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4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春生，男，194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基军，男，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甘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刚，四川美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龙春生因与被上诉人杨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2民初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春生、被上诉人杨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刚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春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驳回杨基军的一审诉讼请求，改判其不承担债务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2012年5月16日，杨基军通过其银行（卡号：62×××39）向程莉的银行账户（账号：62×××86）转款26万元”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程莉本人证实，程莉并没开设使用账号为“62×××86”的银行账号，更未收取杨基军的转款26万元，杨基军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是伪造的虚假证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证，并追究杨基军伪造证据的法律责任；2.一审认定“杨基军对龙春生享有57万元债权，要求龙春生归还借款本息57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龙春生并未委托程莉向杨基军代收借款26万元，而且程莉是否收取杨基军的26万元及程莉与龙春生之间是否具有经济往来均与本案无关，龙春生为了帮助程莉解除被执行人法人的身份关系，善意协调程莉、杨基军、苏灵芝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在楚雄市法院向杨基军出具了收条两份，与本案是没有关联的，一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杨基军享有龙春生债权的情况下判决龙春生归还本息70万元，明显错误；3.一审采信证据错误，一审判决依据杨基军提供的《经营协议书》复印件和《借条》复印件，认定“龙春生与程莉之间存在密切的经济往来，双方有特殊的利害关系”是错误的，违反了证据规则的规定，龙春生并未认可该证据复印件，不应当作为证据采信；4.一审判决遗漏了诉讼主体，本案中应当追加程莉为诉讼当事人，才能查明事实。 杨基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杨基军提供了转款凭证，也提供了龙春生亲笔书写的抵债为目的收条，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且已经实际履行，龙春生为了拖延时间，达到赖账的目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上诉，维护杨基军的合法权益。 杨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春生偿还杨基军借款本金及利息共7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诉讼过程中，杨基军自愿放弃要求龙春生给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6，杨基军通过其银行账户（卡号：62×××39）向程莉的银行账户（账号：62×××86）转款26万元。 2018年9月3日，武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622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判决苏灵芝归还龙俞航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0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判决生效后，龙俞航申请执行，武胜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5日以（2018）川1622执1391号立案执行；2019年4月9日，龙俞航申请撤回执行，武胜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8）川1622执1391号执行裁定，终结执行。经龙俞航申请，武胜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以（2019）川1622执1358号又立案执行（2018）川1622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2019年12月9日，苏灵芝向武胜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其所欠债务已由男朋友杨基军与龙俞航的父亲龙春生达成了债务抵销协议，并由龙春生出具了金额为57万元的《收条》一张，其债务已经履行完毕。龙俞航辩称其从未委托龙春生向苏灵芝收款，龙春生与杨基军的债务其不知情，不认可债务抵销协议。武胜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川1622执异420号执行裁定，驳回苏灵芝提出的执行异议。 2019年3月13日，龙春生向武胜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苏灵芝归还借款8.52万元及利息。武胜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川1622民初1006号生效民事判决，判决苏灵芝归还龙春生借款本金7万元及利息。2020年1月3日，经龙春生申请，武胜县人民法院以（2020）川1622执47号立案执行（2019）川1622民初1006号生效民事判决。 另查明，2019年6月20日，龙春生在楚雄市人民法院大厅向杨基军出具《收条》两张，其中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杨基军代苏灵芝支付龙春生与苏灵芝民间借贷一案，案号（2019）川1622民初1006号判决生效的人民币壹拾叁万元。