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黑12刑终149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望奎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玉成,男，1958年4月1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望奎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绥化市北林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望奎县看守所。辩护人杜昕宇，黑龙江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望奎县人民法院审理黑龙江省望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玉成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8）黑1221刑初1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玉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黑12刑终87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望奎县人民法院（2018）黑1221刑初120号刑事判决,发回望奎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经望奎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20）黑1221刑初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玉成不服,提出上诉,望奎县人民检察院依据李某2请求，决定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绥化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孙婷、尚朝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玉成及其辩护人杜昕宇、李某2诉讼代理人佟岩、栾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6月9日10时许，被告人王玉成之子、绥化市北林区居民王某6森与海伦市居民李某1因经济纠纷发生口角，王某6森用砍刀将李某1后背部砍成5厘米伤口。后李某1为陷害王某6森，将伤口扩大至17厘米，并伪造病志。望奎县公安局根据李某1伪造的病志鉴定李某1的伤情为轻伤二级。据此，望奎县公安局卫星镇派出所对王某6森以涉嫌故意伤害罪立案侦查，该案由所长刘某1承办，王某6森被羁押两天后被取保候审。王某6森对李某1的轻伤鉴定意见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经望奎县公安局再次鉴定，李某1背部17CM长的伤口非一次形成，其伤情为轻微伤。望奎县公安局对王某6森故意伤害一案作出撤销案件的决定。2018年4月，王玉成认为刘某1在侦办王某6森故意伤害李某1一案中徇私枉法，致使王某6森被诬陷而被羁押，给王某6森及其家人心理造成伤害。故王玉成以此为由给刘某1发送威胁短信，要求刘某1包赔损失，否则将一直坚持到底。让时任卫星镇党委书记的车某转告刘某1向其索要50万元。2018年11月17日，望奎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因刘某1办理王某6森伤害李某1一案过程中，错误对王某6森予以刑事立案，决定给予刘某1同志党内警告处分。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抓捕经过，被害人刘某1陈述、证人李某2、孙某1、车某、张某、王某1证言，望奎县人民法院（2015）望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书，望奎县公安局从车义、刘某1手机中提取的王玉成发送给车义、刘某1的短信照片和提取笔录、中共望奎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给予刘某1同志党内警告处分的决定，王玉成户籍证明、被告人王玉成供述及审讯视频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玉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威胁的手段，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王玉成敲诈勒索杨某648万元既遂、100万元未遂以及敲诈勒索李某250万元未遂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王玉成敲诈勒索刘某1系犯罪未遂，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王玉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0元。