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6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艳，女，1965年3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丹县车河镇车河村新步屯**，现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少现，男，，住金城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衡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198229934T。 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典章，男，198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系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业务代表，，住广西博白县 上诉人陈美艳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建工一建）、黄典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峨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美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中不把建工一建列为本案被告错误、违法。1、天峨县老县委、政府危房改造安置小区工程是2015年初，由天峨县城乡投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城投公司”）发包结建工一建承建，双方签订有合同书，证明该工程项目主权应属建工一建，至于该公司再将工程项目的全部或分散转包给他人，该公司都不能对该工程项目脱离关系，如该工程项目所遗留下来的债权、债务和工程质量问题都必须由该公司来承担责任。陈美艳因该工程项目长期拖欠水泥款而多次到发包方城投公司询问和了解，城投公司复印了一份欠款单给我。该公司一再声明，上述工程项目所有款项全部由建工一建支付。2、一审法院只是凭建工一建一面之词且经法院依法两次传换未到庭参加诉讼即草率确认建工一建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的被告，这是错误的，偏袒了建工一建。作为本案一审被告的建工一建只在临近开庭前向法院寄了一份答辩状，法院两次开庭都向建工一建合法送达传票，建工一建两次开庭都未能到庭参加诉讼，这首先体现了其藐视法庭的严肃性，其次是建工一建未能在庭审时参与双方质证，实际上是放弃了质证的权利，本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责任。可是一审法院却凭其一面之词就予以确认与支持，这是违法的。3、就建工一建在一审答辩状上所列的几点意见，陈美艳一一作出如下解释及辨护。①建工一建称从来没有与陈美艳签订过任何买卖合同。据陈美艳所知，上述工程项目是建一公司取得的合法承包权，是合法的承包人，致于建工一建再如何转包他人那是他们之间内部关系，再是上述工程项目所需成千上万的各种材料，试问你们有多少种材料签订过买卖合同，陈美艳每次送货到工地都有管理人员签收，最后一次是由工地管理员黄永东于2018年10月29日写的一份所谓结算单，经陈美艳确认签字。②建工一建在一审答辩状上称从未与陈美艳约定过付给逾期付款利息，不同意付给利息。从第二点看出，建工一建还是有点良心，承认该工程己收到了陈美艳的水泥，只是不愿意付给逾期利息。③建工一建在一审答辩状上称黄典章、黄永东等人不是他们的员工，黄永东个人签字确认欠款金额无法律约束力。建工一建在广西建工系统应该是一家很大的建筑企业，一定有专业性的法律顾问或专业律师，怎么能在民事案件的答辩状上随便乱扯蛋，谁都知道，上述工程项目是建工一建取得合法承包权，那么在该工程工地负责人黄典章是谁安排来的，在工地上以黄永东为主要的几位管理人员也是假冒的吗？他们的工资也是一建公司支付的，这是如何解释，且黄永东写给陈美艳的欠款条数款已被建工一建确认并己履行了一大部分。④建工一建在一审答辩状上称已付给陈美艳的87530元水泥款依九龙水泥公司委托付给九龙公司的。建工一建在这一点也是睁眼讲瞎话，供给该工地的水泥是陈美艳，只因建工一建要求陈美艳提供发票，陈美艳是只能求助于九龙水泥公司开票，九龙公司还出具了委托说明书，建工一建是根据九龙公司的委托说明书才把87530元直接付到陈美艳的银行账号。⑤建工一建在一审答辩状上称不应该支付给陈美艳追款损失整5000元，其简直是法盲也不讲道理。陈美艳供给上述工程项目的水泥至2017年5月底止，至此该工地尚欠上诉人水泥款167530元，从2017年12月第一次从金城江到天峨追款，得到回答是2018年春节前应该得，陈美艳按照预约第二次从金城江来到天峨追款又空手而归，接着每几个月又从金城江上天峨追款，包括在2020年1月因该案向法院提起诉讼，陈美艳从金城江往返天峨交诉状、立案交费、第一次开庭、第二次开庭五次，加上前面追款6次共计11次，按每次最少600元计至少支去差旅整5000元以上，这都是因建工一建长期拖欠货款而造成陈美艳的经济损失，难到不应该由建工一建承担吗。4、一审法院没有理由把建工一建与本案脱离关系。2018年10月29日，当上述工程项目的工地管理员黄永东用电话约陈美艳到天峨县核对欠款数额，双方无异议后签字，黄还称原件还要交给黄典章签字认可然后交到建工一建认可。2019年3月，建工一建财务室给陈美艳打来电话，称“陈美艳的水泥款已经公司确认167530无，但这次也只能给付87530元，尚欠8万元待再次拨款才付清，还交待陈美艳这次付给的87530元需要开增值税普票。陈美艳只好求助广西九龙水泥有限公司开票，该公司在开票的同时，还写了一份付款委托函，函称该笔水泥款直按付给陈美艳，与该公司无任何关系，建工一建财务收到陈美艳寄去的发票后，于2019年4月9日将水泥款87530元汇入了陈美艳的帐户。这说明该欠款单确是工地管理员黄永东写，后已经工地负责人黄典章认可，再经建工一建确认并己给陈美艳付了大部分欠款，这一证据已经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建工一建必须是本案的被告，一审法院把该公司与本案脱离关系是错误的。5、2019年12月，也是天峨县老县委、政府危房改造安置小区工程拖欠其他人的材料款，天峨县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受理5件已全部结案，法院结案文书都认定建工一建为第一被告，把黄典章认定第二被告，其都应承担上述工程的法律责任。同类型的案件事实，同一法律立案审理，却有两种不同的处理结果。陈美艳请求上级法院调查核实，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建工一建应是本案的被告应承担本案法律责任。天峨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书把建工一建不承担本案法律责任属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既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也不符合法律对法院职责的要求，请求上级法院纠正错误，重新核实案情，全面审查证据，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陈美艳的上诉请求。 建工一建、黄典章不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 陈美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工一建、黄典章给付水泥款8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9160.62元，共计89160.62元；2、判令建工一建、黄典章给付陈美艳从2017年6月至今多次从金城江往返天峨追款支付的经济损失费5000元；3、本案的受理费由建工一建、黄典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工一建与天峨县城乡投资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2月28日签订《合同协议》，取得天峨县老县委、政府危旧房改造安置小区工程的承包权。后建工一建将该工程交由黄典章承建，黄典章在承建过程中，陈美艳通过与广西九龙水泥有限公司购买水泥卖给黄典章承建的该工程，陈美艳发送的水泥由黄典章的工地管理人黄永东接收。2018年10月19日，黄永东与陈美艳确认，尚欠陈美艳水泥工程款167530元。2019年3月18日，广西九龙水泥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委托建工一建将天峨县老县委、政府危旧房改造安置小区项目的水泥款87530元付到陈美艳个人账户。2019年4月9日，建工一建将87530元付到陈美艳的广西农村信用社个人账户，黄典章尚欠陈美艳水泥款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陈美艳请求判令黄典章、建工一建给付水泥款8万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9160.62元，共计89160.62元。陈美艳提交的第1份证据，只能证明天峨县城乡投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将天峨县老县委政府危旧房改造安置小区工程建设项目发包给建工一建。