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知民终3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寅绍，男，193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洋，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红芳，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上药第一生化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剑川路**。 法定代表人：孙忠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黔林，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郜少毅，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亮，男，195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强，上海市浦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慧，上海市浦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寅绍、上诉人上海上药第一生化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药公司）与被上诉人朱亮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署名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知识产权法院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的（2018）沪73民初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寅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洋、胡红芳，上诉人上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黔林、郜少毅，被上诉人朱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寅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冯寅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亮承担。冯寅绍同时申请对《瓜蒌皮注射液工艺规程草案》书写笔迹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事实和理由：一、冯寅绍自1964年9月开始在上药公司处工作，直至2001年8月退休。从1973年开始，冯寅绍受第三人指派对“瓜蒌皮注射液”进行研究，1976年通过药品审批，随后陆续制定了上药公司1976版《瓜蒌注射液生产工艺及质量标准》、1977版《瓜蒌皮注射液工艺规程》、1983版《瓜蒌皮注射液工艺规程》，是专利号为ＺＬ0312××××.6的“瓜蒌皮注射液及制备方法”发明专利（以下简称涉案专利）真正的发明人。朱亮1981年8月至2003年11月在上药公司工作，2002年时担任上药公司总工，接触到“瓜蒌皮注射液”相关研究成果，2003年6月，上药公司指派朱亮将“瓜蒌皮注射液”制备工艺申请专利，朱亮利用职务之便将自己列为唯一的发明人。作为发明人署名权纠纷案件，应当首先查明涉案专利的实质性特点，在此基础上审查涉案专利的实质性特点是谁完成的，由此判断谁是发明人。但是，原审法院既未认定涉案专利的实质性特点，又不尊重证据规则，没有采信冯寅绍的优势证据，最后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维持朱亮是涉案专利的发明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诉请，查明内容与判决逻辑相悖，应当撤销改判。