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解宝林，男，196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花园路黎明委**。委托诉讼代理人车俊岭，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柱，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林业工作总站，住所地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环路**（长伊公路1.5公里处）。法定代表人杨光，系该单位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涛，系该单位副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举，吉林宗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解宝林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林业工作总站（以下简称林业工作总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1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解宝林原审时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解宝林与林业工作总站自2001年5月27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林业工作总站承担用工责任，履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等义务；2.请求判令林业工作总站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1,360元（计算方式为：1,780元/月*12月=21,360元）；3.请求判令林业工作总站支付解宝林工资补偿共计29,200元（计算方式为：（1,320-1,150）元/月*29月+（1,480-1,150）元/月*22月+（1,780-1,150）元/月*27月=29,200元）；4.请求判令林业工作总站支付解宝林未休年假补偿共计15,922.39元；计算方式为：2002年至2011年（不含2011年）为1,150元/月/21.75*5天/年*9年*2;2011年至2013年（不含2013年）为1,150元/月/21.75*10天/年*2;2013年至2015年（不含2015年）为1,320元/月/21.75*10天/年*2;2015年至2017年（不含2017年）为1,480元/月/21.75*10天/年*2;2007年至2020年（不含2020年）为1,780元/月/21.75*10天/年*3年*；5.诉讼费由林业工作总站承担。事实与理由：解宝林自2001年5月27日起在林业工作总站处从事护林员工作，经林业工作总站培训并颁发执法证、护林证、执法服装等后，根据林业工作总站管理要求，负责看护位于长春市经开区三道村一队到卫星村四社五公里林地，对树林进行巡视、看护、管护，查看、制止滥倒垃圾、滥砍滥伐、捕捉鸟类、放火放牧等不法行为，补植树木、清理卫生等。林业工作总站从未与解宝林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从未为解宝林缴纳社会保险，且工资均以现金形式发放，导致解宝林权利受到侵害。解宝林于2019年12月26日向长春市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长春市劳动仲裁委员会以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不予受理。综上，林业工作总站已严重违反《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为维护解宝林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解宝林合法权益。林业工作总站原审时辩称，解宝林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并且均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应驳回解宝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解宝林“请求确认解宝林与林业工作总站自2001年5月27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林业工作总站承担用工责任，履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等义务”问题：林业工作总站的环城绿化带管护事宜自2015年起至今，均由第三方公司负责。林业工作总站与第三方均签有管护相关协议，解宝林的报酬均由第三方支付，解宝林与林业工作总站不存在劳动关系；2001年5月27日起至2014年末（此时间段为根据解宝林自称的起始时间计算期限，下同），解宝林在林业工作总站处系临时工，是非全日制用工，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这也是因绿化带地处城市的边缘，实行的是弹性巡查管护，也并非解宝林一个人巡查，因此，根据《非全日制用工意见》和《社会保险法》规定，非全日制从业人员可以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由个人缴纳。并且自2015年起至今均由第三方公司负责管护，解宝林在2019年11月末，到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解答（二）第5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争议，用人单位提出仲裁时效抗辩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也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依法不应确认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履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问题，且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解答（二）第6条的规定，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及国务院《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应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解答（二）第16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建立社会保险关系、欠缴社会保险费或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建立社会保险关系、缴纳社会保险费或补足社会保险费的，应由社会保险征缴机构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社会保险待遇纠纷，不予受理。