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颜盛平，男，197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威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智高，男，193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威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宗娥，女，196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威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朝银，男，198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威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女，199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威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群，女，199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威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朝凤，女，198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威信县。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胡新疆，云南滇东北（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正均，男，198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威信县。上诉人颜盛平因与被上诉人张智高等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9民初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新的事实和新证据提交，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盛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一、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死者张左贵死亡时雇佣关系已终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廖正均之间劳务承包仅限于房屋主体，地基和防水圈上诉人属于给被上诉人廖正均提供劳务；然而在主体完工后另做防水圈中，上诉人也是受被上诉人廖正均的雇佣，委托上诉人为其招揽小工死者张左贵，上诉人与死者张左贵的工资由被上诉人廖正均发放，在做防水圈中，受益人也是被上诉人廖正均，上诉人在做防水圈一事中只是按照200元/天的点工收取劳务费，并未从中获取其他任何利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廖正均之间的承包劳务关系就房屋主体完工之时就已经终止。自做防水圈时起，上诉人与死者张左贵就雇佣关系就已经转移，其雇主是被上诉人廖正均，而不是上诉人。本案中受益人是被上诉人廖正均，雇主也是廖正均，上诉人与死者张左贵同属为被上诉人廖正均提供劳务，而被上诉人廖正均在安全防护中有重大责任，死者张左贵作为提供劳务者，对自身安全应有一定的认识和防护，为此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廖正均之间只是劳务承包关系，并非是承揽合同关系。（1）承揽合同关系具有特定性，而被上诉人修建房屋一事属于普遍性。（2）承揽合同的独立性，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等完成工作任务，不受定作人的指挥管理，独立承担完成合同的预定，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包房屋主体一事，上诉人必须听从被上诉人随时安排，临时改变房屋的构造等。继而修建房屋并不属于特定的技术。（3）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以及“上诉人雇佣张左贵参与建房，建房模具由上诉人提供报酬亦由上诉人支付，主体与方式全计价方式的不同并不影响二者法律关系的认定”等太过牵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一致认可做防水圈时是按照大工200元/天，小工按照150元/天，死者张左贵于2020年3月22日开始给被上诉人廖正均做防水，2020年3月22日死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死者张左贵工资本自相矛盾。（4）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是接收劳务方的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承包关系自主体完工之时就已终止，对于安全措施的管理，上诉人在修建主体时是应该防范安全措施，当主体完工后安全责任就已终结。被上诉人张智高、王宗娥、张朝银、张会、张群、张朝凤人对原审认定事实无异议，适用法律无异议，对责任划分有异议，但未提起上诉，视为对原审判决无异议。被上诉人张智高等人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与答辩状一致。被上诉人廖正均对原审认定事实无异议，适用法律无异议，对责任划分有异议，但未提起上诉，视为对原审判决无异议。张智高、王宗娥、张朝银、张会、张群、张朝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六原告因亲属张左贵提供劳务受害的费用：1.死亡赔偿金215360.00元、丧葬费790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807.50元，共计367192.50；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正均与颜盛平口头约定，廖正均将其位于威信县房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颜盛平修建，房屋主体按140.00元每平方计价，地基和防水圈按大工200.00元每天、小工150.00元每天计价，待完工结算后，廖正均将建房款支付给颜盛平，再由颜盛平支付给做工人员。颜盛平雇佣张左贵等人参与建房，建房所用的模具等由颜盛平提供。房屋主体完工后，张左贵、宋某等人继续修建房屋屋顶的防水圈。2020年3月22日，张左贵在二楼搬运材料时，因无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不慎从二楼跌落。张左贵受伤后，被送往威信骨泰医院救治，因伤势过重医治无效于当日死亡，廖正均支付医疗费4148.50元。张左贵死亡后，颜盛平垫付费用10000.00元、廖正均垫付费用50000.00元。另查明，颜盛平无建筑施工资质。张智高系张左贵之父，其生有两个子女张左贵、张佐秀。