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黑行终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哈拉奶牛饲养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雅尔塞镇哈拉新村。法定代表人乔绍勇，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代理人李青东，该合作社合伙人。委托代理人王丽，该合作社会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区府路**。法定代表人王景喜，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白景文，该区司法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李玉明，该区政府法律顾问。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哈拉奶牛饲养专业合作社(下称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诉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政府（下称梅里斯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2行初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8月1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询问，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委托代理人李青东、王丽，梅里斯区政府委托代理人白景文、李玉明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取得土地部门颁发的养殖业审批用地手续及动物防疫合格证。2011年1月5日，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在工商部门登记成立。同年，梅里斯区经济计划局对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项目立项登记备案，税务机关进行了税务登记。2014年4月25日，梅里斯区环境保护局对饲养场项目进行了建设项目审批。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成立后从事奶牛饲养，奶牛为哈拉新村村民个人所有，集中在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处饲养，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收取管理费用。2017年1月20日，梅里斯区政府下发《梅里斯达斡尔族区畜禽禁养区划分方案》，确定哈拉新村等三家为风景区，风景名胜区的核心景区禁止建设养殖场，其他区域禁止建设有污染物排放的养殖场。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在风景名胜区的核心景区，根据畜禽存栏量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被确定为“规模化畜禽养殖场”。2017年8月16日，梅里斯区环保局对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进行立案调查，经现场勘察确定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正常营业，奶牛存栏370余头，涉及养殖户共10余户。梅里斯区环保局下发《关于禁养区内规模化畜禽养殖场搬迁的通知》，责令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将合作社内奶牛搬出禁养区，自行妥善安置。并于当日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因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圈舍内牲畜没有迁出，梅里斯区政府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责令关闭决定》。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不服提起诉讼，要求停止对《责令关闭决定》的执行，要求梅里斯区政府予以合理安置并赔偿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投资损失及停产停业损失。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2行初30号行政判决，撤销梅里斯区政府作出的《责令关闭决定》。梅里斯区政府上诉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后梅里斯区政府撤回了上诉。另查明，2018年2至4月份，在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饲养奶牛的养殖户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现养殖户的奶牛已完全搬迁。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共有牛舍七栋，其中国家投资三栋、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投资四栋，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为了经营投资了部分设备、设施。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提起诉讼要求梅里斯区政府补偿经济损失：1.180平方米牛舍一栋、800平方米牛舍一栋、700平方米牛舍两栋、360平方米挤奶厅一栋、300平方米挤奶厅一栋、5平方米厕所一处、25平方米门卫和消毒间一栋，总面积3070平方米，房屋造价220万元。给付搬迁补偿92.1万元、搬家费9.21万元，合计101.31万元。2.停产停业损失83万余元。3.设备设施：挤奶机2套33万元、深水井6眼12万元、电缆500米5万元、制冷罐2套33万元、大门围墙5万元、监控设备1套2万元、取暖设备2套10万元、生活用品等，计77万余元。共计481.31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梅里斯区政府对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作出责令关闭决定后，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由于该责令关闭决定已被（2018）黑02行初30号行政判决撤销，据此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要求梅里斯区政府予以行政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依据该规定，因梅里斯区政府责令关闭决定行政行为给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造成的损失，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应当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存在损失及损失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在法庭调查阶段提出要求对其主张的损失进行评估鉴定，其申请不符合上述规定，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上诉称，原审法院不以事实、证据为依据，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主要理由：1.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补偿的情况下即对上诉人实施关闭，应依法赔偿上诉人损失。2.被上诉人作出的关闭决定已经被法院判决撤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被上诉人未作出赔偿决定。3.原审认定上诉人举证期内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损失数额错误。梅里斯区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1.被上诉人只是责令关闭养殖场所，并未责令上诉人拆除其养殖场圈舍、榨奶车间及设备设施，上诉人要求赔偿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要求赔偿其投资及停产停业损失，应承担举证责任。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受法律保护，行政机关不得擅自改变已经生效的行政许可。行政许可所依据的法律、法规、规章修改或者废止，或者准予行政许可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变更或者撤回已经生效的行政许可。由此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造成财产损失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给予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经依法登记设立，并取得了养殖业用地审批、立项登记、项目审批、动物防疫合格证等合法手续，为建设经营进行了大量投入。梅里斯区政府在未对奶牛所有人和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进行补偿的情况下直接作出责令关闭决定，该决定因违法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撤销。梅里斯区政府主张，根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关闭养殖场所的补偿对象是养殖者，不是养殖场所。此系对该法规规定的误读，本案的养殖场所与奶牛的所有人并非同一主体，因责令关闭决定造成损失的不仅是奶牛所有人，还应包括养殖场所所有人。梅里斯区政府对奶牛所有人进行补偿后，饲养的奶牛已完全迁出，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已无法经营，其依法具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在责令关闭决定已被撤销的情况下，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向梅里斯区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梅里斯区政府未作出赔偿决定，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定为行政补偿错误，本案应为行政赔偿案件。原审判决仅以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和举证期内未提出鉴定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梅里斯区政府应当综合考量责令关闭决定对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造成的各项损失，依法对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作出赔偿决定。综上，哈拉奶牛饲养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2行初89号行政判决；二、责令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哈拉奶牛饲养专业合作社作出赔偿决定。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良宇审判员  张云强审判员  李 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宋英杰书记员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