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9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曹玉兰，女，196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琼，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胡志明，男，198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运州（胡志明之父），195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佳婧，女，198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仔明，男，198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运州（胡仔明之父），195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曹玉兰、胡志明因与被上诉人胡佳婧、胡仔明债务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5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玉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胡佳婧偿还50000元和相应利息；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案涉9万元系由1万元、1.5万元，18万元累计20.5万元，其中18万元借款扣减医院退费61474.07元、医保报销44613元，尚欠73912.93元，加上前两笔2.5万元，而形成98972.93元，通过双方结算去掉零头，最终为9万元。一是未查明73912.93元系胡佳婧、胡运州所借。胡佳婧当庭认可“18万元系曹玉兰转账”，胡运州亦承认转账前后曹玉珍在重症病房，无法见面交流。由此可知，胡佳婧、胡运州系18万元的共同借款人，不是当时重症昏迷的曹玉珍。二是未查明胡志明还款系基于对借款认可及家庭会议胡运州个人希望债务能均分。从胡佳婧转给胡志明已收到的《律师函》、胡志明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以及胡志明偿付3000元的银行流水，证实案涉9万元的形成过程，即基于上述三笔借款而形成，亦证实召开了家庭会议，以及证实了胡志明和胡佳婧对案涉9万元借款是认可的。三是未查明胡佳婧汇款1万元系基于看到发给胡志明的《律师函》及发给她的催讨短信。该1万元系曹玉兰发出催讨短信后的当天分两次转账，基于这一基础事实，可推定该1万元与催讨短信内容相关联，且胡佳婧并不能对“转账原因、转账时间”作出合理解释。依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法院应当认定该1万元属胡佳婧偿还案涉9万元的部分债务行为。二、因原审法院未准予证人出庭作证，导致事实未查清，作出了不利于其的判决，限制了其诉权。三、一审判决认为“胡佳婧及胡志明均否认该协议存在的事实，且曹玉兰亦未能提交相关借条、协议书等书证予以证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是胡志明《还款承诺书》所载明的《律师函》明显记载“9万元债务”等结算事实，且其作出了3万元的还款承诺，表明胡志明已认可了9万元债务和协议的存在。胡佳婧看过并转交《律师函》和看过并转送《还款承诺书》，表明胡佳婧已认可了9万元债务和认可协议的存在。二是亲人之间的借贷无书面协议，但有转账、还款行为，以及证人证实借贷合意、结算承诺的达成，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加重了亲人之间的出借人举证责任。四、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一是既然认定胡志明基于《律师函》转账3000元，与案涉9万元债务有关，为何又认定胡佳婧基于催讨信息转账1万元，与案涉9万元债务无关。二是既然认定曹玉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案涉9万元的借贷事实，却不准予曹玉兰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以便佐证借贷合意、借贷事实，以及家庭会议结算事实。胡志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曹玉兰对其的诉讼请求，判定其在曹玉兰的恐吓、威胁、诱骗、非本人真实意愿下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无效，并由曹玉兰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其转给曹玉兰的3000元为偿还本案债务，与客观事实相悖，与本案无关。该款是用来偿还2011年向曹玉兰借款开公司的债务。其对本案债务毫不知情，从未听父亲说过要我们兄妹三人分摊曹玉兰当年自愿出钱医治母亲费用。母亲当年治疗，其不在场，根本不存在向曹玉兰借款，更不存在本案的债务。2、其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并非真实意愿，而是曹玉兰无数次电话恐吓、威胁、骚扰，其担心自身安危及家人无法正常生活，迫不得已才出具还款承诺书。曹玉兰仗着大学文化，弄虚作假捏造事实，充分利用其文化低法律意识薄弱，对曹玉兰无条件自愿出钱医治母亲的感恩和对长辈的敬重，诱骗其出具非真实意愿的还款承诺书诬告其，对其和家人造成恶劣影响。胡佳婧辩称，曹玉兰出钱救治其母亲，是曹玉兰出于感恩和念及亲情的自愿行为；曹玉兰两次为其母亲就医打款，包括医院退费、报销均由其一人操作，其家庭无人参与。曹玉兰在其母亲住院第二天与主治医生沟通，医生明示其母亲只有30%的存活希望，曹玉兰依坚持让医生全力以赴，不管多少钱她都愿意出。其作为出嫁女，不接受任何来自原生家庭上一辈的恩怨转移承担本案债务，其从未向曹玉兰作出任何承诺，更不曾向曹玉兰借款，不存在其父亲分配9万元债务给三个子女的说法。2019年6月5日，其转账给曹玉兰1万元，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不管曹玉兰是否向其发送催讨信息，其都会以此1万元弥补对母亲生前的亏欠。曹玉兰救治其母亲实属自愿，请求驳回曹玉兰诉求。胡仔明辩称，其母亲住院及去世，其均未参与。曹玉兰自愿承担其母亲医疗费，因债务纠纷产生无法化解的矛盾，改变初衷索要曾自愿救助我母亲的医疗费用，曹玉兰所诉债务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曹玉兰的诉讼请求。曹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胡志明、胡佳婧、胡仔明连带偿还共同债务8万元，并承担以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本案受理之日起计算至本金8万元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息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佳婧、胡志明、胡仔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26日，胡志明向曹玉兰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胡志明就曹玉兰向其发送的[2019]华函字第12号律师函所诉事宜承诺如下：1、本人欠款本息27万元（其中个人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14万元，因分担曹玉珍生前借款及就医费用9万元之中的3万元）无误；2、承诺自2019年3月开始每月30号前还款1000元至曹玉兰指定的账户，直至还清27万元为止。如有任何一笔逾期，则无条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包括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及曹玉兰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函费等维权费用。