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州金地停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与众意西路东北角**停车场。法定代表人：刘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银锋，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宏，河南万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医院）。住所地：河南省卫辉市健康路**。法定代表人：窦启锋，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胜，男，该院职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波，河南百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郑州金地停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新乡一附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1民初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银锋、赵宇宏，被上诉人新乡一附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胜、孟宪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1民初7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由新乡一附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案外人王某借用资质投标、骗取中标为由，认定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及两份《补充合同》无效，违背事实和法律。2016年9月份，新乡一附院就停车场管理服务项目公开招标，金地公司获悉后，与发标方（新乡一附院）领导小组进行联系报名，并向新乡一附院提供了所有标书及相关材料，后派员参加开标、评标活动，竞标后中标，由新乡一附院于2016年9月28日向金地公司发出了编号为院招ZB2016【083】号《中标通知书》。金地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按新乡一附院要求交付10万元合同保证金，双方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停车场管理服务项目经营权出让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金地公司向新乡一附院支付了相关费用。因新乡一附院停车区域未建好，至2017年初新乡一附院才逐步部分移交，金地公司对新乡一附院停车区域开始投资建设，并依法向卫辉市发改委报批。2017年7月31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2017年12月31日，双方又签订《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停车场管理服务项目经营权出让合同书补充合同》。后金地公司投资对停车场设施进行建设并购买相关设备，并由河南省卫辉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了相关收费审批文件。上述事实说明，从公开招投标开始到中标后签订合同以及补充合同，履行合同主体均是金地公司。新乡一附院对双方建立合同到实际履行合同，均未对合同主体提出异议，双方实际按合同和补充合同约定履行了近2年半之久。一审法院仅根据证人王某的证言，认定王某借用金地公司的资质投标中标并履行合同，属事实认定错误。且王某提供不了所谓借用资质投标的任何手续和依据，当庭承认与金地公司未签过借用资质合同，也未参与新乡一附院签订合同，更没有向新乡一附院交过任何费用，说明所谓的王某借用资质投标、履行合同纯属凭空捏造、虚构事实。新乡一附院辩称，金地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其资质借于案外人王某，王某借用金地公司资质参加招投标，领取中标通知书，故双方所签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签订后，王某冒用金地公司名义实际经营，后因金地公司与王某发生矛盾，金地公司将王某赶走。一审认定双方合同无效正确，请求二审驳回金地公司的上诉请求。金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停车场管理服务项目经营权出让合同》、《补充合同》以及《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停车场管理服务项目经营权出让合同书补充合同》合法有效；2．判令新乡一附院继续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和补充合同履行其义务，并停止阻挠金地公司行使合同约定的停车位管理权；3．有效的停车位827（双方合同中约定停车场范围和现场勘验评估报告确定），根据卫辉市发改委的批准价格白天收费每辆车为5元、夜间收费每辆车8元，24小时共13元，每天计算827×13元为10,751元，从2019年2月27日-2019年7月31日（暂计）共155天，共计10,751元×155天＝1,666,405元。2019年7月31日之后的计算至新乡一附院将合同约定的停车场交付给金地公司止。4．新乡一附院承担本案诉讼费和评估费。新乡一附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停车场管理服务项目经营权出让合同书》无效。2．金地公司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份，新乡一附院在网上发布招标公告，案外人（本案证人）王某获此消息后以金地公司名义参与招投标并领取中标通知书，双方以竞争性磋商的招标方式签订《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停车场管理服务项目经营权出让合同书》，新乡一附院为甲方，金地公司为乙方，双方约定了委托管理的内容，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本项目部分车场不具备交接条件，依据交接时间顺延至合同期限。合同约定，经营权出让金为40,000元，乙方以季度为周期缴纳经营权出让金，每个季度前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合同第七条约定了甲方的权利、责任和义务：一、甲方权利：1、经公开招标，甲方将“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停车场管理服务项目”的停车场经营管理权出让给乙方。