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1民初13404号原告：徐兴凤，女，1955年1月4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来兴，江阴市西石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华建芳，女，1955年6月24日生，汉族，住江阴市。被告：李玉兴，男，1953年1月9日生，汉族，住江阴市。本院于2019年9月9日受理了原告徐兴凤与被告华建芳、李玉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依法由审判员储振宇于2019年12月4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兴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来兴，被告李玉兴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华建芳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依法由审判员储振宇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徐群、梅建平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9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兴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来兴，被告华建芳、李玉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兴凤诉称：华建芳、李玉兴夫妻两人注册成立了江阴市俊杰针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杰公司）。因资金紧缺，俊杰公司分别于2011年3月18日、3月28日向她借款100万元、20万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因俊杰公司无力归还借款，她与华建芳、李玉兴于2012年10月1日签订抵偿协议1份，华建芳、李玉兴确认结欠她借款120万元，并自愿以两人所有的坐落于江阴市（以下简称镇澄路1365号房屋西首两间楼房）及其前后场地、附属设施的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抵偿借款120万元。因镇澄路1365号房屋没有准建证、房产证等相关资料，房屋过户手续至今未能办理。为此，她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她与华建芳、李玉兴于2012年10月1日签订的抵偿协议；2、华建芳、李玉兴归还借款120万元，并支付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暂定8年）；3、案件诉讼费用由华建芳、李玉兴承担。徐兴凤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盖有俊杰公司财务专用章及俊杰公司股东李一鸣(李玉兴、华建芳的儿子)私章的收据1份，证明俊杰公司于2011年3月18日向她借款100万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2、盖有俊杰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李玉兴私章的收据2份，证明俊杰公司、李玉兴于2011年3月28日分别向她借款15万元、5万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3、她(乙方)与华建芳、李玉兴(甲方)于2012年10月1日签订的抵偿协议1份，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华建芳、李玉兴以个人资产保证名义，于2011年3月18日、3月28日分别向她借得现金100万元、15万元和5万元。综上，华建芳、李玉兴共计欠她120万元；(2)华建芳、李玉兴现有房产一套(镇澄路1365号)；(3)华建芳、李玉兴同意用镇澄路1365号房屋西首两间楼房及其前后场地、附属设施的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一次性抵偿结欠她的债务，抵偿由双方根据借款本金、利息及房屋成本共同确认；(4)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即时生效，华建芳、李玉兴于10日内搬迁结束；(5)华建芳、李玉兴在协议尾部甲方处签名，她在乙方处签名；(6)江阴市良友法律服务所、李一鸣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盖章、签名，证明华建芳、李玉兴确认结欠她借款120万元，自愿将镇澄路1365号房屋西首两间楼房及其前后场地、附属设施的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一次性让渡给她，用于抵偿债务120万元。被告华建芳辩称：1、俊杰公司向徐兴凤借款120万元是事实；2、对抵偿协议不认可，她不同意向徐兴凤归还借款、支付利息；3、俊杰公司的债务已于2017年全部处理完毕。徐兴凤也拿到了俊杰公司结欠其的另一笔债务。华建芳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1份，证明：(1)镇澄路1365号房屋所在地块系国有工业用地性质，土地使用权人是由她、马永良、朱浩炳、李文彪、承兴华共同开办的江阴市东佳针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佳公司)；(2)她、马永良、朱浩炳、李文彪、承兴华并未在镇澄路1365号房屋所在地块上建造厂房，而是造了住宅房；2、空白承诺书1份，证明俊杰公司的债务已于2017年全部处理完毕。被告李玉兴辩称：1、俊杰公司的债务已于2017年全部处理完毕；2、他没有在抵偿协议上签名，故协议与他无关，他并不结欠徐兴凤借款。