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38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小燕,女,198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宾，河南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露露，河南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众企联合售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西三环****楼****。法定代表人:李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玮，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小燕因与被申请人河南众企联合售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企联合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4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小燕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P11第23-25行)认为张小燕请求后期利润的11份合同系案涉合作经营合同书实际解除后所签订的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该11份委托代理交易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和2020年12月31日不等,但合同签订的日期均是在2018年1月1日之前,因此代理行为是发生在洛阳分公司注销(2018年2月8日)之前,且该11户电力客户均在一审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确认函及调查令名单中,众企联合公司对确认函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对该11份合同电力用户的利润进行结算过(2018年5月6日第四次结算)。因此,原判决对该11份合同签订时间的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以按合同约定除订立合同外乙方(张小燕方)还负有其他合同义务为由,认为张小燕要求后续利润分成费用依据不足,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原判决未予以纠正;众企联合公司在二审中辩称所谓的后续施工建设和后期维护的义务也不存在。首先,双方合作过程中实际并无施工建设和后期维护等合同义务。根据《河南省售电公司参与市场交易实施细则》(以下简称交易细则)第四十二至四十五条的内容可知,参与市场交易的主体各司其职。众企联合公司只从事代理电力用户进行市场交易业务,并根据交易结果按照所代理电力用户的《委托代理交易合同》关于委托代理服务费的约定,收取电网企业支付的代理服务费,并无施工建设和后期维护等义务。因此,张小燕完成售电合同的签订,只要售电合同正常履行,就意味着众企联合公司在合同期内的收益必然实现。根据一审调取的电力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截止本案起诉之日,众企联合公司已经实际收取代理服务费7255300元。这是众企联合公司已经实现的收益,是基于张小燕已经完成的代理行为产生的,所以张小燕对该部分收益的分配请求权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其次,张小燕在交易过程中对代理服务费的贡献较大。根据交易细则及《售电公司与电力用户委托代理交易合同》内容可知,合作经营利润的产生来源是售电公司代理服务费,由代理服务费率而决定,即张小燕所开发的客户所签订的委托代理交易合同中零售电价与成交电价之间电价差的分配。因此,双方合作的分工实则为张小燕开发电力用户商定代理服务费率及零售电价,而众企联合公司代理电力用户进行市场交易。张小燕为了拓展业务,需要租赁场地、聘用员工、开发客户等一系列前期准备工作,同时为此支付全部前期费用。合作经营合同书中就张小燕分得净利润70%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说明张小燕的业务开展对代理服务费起着更重要的作用。没有辛苦签订的委托代理交易合同,何来的代理服务费。众企联合公司进行市场交易的行为不管分公司是否注销,都不受影响,也不发生任何变化,是持续受益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电力用户的委托代理交易合同签订后,在代理期限内,众企联合公司是一劳永逸的,而这样的一劳永逸是得益于张小燕在洛阳分公司注销前已完成的代理业务,因此张小燕有权利要求后续利润分成费用。三、原判决(P11第20-21行)认为合同虽已解除,但张小燕按照合同的约定要求众企联合公司支付其应得的利润分成合法有据,但原判决对一审判决未支持的后续利润却未予以纠正,应改判对张小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首先,调查令中涉及的电力用户均是张小燕在合作过程中的代理销售业务。张小燕在一审中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确认函是双方结算的依据,众企联合公司按照该确认函名单和金额已支付了四次利润分成,且众企联合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函中的代理用户名称与第三组证据两份调查令的名单一致,可以说明调查令中涉及的电力用户是张小燕的代理销售业务。根据行业交易规则,在约定的委托代理期限内电力用户只能委托一家售电公司,委托代理期限至少一年。因此,在合同期限开始之前签订委托代理交易合同,根据调查令上合同期限也可以说明,所涉电力用户的代理合同均是在2018年1月1日前签订的,应是双方合作过程中张小燕的代理销售业务(包括第一部分所述11份长期合同)。其次,继续支付利润分成金额为3564127.39元。张小燕在一审中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两份情况说明,对于调查令上明确的电力用户,截至2019年3月31日，众企联合公司收到的代理服务费共计725.53万元,扣除13%增值税,税后利润6312111元,按照合同约定70%税后利润为4418477.7元,已向张小燕支付利润分成是854350.31元,因此众企联合公司仍需向张小燕支付利润分成3564127.39元。最后,众企联合公司应向张小燕继续支付11份长期合同2019年3月31日之后的利润。