宣判后，李某2请求望奎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望奎县人民检察院依据李某2请求提出抗诉。上诉人王玉成提出上诉。抗诉机关抗诉意见：1.原审法院对王玉成敲诈勒索杨某648万元既遂、100万元未遂和敲诈勒索李某250万元未遂的事实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玉成对卫星镇学苑小区违法建筑问题连续上访，为解决上访问题，杨某以担保人的身份与王玉成签订了还款协议，并给付王玉成648万元。此前无证据证实王玉成与杨某有经济往来，杨某给付王玉成648万元是迫于王玉成上访给付的。此后，王玉成给卫星镇党委书记车某发短信，要求杨某再给其100万元，刘某1、李某2每人给其50万元，否则继续上访。王玉成敲诈勒索杨某648万元既遂、100万元未遂和敲诈勒索李某250万元未遂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2.原审法院对王玉成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应在十年以上量刑。绥化市人民检察院意见：支持望奎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上诉人王玉成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其认罪、悔罪，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上诉人王玉成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上诉人向某国索要赔偿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向某国索要钱款系事出有因的索要赔偿行为，上诉人给车某发短信要求办理其儿子王某6森伤害案件的民警刘某1、李某2给予赔偿，是因为刘某1在办理上诉人之子王某6森案件过程中，给王某6森造成了损害后果，上诉人不懂相关法律规定,错误理解王某6森主张损失的方式和赔偿主体,认为刘某1就应对王某6森的损失进行赔偿，上诉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财物的目的。2.即使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未遂，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也量刑过重，上诉人已经认罪、悔罪，此前无前科、劣迹，属初犯，且上诉人年事已高不会有再危害社会的可能性，依法可对上诉人适用缓刑。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王玉成与王某6森系父子关系。2011年5月，时任望奎县卫星镇党委书记的杨某,根据省、市小城区开发建设项目的精神和望奎县委的要求落实开发项目，杨某找到任某2峰让其组织开发望奎县卫星镇学苑小区。任某2峰将开发项目分别转包给建筑商王某6森、李某1和耿某。2012年，任某2峰因需要工程款，便通过王某6森借款530万元，当时约定5分利。2014年，王某6森处有任某1出具的三张共计654万元欠条。王某6森父亲王玉成开始向任某2峰、杨某索要欠款。2014年8月，王玉成以杨某、任某2峰在分别担任望奎县卫星镇党委书记和敏头村支部书记期间，存在贪污等违法、违纪问题向相关部门进行举报。2014年11月，绥化市纪检委第一监察室对举报问题作出处理建议，认为杨某在任望奎县卫星镇党委书记期间，让下属开假票据入账核销，属于违反财经纪律。2016年10月19日，王玉成、王某6森与欠款人任某2蜂、担保人杨某、证明人车某（时任望奎县卫星镇党委书记）、孙某1（时任望奎县副县长）共同签订了偿还任某2峰654万元欠款的还款协议。2018年1月31日王玉成、王某6森出具终止协议书（内容为：2016年所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欠款654万元。任某2峰还50万，杨某偿还598万。同时，王玉成同意免除6万元,到2018年1月30日起全部还清）。2014年6月9日，望奎县卫星镇领导调解学苑小区债务纠纷，调解未成，王某6森与李某1在卫星镇政府门口发生口角，王某6森用单刃尖刀将李某1后背砍伤。