张左贵与其妻王宗娥共生育四个子女张朝银、张朝凤、张群、张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廖正均将其房屋承包给颜盛平修建，廖正均按约定支付建房款，颜盛平交付廖正均的是工作成果，二者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颜盛平雇佣张左贵等人参与建房，建房的模具由颜盛平提供，报酬亦由颜盛平支付，主体与防水圈计价方式的不同并不影响二者法律关系的认定，故颜盛平与张左贵之间构成劳务关系。颜盛平作为接受劳务方，在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在施工过程中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管理，也未提供相应安全防护设备，导致张左贵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从高处跌落死亡的损害后果，故颜盛平应对张左贵近亲属即张智高等人因张左贵死亡遭受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廖正均修建的是二层以上房屋，因其危险程度较高，国家规定施工人员须具备相应资质，受建筑法调整。廖正均在颜盛平不具备施工资质和安全施工条件的情况下，将房屋承包给颜盛平修建，存在选任过失，应对张智高等人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张左贵的不幸死亡让人惋惜，但其作为有一定施工经验的成年人，在施工时未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自身也有一定过错，对其自身损害后果应承担30%的责任。颜盛平主张其与张左贵不存在劳务关系的辩驳理由，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张智高等人所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核定如下：张智高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38040.00元(11902元/年×20年)、丧葬费5325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650.00元(10260元/年×5年÷2)，其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张智高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过高，结合本案中各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当地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0000.00元，该项损失系对张智高等人遭受的精神损害所给予的补偿，应由颜盛平、廖正均按比例全额支付，根据二者承担的责任比例，确定由颜盛平承担5714.00元，廖正均承担4286.00元。另外，张左贵受伤后廖正均垫付的4148.50元医疗费也应一并处理。综上所述，因张左贵死亡造成的损失除精神抚慰金外的损失原审法院共核定为321095.50元，由廖正均承担30%即96328.65元，由颜盛平承担40%即128438.20元，其余部分由张智高等人自行承担。加上颜盛平、廖正均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后，颜盛平应赔偿134152.20元，廖正均应赔偿100614.65元。对于廖正均已付的54148.50元和颜盛平已付的10000.00元，应相应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颜盛平赔偿张智高、王宗娥、张朝银、张会、张群、张朝凤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4152.2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00元后，还应赔偿124152.2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由廖正均赔偿张智高、王宗娥、张朝银、张会、张群、张朝凤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0614.65元，扣除其已支付的54148.50元后，还应赔偿46466.1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张智高、王宗娥、张朝银、张会、张群、张朝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4.00元，减半收取计1167.00元，由张智高、王宗娥、张朝银、张会、张群、张朝凤负担350.00元，由颜盛平负担467.00元，由廖正均负担350.00元。在二审中，上诉人对原审认定颜盛平应当承担责任及责任划分比例提出异议，对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余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颜盛平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首先，上诉人颜盛平在一审中陈述主体做工和点工的报酬都是由被上诉人廖正均支付给上诉人颜盛平，再由上诉人颜盛平支付给参与的工人，与部分证人的证言相矛盾，故根据上诉人颜盛平本人的陈述，原审认定工人的工资是由颜盛平负责并无不当；其次，结合一审庭审中四位证人的证言，死者和其余工人均是由颜盛平找来参与修建的，证人陈述中可以明确看出死者和证人张某、宋某在修筑防水墙时是上诉人颜盛平联系参与施工，而并非由被上诉人廖正均直接联系，虽然上诉人颜盛平仅认可其承包了房屋主体工程建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地基和防水圈不属于其承包范围；再次，上诉人颜盛平不具备施工资质，承包本案涉案房屋建设存在过错。综上，上诉人颜盛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正确。2.责任划分比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死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时未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应当承担责任，原审划定30%的责任恰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廖正均选任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上诉人颜盛平修建房屋存在过错，原审认定其承担30%的责任恰当，本院予以支持；死者及其他工人属于上诉人颜盛平联系参与施工的，颜盛平作为实际包工人，未进行安全管理和提供安全防护设备，原审认定上诉人颜盛平承担40%的责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廖正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4元由上诉人颜盛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王荣祥审判员  马 娜审判员  宋明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昆阳书记员祖维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