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胜红，女，197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君明，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苏雅路**。负责人：黄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恩平，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强龙电信设备（苏州）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双凤镇工业园黄桥路/div>法定代表人：王国梁，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胡东，男，197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胜红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强龙电信设备（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龙公司）、胡东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5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胜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全部诉请，诉讼费用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通过推论而来，未有直接证据证实。（2）一审法院进行推论是，违反了事实推论的法律适用原则。①胡胜红从未支付过合同约定的保证金，所有胡东支付的费用均与胡胜红无关，胡东汇的所有款项均系胡东与强龙公司之间合作款，合作款的具体用途是购买设备、原材料、安装、调试、招录工人等。②2017年1月17日胡东支付的款项也非承包合同的保证金，而是押金，且款项时胡东支付，收据也是开具给胡东，押金也不等同于保证金。③购置设备、安装调试的合同等，均是由强龙公司作为交易主体，与胡胜红无关。强龙公司、胡东的陈述亦可以印证本案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且可以证明互动与强龙公司之间合作投资电镀生产线、强龙公司在安装调试设备过程中发生火灾、胡胜红并没有出资购买，也未参与设备的安装和调试、也未交付承保保证金，强龙公司用胡东的资金从事了电镀生产线设备购买、安装、调试等关系。2、一审法院推论缺乏前提事实，并未使用生活经验法则，没有逻辑性，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1）本案的证据证明胡东和强龙公司才是设备多的购买方及安装调试方。（2）一审法院认定胡胜红参与了车间改造，搭建钢结构平台不当。宋启勇在一审法院的陈述应当比其在派出所的笔录更具有可信性。（3）一审法院认定胡胜红在用款申请书、发票上的签字在于审核并非证明，无事实依据。胡胜红是胡东的妹妹，也是案涉厂房将来的承包人，在发票、用款申请书签字符合常理，并不能证明系胡胜红出资或与胡胜红有关。宋启勇也曾在用款申请书上签字，可以佐证签字只是证明作用。同时，上面胡胜红的签字都是事后补的，不具有审核、审批的意思表示。（4）胡胜红参与购买电镀生产线设备，是受强龙公司委托从事受托活动，而不是胡胜红以承包人身份参与购买活动，从事承包。设备购买数量很小；且强龙公司与胡东存在合作关系，胡胜红是胡东的妹妹，强龙公司基于信任让胡胜红购买了少量设备。（5）强龙公司与胡胜红之间具有交付电镀生产线的义务。从合同内容和性质来看，发包方具有交付生产设备给承包人的义务。强龙公司取得流水线的所有权，并委托他人对车间进行改造，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并予以配合。同时，案涉承包合同签订时间在2017年1月17日，承包期限在2017年5月1日，期间即强龙公司准备流水线的时间。（6）一审法院通过强龙公司与胡胜红约定的年承包费与其他车间租金相比较，不具有可比性。（7）胡胜红未支付10万元的保证金，承包合同尚未生效。3、一审法院将有关举证责任强加给强龙公司和胡东，减轻保险公司作为原告的举证责任，有所不当。（1）胡东仅是第三人，不负有举证义务。（2）设备的钱都是胡东来出的，胡东与强龙公司是合作关系，虽然胡东与胡胜红是兄妹关系，但无其他明确的法律关系。胡胜红从来未对案涉厂房或生产设备出资，或参与到生产经营活动中。4、强龙公司对胡胜红无索赔权，故保险公司对胡胜红也没有追偿权。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承包经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生产线也已经实际交付，从各方之间款项往来，胡胜红在相应凭据上的签字，宋启勇等人的公安笔录均可以证实。胡东支付10万元的押金就是案涉承保经营合同的保证金，90万元的租金也是胡东支付的。请求维持原判。强龙公司述称：强龙公司未收到胡胜红的保证金、租金，案涉火灾与胡胜红无关。胡东述称：二审法院应当支持胡胜红的上诉请求。1、搭建的钢结构平台系由强龙公司与胡东共同出资搭建。2、一审法院认为抢红公式收取的管理费、承包费与其需要提供的厂房及电镀生产线的义务负担相比明显失衡的观点错误。胡东出资建生产线可以帮助强龙公司办理环评验收等，符合双赢效果。3、胡胜红在用款申请单及发票的签字，与胡胜红的承包关系无关，系胡东委托胡胜红签字的。没有一个证据显示胡胜红曾汇过款。4、一审法院对胡东支付给强龙公司的10万元定性错误，是用于与强龙公司合作关系上的，不是承包经营合同的保证金。太平洋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胡胜红赔偿太平洋保险公司保险理赔款1241363.28元、支付太平洋保险公司公估费4138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保险、公估、理赔有关事实。