为签订代理合同,张小燕及其经营的洛阳分公司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因代理期限较长,利润不是一次性产生的,而是在代理期限内分次产生,众企联合公司因张小燕的代理行为受益,应向张小燕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代理期限届满的利润分成。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请求本案依法进入再审程序。众企联合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张小燕的再审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撑,其再审申请书中陈述的理由已经在本案的一、二审中经过了充分的质辩,其再审请求不应得到支持。首先,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中的《河南众企联合售电有限公司市县级分公司合作经营合同书》(以下简称合作经营合同书)已经解除是正确的,张小燕也没有在再审申请书中对合同已经解除提出异议,张小燕之所以申请再审是想获得合同已经解除后的利润分成,就此点众企联合公司有以下意见: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张小燕向众企联合公司主张后续利润分成没有法律依据。2、双方在合作经营合同书中没有就合同解除后利润分成是否支付、比例如何变动等进行过约定；合作经营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乙方(即张小燕)负责当地的售电市场、分布式光伏发电、风力发电、可再生能源办发电、热电联产、需求侧节能改造、综合能源托管、客户侧受电工程安装施工等项目开发、施工建设和后期维护。张小燕抛开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谈,反而在其再审申请书中依据交易细则这一管理性文件作为其主张后续利润分成的依据明显缺乏说服力；张小燕主张在交易过程中对代理服务费的贡献较大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进行证明,售电行业的代理服务不是简单地签订售电服务合同就结束的,张小燕引用的交易细则里也明确规定:售电公司不仅需要对签约用户的电量进行年度、月度交易、还要进行上月电费单收取、电量核实、偏差电量处理、后期违约责任分配、次月电量预测、当月交易电量申报、竞购电量分配、企业生产用电计划搜集、用电业扩流程核实、用电节能降耗分析等等一系列的服务。在企业用电费率下降后，售电公司才能够获得相应的代理服务分成也即利润。在洛阳分公司注销后,张小燕作为个人是无法继续完成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的合同义务的,因此一、二审法院驳回其对后续利润分成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二、张小燕的再审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法应予驳回。从申请书中能够看出,其对一、二审判决均有异议，但又无法提供新的证据或有力的事实理由去推翻原判决,相反的是其作为违约一方自合作经营合同书签订之日起就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一百万元股金,张小燕既想少交股金,又想足额获得利润分成的行为明显违背公平原则和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众企联合公司在一、二审中均反复强调张小燕能够按照70%比例获得利润分成的前提是足额缴纳股金,众企联合公司在张小燕违约的情况下为了维护自已的合法利益,将最后两次的利润分成比例降低为50%,这是一种合理的减损措施。根据公平诚信原则和合同中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一、二审法院均判决众企联合公司将这两次的利润分成补足支付给张小燕实际上是不合理的,并且本案争议的200380.6元系众企联合公司支付张小燕的竞业禁止补偿金,其违反竞业禁止条款,该笔款项应当予以退还给众企联合公司,众企联合公司并非对于一、二审判决无异议,只是为了息诉、减少司法资源的浪费以及怀揣对于我国二审终审制的法律制度的遵从和敬畏,在二审判决收到后愿意服判,并主动联系张小燕履行生效判决,但张小燕却以提起再审为由无理拒绝接受众企联合公司的履行,是对于我国审级制度的藐视。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张小燕作为乙方、众企联合公司作为甲方于2017年4月11日签订案涉合作经营合同书，主要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河南省洛阳市成立众企联合公司洛阳市分公司，并将经营权承包给乙方，乙方出资一百万元，取得甲方法定股东权益；乙方负责当地的售电市场、分布式光伏发电、风力发电、可再生能源发电、热电联产、需求侧节能改造、综合能源托管、客户侧受电工程安装施工等项目开发、施工建设和后期维护；甲方负责电能的市场化采购、分布式电源及需求侧节能改造的项目融投资，综合能源托管所需的软件研发及运行维护，对从中产生的收益，针对企业项目一事一议，例如乙方销售的电量，由甲方在电力交易中心交易成功且收回电费后，扣除购电成本企业利润分红及税收费用后所产生的净利润甲方30%，乙方70%进行利润分配。该合同签订后，张小燕向众企联合公司支付了50万元，于2017年10月3日注册成立了洛阳分公司，后于2018年2月8日注销了该公司，众企联合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向张小燕退还了该50万元。众企联合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15日、2018年1月10日、2018年2月12日、2018年5月6日按照70%、50%、20%等比例向张小燕支付了利润分成。双方对利润分成比例及后期利润分成产生纠纷，引发本案诉讼。案涉合作经营合同书虽已解除，但张小燕按照合同约定要求众企联合公司支付其合同解除之前所签订的合同产生的利润分成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二审判决认定张小燕请求利润分成的合同为双方合作经营合同书解除之后所签订的合同，缺乏依据。关于后期利润分成比例，应当以双方合同约定为基础综合全案情况考虑予以确定。综上，张小燕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秦世飞审判员  魏一凡审判员  李智刚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翟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