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48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柴小明，男，汉族，1954年12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代理人：郭建炜，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驻马店市解放路西段**。法定代表人：冯磊，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聂学恒，该区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建华，河南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柴小明因诉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驿城区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双方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7行赔初2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柴小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建炜，驿城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聂学恒、王建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柴小明系驻马店市驿城区老街街道办事处天中社区黑泥沟组村民。2007年，柴小明在本组土地上建房使用。2016年10月28日，因原告房屋被驿城区人民政府征收，在双方未达成协议的情况下，被告组织所属相关部门对原告的房屋予以拆除，拆除前对其房屋内情况进行了录像。原告就被告的房屋强拆行为向本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7）豫17行初7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行为违法。被告不服上诉，后又申请撤回上诉，2018年1月17日，本院作出（2017）豫行终2094号行政裁定书，准许被告撤回上诉。2018年4月8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同年6月6日被告驿城区人民政府作出驿政赔字[2018]第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原告不服，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豫17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驿政赔字[2018]第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责令被告自判决生效后60日内对原告行政赔偿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决定。驿城区人民政府不服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8）豫行赔终636号行政赔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6月20日，被告驿城区人民政府对赔偿请求人柴小明作出驿政赔字[2019]第3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对柴小明赔偿263887元。柴小明对赔偿决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该院根据原告柴小明申请，以2019年6月20日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赔偿决定时为评估基准日，对原告被强制拆除的房屋333.51平方米，委托资产评估机构进行评估。2020年1月6日，驻马店市正永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驻正永信评报字（2020）第006号资产评估报告并出具说明占用土地评估情况。评估结果：房屋一、二层砖混结构评估单价4638元/平方米，三层单价4254元/平方米，共计1504130.1元；单纯对土地进行评估，土地价值为161201元（楼面地价483.36元/平方米）。柴小明缴纳评估费用1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四项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4）加害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的，该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本案中，被告驿城区人民政府对原告柴小明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已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经柴小明申请，驿城区人民政府作出了行政赔偿决定，柴小明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驿城区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柴小明因其房屋被强制拆除所受损失应包括案涉房屋损失、附属物损失、搬家补助费、室内物品损失。一、关于柴小明案涉房屋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本案中，柴小明的房屋建在农村集体土地，该房屋所在地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故该院委托评估机构对该房屋进行评估时，适用国有划拨土地上房屋价值进行评估。至于评估基准日的选择，该院认为在违法强制拆除房屋的情形下，被征收人获得的行政赔偿数额不应低于赔偿时被征收房屋的市场价格，否则因违法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行政机关付出的行政赔偿数额可能低于其合法征收支付的补偿数额，其实质效果是鼓励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故该院采用驿城区人民政府向柴小明作出赔偿决定之日作为本案的评估基准日。经该院委托评估机构对柴小明被强制拆除的房屋333.51平方米进行评估，房屋一、二层砖混结构评估单价4638元/平方米，三层单价4254元/平方米，共计1504130.1元，单纯对土地进行评估，土地价值为161201元（楼面地价483.36元/平方米）。因该房屋系农村集体土地上房屋，其合法面积为235平方米，按照评估单价4638元/平方米，为1089930元；超出容积率上限235平方米部分98.51平方米，按照300元/平方米，为29553元。故房屋价值1119483元。因该房所在地系农村集体土地，房屋占用土地的使用权价值应予扣除，故案涉房屋的价值为958282元（1119483元-161201元）。二、关于柴小明附属物损失、搬家补助费、室内物品损失的问题。1.附属物的种类、数量根据驿城区人民政府提供的附属物补偿清单予以确认，按照驻马店市人民政府驻政[2014]100号、驻政[2016]86号文件确定的标准予以计算。包括简易房49.84平方米，100元/平方米，共4984元；空调挂机2台，每台1**元，共340元；空调柜机2台，每台2**元，共500元；宽带1户100元；有限1户100元；灌井1眼2000元；压井1眼220元；石榴树3棵，每棵150元，共450元；地坪；地坪18平方米，每平方米50元，共937.5元；桐树1棵90元。以上共计9721.5元。2.搬家补助费按照每户1000元标准确定。3.室内物品损失，因被告违法强拆造成原告室内物品损失，依据公平原则，该院酌定10000元。综上，柴小明的损失总计979003.5元。评估费用14500元由驿城区人民政府负担。原告的赔偿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柴小明要求按照经营用房标准赔偿以及赔偿室内外装修损失、租房费损失的问题。柴小明未提供合法的营业执照以及6个月以上的纳税证明，其要求按经营用房标准赔偿无事实依据。柴小明主张装修费用，房屋经市场价值评估，据以计算赔偿，不能重复计算，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柴小明主张租房费用但未提供支付租房费用的证明，且天中社区黑泥沟东组出具的证明证实柴小明户另有安置房，故在本案中对其租房费用不予支持。