2016年6月28日，第三人强龙公司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对其坐落于太仓市双凤镇工业园黄桥路的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投保了财产综合险，保险金额为4439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7月1日零时起至2017年6月30日二十四时止。同时，双方还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人民币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以高者为准。保险条款约定：由于下列原因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爆炸；。发生火灾后，第三人强龙公司即通知太平洋保险公司出险。2017年8月8日，第三人强龙公司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一份《索赔通知书》，告知太平洋保险公司：2017年5月20日4时左右，第三人强龙公司警卫发现6号车间发生火灾，当即报警并通知公司领导到场救火，经太仓市公安局消防大队全力救援扑灭火灾，后查明此次火灾是6号车间三层平台中部西侧前处理槽电加热管过热引起火后引发火灾。后太平洋保险公司委托上海谛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谛诚公估公司）就事故过程、原因、损失程度与范围及保单责任等进行公估，太平洋保险公司为此支付公估费用41382元。2017年11月6日，谛诚公估公司出具一份公估报告，认定第三人强龙公司因2017年5月20日4时左右发生火灾，其投保的财产综合险保险责任成立，此次事故造成6号厂房二层（1088.64平方米）严重烧损，需要加固及加固后重新装修、安装水电，最终认定净损失为1379292.53元，扣除保单规定的免赔，1000元与损失的10%之高者，即137929.25元（1379292.53*10%=137929.25）,该次事故的理算金额为1241363.28元。第三人强龙公司于2017年9月2日向胡胜红发送告知函，强龙公司向胡胜红声明其实际损失远超理赔金额，其不放弃向胡胜红索赔理赔后损失的权利。第三人强龙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该告知函系为办理理赔、应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强制性要求才发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强龙公司提供了太平洋保险公司向其发送的要求其提供告知函的电子邮件。2017年11月29日，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第三人强龙公司保险理赔款1241363.28元。（二）火灾认定及有关事实。2017年5月20日4时22分左右，太仓市119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位于太仓市双凤镇凤中工业园黄桥路的强龙电信设备（苏州）有限公司6号厂房发生火灾，造成厂房房屋、内部设备被烧毁，无人员伤亡。2017年5月21日太仓市公安消防大队对火灾现场进行勘验：此次起火建筑为强龙公司6号厂房，厂房西侧为相邻厂房，东侧、南侧为厂区水泥路，北侧为围墙。6号厂房建筑主体为二层（二层上方自行搭建三层操作平台）钢混结构厂房，厂房一层为办公室及仓库，二层及三层平台为电镀生产线；一层无直接过火痕迹，内部物品及办公设备等保持完好；厂房二层东南角、西北角为两部楼梯，西南角为一部货梯；二层东侧安装四排电镀槽，电镀槽西侧为电镀整流器，往西走为走道，走到西侧为烘干区，二层西侧部分及烘干区设备受损相对较轻，朝向东侧一面受高温作用有明显变色及扭曲变形情况，朝向西侧一面则基本保持原有状态，烘干区以东区域的设备受损严重，基本完全烧毁；三层为搭建的电镀前处理槽生产线平台，在厂房中部以东区域内设置三条电镀前处理槽，受火灾作用此三条前处理槽受损严重，三层平台整体向东侧倾斜并塌陷至二层。太仓公安消防大队对受损严重的三层平台还进行了细项勘验。2017年5月23日，太仓市公安局双凤派出所对宋启勇进行询问，宋启勇在询问中陈述：1.宋启勇所在单位没有营业执照，借用了强龙公司的营业执照，租用了强龙公司6号车间进行生产，宋启勇担任总经理；2.关于租用情况，宋启勇所在单位于2017年1月与强龙公司签订了租房合同租用6号车间，2017年2月底开始装修厂房，5月6日开始调试设备，现有员工53人，建筑面积2400平方米，单位主要从事通讯设备的电镀；3.6号车间一楼为办公室与仓库，二楼与三楼是电镀生产线，虽然图纸显示6号车间是二层结构，实际因为宋启勇所在单位需要使用面积大于建筑面积才在二楼基础上搭建了一个钢结构平台，具体的生产工艺流程是将原料使用电梯运至三楼进行前处理，处理之后以轨道运至二楼进行镀铜然后轨道运至一楼进行品检后入库；4.2017年5月19日晚系成庆江与朱宽德二人值班，但由于朱宽德未请假擅自离岗，只有成庆江一人，2017年5月20日凌晨4点30左右，宋启勇接到强龙公司赵建昌电话称6号车间着火，后宋启勇电话联系安全生产主管陈麒，让陈麒组织人员灭火，又电话联系工程部主管雷霆让雷霆赶往现场，后宋启勇也从昆山赶至现场；5.宋启勇认为本次火灾的起火原因是员工在三楼第一排电镀槽北端安装的电加热管持续工作引起火灾，单位对工艺有温度要求，电加热比水蒸气加热温度控制稳定，由于单位忙着开拓市场才临时加装电加热管，共临时安装了10个电加热管，由于正常涉及的电加热管有温控设备，发生火灾的两条电加热管是临时加装，所以没有温控设备，已经购买更加安全的铁氟龙电加热液体加热管用于替换，但还未来得及安装；6.电加热管是安全主管陈麒安排人员安装，宋启勇并不知道有这个事情。单位有制定消防安全规章制度，因为还没有正式开始生产，尚未对员工进行培训与演练，单位每天都会进行消防安全教育。2017年5月23日，太仓市公安局双凤派出所对陈麒进行询问，陈麒在询问中陈述：1.