2014年6月23日，经望奎县公安局鉴定中心鉴定李某1为轻伤。2014年7月1日，时任卫星镇派出所所长刘某1、干警李某2等人将王某6森抓获。2014年7月2日，王某6森被取保候审，保证人为任某1。王某6森取保后对李某1的伤情鉴定提出异议，2014年10月17日经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鉴定，认为李某1伤情不是单刃刀具一次性形成。2014年10月28日，王某6森向公安机关报案控告李某1诬告陷害。2015年1月19日，王某6森被绥化精神病防治院东津中心卫生院诊断为反应性精神障碍，住院治疗。2015年6月29日，王某6森与李某1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后，望奎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8日认定李某1犯诬告陷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此后，王玉成曾给刘某1发送要求赔偿损失的短信（内容为：是你人为的给我儿大森及全家造成了残忍的伤害，你应该适当的包赔我们损失，我不想讹你，你酌情处理，就当你找人平事消灾给别人的钱，只是我不想将你我仇恨继续延续下去）。2018年5月，王玉成给望奎县卫星镇党委书记车某发送威胁短信（内容为：你知道杨某还欠我300多万利，钱是给他抬理应他还，我的想法是如你肯帮忙，刘艳国的楼不拆，徇私枉法罪不追，给我补偿50万，李某2小车库不拆，补我50万，杨某再还我100万利息，可以的话见个面，否则我30日十人去北京，上访到非访区，不然不会有结果只有这样我们互相才能扯平）。2018年8月，望奎县卫星镇纪检组对王玉成举报卫星镇学苑小区五处违法建筑问题，做出情况说明：李某2给开发商介绍他人承建小区工程，非李某2本人承建。地跨**是开发商建后顶账给刘某1，目前刘某1将此楼退还开发商。小区1号楼、10号楼无用地许可证，7号楼与8号楼中间车库、小区物业办公室、1号楼后侧地跨三层无规划许可证。2018年11月，望奎县纪检委调查认为，刘某1在负责办理王某6森伤害李某1一案过程中，不正确履行工作职责，调查取证不到位，仅依据错误鉴定对王某6森予以刑事立案，负有主要责任，决定对刘某1给予党内警告处分，对李某2给予诫勉谈话。2018年7月，望奎县公安局在工作中发现王玉成、王某6森有多次敲诈勒索行为，于同年7月21日在绥化市翡翠园小区将王玉成抓获。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一）物证扣押物品、发还物品清单证实：望奎县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犯罪嫌疑人王玉成GIONEE手机一部、欧米茄男士手表、现金人民币1411元，并将手表及现金发还王玉成的家属。（二）书证1.望奎县公安局抓捕及破案经过证实：望奎县公安局在工作中发现望奎县卫星镇居民王玉成有敲诈勒索的犯罪嫌疑。其在2014年末以编造杨某在卫星镇泥草房改造期间贪污，参与卫星镇学苑小区开发，脱贫工作造假等制造舆论，多次组织人员无理上访，向杨某及县领导施加压力，共敲诈勒索杨某648万元。2018年4月以来，用同样的方式敲诈杨某100万元，刘某150万元，李某250万元未遂。望奎县公安局于2018年7月21日在绥化市翡翠园小区将犯罪嫌疑人王玉成抓获。2.望奎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望奎县公安局发现王玉成有敲诈勒索的重大嫌疑，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侦查。3.揭发检举杨某材料证实：王玉成打印的关于杨某违法违纪的材料。4.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证实：2015年11月26日曹某2、毛某2因到北京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训诫的情况。5.户籍证明证实：王玉成的身份事项。6.收据证实：为缓解信访压力，杨某出资50万元由孙某2转交给王玉成。7.王玉成的举报信证实：王玉成写给赵铁雨县长、单伟红书记、市委组织部、省委组织部的举报信。8.任某2峰签字的欠条、王某6森及王玉成与任某2峰、杨某签订的还款协议、终止协议及收据7张、银行转账凭证证实：该借据为任某2峰所签字，还款协议中杨某为担保人，及任某2峰和杨某欠款、还款的经过。9.望奎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文件证实：望奎县纪检委接到绥化市纪委信访拟办单，要求望奎县卫星镇纪检工作组调查卫星镇违法建筑问题。10.