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16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肇东市凯达木门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肇东市东发乡增收村。法定代表人：巩玉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宇，男，198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会计，住黑龙江省双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彬，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哈尔滨盼盼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五常市背荫河镇背荫河村。法定代表人：叶启静，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韬，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肇东市凯达木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盼盼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盼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9）黑0184民初3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以阅卷、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巩玉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宇、董彬，被上诉人盼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盼盼公司赔偿凯达公司可得利益损失178,754.00元，剩余部分材料损失款149,645.06元；2.盼盼公司返还凯达公司交纳的保证金1万元。事实和理由：一、盼盼公司没有向凯达公司提供足够数量的订单违反了《授权许可协议》的约定。双方分别于2017年7月23日和2018年7月23日签订的两份《授权许可协议》，约定盼盼公司每月最少给凯达公司下达300套复合门订单，最多不超过1500套复合门订单，该约定属于盼盼作出的明确承诺。然而，在《授权许可协议》履行过程中，自2019年1月份开始至2019年3月份，盼盼公司却仅给凯达公司提供了约30套复合门订单，此后也未再下达订单。由于盼盼公司在未提前告知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突然大幅度减少订单，违反了《授权许可协议》的约定已构成违约。而且，凯达公司认为盼盼生产的是专属产品，其他产品并不能替代使用，只能在库房闲置，由此造成的库存“盼盼专属原材料”价值约328,399.06元无法后续使用和销售。因此，盼盼公司应承担这部分损失。二、凯达公司提起诉讼时，与盼盼签订的《授权许可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凯达公司在《授权许可协议》履行过程中没有违约行为，而且，一审判决也确认盼盼公司提出的凯达公司生产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不足，因此，《授权许可协议》终止后，盼盼公司显然应当返还凯达公司交付的1万元保证金。一审判决以“不能确认违约责任”为由不予支持，显然缺乏法律依据。盼盼公司辩称，凯达公司主张可得利益损失和材料损失款均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案涉合同约定，每月最低300个门的交付实际上是对凯达公司生产能力的要求，而不是对盼盼公司义务的要求。案涉协议对违约责任如何承担都有细致的约定，对履行数量没有相应的约定。关于材料损失款，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协议是框架性的协议，具体交货是以订单为准，并不存在囤积大量材料的可能。盼盼公司对有的订单该认可的都认可了，该给钱的也给了。凯达公司举证的那些材料很多是凯达公司单方制做的表格，有个别有采购合同的，盼盼公司会看到。盼盼公司停产之后，已经没有订单了，凯达公司还继续购买原材料，凯达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关于凯达公司主张的1万元质量保证金，盼盼公司不同意给付。盼盼公司虽然没有上诉，是因为一审判决的基本结论是正确的。但是关于一审判决对保证金问题没有论述清楚，漏判了客观存在的质量问题。一审判决不否认存在质量问题。实际上一审的庭审过程当中，因凯达公司某批次产品导致质量事件，盼盼公司进行处理赔偿，凯达公司违约的基本事实存在。根据案涉合同5.2条违约责任的约定，双方对违约责任的约定是严格责任，出现质量问题之后要让客户满意为止。按照合同约定，盼盼公司扣掉了1万元质量保证金和1万元货款应得到支持。凯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盼盼公司给付线条采购款53,337.00元；2.盼盼公司给付2019年2月至3月订单剩余款13,505.00元；3.盼盼公司赔偿凯达公司《授权许可协议》正常履行后可得利益损失178,754.00元；4.盼盼公司赔偿凯达公司造成的特定材料损失305,568.44元；5.盼盼公司返还凯达公司交纳的质量保证金10,000.00元；6.盼盼公司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给付第三、四项利息。盼盼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凯达公司向盼盼公司支付1万元信誉保证金；2.凯达公司向盼盼公司支付质量问题赔偿款800,000.00元及加罚10,000.00元，共900,000.00元；3.凯达公司返还领用材料价款118,122.47元；4、诉讼费由凯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3日、2018年7月23日，凯达公司与盼盼公司签订了《授权许可协议》，双方就按照盼盼公司授权许可凯达公司生产盼盼木门及相关联全屋定制产品达成协议。双方履行许可协议至2019年1月。此后双方停止协议的履行。