪乡民主村。 负责人：陈永朝，该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跃辉，荥经县严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荥经县泗坪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二郎沱电站，住所地：四川省荥经县泗坪乡民主村。 负责人：陈永朝，该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跃辉，荥经县严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荥经县泗坪电厂，住所地：四川省荥经县泗坪乡桥溪村。 法定代表人：高拥军，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跃辉，荥经县严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马廷贵因与被上诉人荥经县泗坪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泗坪电力公司）、荥经县泗坪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大埝沟电站(以下简称大埝沟电站)、荥经县泗坪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二郎沱电站(以下简称二郎沱电站)、原审第三人荥经县泗坪电厂（以下简称泗坪电厂）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2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廷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由于受当时政策影响，马廷贵只能以泗坪电厂名义报批修建大埝沟电站、二郎沱电站。泗坪乡政府未实际投资，资金来源均是以马廷贵承包的泗坪电厂收益投入，理应取得所有权。一审判决以泗坪电厂转制小组已确权为由驳回马廷贵诉求，于法无据。不能仅依据工商登记在泗坪电厂名下界定产权，而应以谁投资谁拥有产权的原则进行确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司法解释规定进行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 泗坪电力公司和大埝沟电站、二郎沱电站、泗坪电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马廷贵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马廷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大埝沟电站和二郎沱电站的所有权人为马廷贵；2.依法判令泗坪电力公司和大埝沟电站、二郎沱电站将返大埝沟电站、二郎沱电站还给马廷贵。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0年11月30日，荥经县泗坪公社水电站（又名桥溪电站）经工商登记设立，其经济性质为集体。1984年1月，泗坪乡政府任命马廷贵为桥溪电站厂长。1988年11月21日，马廷贵（乙方）与泗坪乡政府（甲方）签订《关于乡电站上交利润的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泗坪乡电站包干承包给乙方经营，在承包期内乙方每年向甲方上缴包干费4万元，其它各项必须按国家财务制度规定执行。泗坪乡电站投资新修的下坝电站隶属乡电站的下属企业。承包期限5年，从1989年1月1日起至1993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内乙方有生产经营自主权，享有人、财、物自主权，甲方不得干预乙方正常的生产和经营管理……”甲方代表人陈明清签字并加盖泗坪乡政府公章，乙方代表人马廷贵签字并加盖荥经县泗坪公社电站公章。1989年8月27日、12月1日，泗坪乡政府、泗坪电厂、泗坪乡工企办分别参加了对乡电站账目的移交。1989年11月1日，泗坪乡政府批准同意实施荥经县泗坪桥溪电厂企业（组织）章程载明：“荥经县泗坪桥溪电厂属乡办集体企业，有固定资产1,072,924.33元（其中桥溪电站552,123.94元，下坝电站430,065.75元，住房90,734.63元）。企业实行厂长负责制，下设会计、出纳各一人，企业法定代表人由民主选举和主管部门任命相结合产生，行使企业人财物自主、产供销自理的权利，任期5年”。1989年11月11日，荥经县泗坪桥溪电站（电厂）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马廷贵，经济性质为集体，其分支机构有桥溪电站、下坝电站……”。1990年1月12日，泗坪乡政府向桥溪电站发出《关于电厂职工待遇和车辆管理的通知》，对电厂人员待遇、车辆及驾驶员的管理作出规定，其中规定电厂实行定编定员管理，工资和福利待遇按30人定员办理，厂长可以在税后利润的收入中自主开支。 1991年，桥溪电厂向荥经县计委提交《关于申请大埝沟电站列项和衔接贷款的报告》，申请兴修大埝沟电站，该电站建成后属桥溪电厂的一个发电车间，经营管理由桥溪电厂统一负责。1991年12月10日，雅安地区水利电力局作出的雅水电力字第（1991）202号《关于荥经县大埝沟电站的初步设计的批复》中明确大埝沟电站工程为泗坪乡政府兴建。1992年2月17日，荥经县计委向桥溪电厂下达荥计（1992）固04号《关于下达泗坪乡桥溪电厂修建大埝沟电站自筹基建投资计划的通知》中载明：“大埝沟电站项目总投资2,400,000.00元，资金来源自筹资金580,000.00元、集资220,000.00元、银行贷款1,400,000.00元、主管部门解决200,000.00元，共计2,400,000.00元。