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17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大丕，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奕周，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燕飞，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钜业，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大丕因与被上诉人黄燕飞、黄奕周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1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大丕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7)粤0981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燕飞、黄奕周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合伙事实：黄大丕和黄燕飞、黄奕周共同确认的事实是各方所述资金都是用于2011年5月14日由黄大丕与刘某威所签订的协议书所约定的桉树砍伐项目中，该项目座落在信宜市辖区，黄大丕和黄燕飞、黄奕周在信宜辖区内共同投资的桉树砍伐项目仅此一个。项目的合同价款共123万元，签订项目合同时的中介费10万元，办理项目桉树砍伐证76659元等事实，经(2012)茂信法民初字第698号和(2012)茂中法民一终字第305号判决确认支付清楚。项目中口头约定黄大丕与黄燕飞、黄奕周各占项目三分之一的份额，并共担赢亏。项目由黄大丕管理，黄燕飞负责木山开路和押运桉树卖售，黄奕周负责杂务和接驳散杂木回场加装。项目估计需投资约100多万元，项目在2011年5月14日以黄大丕一人与刘某威签订合同，签订合同后立即交定金10万元(由黄奕周支付)，接着向中介人交中介费10万元(由黄奕周支付)，项目的砍伐证由黄大丕负责办理，办证费用76659元(由黄大丕支付)，办到采伐证后进场砍木前，依约交第一期合同价款35万元，其中，黄燕飞出资20万元，黄奕周出资15万元。交最后一期合同价款33万元时，黄燕飞出资11万元。黄燕飞的15万元当中有4万元交池洞镇政府谢某懋主持的协调费，黄大丕出资22万元，项目的三出资人的出资为：黄燕飞：20万元+15万元=35万元；黄奕周：10万元+10万元+15万元=35万元；黄大丕：76659元+22万元=296659元(项目中租用场地，购置地磅等的费用由黄大丕支付，加起来也约为35万元)项目的砍伐经营过程中，由于刘某威与池洞镇政府谢某懋官商勾结，人为造成村民拦路和不保障道路畅通，导致项目被逼终止并诉至法院。由于案件涉及官员腐败问题，现在还在维权中，项目也因此损失惨重和至今未能结算。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本案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之六……在2012年正月在信宜做桉木山黄燕飞支付木成本30万元……”而该30万元的依据是证据“八和九”，该两组证据是黄燕飞提供给一审法院再由一审法院转交给黄大丕的，这两组证据的金额共35万元，既是信宜桉木山项目的3股份(黄燕飞本人的股份)，又是转账给刘某威31万元作为项目的合同价款及交项目的协调费4万。但一审法院在确认证据时对该两组证据认为关联性不足，不予确认，此乃其一；其次，证据二是投资信宜桉木山的事实，证据七是涉案人共同维权可体现的合伙事实，证据十是黄燕飞的分工履行工作事实，证据七和十有黄燕飞的亲笔签名，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黄大丕主张有黄燕飞姓名的是其本人签名已尽举证义务，黄燕飞否认不是其本人签名，则应由黄燕飞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即可申请司法笔迹鉴定来证实，故一审法院当庭给予黄燕飞7个工作日的申请鉴定期限，但期限届满后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处理。这些明明是体现合伙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所述这些证据事实作出无关联的认定却找不到所适用法律，判决错误。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有个人合伙和企业合伙，个人合伙所订立口头协议，依照本案事实，黄大丕与黄燕飞、黄奕周之间，所涉经营砍伐项目，是以口头协议为合伙协议，并依口头协议约定各自提供约35万合伙资金来合伙经营，而且有明确的分工(共同劳动)，故依事实依法是典型的个人合伙关系。四、一审判决回避了三人对投资信宜市桉木山的出资事实，出资理由，出资所占投资项目的比例份额，以及出资后按合伙规则作出共同劳动的分工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事实依法纠正。黄奕周辩称：黄奕周没有意见。黄燕飞辩称：一、本案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黄大丕起诉。1.黄大丕先是以黄奕周诉讼代理人参加了(2016)粤0981民初2190号案的庭审，后该案发回重审，黄大丕又作为第三人参与（2018）粤0981民初428号案庭审。实际该案与本案争议的是同一事实，在该案中，黄燕飞主张黄燕飞与黄奕周属于借贷合同关系，而黄大丕以及黄奕周则主张与黄燕飞属于合伙关系。因本案起诉在后，属于重复起诉，黄燕飞认为应该驳回黄大丕起诉。2.