现凯达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盼盼公司赔偿凯达公司的损失。盼盼公司要求凯达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造成的损失及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凯达公司与盼盼公司签订的《授权许可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许可协议有效。盼盼公司就2017年线条采购款53,337.00元、2019年2-3月订单剩余款13,505.00元没有异议，凯达公司就盼盼公司请求返还保管使用的材料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凯达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是否应当赔偿，凯达公司方生产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凯达公司是否直接将生产新产品销售给经销商。凯达公司主张按照《授权许可协议》约定，凯达公司已经提前购置的特定原材料及按照正常生产应当得到的利益，因双方均未举示证据证明对方违约的事实，无法确认违约责任，故请求不予支持；盼盼公司称凯达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损失，盼盼公司赔偿了消费者80,000.00元。因盼盼公司方与消费者自行达成协议，涉事产品未经鉴定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在法庭释明后，盼盼公司未申请鉴定，故盼盼公司的这一主张不能成立。虽然有赔偿事实，但无法确认是因产品质量原因造成的，无法归责于凯达公司；盼盼公司主张凯达公司将产品直接销售给经销商，其证据是经销商的证言，与凯达公司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故没有证据支持该主张，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保证金，因不能确认违约责任，双方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盼盼公司给付凯达公司线条采购款53,337.00元；二、盼盼公司给付凯达公司订单剩余款13,505.00元；三、凯达公司给付盼盼公司使用保管材料款54,747.31元，并返还剩余材料；四、驳回凯达公司、盼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99.00元，盼盼公司负担1,471.00元，凯达公司负担8,728.00元；反诉费4,572.00元，凯达公司负担1,169.00元，盼盼公司负担3,403.00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交纳。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盼盼公司举示：1.补偿申请审批文件、2019年《经销商销售考核明细表（西部地区）》、《银行明细查询》。拟证明：（1）经销商吴忠市康健因凯达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导致赔偿后向盼盼公司申请补偿的申请书；盼盼公司各职能部门领导批示的情况；拟通过现金、店面装修、户外广告等多途径给与经销商补偿的决定；产品质量问题属实，已经与外协合作厂凯达公司负责人巩玉明协调沟通，由其承担2万元，从货款或保证金扣除；审批处理时间2019年4月末。（2）因凯达公司的批次号为189-258-T41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盼盼公司向经销商补偿现金2万元的明细审批表。（3）上述2万元已经实际支付到位。2.凯达公司《账目汇总表》。拟证明：盼盼公司于2019年5月从凯达公司的货款和保证金中扣款共计2万元。与以上证据相印证，证明凯达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沟通协调过凯达公司进行处理，扣款2万元，凯达公司当时并无异议。凯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中的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1、补偿申请并不是申请人康健签字的原件，是一份复印件或影印件，而且从证据的形成时间看，该证据在一审诉讼中已经形成，但盼盼公司没有提供，存在着事后相关人员补签，与实际签署时间不符的情形。2、从康健的补偿申请内容来看，并没有谈到所销售的木门存在着质量问题，而是由盼盼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自行书写的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众所周知，产品质量问题应当有法定的具有认定资质或鉴定资质的专业机构来作出评判。因此，通过该份申请，相关内容不能证明康健所经销的木门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一中的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有异议，因为该份证据是在本案发生以后形成的，盼盼公司为了减轻责任，履行内部审批流程并确定的补偿事宜，与凯达公司无关。对证据一中的第三份证据银行明细来看，也是在本案一审结束后，2020年1月15日上诉期间作出的付款，显然与凯达公司无关，盼盼公司是为了减轻自己的责任。对证据二，该证据当中并没有凯达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仅是盼盼公司单方作出的账目处理，不具有任何的证明效力。本院认证认为，盼盼公司提供的证据系该公司单方形成，未经凯达公司确认，即使盼盼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存在纠纷，但不能证明与凯达公司生产的产品有关联，不能证明凯达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案涉两份《授权许可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甲方（盼盼公司）允许乙方（凯达公司）使用甲方的图纸生产产品，但该产品仅限于销售给甲方。甲方允许乙方根据甲方的要求设计并生产产品，但该产品仅限于销售给甲方。甲方以订单的形式代替授权书，规定授权许可的产品品种、数量、时间期限及相关要求。