望奎县卫星镇纪检工作组关于举报拆除卫星镇学苑小区五处违法建筑调查情况说明证实：卫星镇学苑小区1号楼无用地许可证、10号楼无用地许可证、7号楼与8号楼中间车库无规划许可证、学苑小区物业办公室无规划许可证、1号楼后侧地跨三层无用地许可证。11.望奎县公安局从车某手机中提取的王玉成发的短信照片证实：被告人王玉成发给卫星镇党委书记车某的短信语言包含以上访相威胁的内容。12.望奎县公安局从刘某1手机中提取的王玉成发的短信照片证实：王玉成通过手机短信对刘某1进行威胁。13.2015年7月8日望奎县人民法院（2015）望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李某1因诬告陷害王大森被望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14.王某6森与李某1故意伤害一案的案卷材料证实：王某6森与李某1故意伤害一案的相关情况。15.工程项目承包合同证实：任某2峰与李某1、王某6森、耿某签订了工程项目承包合同。16.望奎县信访局来信及网上投诉以及各级信访部门转件证实：记载关于王玉成信访卫星镇学苑小区违章建筑情况及卫星派出所处理王某6森与李某1伤害案件情况以及时任卫星镇党委书记杨某违法、违纪的情况。王玉成写给望奎县信访局的信访信、网上信访痕迹、举报李某1诬陷害罪被判刑后，违纪的公安人员没有查处，另举报刘某1等私建楼房、反映卫星镇三栋居民楼和一栋车库没有合法手续、2015年7月9日检举杨某违法违纪的9件事。17.望奎县公安局网安大队的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对王玉成所持有的金立牌非智能型手机予以提取的情况。18.杨某于2018年8月8日写给市纪委关于望奎县卫星镇会头村村民王玉成诽谤诬告领导干部的情况反映的内容证实：杨某向绥化市纪检委反映王玉成自2014年开始对各级领导干部恐吓、威胁的情况。19.王某6森、王玉成对卫星镇学苑小区违章建筑、杨某贪污腐败的举报材料及二人身份证复印件证实：王玉成上访的举报材料内容及二人身份事项。20.授权书证实：王某6森委托王玉成处理工程欠款一事。21.绥化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反映望奎县人大副主任杨某、卫星镇敏头村党支部书记任某2峰有关问题初步核实情况报告证实：杨某任望奎县卫星镇党委书记期间让下属开假票据入账核销，不合理支出13.62万元，属于违反财经纪律的行为，对杨某进行教育批评。22.中共望奎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给予刘某1同志党内警告处分的决定证实：刘某1在任卫星镇派出所所长期间，负责办理王某6森伤害李某1一案过程中，不正确履行工作职责，调查取证工作不到位，决定对其给予党内警告处分。23.绥化市精神病防治院东津中心卫生院住院病案等材料证实：王某6森于2019年1月19日住院治疗，诊断为反应性精神障碍。（三）证人证言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我现任绥化市执法局局长。2011年5月份开发卫星镇学苑小区项目时，我任卫星镇党委书记。当时的开发商是任某2峰，建筑商是耿某、王某6森、李某1。学苑小区是县里小城镇规划的项目，我作为党委书记牵头组织，并没有我的股份，更没有参与开发。工程结束时任艳峰与王某6森之间因工程款的问题产生纠纷，任某2峰给王某6森写了三张总计654万元的欠条，但后期核对账目时发现任某2峰已经不欠王某6森钱了，但王某6森与王玉成父子并不归还欠条，一直向任某2峰索要欠款，并利用敲诈勒索的方式告我、向我要钱。王某6森与王玉成认为卫星镇学苑小区的真正开发商是我，我是领导干部身份，上访告我会有更大影响力和社会舆论。他俩专找领导调动或国家有重大会议活动的时候上访告状，给县里增加压力。纪委和很多部门也都查过我，县里也找过我，让我与王玉成、王某6森协商一下。为了大局考虑，我给他们分几次共拿了648万元钱。望奎县里的扶贫工作刚结束，县领导准备要调动，王玉成又开始上访告状了，这次王玉成还说我欠他们的利息钱，让我再给他100万元的利息，同时还以刘某1、李某2参加卫星镇学苑小区违建的问题向他们每人索要50万元。2.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望奎县卫星镇派出所的民警。2014年王某6森和李某1打仗，是我们派出所处理的，王玉成说我在办理案件过程中徇私枉法，残害了他的家人，所以举报我，让我给他拿50万元。卫星镇学苑小区的车库不是我建的，但是盖车库的建筑商王某1和张某是我帮着联系的。王玉成本人没有找过我，他找的卫星镇的党委书记车某，给车某发短信让我和刘某1每人给他拿50万元钱，如果不拿就去上访告我们。这都是车某书记告诉我的。卫星镇学苑小区开发商是任某2峰，杨某并没有参与股份。在王某6森和李某1案件处理过程中，纪检委调查认定我和刘某1在案件处理过程中，对证据固定不利，工作疏忽，给我诫勉谈话处分。3.