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 负责人：王兵，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孙建征，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翠更，女，196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里，男，196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晋州市，系被上诉人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宁，河北牛聚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浩，男，198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晋州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翠更、刘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3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被上诉人董翠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宁、徐秋里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浩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晋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183民初68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被上诉人董翠更第二次住院和第三次住院期间治疗的疾病非因交通事故所导致的，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1、通过被上诉人的住院病历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第一次住院诊断的伤情为: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挫伤伴擦皮伤、腰4／5椎间盘突出以及双膝内侧半月板后角损伤，股骨头并没有任何的损伤。而在2018年9月1日第二次住院的时候却诊断出了股骨头坏死，该伤情与事故发生相隔3个月之久，不符合正常情况。股骨头坏死是一个病历演变的过程，病因不外有两种:一种是发生在股骨颈骨折复位不良的愈合后;另一种是骨组织自身病变所致。从病历中可以看到第一次住院诊断结果并未发现其股骨颈骨折的情况，而在第二次住院时却直接诊断出了股骨头坏死的伤情，可以判断出被上诉人董翠更的股骨头坏死并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而是由于被上诉人董翠更骨组织自身病变所导致的。2、从病历中可以看到，被上诉人在第二次住院时诊断的伤情为:腰膝部外伤、多处软组织损伤、双侧半月板损伤、臂上皮神经损伤、小腿三头肌损伤、眼底出血、股骨头坏死、急性胃炎、上呼吸道感染、结膜炎、急性气管炎、慢性牙痛、短暂性脑缺血发作、脑梗塞、荨××。其中除了诊断出了第一次住院时未诊断出的股骨头坏死外，还存在10多种非因外伤产生的疾病。该情况除了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的股骨头坏死外，对于其外伤疾病不排除被上诉人存在二次受伤的情况。被上诉人第三次住院的疾病为:头晕待查、脑梗死、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眼底出血、股骨头坏死、双侧半月板损伤、臂上皮神经损伤，但在第一次住院时的ＣＴ检查报告中显示被上诉人颅脑未见明显异常，现被上诉人又出现头晕、短暂性脑缺血发作，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没有任何的关联性。 二、对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第二次及第三次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期间过长，不符合事实情况。依据被上诉人的伤情，一审判决认定的天数远远超过《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天数，被上诉人在第二次住院和第三次住院期间的损失并非交通事故造成的，应当将此期间的营养期、误工期、护理期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天数予以扣除。 三、上诉人要求二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董翠更的伤情委托鉴定机构继续进行因果关系鉴定或者发还重审。一审开庭前上诉人曾向一审法院提交因果关系鉴定申请书，双方共同选定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由于鉴定要求超出该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1日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上诉人认为，该鉴定机构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不能进行鉴定，不属于上诉人的过错，应当重新选定其他有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 四、对于车辆损失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程序违法，对于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公估报告系原告单方委托，程序严重违法，且在公估时未通知保险公司现场核验，对于公估的项目以及金额上诉人均不知情，鉴定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仅凭车辆损失照片不能真实反映车辆损失的情况，公估机构对于车辆的品牌、型号在公估报告中均无任何记载，公估机构对于公估项目以及认定的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依据不足。 五、一审判决认定交通费为5000元认定金额过高。被上诉人对于交通费的主张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判决酌情认定5000元金额过高且无任何依据。 综上，对于被上诉人第二次住院和第三次住院的费用并不是治疗因交通事故所导致的损伤，因此对于第二次和第三次的住院费用，上诉人应当不予赔偿。 被上诉人董翠更答辩称，第一，人的身体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系统，本次事故受害人最终被诊断为外伤性股骨头坏死，受害人从受伤到病变以及最终出现明显的症状，这是一个渐进的过程，虽然在第一次住院时没有诊断出股骨头坏死，但在紧接着第二次的住院期间，就明确地诊断出是外伤性股骨头坏死，两次住院的前后时间是衔接的，也就是说已经排除了其他外来因素导致受伤的可能。虽然最终确诊的时间距离事故发生时有三个月，但伤者始终是在住院治疗期间，伤病治疗不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简单问题，晋州市中医院主要诊断是腰膝部外伤，省三院主要诊断是右侧股骨头坏死，医院在接诊的同时诊断出伤者有其他的慢××，这是很正常的。