黄大丕已经就上诉状所称的关键证据《信访事项转告送达书》，在(2019)粤09民终529号案件里面申请笔迹鉴定，该案二审已经受理该申请。3.如果本案继续审理，可能对同一事实作出截然相反的认定。二、黄大丕缺乏证据证明与黄燕飞存在合伙关系，而黄燕飞提交的《还款计划书》以及转账凭证足以证明黄大丕与黄奕周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故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黄大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立黄大丕、黄奕周、黄燕飞三人是共同投资的合股关系；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奕周、黄燕飞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5月14日黄大丕与刘某威签订一份《协议书》，由黄大丕向刘某威购买刘某威所承包种植的桉木进行砍伐。2012年2月16日黄大丕再次与刘某威签订《协议书》一份，就2011年5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相关内容进行了变更和补充。后黄大丕与刘某威因协议履行的问题产生纠纷，经信宜市人民法院及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黄大丕的诉讼请求没有得到支持。后黄大丕就其与刘某威之间的纠纷多次向有关部门上访。2.2013年11月30日黄奕周向黄燕飞出具一份书面材料，主要内容为：在2012年正月在信宜做桉木山黄燕飞支付木成本30万元，车费1.5万元，人工费1.5万元，有黄奕周承担归还这款给黄燕飞33万元。现有黄奕周将阳西X村委会松树山村土地转包合同书抵押给黄燕飞。定于2014年6月还10万元给黄燕飞，2014年12月归还5万元给黄燕飞，2015年8月份还15万元，余下部分2015年年底还清。如到期不归还清，黄燕飞有权将黄奕周的X村委会松树山的岭头发卖，有余部分给黄奕周，不足部分继续还给黄燕飞。在2014年1月1日起利息按一分计算。出具上述材料后，黄奕周没有向黄燕飞还款，黄燕飞于2016年7月13日向法院起诉，要求黄奕周及罗琼兰还款并支付利息。3.2017年1月24日黄大丕向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黄燕飞提出管辖权异议，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认为黄燕飞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成立，予以驳回。黄燕飞不服，上诉至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7)粤09民辖终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由高州市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4日受理了该案，黄大丕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立黄大丕、黄燕飞、黄奕周三人是共同投资的合股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燕飞、黄奕周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大丕、黄燕飞、黄奕周是否共同合伙投资砍伐桉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及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的规定，黄大丕与黄奕周、黄燕飞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黄大丕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三人合伙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同劳动，黄奕周认可存在合伙关系，但黄燕飞不予认可，并提出其提供的劳动是受雇于黄奕周的意见进行反驳，同时黄燕飞主张涉案33万元不是出资而是借款给黄奕周及黄奕周所欠其工钱，从黄大丕、黄燕飞、黄奕周提供的证据来看，黄大丕与刘某威所签订两份《协议书》均没有黄奕周及黄燕飞的签名，且黄大丕因其与刘某威之间的纠纷经信宜市人民法院及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黄奕周及黄燕飞均不作为案件当事人参与到上述诉讼当中，尽管黄大丕提供的一份信访材料有“黄燕飞”字样，但黄燕飞否认是其本人签名，黄大丕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黄大丕、黄燕飞、黄奕周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对黄大丕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大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大丕负担。二审中，黄大丕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茂名市信访局2019年6月5日向黄大丕出具的《信访事项转送告知书》、投诉请求详情、填写内容，拟证明涉案合伙未结算，投资项目的事实。黄奕周发表质证意见：可以证实当时我们三个人投资涉案山头的桉木，黄燕飞交4万元给维稳中心，由谢某懋收取是违规的。我们三个人投资，黄奕周一份黄燕飞一份，投资的去向是很清楚的。黄奕周和黄燕飞、黄大丕都是股东之一，合伙投资做桉木山。