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粮米业（吉林）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吉林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任新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亮，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吉林万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利利，女，1984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萍（系韩利利姐姐），女，1982年4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吉林广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粮米业（吉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利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1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韩利利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韩利利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将中粮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与本案合并审理，未将韩利利虚增吨数获得的收粮款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是错误的。由于韩利利作为售粮人向中粮公司售粮存在大量虚增吨数的现象，在本案涉及时间之前韩利利存在一部分粮食虚增吨数，该部分售粮款与本案涉及的款项属于相同法律关系和主体，为了节约司法资源，本案之前的粮款和本案应当合并审理。2.一审判决支持韩利利利息的主张是错误的。双方没有约定支付粮款的时间和利息，中粮公司没有构成违约，韩利利主张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同时适用全国银行拆借中心没有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4倍标准事实计算与年利率同时适用相互矛盾，是错误的。庭审中，中粮公司明确其对先刑后民的上诉意见不再坚持。韩利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利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粮公司偿还欠款1,702,207.20元；2.判决中粮公司给付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资金占用的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粮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利利与姐姐韩立萍、姐夫杜玉新一起投资从事粮食买卖的“兑票”生意。2019年1月16日至18日期间，韩立萍、杜玉新在中粮公司门前，经与急于当日即能结回粮款的送粮人陈海强、高殿君、隋树林、任强、祖跃勇、王彪、韩威商洽，由韩立萍、杜玉新在粮款每10,000元中抽取15元至30元不等酬金后，与送粮人当日结清其余粮款。后韩立萍、杜玉新将韩利利的身份证及银行卡复印件交给送粮人，后经中粮公司进行验粮、检斤，且以售粮人为韩利利开出《收粮结算凭证》，韩立萍见票后当日即与送粮人按前述约定经网上银行与送粮人结算粮款。此间，中粮公司共计给韩利利开出《收粮结算凭证》17张，合计应结算金额为1,702,207.20元。后中粮公司以送粮人陈海强、高殿君、韩威送粮时存在涨称行为并涉嫌诈骗犯罪为由拒绝与韩利利结算上述粮款。中粮公司通常在收粮后3个工作日内向售粮人支付粮款。另查，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吉昌检刑诉（2019）456号起诉书指控陈海强、高殿君、韩威等15人诈骗犯罪一案，一审法院已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19）吉0202刑初685号刑事判决（以下简称案涉刑事判决），现该案在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是债权转让关系还是买卖关系问题，结合本案事实，送粮人与韩立萍、杜玉新在中粮公司收粮前就粮款结算达成合意行为，实质上应视为韩立萍、杜玉新与送粮人约定收购其粮食，并从中粮公司出票上结算金额中抽取酬金方式对收购交易进行结算，故双方之间为买卖关系。另中粮公司制作结算凭证时在凭证上载明售粮人为韩利利，并完成该结算凭证出票行为时，中粮公司与韩利利即形成了买卖关系。而所谓债权转让即合同权利的让与，是指合同一方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地转让给合同以外的第三人，而本案事实是送粮人与中粮公司在先并未形成买卖关系，可见债权转让的前提和基础并不存在。故韩利利主张本案争议法律关系为债权转让关系不能成立，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能否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依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意见，民事案件审理中如果发现涉嫌犯罪，且该刑事犯罪嫌疑案件确认的事实将直接影响民事纠纷案件的性质、效力、责任承担的，应当中止审理，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结合本案，起诉书指控陈海强、高殿君、韩威等15人诈骗犯罪案件中，指控陈海强、高殿君、韩威通过他人采取涨秤手段给粮食增重，骗取中粮公司增重部分粮款，但指控的犯罪行为实施的期间与本案中韩利利与中粮公司交易时间未见重合。可见，本案中虽然韩立萍、杜玉新与陈海强、高殿君、韩威发生过交易行为，但尚无证据能够说明2019年1月16日至18日期间双方发生的交易中陈海强、高殿君、韩威亦实施了上述涉嫌犯罪行为。刑事案件已经过公安机关侦查和检察机关审查起诉两阶段，且庭审中原告方陈述在公安侦查过程中曾找过杜玉新进行过询问，而韩立萍、杜玉新并未受到刑事指控，说明二人并未参与实施该起犯罪。