陈麒是强龙公司6号车间营运经理，除财务，单位里的一切事务均由陈麒负责；2.陈麒交代管海波安装电加热管，有两个电加热管没有安装温控装置的事陈麒知晓，由于管海波说仓库中没有现成温控箱，陈麒便交代管海波安装手动降温开关，安装完成后陈麒去看过，也实际操作使用过一次，还交代了生产主管与线上巡检员在日常工作中特别留意这几只电加热管；3.单位有巡查制度，但由于这几只电加热管是临时加装，所以巡查制度上没有加入电加热管处的巡查要求，每天生产会议上都会要求巡检员和生产主管去电加热管处巡查。2017年5月23日，太仓市公安局双凤派出所对管海波进行询问，管海波在询问中陈述：1.管海波系电工，受雇于成都明华涂装技术有限公司，与强龙公司没有关系；2.强龙公司6号车间电气线路是管海波、朱宽德、成庆江共同负责安装，车间内设备线路由管海波与朱宽德负责，照明线路由成庆江负责，截至2017年5月23日，6号车间的电气线路只完成了一半；2.陈麒要求管海波安装10个电加热管，大约于2017年5月15日进行安装，管海波负责安装了八个，第一个电镀槽内的六个电加热管安装了温控装置，单独安装的两个电加热管没有安装温控装置，由于仓库中没有现成的温控箱，在着急使用的情况下陈麒让管海波装了手动降温开关。2017年5月23日，太仓市公安局双凤派出所对朱宽德进行询问，朱宽德在询问中陈述：1.朱宽德系电工，受雇于成都明华涂装技术有限公司，与强龙公司没有关系；2.强龙公司6号车间电气线路是管海波、朱宽德、成庆江共同负责安装；3.朱宽德并不兼职门卫，但因为没有调试完成便住在车间北面楼梯间下方；4.朱宽德老板雷霆要求朱宽德在设备调试阶段由朱宽德负责关闭总闸，但5月19日并未关闭总闸，因为5月10日左右车间开始试生产，技术主管与生产主管均告诉朱宽德晚上不要断电，要试产产品；5.5月19日晚上朱宽德与管海波喝了酒，朱宽德住在了管海波宿舍，并未住在车间内。2017年5月23日，太仓市公安局双凤派出所对成庆江进行询问，成庆江在询问中陈述：1.成庆江受雇于成都明华涂装技术有限公司，与强龙公司没有关系，成都明华涂装技术有限公司承接了6号车间的安装工程，因此成庆江暂时住在6号车间进行设备调试并兼职门卫；2.成庆江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是雷霆，雷霆安排成庆江与朱宽德在6号车间值班，没有安排夜间巡查，只让其在6号车间停止生产时去断电；3.5月19日只有成庆江一人值班，朱宽德因晚饭时喝酒就住在了宿舍，大约6点左右成庆江到了6号车间，当天6号车间加班到晚上9点左右，工人9点下班后成庆江关闭了南门，北门也锁住，值班期间没有其他人进入车间；4.5月20日凌晨3点左右，成庆江听见外面有啪啪声，后发现三楼一个窗口有很大明火与烟雾，便让强龙公司门卫邬介明报警。经上述勘验与调查，2017年6月1日，太仓市公安消防大队认定：此次火灾从第三人强龙公司6号车间三层平台中部西侧第一排前处理槽处首先起火，为该前处理槽内电加热管过热起火后引发火灾。（三）《承包经营合同》及其有关事实。2017年1月16日，强龙公司（出租方、甲方）与胡胜红（承租方、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一、甲方将合法拥有的电镀车间承包给乙方使用，厂房位于太仓市，共上下二层，单层面积1088.64平方米，共计2177.28平方米及部分设备（以双方书面确定的清单为准），乙方以甲方的名义进行电镀及生产经营活动，乙方生产产品为电讯设备加工及表面处理，涉及镀种为镍、铜、银。甲方核定乙方全自动电镀生产线1条（指整条线单槽从毛胚到成品的一套生产流程），乙方不得扩大镀种及生产线。二、租赁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止，为期5年。三、1、承包金每年90万元（含税），承包金支付方式为每季度支付，先交后租，第一次付款于签约日后20日内一次性支付。若乙方不按时支付合同规定的租金，则每延误支付一天，按延期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如延期支付三个月的甲方即可限制乙方生产。甲方收到租金后须开具租赁发票给乙方或内部核算。……五、乙方按销售额的1%向甲方支付管理费，若乙方年销售额不足2000万元，支付的管理费每年仍为20万元，年终总结算，乙方年销售收入超过3000万元的，超过部分不再结算管理费，双方约定，如乙方年上缴税额500万元以上的，需减免乙方当年管理费的25%。六、乙方支付10万元作为租赁资产保证金，在合同期满或中止，双方结算完毕后，若资产保全完好，由甲方全额无息返还，若乙方违约，无权要求甲方返还。七、乙方必须在甲方经营许可的范围内经营。甲方保证乙方所投入的生产线能够以甲方名义正常生产，在签订本合同后，由于甲方原因使乙方无法正常生产，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由双方协商，甲方向乙方赔偿相应的生产线设备实际损失。八、乙方享有经营自主权……九、乙方享有用工自主权。乙方应遵守国家的劳动法律法规，依照劳动法的规定以甲方名义或以乙方注册在双凤企业的名义与所有职工签订劳动合同……十二、乙方应妥善使用甲方交付其经营的厂房及设备、设施并进行日常维修保养，若有损坏，应立即进行维修并承担费用。……十三、特别约定：1、承包经营期内，乙方投入的机器设备、办公用品及由乙方投入的固定资产归乙方所有。乙方在合同解除或终止之日起30日内将房屋恢复原状，腾退房屋，并将甲方承包前交乙方的财产完好交还，若逾期乙方未履行本条义务，甲方有权自行将房屋恢复原状，腾空房屋，由此造成甲方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3、乙方购买的危化品必须以甲方名义签订购销合同并通过甲方账户转账付款，不得支付现金，乙方必须把所购买的危化品款项打入甲方指定的账户，由甲方购买，危化品供应商开具增值税发票给甲方后，甲方再开同等数额的增值税发票给乙方。甲方必须无条件配合乙方购买，从仓库领危化品，不得推脱，推诿设置障碍，如有以上行为，甲方需赔偿乙方相应的经济损失。……5、乙方必须设置电镀加工前的产品生产、拥有乙方自制产品，否则甲方即按年租金每平方米480元全额收取。二十一、本协议由甲乙双方签章乙方全额交纳租赁资产保证金后生效，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共同遵守执行。