大埝沟电站1992年9月开建，1994年9月投产……”1996年7月19日，荥经县计委作出荥计（1996）固73号《关于对泗坪电厂修建二郎沱电站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同意泗坪电厂修建二郎沱电站，该电站匡算总投资2,800,000.00元，其建设资金采用股份合作制筹资解决。二郎沱电站1996年7月开建，1997年9月投产。 1996年8月14日，桥溪电站经泗坪乡政府同意申请变更企业名称为泗坪电厂。1997年5月14日，泗坪电厂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马廷贵，经济性质为集体。同日，泗坪电厂下属桥溪电站、大埝沟电站、下坝电站、石材加工厂、综合经营部取得营业执照。 1999年11月8日，泗源实业公司设立，其法定代表人为马廷贵，注册资本6,290,000.00元，股东为泗坪电厂、车如昌、马菊梅、王德康、秦年钊、高拥军、莫万洪、段贵毅、秦年刚;其中泗坪电厂出资5,700,000.00元，占股90.62%，其他八名自然人出资590,000.00元，占股9.38%。其下设分支机构有综合经营部、桥溪电站、大埝沟电站、二郎沱电站、下坝电站、断机坝石材厂、老地方OK厅。1999年11月8日，四川荥经会计师事务所根据委托对泗源实业公司1998年11月11日的注册资本及相关的资产和负债进行审验后出具了《验资报告》，对泗坪电厂的全部资产、负债进行了评估，资产总额为11,090,000.00元，负债总额为5,390,000.00元，企业净资产为5,700,000.00元，经过泗坪电厂生产经营转制小组进行确权后，企业净资产5,700,000.00元全部投入泗源实业公司。2003年5月28日，泗源实业公司申请设立冷水河电站。泗坪乡政府免去马廷贵泗坪电厂厂长职务,并于2003年12月15日向荥经县工商局提交《关于变更泗坪电厂法定代表人及法人资格的情况说明》。 2004年8月31日，泗源实业公司股东大会决定免去马廷贵公司董事长职务，选举高拥军为公司董事长，并决定注销泗源实业公司，其债权债务由泗坪电厂承受。冷水河电站在泗源实业公司注销后纳入泗坪电厂管理。2004年9月1日，泗源实业公司申请注销。 另查明，2004年，马廷贵以泗坪乡政府为被告向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将大埝沟电站和二郎沱电站确权与马廷贵，由其经营。诉讼中马廷贵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将4,000,000.00元的股份确权为马廷贵。在该案审理中，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11月17日委托四川大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财务鉴定，结论为：“1.在承包合同期内即1989年1月1日至1993年12月31日期间，荥经县泗坪电厂以上交利润和承担费用等形式向泗坪乡政府交纳承包费118，763.46元，其中1990年上交31，000.00元，1991年上交66，263.46元，1992年上交21，000.00元，1993年上交500.00元。2.合同期满后即从1994年1月1日至2003年12月31日，荥经县泗坪电厂以上交以工补农款、承担建房款及赞助款等形式向泗坪乡政府交纳费用884，506.55元。3.大埝沟电站开始建于1992年9月，1994年4月投产。修建大埝沟电站共计2，739，579.50元，其中桥溪电厂投入530，494.30元、泗坪乡政府转来周转金50，000.00元、荥经县农村委员会及其他单位转来资金105，000.00元、职工个人集资445，700.00元、收到银行贷款1，450，000.00元、收到赔款25，170.00元、收到利息收入、材料款、管理费及指导费等133，215.20元。除1993年2月泗坪乡政府转入周转金50，000.00元外，未见泗坪乡政府对大埝沟电站投入资金。4.二郎沱电站开始建于1996年7月，1997年9月投产。修建二郎沱电站共计3，581，927.85元，其中桥溪电厂投入1，785，234.30元、职工个人集资1，787，000.00元、收到利息收入955.41元、材料款8，738.14元。经检查泗坪乡政府未对二郎沱电站投入资金。”2005年6月20日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泗坪乡政府不是适格的被告为由，作出（2004）雅民初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马廷贵的起诉。 2007年马廷贵以泗坪电厂为被告，泗坪乡政府为第三人向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泗坪电厂停止侵权、恢复原状；2.返还马廷贵94.63%股份，并对该所有权进行确认；3.泗坪电厂赔偿因侵权给马廷贵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000.00元。诉讼中马廷贵变更诉讼请求为：马廷贵在承包期间新增效益4,000,000.00元归马廷贵所有。2009年7月10日，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雅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马廷贵承包泗坪乡电站时移交与马廷贵的资产是1,340,000.00元，而根据四川荥经会计师事务所所出具的《验资报告》，经过泗坪电厂生产经营小组进行确权后，企业净资产为5,700,000.00元全部投入泗源实业公司。因此，马廷贵在承包经营期间泗坪电厂产生了效益，根据公平原则，参照企业章程对企业利润分配的约定，对马廷贵所得酌定为550,000.00元，由泗坪乡政府、泗坪电厂共同给付。判决作出后，案件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2010年5月12日泗坪乡政府、泗坪电厂按照判决书支付了马廷贵5**,000.00元。