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实：2011年至2015年，我任望奎县副县长。2015年，王玉成因为王某6森和任某1的账目问题开始上访告状，告望奎县卫星镇学苑小区违章建筑，杨某参与开发学苑小区。县里的信访压力特别大，经研究决定让我与王玉成协商，最后杨某给王玉成50万元，王玉成出了收条并保证不再上访告状。开始杨某不管这事，后来县里找到杨某让他处理，他没有办法，就出了这笔钱。王玉成的上访行为都选择在杨某工作变动提拔时或北京召开重要会议时，这样给县里施压，达到他要钱的目的。4.证人任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份我开发了望奎县卫星镇学苑小区，杨某找我开发的这个项目。当时的建筑商是绥化的耿某、绥棱的李某1与王某6森合伙承包的。工程结算时我与王某6森和李某1结算了工程款。在结算工程款前因以前王某6森给我出过一张300万元的工程款收条但没有得到钱，我把这张收条也做到账目里了，结算前我给王某6森出了一张300万元的欠据，我曾从王某6森手里以5分利借过530万元工程款，这钱其实是王某6森的，但是他找的宣文翠和陈玉文顶的名，算是他俩共同借我的，后来陆续的我在工程中还给王某6森不少钱，工程快结束时王某6森找到我说还欠宣文翠本金100万，利息124万，共计224万元，欠陈玉文本金及利息130万元，这种情况下我就出了224万元给宣文翠的欠据及130万元给陈玉文的欠据，并从2014年7月1日起以4分利计算。2014年年末我们结算的总账，但是会计把账目下到了2012年。后经过账目核算，我实际支付给王某6森的工程款超过了王某6森应得的数额，超出的数额抵顶三笔欠条借款及卫星镇学苑小区1号楼尾款，但王某6森和王玉成并没将三张欠条给我，而且拿着三张欠条不断的向我要钱。他们自认为该楼盘是杨某开发的，我是给杨某担的名，而且杨某是县领导，所以一直制造舆论告杨某参与开发、泥草房改造、卫星镇学苑小区违建等事，连卫星镇和县里一起告，以此胁迫政府。为了不给县里造成影响，孙某2县长出面协调给王某6森和王玉成拿了50万元。后来杨某要调整为副县长，他们又开始告状，车某书记出面协调，杨某又给了480万元。杨某调任绥化市执法局长的时候，他们又上访告状，敲诈了政府100万元，这100万元是谁拿的我不清楚，前后共敲诈县里630万元。卫星镇的学苑小区并不是违章建筑，只是手续不全。杨某并没有参与该小区的开发，卫星派出所的刘某1、李某2也没有参与其中。5.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实：我在望奎县人民政府分管城建和金融工作的副县长。2011年县里规划小城镇建设，在卫星镇内建设楼区。任某1就在卫星镇内开发了学苑小区，王某6森是建筑商。2014年学苑小区工程结束时，任某2峰与王某6森结算工程时产生了债务纠纷。王某6森手里有三张欠条一张300万、一张224万、一张130万，总计654万元，向杨某和任某2峰要钱。杨某当时做为卫星镇党委书记牵头负责这个项目建设，学苑小区的开发建设与杨某没有关系，但因为杨某是领导干部，王玉成、王某6森就上访告杨某，编造一些事，制造舆论给县里和杨某施加压力，胁迫杨某拿钱，后来杨某为了不给县里造成影响，迫于无奈才给王玉成和王某6森拿钱。王玉成从2014年赶在领导干部调动或者国家有重大会议活动时开始组织人到省里、到北京采取极端方式上访，造成极坏的影响。他们上访的理由是杨某在卫星镇泥草房改造时贪污，县里带病提拔干部，卫星镇学苑小区属于违章建筑，县里扶贫工作造假等理由。除了向杨某勒索钱款外，王玉成及王某6森还向某国及李某2各索要50万元，而且说他们都参与了卫星镇学苑小区的建设，后来经过卫星镇政府调查，没有证据证明刘某1与李某2参与学苑小区施工建设。6.证人车某的证言证实：我现任望奎县卫星镇党委书记。2011年卫星镇开发学苑小区，任某2峰是开发商，王某6森是建筑商，他们在开发建设的过程中产生过经济纠纷。王某6森拿着三张欠条，一张300万、一张224万、一张130万，总计654万的欠条向任某2峰、杨某要钱，到处上访告状。后来又上访告卫星镇学苑小区开发手续不全、卫星派出所所长刘某1、民警李某2徇私枉法，向某国、李某2各索要50万元，举报杨某贪污腐败。由于王玉成、王某6森不断上访要钱，县里为了平息这个事，避免造成不良影响，经过做杨某的工作，杨某分多次给了王某6森和王玉成648万元。这些钱有50万元是孙某2代表杨某给他们的，剩余的598万元是杨某通过我把钱给王玉成和王某6森的，从2016年开始分多笔交给他们，都写了收据，还有把钱直接通过银行转到王玉成女儿王某5的银行卡里。这598万元都是杨某拿的钱，他把钱给我，我把钱给王某6森和王玉成的。因为我是卫星镇的书记，王玉成总给我发短信威胁我要钱的事，王玉成经常和我说领导调动、国家开会就是关键时间点，这个时候不要就啥也要不到了。这次王玉成又以违章建筑及国家重要会议为由，提出制定还款协议前有一段的空档期，又产生390多万元的利息，所以借这次违建的事情又向杨某要100万。卫星学苑小区五项手续不全。