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17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姚保奇，男，汉族，1966年3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姚承育，男，汉族，1993年7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姚保奇、姚承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斌，河南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姚保奇、姚承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志航，河南厚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金洲，男，汉族，1965年2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红标，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保奇、姚承育因与被上诉人杨金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保奇、姚承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金洲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金洲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姚承育提交的代姚保奇还款金额冲抵购房款不予认定，与事实不符。虽然案涉房屋转让时在房屋登记机构备案是赠与，但实际上该房屋是姚承育按市价正常购买。2017年12月初，因姚承育做生意向他人借款需要财产作抵押担保，就与其父母协商以市场价购买案涉房产。因姚承育的母亲范会芳愿意将其享有的50%的产权赠与姚承育，姚承育仅需支付姚保奇一半购房款。上诉人姚承育和姚保奇经过算账，首次扣除姚保奇2014年2月20日与2016年7月22日所欠姚承育两笔借款25万元，剩余房款以上诉人姚承育代姚保奇偿还所欠他人借款145万元抵销，不足部分以姚承育购买姚保奇和范会芳其他房产多支付的房款相抵。考虑到少缴纳税款，便签订房屋赠与合同，实际上姚承育已向姚保奇足额支付房屋转让款。2.本案案涉房屋为有偿转让，且转让时不具有恶意，杨金洲在一审中也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在转让房产时主观上存在恶意，所以杨金洲提出的撤销权不能成立。杨金洲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所作判决客观公正，依法应予维持。一、1.2017年12月22日，二上诉人向洛阳市不动产管理登记中心提交的《房屋赠与合同》，足以证明二上诉人赠与房屋的事实，不动产部门也按照赠与的有关规定将原属于姚保奇的房屋，变更过户到其子姚承育名下。一审法院不可能违背这一既成事实，而去认定虚构的、不合情理的、父子间所谓的购买行为。2.二上诉人作为父子关系，原审第三人根本没有真实购买过父亲的房屋。2014年至2016年期间原审第三人的年龄属于20岁到23岁之间，姚承育银行卡上的资金实际上仍是其父亲的财产，由其父亲控制支配，姚承育根本不具有向他人代还父债的能力，即便是其真实向他人代偿过父债，也与本案的《房屋赠与合同》没有任何关联性，本案的《房屋赠与合同》因违反了《合同法》第74条及《合同法解释（一）》第25条的有关规定，损害到债权人利益，应当撤销。3.上诉人称：“但考虑办理方便和尽量少缴纳税款，便随意签订了《房屋赠与合同》……并非真正的赠与。”如果二上诉人所述属实，那么能证明二上诉人系恶意串通逃避国家的税收，该行为违反了《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将导致赠与合同至始无效。由此，杨金洲认为无论他们是真实赠与，还是虚假赠与，他们的行为均因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必然导致被撤销。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第二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杨金洲起诉姚保奇借贷案件的时间是2017年9月24日，在2017年10月24日和2017年11月30日经过两次开庭后，上诉人预感到庭审尊重事实，很可能对其不利，父子二人随于2017年12月22日，在一天内将原属于姚保奇名下的三套价值六百万元左右的不动产全部过户到儿子名下，两套为赠与，一套转让费仅为110元。杨金洲直到执行时才发现姚保奇已将名下的房产全部转让给儿子，二上诉人的转让财产行为发生在杨金洲的诉讼期间，属于积极减少个人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已经给法院的执行造成了困难，上诉人用违法行为足以证明了上诉人主客观的恶意性，根本无需杨金洲再提交其他证据来证明上诉人的恶意行为。杨金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该合同所涉房屋位于洛阳市××区××大道××号,价值约160万左右。2、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姚保奇1991年2月7日与范会芳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1年9月9日，被告姚保奇以自己名义与洛阳宝龙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了该房产。第三人姚承育2013年3月协议与他人经营油罐车，2016年5月协议与他人合作经营加油站。2014年后被告与第三人父子之间多次发生经济往来。原、被告系朋友关系，原告杨金洲与被告姚保奇因民间借贷纠纷，2017年9月14日该院立案受理，2018年10月12日，该院做出(2017)豫0329民初34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姚保奇偿还原告杨金洲借款本金6540680.37元及利息。被告姚保奇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12月27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豫03民终65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被告姚保奇没有按照生效判决主动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原告杨金洲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3月20日受理原告的执行申请。