综上，被告驿城区人民政府作出驿政赔字[2019]第3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赔偿原告柴小明263887元明显不当，应予撤销。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驿城区人民政府驿政赔字[2019]第3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二、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柴小明赔偿金979003.5元，评估费用14500元，共计993503.5元；三、驳回原告柴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柴小明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中“本院认为。因该房屋系农村集体土地上房屋,其合法面积为235平方米,按照评估单价就高4638元/平方米,为1089930元;超出容积率上限235平方米部分98.51平方米,按300元/平方米,为29553元。故房屋价值1119483元。因该房屋所在地系农村集体土地,房屋占用土地的使用权价值应予扣除,故案涉房屋的价值为958282元(1119483元-161201元)。"是错误的。理由：1、上诉人房屋系合法建设；2、一审判决中认定“合法面积为235平方米”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没有按评估时点的类似房地产的实际市场价格作出评估报告,评估价格偏低,评估的三平方的价格也买不到现在的一平方,不公平；4、针对案涉土地房屋评估总价值和所谓应扣土地价值,一审法院明显在适用两种数据标准加以认定,明显不公。二、一审判决中“本院认为。二、关于柴小明附属物损失、搬家补助费、室内物品损失的问题。”是错误的,判决不公平。具体是：1、附属物损失应按赔偿清单判决；2、关于室内物品损失酌定按10000元计赔明显偏少。三、一审判决中“本院认为。关于原告柴小明要求按照经营用房标准赔偿以及赔偿室内外装修损失,租房费损失的问题。”是错误的,不公平。应对案涉装修费损失、房屋租金损失予以赔偿。且上诉人的安置房与本案强拆的房屋没有任何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赔偿金额不公平不合理，故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17行赔初27号行政判决书;2、改判支持上诉人赔偿因实施非法强拆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5572124元。驿城区人民政府上诉称：一、关于评估时点的选择。首先,评估时点的选择不是司法权,而应当是评估机构依据行政法规和行业规范予以确定,原审指定评估时点,程序违法。其次,评估时点选择错误。涉案项目征收决定时间是2015年6月5日;涉案房屋的拆除时间为2016年10月28日;2018年4月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同年6月6日,上诉人依法作出[2018]第1号行政赔偿决定。二、涉案房屋被拆除时室内物品已经挪出,室内已无有价值的财产,为此,上诉人提交拆除时的视频材料予以证实,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房屋被拆除时室内仍有有价值的财产,因此,原审依据公平原则认定1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二审维持上诉人作出的驿政赔字[2019]第3号行政赔偿决定。二审期间，本院另查明：1、案涉宅基地系柴小明由其姐姐转让取得，并非在本村民小组集体土地上进行建房。2、案涉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性质是以划拨土地进行评估。3、案涉另一套安置房与本案被拆迁房屋无关。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规定，驿城区人民政府对涉案房屋的强拆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该行为导致被拆迁人合法财产权益损害的，应依照该法的规定给予相应赔偿。本案中，上诉人柴小明要求政府对违法强拆造成的经济损失支付相应赔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规定的赔偿方式，应予支持。而驿城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不完全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且该赔偿决定中对房屋货币补偿的标准缺乏合法性依据，一审判决据此撤销该行政赔偿决定正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案涉房屋损失的赔偿，应根据被拆房屋具体情况予以合理认定处理。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总体面积333.51平方米，并参照补偿方案规定和采纳评估机构评定的结果，对案涉房屋合法面积235平方米按照评估单价4638元/平方米、超出容积率上限部分98.51平方米按照300元/平方米的标准，确认应赔偿案涉房屋价值为1119483元，基本可以弥补被拆迁人的实际房产损失，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但案涉评估单价是以划拨土地作出的评定结果，并不包含土地价值。而一审判决对案涉房屋土地价值的扣除于法无据，应予纠正。对柴小明上诉主张一审案涉房屋面积认定错误、其与政府上诉主张案涉评估报告时间节点错误、评估价格不公等诉求，因缺乏事实根据和具体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但对柴小明上诉所称案涉房屋总价值一审判决扣除土地价值明显不公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关于附属物损失、搬家补助费、室内物品损失的赔偿。一审判决依据公平原则酌定赔偿案涉附属物损失9721.5元、搬家补助费每户1000元、室内物品损失10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精神，判决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采纳。对柴小明、驿城区人民政府上诉主张过低或过高部分诉求，因缺乏具体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房屋装修费损失、过度租房费用的赔偿。因案涉房屋装修费损失已包含在本案房屋赔偿评估单价费用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但对本案过度租房费用是因房子被强拆而造成的费用，系合理费用，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明显不当。故本院参照案涉补偿方案及本案对柴小明出具的书面补偿清单载明的相关情况，确认自2016年10月28日案涉房屋被强拆起，至本判决确认的赔偿金额清偿之日止，由驿城区人民政府按照1500元/月的标准对柴小明过度租房费用进行计赔。对柴小明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柴小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驿城区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部分实体判决不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行赔初27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第三项内容；二、变更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柴小明赔偿金1140204.5元，评估费用14500元，共计1154704.5元；三、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按照1500元/月的标准，支付上诉人柴小明自2016年10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认的赔偿金额清偿之日止的过度租房费用；四、驳回上诉人柴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辉审判员  王文科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