二、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涉案专利的实质性特点，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涉案专利的实质性特点，涉案专利与现有技术相比，具有7个区别技术特征，涉及参数的选择、上柱条件以及配药的规格，具体如下：（1）每公斤生药应浓缩至750-1000ｍｌ药液；（2）浓缩至回收液相当于1克生药＝1ｍｌ体积时上柱；（3）流速1%；（4）洗脱液是氨水；（5）减压在≥400毫升汞柱条件下；（6）浓缩至10克生药小于2ｍｌ；（7）用注射用水稀释到每ｍｌ相当于原生药5ｇ。除第5项减压除ＮＨ3具体参数外，冯寅绍手稿公开了7个区别特征中的6个，400毫米汞柱减压除ＮＨ3参数记载在冯寅绍制定的1983版工艺规程中。所有涉案专利与现有技术的区别技术特征都记载在1983年之前的档案中，与朱亮无关。三、冯寅绍作为发明人，已经提供了优势证据，应当采信。一审冯寅绍已提供手稿原件，朱亮虽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应当确认冯寅绍手稿的真实性和证明力。一审中冯寅绍不仅提供了手稿，还提供了经单位确认由冯寅绍制定的瓜蒌皮注射液工艺规程、《栝楼的研究》等文章，以及近30年连续的瓜蒌皮研究履历。尽管履历本身不会完整记载涉案专利的技术方案，但亦可反映冯寅绍几十年一直在上药公司处负责瓜蒌皮注射液的研发工作，直至退休2年后，才被朱亮利用职务之便窃取了研发工作成果的署名权。涉案专利与现有技术的区别技术特征不仅记录在未经鉴定的手稿中，也记录于冯寅绍、上药公司提交的瓜蒌皮工艺规程中，这些证据足以形成冯寅绍作为发明人的优势证据。四、朱亮未对涉案专利的实质性特点作出过贡献，不是真正的发明人。朱亮自1981年8月至2003年11月在上药公司工作。2002年之前，朱亮没有参与过任何与“瓜蒌皮注射液”有关的工作。2002年之后，上药公司申报瓜蒌皮注射液国家标准，朱亮才接触到瓜蒌皮注射液生产工艺。一审中，朱亮主张的对涉案专利的贡献或者不存在，或者没有记载在专利授权文本中，明显可见朱亮不是真正的发明人。 上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冯寅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专利所保护的“瓜蒌皮注射液的制备方法”系上药公司指派冯寅绍完成的职务技术成果，早在1983年就定型完成，冯寅绍是真正的实际发明人。二、从涉案专利的实质性特征来看，冯寅绍作出了实质性贡献，是涉案专利的发明人；朱亮未作出实质性贡献，不是涉案专利的发明人。三、涉案专利系上药公司申请的早期专利，由于当时的专利管理制度不健全从而给朱亮可乘之机，将自己署名为唯一的发明人。 朱亮辩称：冯寅绍、上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寅绍、上药公司无论在原审还是二审的陈述均缺乏事实依据。冯寅绍的手稿实际上跟涉案专利七个实质特征是完全不同的。1983年规程与涉案专利也是完全不同的，涉案专利在工艺上取得突破和特点，否则如果没有创新性和实质性特点涉案专利根本申请不出来。涉案专利跟之前的文献以及规程有本质不同。朱亮是上药公司总工程师，先后获得多项技术奖项。朱亮在2003年申请涉案专利是公司行为，在2003年11月朱亮就离职了，涉案专利是在2006年才获得授权。在朱亮离开上药公司的两年后上药公司还把朱亮作为专利人，显然不存在朱亮利用职权窃取成果。关于冯寅绍在比对手稿和涉案专利技术时张冠李戴，把后面工序的数据套在前面的工序进行对比。这七个特征两者是完全不一致的。 冯寅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9月4日立案受理，冯寅绍起诉请求：1.确认冯寅绍系发明专利“ＺＬ0312××××.6”的发明人，朱亮不是发明专利“ＺＬ0312××××.6”的发明人；2.判令朱亮在《科技日报》上向冯寅绍赔礼道歉。 朱亮原审辩称：一、冯寅绍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请。