（130000.00元）。此条收款人：龙春生。此条是在楚雄市人民法院大厅写的。”另一张《收条》内容为：“今收杨基军代苏灵芝支付苏灵芝与龙俞航借贷一案，案号（2018）川1622执1391号，支付给龙春生代龙俞航收款人民币伍拾柒万元。（570000.00元）此条是以抵债的形式收取。收款人：龙春生此条是在楚雄市人民法院大厅写的。” 2019年6月20日，杨基军申请撤回对程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强制执行，此案申请执行标的为103，136元（含执行费1426元），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2301执1874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2018）云2301民初586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2019年8月3日，经杨基军申请，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再次立案执行（2018）云2301民初586号民事判决。 还查明，苏灵芝系杨基军的女朋友，龙春生与龙俞航系父子关系，龙春生与程莉存在密切的经济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杨基军主张其与龙春生存在借贷关系，要求龙春生归还其借款本息70万元，杨基军对此应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杨基军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工行楚雄府后街支行银行交易明细、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收条》两张予以证明。对于借款的交付，杨基军主张其于2012年5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龙春生指定的程莉账户转款26万元，从借款出借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止本息共计70.2万元，双方结算为70万元。因龙春生与程莉存在密切的经济往来，对杨基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龙春生交付26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龙春生向杨基军出具的两张《收条》载明的金额共计70万元，其中一张载明龙春生收到杨基军代苏灵芝支付（2019）川1622民初1006号生效民事判决的13万元；另一张载明收到杨基军代苏灵芝支付给龙俞航的（2018）川1622执1391号执行案件的57万元，并注明此款是以抵债形式收取。两张《收条》上载明的案件案号准确无误，与苏灵芝对龙春生、龙俞航所负的债务相对应，龙春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出具《收条》的法律后果。同时，杨基军于2012年5月16日转账26万元，从出借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止，本息共计70.2万元属实，且结算时间与龙春生出具《收条》的时间相吻合。杨基军对借款出借经过以及《收条》出具经过等事实和因素能够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供了工行楚雄府后街支行银行交易明细、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收条》予以佐证。综上，杨基军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其举证已具有高度盖然性，足以证明龙春生尚欠杨基军借款本息70万元的事实。龙春生辩称，其向杨基军出具两张《收条》是为了担保杨基军解除对程莉的强制执行，令程莉能恢复法定代表人身份，并没有向杨基军借款。因杨基军申请执行程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的标的为103,136元（含执行费1426元），但两张《收条》金额合计70万元，远超申请执行标的，以70万元担保第三人10万余元的债务，不符合常理，故对龙春生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杨基军自愿承担苏灵芝对龙春生、龙俞航所负的债务，以抵销对龙春生享有的债权70万元，让原债务人苏灵芝免除债务。关于杨基军代苏灵芝偿还对龙俞航所负的57万元债务，以抵销对龙春生享有的债权57万元，因龙俞航申请执行其对苏灵芝享有的此笔债权，且在苏灵芝提出的执行异议案件中陈述其并未委托龙春生向苏灵芝收取借款，龙俞航以其实际行为不认可龙春生与杨基军之间的协议；龙春生和龙俞航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龙春生在未获得授权下代龙俞航作出的任何行为，未经龙俞航追认均是其个人行为。故关于苏灵芝对龙俞航所负的57万元债务，龙春生与杨基军之间达成的抵销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杨基军对龙春生享有的57万元债权不能以此消灭，杨基军要求龙春生偿还借款本息57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杨基军代苏灵芝偿还对龙春生所负的13万元债务，以抵销其对龙春生享有的债权13万元，因杨基军与龙春生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抵销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杨基军要求龙春生归还借款本息13万元，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诉讼过程中，杨基军自愿放弃要求龙春生给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遂判决：一、龙春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基军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57万元；二、驳回杨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计5400元，由杨基军负担650元，龙春生负担4750元（杨基军已预交5400元，待执行时由龙春生一并支付给杨基军4750元）。 