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长安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长安振安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6665102932。负责人：戴仲刚，系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益红，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川，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女，汉族，1984年7月16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系高大光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1，女，汉族，2012年11月20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系高大光之女。法定代理人：朱某，女，系高某1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2，女，汉族，2015年10月7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系高大光之女。法定代理人：朱某，女，系高某2母亲。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仕齐，江西开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镇，江西开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海涛，男，汉族，1990年3月29日出生，住甘肃省庆阳市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禾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华南工业城金富路**110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WQ4A50J。法定代表人：许士林，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长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长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某、高某1、高某2、付海涛、东莞市禾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濂溪区人民法院（2020）赣0402民初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长安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为免责事项，该条款不属于无效格式条款，上诉人已就免责事项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十条、第二十四条规定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驾驶员就当经考试合格，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方可从业，上诉人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朱某、高某1、高某2辩称，上诉人未尽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不导致风险显著增加，有无运输许可证不是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正确，请予维持。朱某、高某1、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禾晟公司、付海涛共同向原告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共计1399201；2、判令被告太平洋财保长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赔付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后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禾晟公司、付海涛共同向原告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共计1257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日21时10分，被告付海涛驾驶粤Ｓ×××**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濂溪区新港镇滨江东路东向西行驶至，越过中心黄线驶入对向车道时，与对向车道内高大光驾驶的无牌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事故致高大光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事故经九江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第三大队认定，死者高大光醉酒且无驾驶证驾驶两轮摩托车，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付海涛驾驶机动车越过中心黄线驶入对向车道，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粤Ｓ×××**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车辆所有人为禾晟公司，实际车主为付海涛，该车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在太平洋财保长安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并不计免赔率。商业险保险期限自2020年1月3日0时起至2021年1月2日24时止。本起事故发生后，被告付海涛个人垫付了3万元。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赔付112000元（包括财产损失2000元），原告于开庭前对平安财保公司撤回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死者高大光与妻子朱某生育女儿高某2、高某1，分别于2015年10月7日、2012年11月20日出生。2019年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9,899元，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2,026元。2020年6月2日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付海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付海涛未向法庭提交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书及车辆道路运输证。被告太平洋财保长安支公司庭审辩称，事故车辆为营运车辆，必须提供相应的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及道路运输许可证，否则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为此，被告太平洋财保长安支公司向法庭提供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证明就此已依法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受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影响，江西省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24日启动全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于2020年3月12日下调为省级二级响应，于2020年3月20日调整为三级响应。高大光一家自浙江平湖市回老家江西九江过春节，因新冠××疫情影响滞留在江西九江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责任承担问题。（2020）赣0402刑初13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付海涛在本起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且被告付海涛及被告太平洋财保长安支公司对责任划分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属于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故对于原告的损失，死者高大光负次要责任，原告方应当承担30%的责任；被告付海涛负主要责任，应当承担70%的责任。二、关于原告赔偿项目和相应数额认定。1、死亡赔偿金。原告要求按浙江省城镇标准计算，为此提供平湖市公安局新埭派出所流动人口登记表、平湖市新埭镇秀溪中林五金厂与高大光签订的劳动合同二份、2019年5月平湖市新埭镇秀溪中林五金厂为高大光购买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单、调查笔录四份及调查笔录现场视频、托儿所收据2张、九江至嘉兴往返火车票、购买火车票记录、平湖市新埭镇大齐塘村村民委员会证明、高大光及朱某银行流水等证据，证实自2016年以来高大光与妻子朱某在浙江省平湖市工作及生活。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根据《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规定，自2020年1月1日起，侵权行为发生于施行日后（含当日）的案件，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按照浙江省上一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统计数据计算。故原告要求按浙江省城镇标准计算，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为49899元／年×20年＝997980元。2、丧葬费，原告要求按江西省2018年度6个月的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予以确认，为70,772元/年÷2=35,386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大女儿高某1于2012年11月20日出生，庭审中，原告自愿要求高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江西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予以确认，高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年×22714元／年÷2＝124927元；小女儿高某2于2015年10月7日出生，原告要求按照浙江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为此提供育星托儿所工作人员芮娟华的调查笔录及调查笔录现场视频、育星托儿所及芮娟华的身份证照片、育星托儿所收据二张及高大光、朱某共同在平湖市生活相关证据，证实高某2出生后一直随高大光、朱某在平湖市就读幼儿园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充分，能证实高某2一直随高大光、朱某在浙江省就读幼儿园，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浙江省标准计算，为：14年×32026元／年÷2＝224182元。4、精神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5、财产损失2,000元，该款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赔付。原告以上损失共计1,414,475元。三、关于被告太平洋财保长安支公司拒赔主张是否成立以及赔付金额确定。关于太平洋财保长安支公司拒赔主张是否成立。太平洋财保长安支公司主张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且太平洋财保长安支公司就此已依法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而涉案车辆驾驶人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及涉案车辆未取得道路运输许可证，故太平洋财保长安支公司应当免赔。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保险条款中约定了免责情形“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但该“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表述不明确，前述条款中并未明确“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证书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其次，虽然投保人已在“投保人声明”栏签章，但太平洋财保长安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仍不足以证明其对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依法相应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太平洋财保长安支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理应就原告诉请的赔偿款承担保险赔付责任。被告太平洋财保长安支公司上述辩解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被告付海涛驾驶的粤Ｓ×××**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分别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在太平洋财保长安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因本案发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财产损失费，共计1414475元，由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2000元（包括精神抚慰金、财产损失费），剩余1302475元按照双方过错责任比例承担。本案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合同理赔范围，应由被告付海涛按照责任比例承担，为8696元×70%＝6087.2元，该款由太平洋财保长安支公司代为支付原告。扣除被告付海涛垫付3万元，被告太平洋财保长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302475元×70%-30000元＋6087.2元＝887819.7元，被告太平洋财保长安支公司应赔偿付海涛垫付款：30000元-6087.2元＝2391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长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朱某、高某1、高某2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887819.7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长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告付海涛垫付款人民币23912.8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付海涛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驾驶涉案车辆非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系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长安支公司起草的格式合同，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长安支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笼统概括，该条款未明确约定上述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包括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且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长安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该条款中的上述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包括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向投保人作出了解释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长安支公司提出的根据上述免责条款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长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17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长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雪晴审判员  李 华审判员  欧阳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游鑫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