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快大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轵城镇东天江村北。法定代表人：赵保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玲，济源市明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源市正兴玉米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207国道东侧东添浆村北。诉讼代表人：巨冬明，济源市正兴玉米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美鸽，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快大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源市正兴玉米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兴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9001民初9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快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玲、被上诉人正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美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快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驳回正兴公司关于腾退2012年5月30日合同中土地的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主体资格错误。原审中正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合同并腾退租用场地及仓库。根据正兴公司陈述的事情经过，该两项请求均是正兴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认为双方之间的原租赁合同应当撤销且快大公司应当将租赁物等财产予以返还。根据《破产法》第31条、第32条及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9条的规定，请求撤销涉及债务人财产的相关行为并由相对人返还财产的，管理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人民法院起诉。该两项诉求对应事实的行为主体是正兴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而破产管理人基于法律规定的职责也就是行使对财产的管理权和处分权，那么本案的诉讼主体应为正兴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而非正兴公司。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快大公司与正兴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快大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正兴公司及其破产管理人在正兴公司已经认可租金已支付的情况下均无权再行审查。2．案涉合同正兴公司及其破产管理人直接根据《破产法》第十八条解除合同明显不当。第一，原审法院认定“正兴公司管理人”四次发出公告，通知大院各占用户与正兴公司合同已经解除，并认定该行为具有法律效力错误。首先，破产管理人并不具有司法或公权力的性质，不具有公告通知解除合同的权利。其次，快大公司正常经营，地址、电话均未发生变化，也不适用公告通知的情形。第二，正兴公司采用的是通知的方式而不是直接依据破产法第18条的规定与快大公司解除合同，故本案在审理时并不能单一的适用破产法而完全置快大公司的合法权益于不顾。第三，正兴公司破产时租赁期限并未届满，而快大公司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并考虑合同期限，在对应场地上建设厂房、投资设备，投资几百万元，直接解除显失公平。第四，正兴公司对2012年5月30日合同所涉财产并不享有所有权。一是因为该场地并未登记在正兴公司名下；二是该租赁物性质也不允许正兴公司享有所有权。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所涉土地并未登记在正兴公司名下，正兴公司是如何处分该部分资产是正兴公司及其破产管理人应当陈述清楚的事实，但该部分事实一审法院未予以审查。该部分资产是否属于破产资产是本案诸多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至关重要的一点，但原审法院却未予以审查，在该部分事实未予以审查的情况下，上诉所涉合同就只能适用一般性法律规定而不能直接适用特别法的相关规定。2．正兴公司的管理人在拍卖资产时侵犯了快大公司的优先购买权，程序违法。四、一审中正兴公司的诉求与原审判决结果不仅侵犯了快大公司的合法财产权益，且造成了极大的资源浪费，从维护各方利益与社会效果的角度出发，破产管理人在没有与租户们进行商讨，确定具体方案的情况下径行要求解除合同的行为明显不当。快大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主体资格正确，破产管理人仅是在正兴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后，依法代表正兴公司参加诉讼、法律程序，是正兴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并非是直接的诉讼主体，破产法第25条第7项对此有明确的规定。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12年5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快大公司是以40万元的债权，实际是借李寅生50万元，部分偿债后，剩余债权40万元来抵租金，并非是实际缴纳的40万元现金，管理人依据破产法第25条规定，有权调查债务人所有的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合法性，这是管理人的管理职责所在。三、本案快大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管理人有权根据具体情况来决定合同履行与否，并以破产管理法第18条规定享有合同解除权。另外根据管理人负责人与快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保军的约谈记录，可知，快大公司已经明确四次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或者公告，已经给快大公司留足了时间，合同应当依法解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当驳回快大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正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正兴公司、快大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012年6月1日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2014年3月1日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2、快大公司立即腾退租用场地及仓库；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快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0日，正兴公司给快大公司原股东李寅生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李寅生快大饲料公司租赁费40万元。2012年5月30日，正兴公司（甲方）与快大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正兴公司院内西至餐厅仓库、东至围墙、南至出厂大路、北至污水处理厂南墙的场地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12年5月30日至2032年5月29日；租赁费用为40万元，乙方一次性缴纳20年租赁费40万整；租赁期内，乙方可以对租赁场地进行转租，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乙方承租权；乙方在合同签订后，未按时缴纳租赁费用的，甲方有权依法解除合同。