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7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祥，男，195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党军，男，197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航宇路毛纺厂家属院。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玉澎，陕西格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锐，男，197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富康路邮政局家属院。原审被告：刘子清，男，195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上诉人张宝祥因与被上诉人郑党军及原审被告王锐、刘子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榆中民三出资第00134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8民监5号民事裁定，对本案再审，后作出（2020）陕08民再10号民事判决，张宝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宝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被上诉人郑党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玉澎及原审被告刘子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宝祥上诉请求：1.撤销（2020）陕08民再1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张宝祥向郑党军偿还借款8107300元（与另案分摊后的数额）及利息（争议金额:2524000元）。2.本案原审及再审阶段的诉讼费用均由郑党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张宝祥向郑党军偿还借款利息1168700元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再审期间，郑党军向法庭提交了案涉债务的利息清单，从该证据中明显可以看出，利息系以月利率3分计算而来，超出了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其从该结算清单可以看出，郑党军将利息计入本金而重新计算复利的行为和习惯，以及双方约定3分利息的借款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及第七条之规定，张宝祥不应承担偿还该利息的责任。郑党军在再审庭审中回答法庭询问时明确答复在“利息清单”出具以前，张宝祥所借清单中的九笔借款均未约定利息，故再审法院判决张宝祥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06313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利息清单中所载明的九笔借款数额实际是由原始条据所载借款金额计算复利、滞纳金等情形计算而来，这与原审中张宝祥提交的打款单等复印件可以印证，且案涉所有原件材料均由财务及王锐保管，再审期间张宝祥向法庭递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但再审法院口头答复无法调取。张宝祥虽提供的是复印件，但足以看出实际借款金额。况且郑党军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打款单与其在再审庭审中提交的“利息清单”在时间、金额、笔数上均不相符。在此情形下，再审法院仍未就该“清单”记载的9笔借款的实际发生时间、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等情况要求郑党军提交证据证明借款交付的实际情况，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本案所涉借款及郑党军另案诉讼的1700万元借款均系结算而来。张宝祥及王锐因横山县恒硕矿业有限公司经营之需，曾分多次向郑党军借款，共计30157300元，月利息3％。但张宝祥及王锐、刘子清曾分多次向郑党军偿还过本金共计1105万元，张宝祥及王锐两案共计尚欠郑党军1910.73万元，而非郑党军分两案主张的本金共计2880万元，也非原审法院两案认定的本金共计2763.13万元。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借款金额认定有误，张宝祥仅对剩余借款本金810.73万元及利息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两案借款均由原始借款拆分而来，现原始借款共欠郑党军1910.73万元，故暂以本案尚欠本金810.73万元计算。）郑党军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宝祥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支持，其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成立。刘子清述称，与张宝祥意见一致。王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郑党军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张宝祥偿还郑党军借款本金1180万元及从2014年7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王锐、刘子清承担连带担保清偿责任。2.由张宝祥、王锐、刘子清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郑党军与张宝祥有经济往来。经结算，张宝祥尚欠郑党军借款1180万元。之后，张宝祥向郑党军立下借据，主要内容为：今借到郑党军人民币1180万元，月利息3%，按季结息。借款人张宝祥。2014年7月5日。同日，刘子清、王锐向郑党军立下借款担保承诺书，承诺二人承担无限连带担保保证。2015年2月26日，郑党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请求：1、依法对被申请人张宝祥、刘子清、王锐在横山县恒硕矿业有限公司的股权予以保全；2、依法对被申请人张宝祥在宁夏银东矿业有限公司20%的股权予以保全。并提供担保。2015年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榆中立民保字第00016号民事裁定：一、轮候冻结被申请人张宝祥在横山县恒硕矿业有限公司持有的22.5635%股权。二、轮候冻结被申请人刘子清在横山县恒硕矿业有限公司持有的14.5165%股权。三、轮候冻结被申请人王锐在横山县恒硕矿业有限公司持有的12.822%股权。四、冻结被申请人张宝祥在宁夏银东矿业有限公司持有的20%股权。冻结期间不得办理转让、变更、质押、过户等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郑党军与张宝祥有经济往来。经结算，张宝祥向郑党军立下1180万元的借据，应视为双方原来的借款合同关系终止，新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张宝祥应向郑党军偿还借款118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郑党军、张宝祥约定月利率3%，超出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现郑党军请求月利率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应予支持。刘子清、王锐承诺承担无限连带担保保证，故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宝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郑党军偿还借款本金11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7月5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月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被告刘子清、王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600元，由被告张宝祥负担。该案一审判决作出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案经一审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并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陕08民监5号民事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一审法院再审查明，本案所涉借款经结算后形成9笔借款，金额共计1063.13万元，并以本金1063.13万元结算出利息1220650元，本息合计1185.1950万元，免去51950元，结余1180万元，其余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借款的事实客观存在。