李玉兴未有证据提供。对徐兴凤提供的证据，华建芳的质证意见为：1、对3份收据无异议，俊杰公司收到了借款；2、对抵偿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无效；李玉兴的质证意见为：1、对3份收据不予认可，因为印章、财务章可以伪造；2、对抵偿协议不予认可，他并未在协议上签名。对华建芳提供的证据，徐兴凤的质证意见为：1、对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真实性无异议；2、对承诺书不予认可，因为承诺书是空白的。审理中，徐兴凤陈述的主要内容为：1、因没有偿还能力，华建芳、李玉兴提出以两人名下的镇澄路1365号房屋西首两间楼房抵偿借款。抵偿协议是在江阴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刘××委）签订的，在场人员有他、华建芳、李一鸣、现任村书记虞国裕、江阴市良友法律服务所张焕清、王槐兴，华建芳当场在协议上签了名，李玉兴未到场，华建芳称将协议带回去让李玉兴签名；2、抵偿协议中李玉兴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3、抵偿协议签订后，华建芳、李玉兴将镇澄路1365号房屋西首两间楼房的地上一楼交给她，她用于出租，收到了两年租金3万元；4、因华建芳、李玉兴已以镇澄路1365号房屋西首两间楼房抵偿俊杰公司结欠她的借款120万元，故她未再就该120万元向俊杰公司申报债权；5、案涉借款一开始是李玉兴借的，后来借款人转为俊杰公司；华建芳陈述的主要内容为：1、她是俊杰公司法定代表人，俊杰公司原先的法定代表人是他丈夫李玉兴，李一鸣是她儿子；2、镇澄路1365号房屋没有房产证、土地证，可能有准建证，但找不到了；3、她本想以镇澄路1365号房屋西首两间楼房抵债，后来才知道不能抵，房屋也未交付徐兴凤；4、本案借款人是俊杰公司；5、对案涉借款120万元，徐兴凤并未从俊杰公司拿到钱；李玉兴陈述的主要内容为：1、华建芳是他妻子，但已离婚。两人未领结婚证，也未办理离婚手续；李一鸣是他俩的大儿子；2、俊杰公司原先的法定代表人是他，2014年、2015年的时候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华建芳；3、镇澄路1365号房屋地面3层，地下**；4、他从未将镇澄路1365号房屋西首两间楼房交付徐兴凤。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派员向江阴市调解委员会调取了2017年俊杰公司向其债权人清偿债务的发放明细表1份及俊杰公司债权人就了结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承诺书2份。对上述材料，徐兴凤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发放明细表上有她的名字，具体情况是，她还另外借给俊杰公司50万元；2017年，在的主持下，她按照20%的比例就借款50万元从俊杰公司获得债权分配款10万元，后因俊杰公司拿出来的钱尚有结余，根据债权比例，她又分得3100元；华建芳对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俊杰公司确实另结欠徐兴凤借款50万元，后徐兴凤按照20%的分配比例拿到了10万元，3100元的形成情况与徐兴凤的陈述一致；李玉兴对材料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但认为俊杰公司的债务已于2017年全部处理完毕。2020年3月2日，本院派员到镇澄路1365号房屋所在东刘××委进行了调查，江阴市良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张焕清陈述的主要内容为：1、2012年，他当时在司法所工作。当年9月，东刘××委向街道司法所反映，俊杰公司因资金链断裂发生群体纠纷，要求司法所出面协调解决。后经街道协调，俊杰公司的大部分债务通过法院执行程序得以解决。俊杰公司结欠徐兴凤的借款120万元由华建芳、李玉兴以镇澄路1365号房屋西首两间楼房予以抵偿。2012年10月1日，华建芳、李一鸣、徐兴凤到东刘××委签订了抵偿协议，当时他在场，华建芳、李一鸣当场在协议上签了名，李玉兴因患脑梗没到场，华建芳称将协议带回去让李玉兴签名，至于后来李玉兴本人有没有在协议上签名他就不清楚了；2、因为缺少资金，华建芳、李玉兴才同意以房抵债；3、抵偿协议签订后，华建芳、李玉兴将镇澄路1365号房屋西首两间楼房交付徐兴凤，徐兴凤将该房屋租了出去；东刘××委主任沈东华陈述的主要内容为：1、抵偿协议签订后，华建芳、李玉兴将镇澄路1365号房屋东首两间楼房交付徐兴凤，徐兴凤将房屋租了出去。2015年天凉的时候，华建芳、李玉兴强行住回镇××号房屋，徐兴凤撤出该房屋；2、镇澄路1365号房屋的土地是工业用地，当时准备建造厂房的，但后来造了住宅房，应该没有房产证。针对镇澄路1365号房屋是否有准建证等建房审批手续的情况，本院责令华建芳、李玉兴庭后提供相关资料，但华建芳、李玉兴未能提供。根据徐兴凤、华建芳、李玉兴的举证质证及庭审查明的情况，本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证：1、对收据，因盖有俊杰公司财务专用章，且华建芳无异议，认可俊杰公司已收到借款，本院予以确认。因收据系俊杰公司所出具，故借款人应认定为俊杰公司；2、对抵偿协议，因华建芳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对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因徐兴凤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结合东刘××委主任沈东华的陈述，本院认定镇澄路1365号房屋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工业用地；5、对空白承诺书，因华建芳认可俊杰公司对案涉借款120万元未向徐兴凤清偿，故该承诺书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作认定。根据上述证据，本院查明本案以下事实：华建芳与李玉兴系夫妻关系，李一鸣是华建芳、李玉兴的儿子。