王玉成因其儿子王某6森被李某1诬告陷害的事，到处告刘某1和李某2，说他们徇私枉法，还声称刘某1、李某2二人参与了卫星镇学苑小区的工程开发，他要向上级举报，向某国、李某2各索要50万元，并经常给我发送短信，短信的内容都是威胁县领导，声称如果事情得不到处理要去北京上访。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卫星镇学苑小区的开发商是任某2峰，建筑商是李某1和王某6森，另一伙人我不认识。我知道王某6森和王玉成告任某2峰一直没有结果，就告杨某。王玉成、王某6森认为杨某参与工程建设了，每到杨某调动工作或提拔时都去县里、市里、省里编造事实告杨某违纪、学苑小区建设违法。我陪同车某书记去王玉成家里几次，他每次都说必须得给钱，不然要去北京上访。8.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我任望奎县卫星镇的纪委书记。2011年卫星镇学苑小区开发，任某2峰是开发商，王某6森、李某1是建筑商。我听说任某2峰与王某6森有债务纠纷，王玉成手里有三张欠条，任某2峰欠王某6森654万元钱，王某6森与王玉成拿着这几张欠条向任某2峰和杨某要钱。杨某在学苑小区并没有股份。王玉成和王某6森从2013年开始上访，给县领导施加压力，胁迫杨某和任某2峰给他们拿钱。以前王某6森和王玉成拿着三张654万元的欠条去上访，但现在王某6森和王玉成又开始上访告望奎县脱贫造假，胁迫县领导和杨某、任某2峰、刘某1、李某2给他拿钱。任某2峰是否欠王某6森钱我不清楚，车某替杨某给王玉成拿过好几百万了，因为望奎县脱贫的工作结束了，县领导面临调动，王玉成又开始上访，说杨某还欠他100多万的利息，卫星镇的学苑小区涉嫌违章建筑，刘某1、李某2涉嫌参与学苑小区工程建设，向他俩每人要50万元，要是不给钱就要去上访告县领导不作为，告县里脱贫工作弄虚作假。卫星学苑小区建筑不属于违建，没有证据证实刘某1和李某2参与工程建设。9.证人张某、王某1的证言证实：卫星镇学苑小区楼盘盖完后，卫星镇派出所的李某2介绍我们认识了任某2峰，任某2峰说他没钱，盖车库谁盖谁投资，车库一人一半。2014年6月车库开工，11月份完工。学苑小区的开发商是任某2峰，和杨某没有关系。我们和李某2是同学关系，盖车库也没有李某2的股份。10.证人耿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我通过开发商任某1承包了卫星镇学苑小区7号楼、8号楼的大包工程。当时杨某是卫星镇的党委书记，该学苑小区是由卫星镇政府负责整体规划建设，但杨某没有参与开发，也没有股份。杨某与王某6森、李某1之间没债务关系。11.证人方某、曹某1、刘某2、王某3、毛某1的证言证实：到北京反映杨某贪污受贿的事情，方某陈述上访组织者是王玉成；曹某1陈述上访者系自发行为；刘某2陈述上访是自发行为；王某3陈述两次上访是刘某2提议,曹某2给其打电话并出钱让其上访告杨某；毛某1陈述是曹某2组织这些人去北京上访告杨某，花销都归曹某2。12.证人曹某2的证言证实：我因去北京上访被公安机关训诫，去上访的人有方某、曹某1、刘某2、王某3、毛某1、毛某2，都是去反映杨某贪污的问题。只有毛某2是跟我去的北京，其他人我不知道为什么去上访，都是在北京遇到的，我去北京上访的材料是王玉成写的。13.证人毛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5日我与舅妈曹某2一起去北京上访，我父亲毛某1和方某、曹某1、刘某2、王某3等五人先去的北京，并在北京等我们。曹某2与我一同去北京与他们汇合上访。我一共去北京上访两次，第一次是我舅舅王玉成让我去的，第二次是曹某2让我去的，都是反映杨某贪污的事情。14.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我是望奎县卫星镇政府的司机，给党委书记车某开车。因为王玉成和王某6森以上访告状的方式敲诈杨某，所以杨某才给王玉成和王某6森拿钱。杨某将钱交给车某，车某将钱交给我，我转交给王玉成、王某6森。从2016年11月份至今，一共替杨某给王玉成和王某6森拿过598万元钱，这些钱里有400多万通过银行卡转账的方式转到王玉成的女儿王某5和孙子王某4的银行卡里了，其余的以现金形式交给王玉成和王某6森了。15.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王玉成是我的爷爷。我有一张农村信用社的银行卡。在2017年11月份车某的司机给我卡里转了18万元，当时车某与王玉成都在场。16.证人王某5的证言证实：我与王玉成是父女关系。我不知道车某的司机是否给我汇过钱，因为我的银行卡在我父亲王玉成那里，我只是每次收到钱后银行会给我发一条信息，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不了解。17.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任某2峰在望奎县卫星镇开发学苑小区的时候，我给他管账。