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10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城市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杰，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艺，系白城市洮北区新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城市工业和信息化局。 负责人：李军，系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丽，系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城市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城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工信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城市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艺，被上诉人白城市工业和信息化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城市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请求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瑕疵履行责任或将本案发回洮北区人民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诉被上诉人财产损害赔偿（应为合同纠纷）纠纷一案，经洮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做出（2020）吉0802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判决中认定在双方签订合同时，上诉人明知买售资产存在瑕疵自愿购买，判决出卖人（被上诉人）不承担瑕疵履行责任系错误的。洮北区法院作出这样认定，系主观采信双方签订《资产出售合同》载明内容而导致，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虽然双方在《资产出售合同》中第一条载明“鉴于乙方已经于1999年12月进入保温材料厂，并对该企业进行实际进行托管的实际”等字样但不能主观认定上诉人对企业已进入实际管理。事实上双方签订《资产出售合同》时间是2007年6月26日，合同中上诉人已在1999年12月即对企业进行实际管理字样，是严重不符合客观实际的。白城市对68家企业改制中，进入攻坚阶段时于2007年6月26日双方签订了《资产出售合同》在1999年企业改制尚未进行，原企业依然存在经营，上诉人是不可能进行所谓管理的，签订合同当时时间情况紧迫，上诉人不了解买售标的状况，更谈不到进行管理，因此洮北区法院以双方合同载明字样做出认定是不符合客观实际的，依此认定所做判项错误。在请求撤销判决中将双方合同第五条所谓约定字样作为认定依据错误，本案瑕疵履行责任的承担与该条所谓约定没有关联性。因此作为定案的依据错误。简要介绍案情：就上诉人购买案涉资产后在2017年8月15日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事宜后发现，他人在上诉人购买前就非法占有合同中上诉人购买资产，为此上诉人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请求非法占有人立即迁出上诉人具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并请求将上诉人购买资产返还给上诉人，同时就上诉人因未能使用购买资产和土地产生损失也提出主张，洮北区人民法院做出（2011）白洮重审初字第52号生效判决，在该判决中交代上诉人就无法使用购买资产及获得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产生损失应另行告诉，为此上诉人在52号判决执行终结后，就产生损失向人民法院提出主张，洮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做出（2017）吉0802民初275号民事裁定和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做出的了（2019）吉08民终854号民事裁定，两级法院的裁定中均告知上诉人产生损失应向《资产出售合同》的相对方（被上诉人）主张瑕疵履行而造成损失，上诉人依两级法院裁定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后，产生本案请求撤销的洮北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吉0802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综上述事实与理由，请求撤销判决是在主观认定而导致判项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给予纠正，依客观事实、依证据公证审理依法裁判。 白城市工业和信息化局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原白城市市直工业国有控股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瑕疵履行问题。2007年6月26日，上诉人与原白城市市直工业国有控股公司签订的《资产出售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上诉人购买白城市保温材料厂的资产为：地上物资产52.7万元（详见明细表），土地面积44175.1平方米，评估价每平方米59元，土地综合地价263.82万元。基于合同第二条之约定，白城市人民政府为上诉人颁发了土地使用权证，上诉人已经实际取得合同约定的44175.1平方米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书，并取得对52.7万元地上物资产的控制。原白城市市直工业国有控股公司已经按合同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瑕疵履行问题。二、上诉人主张其获得的土地使用权证的44175.1平方米土地上有2万平方米土地上存在他人地上物不知情，合同相对方存在瑕疵履行行为。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其主张不应采信。