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淮河路456号天瑞名城D区商办楼1层101-106室、第8层、第9层。 负责人：钱振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坤，安徽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10567号成城大厦B座第13层。 负责人：杨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笛，男，系该单位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宁，女，系该单位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滨州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十五路(渤海一路以东)。 法定代表人：付希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良钦，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华瑞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华能路19号留学人员创业园二期430室。 法定代表人：尹彦栋，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雷，男，197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阜阳市临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宏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三十里铺镇居安街26号。 法定代表人：刘玉华，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阜阳支公司)、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路财险山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滨州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滨州交运公司)、张雷、阜阳市宏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阳宏安公司)、济南华瑞控制技术有限公司(济南华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39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阜阳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承担79905元，即减少6419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对于停运损失判决错误，存在数额认定过高，责任分摊不当的问题。1、停运天数认定不当，应当以车辆维修理期限进行计算。一审以重置天数认定显然不当，二审应当予以纠正。2、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的理由不适当,二审应当改判上诉人尽到提示、告知义务，认定免责条款生效，由张雷和阜阳宏安公司承担停运损失。本案的投保人是法人，并非自然人，法人盖章应当等同于法人认可。一审以无经办人签字和日期认定保险人未尽到告知义务，在法律之外加重了保险人的义务，属于曲解法律法规。首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一审要求签订并盖章不符合本条的法律规定，因为签字和盖章之间是顿号而非无标点符号，该条司法解释明确了盖章并不需要同时签字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投保单和免责告知书是上诉人按流程已经归档，一审举证也是以档案的形式进行举证。从此也可以看出免责证据并非后补。最后，一审忽视了上诉人提交的免责告知书的底单，并没有将该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而免责告知书已将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明确提示、告知了投保人。综上，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的理由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多认定上诉人承担了63840元的停运损失=(91200元*70%)。二、保全费500元不属于保险责任，并且上诉人并非该案的实际侵权人，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该认定多认定上诉人承担了350元=(500*70%)。 中路财险山东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请求改判为上诉人不承担27360元停运损失费用，即上诉人仅赔偿法院支持的34395元；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予以承担；三、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停运损失27360元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规定，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依据保险合同《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26条(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使、停产等造成的损失以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3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条、52条、53条之规定，保险公司保险条款均为格式条款，济南华瑞控制技术有限公司在中路财险山东分公司处投保，建立保险合同关系，免责条款不存在两种以上解释；订立的保险合同也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法院应按合同约定，不应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认定；一审中中路财险山东分公司举证了加盖济南华瑞控制技术有限公司盖章的投保单以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认定中路财险山东分公司未提交不属于保险范围的证据；被上诉人在投保单以及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处均盖章且有落款确认；“责任免除”条款内容明确具体，相关内容字体加粗明显区别于其他条款内容；盖章与签字行为具有同等效力，中路财险山东分公司认为与济南华瑞控制技术有限公司建立的保险合同，中路财险山东分公司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应为有效，中路财险山东分公司应依据免责条款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停运损失不予赔付。 滨州交运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停运损失、施救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垫付孙桂英医疗费、评估费等损失计268117.64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自愿撤回对杨波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5日8时30分许，被告张雷驾驶皖Ｋ×××××号车行驶至Ｇ20青银高速银川，未保持安全车距与刘刚驾驶的原告的鲁Ｍ×××××号车发生碰撞，致使鲁Ｍ×××××号车与甄红霞驾驶的鲁Ｃ×××××号车发生碰撞，致使鲁Ｃ×××××号车与安伟驾驶的鲁Ｃ×××××号车发生碰撞后与护栏发生碰撞，同时鲁Ｍ×××××号车与李锋驾驶的鲁Ｃ×××××号车发生碰撞，后鲁Ｃ×××××号车与被告杨波驾驶的骑轧车道分界线的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的停驶在高速公路应急车道的鲁Ａ×××××号车发生碰撞，后皖Ｋ×××××号车又与鲁Ｃ×××××号车发生碰撞，造成鲁Ｍ×××××号乘车人孙桂英、赵文英，鲁Ｃ×××××号车乘车人李晓艳受伤，车辆不同程度受损，路产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山东省公-5-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一支队张店大队认定，被告张雷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杨波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刘刚、甄红霞、安伟、李锋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自行委托山东秉正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两份，载明鲁Ｍ×××××号车车辆损失159800元、停运损失91200元。原告为此分别支付评估费4800元、2000元。被告张雷、人寿财险阜阳支公司对此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后，淄博路路通车辆评估有限公司鉴定评估报告一份，载明鲁Ｍ×××××号车因本次事故造成车辆维修损失为113840元，事故发生日车辆实际价值111250元，日停运损失1203元。被告人寿财险阜阳支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4000元。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原告支出施救费2900元。另查明，原告滨州交运公司系鲁Ｍ×××××号车实际车主。肇事车辆皖Ｋ×××××号车实际车主系被告张雷，挂靠在被告阜阳宏安公司名下经营，该车在被告人寿财险阜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各一份；鲁Ａ×××××号车实际车主系济南华瑞公司，杨波系雇佣司机，该车在被告中路财险山东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各一份。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还查明，被告人寿财险阜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皖Ｋ×××××号车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7822元；被告中路财险山东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鲁Ｃ×××××号车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根据事故发生的经过并结合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被告张雷负事故主要责任，故依法确定由其承担保险范围外70%的赔偿责任，被告阜阳宏安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应对被告张雷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波负事故次要责任，因其系职务行为，故本院依法确定由被告济南华瑞公司在保险范围外承担30%的赔偿责任。