第三人强龙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强龙公司共有八个车间，除六号车间，其他车间均出租给他人使用，其中两个承租人需借用强龙公司经营资质，收费标准为480元/平方米/年，不借用经营资质的标准为360元/平方米/年，其他额外费用均一致，即需支付水电气费及管理费，六号车间是采用内部承包方式经营，与其他七个车间不同，因强龙公司需要电镀通信产品的设备，但缺少资金，就与第三人胡东口头商议，由胡东垫资采购设备，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审计，强龙公司提供电镀资质，再进行结算，双方按照各50%比例计算，此种方式下，强龙公司有了设备可以通过通信设备方面电镀环评等验收，胡东可以为其通信产品委托其妹妹胡胜红加工，双方互利互惠。胡胜红、第三人强龙公司在庭审中还一致陈述：签订该《承包经营合同》时，强龙公司6号车间厂房内没有任何设备，没有书面的设备清单；“甲方核定乙方全自动电镀生产线1条（指整条线单槽从毛胚到成品的一套生产流程）”指的是由第三人强龙公司向胡胜红交付一套电镀生产线。2017年2月8日，强龙公司与太仓市凌云塑料设备厂（以下简称凌云设备厂）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强龙公司向凌云设备厂购买一批PP槽，总金额为388000元（含17%的增值税）。同时，还约定于2017年2月25日前交第一批前处理槽；2017年3月10日前交完全部的槽子。合同还约定了交货地点、结算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2017年2月16日，强龙公司与凌云设备厂又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强龙公司向凌云设备厂购买废气净化塔及相关设备，总金额为148100元（含17%的增值税）。2017年2月13日、2月20日、3月20日、3月22日、5月9日，胡胜红在用款申请单财物审核、主管处签字，针对向凌云设备厂采购设备共申请付款433440元。2017年2月13日，强龙公司与成都市明华涂装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华公司）签订《涂装设备供货合同》一份，约定强龙公司向明华公司采购电镀设备（包括电镀脱水炉、脱水吊空输送线、电镀前处理输送线、电镀碱镍输送线等），总金额为547700元（含17%增值税）；付款方式为合约签订付40%，设备到厂付30%，安装调试后付20%，余款验收后叁个月内付清；设备交货期为备料15天，安装65天，调试2天；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雷霆作为签约人代表明华公司签字。庭审中，强龙公司陈述涉案设备系从包括凌云设备厂、明华公司等厂家购买的设备拼装而成，价格总计为200余万元。2017年3月13日，第三人强龙公司与深圳市天源鑫电镀设备厂签订一份报价单，约定第三人强龙公司向该设备厂购买三楼前处理PP防漏接水托盘，数量为492平方米，胡胜红签字，深圳市天源鑫电镀设备厂签章确认。2017年4月至5月，第三人强龙公司因6号车间购买了白银、纯铜球、氯化钠、柠檬酸、氢氧化钾、氟化氢氨等。第三人提供的胡东与强龙公司工资往来使用及设备清单显示相应费用为78万余元。胡胜红在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上均签字确认。第三人强龙公司就上述支出解释为系在为调试设备购买的试生产材料，设备未调试完毕，尚未交付给胡胜红。第三人强龙公司制作的6号车间3月份工资明细中有雷霆、朱宽德、管海波、成庆江的工资内容，工资组成部分均包括底薪、岗位、基本工资、话费补贴、其他补贴。4月与5月工资明细中有陈麒、朱宽德、管海波、成庆江的工资内容，工资组成部分与3月一致，该两月的工资明细表中用工人数为47人。胡胜红在6号车间工资用款申请表主管处签字。对于朱宽德、管海波、雷霆、成庆江作为明华公司员工为何出现在强龙公司6号车间发放工资名单中，强龙公司解释称设备安装调试要赶进度，所以让明华公司的员工加班，相当于给他们发加班费。2017年1月17日，第三人胡东转账支付强龙公司100000元。2017年1月24日，强龙公司就上述汇款向胡东开具一份收据，收款人为“胡东（6号车间）”，事由为“承保车间押金”，金额为100000元。2017年2月23日，第三人胡东转账支付强龙公司900000元，备注为往来款。同日第三人胡东转账支付强龙公司1000000元，备注为投资款。第三人强龙公司在其记账凭证将上述两笔记为一笔，科目为“其他应付款-胡东”。2017年4月19日至6月26日期间，第三人胡东支付强龙公司合计2816701.85元，强龙公司的记账科目均为“其他应付款-胡东”，并特别记录为六车间。上述款项合计4816701.85元。第三人胡东与强龙公司在庭审中一致陈述：上述款项均系第三人胡东为设定电镀生产线的垫付款，第三人胡东与强龙公司口头约定双方共同设定一条电镀生产线，该电镀生产线系为履行强龙公司与胡胜红的《承包经营合同》而设定；强龙公司具有从事电镀生产的资质，胡东有自己的电信产品，需要电镀加工的生产线，为了保证电镀产品质量、降低加工成本，胡东与强龙公司口头商议由胡东先行垫资，设立电镀生产线，完成生产线的安装调试并能够保证生产合格产品后，对生产线成本进行审计，强龙公司与胡东各按50%比例结算，尚未谈到利润分配即发生火灾，至今未能结算；因生产流水线尚在安装调试阶段，未能交付给胡胜红，因此，《承包经营合同》至今未生效也未履行。第三人强龙公司自行制作的“胡东与强龙公司资金往来使用及设备清单”中还显示，2017年2月有车间改造工程款支出475200元，车间钛栏工程款支出86000元；4月有车间玻璃走道支出76000元，钛栏工程支出100080元，车间改造支出50000元，车间钢结构工程支出100000元。原审中，为证明《承包经营合同》尚未生效、未履行，胡胜红还申请宋启勇出庭作证，宋启勇在庭审中陈述：1.是朋友胡东叫其到强龙公司6号车间安装设备并调试，并非受胡胜红委派；2.其开始并不认识陈麒，是在6号车间工作中认识了陈麒、成庆江、雷霆和管海波，其中雷霆是负责安装设备的，他们是谁派来的当时不清楚；3.