二、朱亮系发明人，有权对涉案专利进行署名，没有侵犯冯寅绍的权利。朱亮于1981年至2003年均在第三人上药公司处工作，一直担任相关药物研发工作，积累了丰富的药品研制经验，成绩显著，为上药公司带来显著效益，多次获得上药公司研发带头人。朱亮通过工艺研究和改造等一系列改进工作，使停止研发二十多年的“瓜蒌皮注射液”项目获得新生，对涉案专利的实质性特点作出了突出贡献，故朱亮对此进行专利申报，且多年来冯寅绍和上药公司均未对此事实提出异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冯寅绍的诉讼请求。 上药公司述称：一、冯寅绍对涉案专利“瓜蒌皮注射液”的制备方法作出了实质性贡献，朱亮对涉案专利没有实质性贡献。首先，从上药公司的历史文档以及冯寅绍的人事档案中可以确认，冯寅绍一直参与“瓜蒌皮注射液”的制备工艺的研发，并完成了涉案专利所保护的“瓜蒌皮注射液”制备工艺，是涉案专利的实际发明人；其次，从上药公司的历史文档以及朱亮的人事档案中可以确认，朱亮没有参与过“瓜蒌皮注射液”制备工艺的研发工作。二、专利授权文件记载朱亮为发明人，不代表朱亮就是真正发明人。三、上药公司发现涉案专利发明人署名错误后，愿意纠正，并确认冯寅绍为涉案专利真正的发明人。综上，上药公司请法院支持冯寅绍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发明专利名称为“瓜蒌皮注射液及制备方法”，专利号ＺＬ0312××××.6，申请日为2003年6月9日，发明人为朱亮。专利权人于2008年8月进行变更，变更前的专利权人为上药公司，变更后的专利权人为上药公司，共同专利权人为上海紫源制药有限公司。涉案发明专利请求书上载明，发明人为朱亮，联系人张兆青，代理机构为上海新天专利代理有限公司，代理人为王巍。 （一）涉案专利授权文本的主要内容 该专利权利要求如下：一种瓜蒌皮注射液的制备方法，其特征在于该方法包括下列步骤：瓜蒌皮注射液生产工艺（1）瓜蒌皮药液的提取。将瓜蒌皮切成小块或大块置煎药锅内，压紧，加常水超过药面，加热煮沸三次，第一次2小时，第二、三次各1小时，从第二次开始松压，并时时翻动，使其充分煎煮，煮沸过程中应不断添加常水，使水始终保持过药面，用筛网滤去大块药渣，合并三次煮出液，置减压锅中减压浓缩至适量，每公斤生药应浓缩至750-1000m1药液，趁热加入90%-95%乙醇，边加边轻轻搅拌，使沉淀颗粒大些，加至含醇量达70%-75%，按乙醇比重计，放置至少24小时，使其充分沉淀，滤取上清液；（2）提取液上柱交换吸附及洗脱。将上清液减压回收乙醇，浓缩至回收液相当于1克生药=1ml之体积时，过滤、滤液以每分钟等于树脂体积的1%流速上阳离子交换树脂柱，吸附有效成分，弃去流出液，上柱结束后，用注射用水适量洗涤，然后用1-2mol/LNH4OH作洗脱剂，以1%树脂体积/分钟流速洗脱，接受洗脱液，洗脱液减压在≧400毫升汞柱条件下，除NH3浓缩至10克生药小于2ml，冷却，用浓HCL调节pH至3.5-4，置冷库0-5℃冷藏24小时以上，过滤，用NaOH调节pH至6.5-7.0，滤液冷藏保存；（3）配液。取瓜蒌皮提取液于配液锅内，用注射用水稀释至每1ml相当于原生药5g，搅匀，即成瓜蒌皮液，灌封小样，灭菌后测定pH值，分析后，将上述滤液先经1G3玻璃砂棒粗滤，再经微孔滤膜过滤后供灌封；（4）灭菌。本品以100℃30分钟灭菌。 （二）涉案专利的审查情况 公开日为2003年12月10日的涉案专利申请公开说明书载明，权利要求：l.一种瓜蒌皮注射液，其特征在于该注射液包括瓜蒌皮提取物与药用辅料组成的。2.一种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瓜蒌皮注射液的制备方法，其特征在于该方法包括下列步骤：瓜蒌皮注射液生产工艺（1）瓜蒌皮药液的提取。将瓜蒌皮切成小块（或大块）置煎药锅内，压紧，加常水超过药面，加热煮沸三次，第一次2小时，第二、三次各1小时，从第二次开始松压，并时时翻动，使其充分煎煮，煮沸过程中应不断添加常水，使水始终保持过药面，用筛网滤去大块药渣，合并三次煮出液，置减压锅中减压浓缩至适量，每公斤生药应浓缩至750-lOOOml药液，趁热加入90%-95%乙醇，边加边轻轻搅拌，使沉淀颗粒大些，加至含醇量达70%-75%，按乙醇比重计，放置至少24小时，使其充分沉淀，滤取上清液；（2）提取液上柱交换吸附及洗脱。