卫星镇学苑小区的建筑商有绥化市的耿某，卫星镇的王某6森和李某1。按合同核算，任某1应该支付王某6森和李某124694426元，王某6森和李某1已经领走工程款总计31643167元了，超额6948471元，去掉300万元，还剩3948471元。当时任艳峰开发时在王某6森的手里借过一些钱，任某2峰给王某6森出了一张324万元的借条，也从这6948471元里扣除，还把剩余的708471元给了王某6森抵顶1号楼的工程款，王某6森的欠款都结清了。任某2峰向王某6森要324万元的欠条还有300万的那张收据，但是王某6森和他父亲王玉成不把票据给任某2峰，并要求任某2峰继续还钱。之后就开始告任某2峰和杨某，还有各级的县领导。（四）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证实：2011年12月至2017年2月，我在望奎县卫星镇派出所担任所长。期间我处理了王某6森诉李某1的案子。2014年6月9日上午，卫星镇学苑小区开发商任某2峰和建筑商李某1、王某6森在核算账目时发生纠纷，王某6森用砍刀将李某1砍伤。李某1在望奎县人民医院住院。后经法医鉴定，李某1属轻伤。根据法律程序，我们于2014年7月1日在绥化市将王某6森抓获。经刘文辉局长批准取保候审。后王某6森、王玉成对伤情鉴定结果提出异议。查明李某1涉嫌诬告陷害罪被刑事处罚。我都是依法办案的，但王某6森、王玉成觉得我徇私枉法，多次给国家信访总局、省、市纪检委、检察院、省市县政法委及中央巡视组写信告我，后来望奎县纪检委经调查，以我在办案中不认真，作出警告处分。王玉成多次给我打电话、发短信、还通过车某书记，威胁我让我拿50万元钱给他。我没有参与卫星镇学苑小区的建设工程。（五）被告人供述被告人王玉成的供述证实：2011年卫星镇的学苑小区要建住宅楼，我儿子王某6森与开发商任某1签订了建筑合同，最后结算工程款后任某2峰给我们出具了三张欠条，共欠我们抬款本金530万，利息124万，共654万元。其实这个工程是杨某开发的，向我们抬款的人是杨某，所以我一直向他要钱，我拿着欠据开始上县、市、省、北京不断的上访，我告杨某违法违纪、贪污泥草房改造款、卫星镇学苑小区建筑违建等问题。2016年县委书记顾百文书记要调走前，通过县长孙某2出面协调杨某给我拿了50万元。同年的冬天毛某3、曹某2、王某8四人去北京上访，当时孙某1县长和车某出面协调，杨某与我签订了还款协议，同意给我480万元现金，2017年5月这480万元都还清了。2017年7月份，我与毛某3、曹某2、王某8又去的北京上访。2018年3、4月份我开始给各个部门写检举刘某1徇私枉法、卫星违法建筑的问题，杨某又通过车某书记给了我118万元，我们又签订了终止协议。同年7月份我又向杨某索要654万元的利息100万，因为开发卫星镇学苑小区杨某、刘某1、李某2都参与了开发，王某6森因为伤害案被刘某1拘押110天，给我家造成了伤害，得赔偿我50万元，李某2因为在抓我儿子的时没让我给他送饭，我挺来气，也得赔偿我50万元。所以我声称杨某给我100万，刘某1给我50万、李某2给我50万，如果不给我就继续去北京上访。（六）视听资料王玉成审讯同步录像三张光碟证实：王玉成在公安机关的讯问过程全程录像。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玉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威胁、要挟的方法，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对于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和上诉人王玉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王玉成针对杨某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犯罪1.王玉成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依照刑法的规定，只有行为人明知财物不属于自己，而故意以刑法禁止的方式将该财物占为己有的，才能认定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因此，指控的本起犯罪，现无充分的证据证实王玉成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理由：一是王某6森与任某2峰之间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任某2峰在证言中已承认，在2012年以5分利让王某6森借款530万元，2014年七、八月份算账还欠王玉成324万元。二是任某2峰是否偿还王某6森欠款和给付工程款的事实不清。现有证据只有任某2峰和于某（任某2峰的会计）单方证言证实全部偿还了王某6森的欠款和工程款，但同时任艳峰也证实为王某6森出具了欠条，卷内有任某2峰出具的欠条佐证。