根据郑党军在再审中提交的“清单”可知，本案所涉1180万元借款本金是以1063.13万元本金及其利息122.065万元形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第七条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经核算，该利息明显超过上述规定，对超出规定的利息不应计入本金。而且，张宝祥对上述结算清单均认可，并签字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借款事实的依据。结合原审原告在原审中提交的借据足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7月5日结算后，郑党军诉请的张宝祥尚欠1180万元中包含本金为1063.1300万元，剩余部分应为利息，即116.87万元，且该利息不应当再计算利息。关于原审被告所持其未收到清单中的借款的理由。因该结算清单是对之前借款金额的结算，经张宝祥签字确认，原审被告在原审中答辩称原审原告实际向原审被告支付借款3015.73万元，故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应以该结算清单中载明的本金计算。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的举证、称述可知，本案所涉借款约定了利息，原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结合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结算之日起计算并无不当。原审被告所持其偿还过1105万元本金的理由，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其所持偿还其余部分借款的理由，不予支持。刘子清、王锐在借条、担保承诺书中签字，故其对合法有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按照约定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除认定借款本金有误外，其余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榆中法民三初字第00134号民事判决；二、由张宝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郑党军偿还借款本金106313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7月5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由张宝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郑党军偿还1168700元利息；四、刘子清、王锐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郑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600元，由张宝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再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如何认定。张宝祥上诉主张该借款本金中实际包含前期实际发生的利息。根据《张宝祥借款及利息清单》，双方已就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确认，张宝祥在认可该证据真实性的前提下主张其中载明的借款本金包含前期利息，张宝祥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张宝祥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宝祥上诉主张其实际欠款金额与另案中王锐欠款金额合计为1910.73万元，而非郑党军就本案及另案中合计主张的2880万元，对此张宝祥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亦与其向郑党军出具的《借据》中记载的金额相矛盾，故张宝祥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宝祥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调取“榆林市横山县恒硕矿业有限公司2010年至2017年12月期间的账务明细”，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张宝祥所申请调取的公司账务并不能直接证明其所要证明的借款金额及偿还金额，故本院对于其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准许。张宝祥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116.87万元利息。根据《张宝祥借款及利息清单》可以证明郑党军出借本金合计为1063.13万元，《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经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2014年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六个月以下基准利率为年利率5.6%，郑党军认可该清单中所载明的利息利率为月息3%，已经超过前述司法解释所规范的上限，故对于超出四倍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不应予以支持，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张宝祥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张宝祥借款及利息清单》中第一项本金为300万元，计算2014年2月5日至7月5日（151天），按照利率保护上限，即年利率22.4%（5.6%×4）计算，共计产生利息28.19万元（300万元×22.4%÷360天×151天）;《张宝祥借款及利息清单》中第二项本金为100万元，计算2014年3月5日至7月5日（123天），按照年利率22.4%计算，共计产生利息7.65万元（100万元×22.4%÷360天×123天）。按照前述计算方法，分别计算第三项至第九项产生的利息，其中第七项计算利息的截止时间为2014年8月9日，而双方结算时间为2014年7月5日，故对7月5日之后的利息不应予以计算。结果分别为9.45万元、1.55万元、1.14万元、6.14万元、11.77万元、6.18万元以及4.29万元，以上合计利息为76.36万元。据此，对于郑党军出借张宝祥的款项，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为76.36万元，超出部分不应予以保护。同时，根据《张宝祥借款及利息清单》，双方已就利息计算至2014年7月5日，原审判令张宝祥承担2014年7月5日的利息亦与双方约定不符，故本院予以纠正，应当自2014年7月6日起计算。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张宝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8民再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8民再1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8民再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宝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郑党军偿还借款本金1063.13万元及利息（以1063.13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四、变更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8民再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张宝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郑党军偿还利息76.36万元；五、变更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8民再1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刘子清、王锐对本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郑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再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992元，由张宝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学玲             审  判  员   赵建民              审  判  员   滕欣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杜雨潇—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