对于笔录中陈述其是总经理，是胡东口头临时任命为总经理，让其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当时工资也是胡东现金支付的，在设备安装调试期间，胡胜红也没有安排其从事其他工作。庭审中，胡胜红与第三人胡东一致陈述双方系兄妹关系。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胡胜红提供的强龙公司用款申请单中胡胜红在财务审核（或主管）处签字等问题，强龙公司解释称强龙公司作为集体企业，资金使用手续一定要经手人签字，胡胜红系作为证明人，王国梁作为强龙公司总经理最后签字。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强龙公司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了财产综合险，太平洋保险公司签发了保险单，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2017年5月20日凌晨发生火灾，属于保险事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第三人强龙公司支付保险金。太平洋保险公司已按照公估报告核定的理算金额向第三人强龙公司支付了保险金1241363.28元，现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据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向胡胜红行使代位求偿权，理由为胡胜红系涉案车间承包人，在承包合同存续期间发生火灾造成保险事故，胡胜红应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第12条规定，对强龙公司6号车间厂房及设备、设施进行维修并承担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是否成立，应结合以下两个争议焦点认定：一是第三人强龙公司与胡胜红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是否生效，是否已实际履行，二是如该合同已生效、已实际履行，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有权向胡胜红追偿。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第21条约定，该合同在双方签章且胡胜红全额交纳资产保证金后生效，现双方均已签章，胡胜红与第三人均认为胡胜红未支付保证金，合同未发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承包经营合同》签订于2017年1月16日，双方约定的承包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起算，火灾事故发生于2017年5月20日，虽该合同附加了生效条件，并无直接证据显示胡胜红本人向第三人强龙公司支付了100000元保证金，但该合同是否发生效力、胡胜红是否已经在实际履行合同并实际享有合同权利，均应当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行为综合认定。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与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第一，从《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厂房面积看，发生火灾时，承包车间的使用面积已所有扩大。根据合同约定，胡胜红承包范围系第三人强龙公司6号车间，上下共两层，面积共2177.28平方米，第三人强龙公司作为发包方，仅需将合同约定的上下两层共2177.28平方米车间交付胡胜红，并没有第三层存在。但根据太仓市公安局消防大队的现场查勘来看，强龙公司6号车间建筑主体为二层（二层上方自行搭建三层操作平台）钢混结构厂房，着火点位于强龙公司6号车间三层，为什么会出现第三层，宋启勇在太仓市公安局双凤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有明确陈述，即虽然图纸显示6号车间是二层结构，实际因为宋启勇所在单位需要使用的面积大于建筑面积才在二楼基础上搭建了一个钢结构平台。第三人强龙公司提供的资金往来使用及设备清单也显示，2017年2月至5月期间多笔款项用于了车间改造与车间钢结构工程。由此可知，着火点处的第三层系签订合同后建造，第三层面积未包含在《承包经营合同》面积，实际使用人已将使用范围扩大，搭建了钢结构平台，从《承包经营合同》本身看，搭建钢结构平台的义务显然不在第三人强龙公司，故第三人强龙公司并非搭建钢结构平台的主体,也非实际使用人。第二，从《承包经营合同》中与设备有关的内容看，无法得出第三人强龙公司应当向胡胜红交付电镀生产线的结论。合同第一条约定第三人强龙公司承包给胡胜红的车间包括两层厂房及部分设备，括号中明确设备以书面清单为准，但合同双方庭审中一致明确签订合同时尚不存在任何设备，因此，签订合同时，尚不存在包含在承包范围内的设备，胡胜红以此主张其附有交付设备的义务依据不足。同时第一条还约定，强龙公司“核定”胡胜红全自动电镀生产线一条，并在括号中明确“指整条线单槽从毛坯到成品的一套生产流程”，还强调胡胜红不得扩大镀种及生产线，联系上下文，强龙公司仅允许胡胜红经营一条生产线，“核定”应理解为“审核认定”、目的在于限制生产线范围及数量更符合双方真实意思，因此，虽然强龙公司与胡胜红作为合同双方均认可应当由强龙公司交付设备，但合同中并无明确约定，从合同文意解释不能得出相应结论，在应由谁提供设备与双方有直接利害关系、太平洋保险公司亦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胡胜红与强龙公司均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第三，从《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承包金额看，也无法得出强龙公司还应向胡胜红交付电镀生产线的结论。