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38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英，女，196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希同，安徽法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芳，女，196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朕，安徽皖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秀英因与被上诉人张玉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20）皖1282民初2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秀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张玉芳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认定错误。其并未对张玉芳进行殴打，且公安机关的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载明“双方无伤，已进行调解”。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玉芳存在过错，视频资料也显示张玉芳将其摔趴在地，其没有加害张玉芳的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计算张玉芳各项损失156859.07元超出了张玉芳主张的141038.2元。一审法院支持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不当，该费用未实际发生，数额不确定。 张玉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根据其一审提交的案件发生过程的监控视频酌定张秀英承担20%的赔偿责任正确。其主张的141038.2元与一审认定的损失156859.07元并不矛盾，其主张的数额已扣除其自身应负担的部分，且一审法院判决支持31371.81元并未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后续治疗费用及后续治疗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的请求并无不当。 张玉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张秀英支付其医疗费22345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张秀英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141038.2元；2、诉讼费由张秀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玉芳与张秀英均是界首市沈赵行政村赵湾自然村村民。张玉芳与张秀英隔路为邻，并且是妯娌关系。张玉芳与张秀英在此之前曾有矛盾。2019年10月24日，张玉芳与张秀英因琐事而发生纠纷（以下事实均依据张玉芳提供的监控录像视频叙述），当晚19时20分许，张玉芳与张秀英各自在自己的门前，相互指责对方。19时27分许，张玉芳之女赵素侠由其家中出来走到张秀英近旁，张秀英之儿媳赵微由其门口迎上前去，拦住赵素侠，两人不由分说厮打在一起。与此同时，张玉芳跟随赵素侠，走到张秀英面前，与张秀英也厮打在一起，张玉芳与张秀英在相互厮打过程中，张玉芳将张秀英摔倒趴在地上，几乎同时张玉芳身体向后坐在地上，由于两人相互撕扯住对方，张秀英向前趴在张玉芳的身上，张玉芳抱住张秀英不松。此时，赵微与赵素侠撕扯成一团，摔倒在张秀英的身上，少许，两人从张秀英身上翻滚下来，赵素侠起身扶起张玉芳，赵微扶起张秀英，双方在争吵后，19:30许，各自回家。2019年10月24日21时35分，赵素侠向界首市公安局田营派出所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进行了调解，双方表示不再争吵。2019年10月25日早晨7时许，赵素侠再次向界首市公安局田营派出所报警，民警将张玉芳与张秀英二人带至派出所进行处理，当事人在田营派出所称“双方已进行了调解，不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当日，张玉芳在界首市卫生院支付门诊费88元。2019年10月26日，张玉芳入住安徽省太和中医药集团界首中医院，入院诊断为：中医诊断骨折病、气滞淤血；西医诊断：1、Ｌ4椎体压缩性骨折；2、腰椎间盘突出症；3、糖尿病。2019年11月15日出院，住院20天。出院诊断：中医诊断骨折病、气滞淤血；西医诊断：1、Ｌ4椎体压缩性骨折；2、腰椎间盘突出症；3、糖尿病。张玉芳支付医药费19457元。2020年6月30日，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对张玉芳的伤情作出（皖）天衡司鉴（2020）临鉴字第10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张玉芳Ｌ4椎体压缩性骨折，临床行内固定术治疗，构成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张玉芳损伤建议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三）被鉴定人张玉芳Ｌ4椎体压缩性骨折内固定物去除，约需费用人民币10000元，不包括手术可能出现意外所需费用。去除内固定物时，自住院之日起建议误工期30日，其中前15日需要护理并增加营养。为此，张玉芳支付鉴定费1900元。2020年6月1日，张玉芳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争议的焦点是，张秀英是否应对张玉芳所造成的人身损害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张玉芳与张秀英在法庭上的陈述及报警记录，案涉纠纷系因生活琐事而起，张玉芳与张秀英都没有冷静的予以对待，监控视频能够证明，张玉芳与张秀英各自在自己的门前相互指责，且张玉芳与张秀英的子女并没有予以劝阻的事实。监控视频显示，赵素侠与赵微发生厮打时，张玉芳与张秀英不仅没有劝阻，进而双方也相互厮打，在厮打的过程中，张玉芳将张秀英摔倒趴在地上，张玉芳向后坐在地上由于张秀英抓住张玉芳不松，双方抱在一起，而并非是张玉芳诉状中所称的“张秀英将其推倒在地上。”监控显示，赵素侠与赵微在厮打过程中一起摔倒系倒在张秀英身上（当时张玉芳仍然坐在地上，张秀英的身体的大部分是趴在地上）。因此，张玉芳身体所受到的伤害，系其将张秀英摔倒后被张秀英抓住不松并使自己坐在地上的行为相互结合所造成。