1994年5月23日白城市对外经济贸易进出口公司与白城市保温材料厂签订了“白城市保温材料厂向白城市对外经济贸易进出口公司入股协议书”，该协议签订后外贸公司在保温材料厂入股地块设立东荣收购站（白城市外贸公司的主管部门是白城市国有商贸控公司）。2003年11月18日白城市保温材料厂与李春善签订合作协议后，李春善陆续在2万平方米土地上建设猪舍等地上物。洮北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1）白洮重审初字第52号判决第二项判决“座落在原告（阳光房产公司）土地使用权内的属于被告白城市商务局的地上物归原告所有，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补偿被告房屋及其它构筑物损失798202元”。第三项判决“座落在原告土地使用权内的属第三人承建的构筑物归原告所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补偿第三人李春善损失234662元”依据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原告与白城市市直工业国有控股公司签订合同之前，2万平方米土地上已经存在李春善及白城市商务局的资产，上诉人购买此宗土地价款300余万元并不包含李春善及白城市商务局的资产。上诉人主张对获得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上有2万平方米土地上存在他人地上物不知情的主张，不符合生活常理。且根据《资产出售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鉴于乙方（上诉人已经于1999年12月进入保温材料厂，并对该企业进行托管的实际，经保温材料厂请示甲方，甲方同意乙方整体收购白城市保温材料厂的全部资产”。上诉人在签订《资产出售合同》时，对2万平方米土地上存在李春善及白城市商务局的资产是明知的，且自愿接受购买标的存在第三人地上物的事实。根据《资产出售合同》第五条明确载明“乙方（上诉人)收购保温材料厂资产后，从接收之日起此宗土地涉及到的有关事宜由乙方负责处置”。上诉人基于明知且自愿签订《资产出售合同》，上诉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行处置购买标的存在的第三人地上物，自行承担购买标的存在第三人地上物产生的后果。故此，上诉人主张其获得的土地使用权证的44175.1平方米土地上有2万平方米土地上存在他人地上物不知情，合同相对方存在瑕疵履行行为。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其主张不应采信。三、上诉人主张虽然《资产出售合同》中第一条载明“鉴于乙方（上诉人)已经于1999年12月进入保温材料厂，并对该企业进行托管的实际”等字样，但不能主观认定上诉人对企业已进入实际管理。该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主张不应支持。《资产出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一经成立对合同双方具有拘束力，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在合同第一条中明确承认于1999年12月进入保温材料厂，并对该企业进行托管。双方合同履行至今已十余年之久，上诉人却对合同中其明确认可的事实，以种种借口、理由进行否认，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主张不应支持。四、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采信《资产出售合同》第五条作为定案依据错误，本案瑕疵履行责任的承担与该条约定没有关联性。上诉人的该主张于法无据。双方在合同第五条中明确约定，上诉人收购保温材料厂资产后，从接收之日起此宗土地涉及到的有关事宜由上诉人负责处置。那么依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自行处置购买标的存在的第三人地上物，自行承担购买标的存在第三人地上物产生的后果。合同第五条约定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一审判决采信该条约定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正确。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于法无据，其主张不应支持。五、上诉人主张在2017年8月15日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事宜后，发现他人在上诉人购买前就非法占有其购买的资产，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于2007年6月26日签订《资产出售合同》。在签订《资产出售合同》前，上诉人于1999年12月进入保温材料厂，并对该企业进行托管。而上诉人却主张其在2017年8月15日才发现他人在其购买前占有其购买的资产。从时间节点上看，上诉人的该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亦没有证据支持，故其主张不应支持。 白城市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给付《资产出售合同》瑕疵履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每年暂定为16万元，后以评估报告增加相关诉求，要求被告承担相应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白城市市直工业国有控股公司与白城市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6月26日签订《资产出售合同》。白城市市直工业国有控股公司已经撤销，职能划入白城市工业和信息化局。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主张是否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一般是发生在国有企、事业单位之间的，因管理体制和组织机构调整等，将属于一个国有企事业单位的资产划拨给另外一个企事业单位。调整和划转资产是无偿的。本案中，白城市保温材料厂的主管部门为白城市市直工2007年5月，白城市市直工业国有控股公司向市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关于白城市保温材料厂改制工作的请示”，市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07年6月5日，批准了白城市保温材料厂改制工作方案的请示。