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市环宇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鱼山镇礼城村。法定代表人：喻水根，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坤能，景德镇市夕阳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华，景德镇市夕阳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陶瓷工业公司原料总厂，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新厂东路**。法定代表人：秦飞，系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颖，江西华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巴丹丹，江西华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景德镇市环宇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西省陶瓷工业公司原料总厂（以下简称“陶瓷公司原料总厂”）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2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景德镇市环宇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喻水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坤能、毛建华与被上诉人江西省陶瓷工业公司原料总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颖、巴丹丹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德镇市环宇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昌江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2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的规定，解除权是一种形成权，即权利人单方意思表示就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无需法院判决。因此，一审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厂房及空地租赁合同》错误；2.被上诉人主张的租金债权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诉称，自租赁合同签订以来上诉人都未支付租金，但至被上诉人起诉前都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该债权，且也不存在时效中止、中断及延长的法定情形，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主张的租金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双方告签订的《厂房及空地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自合同签订后，乙方每半年在首月15日前以现金方式向甲方缴纳。可见合同双方约定以半年为期按期支付租金，未满半年并未产生租金，即乙方无履行将来的未发生债务的义务。而分期履行是在主债务已确定的情况下，双方约定分期履行，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是按期履行，而非分期履行，因此，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认定原告主张的租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3.2008年至2009年期间，因上诉人经营不善，经原料总厂厂务会议讨论通过（有厂方会议纪要为证），双方协议解除了租赁合同。之后上诉人就是帮被上诉人看守场地，顺带给被上诉人员工搞点职工福利，否则被上诉人也不会十几年对双方的租赁事务不闻不问，因此被上诉人依据已解除的租赁合同主张债权没有事实根据，不应得到支持；4.2015年3月份，焦沅车间厂房权属发生了变更，归属于景德镇陶源矿业有限公司所有，因此，江西省陶瓷工业公司原料总厂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5.《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公开审理或者不公开审理的案件，一律公开宣告判决。当庭宣判的，应当在十日内发送判决书；定期宣判的，宣判后立即发给判决书。本案2019年12月30日就已审理终结，但直到2020年5月20日才向上诉人送达判决书，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且超过了审理期限。江西省陶瓷工业公司原料总厂辩称：1.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诉请判令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集成（新编版）民事卷Ⅲ》载明804号观点，涉案诉请未过诉讼时效；3.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租赁合同已解除；4.本案并无第三方就租金收取的权利提出异议或主张，上诉人主张焦沅车间厂房权属发生了变更无证据证明；5.本案判决未及时送达，即使影响到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但不影响实体权利，不符合发回重审的条件。江西省陶瓷工业公司原料总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05年5月1日签订的《厂房及空地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的租金499710元（自2005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及逾期利息；3.本案律师费20000元由被告承担；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于2005年5月1日签订了《厂房及空地租赁合同》，约定将原告陈湾矿焦沅车间厂房2000㎡、空地700㎡租赁给被告经营，租赁期限为20年，即2005年5月1日起至2025年4月30日止。关于租金的约定为：第一年因被告需要改建和整修，原告同意租赁费5000元；第二年年租金10000元；第三年被告同意原告按建筑物面积1.5元／㎡、空地0.3元／㎡计算交纳月租赁费，计月租赁费为3210元，其后租金按此标准计算。租金支付方式：被告在每半年首月15日前以现金的方式向原告缴纳。事后被告未交分文租金，原告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厂房及空地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原告已出租厂房给被告，被告应按期支付租金。