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6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绿诚财务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阳综合保税区都拉营综保路**海关大楼****。 法定代表人：周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晓雪，男,1975年1 0月1日生,汉族,贵州省普安县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怡，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忠龙，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原审第三人：田亚，男，1982年5月2日生，汉族，贵州省盘州市人，户籍地：贵州省盘县。 原审第三人：李光林，男，1967年12月22日生，汉族，贵州省普安县人，户籍地：贵州省普安县，现住址：贵州省兴义市。 原审第三人：贵州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晴隆县东观新区天隆家园内iv> 法定代表人：向晓雪。 原审第三人：贵州天盛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山东路中山大厦****iv> 法定代表人：杨国俊。 上诉人贵州绿诚财务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晓雪，原审第三人田亚、李光林、贵州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泰公司”）、贵州天盛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盛时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4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在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向晓雪对绿诚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晴隆县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向晓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当事人诉讼请求裁判且裁判内容不明确，属于重大程序违法，本案应当发回重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并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被告“配合提供办理相关股权转让应由其提供的相关资料”超过诉讼请求。同时判决“提供办理相关股权转让应由其提供的相关资料”内容指代不明确，无法执行。二、一审判决故意回避对案涉《股份暨项目转让协议书》效力的认定，简单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审理股权转让纠纷案件，将当事人之间无效的合同约定司法化，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案涉《股份暨项目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无效情形。向晓雪、李光林已经通过本案交易结构非法侵占了天隆公司3235m2房产，相关房产产权预登记于李光林名下，显然触犯了《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的职务侵占罪，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将此线索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三、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明显错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向晓雪主张绿诚公司尚欠其股权转让款3304000元，绿诚公司已抗辩不差欠其任何股权转让款，并提交共计支付了对方4201.238万元的依据，其举证责任已经完毕。只有在向晓雪进一步举证绿诚公司所付的款项不是股权转让款或者属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绿诚公司才负进一步举证的责任。一审法院不按证据规则分配举证责任，显然侵犯了绿诚公司的诉讼利益。 向晓雪答辩称：绿诚公司所提诉讼请求和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一、绿诚公司提“审判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在办理变更股权登记的过程中，登记机关的参与，不能通过民事方式确定行政机关行为，一审根据合同约定和实务需要，做出“配合提供办理相关股权转让应由其提供的相关资料”判项内容并无不当。二、绿诚公司所提“《股份暨项目转让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隆泰公司对外转让公司股权的时候，股权的对价就应当包含每份股权所代表的所有权益。从签订履行《股份暨项目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目的看，绿诚公司是为了获得隆泰公司100%股权从而取得天隆家园项目的经营权，而向晓雪是为了获得所转让股权的对价。所以，协议书内容并不违法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不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不存在违反《合同法》第52条规定而无效的情形。三、绿诚公司所提“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绿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勇合计向李光林账户汇款4201.238万元属实。但其中只有200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剩余的2201.238万元是双方根据《股份暨项目转让协议书》及其附件四《声明书》的约定，为完善商铺抵偿1500万元购房款的回款，并已提交了《转账明细》和《付款声明》予以证实。所以绿诚公司仍应负支付完毕股权转让款的举证责任。 田亚、李光林陈述：一、本案的基本情况2012年11月15日，隆泰公司与天盛时代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各占50%的份额共同购买睛隆县东观新区国有土地，并以隆泰公司晴隆分公司的名义合作开发“天隆家园”房地产项目。在开发过程中，由于天盛时代向绿诚公司的关联公司借高利贷，2015年上旬天盛时代将合作开发的“天隆家园”50%项目权益抵债，由绿诚公司的关联公司接管“天隆家园”50%项目权益后，与向晓雪等人合作开发。但从2016年起，因天盛时代的债务原因，项目不断遭受法院查封、债权人闹事，双方合作难以为继。后经协调，由绿诚公司与向晓雪等人签订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三、绿诚公司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隆泰公司、天盛时代未作陈述。 向晓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诚公司立即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即将向晓雪在第三人贵州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持66%的股权变更登记到绿诚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人名下）；2、判令绿诚公司支付向晓雪股权转让款3304000元；3、案件受理费和诉讼费由绿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6日，隆泰公司股东向晓雪、李光林、田亚、隆泰公司与绿诚公司及第三人天盛公司共同签订了《股份暨项目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将向晓雪在隆泰公司所持股权66%、李光林在隆泰公司所持股权34%及“天隆家园”项目用于50%的项目权益转给绿诚公司，转让标的作价3500万元整，其中的2000万元由绿诚公司支付到李光林的银行账户，余款1500万元由绿诚公司用天隆家园小区A区2楼商铺3235㎡抵扣；协议内容还对股权变更登记、财产移交、经营证照交接、债务确认等一系列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向晓雪与绿诚公司又于2018年4月19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用应当折抵向晓雪转让款的商铺603㎡折价280万元，当做向晓雪在隆泰公司持有的8%之股权，以便向晓雪继续参与隆泰公司的经营管理，但同时约定向晓雪没有重大事项的决策权；向晓雪参与隆泰公司经营管理的期限到2019年4月19日后，如向晓雪选择退股，则绿诚公司和天盛时代无条件以2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化率18%结算给向晓雪，总计应当退（股权）款3304000元给向晓雪，结算款优先采用现金支付；如果用商铺折抵的，则用714.5㎡的商铺折抵给向晓雪。