强龙公司在庭审中明确陈述，其他7个车间均出租给他人使用，使用其经营资质的2个承租人租金计算标准为480元/平方米/年，还需缴纳管理费及水电气费用。本案中，胡胜红的承包费为每年90万元，胡胜红亦需使用其资质，根据480元的标准计算，费用为104万余元，高于90万元，即使合同第五条还约定了与销售额相关的管理费，但根据约定的计算方法，管理费最多为每年30万元（3000万元×1%=30万元）。而根据涉案电镀生产线的成本，在火灾发生时已达200余万元，其收取的承包费及管理费与其需提供的厂房及电镀生产线的义务负担相比已明显失衡。虽然强龙公司对此仍解释为电镀生产线系其与第三人胡东共同投资，其能获得的利益是增强经营资质、获得环评验收，但该解释仅是口头陈述，未有任何证据印证。因此，根据合同约定的承包费及管理费等，从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出发，也不能得出强龙公司还应向胡胜红交付电镀设备的结论。第四，从《承包经营合同》签订后胡胜红的行为看，其参与了强龙公司的相关民事行为。胡胜红在用款申请单、发票及相关报价单上签字，虽强龙公司与胡胜红均主张胡胜红签字仅是作证明款项用途之用，但根据胡胜红在用款申请单上签字位置，其签字的直接意义在于审核而非证明；在有胡胜红签字的报价单上并无其他代表强龙公司的签章，却有深圳市天源鑫电镀设备厂的签章，故胡胜红的签字系代表报价单上的强龙公司。由此可知，胡胜红对与6号车间有关的采购、用款均进行了参与。虽上述行为均以强龙公司名义进行，但均系对外部的效力，在双方存在《承包经营合同》、胡胜红的行为均与其承包的6号车间有关的情况下，其系以承包人身份参与相关民事行为更符合行为人真实意思表示。第五，从太仓市公安局双凤派出所作出的询问笔录、6号车间发放工资记录、购买白银等材料及相关设备的情况看，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显示6号车间的电镀生产线全部安装调试完毕并直接从事生产活动，但6号车间为准备从事生产活动做了大量工作。根据宋启勇在派出所作出的陈述可知，6号车间的承包人对6号车间进行了改造、聘用了职员、5月6日开始调试设备、火灾发生前处于试生产阶段。虽宋启勇在原审中出庭作证并对询问笔录内容做了一定补充说明，但因派出所系在事故发生后立即进行的询问，宋启勇关于其所在单位基本情况、宋启勇本人任职、其所在单位职员的陈述与《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6号车间工资发放清单互相印证，具有较高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宋启勇的陈述可知，其在6号车间时，将强龙公司与其所在单位进行了区分，根据其关于租用6号车间及电镀工艺流程等的陈述，在6号车间没有其他承包主体的情况下，宋启勇陈述的“所在单位”指向即是6号车间的承包人。虽然采购设备、材料等合同均以强龙公司名义对外签订，但因强龙公司与胡胜红之间为承包关系，对外以强龙公司名义签署合同符合承包经营合同的法律特征，结合强龙公司因6号车间于2017年2月起签订多份合同购买电镀生产线设备，于2017年4月、5月期间购买白银、铜球、化学试剂等材料且金额较大，支付货款均胡胜红审核的事实，胡胜红与第三人强龙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后即开始6号车间改造工作，并采购电镀生产线、生产材料等具有高度盖然性。第六，从第三人强龙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收到了6号车间承包押金的事实看，该笔款项实为《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资产保证金具有高度盖然性。1.虽然支付主体为第三人胡东而非胡胜红，但强龙公司的收款事由是承包车间押金。第三人强龙公司在庭审中明确陈述6号车间仅承包给胡胜红，但2017年1月24日，强龙公司开具给胡东的收据明确载明系“承保车间押金”，交款人处括号注明系6号车间，付款金额及付款时间与《承包经营合同》高度重合，从第三人强龙公司收款角度分析，其确实收到的是6号车间的承包押金，虽其列明的是“押金”而非“资产保证金”，但从实质意义分析，押金与资产保证金的真实意思均存在保证的含义。2.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第三人强龙公司与胡东之间存在合伙或合作投资电镀生产线，双方关于10万元款项性质的解释依据不足。《承包经营合同》明确约定了生效条件是支付10万元保证金，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签订合同后7日内，但强龙公司不仅否认胡胜红支付了保证金，也在庭审中明确从未催要过保证金，在此情况下，强龙公司更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为何负有向胡胜红交付电镀生产线的义务。对此，强龙公司与胡东一致的解释为双方存在共同利益，共同投资电镀生产线，再根据审计结果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该主张将影响太平洋保险公司能否行使代位求偿权，因对陈述一方有直接利害关系，应由陈述一方承担证明责任，但除强龙公司、胡东的陈述外，没有直接证据显示双方之间存在合作或合伙等能体现双方共同投资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3.根据强龙公司制作的资金往来使用及设备清单可知，胡东支付强龙公司的款项均用于了6号车间改造、购买设备、工资发放等。款项的支出均由胡胜红签字审核，结合胡东与胡胜红系兄妹关系、胡胜红与强龙供公司存在承包6号车间的合同的事实，胡胜红对胡东将款项汇入强龙公司作上述用途系明知，且胡胜红与胡东也积极促成承包合同的履行。