将上清液减压回收乙醇，浓缩至回收液相当于1克生药=lml之体积时，过滤、滤液以每分钟等于树脂体积的1%流速上阳离子交换树脂柱，吸附有效成分，弃去流出液，上柱结束后，用注射用水适量洗涤，然后用1-2mol/LNH4OH作洗脱剂，以1%树脂体积/分钟流速洗脱，接受洗脱液，洗脱液减压在≧400毫升汞柱条件下，除NH3浓缩至10克生药小于2ml，冷却，用浓HCL调节pH至3.5-4，置冷库0-5℃冷藏24小时以上，过滤，用NaOH调节pH至6.5-7.0，滤液冷藏保存；（3）配液。取瓜蒌皮提取液于配液锅内，用注射用水稀释至每1ml相当于原生药5g，搅匀，即成瓜蒌皮液，灌封小样，灭菌后测定pH值，分析后，将上述滤液先经天津1**玻璃砂棒粗滤，再经微孔滤膜过滤后供灌封；（4）灭菌。本品以100℃30分钟灭菌。3.一种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瓜蒌皮注射液的质量检测方法，其特征在于该方法包括：（1）瓜蒌皮药材质量检测……（2）瓜蒌皮注射液质量检测…… 2004年7月30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就涉案专利出具的第一次审查意见通知书，主要内容如下：本申请权利要求1涉及一种瓜蒌皮注射液，包括瓜蒌皮提取物和药用敷料；对比文件1（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国家中成药标准汇编内科心系分册439-440页）公开了一种瓜蒌皮注射液，由瓜蒌皮经提取后与注射用水制成。由此可见，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已经完全被对比文件1所公开，因此权利要求1没有新颖性，不符合专利法第22条第2款的规定。权利要求2涉及如权利要求1所述瓜蒌皮注射液的方法，对比文件1也公开了瓜蒌皮注射液的方法，二者都采用水提醇沉、阳离子交换树脂柱处理的工艺，区别仅在于一些工艺参数的选择，这些选择属于本领域的公知技术常识；在现有技术基础上结合上述公知技术常识、从而得出权利要求2的技术方案，对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而言是显而易见的，而且这种结合也没有产生任何意料不到的技术效果。因此，权利要求2没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不具备专利法笫22条笫3款规定的创造性。权利要求3涉及如权利要求1所述瓜蒌皮注射液的质量检测方法，对比文件1也公开了瓜蒌皮注射液的“检查”和“含量测定”，也即质量检测的方法，区别仅在于一些工艺参数的选择，这些选择属于本领域的公知技术常识；在现有技术基础上结合上述公知技术常识、从而得出权利要求3的技术方案，对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而言是显而易见的，而且这种结合也没有产生任何意料不到的技术效果。因此，权利要求3没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不具备专利法第22条第3款规定的创造性。基于上述理由，本申请因不符合专利法第22条第2、3款的规定而不能被授予专利权，同时也没有其他任何可以被授予专利权的实质性内容，如果申请人没有陈述理由或者陈述理由不充分，本申请将被驳回。逾期不答复视为撤回。 针对上述第一次审查意见书，专利申请人提交了意见陈述书，主要内容如下：关于“权利要求1和2”，本发明申请人不同意审查员的意见，认为本发明的瓜蒌皮注射液是国内外首次研制成功的，审查员提供的对比文件1是本发明人提供的检测方法，该检测方法与本发明提出的瓜蒌皮注射液和制备方法是不同的，并不能相提并论，并且在该标准试行过程中，我们在临床时发现有过敏反应（类热原反应）的发生，有些病人注射后出现发热、发冷等类热原反应，所以在原来的工艺基础上，做了大量科学试验工作，进行了实质性的改进，研发了新的工艺。