另外从本案效力、责任承担上讲，韩立萍、杜玉新与陈海强、高殿君、韩威之间的前期交易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与中粮公司之间的交易行为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为合法有效；本案的责任承担应当基于过错原则，未有证据说明韩利利与中粮公司之间买卖合同订立或履行过程中韩利利或韩立萍、杜玉新负有过错，亦未有证据说明韩利利或韩立萍、杜玉新涉嫌参与实施了犯罪行为，韩利利、韩立萍、杜玉新即无须承担因陈海强、高殿君、韩威犯罪应负的刑事责任或民事责任。因此，依现有证据，刑事案件的审理不会影响本案的性质、效力、责任的承担，中粮公司提出本案应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之请求不能成立，本案应予审理。韩利利已经将案涉粮食向中粮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中粮公司应当依据其给韩利利出具的结算凭证上载明的结算金额在出票后三个工作日内向韩利利支付粮款，否则即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粮款给付义务并赔偿逾期付款给韩利利造成的利息损失。韩利利提供的17张结算凭证，经与中粮公司庭后提供的其单位留存的17张结算凭证核对，所载内容一致，应结算金额共计为1,702,207.20元，予以确认。关于利息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结合本案，韩利利请求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1月21日，依中粮公司确认在收粮后3个工作日结款，且2019年1月19日、20日两天为休息日，可确认起算日应为2019年1月24日。另，韩利利要求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利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年第15号）文件精神，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韩利利请求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分两段计算，第一段自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该期间请求按年利率6％计息，结合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中短期利率标准，请求的利率标准未超出上述规定范围，可予支持。而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欠款付清时止，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实时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而逾期利息的计算，应确定在上述市场报价利率水平基础上，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对逾期还款加收30％-50％进行计算，故可酌情按加收40％，即按每月市场报价利率的1.4倍标准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粮米业（吉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给付韩利利粮款1,702,207.20元；二、中粮米业（吉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给付韩利利欠款1,702,207.20元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24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4倍标准实时计算。三、驳回韩利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60元，由中粮米业（吉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7月28日，本院作出（2020）吉02刑终134号刑事裁定书维持了一审法院作出的案涉刑事判决。本院认为，因本院作出二审刑事裁定书致案涉刑事判决已生效，中粮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明确其对先刑后民的上诉意见不再坚持，对人民法院在民事案件中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无异议。本案中，中粮公司对韩利利提交的17份由中粮公司出具的记载了售粮人为韩利利的收粮结算凭证并无异议，但中粮公司抗辩因韩利利所主张款项中涉及部分送粮人员的诈骗行为，相应金额应当从韩利利所主张款项中予以扣除，针对该抗辩主张，包括案涉款项是否涉及刑事犯罪、具体涉及刑事犯罪的金额、在支付案涉款项时应当予以扣除的金额等内容应当由中粮公司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院经审核认为，案涉刑事判决认定罪犯张某及谷某于2018年11月30日已将作案设备安装到中粮公司，即本案所涉及刑事犯罪自2018年11月30日起即已发生，该判决认定高某君的作案时间为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1月15日、韩某的作案时间为2018年12月9日至2019年1月10日、陈某强的作案时间为2018年12月9日至2019年1月10日、陶某旭的作案时间为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1月15日，而案涉款项所涉及的送粮行为均发生于2019年1月16日至18日间。即韩利利在本案中所主张款项均系基于2019年1月16日至18日间的送粮行为发生，而其中构成犯罪的几名送粮人员的犯罪行为均发生在16日至18日之前，两个时间并未重合。庭审中中粮公司明确其无法确定案涉款项涉及犯罪的具体金额，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支持中粮公司的抗辩主张，对其驳回韩利利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中粮公司自认对出具收粮结算凭证的款项结算周期为二至三个工作日，其未能按期进行结算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正确。另，因中粮公司于一审时提出的反诉与本案缺乏牵连关系，一审法院当庭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粮米业(吉林)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20元，由中粮米业(吉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忠华审判员  李亚妮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