2、合同期限内，甲方有权对乙方的管理进行监督、检查和建议，即乙方的经营、服务、管理和收费纳入行业管理，接受甲方的业务指导和监督。但不得干涉乙方的经营管理模式和正常的经营管理活动。3、乙方必须保障院区内道路通畅、车辆停放有序，如果在所管理的停车区内，出现大量的乱停乱放现象，具体惩罚措施如下：甲方第一次对乙方进行口头警告；如乙方在限期内未进行整改，甲方将对乙方进行书面通知，并罚款5,000元；如乙方仍未在限期内进行整改，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二、甲方责任：1、甲方因自身需要，向乙方提出本合同以外的要求或影响乙方正常经营收入的活动，应以书面形式告知乙方。同时，应补偿乙方的损失。2、甲方在本合同执行期间，不得单方面与第三方签定与本停车场经营、管理相关的任何合同或协议。3、甲方应确保该停车场具备收费停车场运营的基本条件。三、甲方义务：1、甲方有义务于本合同生效前两日内将“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停车场管理服务项目”停车泊位及其附属设施设备移交给乙方。2、为便于乙方顺利接管停车场并转入正常运转，甲方有义务将该停车场的全部情况如实反馈乙方。3、在经营管理期内，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有关政府部门要求的各种与本项目有关的批准和保持批准有效。合同第八条约定了乙方的权利、责任及义务：一、乙方权利：1、乙方有权自行制定停车场经营模式进行经营管理，并承担经营期间的所有费用。2、乙方有权按照当地物价主管部门核准的收费标准收取停车费。3、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经营损失时，乙方有权向甲方提出补偿要求。二、乙方责任：1、乙方应按双方约定时限派驻管理人员。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承担管理、服务责任风险。2、乙方应保证停车管理规范化、收费合理化、停车场内秩序化、停车安全有保障、卫生环境良好，树立良好的社会形象。3、乙方负责处理顾客投诉和停车场内因服务、收费等问题发生的纠纷。4、乙方按保险条款，负责承担由相关部门确认的，属乙方管理责任引发的顾客车辆损失理赔。5、乙方负责乙方员工的工资、服装、伙食、保险、技能培训等管理。6、乙方在经营管理期间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向第三方转包或转让。三、乙方义务：1、乙方在经营期限内的经营、服务和管理，纳入行业管理，接受甲方的业务指导和监督。2、乙方需按照所移交的停车场，并依据招投标文件中的相关要求，在90个工作日内将设施设备施工完善，如乙方未在规定期限内完成相关设施设备的投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如乙方在投标书要求以外进行大量的设施设备投入，可根据需要对投标文件的设备投入进行调整，已达便于更好的管理。3、乙方需按照投标文件中的管理要求进行停车场管理。4、在整个期限内，乙方应根据停车场相关法律法规行业标准和规范，以及本项目有关标准文件的要求，停车场设备设施运行维护手册和其他各设备制造商提供的说明手册、指导，确保停车场的设备设施始终处于良好营运状态并能够安全稳定地用于停车场经营和管理。合同第十二条约定违约责任：1、本合同一经签订，双方应忠实履行各项条款。遇有重大问题，双方应以维护共同利益为准则，及时协商解决。除遇有不可抗力外，不得随意终止和解除合同。若任何一方不具有必须之原因而单方面终止合同，应对因此而给另一方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其赔偿额度视损失程度而定，不足部分另行赔偿。2、本合同所指“不可抗力”，系不能预见、不能克服的客观事件，包括但不限于自然灾害、政府征地占用、改造等或国家及郑州市政策变化因素导致本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双方互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政府征用、拆迁本停车场而产生的经济补偿，甲方应就在经营期限内因停车场经营管理之需要由乙方出资购置的设备设施成本价款的损失做出赔偿，以弥补乙方损失。3、若双方均有意提前终止合同，经协商并达成书面补偿协议，互不承担违约责任。4、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解约并不承担责任：（1）乙方擅自将所本停车场的财产进行处置或者抵押；（2）乙方擅自停业、歌业，严重影响公共利益和安全；（3）根据中国法律乙方进行清算或资不抵债。5、有下列情形的，乙方可以解约并不承担责任：甲方未履行其在本合同中的义务，构成对本合同的实质性违约，并且在收到乙方说明其违约并要求补救的书面通知后的10个工作日内未能补救该实质性违约。2017年7月31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1、根据甲方管理要求，现将原合同第一条第3款中的停车场经营范围进行更改：学院东路（医疗区东大门至南尽头），新综合病房楼、全科医生培训楼地下停车场、教学区规培楼以西正规停车位（80个），教学区南侧空地临时停车场（教学区临时停车场从2017年8月1日开始），教学区南侧空地临时停车场如医院施工需求，乙方应随时无条件终止收费。2、收费标准：在教学区临时停车场收费期间执行白天4元/次，夜间5元/次，教学区临时停车区域开始施工后，其他停车区域收费标准恢复为物价核定标准。3、乙方需负责对新综合病房楼地下室停车场地坪进行投资施工，满足停车使用。4、甲方考虑乙方为新综合病房楼地下室停车场地坪投资较大，因此保证乙方在教学区临时停车场收费不少于壹年，如少于壹年，甲方应给予乙方地坪投资进行适当经济补偿。5、根据甲、乙双方于2016年11月1日共同签署的《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停车场管理服务项目经营权出让合同书》，合同起始日期为综合病房楼地下车库施工完毕，正式投入使用之日算起，合同期限顺延三年。2017年12月31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合同》，约定：甲方授予乙方经营管理权的停车场经营范围经营期限为三年，合同起始日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金地公司称，2019年2月27日，新乡一附院组织大量人员强行将金地公司清出场地，强行接管了合同约定的停车场并无理单方要求解除双方的合同，金地公司予以拒绝。金地公司为证实其损失，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现场勘查，经一审法院委托，河南正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豫正评报字（2019）第078号资产清查报告书，清査结论：经过评估人员一系列的现场盘点，确定委估区域内停车位数量为827个（大写：捌佰贰拾柒个）。