根据庭审举证、质证，对原告方经济损失确认如下：1、原告主张车辆损失159800元及车辆损失评估费4800元；因被告人寿财险阜阳支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重新鉴定，依法委托的淄博路路通车辆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评估报告记载鲁Ｍ×××××号车车辆维修损失为113840元，事故发生日车辆实际价值111250元，与原告自行鉴定结论不符，且事故发生日车辆实际价值小于车辆维修损失，原告车辆已无维修必要，原告亦未提交车辆已维修的证据，故对原告该项主张支持111250元，又因原告自行鉴定未予采信，该部分评估费用由其自行承担。2、原告主张停运损失91200元及停运损失评估费2000元，依法委托的淄博路路通车辆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评估报告记载鲁Ｍ×××××号车日停运损失为1203元，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主张停运天数99天，自事故发生之日2019年2月25日至车辆重置办理完手续后2019年6月3日，事故发生后因车辆鉴定问题，原告未维修车辆直至2019年6月3日重置车辆，其主张停运天数为99天并无不当，但其未变更该项诉讼数额，故对其主张停运损失91200元，予以支持，但停运损失鉴定费2000元不予支持，因原告自行鉴定结论与依法委托鉴定结论不符。3、原告主张财产保全责任保费500元、车辆施救费2900元，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4、原告主张为乘客孙桂英垫支医疗费5897.64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原告可另行处理。以上合计205850元。被告人寿财险阜阳支公司、中路财险山东分公司辩称应剔除其余车辆无责险部分，因二保险公司已分别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皖Ｋ×××××号车、鲁Ｃ×××××号车2000元，是否扣除已扣除其他车辆无责险无法确定，故本案中不再剔除其他车辆无责险部分，故被告人寿财险阜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70%的比例赔偿原告144095元，被告中路财险山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30%的比例赔偿原告61755元。被告张雷、阜阳宏安公司、济南华瑞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寿财险阜阳支公司支付的鉴定费4000元，由其按70%的比例自担2800元，被告中路财险山东分公司按30%的比例承担1200元。被告人寿财险阜阳支公司、中路财险山东分公司辩称停运损失、财产保全责任保费不予承担，被告人寿财险阜阳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仅加盖阜阳宏安公司公章，无落款日期及具体经办人签字，无法确认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明确告知义务；被告中路财险山东分公司未提交该两项费用不属于保险范围的证据，故对被告人寿财险阜阳支公司、中路财险山东分公司该项辩解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为：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山东滨州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144095元；二、被告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山东滨州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61755元；三、被告张雷、阜阳市宏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济南华瑞控股技术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山东滨州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61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3681元，由原告山东滨州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67元，被告张雷、阜阳市宏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250元，被告济南华瑞控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964元。 二审中，中路财险山东分公司提交证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各一份。拟证明投保人济南华瑞公司在免责条款声明处盖章且有落款，责任免除的内容明确具体，相关的条款内容字体加粗，明显区别于其他条款，盖章与签字行为具有同等的效力，中路财险山东分公司与济南华瑞公司建立保险合同免责内容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中路财险山东分公司不应承担涉案27360元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另外，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代理人向一审法官明确庭后3日内提交以上证据，并于庭审后3日内将以上证据提交一审书记员。第二次庭审时与开庭书记员沟通，书记员答复第一次开庭提的意见，不需要再次发表。滨州交运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在一审中提交过。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免责条款是格式条款，不能够证明已经向被保险人进行过明示或告知。投保单没有华瑞公司具体经办人的签字，特别是机动车商业保险，也没有具体确认声明内容书写人的签字，故不能够证实已经向华瑞公司就其免责事项进行了明示、提示，不能够证实其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人寿财险阜阳支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没有异议。中路财险山东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纠纷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因保险免责条款投保人签章页盖有投保人济南华瑞公司的公章，故对中路财险山东分公司已尽提示、告知义务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查明，根据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及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张雷负事故主要责任，故依法确定由其承担保险范围外7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阜阳宏安公司作为涉案车辆挂靠单位，对张雷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外人杨波负事故次要责任，因其系职务行为，故依法确定由被上诉人济南华瑞公司在保险范围外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人寿财险阜阳支公司、中路财险山东分公司涉案商业保险合同免责问题。被上诉人阜阳宏安公司与人寿财险阜阳支公司及被上诉人济南华瑞公司与中路财险山东分公司的涉案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中，阜阳宏安公司、济南华瑞公司在各自商业保险单免责条款投保人签章处均盖有公司的公章，阜阳宏安公司、济南华瑞公司的盖章行为系其依法对外行使民事权利的表现，故依法对其涉案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条款的盖章行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阜阳宏安公司与人寿财险阜阳支公司未对阜阳宏安公司、济南华瑞公司就涉案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条款未尽提示、告知义务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人寿财险阜阳支公司、中路财险山东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一审判决确认的各方当事人赔偿责任及涉案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条款的约定，人寿财险阜阳支公司上诉主张的停运损失63840元(91200元*70%)、保全费350元(500*70%)，共计64190元，由张雷、阜阳宏安公司负担。中路财险山东分公司上诉主张的停运损失27360元(91200元*30%)，由济南华瑞公司负担。人寿财险阜阳支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停运损失认定过高且责任分摊不当，但未提交证据推翻一审判决对本案上述事实的认定，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阜阳支公司部分上诉请求、中路财险山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9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驳回山东滨州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9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山东滨州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79905元； 三、变更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9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山东滨州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34395元； 四、张雷、阜阳市宏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山东滨州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停运损失、保全费64190元； 五、济南华瑞控股技术有限公司赔偿山东滨州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停运损失27360元； 六、驳回山东滨州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61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3681元，由山东滨州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67元，张雷、阜阳市宏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250元，济南华瑞控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9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26元，由张雷、阜阳市宏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182元，济南华瑞控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3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绛帼 审 判 员  郭东辉 审 判 员  冯慧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巩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