复合门含拼装门生产周期30天、实木门周期45天、护墙板及其他异形产品45天。采用甲方图纸的，甲方直接下达产品代号、数量、技术参数及标准图纸，乙方确认并回复甲方后，甲方下正式订单。特殊要求的产品或异形产品，甲方下达产品品种、数量、客户技术要求或简图，乙方进行深化设计，回复甲确认后，甲方下达正式订单。采用乙方图纸的，甲方直接下达产品代号、数量、技术参数，乙方确认并回复甲方后，甲方下达正式订单。甲方每月最少给乙方下300套复合门订单，最多不超过1500套复合门订单。甲方订单错误导致产品不能满足客户要求的，其售后服务由乙方负责，造成的损失由甲承担。甲方推脱责任造成后果的，甲方承担全部责任并处罚一万元。乙方违反本协议，超过授权许可范围生产、销售产品，或将甲方商标、标识、防伪码和包装物等用作它途的，出现一次，甲方没收乙方信誉保证金，并有解除本协议的权利。如果甲方要求继续执行本协议的，乙方须再缴纳十万元信誉保证金；乙方因生产质量、交期导致客户不满意，或者给客户造成损失的，须全部负责维修或重做或赔偿客户损失，直至客户满意。因生产质量、交期问题推卸责任，给甲方品牌形象造成损失，除赔偿客户损失外，另加处罚一万元。本协议有效期为一年。本案的焦点问题：1.盼盼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盼盼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是否给凯达公司造成可得利益损失178,754.00元及剩余部分材料损失款149,645.06元，盼盼公司是否应向凯达公司赔偿上述损失；2.凯达公司生产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盼盼公司是否应向凯达公司返还10,000.00元质量保证金。一、关于盼盼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盼盼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是否给凯达公司造成可得利益损失178,754.00元及剩余部分材料损失款149,645.06元，盼盼公司是否应向凯达公司赔偿上述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授权许可协议》约定盼盼公司每月最少给凯达公司下达300套复合门订单，最多不超过1500套复合门订单。协议约定的有效期为一年，故第一份协议的履行期限为2017年7月23日至2018年7月22日；第二份协议的履行期间的履行期限为2018年7月23日至2019年7月22日。至本案诉讼期间，第二份协议履行期限业已届满。从2019年1月起盼盼公司不再按约定数量向凯达公司下达订单，从2019年3月起，盼盼公司不再向凯达公司下达订单，且未能举示证明证据其有正当理由不履行，系自行终止合同，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赔偿损失的属性是补偿，弥补非违约人所遭受的损失。该种属性决定赔偿损失的适用前提是违约行为造成财产等缺失的后果。如果违约行为未给非违约人造成损失，则不能用赔偿损失的方式追究违约人的民事责任。凯达公司在一审判决盼盼公司赔偿其线条采购款53,337.00元、订单剩余款13,505.00元后上诉主张盼盼公司还应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178,754.00元及剩余部分材料损失款149,645.06元。本院认为，就本案而言，凯达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系凯达公司将产品销售给盼盼公司后可实现的利润。本案中，根据案涉《授权许可协议》的约定，凯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在一审举示了2018年《利润表》《完税证明》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可得利益金额，因《利润表》系凯达公司自制，且盼盼公司不予认可，故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凯达公司的利润数额。《完税证明》虽由税务部门出具，仅能证明凯达公司完税金额，不能证明凯达公司出卖产品后获取的利润数额，故本院对凯达公司关于可得利益的主张不予支持。凯达公司主张盼盼公司赔偿其剩余部分材料损失款149,645.06元系直接损失，而该损失的认定应以损失已实际发生为条件。凯达公司一审举示的《凯达7月25日盼盼工艺木线库存明细》形成于2019年7月，系凯达公司单方制作形成，盼盼公司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该损失已实际发生，本院不予认定。而且，盼盼公司于2019年3月开始不再向凯达公司下达订单，案涉《授权许可协议》约定甲方以订单的形式代替授权书，规定授权许可的产品品种、数量、时间期限及相关要求。甲方直接下达产品代号、数量、技术参数及标准图纸，乙方确认并回复甲方后，甲方下达正式订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凯达公司在未接到盼盼公司下达的正式订单的情况下仍于2019年7月购买原材料所产生的损失应自行负担，无权要求盼盼公司予以赔偿。二、关于凯达公司生产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盼盼公司是否应向凯达公司返还10,000.00元质量保证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并未约定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且盼盼公司在本案中已举示了相关证据证明盼盼公司因销售凯达公司生产的产品被客户投诉及盼盼公司已向相关客户赔偿的证据，凯达公司主张盼盼公司应向凯达公司返还10,000.00元质量保证金无事实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凯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99.00元（肇东市凯达木门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肇东市凯达木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新 元审判员 徐 晓 娟审判员 都关红叶（）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 恬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