两个工艺的比较如下：                                                  比对文献                       本发明专利申请                               1                       减压浓缩到相对密度1.10-1.25的清膏                       权利要求2步骤（1） 每公斤生药应浓缩至750-1000ml药液                               2                       过滤后直接上柱                       权利要求2步骤（2） 浓缩至回收液相当于1克生药；1ml体积时上柱                               3                       上柱没有注明流速                       流速 1%                               4                       洗脱液是氨溶液                       洗脱液是氨水                               5                       减压                       减压在≥400毫升汞柱条件下                               6                       除氨浓缩至150-200ml                       浓缩至10克生药小于2ml                               7                       配液：加注射用水至规定量                       权利要求2步骤 （2）用注射用水稀释到每ml相当于原生药5g                这些参数的选择、上柱条件的确定以及配药的规格并不是公知的技术常识，也不是现有技术基础上结合公知技术常识，该领域普通技术人员显而易见的，是经过了大量的科学试验得到的，才有了临床上较好的应用效果……和对比文献相比较，申请的专利的创造性就是在树脂交换中，采用了改变洗脱速度、洗脱浓度、控制PH、控制温度等方法。目前没有报道在该产品的生产过程中有诸多方面的同样的控制条件，正是由于创造性地改变了条件和参数，使得产品的质量与对比文献是有进步的。因此本发明的权利要求1和2具备创造性。另外，清楚表述本发明，申请人同意修改权利要求1和2……2.关于“权利要求3”所述的是瓜蒌皮注射液的质量检测方法，本发明申请人不同意审查员的意见…… 针对第一次审查意见书，专利申请人删除了原专利权利要求1，将原专利权利要求2和3，分别改为权利要求1和2。 2005年10月14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出具第二次审查意见通知书，主要内容如下：权利要求1中的括号“小块（或大块）”是含义不确切的，因为括号内外分别属于两种不同的保护范围，因此权利要求1没有清楚地表述请求保护的范围……申请人应当删除括号，将“小块（或大块）”修改为“小块或大块”。权利要求1涉及瓜蒌皮注射液的制备方法，权利要求2涉及瓜蒌皮注射液的质量检测方法，二者在技术上没有相互关联……申请人只能保留权利要求1或2之一，如果删除权利要求2，那么可以针对权利要求2另行提交分案申请…… 针对上述第二次审查意见书，申请人删除了权利要求2，并根据要求对权利要求1进行了相应的修改。 2006年6月20日，国家知识产权局授予上药公司涉案专利发明专利权。 二、上药公司、冯寅绍及朱亮的基本情况 1994年6月，经当时上海市医药管理局批复，上海第一制药厂与上海生物化学制药厂联合组建上海第一生化药业公司。2015年，企业名称变更为上海上药第一生化药业有限公司。 冯寅绍于1964年毕业于上海第一医学院药学系，毕业后在上药公司下属的质监科、中心试验室、针剂车间等多个部门负责技术研发工作，曾担任中心试验室副主任、针剂车间主任、副厂长、总工程师及副总经理等领导职务。 上海第一制药厂工程技术干部考核表（1979年5月）显示，冯寅绍在自我鉴定的部分写有：……我曾写过一些专业性文章……3.与兄弟单位一起撰写了瓜蒌的研究，发表于1975年第7期《医药工业》……我建厂后有如下工作取得一定成效……试制成功了瓜蒌注射液。 上海第一制药厂科学技术干部业务考绩档案（1981年8月）显示，冯寅绍自我陈述其在1973年至1976年担任了瓜蒌针剂的试制及投产工作。 《确定与晋升科学技术干部技术职称呈报表》（1981年）显示，关于冯寅绍主要工作成就和主要著作的内容包括：近八年来，在有关科研单位及小组同志协助下，使针剂组先后试制成功并交车间大量投产了十多个针剂新品种，如……瓜蒌皮、多虑平……特别是在试制中药水针剂方面，克服了多种困难，作了很多改进，使瓜蒌皮、野木瓜……等品种先后投产。