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812民初1682号 原告：冯瑞旺，男，196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颛孙拥军，山东华安御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冯瑞胜，男，195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广，兖州漕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孙传华，男，197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风，山东九州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吴留雨，男，196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 第三人：孙传勇，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兖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风，山东九州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济宁市兖州区漕河镇吴家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李燕，村主任。 原告冯瑞旺与被告冯瑞胜、孙传华，第三人吴留雨、孙传勇、济宁市兖州区漕河镇吴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吴家村村委会）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先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当事人争议较大，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瑞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颛孙拥军，被告冯瑞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广，被告孙传华、第三人孙传勇及其二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风，第三人吴留雨及第三人吴家村村委会之法定代表人李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瑞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冯瑞胜与孙传华于2013年8月10日签订的购房合同无效；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孙传华及第三人吴留雨返还于房屋并恢复原状后交付给原告；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孙传华及第三人吴留雨偿付房屋占用费（暂定20000元，以询价结果为请求数额）；4、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及第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等原告为实现权利支出的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济宁市兖州区漕河镇吴家村村民。2013年，原告处置购得本村建设的位于安置房屋一处。2013年8月10日，被告冯瑞胜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被告孙传华。2019年8月，吴家村村委会曾以吴留雨为被告提起返还原物纠纷诉讼，该案经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及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9）鲁0812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鲁08民终6425号民事裁定书，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本案原告，由第三人吴留雨占用使用至今。综上，二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鉴于第三人吴留雨为实际占有使用人，对涉案房屋负有腾退、返还的义务。故诉讼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成立，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1、2013年8月10日的购房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该购房合同为虚假合同，因原告及被告冯瑞胜均不识字，也不会写字，在该购房合同中，冯瑞旺及冯瑞胜的签字均为他人所写，原告对该购房份合同完全不知情，也从未授权被告冯瑞胜代为签字，应属无效合同。 证据2、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8民终6425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村委会已经将涉案房屋分配给原告所有，原告是该房的实际权利人。 冯瑞胜辩称，原告所述根本不是事实，本人根本没有卖过原告的房屋。 孙传华辩称，本案基本事实是：2013年8月，孙传勇委托孙传华在吴家村社区买房子，经当时的村支部书记吴恩军介绍，孙传勇顶吴家村村民冯瑞旺的名买房；2013年8月10日，因孙传勇在外地，孙传华代表孙传勇，冯瑞胜代表冯瑞旺签订顶名买房协议，并给冯瑞旺1万元的补偿。孙传勇媳妇把房款交给孙传华，孙传华与吴恩军在银行柜台上以冯瑞旺的名义将105255元的房款存入吴家村村委会账户，村委会给孙传华出具了交款人为冯瑞旺的房款收据。房屋建成后，村委会向孙传勇交付涉案房屋，孙传勇装修并长期和平占有、使用6年。2019年8月5日，孙传勇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吴留雨。孙传勇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吴家村村委会已经实际收取涉案房屋的房款，也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孙传华申请法院依法追加孙传勇、吴家村村委会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根据孙传勇持有的房款收款收据、燃气户主被确认为孙传勇、孙传勇长期和平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等事实，在没有证据证明孙传勇持有的收据系盗窃、抢夺、拾取等非法手段取得情况下，应当认定涉案房款系孙传勇向村委会缴纳的。本案基本事实是孙传勇顶冯瑞旺名义购买涉案房屋，并长期和平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的房款由孙传勇实际缴纳，并通过冯瑞胜给冯瑞旺1万元的补偿款。涉案房屋的房款不是原告自己所交，原告自己应当最清楚。原告起诉称自己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要求返还涉案房屋，其实质是想通过诉讼侵占孙传勇的合法财产。民事诉讼法第112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 孙传华为证实其抗辩主张成立，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1、2013年8月10日购房合同原件及漕河镇吴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购房收款收据原件各一份，用以证明系孙传华代孙传勇顶原告名购买漕河镇吴家村社区房屋，实际交款人为孙传勇； 证据2、2013年8月11日冯瑞胜出具的收条一份，用以证明冯瑞胜代表冯瑞旺收到了孙传华交付的顶名买房补助款1万元； 证据3、华润燃气公司出具的涉案房屋燃气交费明细，用以证明涉案房屋燃气户名由村委会统一确认为孙传勇，涉案房屋系由孙传勇实际购买。 