协议签订后，胡志明分别于2019年3月28日、2019年4月26日、2019年5月28日通过支付宝向曹玉兰建行卡账户尾号为5888转账共计3000元。另认定，胡佳婧以卡号尾数为3695的银行卡于2019年6月5日向曹玉兰建行卡账户尾号为5888转账6000元，在收到曹玉兰的催讨信息后，又于同日向该卡号转账4000元，共计1万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向胡运州调查本案相关情况，胡运州坚称其不清楚2011年1月31日及2013年2月底曹玉珍向曹玉兰借款的事实，且曹玉珍从未向其提及该二笔借款之事；亦未参与2013年7月曹玉珍因脑溢血在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住院期间曹玉兰打款18万元及结账的经过，当时曹玉珍入院就在重症病房，无法见面交流。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实行“谁主张谁主证”的原则。曹玉兰虽然主张：2019年3月13日，曹玉兰及胡运州、胡佳婧在曹某1家中，经亲戚们见证对涉案借款进行清算，最终确定为9万元。胡运州当场将9万元债务分给三个子女共同承担，胡佳婧当场表明为母亲治病费用由兄妹三人还给曹玉兰。但庭审中，胡佳婧及胡志明均否认该协议存在的事实，且曹玉兰亦未能提交相关借条、协议书等书证予以证实，故对曹玉兰要求胡佳婧及胡志明分担所谓8万元债务的意见不予支持。诉讼中，曹玉兰虽然提交了胡佳婧向其转账1万元的证据，但胡佳婧坚称该款项与本案无关，故对曹玉兰所称该款系偿还债务9万元之中的款项的意见，不予采信。由于胡志明向曹玉兰出具了还款承诺书，视为对本案债务3万元的认可，因其已自2019年6月28日开始违约未能按期还款，故对曹玉兰要求其偿还3万元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根据还款承诺书的具体约定，确认胡志明已偿还本案欠款本金333.33元，依曹玉兰主张的利息起算点即自本案受理之日为2019年10月16日开始以29666.67元为基数按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由于胡志明与曹玉兰在还款承诺书中还就其余款项24万元达成协议，因与本案无关，故在本案中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胡志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曹玉兰的借款本金29666.67元；同时承担以29666.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本金29666.67元还清之日的利息，息随本清；二、驳回曹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曹玉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人李某、曹某1、曹某2证人证言；曹玉兰、胡佳婧的往来短信、邮寄凭证。拟证明胡运州、胡佳婧向曹玉兰借款的事实，以及双方结算后认定债务9万元，分配给胡佳婧、胡志明、胡仔明承担。经质证，胡佳婧、胡志明、胡仔明对以上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胡佳婧认为其还款1万元系还恩，不是还债。胡志明认为还款承诺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可以互相印证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7月6日，曹玉珍因病送至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抢救。7日，曹玉兰汇10万元至曹玉珍在医院的结账账户上；8日，曹玉兰转账8万元至该账户。之后，曹玉兰收到医院退费和医保报销费用。2019年3月中旬，胡运州、胡佳婧、曹玉兰在曹某1家中对之前的款项进行结算，最终确定为9万元，并分配给胡运州的三名子女各承担3万元。后胡佳婧偿还1万元，胡志明偿还3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的9万元性质是属于债务还是曹玉兰对曹玉珍的赠与。曹玉兰主张涉案的9万元系胡运州、胡佳婧向其所借之债；胡佳婧、胡志明、胡仔明主张该9万元系曹玉兰自愿赠与曹玉珍的医疗费用。本院结合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认定该9万元应属于民间借贷之债。理由如下：首先，从法律义务来看，曹玉兰对曹玉珍没有法律上的扶养义务。曹玉珍与曹玉兰虽为姐妹，但各自有家庭、配偶和子女。在曹玉珍患急症需要费用治疗之时，只有曹玉珍的配偶和子女对其有法律上的出资就医义务。曹玉兰没有法律上必然出资救助姐姐的义务。其次，从法律规定来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曹玉兰为曹玉珍交付了18万元至曹玉珍医院账户的事实无异议，现曹玉兰以此基础事实主张借款，胡佳婧等人应当就该款项系曹玉兰自愿赠与曹玉珍的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胡佳婧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胡佳婧等人主张涉案款项系曹玉兰自愿赠与曹玉珍的抗辩理由无法成立。再次，从证据来看，曹某1、李某等证人均陈述了2019年3月中旬，胡佳婧、胡运州、曹玉兰在曹某1家中，在李某、曹某2见证下，将相关款项最终结算为9万元，分配给胡佳婧等兄妹三人承担。曹玉兰、胡佳婧的短信载明了胡佳婧收到曹玉兰的律师函，向胡志明转交曹玉兰发出的《律师函》，以及转交了胡志明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该两份证明明确载明“9万元最终借款结算”一节事实，胡志明上诉认为该份《还款承诺书》系在曹玉兰的恐吓、胁迫等情况下作出，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胡志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事后，胡志明按照《还款承诺书》偿还了3000元。胡佳婧在收到催收函当天亦向曹玉兰偿还了1万元。两人的行为及相关证据互相印证曹玉兰汇至曹玉珍医院账户的款项并非赠与，而是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仅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曹玉兰作为债权人同意将9万元分配给胡运州的三名子女胡志明、胡佳婧、胡仔明承担，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综上所述，因二审期间的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5976号民事判决；胡志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曹玉兰27000元；胡佳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曹玉兰20000元；胡仔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曹玉兰30000元；驳回曹玉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胡志明、胡佳婧、胡仔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胡佳婧、胡志明、胡仔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志刚审判员  乐 莉审判员  南又春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彭柏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