陈美艳提交的第2份和第5份证据，证明陈美艳与黄典章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因为，陈美艳通过与广西九龙水泥公司购买水泥后，将水泥卖给黄典章，天峨县老县委危旧房改造工程款情况只有现场确认人黄永东和陈美艳的签字，黄典章答辩也承认尚欠陈美艳水泥款8万元，所以陈美艳与黄典章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陈美艳提交的第3-4份证据，只能证明广西九龙水泥有限公司委托建工一建将87530元水泥款打入陈美艳账户。黄典章及本案涉案的黄永东既非建工一建的员工，也没有得到建工一建的任何授权，建工一建均没有提交任何书面证据加以印证。黄典章也没有证据证明购买水泥用于天峨县老县委政府危旧房改造安置小区工程。陈美艳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黄典章为建工一建购买水泥，所以陈美艳请求对建工一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陈美艳请求判令建工一建、黄典章给付其从2017年6月至今多次从金城江往返天峨追款支付的经济损失费5000元，陈美艳提交的油票及住宿发票不能证明其来天峨系向黄典章追款，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 综上，陈美艳诉请黄典章支付水泥款8万元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陈美艳主张建工一建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该院不予以支持。陈美艳要求黄典章、建工一建支付经济损失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以支持。至于陈美艳主张资金占用利息9160.62元资金占用时间以16753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4月9日止，共计161天，即167530元×0.5元÷100÷30天=27.92元×161天=4495.12元；以基数8万元从2019年4月10日至2020年3月30日止350天，即8万元×0.5÷100÷30天=13.33元/天×350天=4665.5元，利息合计9160.62元的诉请请求，因为黄典章尚欠陈美艳水泥款系8万元，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陈美艳与黄典章并未就货款逾期期间的利息进行约定，现其主张逾期利息，应当从2019年4月10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判决：一、黄典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美艳货款8万元，并以8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1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陈美艳对建工一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美艳要求黄典章支付经济损失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7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2097元，由黄典章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建工一建应否对涉案货款承担支付责任；2、陈美艳要求支付逾期利息该如何确定；3、陈美艳要求支付从2017年6月至今多次从金城江往返天峨追款支付的经济损失费5000元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虽然陈美艳与黄典章之间没有书面的水泥买卖合同，但根据双方之间的口头协议和实际交互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建工一建应否对涉案货款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因为陈美艳未能证明建工一建与其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的事实，亦未能提交建工一建委托黄典章或黄永东向其购买水泥的书面委托手续，更未能举证证明建工一建承认向其购买水泥和签字盖章确认水泥欠款之事实，故一审判决驳回陈美艳要求建工一建承担涉案货款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陈美艳未能举出新证据否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亦未能提出建工一建应当承担货款支付责任的正确且充分的上诉理由，故本院对其要求建工一建承担货款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 关于陈美艳要求支付逾期利息该如何确定的问题。因为陈美艳与黄典章没有约定水泥货款的支付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至少在2018年10月29日黄永东代表黄典章向陈美艳出具欠款凭证时，黄典章已经收到了水泥，就应当即时向陈美艳支付货款，但其未予支付，构成违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是当事人之间未予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确定违约金的计付方法并无不当，但起算时间确定有误，应从2018年10月29日起计付利息。而且，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公布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一审判决仅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当，应予纠正，从该日起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支付利息。由此，黄典章应当支付陈美艳的逾期支付利息为：1、从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4月9日，以1675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2、从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3、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8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因此，陈美艳关于利息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陈美艳要求支付从2017年6月至今多次从金城江往返天峨追款支付的经济损失费5000元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问题。因为陈美艳提交的油票及住宿发票不能证明其到天峨系向黄典章追索本案欠款，且合同亦未作约定，一审判决不予支持陈美艳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美艳在二审亦未能举证证明前述支出的5000元与追索本案欠款有关，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陈美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峨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天峨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黄典章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陈美艳货款8万元及相关逾期支付利息（从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4月9日，以1675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从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8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陈美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7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2097元，由被上诉人黄典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54元，由上诉人陈美艳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黄典章负担1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剑峰 审 判 员 韦海平 审 判 员 陈一锋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 覃 婕 书 记 员 陆佩姗 本案适用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