阳光房地产公司以316.52万元购买了白城市保温材料厂44715.1平方米的土地及地上物。根据《民法通则》《公司法》《合同法》等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及相关政策，国有企业改制需经有审批权的地方人民政府审批后才能进行。政府对企业改制进行指导、审批，是行使国家赋予的行政职权，并不改变企业改制的民事行为性质。因此，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系原告基于其未能取得诉争土地占有、使用、收益的物权而产生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其法律基础是物权纠纷，对于物权纠纷案件不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法律规定，故被告主张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是否存在瑕疵履行，损失应否予以支持，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告是否存在瑕疵履行的行为，基于《资产出售合同》第二条：“乙方收购甲方所属企业白城市保温材料厂的资产如下：1.地上物资产52.7万元（详见明细表）。2.土地面积44175.1平方米，评估价每平方米59元，土地综合地价263.82万元。”之规定，白城市人民政府为原告颁发了地号为222230123019土地使用权证，阳光房地产公司已经实际取得合同约定的44175.1平方米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书，并取得对52.7万元地上物资产的控制。原白城市市直工业国有控股公司已经按合同履行合同义务。原告诉称其获得的土地使用权证的44175.1平方米土地上有2万平方米土地被他人占有使用，合同相对方存在瑕疵履行行为。而根据1994年5月23日白城市对外经济贸易进出口公司与白城市保温材料厂签订的“白城市保温材料厂向白城市对外经济贸易进出口公司入股协议书”，该协议签订后外贸公司在保温材料厂入股地块设立东荣收购站（白城市外贸公司的主管部门是白城市国有商贸控股公司）。2003年11月18日白城市保温材料厂与李春善签订的合作协议后，李春善陆续在2万平方米土地上建设猪舍等地上物，我院审理的（2011）白洮重审初字第52号判决第二、三项：“二**落在原告土地使用权内的属被告白城市商务局的地上物：办公室一个、仓库两个、厕所一个、硬化地面、锅炉房一个、267米院墙归原告所有。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补偿被告房屋及其它构筑物损失798202.00元。三**落在原告土地使用权内的属第三人承建的构筑物：猪舍两处、简易房一个、铁棚子一个归原告所有，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补偿第三人李春善损失234662.00元。”依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原告与白城市市直工业国有控股公司签订合同之前，2万平方米的土地上已经存在李春善及白城市商务局的资产，原告购买此宗土地价款300余万元，阳光房地产公司称对获得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上有2万平方米土地上存在他人地上物不知情的主张不符合生活常理。且根据《资产出售合同》第一条约定：“一、鉴于乙方已经于1999年12月进入保温材料厂，并对该企业进行托管的实际，经保温材料厂请示甲方，甲方同意乙方整体收购白城市保温材料厂的全部资产”之约定，阳光房地产公司在签订资产出售合同时，对2万平方米土地上存在李春善及白城市商务局的资产是明知的，且自愿接受其购买标的存在瑕疵的事实。依照《资产出售合同》第五条：“乙方收购保温材料厂资产后，从接收之日起此宗土地涉及到的有关事业由乙方负责处置”,原告基于明知且自愿与原白城市市直工业国有控股公司签订合同，其应承担合同瑕疵履行造成的损害后果，故其请求白城市工业和信息化局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对其提出的对2万平方米土地（自2007年6月27日至2015年7月14日）的租赁费损失进行鉴定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白城市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白城市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白城市市直工业国有控股公司与白城市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6月26日签订《资产出售合同》，将白城市保温材料厂的全部资产出售给阳光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资产出售合同》第一条约定：“一、鉴于乙方已经于1999年12月进入保温材料厂，并对该企业进行托管的实际，经保温材料厂请示甲方，甲方同意乙方整体收购白城市保温材料厂的全部资产”，李春善是2003年11月18日与白城市保温材料厂签订合作协议，陆续在2万平方米土地上建设地上物。阳光房地产公司在签订资产出售合同时，对李春善使用2万平方米土地是明知的，且自愿接受其购买标的存在瑕疵的事实。合同第五条还约定：“乙方收购保温材料厂资产后，从接收之日起此宗土地涉及到的有关事业由乙方负责处置”，亦能说明其明知的事实，而该合同相关条款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买受人知道标的物存在权利瑕疵而愿意签订合同是基于买受人的意思自治作出的自由约定。出卖人不应对其承担担保义务，即该约定免除了或者限制了出卖人关于权利瑕疵担保的义务。故阳光公司主张工信局承担赔偿责任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其应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白城市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上诉人白城市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庆江 审判员  陈**超 审判员  李福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付昱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