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行终57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大菊，女，汉族，1981年4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奉节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唐良智，市长。 委托代理人何皓，重庆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谢强，重庆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李大菊因诉重庆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5行初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31日，市政府作出渝府地﹝2014﹞1740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奉节县实施城市规划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同意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政府将朱衣镇五湘社区一社，黄果社区一社、二社、三社集体农用地28.017公顷（其中耕地5.3259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予以征收。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奉节府通﹝2015﹞5号《奉节县人民政府关于征收朱衣镇五湘社区黄果社区部分集体土地的通告》（以下简称《征地通告》）并进行张贴。市政府于2019年1月7日收到李大菊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并依法予以受理。因案情复杂，市政府于2019年3月6日向李大菊邮寄送达《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期30日。因出现需要中止审理的情形，市政府于2019年4月3日中止行政复议案件审理，并将《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邮寄送达给李大菊。中止原因消除后，市政府于2019年11月15日恢复案件审理并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并邮寄送达李大菊。李大菊不服该决定，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四条规定，“对国务院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国务院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的法定职权。 市政府在受理了李大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依法延期和中止后，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并向李大菊邮寄送达复议决定书，其行政程序合法。 关于李大菊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李大菊的房屋位于征收土地范围内。2015年4月10日，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政府作出《征地通告》并进行张贴。李大菊对此不服，应当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李大菊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应当从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之日起计算。根据查明事实可以推定，李大菊应当在2015年4月知道其房屋所涉及的集体土地已被征收的事实，其于2019年1月7日对该征收行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明显超过了法定期限。李大菊现以其在2018年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获得征地批复文件复印件时，才知道征地行为的辩称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其辩称申请复议未超过申请复议的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市政府经复议审理后决定驳回李大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大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大菊承担。 李大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市政府提供的《征地通告》张贴照片系复印件，模糊不清。市政府提供的张贴证明，系在李大菊申请复议后由征地实施单位作出，属于自证其合法，不具有证明力。这些证据不能证明《征地通告》《批复》已被张贴，李大菊也从未见过《征地通告》《批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案涉《批复》对李大菊的权利义务有实质影响，若不予复议，会侵害李大菊的权利。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责令市政府受理李大菊的复议申请并予审理。 市政府答辩称，市政府所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李大菊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超过了法定期限，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所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大菊的上诉。 李大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 1.《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奉节县实施城市规划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渝府地﹝2014﹞1740号）；3.《行政复议申请书》；4.《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 证据1-4拟证明：李大菊认为申请行政复议没有超过期限，信息公开之前没有看到过市政府提交的《征地通告》，市政府以李大菊知道该《批复》的存在而驳回李大菊的复议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 市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据2.《行政复议答复书》（渝府复﹝2019﹞65号）；证据3.《中止行政复议审理通知书》（渝府复﹝2019﹞65号）及送达回证；证据4.《恢复行政复议审理通知书》《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渝府复﹝2019﹞65号）及送达回证。 证据1-4拟证明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 第二组：证据5.《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奉节县实施城市规划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渝府地﹝2014﹞1740号）；证据6.《奉节县人民政府关于征收朱衣镇五湘社区黄果社区部分集体土地的通告》（奉节府通﹝2015﹞5号）；证据7.张贴照片、张贴证明。 证据5-7拟证明市政府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 经一审庭审质证，李大菊对市政府举示的证据1-3无异议；对证据4的《恢复行政复议审理通知书》无异议；对证据4《驳回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5的合法性不认可；对证据6的合法性不认可。首先，通告与作出批文的时间相差4个月，根据有关规定，应该10日内公告；其次，通告内容过于简略，李大菊不能认知，所以市政府以通告为由，认为已向李大菊进行了公告的义务，理由不充分；对证据7不认可，张贴照片不清晰，看不清内容，无法确定照片张贴的时间，且张贴证明为复印件。张贴证明的时间在提出复议的时间之后，参加人签字盖章单位是涉案批文单位，不具有证明力。 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李大菊举示的证据1-4，以及市政府举示的证据1-7，均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正确，其根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国土资源部《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第三条规定：“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征收土地方案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应当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村、组内以书面形式公告。”依法公告是行政机关告知被征收人员和相关单位征收决定内容的方式，与一般行政行为不同，征收决定和征收补偿方案涉及众多人员和相关单位，内容又完全相同，如果要求行政机关对每一个被征收人员和相关单位送达相关征收决定和征收方案，既浪费行政资源，又降低行政效率。因此，法律规定，对此类行政行为采取公告方式送达，而不是采用一般的直接送达方式。行政机关依法在被征收范围内张贴公告，即视为送达每一位被征收人员和相关单位。公告之日起就应当视为被征收人员已经知道公告的行政行为具体内容。本案中，2015年4月10日，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政府作出《征地通告》并进行张贴。李大菊虽对张贴《征地通告》持有异议，市政府举示了张贴照片、张贴证明。经审查，其照片有近景、远景照片复印件3张，每张照片均注明了张贴时间、地、地点贴人、照片拍摄人，照片复印件虽较模糊，但其中可辨认的文字与《征地通告》文字相符；其张贴证明说明了张贴《征地通告》的时间、地、地点加人，且有参加张贴的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和当地基层干部签名。综合审查，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其证明效力能够得到确认，即能够确认2015年4月10日，在当地张贴《征地通告》的事实。《征地通告》的张贴，即应依法视为包括李大菊在内的被征收人员在张贴之日即知道《批复》的内容。如果李大菊对《批复》申请行政复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之规定，应当在《征地通告》张贴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李大菊于2019年1月7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超过了法定期限。其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受理条件，市政府决定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上述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故李大菊要求撤销市政府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并责令其受理行政复议申请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李大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大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贤仲 审 判 员 邬继荣 审 判 员 张 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岳 阳 书 记 员 王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