二审中，龙春生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准予撤销登记通知书、营业执照，拟证明他出具《收条》是为了解除程莉的黑名单，恢复程莉的法人身份。第二组：火车票、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民事诉状、委托代理合同，拟证明龙春生于2012年5月2日离开楚雄回四川，在武胜农行取钱后2012年5月14日代龙俞航交律师费，当时他本人不在楚雄而在武胜的事实。第三组：2012年1月4日龙春生向杨基军转款10万元的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拟证明杨基军向龙春生借钱10万元，杨基军根本没有出借能力，转款26万元给程莉的凭证是伪造的。第四组：2012年3月14日的借条一张，拟证明2012年3月14日程莉分几次向龙春生借款69万，杨基军作为见证人也在场，还在借条上签字。 杨基军质证认为，1.火车票以及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民事诉状、委托代理合同不属于新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形成借贷关系，而且火车票的时间是2012年5月2日，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时间是2012年5月6日，起诉状的时间是2012年5月14日，不能达到证明龙春生不在楚雄的证明目的，从武胜到楚雄只需要一天时间，即使没到楚雄，龙春生可以通过电话借款，不一定要到楚雄才有借贷关系的发生。2.转款凭证无法证实杨基军向龙春生借款，也不能证实杨基军没有经济基础，没有借款能力的目的，杨基军之前在龙春生手下打工，有可能这10万是付的工资。3.2012年3月14日的借条是真实的，上面的杨基军的签字也是杨基军签的，但是程莉借钱很多时候都是让龙春生帮她借，2012年3月14日借条上的69万是龙春生帮程莉借的，与本案没有关系，杨基军转给程莉的26万是龙春生借的。 杨基军向本院提交了楚雄嘉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人委托授权书》以及龙春生与程莉、楚雄嘉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龙春生与程莉之间有密切的经济往来，2013年到2019年共发生了13笔借贷关系，程莉把公司的大小权利都授权给龙春生处理。龙春生质证认为，证据是真实性的，是龙春生起诉程莉、楚雄嘉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另案证据。 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前述证据能够部分证明龙春生与程莉、程莉与杨基军、龙春生与杨基军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不能达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的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查明，龙春生质疑杨基军打款26万元给程莉的真实性，并申请本院调取2012年5月16日程莉银行账号62×××86的往来明细。经审查，该笔汇款有银行盖章的凭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2019年6月20日龙春生向杨基军出具的两张收条，虽出具了收条，但并未实际发生款项的支付。 杨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2012年，因龙春生与程莉合作经营楚雄嘉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急需资金，龙春生向杨基军借款26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利率为月息2分。2019年6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该借款进行结算，龙春生所借款项本金及利息共计70.2万元。当日，双方就该债权债务达成抵扣协议，约定杨基军只收取70万元，且用此70万元债权抵扣苏灵芝欠龙春生的13万元债务以及苏灵芝欠龙春生之子龙俞航的57万元债务。协议达成后，龙春生向杨基军出具了《收条》两张，金额分别为13万元与57万元，载明收到了杨基军代苏灵芝偿还的借款共计70万元（以杨基军对龙春生的债权抵销）。但龙春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履行协议内容，仍向苏灵芝追讨欠款，龙俞航也不认可该协议，致使杨基军的合法权益受损，要求龙春生偿还本息7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57万元债务抵销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债务抵销应以原债务真实存在为依据。本案中杨基军2012年向程莉转款26万元是实，杨基军认为该款是龙春生向其借款26万元，并约定借款月息2分；其次，2019年6月龙春生在云南楚雄区人民法院出具的两张收条是针对苏灵芝与龙春生、龙俞航的借款纠纷两案的执行，双方经过算账后予以抵销；第三，苏灵芝作为债务人的两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分别是龙春生和龙俞航，龙俞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收债权的转让未获得龙俞航的同意和追认，龙俞航申请执行案已进入执行中，且执行法院驳回了苏灵芝的执行异议。案涉债务抵销虽然成立，但龙春生抵销的57万元债务因龙俞航不认可，原债务关系并未消灭，龙春生仍应给付杨基军57万元。龙春生主张债务抵销是为程莉消除执行黑名单，但程莉作为被执行人案的执行标的仅10万余元与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债务抵销70万元明显不对等，也不符合常理，故对龙春生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龙春生与程莉的借贷法律关系，龙春生可凭证据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龙春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上诉人龙春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军 审 判 员  谭 昀 审 判 员  张 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 拓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