曾解决了以下重大技术问题：……瓜蒌皮有效成份提取方法的改进：本品对气滞型疾多、胸闷的冠心病人有效，特别是对丹参注射液医治无效等，可有独特功能，其有效成份原是以乙醇沉淀法取得，但经动物试验效果差，通过反复试验，采用了阳离子交换法提取其有效成份，从而简化了工艺，疗效确切，并可供静脉注射，深受病人欢迎……上海市医药工业公司盖章同意授予冯寅绍工程师。 1981年8月上海第一制药厂技术评定小组在《关于晋升冯寅绍同志为工程师考定报告》中的部分内容，与前述《确定与晋升科学技术干部技术职称呈报表》（1981年）的部分内容相同。 上海第一制药厂《高级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评审申报表》显示，冯寅绍主要工作业绩包括：1973年9月调到中草药组担任技术员负责技术工作，在此期间他为一厂的发展新品种、扩大生产作出了一定的贡献，由他负责试制并投产的新品种有……瓜蒌注射液……上述品种均为国内首创……瓜蒌针剂采用阳离子交换提取有效成份，可供静脉用，是中草药针剂工艺上的一大进步，对治疗疾湿性冠心病特别有效……；主要著作（论文）包括：《瓜蒌（栝楼）的研究Ⅲ栝楼有效成分的研究初报》，发表于《医药工业》，发表日期1975年1月（四个单位合写，本人负责有效成份分离及针剂）；《栝楼的研究Ⅳ、栝楼的药理作用的初步研究》，发表于《医药工业》，发表日期1975年7月…… 1990年12月上海第一制药厂在《关于冯寅绍同志晋升高级工程师的综合报告》，以及1995年上海第一生化药业公司《冯寅绍同志认定执业药师资格综合材料》中的部分内容，与前述《高级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评审申报表》的部分内容相同。 朱亮于1981年8月至2003年11月在上药公司处工作，曾历任上海第一制药厂科研所所长、上药公司研究所所长、上药公司上海第一制药厂副厂长、厂长，上药公司副总工程师。1996年9月获注册执业药师，1999年晋升为高级工程师。朱亮及上药公司均确认，涉案专利申请期间，朱亮在上药公司处担任总工程师，不隶属于公司具体部门。 2002年，上药公司在瓜蒌皮注射液申报资料《生产工艺》中载明，试验负责人为朱亮。瓜蒌皮注射液生产工艺如下：一、瓜蒌皮药液的提取。将瓜蒌皮切成小块（或大块）置煎药锅内，压紧，加常水超过药面，加热煮沸三次。第一次2小时，第二、三次各1小时……用筛网滤去大块药渣，合并三次煮出液，置减压锅中减压液缩至适量。（每公斤生药应浓缩至750-1000ml药液），趁热加入90%左右乙醇，边加边轻轻搅拌（使沉淀颗粒大些），加至含醇量达70%左右（乙醇比重计），放置至少24小时，使其充分沉淀……上药公司在瓜蒌皮注射液申报资料《初步稳定性资料》中载明，试验负责人为朱亮。在瓜蒌皮注射液申报资料《质量研究资料》《规范的说明书》中载明，联系人为朱亮。在上述《质量研究资料》中的《药学资料瓜蒌皮注射液连续生产三批样品质量检验报告书》中载明，试验负责人为朱亮、陈真真。上药公司修改后再次提交的瓜蒌皮注射液申报资料《生产工艺》载明的试验负责人为朱亮。 三、瓜蒌皮注射液的研发及有关情况 《栝楼的研究Ⅲ栝楼有效成分的研究初报——有效部位分离、药理及临床观察》一文发表于《医药工业》1975年第1期，作者为上海市化工“七·二一”工人大学有机系中草药组、上海市医药工业药物实验厂、上海第十八制药厂、上海第一制药厂。该文的部分内容如下：有效部位分离。1.水煎酒沉法：将生药分别用水煎二次，第一次为1小时，第二次为45分钟。浓缩成流浸膏后，先后以65%、75%、85%药用酒精沉三次。回收酒精，后浓缩至每毫升溶液相当5克生药。2.离子交换法：将栝楼皮同上法水煎二次，用80%的酒精沉一次，回收酒精后通过强酸型阳离子交换树脂，再以1NNH4OH洗脱，减压除去NH3，浓缩成每毫升水溶液相当5克生药。 《栝楼的研究Ⅳ栝楼药理作用的初步研究》一文发表于《医药工业》1975年第7期，作者为上海医药工业药物实验厂、上海市化工“七·二一”工人大学有机系中草药组、上海第一制药厂、上海第十八制药厂。 上海瓜蒌协作组于1976年5月编著有《瓜蒌的研究及其临床应用》的材料，该材料前言载明由上海第一制药厂、上海第十八制药厂、上海医药工业药物实验厂、上海市化工“七·二一”工人大学有机系中草药组以及上海第三人民医院、上海邮电学院等单位组成了三结合的协作组，开展了防治冠心病中药——瓜蒌的研究工作。