第三人吴留雨述称，本人买的是孙传勇的房屋，交完钱的第二天，吴家村村委会就换了门锁。本人当时报警了，然后就经历了一系列的诉讼。只有将房款及利息返还本人，本人才能同意返还房屋。 第三人孙传勇述称，2013年8月10日，本人委托孙传华与冯瑞旺、冯瑞胜签订顶名买房协议，协议是由当时的吴家村党支部书记吴恩军起草见证；协议签订当日，孙传华受本人委托通过银行将购房款以冯瑞旺的名义支付给吴家村村委会，村委会给本人出具了收款收据；交房时，吴家村村委会将房屋钥匙直接交付给本人，并将涉案房屋的燃气开口户名确定为本人；本人装修涉案房屋并长期占有、使用。2019年8月5日，本人又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吴留雨。以上事实充分证明，2013年8月10日的协议名为购房协议，实为顶名购房协议，该协议的基本内容是冯瑞旺同意孙传华、孙传勇以其名义向吴家村村委会购房，孙传华、孙传勇给付冯瑞旺1万元的顶名补偿费。因冯瑞旺系智力障碍一级，由其监护人冯瑞胜签订该顶名买房协议，并收取了1万元的顶名补偿款。该顶名买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从交房款、交付房屋、燃气户名确定为本人，本人能长期和平占有房屋的基本事实看，本人是从村委会购买的房屋，本人与村委会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与冯瑞旺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冯瑞旺不是房屋买卖合同当事人，与涉案房屋无利害关系，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 第三人吴家村村委会述称，因为本社区的房子是农村宅基地房，孙传勇不是本村村民，没有资格购买本村集体房产。原告作为本村村民是本经济体组织成员，依法应享有此房。该房产的水费、燃气费、电费单据虽然是孙传勇的，但只证明孙传勇居住过此房，不能证明因占有过此房就拥有此房的所有权。村委会给孙传勇发过清房通知。关于交房款的问题，不管是谁交的钱，村委会都认为是替原告交的，房子是村委会分配给冯瑞旺的，以此认定是购买村委会的房子，没有道理，也不合法。替原告交房款是好事，应属捐赠行为。如果再反悔此事，霸占原告房屋是违法的。吴家村村民委员会尊重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8民终6425号民事裁定书对于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认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涉案房屋的实际交款人，原告主张系由其外甥代交的费用，被告孙传华及第三人孙传勇主张系孙传华代孙传勇向第三人吴家村村委会交纳，第三人吴家村村委会认为替原告交纳房款系捐赠行为。因原告未有举证证实系其外甥代交房款，而第三人孙传勇实际掌控涉案房屋的购房收据，故应认定系孙传勇实际交纳的房款。 本院综合分析全部证据材料，结合当事人陈述，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冯瑞胜系兄弟关系。2013年8月10日，孙传勇委托孙传华与冯瑞胜签订了一份《购房合同》，协议系由时任漕河镇吴家村党支部书记吴恩军起草，内容为：乙方（孙传华）预以甲方（冯瑞旺、冯瑞胜）名义购置在建设区居民楼一套，自即日起所交付的购房款由乙方支付，通过甲方办理一切购房手续，居民楼交付使用后，所有权益归乙方所有；双方在签购房合同时，乙方支付甲方上新房补助款1万元，注：甲方没有旧房屋，根据市文件精神没有其他补助，只有上级补助的上新房1万元，在办理手续时甲方应积极配合；因甲方冯瑞旺不会写字，由哥哥冯瑞胜签字。合同签订当日，孙传华受孙传勇委托通过银行将购房款105255元以冯瑞旺的名义支付给吴家村村委会，村委会给孙传勇出具收款收据，收据注明交款人为冯瑞旺，内容为“收7号楼房款，经手人赵明华”。当天，孙传华（实际由孙传勇支付）还给付冯瑞胜现金1万元，冯瑞胜给孙传华出具一张收条，内容为：今收孙传华上新补助款1万元整，收款人冯瑞胜，2013.8.11。2013年11月份，吴家村村委会交房时，将济宁市兖州区及阁楼、车库钥匙直接交给孙传勇，并将涉案房屋的燃气开口户名确定为孙传勇；孙传勇装修涉案房屋并长期占有、使用。2019年8月5日，孙传勇将涉案房屋转卖给吴留雨。在举证期限内及庭审时，孙传勇及吴留雨均未向本院提交其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亦未陈述其实际交易金额。现涉案房屋在第三人吴留雨控制之中。2019年8月21日，吴家村村委会曾来院起诉吴留雨返还涉案房屋，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鲁0812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留雨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将济宁市兖州区及阁楼、车库返还给吴家村村委会。吴留雨不服提出上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19）鲁08民终6425号民事裁定书，终审裁定：一、撤销本院（2019）鲁0812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家村村委会的起诉。 本院认为，2013年8月10日，孙传华与冯瑞胜签订的《购房合同》，其实质为孙传勇委托孙传华顶冯瑞旺的名义与吴家村村委会签订的购房合同，无论是孙传华还是孙传勇，均不是漕河镇吴家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购房行为系法律明确禁止的，属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的行为，应属无效合同。虽然该房记载于原告名下，但原告并未实际向吴家村村委会交纳任何房款，故原告并未实际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也非原告将涉案房屋交付孙传华、孙传勇使用。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孙传华及第三人吴留雨返还房屋。而孙传勇取得房屋后，又将该房转卖给吴留雨，其转卖行为当然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第三人吴留雨应将涉案房屋返还出卖人孙传勇，再由孙传勇返还给吴家村村委会，故应由吴留雨直接返还吴家村村委会；吴家村村委会应将所收孙传勇的房款返还给孙传勇，冯瑞胜所收“上新补助款”1万元，亦应返还给孙传勇；孙传勇所收吴留雨购房款应返还吴留雨，因双方未有提交其房屋买卖合同，亦未向本院陈述其实际交易金额，可由双方协商或另行主张权利。相关当事人因合同无效造成的经济损失，可由相关权利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及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孙传华与冯瑞胜于2013年8月10日签订的《购房合同》属无效合同； 二、吴留雨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济宁市兖州区及阁楼、车库返还给济宁市兖州区漕河镇吴家村村民委员会； 三、济宁市兖州区漕河镇吴家村村民委员会返还孙传勇购房款1052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四、冯瑞胜返还孙传勇现金1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四、驳回冯瑞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05元，由冯瑞胜承担50元，孙传勇承担1355元，济宁市兖州区漕河镇吴家村村民委员会承担1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惊涛 人民陪审员  梁颜平 人民陪审员  吴瑞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