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荣，男，196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2************516。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钧，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卓，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凯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商业楼2单元5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16F。法定代表人：熊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芝芳，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嘉慧，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市祥鸿农副产品配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88U。法定代表人：苏某1。上诉人王建荣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凯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利公司）、原审第三人东莞市祥鸿农副产品配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3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利公司向王建荣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凯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建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35800元，其中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建荣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3076号民事判决。王建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1972民初307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凯利公司向王建荣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等全部由凯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凯利公司承担3000000元违约金的前提为违反《不可撤销之承诺书》中的具体约定，而非作出撤销该承诺书的意思表示，该认定正确。但一审认定超出土地使用年限出租与祥鸿公司向租户承担退款责任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王建荣不能以此追究凯利公司的责任错误。一、租户起诉祥鸿公司的起因是租赁年限差异，租赁年限差异与祥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凯利公司在《不可撤销之承诺书》第2条中明确承诺：由于祥鸿农产品批发市场部分铺位（共69间铺位）出租40年给案外第三人，而该批发市场的土地使用权年限为30年，因此出租年限的差异造成祥鸿公司一切经济损失的由王建荣和陈松有分别承担赔偿责任，其中陈松有承担34间铺位的赔偿责任，对于该34间铺位的赔偿责任承诺人同意转由其承担，无需陈松有承担赔偿责任。前述34间商铺中的30间商铺的承租方在起诉祥鸿公司、陈松有的30个案件中诉称：“东莞市祥鸿博览国际农批城物业土地使用权限仅为30年，而祥鸿公司在与王建荣（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时，隐瞒该事实按照40年的使用期限收取了王建荣的物业租金，应予退还多收的租金并承担利息”，该系列案件中承租方胜诉，法院判决祥鸿公司承担退还使用费等责任。虽然租户因法院在诉讼过程中释明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租赁合同无效而变更诉讼请求，但租户起诉的直接原因是租赁年限差异，租赁年限的差异与祥鸿公司承担责任遭受损失具有事实及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不可撤销之承诺书》约定凯利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因租赁年限差异造成祥鸿公司经济损失，而不要求租赁年限差异与祥鸿公司的损失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二、凯利公司没有履行《不可撤销之承诺书》的约定导致王建荣遭受重大损失，该损失和凯利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王建荣有权追究凯利公司的违约责任。（一）凯利公司未向祥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了《不可撤销之承诺书》第2条的约定，该赔偿责任不以祥鸿公司要求赔偿为前提。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凯利公司对是否履行《不可撤销之承诺书》中约定的义务负有举证责任，凯利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向祥鸿公司赔偿损失。（二）如果在承租方起诉祥鸿公司、陈松有之前，凯利公司即依据《不可撤销之承诺书》第2条的约定主动处理了租赁年限差异引起的纠纷，祥鸿公司、陈松有就不会被起诉及造成祥鸿公司损失，也不会存在祥鸿公司起诉王建荣要求赔偿损失的（2018）粤1972民初85号案，更不会导致王建荣被保全及造成重大损失。祥鸿公司在（2018）粤1972民初85号案中主张王建荣等祥鸿公司的原股东在明知农批城所使用土地年限为30年的情况下，仍与部分承租人签订租期达40年的物业租赁合同，并一次性收取了承租人相应的租金，导致祥鸿公司因被租户起诉造成损失。可见，租赁年限差异导致祥鸿公司遭受了损失且凯利公司未赔偿该损失是祥鸿公司起诉王建荣的原因。（三）王建荣因凯利公司的违约行为遭受的损失远远超出《不可撤销之承诺书》中约定的违约金3000000元，包括因在（2018）粤1972民初85号案中被保全及支出律师费等造成的损失。三、王建荣要求凯利公司承担赔偿3000000元违约金的条件已经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在（2018）最高法民申125号案中关于“当事人约定违约金的目的之一在于事先对损害赔偿金额进行锁定，以防将来就损失赔偿具体金额大小产生争议。换言之，一旦发生违约行为，守约方只需依约向违约方提出承担违约责任的具体请求即可，而无需就损失大小，再行举证证明。