关于被告在庭审中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被告所欠原告的租金是因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产生的合同之债，属于债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原告主张的租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自2005年5月1日签订租赁合同以来，租金分文未付，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告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应当解除该租赁合同，被告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庭审中，被告提出双方已于2006年或2008年约定解除了涉案合同，且缴纳过5000元的保证金，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亦不认可，故原审法院对被告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承担逾期支付租金的利息损失，因涉案合同租金支付条件已成就，但被告一直未支付，导致原告资金被变相占用而产生相应利息损失，故原审法院对租金所产生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律师费由被告承担的诉请，因为原告可以自己的名义参与全部诉讼活动，法律并未强制要求原告进行诉讼时，必须由律师代理，所以原告在诉讼中产生的律师费与被告的违约行为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于2005年5月1日签订的《厂房及空地租赁合同》；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支付所欠租金499710元及利息损失（以每期相应租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每期租金履行期届满之日的次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过程中，景德镇市环宇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为授权委托书、证明、秦飞身份证各一份。用于证明江西省陶瓷工业公司原料总厂没有公司账户；第二组是昌江区人民法院送达回证。用于证明法院在判决后5个月在送达，侵害其权利，本案应发回重审。江西省陶瓷工业公司原料总厂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民事诉讼过程中，法院需要退回诉讼费时，为提供便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都可以代为收取。再者，该证明写明了单位账户有所变动，而非无账户。第二组证据体现程序问题不影响案件实质问题的审理结果，不能成为发回重审的原因。本院认证认为，景德镇市环宇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不足以证明江西陶瓷工业公司原料总厂没有公司账户，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可以证明景德镇市环宇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签收原审法院送达的原审判决书。江西省陶瓷工业公司原料总厂提交了一份由景德镇市国资运营投资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经我集团核查，江西省陶瓷工业公司原料总厂陈湾矿焦沅车间厂房、土地，未在我公司名下”。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该证明内容。另，环宇公司申请法院调取陶瓷公司原料总厂关于解除涉案租赁合同的会议纪要。因环宇公司未能就该会议纪要的存在进行初步举证，故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涉案租赁合同是否已协议解除；2.陶瓷公司原料总厂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涉案租赁合同是否已协议解除的问题。环宇公司上诉提出2008年至2009年期间，经陶瓷公司原料总厂厂务会议讨论，形成会议纪要，双方协议解除了涉案租赁合同。但环宇公司该主张并无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环宇公司应依约支付租金，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陶瓷公司原料总厂诉请的租金和逾期支付租金的利息损失涉及诉讼时效问题。该两项诉请的产生系基于不同的事实和法律关系，本院分别予以评述。其一，涉案租金债务具有整体性和唯一性，系同一租赁合同项下就租用租赁物而产生的同一债务。而涉案租金的支付方式虽约定为分期履行，但不足以否定租金债务的整体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陶瓷公司原料总厂起诉时间在涉案合同约定的租赁期内（租赁期：2005年5月1日至2025年4月30日），截至起诉时止，其租金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环宇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其二，依据涉案租赁合同第九条“……任何一方无故违约都要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环宇公司应承担逾期支付租金的利息损失，基本符合双方就违约责任承担的约定，并无不当，但该利息损失中部分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陶瓷公司原料总厂诉请的利息损失是基于每期欠付租金而产生的，每期的利息损失对应的是当期或往期累计欠付租金，每期的利息损失具有独立性，系单独债务，应分别判定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因陶瓷公司原料总厂就本案纠纷于2019年12月5日诉至法院，故诉请中2016年12月4日起至今的利息损失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应予支持。对于此前的利息损失，因本案并无证据显示相应诉请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等情形，故陶瓷公司原料总厂提起的2016年12月4日之前的利息损失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原审法院判决未分段计算利息损失不当，本院调整为：以每期累计欠付租金为基数，2016年12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环宇公司提出原审法院未及时送达民事判决书，侵害其权利，应发回重审。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未及时送达判决书的行为与本案实体审理并无关联，也非审理过程中程序违法问题，不是发回重审的原因。环宇公司还提出江西省陶瓷工业公司原料总厂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焦沅车间厂房权属发生了变更，归属于景德镇陶源矿业有限公司所有。但该主张无证据证明，故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景德镇市环宇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2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2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景德镇市环宇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西省陶瓷工业公司原料总厂支付所欠租金499710元及2016年12月4日起欠租金产生的利息损失（以每期累计欠付租金为基数，2016年12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江西省陶瓷工业公司原料总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96元，合计13278.5元，由景德镇市环宇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12094.5元，江西省陶瓷工业公司原料总厂负担11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杲审判员 陈苾铃审判员 徐 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