但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住院期间对慢××进行了治疗，即使治疗也是为了主要治疗伤情而进行的辅助治疗，这是正常的。无论如何发生事故前患者是不需要住院治疗，而发生事故后才导致的患者连续的三次住院治疗。第二，患者提供了三次的住院病历，前后衔接真实有效。本案的受害人没有提前得到肇事方的任何赔偿，不会平白无故的自己垫付医疗费在医院进行治疗，住院时间较长，这是伤情的需要。第三，1300元车损的公估报告，并不是被上诉人单方委托，而是在交通事故处理过程中，交警部门委托鉴定，证据规则第41条规定，如果保险公司有证据或有理由足以反驳该公估报告可以进行重新评估，但是上诉人方并没有提出重新的评估。第四，本案的患者前后住院三次长达五百多天的时间，交通费5000元并不高，并且患者做的是股骨头坏死的大型手术，接送时一般的家用轿车不能用，要使用专门的救护车，交通费较高符合实际情况。 被上诉人刘浩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告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386,461.79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保险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3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应在保险条款、保险合同规定的范围内进行赔偿,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不予承担，我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 被告刘浩向原审法院答辩称：刘浩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刘浩与原告在2018年5月31日在晋州市主持下签订赔偿协议书一份，协议书明确约定刘浩一次性赔偿原告1000元，其他互不追究，该协议已然生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故原告不能再向被告刘浩主张任何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刘浩的诉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各方对事实、诉讼请求无争议部分。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和责任划分即被告刘浩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董翠更无责任；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3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万元。对此予以确认。 二、各方对事实、诉讼请求争议部分。 1、关于被告刘浩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元后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主张及证据：依据晋州市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被告刘浩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去除1000元后被告刘浩还应当负赔偿责任，协议书上是徐秋里签字，被告是刘浩签的字。 被告保险公司答辩意见及证据：该协议是董翠更与刘浩之间的协议，不应当损害第三人的利益，间接损失应当由被告刘浩承担。 被告刘浩答辩意见及证据：同保险公司意见一致。 法院认定及理由：认定被告刘浩赔偿原告董翠更1000元后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原被告双方在晋州市事故科签订的协议书确定。 2、医疗费： 原告主张及证据：医疗费197,109.13元（包含保险公司垫付1万元、刘浩垫付938.36元），晋州市人民医院18,235.97元提交票据、病历、诊断证明书、用药清单各一份；晋州市中医院36,839.7元，提交票据、病历、诊断证明书、用药清单各一份；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142,033.46元，提交票据、病历、诊断证明书、用药清单各一份。 被告保险公司答辩意见及证据：1.对于病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二次、第三次住院的关联性有异议，我司认可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用，对于第二次、第三次住院从病历中显示治疗股骨头坏死，该疾病与交通事故无关联性，第一次住院病例中住院的诊断伤情为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损伤伴擦皮伤、腰椎间盘突出、双侧膝内侧半月板后角损伤、股骨头并没有任何损伤而在2018年9月1日第二次住院的时候却诊断出了股骨头坏死，该伤情与事故时间相差3个月，不符合正常情况；2.对于原告提交的外购药共计3张票合计228元无医嘱，其中2张为非正式发票，应予以扣除；3.对于2018年6月14日晋州市人民医院出具的门诊收据金嗓利咽胶囊81元并非外伤用药应予以扣除。 被告刘浩答辩意见及证据：同保险公司意见一致，事故发生后原告第一次住院检查时没有股骨头坏死情况。 法院认定及理由：认定原告医疗费196,800.13元，依据原告提交在晋州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票据、病历、诊断证明书、用药清单；晋州市中医院出具的票据、病历、诊断证明书、用药清单；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出具的票据、病历、诊断证明书、用药清单确定。 3、住院伙食补助费： 原告主张及证据：住院伙食补助费50,300元，住院503天，标准日100元。 被告保险公司答辩意见及证据：天数只认可第一次住院的天数95天，标准认可日50元。 被告刘浩答辩意见及证据：同保险公司意见一致。 法院认定及理由：认定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50300元，伙补天数依据原告提交的在晋州市人民医院、晋州市医院住院病例、诊断证明书确定为住院期间的503天，伙补标准依据有关规定确定日100元。 4、营养费： 原告主张及证据：营养费15,090元，营养期为住院期间的503天，标准日30元。 被告保险公司答辩意见及证据：认可95天，标准日20元。 被告刘浩答辩意见及证据：同保险公司意见一致。 法院认定及理由：认定原告营养费15090元，营养期依据原告提交的在晋州市人民医院、晋州市医院住院病例、诊断证明书确定为住院期间的503天，营养标准依据有关规定确定日30元。 5、误工费： 原告主张及证据：误工费58,348元，误工期为住院期间的503天，误工标准日116元，提交晋州市羊当家羊汤馆出具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工资发放证明、劳动合同、出事前三个月工资表复印件各一份。 