万城公司以燕山公司为被上诉人主张后者承担给付违约金的责任，只需举证证明燕山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就违约金数额提交作为计算依据的《转让合同》”的认定，王建荣请求违约金仅需证明凯利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提交违约金数额的计算依据，无需证明损失与违约行为的因果关系，也无需证明王建荣的具体损失。凯利公司辩称：一、凯利公司未违反《不可撤销之承诺书》第2条的约定，无需向王建荣支付违约金。（一）凯利公司赔偿的范围是因超出土地年限出租问题产生的责任，而并非《不可撤销之承诺书》第2条指向的30间铺位出现的所有赔偿责任。（二）在租户起诉祥鸿公司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虽然租户起诉的起因是租赁年限差异，但租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已将起诉理由变更为因租赁合同无效要求祥鸿公司返还占有使用费，而祥鸿公司亦是因租赁合同无效而被判令向租户承担返还占有使用费的责任。（三）超出土地年限出租的赔偿责任不等同于租赁合同无效所需承担的责任，且祥鸿公司与租户之间租赁合同无效的原因是祥鸿公司出租的铺位未取得合法有效的建设规划文件，并非是超出土地使用年限出租。因此，超出土地使用年限出租与祥鸿公司向租户承担退款责任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即不存在凯利公司需要向祥鸿公司赔偿及没有向祥鸿公司履行赔偿义务之说，故不能得出凯利公司违反《不可撤销之承诺书》约定的结论。二、凯利公司不存在任何对于王建荣的违约情况，且王建荣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因凯利公司的违约行为而遭受了损失。（一）依照《不可撤销之承诺书》之约定，即使出现因租赁年限差异造成祥鸿公司的损失，凯利公司违约的前提应是“祥鸿公司向陈松有追讨赔偿责任后，凯利公司作为承诺人拒绝承担赔偿责任”，而现有证据并无法证明凯利公司拒绝向祥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且违约相对的主体应为祥鸿公司或陈松有，而非王建荣，王建荣主张凯利公司支付违约金主体错误。（二）王建荣主张其因被祥鸿公司申请财产保全造成损失，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财产保全是为凯利公司实施且造成王建荣经济损失。即使保全行为造成了王建荣经济损失，也应当由实施保全的主体承担保全赔偿责任，与凯利公司无关。（三）（2018）粤1972民初85号案件一审判决并未判决王建荣向祥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且王建荣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无法判断违约金过高或过低。祥鸿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任何陈述意见。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东莞市荣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08年6月23日变更为东莞市祥鸿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08年12月1日变更为东莞市祥鸿农副产品配送服务有限公司。祥鸿公司因与王建荣、陈松有、方茂华、许壮彪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2018）粤1972民初85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粤19民终902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凯利公司是否因违反《不可撤销之承诺书》第2条之约定应向王建荣承担违约金。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不可撤销之承诺书》是凯利公司基于受让祥鸿公司股权，就祥鸿公司为王建荣贷款提供担保问题、部分“东莞市祥鸿博览国际农批城”铺位超出土地使用年限对外出租的责任承担问题及祥鸿公司尚未清偿的对外贷款的承担问题等出具的承诺。其中，《不可撤销之承诺书》第2条约定，由于祥鸿公司部分铺位（共69间铺位）出租40年给第三人，而该批发市场的土地使用权年限为30年，因此出租年限的差异造成祥鸿公司一切经济损失的由王建荣和陈松有分别承担赔偿责任，其中陈松有承担34间铺位的赔偿责任，对于该34间铺位的赔偿责任凯利公司同意转由其承担，无需陈松有承担赔偿责任；第4条约定，本承诺书为不可撤销之承诺，本承诺书签订后凯利公司不得撤销，如有违反，应向王建荣赔偿违约金3000000元。从《不可撤销之承诺书》第2条约定的内容可见，该条仅是祥鸿公司新旧股东凯利公司、王建荣对祥鸿公司部分铺位因出租年限差异可能造成祥鸿公司损失的责任承担主体进行确认，其中明确由祥鸿公司原股东陈松有承担责任的34间铺位因租金年限差异产生的赔偿责任由凯利公司承接，双方并未就因此产生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故违反该条约定的前提不存在。即使有违反，凯利公司违反该约定也应理解为凯利公司不同意承接陈松有34间铺位相应的赔偿责任，现有证据未显示凯利公司不同意承接该34间铺位因租金年限差异造成祥鸿公司损失的赔偿责任。而该34间铺位中30间铺位的租户起诉祥鸿公司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无论祥鸿公司是否因租金年限差异向租户承担责任，在祥鸿公司没有向凯利公司主张承担责任且被凯利公司拒绝的情况下，也不能认定凯利公司不同意承接陈松有34间铺位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王建荣因自身承担责任的35间铺位引发的诉讼及因此承担的责任不在前述凯利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另，凯利公司违反《不可撤销之承诺书》第2条约定的后果是承担违约金而非王建荣遭受的实际损失，故王建荣主张因祥鸿公司与王建荣、陈松有、方茂华、许壮彪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案件[一审案号为（2018）粤1972民初85号、二审案号为（2019）粤19民终9028号]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亦缺乏依据。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凯利公司违反了《不可撤销之承诺书》第2条的约定，王建荣主张凯利公司按照《不可撤销之承诺书》第4条的约定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建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王建荣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慧英黎志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