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8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晓琼，女，196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永红，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红，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俊忠，男，196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永红，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红，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清，女，195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上诉人邓晓琼、袁俊忠因与被上诉人张淑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9）川1181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晓琼、袁俊忠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9）川1181民初145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张淑清归还袁俊忠、邓晓琼借款180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淑清承担。审理过程中，邓晓琼、袁俊忠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张淑清向邓晓琼、袁俊忠赔偿损失180000元，并按总借款的5%承担违约金9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中对有争议事实的认定错误。1．法律没有规定民间借贷关系中的借款双方必须是亲戚朋友关系，一审法院将民间借贷关系固定为亲戚朋友之间才能发生，是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外延的擅自缩小。2．邓晓琼、袁俊忠从来没有主张其是因租赁关系而合法占用使用案涉房屋，只是向法庭陈述因张淑清借款，双方没有说利息，张淑清让邓晓琼、袁俊忠去住案涉房屋。另外，不能因为景区房屋大多以各种方式掩盖买卖事实的情形存在就认定邓晓琼、袁俊忠与张淑清之间也是买卖关系。3．一审中，张淑清及其代理人在法庭上陈述，袁俊忠在2017年找张淑清更换了以房抵债协议并重新出具借条，而且将协议和借条都给了邓晓琼、袁俊忠。按常理，如果以房抵债成立，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后，债务人应该将之前的借条收回作废，而不是重新出具借条给债权人。张淑清陈述同时将以房抵债协议和借条原件交给债权人，不符合常理。另外，张淑清仅向法院提供了案外人的证据及证人证言，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是房屋买卖关系。即使人民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邓晓琼、袁俊忠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也应该按照查明的事实进行实质审理，而不是直接驳回诉讼请求。 张淑清辩称，借条上的时间是2012年5月，当时我们并不认识，我们之间并不是借贷关系，是邓晓琼看中了我在龙洞村修的房子，打借条并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是因为小产权房不能买卖，借条本身是一种假借条。邓晓琼和我谈的交付金额，2013年7月至8月期间共付了180000元，第一次付的50000元，隔了一周之后袁俊忠拿了100000元，后来邓晓琼又付了30000元，之后还付了28000元。袁俊忠在一审中说三笔款是同一天支付的，所以我要求他们出具相应的凭证来证明实际付款时间。2017年更换借条是因为袁俊忠说他们可能要离婚，但第一份以房抵债协议上没有他的名字，他要加上自己的名字，还说邓晓琼也同意，所以我们更换了新的借条和协议，他把借条和协议拿走之后就没有拿回来，我后来也没有追问这个事情，因为我的法律意识比较单薄。借条上没有说借款时间，更换借条的目的就是为了加上袁俊忠的名字，其他内容都没有变化。如果认定是房屋买卖关系，邓晓琼、袁俊忠不能在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另行起诉。综上，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邓晓琼、袁俊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淑清归还借款本金180000元；2．判令张淑清从2019年1月15日起以18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淑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为：1．双方不是亲戚朋友关系，是邓晓琼、袁俊忠到邓晓琼姐姐在龙洞村买的房子处玩耍时认识了张淑清。2．借条是由张淑清书写的，张淑清收到袁俊忠、邓晓琼分三次支付的180000元，第一次是由邓晓琼支付50000元，第二次由袁俊忠支付100000元，第三次由邓晓琼支付30000元。3．袁俊忠、邓晓琼自2013年起在龙洞村××组经常居住，并缴纳水电费、物管费用。所居住房屋在案外人周晓容楼上，自编号为龙洞村××小区××楼××号。 认定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邓晓琼、袁俊忠、张淑清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以房抵债方式下的房屋买卖关系。首先，双方在此之前互不认识，也无亲友关系，明显缺乏借贷基础。其次，邓晓琼、袁俊忠辩称双方以不计息、不计租金方式取得对位于龙洞村××小区××楼××号房屋的使用权，但一是双方无租赁协议；二是张淑清提供了案外人刘玉珍的全套手续，包括张淑清出具的借条、房屋抵偿协议、补交抵房款的收款收据，以及证人吴某、王某、杨某（原龙洞村××组组长）出庭作证，证实张淑清与案外人杨某福联建房屋后，采用打借条，再通过以房抵债方式买卖其所修建在龙洞村××组的房屋；三是因为案涉房屋位于峨眉山景区内，结合景区内房屋大多以各种方式掩盖买卖事实，故邓晓琼、袁俊忠主张其因租赁关系而合法占有使用龙洞村××小区××楼××号房屋的理由与常理不符，依法不予支持。虽然邓晓琼、袁俊忠提交了借条原件，张淑清未否认收款的事实，自认收到邓晓琼、袁俊忠款项共计208000元，且张淑清提供不了以房抵债协议，提交的证据大多为间接证据和证人证言，但张淑清所提交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链，一审法院认为邓晓琼、袁俊忠与张淑清之间没有亲戚朋友关系，借贷关系存疑，邓晓琼、袁俊忠称双方为不支付利息对应免费居住的说法与常理不符，结合景区内房屋大多以各种方式掩盖买卖事实，张淑清对于双方真实法律关系的辩称理由应当支持。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邓晓琼、袁俊忠、张淑清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为以房抵债方式掩盖下的房屋买卖关系。 另查明：邓晓琼、袁俊忠坚持其诉讼请求及主张，不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及诉讼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邓晓琼、袁俊忠与张淑清之间系以房抵债方式掩盖下的房屋买卖关系，而不是其所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且邓晓琼、袁俊忠坚持不变更其诉讼请求及诉讼主张。双方之间的以房抵债方式掩盖下的房屋买卖关系是否合法，不在本案中予以处理。 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晓琼、袁俊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保全费1445元，由邓晓琼、袁俊忠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邓晓琼、袁俊忠的诉请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虽然张淑清向邓晓琼、袁俊忠出具了金额为180000元的借条，也认可收到了邓晓琼、袁俊忠支付的上述款项，但双方对于款项性质的陈述并不一致。邓晓琼与袁俊忠主张是借款，张淑清主张是购房款。结合双方之间不存在亲友关系、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时间、邓晓琼与袁俊忠长期居住使用张淑清出资修建房屋但未签订租赁协议也未支付租金、杨某等人的证人证言以及峨眉山景区内房屋大多以各种方式掩盖买卖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张淑清与邓晓琼、袁俊忠之间系以房抵债方式掩盖下的房屋买卖关系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系房屋买卖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后，向当事人进行了释明，但邓晓琼、袁俊忠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要求张淑清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中，虽然邓晓琼、袁俊忠在二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但该诉讼请求实为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当事人不能就变更的诉讼请求达成调解，且张淑清不同意由本院一并进行审理，为维护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本院对变更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邓晓琼、袁俊忠可以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上诉人邓晓琼、袁俊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邓晓琼、袁俊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红兵 审 判 员 唐海珍 审 判 员 张开运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符文曦 书 记 员 周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