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01刑初48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某，女，1977年4月12日出生于吉林省柳河县，公民身份号码XXX，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及住址为吉林省柳河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29日至9月5日被临时羁押于通化市看守所，2019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黔南州女子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蒋诗琴，系贵州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检察院以匀检公诉刑诉〔2020〕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某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都匀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付国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某及辩护人蒋诗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由化名为“石头”等几名台湾籍人员（身份不详，另案处理）组织、领导，积极准备、实施电信诈骗犯罪，由许某某（另案处理）在乌干达境内担任总负责人，租赁犯罪场所，购置电脑、电话机等设备，搭建宽带网线、电话联系平台；由化名为“村长”（身份不详，另案处理）的台湾籍人员负责管理犯罪地点一，由胡某某1（另案处理）、叶廷玺（另案处理）、吴某某1（另案处理）等人安排王某2（已判刑）招募人员出国，组成电信诈骗团伙。由该犯罪团伙组织者和领导者统一支付所有开支费用，统一办理出国手续，统一组织出境前往乌干达实施电信诈骗活动。 该团伙人员按照事先分工，在犯罪地点内均使用化名，分别担任不同层级的话务员，分步骤逐级诈骗被害人银行卡内钱财。诈骗成功后，按照诈骗所得金额进行分级提成。 王某2招募王某3（已判刑）、袁某（已判刑）及被告人孙某某等人一起到乌干达从事“一线”话务员工作，自2015年11月至12月期间，先后对被害人杨某1、李某1、唐某、厚某、闫某、舒某、张某1、杨某2、陈某、胡某、陆某1、李某2、黄某、王某1等人实施诈骗，共诈骗人民币117730617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某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定罪量刑，并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被告人孙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蒋诗琴的辩护意见是：1、孙某某在参与实施诈骗过程中从事“一线话务员”工作，且未参与实施诈骗1.17余亿元；2、孙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3、孙某某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4、孙某某本次犯罪系初犯、偶犯；5、孙某某参与诈骗有被胁迫的因素存在，主观恶性较小；6、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且认罪认罚。建议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由化名为“石头”等几名台湾籍人员（身份不详，另案处理）组织、领导，积极准备、实施电信诈骗犯罪，由许某某（台湾籍人员，另案处理）在乌干达境内担任总负责人，租赁犯罪场所，购置电脑、电话机等设备，搭建宽带网线、电话联系平台；由化名为“村长”（身份不详，另案处理）的台湾籍人员负责管理犯罪窝点，由胡某某1（台湾籍人员，另案处理）等人安排王某2（已判刑）招募人员出国，组成电信诈骗团伙。由该犯罪团伙组织者和领导者统一支付所有开支费用，统一办理出国手续，统一组织出境前往乌干达实施电信诈骗活动。 该团伙人员按照事先分工，在犯罪地点内均使用化名，分别担任不同层级的话务员，分步骤逐级诈骗被害人银行卡内钱财。诈骗成功后，按照诈骗所得金额进行分级提成。 被告人孙某某被王某2招募到乌干达从事“一线”话务员工作，自2015年11月至12月期间，伙同他人先后对被害人杨某1、李某1、唐某、厚某、闫某、舒某、张某1、杨某2、陈某、胡某、陆某1、李某2、黄某、王某1等人实施诈骗，共诈骗人民币117730617元，个人获得工资人民币5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系被害人报案，公安机关予以立案。 （2）到案经过证实孙某某通过其亲属做工作后愿意自动投案的情况。 （3）临时羁押证明书证实孙某某于2019年8月29日至9月5日被临时羁押于通化市看守所。 （4）拘留证、拘留通知书证实孙某某于2019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羁押于黔南州女子看守所，并采用邮寄方式将拘留通知书寄送孙某某亲属。 （5）逮捕证及逮捕通知书证实经都匀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都匀市公安局于2019年10月14日对孙某某执行逮捕，并采用邮寄方式将逮捕通知书寄送孙某某亲属。 （6）户籍证明证实孙某某的身份及年龄。 （7）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孙某某于2016年1月14日被公安机关列入在逃人员网上追逃。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22日我和我儿子王某3及孙某某等人一同乘飞机到深圳，再从深圳到珠海，之后从珠海坐船到香港，从香港乘飞机到乌干达，“村长”和“阿全”把我们带到一个一栋二层楼的别墅住下，并把我们的手机、护照、身份证收了，之后将我们分成一、二、三线话务员，对我们进行培训，然后开始接打电话冒充中国移动、中国电信、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客服人员实施诈骗。直至2015年12月21日因王某3打中了一单1亿余元的单子，“村长”说风声比较紧，12月25日“村长”叫人安排我们回国了。是我组织了孙某某去的，我知道是去做电话诈骗，在办护照时我告诉孙某某是去做打电话骗钱。经王某2辨认，参与到乌干达实施诈骗的阿艳即为被告人孙某某。 （2）证人张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底，我和我妻子高某某1及妻弟高某1三人坐飞机到深圳，到深圳后与王某2、王某3、阿燕等人汇合，然后坐车到珠海，在珠海住了约一个星期后就从珠海坐船到香港，从香港坐飞机经迪拜转机到乌干达，“村长”、“阿全”、“大柱”把我们接到一个别墅住下，把我们的护照和手机都收了，只有我和王某2的手机是开机的，其余的都关机了，四五天后就把我们分为一线、二线、三线，一线负责冒充客服人员接打电话，然后转二线，二线冒充公安人员继续诈骗后转三线，三线冒充检察官进一步实施诈骗，在做电信诈骗期间打到一个大单子后“村长”宣布叫我们回家了。经张某2辨认，参与到乌干达实施诈骗的“阿燕”即为本案被告人孙某某。 （3）证人王某3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30日我和我爸王某2、妈张某某1及孙某某等人一同乘飞机到深圳，在深圳机场又与高某某1、张某2及高某1汇合，后一起到珠海，在小区住了大约一个星期后我们坐船到香港，从香港乘飞机到迪拜转机到乌干达，在乌干达机场有两辆面包车把我们接到一个一栋二层楼的别墅，安排我们在别墅住下，并把我们的护照收了，我们在别墅住了一个星期后“麻吉”把我们分成几线，然后给我们发稿子进行培训，两三天后我们就开始接打电话。