2012年6月1日，正兴公司（甲方）与快大公司（乙方）签订《仓库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正兴公司院内大路西侧仓库由乙方租用，租赁时间暂定13年（2012年6月1日至2025年5月30日），租赁费每年30000元，每年6月1日前交清下年房租赁费；乙方在租赁期间甲方如有不可抗拒的原因不能使乙方租用的，应提前一个月给乙方打招呼，乙方应交还甲方，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租赁费按天计算，甲方应将多余的租金退还乙方。2014年3月1日，正兴公司（甲方）与快大公司（乙方）再次就正兴公司院内大路西侧仓库签订《仓库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正兴玉米开发公司院内大路西侧仓库由乙方租用，租赁时间暂定10年（2014年3月1日至2024年3月1日），租赁费每年30000元，乙方在租赁期间甲方如有不可抗拒的原因不能使乙方租用的，应提前一个月给乙方打招呼，乙方应交还甲方，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租赁费按天计算，甲方应将多余的租金退还乙方。上述协议合同后，快大公司按合同约定使用场地及仓库。2016年6月2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豫9001民破（预）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2016）豫9001民破字第3-3号民事决定书，裁定受理正兴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指定济源市明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正兴公司管理人，巨冬明担任管理人负责人。2017年12月12日、2018年1月31日、2019年2月20日、2019年8月8日，正兴公司管理人四次发出公告，通知正兴公司大院各占用户与正兴公司签订的合同已经解除，要求各户迁出正兴公司大院。正兴公司大院土地及地面所载物在正兴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开始拍卖，2018年5月24日、2018年8月24日两次流拍，2019年11月27日网络竞拍成交。一审法院认为，正兴公司和快大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012年6月1日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2014年3月1日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正兴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公告解除案涉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案涉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故对正兴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快大公司应当腾退租用的场地及仓库。快大公司辩称，2012年5月30日所签订租赁合同所涉场地不属于正兴公司的破产范围，该土地并未登记在正兴公司名下，也不在拍卖范围，正兴公司无权要求腾退土地。但对其主张，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且其使用所涉场地的依据是其与正兴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双方合同解除后，其也应当腾退场地。快大公司提起反诉，要求正兴公司退还租金24万元，系个别给付诉讼请求，按规定其应当先向正兴公司管理人申报相关债权，故该案中对快大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济源市正兴玉米开发有限公司与河南快大饲料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012年6月1日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2014年3月1日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解除；二、河南快大饲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退租用济源市正兴玉米开发有限公司的场地和仓库。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河南快大饲料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2450元，依法予以退还。本院二审期间，快大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济源市发展改革委员会出具的河南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确认书一份。证据二，济源市轵城镇人民政府、济源市轵城镇村镇建设发展中心、济源市轵城镇人民政府经济发展办公室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两份证据结合原审时提供的租赁合同，综合证明快大公司在承租土地上建设房屋、办公、厂房等固定资产以及投资生产线是经过正兴公司同意以及合法审批后才进行的建设。正兴公司质证称：第一份证据系复印件，来源不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的合法性，且印章看不清楚。另外该确认书的内容与正兴公司没有关联性，与本案更无关联性，请求法院不予采信；第二份证据质证意见同前。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快大公司的证明方向，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快大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认证意见如下：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快大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主体资格错误，本案的诉讼主体应为正兴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而非正兴公司的上诉理由，经查，正兴公司虽已进入破产程序，但其工商登记信息未注销，民事主体资格并未消亡，故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快大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3日裁定受理正兴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正兴公司管理人先后四次发出公告，通知正兴公司大院各占用户与正兴公司签订的合同已经解除，根据管理人负责人与快大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保军的约谈记录，快大公司已经明确四次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或者公告，正兴公司也给快大公司留足了时间，合同应当依法解除。快大公司称案涉合同正兴公司及其破产管理人直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解除合同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正兴公司有权请求快大公司腾退租用的场地及仓库。快大公司上诉称正兴公司不是2012年5月30日所签订租赁合同所涉场地的所有权人，该土地不在破产拍卖范围，正兴公司无权要求腾退土地。因快大公司使用案涉场地的依据是其与正兴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该合同解除后，其继续使用案涉场地已丧失合同依据，一审判令快大公司腾退场地，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管理人或者债务人依照本法规定解除合同的，对方当事人以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申报债权。”快大公司上诉主张的其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害赔偿问题、正兴公司管理人在拍卖资产时侵犯快大公司的优先购买权问题等，均与正兴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和快大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关，本案不予涉及。综上所述，快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快大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存智审判员孙东杰审判员聂文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      化      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