二、解宝林“请求判令林业工作总站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问题：因自2015年起至今，林业工作总站与第三方均签有管护相关协议，解宝林的报酬均由第三方支付，解宝林与林业工作总站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解宝林、林业工作总站双方不存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问题，请求金额也无依据；2001年5月27日起至2014年末，解宝林在林业工作总站处系临时工，是非全日制用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非全日制用工双方当事人可以订立口头协议，因此，依法可以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另外，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解答（二）第8条劳动者因用人单位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要求支付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从用工满一年之日的次日开始计算；用工不满一年的，自用工结束之日的次日开始计算的规定，解宝林的请求也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驳回其请求。三、解宝林“请求判令林业工作总站支付解宝林工资补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根据上述规定，因自2015年起至今，林业工作总站与第三方均签有管护相关协议，解宝林的报酬均由第三方支付，解宝林与林业工作总站不存在劳动关系；解宝林在2019年11月末，到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请求金额也无依据，故解宝林的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请求，依法不应保护，应驳回其请求。四、解宝林“请求判令林业工作总站支付解宝林未休年假补偿”问题：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解宝林主张2008年1月1日以前的年休假补偿毫无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七条单位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又不依照本条例规定给予年休假工资报酬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人事部门或者劳动保障部门依据职权责令限期改正；对逾期不改正的，除责令该单位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外，单位还应当按照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数额向职工加付赔偿金；对拒不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赔偿金的，属于公务员和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人员所在单位的，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以及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属于其他单位的，由劳动保障部门、人事部门或者职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应属于劳动行政部门职权范围，解宝林主张带薪年休假工资，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且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解答（一）第20条的规定，年休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一年的仲裁时效。因自2015年起至今，林业工作总站与第三方均签有管护相关协议，解宝林的报酬均由第三方支付，解宝林与林业工作总站不存在劳动关系；解宝林在2019年11月末，到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请求金额也无依据，也依法不应保护，应驳回其请求。综上事实及法律规定，解宝林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并且均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应驳回解宝林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解宝林于2001年5月30日起担任护林员工作。从护林证上记载解宝林2001年5月30日工作单位为长春市环城绿化带办公室；2003年3月12日工作单位为长春市林业工作站；2008年5月8日工作单位为长春市环城绿化带工程建设管理处（该护林证姓名为谢宝林）。解宝林另有林业行政执法证一份，2002年1月1日至2003年12月31日解宝林工作单位为林业工作总站。2014年12月24日、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2月29日林业工作总站与长春市锦绣园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绣园林公司）签订长春市环城绿化带工程养护管理委托书三份，约定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林业工作总站将长春市环城绿化带养护管理工作委托给锦绣园林公司，并对委托养护管理的任务及范围、养护管理的要求及标准进行约定，其中在森林防火方面对护林员配备进行约定，且林业工作总站作为委托方有监督检查权。2015年3月13日，解宝林与锦绣园林公司签订承包管理协议书，约定解宝林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承包管理绕城高速5公里，在此期间解宝林按季度领取工资。2018年起林业工作总站两次与吉林佐邻佑舍社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佐邻佑舍公司）签订绿化管护物业服务合同，约定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佐邻佑舍公司提供日常巡视管护、森林防火等多项服务，林业工作总站支付绿化带管护费用，包含管护用工人员费、用工人员保险费、用工人员管理费。2018年1月9日、2019年1月7日解宝林两次与佐邻佑舍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了合同期限、工作岗位及劳动报酬，工作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解宝林在佐邻佑舍绿化带护林员工资发放明细表中多个月本人签收工资，其他月份由他人代签领取。2020年1月3日，林业工作总站与佐邻佑舍公司再次签订绿化管护物业服务合同，管护期限为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2020年3月1日，林业工作总站与吉林省晶帝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帝物业公司）签订环城绿化带工程开户委托协议，约定2020年3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晶帝物业公司提供看护环城绿化带服务。另查，解宝林于2019年12月26日向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与林业工作总站2001年5月27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林业工作总站承担用工责任，履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等义务；2.请求林业工作总站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1,360元；3.请求裁决林业工作总站支付解宝林工资33,800元及按欠付金额百分之一百支付赔偿金，共计67,600元；4.请求裁决林业工作总站支付解宝林未休年假补偿15,922.39元。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6日向解宝林送达了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理由为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2020年1月6日，解宝林向原审法院递交起诉状。