2015年12月20日我拨打中了贵州一个叫杨某1，后我将电话转给二线话务员对杨某1继续实施诈骗，第二天“村长”就叫我们不用上班了，由于我们做了一单大单子金额有一亿多，大家都被吓傻了，我先后两次找“麻吉”商量能不能不做这个单子，“麻吉”说做不做这笔单子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是上级领导的事。袁某和我爸也去找“麻吉”和“村长”叫他们不要做这笔大单子，“麻吉”和“村长”都答复说叫我们不要操心，这个事不要我们管，接下来几天“麻吉”他们就在做这笔大单子，只是不让窝点的其他人知道。12月25日中午“麻吉”把护照发给我们十一个东北人，说先送我们大陆的人回家，后我们就乘飞机回国了。我知道的一线话务员有我、袁某、王某2、张某某1、孙某某等。经王某3辨认，参与到乌干达实施诈骗的“阿艳”即为本案被告人孙某某。 （4）证人袁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的一天，我在广东江门打工时王某2邀约我出国打电话推销茶叶，我同意和他们一起去，约半个月后我从江门到珠海与王某2他们汇合，之后从珠海坐船到香港，从香港坐飞机到乌干达，后有两个车将我们接到了一栋两层楼的房子里，“台湾人”把我们的护照、身份证、手机收了，之后给我们发资料进行培训，叫我们按资料上的东西练习，十多天后就开始接电话了，后来“台湾人”就把我们的护照、身份证还给我们并安排我们回国了。我们回国前我知道王某3打中了一单大单子，对方是个老师，是国家的钱，大家都很心慌，我还叫王某2去跟“台湾人”说不要做这个大单子，后来台湾人做不做我就不清楚了。经袁某辨认，参与到乌干达实施诈骗的“阿艳”即为本案被告人孙某某。 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孙某某供述证实，2015年11月，我和王某2等人一同乘飞机到深圳，然后到珠海等了半个月，然后坐船到香港，从香港乘飞机到乌干达，在乌干达一个一栋二层楼的房子住下，王某2就来把我们的身份证、护照和手机收走了，在里面用的全部是化名，后我们接打电话，要我们按照纸上写的跟对方说，但我一单都没做成，一个月左右王某2就安排我们回家了，我只领到一个月工资5000元人民币。案发后我听说公安机关要来抓我，我就跑出去躲了几天才回家，后来公安机关打电话给我老公，让我老公劝我自动投案，之后我就在家等公安人员来我家把我抓了。 （2）辨认笔录证实经孙某某辨认，参与到乌干达实施诈骗的有王某2、袁某。 4、其他证据 （1）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告知书证实供述机关将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告知孙某某的情况。 （2）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孙某某在值班律师在场情况下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同意公诉机关有期徒刑三至五年，并处罚金三万元的量刑建议。 （3）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6）黔2701刑初397号刑事判决书和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刑终141号刑事裁定书证实，经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审理认定：被告人参与的是一起犯罪组织较为固定、核心成员相对稳定、分工明确，有明确且固定的人员负责组建、人员培训和管理，系结构完整的诈骗犯罪集团，该诈骗集团技术人员通过互联网联系租用网络服务器，并利用ＶＯＳ话务平台等通讯网络，通过软件模拟相关银行及执法机关办公电话号码，随机发送诈骗语音包或主动拨打中国大陆居民的手机号码，当被害人回拨或接通电话后，该集团人员按照事先分工，分步骤逐级诈骗被害人财物，首先由“一线”话务员冒充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移动公司或中国电信公司的客服工作人员，在接听电脑手发送的语音包回拨电话或根据电脑手提供的手机号码拨打电话，虚构事实，谎称被害人涉嫌重大案件，要求其报警，后将通话转接至“二线”话务员，由“二线”话务员冒充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对被害人进一步实施诈骗，后“二线”话务员将通话转接至“三线”话务员，由“三线”话务员冒充检察机关办案人员继续实施诈骗。被告人孙某某所在的乌干达1号诈骗窝点自2015年11月至12月期间，先后对被害人杨某1、李某1、唐某、厚某、闫某、舒某、张某1、杨某2、陈某、胡某、陆某1、李某2、黄某、王某1等人实施诈骗，骗取单位专项资金及个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17730617元。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并相互印证，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故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利用国际通信网络，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均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孙某某于2015年12月17日至12月22日期间参与对杨某1、李某1、唐某、厚某、闫某、舒某、张某1、杨某2、陈某、胡某、陆某1、李某2、黄某、王某1等十四人实施诈骗，共骗取人民币117730617元，应对上述犯罪事实承担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孙某某受他人邀约到境外实施电信诈骗，并担任“一线”话务员，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孙某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蒋诗琴所提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但辩护人所提“对孙某某处三年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因被告人孙某某与诈骗数额特别巨大，社会危害程度极大，不符合宣告缓刑的法定条件，故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孙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2024年8月2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依法追缴被告人孙某某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千元，退赔被害人都匀经济开发区住建局、李某1、唐某、厚某、闫某、舒某、张某1、杨某2、陈某、胡某、陆某1、李某2、黄某、王某1。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柳 家 才 审 判 员 邱   飞 人民陪审员 魏   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罗燕（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