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01民终493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成高子支行，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成高子大街**。负责人：王磊,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易桐，黑龙江李易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实，黑龙江李易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郭强，男，198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哈尔滨市新建监狱。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欢（与郭强系夫妻关系），女，198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解放军第962医院大夫，住哈尔滨市松**。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奕杉，黑龙江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郭振泉（与郭强系父子关系），男，1957年7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哈尔滨市道里区，现租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洪景芝（系郭强岳母），女，1953年6月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户籍地哈尔滨市南岗区，现住哈尔滨市松**。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奕杉，黑龙江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成高子支行（以下简称农某成高子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郭强、洪景芝、王欢、郭振泉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1426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农某成高子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或提审本案并依法支持农某成高子支行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郭强、王欢、郭振泉、洪景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裁定驳回起诉有违公平正义。一、农某成高子支行不是郭强诈骗案的被害人，一审法院引用刑事诉讼法中关于限制被害人诉讼的规定驳回农某成高子支行起诉，属法律适用错误。而且一审法院对郭强作出的（2019）黑0110刑初2号刑事判决中未判决对郭强犯罪所得进行追缴或责令退赔，郭强、王欢、郭振泉、洪景芝非法获取的利益将转变为合法利益，农某成高子支行的损失将不能通过合法途径弥补。二、农某成高子支行向郭强诈骗犯罪被害人垫付款系一审法院民庭、刑庭及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黑龙江监管局相关领导协调的结果，驳回农某成高子支行起诉违背公平正义。农某成高子支行本无法定义务对郭强诈骗被害人损失进行垫付，但在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黑龙江监管局和一审法院极力协调下，最终接受在郭强诈骗案未判决之前与保险公司共同对93名已在一审法院进行民事立案的被害人以民事调解垫付款项的方式结案。垫付款项是保险监管机关与一审法院共同作用的结果，实现了维护社会稳定的目标。一审法院刑庭也正是基于农某成高子支行与保险公司共同垫付款项的考虑才未作出对郭强诈骗案犯罪所得进行追缴和责令退赔的刑事判项。王欢、洪景芝辩称，一、一审法院驳回农某成高子支行起诉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39条和《最高人民法院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均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被害人的物质损失应当在刑事诉讼中予以追缴或者退赔。本案中，郭强的名下的财产已经被追缴，这在刑事判决书中已经被确认。93人受害人的款项已经郭强退赔，所以本案不存在继续进行民事诉讼的必要。卷宗中93名被害人和农某成高子支行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的调解协议书中已经确定：经黑龙江省银保监局调查认定两家金融机构对此负有一定责任。所以农某成高子支行理应对93名被害人有赔付的义务。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43条规定：附带民事诉讼中依法负有赔偿责任的人包括：（一）刑事被告人以及未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其他共同侵害人；（二）刑事被告人的监护人；（三）死刑罪犯的遗产继承人；（四）共同犯罪案件中，案件审结前死亡的被告人的遗产继承人；（五）对被害人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其他单位和个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亲友自愿代为赔偿的，应当准许。王欢和洪景芝并不符合上述情况的任何一种，反倒是农某成高子支行符合第五项情形，因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4年11月6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是指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裁判主文确定的下列事项的执行：（一）罚金、没收财产；（二）责令退赔；（三）处置随案移送的赃款赃物；（四）没收随案移送的供犯罪所用本人财物；（五）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相关事项。刑事附带民事裁判的执行，适用民事执行的有关规定。本案中赃款赃物已经追缴，农某成高子支行应当在执行阶段主张权益，而不是另行提出诉讼。二、从事实上来说，王欢、洪景芝并没有挥霍赃款，账款赃物也已经追缴，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王欢和洪景芝也并没有所谓的不当得利，没有获取利益，就更不应将本诉进行下去。郭振泉辩称，不同意农某成高子支行的上诉请求。郭振泉虽然是郭强的父亲，但是郭强已经成人了。郭振泉的房产先是用郭强的钱买的，后来郭振泉把钱还给郭强了。郭振泉这没有郭强的赃款。农某成高子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强、郭振泉、王欢、洪景芝返还农某成高子支行为郭强垫付款项5,832,428.35元；2.郭强、郭振泉、王欢、洪景芝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因郭强骗取吴秀云等93人的投资款项共计11,664,856.70元而无力全额退赃，导致农某成高子支行被93位受害者起诉，并承担了诈骗款项一半5,832,428.35元的垫付责任。郭强骗取的钱用于为郭强、郭振泉、王欢、洪景芝购买房产、车辆及个人消费，郭强、郭振泉、王欢、洪景芝应依法赔偿农某成高子支行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起诉必须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经审查发现，郭强因合同诈骗罪已被一审法院以（2019）黑0110刑初2号刑事判决判处有期徒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追缴、退赔的情况，可以作为量刑情节考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被害人的物质损失当在刑事诉讼中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农某成高子支行向一审法院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郭强及其他被告返还被害人财物，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裁定驳回起诉。裁定：驳回农某成高子支行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所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均属于针对刑事案件中被害人的相关规定，而农某成高子支行并非郭强所涉刑事诉讼案件中的被害人，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此外，农某成高子支行基于为郭强垫付合同诈骗案件的93名被害人共计5，832，428．35元款项事实，向郭强、郭振泉、王欢、洪景芝主张追偿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综上，农某成高子支行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1426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孔祥群审判员  唐新元审判员  徐晓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陈柳浩然书记员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