监控显示，在张玉芳与张秀英相互厮打的过程中，张玉芳所使用的加害行为明显超过张秀英所使用的加害行为，因此，酌定张玉芳对案涉的侵权行为承担80%的责任，张秀英对案涉的侵权行为承担20%的责任。张玉芳主张的合理损失计算如下：（1）关于张玉芳主张医疗费22330.53元（张玉芳中医院发票19457元+赵汉彪田营卫生院发票26.53元+张玉芳田营卫生院发票47元+张玉芳腰椎固定器发票2800元）的问题。对张玉芳提供的中医院发票19457元和田营卫生院发票47元，合计19504元，予以认定。对张玉芳提供的田营卫生院发票26.53元的发票，因该份发票所记载的姓名为赵汉彪，并非张玉芳，不予认定。对张玉芳提供的腰椎固定器发票2800元，系其出院后自行购买，且其出院医嘱中，并没有要求购买腰椎固定器的医嘱，故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定。（2）关于张玉芳主张误工费26993.4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其误工期应从2019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其定残之日前一天即2020年6月29日，误工期为243天，张玉芳主张误工期为210天，予以尊重，其误工费应按照安徽省上年度农、林、牧、渔业日平均工资128.54元/天计算，其误工费为26993.4元（210天×128.54元/天）。（3）关于张玉芳主张护理费14231.67元的问题。根据鉴定意见书所给出的105天的护理期，张玉芳的护理费按照安徽省上年度居民、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日平均工资135.54元/天计算，护理费为14231.67元（105天×135.54元/天）。（4）关于张玉芳主张营养费5250元的问题。根据鉴定意见书所给出的105天的营养期，张玉芳的营养费应按30元/天计算为3150元（105天×30元/天）。（5）关于张玉芳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的问题。张玉芳住院20天，按一般国家机关人员出差补助费用5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0元。（6）关于张玉芳主张残疾赔偿金75080元的问题。张玉芳经鉴定为十级伤残，按照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540元计算20年，其残疾赔偿金为75080元（37540元/年×20年×10%）。（7）关于张玉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由于张玉芳已经构成十级伤残，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予以认定。（8）关于张玉芳主张后续治疗费1万元的问题。根据鉴定意见，对其后续治疗费1万元予以认定。（9）关于张玉芳主张鉴定费2000元的问题。张玉芳提供的鉴定费发票能够证明其所指出的该笔费用为1900元，予以认定。上述张玉芳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56859.07元，张秀英对此承担31371.81元（156859.07元×2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秀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玉芳各项经济损失31371.81元。二、驳回张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元，由张玉芳负担1200元，张秀英负担36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监控视频能证明双方发生口角后，未能正确处理矛盾，相互厮打，造成张玉芳受伤的结果，均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据此酌定张秀英对张玉芳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张秀英上诉称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张玉芳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万元系去除内固定的费用，且经鉴定系必然发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但后续治疗的住院时间并不确定，一审法院支持张秀英后续治疗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张玉芳的误工期限经鉴定为180日，短于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的期间，故张秀英的误工期限应以180日计算。张玉芳的误工费应为：23137.2元（180天×128.54元/天）；护理费应为12198.6元（90天×135.54元/天）；营养费费应为2700元（90天×30元/天）。对于张玉芳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本院根据当地经济发展水平及张秀英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1000元。一审法院对于张玉芳的其他损失计算正确，故张玉芳的合理损失合计为145519.8元（不含精神抚慰金），按责任划分后，张秀英应赔偿张玉芳的数额为30103.96元（145519.8元×20%+1000元）。张秀英还上诉称一审判决超出了张玉芳一审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法院判决支持的数额并未超出张玉芳主张的赔偿数额，故本院对张秀英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 综上，张秀英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20）皖1282民初2265号民事判决； 二、张秀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玉芳赔偿款30103.96元； 三、驳回张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60元，由张玉芳负担1280元，张秀英负担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4.3元，由张玉芳负担50元，张秀英负担53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茂林 审判员  邵静怡 审判员  黄发全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秋霄 书记员宋振华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