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解宝林与林业工作总站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节，解宝林虽提供了护林员证，但证件由多个单位发放，且从护林员证无法证明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至2017年林业工作总站将管护工作委托给锦绣园林公司，解宝林与锦绣园林公司签订了承包协议书。2018年至2019年林业工作总站将管护工作交由佐邻佑舍公司，解宝林又与该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并由该公司发放了工资。关于解宝林主张签订承包协议书及劳动合同书系林业工作总站以不发工资为条件进行胁迫一节，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解宝林主张受林业工作总站管理一节，从林业工作总站委托协议书可以看出，林业工作总站对委托管护工作有监督检查权，故不能认定为用工单位对劳动者的管理。关于解宝林主张工资由林业工作总站发放一节，林业工作总站提供了解宝林签字的锦绣园林公司及佐邻佑舍公司工资发放证明，而解宝林并无其他直接对该事实进行否认，故对解宝林该主张予以驳回。另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解宝林自2015年与锦绣园林签订承包合同以及2018年3月与佐邻佑舍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时均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但其2019年12月才申请劳动仲裁，故其仲裁申请超过仲裁时效。综上，解宝林并无证据证明其2001年至2014年期间与林业工作总站存在劳动关系。即便上述期间解宝林、林业工作总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后林业工作总站将管护工作外包，解宝林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由该公司发放工资。现双方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对之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基于劳动关系主张的各项请求超过仲裁时效，林业工作总站提出时效抗辩，故对解宝林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解宝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解宝林负担。宣判后，解宝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自2001年5月27日起，上诉人一直在被上诉人处从事护林员工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一直未解除过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了培训并颁发了执法证、护林员证、执法服装等；同时对上诉人的工作范围、内容作出了要求，并明确要求上诉人要遵守各项规章制度。而且根据庭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单位于柏龙科长电话通话录音，对上诉人一直在被上诉人单位上班做了进一步确认，以锦绣园林公司、佐邻佑舍公司所谓签订合同均系是被上诉人为了规避法律，制造的虚假现象，是明显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第三方并不存在真正的劳动关系，而是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实质的劳动关系。且第三人从未与上诉人之间建立过真正的劳动关系，日常所有工作都是由被上诉人指挥、管理。上诉人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并未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延续，上诉人随时有权主张权利。原审法院遗露当事人。在本案中，原审法院未依法追加锦绣园林公司、佐邻佑舍公司作为被告，显然遗露当事人。被上诉人林业工作总站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解宝林主张自2001年5月27日起与长春市林业工作总站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2015年1月1日之后长春市林业工作总站将养护管理工作委托给其他单位实施，2015年1月1日解宝林与长春市锦绣园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承包管理协议书》，对绿化带进行管护，由长春市锦绣园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解宝林支付管护费用，管理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2018年1月9日解宝林与吉林佐邻佑社社区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作岗位为护林员。2019年1月7日解宝林与吉林佐邻佑社社区服务有限公司继续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工作岗位为护林员。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期间为1年，解宝林于2015年起至2019年12月31日即与案外人多次签订承包协议或劳动合同，自2015年1月起其应当知道与长春市林业工作总站不具备劳动关系，其认为权利受到侵害应当及时寻求救济，其于2019年12月才申请仲裁，原审法院认定其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并无不当。2015年1月1日起解宝林与长春市林业工作总站之间并不具备劳动合同关系，2001年5月27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解宝林与长春市林业工作总站是否具备事实劳动合同关系，长春市林业工作总站是否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工资补偿及未休年休假补偿的诉讼请求均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故原审法院驳回解宝林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解宝林上诉主张其与长春市锦绣园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以及吉林佐邻佑社社区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关系，均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合法目的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因长春市锦绣园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吉林佐邻佑社社区服务有限公司不属于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解宝林主张原审法院遗漏了案件当事人，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解宝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婧明审判员  聂 莹审判员  邵明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高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