因此，根据上述论述，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强龙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自胡东处收到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资产保证金10万元具有高度盖然性，对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第三人胡东于2017年1月17日支付的10万元“承保车间押金”即支付本应由胡胜红承包6号车间的保证金的主张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强龙公司与胡胜红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中，强龙公司并无向胡胜红交付电镀生产线的合同义务，更无证据显示第三人胡东具有交付、安装电镀生产线的义务，而根据签订合同后各方当事人的行为可知，签订合同后，第三人强龙公司已收到了合同约定的资产保证金，强龙公司已将6号车间厂房交付胡胜红，胡胜红亦进行了车间改造、采购了相应设备并对设备进行安装与调试。因此，不论胡胜红是否已投入正式生产，6号车间已处于其控制中，其已为投入正式生产做了大量工作，从其对车间开始改造时即已开始享有承包人的权利，故发生火灾时，《承包经营合同》已生效且已处于实际履行中。至于第三人胡东向强龙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的性质、胡东与胡胜红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直接关联，一审法院不予理涉。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胡胜红主张即便合同生效，太平洋保险公司仍无权向其行使代位求偿权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系保险法规定的保险人在承担保险责任后依法受让的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权利，故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享有代位权应当以第三人强龙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胡胜红承担责任为前提。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第12条约定，胡胜红对强龙公司6号车间厂房及设备、设施具有妥善使用并进行日常维修保养的义务，若有损坏，还有维修并承担费用的义务。合同生效后，在胡胜红享有承包人权利、使用承包车间过程中发生火灾，火灾造成6号车间厂房损坏的后果，则胡胜红理应根据第12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据该条约定行使代位求偿权具有法律与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胡胜红主张承包人的行为对外亦属发包人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请求权实际来源于发包人，属于承包人与发包人内部权利义务关系，胡胜红以其为承包人则不属于保险法上第三人为由主张太平洋保险公司无权行使代位求偿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太平洋保险公司根据公估报告理算金额向第三人强龙公司支付了保险金1241363.28元，第三人强龙公司与胡胜红均未对赔付范围提出异议，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其理赔范围内向胡胜红行使代位求偿权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对太平洋保险公司要求胡胜红支付理赔款1241363.2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要求胡胜红支付公估费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相关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因此，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要求胡胜红赔偿公估费4138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胡胜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太平洋保险公司保险理赔款1241363.28元。二、驳回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前提系被保险人对第三人享有基于违约或侵权的赔偿请求权。具体到本案而言，即胡胜红的行为是否违反了合同义务或者侵害了第三人强龙公司的权利。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依据《承包经营合同》第十二条，胡胜红应妥善使用强龙公司交付其经营的厂房及设备、设施，若有损坏，应立即进行维修并承担费用。因火灾发生在承包期内，火灾原因系案涉6号车间三层平台前处理槽内电加热管过热起火，依据上述约定，因火灾造成的案涉财产损失，胡胜红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胡胜红则抗辩称，《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合同生效条件为，胡胜红支付给强龙公司10万元保证金，胡胜红并未支付该款项，因此合同并未生效，且发生火灾时生产线尚在调试阶段，厂房未交付胡胜红使用，相应风险应当由强龙公司承担。