其中①学院东路（医疗区东大门至南尽头）停车位150个（大写：壹佰伍拾个），②教学区南侧空地临时停车场停车位418个（大写：肆佰壹拾捌个），③新综合病房楼全科医生培训楼地下停车场停车位180个（大写：壹佰捌拾个），④教学区规培楼以西正规停车位79个（大写：柒拾玖个）。现代服务评估费1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金地公司的诉讼请求及新乡一附院反诉请求同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停车场管理服务项目经营权出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是双方争执的焦点，金地公司请求确认合同有效，新乡一附院抗辩及反诉确认合同无效。本案合同的签订是通过招标方式成就，招标、中标的合法性决定了本案合同的效力。从庭审调查和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可以证实新乡一附院在网上发布招标公告后，发现招标信息，中标通知送达均是案外人王某，且王某出庭作证，其系借用金地公司资质，口头约定年费5万元，经营4个月后，金地公司违约，终止了约定，期间工人工资由王某开资，从一审法院调取金地公司自合同签订之日工资账册发放表，不能提供相应期间工人工资的发放，印证了王某证词的真实性，且金地公司否认王某在招投标过程中的存在，称与其系仅是一个小工程的发、承包关系。金地公司的陈述与抗辩不具有真实性，且新医一附院也坚称，招投标前期均是王某出面，王某系借用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三条“投标人不得以低于成本的报价竞标，也不得以他人名义投标或者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骗取中标。”《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投标人以他人名义投标或者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骗取中标的，中标无效，……”基于此，本案投标、中标存在借用资质，中标应属无效。本案合同的签订时以无效中标为前提为基石，当然无效。因此，金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新医一附院反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予以支持，但要求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100万元，无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理应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民事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郑州金地停车服务有限公司、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签订的《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停车场管理服务项目经营权出让合同》和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以及《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停车场管理服务项目经营权出让合同书补充合同》无效；二、驳回郑州金地停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6元，由郑州金地停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13,800元，由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除案涉《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停车场管理服务项目经营权出让合同书》、《补充合同》、《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停车场管理服务项目经营权出让合同书补充合同》外，双方另签有《补充协议》，但签订日期不明，双方各执一词。2．金地公司原运营管理事业部郑州区域市场经理陈建福于2018年2月5日因个人原因离职。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新乡一附院与金地公司签订的《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停车场管理服务项目经营权出让合同书》是否有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金地公司投标过程中，案外人王某作为金地公司联系人在《停车场管理服务项目拟参加磋商公司资质初审登记表》中登记，并以领取人身份在《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停车场管理服务项目》表中填写相关信息；在金地公司中标后，亦是由王某代表金地公司领取中标通知书。王某一审亦出庭作证，其系借用金地公司资质，约定年费5万元，并实际经营4个月。以上事实表明，王某以金地公司名义积极参与招投标全程。金地公司上诉主张，王某仅是帮其报名并领取中标通知书，目的是为承包案涉停车场部分施工项目。金地公司的该项主张与现有证据不符，特别是其与王某之间的《施工协议》显系事后倒签，与常理相悖。同时，从合同实际履行上看，案涉《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停车场管理服务项目经营权出让合同书》明确约定，“乙方（金地公司）需按照所移交的停车场，并依据招投标文件中的相关要求，在90个工作日内将设施设备施工完善”。金地公司在上述期间内，既无相关施工采购合同、发票等凭证，亦无相应工人工资发放，结合王某一审证言，进一步印证王某借用金地公司资质参与招投标的事实。因此，综合本案事实及证据，一审认定王某系借用金地公司资质投标，双方所签《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停车场管理服务项目经营权出让合同书》系属无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金地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合同无效，双方如有损失，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郑州金地停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州金地停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倪文怡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