黄燕飞发表质证意见：由于证据没有原件，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二审中，黄燕飞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1民初2190号、（2018）粤0981民初42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黄大丕提起本案属于重复诉讼。黄大丕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两份证据是黄燕飞、黄奕周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不是本案合伙关系，所以本案黄大丕不是重复诉讼。黄奕周发表质证意见：黄奕周原来是股东之一的，黄燕飞也是股东之一的，黄奕周并没有向黄燕飞借钱。二审中黄大丕申请证人文某、庹某1、庹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黄大丕、黄燕飞、黄奕周三人是合伙关系，文某、庹某1、庹某2三人是黄大丕、黄燕飞、黄奕周雇请的工人。黄大丕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三个证人都说黄大丕、黄燕飞、黄奕周是他们的老板，证明黄大丕、黄燕飞、黄奕周是合伙人。黄奕周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对证人证言没有意见。黄燕飞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三个证人都是说谎，黄燕飞没有给过白纸文某签名，他们都是黄大丕要求出庭作证的。本院查明，文某、庹某1、庹某2向本院提交了由其三人及文某2共同签名的《证人证词》一份，该《证人证词》是由黄大丕预先打印，再给文某、庹某1、庹某2、文某2过目后，由文某、庹某1、庹某2、文某2在《证人证词》上签名。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1民初428号原告黄燕飞诉被告黄奕周、罗琼兰、第三人黄大丕、罗全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黄奕周与黄大丕均主张其两人与黄燕飞是合伙关系，案涉的33万元属于投资款而非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33万元属于黄奕周向黄燕飞借取的款项，不属于黄奕周、黄大丕所主张的合伙投资款，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再查明，在本院审理的（2019）粤09民终529号民间借贷一案中，本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2011年12月20日的信访材料落款中乙方“黄燕飞”的签名及签名处指印是否黄燕飞所写所捺进行司法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分别作出粤南[2019]痕鉴字第2393号及粤南[2019]文鉴字第6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述两份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1年12月20日的信访材料落款中乙方“黄燕飞”的签名及签名处指印不是黄燕飞所写所捺。本院认为，黄大丕起诉请求确认其与黄燕飞、黄奕周三人构成共同投资信宜桉木山砍伐项目的合伙关系，黄大丕提供了2011年12月20日向信宜市信访局发出的上访材料一份，黄大丕、黄奕周、黄燕飞在该材料的乙方一栏签名捺指模，以此证明三人是合伙关系。在（2019）粤09民终529号民间借贷一案中，经本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该材料落款中乙方“黄燕飞”的签名及签名处指印是否黄燕飞所写所捺进行司法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上述材料落款中乙方“黄燕飞”的签名及签名处指印不是黄燕飞所写所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黄大丕主张与黄燕飞存在合伙关系，就应对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负有举证证明责任，黄大丕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由黄大丕承担不利的后果。并且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981民初428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33万元不属于黄奕周、黄大丕所主张的合伙投资款，即也否定了黄燕飞参与合伙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在黄大丕未能举证推翻该生效判决所认定事实的情况下，本院确认黄燕飞没有参与到黄大丕与黄奕周合伙中，一审法院认定黄燕飞没有与黄大丕、黄奕周构成合伙关系，从而驳回黄大丕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大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浩江审 判 员 庞健军审 判 员 徐金信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郑富华书 记 员 区成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