对此，本院二审针对双方之间争议焦点，认定意见如下：首先，为支付《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PP槽的货款，胡胜红在强龙公司对凌云设备厂三次用款申请单上作为财物审核、主管审核签字；为支付凌云设备厂与强龙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废气净化塔、风机等设备，强龙公司在“需方单位名称”处签章，胡胜红在“需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为购买三楼前处理PP防漏接水托盘，强龙公司与深圳市天源鑫电镀设备厂签订报价单，胡胜红在报价单处签字确认。因此，胡胜红为完成案涉生产线，在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后的2017年2、3月间，已经参与到采购生产原料、设备的工作当中。虽然强龙公司解释称为在内部之间证明款项使用，才让胡胜红签字，但依据2017年2月16日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等证据，胡胜红亦在对外签署的合同中签字，本院对强龙公司对胡胜红签字原因的辩解不予采信，该签字行为亦可以印证强龙公司、胡胜红所述《承包经营合同》未生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依据宋启勇在双凤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的有关陈述，其所在的单位租用了强龙公司6号车间进行生产，单位没有营业执照，对外使用的营业执照就是强龙公司的营业执照，在单位职务是总经理，其所在的单位是2017年1月与强龙公司签订了租房合同租用了强龙公司6号车间，2017年2月底开始装修厂房，5月6日开始调试设备，亦称“其单位忙着开拓市场”。该陈述内容与《承包经营合同》及《涂装设备供货合同》的内容相吻合，可以印证在火灾发生时，胡胜红已经占有并使用生产线。宋启勇在此后庭审作为证人又改称其是受胡东委派，与胡胜红无关，但宋启勇、胡胜红曾共同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对应“用款申请单”主管审核处签字，本院认为，相较于一审中宋启勇作为证人的证言，在火灾发生后第一时间形成询问笔录更具有可信性。同时，工资发放的用款申请单均为胡胜红的签名，生产原料购货发票备注栏签字亦有胡胜红的签字。从采购原料的数量、聘用员工数量及陈麒、宋启勇陈述来看，胡胜红临时加装的加热管的是为了6号车间增加产量开拓市场。综上，胡胜红已实际履行《承包经营合同》有关的权利、义务，其以未支付租赁资产保证金、承包金，主张该合同未成立无事实依据。案涉火灾发生点属于《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承包经营范围，胡胜红未能按照《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履行妥善使用义务，且作为承包人违章搭建，存在安全隐患，其在使用其经营生产设备时，临时加装电加热管，对于该设备的安装、使用、管理未尽到责任，引发火灾，从而导致发包人强龙公司财产受到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已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进行了理赔，其代位行使强龙公司对胡胜红的求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另一方面，在《承包经营合同》履行过程中，强龙公司同意胡胜红以其名义对外生产经营，其作为发包人理应对胡胜红依法经营、安全生产负有管理义务。案涉火灾发生于违章搭建的区域，且火灾事故发生系因电加热管过热引发，强龙公司未尽到合理、必要的安全生产管理义务，案涉事故发生与强龙公司疏于管理亦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因此，应当适当减轻承包人的责任，本院酌定胡胜红对案涉损失承担比例70％，强龙公司自担30％。太平洋保险公司向强龙公司理赔保险金1241363.28元，该款项系用于赔偿案涉属于强龙公司6号厂房的损失，在上海谛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保险公估最终报告中，损失认定以重新装修、安装水电等维修项目作为损失确定的依据，并未超出《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胡胜红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胡胜红应当承担的赔偿款金额为868954.29元（1241363.28元*70％）。综上，胡胜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对于强龙公司的责任事实未予认定，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5179号民事判决；二、胡胜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支付赔偿款868954.29元；三、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4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344元，由胡胜红负担17489.54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3854.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44元，由胡胜红负担12489.54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3854.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柏宏忠审 判 员 丁 兵审 判 员 朱婉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钰书 记 员 荣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