因卷内没有王某6森的证言及卫星镇学苑小区工程结算的书证和其它证据，仅依据任某2峰的单方证言和部分票据无法证实任某2峰已全部偿还欠款和结算工程款。三是无证据证实王玉成与欠款人任某2峰、担保人杨某签订的《还款协议》违法。时任卫星镇党委书记车某和望奎县副县长孙某1均证实是杨某邀请二人与王玉成洽谈还款协议和还款数额。并且二人也在还款协议上作为见证人签字。在杨某履行了还款协议后，王玉成也已返还了任某2峰所出具的欠条。由于杨某在还款协议上以担保人的名义签字，依据民事法律规定，王某6森和王玉成可以选择债务人或担保人承担还款责任。另外，王玉成给车某发信息要求杨某再给100万元利息也是基于以上的债权、债务产生的，并无证据证实违法。据此，现无证据认定王玉成向杨德成索要钱款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2.王玉成的行为不符合敲诈勒索罪中的“以威胁、要挟手段，强索公私财物”的客观要件。成立敲诈勒索罪，其客观行为要件应当具备以下几点：（1）采用威胁、要挟手段。（2）威胁、要挟的内容足以引起被威胁、要挟的人内心恐慌、惧怕。（3）被胁迫者因之处分了财产，将财物交予威胁、要挟者。抗诉机关提出，杨某为解决王玉成上访问题与王玉成签订还款协议并给付了王玉成648万元。经查，一是无证据证实杨某因上访而工作变动受阻，组织人事部门亦未出具说明证实杨某因王玉成上访而工作变动受阻。二是王玉成没有直接对杨某实施威胁、要挟。从现有证据看，王玉成是将举报材料分别交给巡视组或信访、纪检等部门，且未将已举报之事告知杨某。杨某得到被举报的信息均来源于其他途径。三是王玉成举报部分内容属实。2014年11月20日绥化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调查组针对王玉成举报的处理建议证实：杨某任党委书记期间让下属开假票据入账核销，用于处理不合理支出，属于违反财经纪律行为。王玉成从2014年至2018年一直举报的学苑小区涉嫌违法建筑问题，2018年7月3日卫星镇纪检工作组调查后认为存在1号楼无用地许可证；10号楼无用地许可证；7号楼、8号楼中间车库无规划许可证；学苑小区物业办公室无规划许可证；1号楼后侧地跨三层无用地许可证。综上，上诉人王玉成向杨某索要财物的行为，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与此相关的抗诉意见及支持抗诉意见不予支持。（二）关于王玉成针对李某2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犯罪王玉成虽然在发给车某的短信中有向李某2索要50万元补偿的内容，但短信中并没有要求车某转告李某2的意思表示，也没有王玉成直接向李某2索要钱财的证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王玉成对李某2实施了威胁、要挟的行为。故认定王玉成敲诈勒索李某2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对与此相关的抗诉意见及支持抗诉意见不予支持。（三）关于王玉成针对刘某1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犯罪刘某1办理王玉成之子王某6森相关案件虽存在错误，但不能成为王玉成勒索刘某1钱财的理由。王玉成向某国、车某发送短信，向某国索要50万元赔偿款，表明王玉成主观上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发送短信威胁的行为，王玉成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故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王玉成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王玉成敲诈勒索犯罪系未遂，此次犯罪前无前科、劣迹，被害人刘某1在办理王玉成之子王某6森伤害案件中调查取证工作不到位，是王玉成敲诈勒索犯罪的诱因，依法可以对其减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王玉成所具有的法定从轻或减轻情节及酌定从轻情节，对王玉成在法定范围内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故对抗诉机关及支持抗诉机关量刑畸轻的意见，以及上诉人王玉成与其辩护人所提王玉成量刑过重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伟刚审判员  许 雷审判员  杨照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世猛书记员于晓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