被告保险公司答辩意见及证据：营业执照未加盖公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劳动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在该合同中约定的试用期和劳动合同的期限完全一致，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在合同中第四条约定甲方支付工资应当向乙方提供工资清单，列明支付标准，支付项目和工资的扣除项目，原告应当提供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工资清单，合同中第五条明确约定甲方按照规定为乙方缴纳社会保险，原告应提供相应的缴纳社保的证明，对于工资发放证明无负责人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标准认可农林牧渔业标准，误工期认可第一次住院期间的95天。 被告刘浩答辩意见及证据：同保险公司意见一致，原告的劳动合同未在相关部门备案，原告的收入没有银行流水，不予认可。 法院认定及理由:认定原告误工费58,036.14元，误工期暂给付原告住院期间的503天，误工工资标准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不予认可，依据河北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居民服务业标准确定日115.38元。 6、护理费： 原告主张及证据：护理费58,348元，护理期503天，护理标准日116元，护理人系原告丈夫徐秋里，提交晋州市羊当家羊汤馆出具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工资发放证明、劳动合同、出事前三个月工资表复印件各一份。 被告保险公司答辩意见及证据：同误工费质证意见，原告应当提交护理人员的关系证明。 被告刘浩答辩意见及证据：同保险公司意见一致。 法院认定及理由:认定原告护理费58,036.14元，护理期暂给付原告住院期间的503天，护理人工资标准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不予认可，依据河北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居民服务业标准确定日115.38元。 7、交通费： 原告主张及证据：交通费5000元，住院503天，日10元，无证据提交。 被告保险公司答辩意见及证据：无证据提交，认可200元。 被告刘浩答辩意见及证据：同保险公司意见一致。 法院认定及理由:认定原告交通费5000元，依据原告在晋州市人民医院、晋州市医院住院治疗往返于晋州市必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确定。 8、车辆损失费、公估费： 原告主张及证据：车辆损失费1300元，提交由晋州市委托的河北盛恒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一份，公估费200元，提交河北盛恒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出具的票据一张。 被告保险公司答辩意见及证据：公估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虽是晋州市委托但委托函系原告本人委托也无交警大队的签章，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在公估报告中车辆信息无任何记载，未体现车辆的品牌、型号、公估机构仅依据现场的查看照片作出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公估费属于间接损失，我司不予承担。 被告刘浩答辩意见及证据：刘浩不承担这两项费用，系单方委托未通知被告，不予认可，公估费有协议书不再承担。 法院认定及理由:认定原告车辆损失费1300元，依据由晋州市委托的河北盛恒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确定；认定原告公估费200元，依据河北盛恒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出具的票据确定。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和财产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系因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侵害公民人身权和财产权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相关费用。因原告董翠更伤情未愈仍需治疗，后续医疗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对原告超出保险合同赔偿范围的经济损失，由原告自己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赔偿原告董翠更经济损失共计384,562.41元；二、驳回原告董翠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7097元，由原告董翠更负担。以上条款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上诉人保险公司请求对于董翠更的伤情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进行因果鉴定，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同意再次进行鉴定，其主张现有证据材料已经达到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能够证明患者的治疗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关系。被上诉人董翠更称，其股骨头坏死是在住院期间被诊断的，诊断结果是由交通事故受伤直接引起的。本院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地点故责任认定、事故车辆的投保情况属实，本院对此依法予以认定。被上诉人董翠更的股骨头坏死系连续住院期间诊断出来的，鉴于该病的病情发展确有一定的渐进性，故虽上诉人并不认可被上诉人董翠更的股骨头坏死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但在其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在鉴定部门亦无法对此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照常理确认该病情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该认定较为合理。被上诉人董翠更的第二次、第三次住院期间的其他损失系实际发生的损失，且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此否认理据不足，本院对其异议不予支持。对于车辆损失，系晋州交警大队为了及时止损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并非被上诉人自行委托进行的鉴定，上诉人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依据不足，本院对其异议不予支持。对于交通费，被上诉人自2018年5月底直至2019年10月12日连续住院将近一年半的时间，且伤情较重，移动不便，对原审法院基此酌定的交通费数额，虽上诉人并不认可，但亦未对此提供相反证据，对其所提异议本院依法不予认定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9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靖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 祥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