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军，男，196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明，江苏民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支行，住所地：泰兴市国庆东路**。负责人：顾军，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江苏银杏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3民初6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肖丽完成被上诉人规定的吸储任务的行为，应当构成职务行为。肖丽所述的发放奖品和有奖储蓄活动都是在被上诉人经营场所进行的，也是以被上诉人名义送的，所以上诉人才对肖丽的身份产生信任。被上诉人有违规的吸储行为，这与上诉人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支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苏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支行支付苏军存款1105500元及利息；2.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支行承担本案律师费8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丽于1996年进入泰兴市邮政局工作，2018年6月辞职离开。2009年肖丽在中国邮政鼓楼南路营业所做综合柜员，负责核实、复查柜台流水；2012年至2014年在泰兴邮政国庆路营业所做柜员，负责寄包裹；2014年至2018年为营销中心营销员、市场部职员。2009年至2018年间，肖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口口相传等手段，承诺给付10%-24%的年息及其他好处，虚构完成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储蓄任务等事实，向部分群众骗取存款用于放高利贷、归还本息、借新还旧等。在此期间，本案苏军经人介绍认识了肖丽。肖丽向苏军等人承诺，为其完成吸储任务，可向其支付年息1分的利息（100万元给付10万元），后苏军欲在肖丽处存放105万元。2017年3月27日，苏军本人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支行申请开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支行向其发放存折一份（开户账户为32×××72，存折号码为苏A10××***），苏军于当日在该存折内存款105000元，定期一年。同日，苏军本人通过其个人尾号为2399的银行卡向肖丽之母龚勤燕尾号为8316的银行卡转账945000元，肖丽即日向苏军支付利息45000元。同日肖丽以其自有针孔打印机在上述存折上打印伪造了2017年3月27日折现金存1005000元的记载。2018年3月27日，105000元存款到期时，苏军妻子至肖丽处办理所谓续存手续，肖丽以其自有针孔打印机在存折上打印伪造了2018年3月27日折现金存100500元的记载。周丽将上述存折返还给苏军及其妻子时，苏军曾对存折上的2017年3月27日折现金存1005000元的流水记载产生怀疑，对此，苏军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后来我看了存折，开户是10.5万元，下面又是100.5万元的入账流水，我也问过肖丽，这个账目不对，肖丽说没得事，他们单位机子就是这么操作的，利息已经在这个账目里了。”2018年5月18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支行工作人员发现相关存折出现异常，遂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人肖丽所犯刑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2019）苏1283刑初191号刑事判决（已生效），该判决查明肖丽骗取包含苏军在内的葛梅、杨宏梅等人财物共计1081.97957万元，其中涉及苏军的内容为：“2017年3月，被告人肖丽使用上述手段，骗取被害人苏军人民币90万元。”该判决书认定被告人肖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骗取社会不特定对象的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判处：一、被告人肖丽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肖丽继续退赔人民币一千零六十九万四千零八百九十七元，连同扣押、冻结在案的人民币十二万五千七百零六元，一并发还给相关被害人。另查明，《中国邮储银行个人本外币储蓄业务制度（2018修订版）》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整存整取、零存整取、存本取息、整存零取提前支取和整存整取的部分提前支取，客户须出示有效实名证件，登记客户身份基本信息。代理人代为办理的，需同时出示代理人与被代理人有效实名证件。”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通知存款支取，客户持存款凭证和有效实名证件在全国任一网点办理，但大额取款须符合相关规定（如大额预约申请等）。代理人代为办理的，需同时出示代理人与被代理人有效实名证件。……”第二百六十七条规定：“……人民币大额取款与金额可由各一级分行自行自定，但不得高于20万元。网点资金充足时，可在未提前预约的情况下，为客户办理大额取款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储蓄合同纠纷，在审理过程中，苏军变更其诉讼请求为主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支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上述变更属原告合法处分其诉讼权利，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系一般侵权纠纷，应适用过错原则，依据侵权责任法理论，受害人有损失、加害人有无过错、加害人事实的侵权行为与受害人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判断一般侵权责任成立与否的要件。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可以认定苏军之主张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根据生效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肖丽实施的犯罪行为是造成苏军资金损失的直接原因，并无证据证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支行对此知情或参与集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支行也未有收益，故可以认定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支行并未实施直接的侵权行为。其次，关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支行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一者，肖丽并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支行单位员工，故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支行对肖丽之行为并不存在员工监管上的过错，亦不存在肖丽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对苏军造成侵权的事实；二者，肖丽所谓储蓄存款任务并非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支行营业场所向苏军介绍，亦未得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支行工作人员授权或认可，肖丽以支付远超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利率的高额利息为对价完成其所谓吸储任务，显然并非银行的正常业务，一般储户基于自身合理认知水平，完全可以通过直接在银行柜台进行存款、向银行其他工作人员或者向相关监管部门咨询等便利方式发现其中的不当，而本案中，苏军在已经对肖丽提供的存折上相关流水存疑（欲存款总额为105万元，而在已存款10.5万元的前提下，2017年3月27日第二笔流水显示入账金额为1005000元，金额已远超其实际出资的105万元）的情况下，仍盲目信任肖丽，并未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支行工作人员进行过咨询或投诉，无法证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支行存在日常监管上的过错；第三，苏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知将巨额款项转给他人的后果及风险，在2017年3月27日，其本人办理向案外人龚勤燕转账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支行员工已经根据银行相关规定核查了其本人身份原件证件，并不存在违规操作行为，在该笔转账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第四，苏军提供的存折中有关2017年3月27日折现金存1005000元及2018年3月27日折现金存100500元的流水记载，并非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支行办公经营场所通过正常办理业务途径取得，而系由肖丽通过自有的针孔打印机打印伪造，在事后转交苏军。在该虚假明细交付苏军前，肖丽的集资诈骗行为已经实施完毕，资金损失的结果已经发生，苏军并非基于该笔虚假流水明细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故上述两次虚假流水与案涉损害后果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肖丽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支行员工，其实施集资诈骗的行为亦非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支行经营场所进行，而是借助苏军误解其身份的契机，以伪造存折流水的形式，对苏军实施诈骗而造成其资金损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支行对该损失的造成并无过错，故苏军主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支行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苏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70元，由苏军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苏军明确其上诉案由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储蓄存款合同是否成立？2.案外人肖丽集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或有权代理？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国务院《储蓄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储蓄是指个人将属于其所有的人民币或外币存入储蓄机构，储蓄机构开具存折或者存单作为凭证，个人凭存折或存单可以支取存款本金和利息，储蓄机构依照规定支付本金和利息的活动。从此规定可以看出储蓄存款合同是以存折或存单为表现形式，且储蓄存款合同作为实践合同，自存款人将货币交付于金融机构之时起，合同成立。本案中上诉人虽然提供了号码为10×××74的存折，但仅有第一笔105000元的开户储蓄为真，且已被取出，第二笔1005000及第三笔100500元为肖丽本人伪造，上述事实有肖丽本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一审法院（2019）苏1283刑初191号刑事判决书为证。且上诉人的后续款项是打入第三人银行账户，并未在被上诉人柜台存入，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既不存在案涉的1105500元的储蓄合意，也未发生真实的储蓄行为，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成立储蓄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一般认知，储蓄存款需要通过银行柜台进行，而本案中肖丽以单位吸储为名，以高额利息为对价向上诉人集资，让上诉人将款项交付给第三人，这显然非正常存款程序，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将款项交付给他人的行为后果。因此，肖丽的行为不能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苏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70元，由苏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军审 判 员  冒金山审 判 员  陈霄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严灵灵书 记 员  鲁江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