2011年3月18日、3月28日，俊杰公司分别向徐兴凤借款100万元、20万元，合计120万元，并出具收据3份。2012年10月1日，华建芳与徐兴凤签订抵偿协议1份，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华建芳、李玉兴以个人资产保证名义，于2011年3月18日、3月28日分别向徐兴凤借得现金100万元、15万元和5万元。综上，华建芳、李玉兴共计欠徐兴凤120万元；(2)华建芳、李玉兴现有房产一套(镇澄路1365号)；(3)华建芳、李玉兴同意用镇澄路1365号房屋西首两间楼房、前后场地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一次性抵偿结欠徐兴凤的债务；(4)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即时生效，华建芳、李玉兴于10日内搬迁结束，徐兴凤、华建芳在协议上签名，后华建芳代李玉兴在协议上签名；江阴市良友法律服务所、俊杰公司股东李一鸣作为见证方在协议上盖章、签名。2019年9月9日，徐兴凤将俊杰公司、华建芳、李玉兴、李一鸣诉至本院。审理中，徐兴凤申请撤回对俊杰公司、李一鸣的起诉，本院已依法予以准许。另查明：镇澄路1365号房屋的土地系国有工业用地，该房屋无房产证、土地证，华建芳、李玉兴亦未能提供该房屋的准建证等相关建房审批手续。再查明：华建芳、李玉兴表示，镇澄路1365号房屋西首两间楼房未交付徐兴凤。徐兴凤则自认收到镇澄路1365号房屋西首两间楼房的租金3万元，同意将该3万元从其主张的借款中扣除。还查明：审理中，徐兴凤明确其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为：华建芳、李玉兴支付借款117万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以上事实，有收据、抵偿协议、发放明细表、调查笔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抵偿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二、徐兴凤要求华建芳、李玉兴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镇澄路1365号房屋建造在国有工业用地上，没有房产证、土地证，华建芳、李玉兴也未提供该房屋的准建证等相关建房审批手续。因此，镇澄路1365号房屋依法不得进行交易。徐兴凤与华建芳签订抵偿协议，试图以该房屋抵偿债务，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抵偿协议应认定无效。因镇澄路1365号房屋西首两间楼房现由华建芳、李玉兴实际居住、控制，故协议无效后该部分房屋不涉及返还。对徐兴凤同意从其主张的借款中扣除已收租金3万元的意见，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徐兴凤要求华建芳、李玉兴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理由如下：1、抵偿协议无效，针对的是徐兴凤、华建芳试图以镇澄路1365号房屋西首两间楼房抵偿债务的相关约定，其他协议内容并不当然无效；2、李玉兴虽未在协议中签名，华建芳代其在协议上签了名，但因李玉兴与华建芳、李一鸣分别系夫妻、父子关系，华建芳、李一鸣已在协议上签名，结合李玉兴明知俊杰公司结欠徐兴凤债务及东刘××委主任沈东华、原司法所干部张焕清明确表示华建芳、李玉兴在协议签订后曾向徐兴凤交付房屋等情况，本院认为，李玉兴已以其行为表明清楚和认可抵偿协议，华建芳代李玉兴在协议上签名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徐兴凤有理由相信华建芳具有代理权，故抵偿协议对李玉兴具有法律约束力；3、抵偿协议载明，华建芳、李玉兴向徐兴凤借到现金120万元。因此，华建芳、李玉兴对俊杰公司结欠徐兴凤的债务予以确认的意思表示构成债务加入，应依法向徐兴凤承担清偿债务之责；4、因俊杰公司结欠徐兴凤的借款120万元在2017年的时候并未处理，故在抵偿协议无效，以房抵债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华建芳、李玉兴理应根据其承诺对俊杰公司的债务向徐兴凤予以清偿。华建芳、李玉兴所述俊杰公司债务已全部处理完毕，他俩无需向徐兴凤清偿债务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5、徐兴凤同意从借款120万元中扣除其已收房屋租金3万元，该意思表示系当事人对其诉讼权利的自主处理，且对华建芳、李玉兴有利，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俊杰公司结欠徐兴凤借款120万元，有收据、抵偿协议为凭，本院予以确认。华建芳、李玉兴自愿对俊杰公司结欠徐兴凤的借款承担共同偿付责任，构成债务加入，应依法向徐兴凤承担清偿责任。因徐兴凤同意从其主张的借款中扣除已收房屋租金3万元，故华建芳、李玉兴尚结欠徐兴凤借款117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徐兴凤与华建芳、李玉兴于2012年10月1日签订的抵偿协议无效。二、华建芳、李玉兴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徐兴凤借款117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徐兴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80元（徐兴凤已预交），由华建芳、李玉兴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徐兴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储振宇人民陪审员  徐 群人民陪审员  梅建平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 记 员  张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