2019年4月19日后，向晓雪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选择退股，并多次催告绿诚公司履行股权变更登记和支付3304000元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发生纠纷。 同时查明，贵州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晴隆分公司法人代表仍为向晓雪，股东为李光林、向晓雪，2019年2月28日后，股东为周勇、向晓雪。 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是股权的转让方和受让方签订的以股权转让为内容的合同，约定的内容是股权转让中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因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虽然涉及有公司法的相关内容，但更多的是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内容，一般是转让人向受让人转让其所持有的公司股权，受让人按合同约定支付转让价款，因此，付款是受让人的主要合同义务，配合变更股权登记是转让人与受让人的合同义务，否则就构成合同违约，需要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前述已经说明，股权转让协议本质上是民事合同，如果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受让方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属于违约行为，转让方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转让价款，承担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从本案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看，对股权转让的内容、价款、支付方式、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均做了明确约定，协议落款处由双方当事人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故双方当事人就股权转让的主要内容已协商一致，且意思表示真实,也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绿诚公司辩称《股份暨项目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仅仅是向晓雪从隆泰房开公司抽逃出资的工具，但是未能举证证明，不以采信。绿诚公司辩称，已在《股份暨项目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项下支付向晓雪（李光林）4201.238万元，不差欠向晓雪任何款项。经查，绿诚公司有付款给贵州帝贝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和李光林的凭证，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是否是给付《补充协议》中约定应给付向晓雪的退股款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其辩称不差欠向晓雪任何款项，不予以支持。第三人田亚、天盛时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抗辩的权利，不利后果由其自行负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贵州绿诚财务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向晓雪股权转让款3304000元，并配合提供办理相关股权转让应由其提供的相关资料。案件受理费33292元，减半收取16646元，由被告贵州绿诚财务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股份暨项目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2、一审对举证责任分配是否适当、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双方签订的《股份暨项目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本质上属于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的调整范围。一审判决也对此作了充分的阐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前述协议系当事人自愿协商签订，合同标的物所涉权利人均在合同文本上签名或盖章确认，应属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根据约定，已部分履行各自合同义务，《股份暨项目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在签订合同之时合同标的物权利人尚属转让方，并不涉及第三人的利益，合同签订后，也无第三人主张相应的权利，绿诚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合同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因此，绿诚公司所提“《股份暨项目转让协议书》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损害第三人利益，属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对举证责任分配及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在绿诚公司提出款项已全部付清时，向晓雪及李光林已提供银行交易记录、绿诚公司出具的付款说明等可以印证李光林关于“绿诚公司所付22012380元来源实际李光林支出，只是为了履行双方约定的以房抵债协议而走的银行交易流水，并不是绿诚公司实际支付的现金”的陈述。因此，绿诚公司仍应负支付完毕股权转让款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绿诚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向晓雪的诉讼请求，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应承担的诉讼义务进行判决并不违法。对绿诚公司所提“一审超诉请判决及判项不明确”的上诉理由，经查，向晓雪的诉请之一是“判令绿诚公司立即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即将向晓雪在第三人贵州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持66%的股权变更登记到绿诚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人名下）”，而一审从可操作层面上对此判决由绿诚公司配合提供办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的相关资料，“相关资料”看似不明确，实际上，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是由专门的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在办理过程中，往往受政策因素的影响和调整，在不同时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所需的资料并非一成不变，具体办理时根据登记机关的要求提供相应的资料更符合客观操作条件，因此，该判决正是对向晓雪诉请的具体化，绿诚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绿诚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92元，由绿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简 坤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石 鑫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罗金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