在强制执行中发现被告姚保奇与第三人（被告之子）姚承育在2017年12月22签订《房屋赠与合同》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被告将该案位于洛阳市××区××大道××号房屋及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及位于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219号2-5幢1-114号房屋及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赠与给第三人，将位于洛阳市洛龙区牡丹大道246号院1-21幢1-2001号房屋及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以110元价格出售给第三人。现该三套房产均登记在第三人姚承育名下（1-114号及1-2001号房产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另案处理）。原告以被告恶意逃避债务的赠与行为对原告造成了损害，诉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结婚后，自己名下有多处房产，该房产虽登记在被告个人名下，亦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在原被告民间借贷案诉讼期间，被告应知可能存在败诉的风险，于2017年12月22日，在被告妻子未签名的情况下，将自己的三套房产（包括该案房产）同时以赠与或买卖的方式过户到第三人名下，被告的行为属于积极减少个人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给原告作为债权人的权利造成了损害。原告在申请执行过程中发现该情形继而诉求撤销合同，于法有据，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经调解，双方达不成一致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姚保奇与第三人姚承育2017年12月22日签订的位于洛阳市××区××大道××号《房屋赠与合同》。案件受理费96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600元，由原告姚保奇与第三人姚承育共同承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姚保奇、姚承育提交的证据：1.《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各一份，证明：姚承育购买姚保奇、范会芳夫妻共有位于洛龙区开元大道219号2-5幢1-114/115号的房产，买卖双方协商每平方米单价18500.00元，房款总计4484215.00元。因姚保奇和范会芳对该处房产各享有50%的产权，姚承育仅需向姚保奇支付总房款的50%，即2242107.50元。原审姚承育向法庭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证明共向姚保奇支付房款1700000.00元，后经再三进行账目核对，发现2017年12月18日还向姚保奇支付有一笔房款750000元，实际购买上述房产共计向姚保奇支付房款2450000元。2.《河南省地方税务局文件》一份，证明：因姚保奇与姚承育系父子关系，双方之间进行房产交易时，对合同的签订及交易价格的确定，均是按照文件的规定，由税务机关依照存量房评估系统提供的计税依据确定，并非由买卖双方确定。3.《不动产登记证明》，证明：姚承育购买姚保奇、范会芳夫妻共有位于洛龙区开元大道219号2-5幢1-114/115号的房产后，因所经营企业急需资金，便以上述房产作抵押担保，向他人借款500万元，现借款没有偿还，上述房产仍在抵押担保期间。4.证人万某证言，证明：2016年，万某给姚保奇了一张50万元的承兑汇票，2019年因做生意缺钱又找姚保奇要，姚保奇让他儿子把50万元还了。证人储某证言，证明：2015年姚保奇借了50万元的承兑汇票，大概是2019年的时候，姚承育分两次还了35万元，第一次还了20万元，第二次还了15万元。杨金洲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是新证据，按照证据规则要求已经超过举证期限，杨金洲可以不予质证，并请法庭不采信该证据。根据不动产中心登记备案的买卖合同只能证明上诉人父子间的两套房屋是无偿赠与，另一套房屋系不合理低价转让。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方向，如该组证据有法律效力，那么二上诉人故意逃避税收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应自始无效，无论是赠与还是买卖，均应当撤销。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认可其证明方向。证据3足以证明上诉人恶意逃避债务，在诉讼期间转移财产，给被上诉人造成执行上的困难,抵押行为也应当予以撤销。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市场交易活动中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杨金洲在另案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姚保奇偿还借款的日期为2017年9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2日，姚保奇与姚承育签订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2日，即姚保奇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发生在另案杨金洲向姚保奇主张权利案件的审理期间，且姚保奇在庭审中认可除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涉及的房产外，受让人姚承育还拥有其他房产，本案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房产并非姚承育的生活资料所必须，另姚保奇举证的到期债权是否能够最终实现，具有明显的风险及不确定性。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综合认定本案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并对案涉房产的买卖合同予以撤销并无不妥，姚保奇、姚承育有关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不应予以撤销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姚保奇、姚承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姚保奇、姚承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郭楠书记员刘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