马廷贵向泗坪乡政府、泗坪电厂出具了收条，并保证今后不再与泗坪电厂和泗坪乡政府有关案件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私有财产不受侵犯，国家依法保护公民的财产权。公民合法的诉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马廷贵请求确认大埝沟电站和二郎沱电站的所有权归其所有，诉讼中仅提供了四川大公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川公鉴字（2005）第001号鉴定报告书，该报告书只能证明诉争电站的资金投入情况，并不能证明诉争电站权属和股权结构情况，马廷贵无其他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1999年11月8日，泗源实业公司设立时，大埝沟电站、二郎沱电站经泗坪电厂生产经营小组进行确权后已归入泗源实业公司。2009年7月10日，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雅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已对马廷贵在承包经营期间的资产增益行为依法进行了补偿；故一审法院对马廷贵请求依法确认、返还大埝沟电站和二郎沱电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马廷贵的诉讼请求是否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马廷贵系主张物上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故对泗坪电力公司认为诉讼时效已过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马廷贵的诉讼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中，诉讼标的、当事人、诉讼请求均与前诉不相同，故对泗坪电力公司认为马廷贵的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廷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00.00元，由马廷贵负担。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雅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荥经县泗坪桥溪电厂企业（组织）章程载明：“对税后留利不少于70%给企业，用作更新发展基金和补充流动资金，企业按规定提取销售收入的1%作为管理费上交管理部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马廷贵是否享有对大埝沟电站和二郎沱电站的所有权权利。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马廷贵从1988年承包荥经县泗坪公社水电站（又名桥溪电站）至2004年免去泗源实业公司董事长职务期间，通过经营使所承包的电站的资产规模和企业效益有大的提升。特别是通过桥溪电厂经营投入、荥经县农村委员会及其他单位转来资金、职工个人集资、向银行贷款等方式新修建了案涉大埝沟电站和二郎沱电站。在此过程中，1996年8月14日，桥溪电站经泗坪乡政府同意申请变更企业名称为泗坪电厂，法定代表人为马廷贵，经济性质为集体。1999年11月8日，泗源实业公司设立，法定代表人为马廷贵，经过泗坪电厂生产经营转制小组进行确权后，企业净资产5,700,000.00元全部投入泗源实业公司，下设分支机构有桥溪电站、大埝沟电站、二郎沱电站、下坝电站等，股东为泗坪电厂和车如昌等八名自然人，但马廷贵未成为自然人股东。马廷贵不能证明其未成为股东的原因和理由，也不能证明大埝沟电站、二郎沱电站权属未确定为马廷贵所有的事实和理由，更不能证明在泗坪电厂生产经营转制小组进行确权时，马廷贵为此提出过异议。且2007年，马廷贵向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的请求为：泗坪电厂停止侵权、恢复原状、返还马廷贵94.63%股份，并对该所有权进行确认、赔偿因侵权给马廷贵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000.00元时，马廷贵虽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马廷贵在承包期间新增效益4,000,000.00元归马廷贵所有。但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认定马廷贵在承包期间，通过经营致泗坪电厂资产增值，判决泗坪乡政府、泗坪电厂支付马廷贵承包期间新增效益补偿款550,000.00元。在泗坪乡政府、泗坪电厂向马廷贵诉支付该550,000.00元时,马廷贵并未拒绝接受该款。现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马廷贵又再次提起诉讼，请求将大埝沟电站和二郎沱电站确权与马廷贵，有违其向泗坪乡政府、泗坪电厂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今后不再与泗坪电厂和泗坪乡政府有关本案纠纷”的意思表示。 综上，马廷贵的上诉理由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00元，由上诉人马廷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屹 审判员 向 明 审判员 伍子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振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