该材料中《瓜蒌注射液临床应用的初步疗效观察》一文载明：治疗方法：所用瓜蒌注射液……由上海第一制药厂、第十八制药厂、上海医药工业药物实验厂及上海化工“七·二一”工人大学等单位协作试制。该材料中《瓜蒌注射液生产工艺及质量标准》一文载明：将瓜蒌皮用水煎三次，分别为2小时、1小时、1小时，合并药液，浓缩成1:0.5稠膏状，用75-80%酒精沉一次，过滤，取滤液，回收酒精后通过“732”阳离子交换树脂，再以1NNH4OH洗脱，减压除去NH3。药液用HCL调节pH值3-4，冷藏，过滤，再以NaOH调pH值至7左右过滤，灌封，灭菌，印色。该材料中《瓜蒌有效成分的研究》一文载明：有效部位分离。1.水煎酒沉法：将生药分别用水煎二次，第一次为1小时，第二次为45分钟。浓缩成流浸膏后，先后以65%、75%、85%药用酒精沉三次。回收酒精，后浓缩至每毫升水溶液相当5克生药。2.离子交换法：将瓜蒌皮同上法水煎二次，用80%酒精沉一次，回收酒精后通过强酸型阳离子交换树脂，再以1NNH4OH洗脱，减压除去NH3，浓缩成每毫升水溶液相当5克生药。该材料中《瓜篓皮注射液工艺规程》载明：工艺过程：一、配液：1.取瓜篓皮提取液加注射用水至全量，搅匀。2.测定药液PH应为5.5-7.5之间，偏酸用10%NaOH调节，偏碱用10%HCL调节。3.用二道垂熔滤器过滤后供灌封……瓜篓皮提取工艺过程：瓜篓皮水煮三次，为2小时、1小时、1小时，合并煮出液，减压浓缩至稠膏状。加乙醇，使含醇达60-70%，放置冷藏过夜。滤取上清液，减压回收乙醇，过滤。滤液经732阳离子交换树脂后用1NNH4OH洗脱，减压除NH3，应浓缩至一定量。用HCL调PH3.5左右，冷藏，过滤，滤液用NaOH调PH7左右，过滤，供配液用。 上海第二医学院附属第三人民医院冠心病小组撰写了《瓜蒌注射液治疗冠心病的疗效探讨》，上海邮电医院心血管防治小组撰写了《瓜蒌注射液治疗冠心病108例疗效观察》等文章。 1976年7月23日，上海市卫生局革命委员会向上海第一制药厂出具《关于新产品“瓜蒌注射液”质量标准的批复》，批复主要内容如下：你厂报来的新产品“瓜蒌注射液”质量标准草案，经研究，同意按随文附发的“瓜蒌注射液”质量标准进行生产、供应。本品说明书亦随文同时批复你厂。 上海市卫生局编《上海市药品标准》（1980年版）上册，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1981年7月第1版）刊载有“瓜蒌皮注射液沪Q/WS-1-163-80”。主要内容如下：[制法]将瓜蒌皮水煎3次，第一次2小时，第二、三次各1小时，合并煎出液浓缩成（1:0.5）稠膏状，用75-80%乙醇沉淀一次，滤过，取滤液回收乙醇后通过“732”阳离子交换树脂，再以1N氨水洗脱，减压除去氨，浓缩成每1ml相当于原生药5g。药液再以盐酸调节pH至3-4，冷藏，滤过，并以氢氧化钠液调节至pH7左右，滤过，灌封，灭菌，即得。 1983年1月，上海第一制药厂的《注射液工艺规程瓜蒌皮注射液》，该规程的部分内容如下：……瓜蒌皮药液的提取：将瓜蒌皮切成小块（或大块）置煎药锅内，压紧，加常水超过药面10-20cm，加热煮沸三次。第一次2小时，第二、三次各1小时……用筛网（或滤布）滤去大块药渣，合并三次煮出液，置减压锅中减压液缩至适量。（每公斤生药应浓缩至750-1000ml药液），趁热加入90%左右乙醇，边加边轻轻搅拌（使沉淀颗粒大些），加至含醇量达60-65%（乙醇比重计），在室温中放置至少24小时，使其充分沉淀…… 1994年12月28日，上海市卫生局药品注册证载明，药品名称为瓜蒌皮注射液，生产单位为上海第一生化药业公司，注册号为沪Q-0**-105。该药执行的质量标准为上海市药品标准1980年版Q/WS-1-163-80，批准文号为沪卫药准字（1995）第3733号-001。 2002年11月30日，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国家药品标准（试行）颁布件》（批件号2002ZD1417）载明，药品名称（中文名）瓜蒌皮注射液，生产单位上药公司上海第一制药厂，国药准字Z20027540。实施规定：本标准自2002年12月1日起实施，同品种原地方标准、包装、标签和说明书同时停止使用……标准编号WS-11417(ZD-1417)-2002。 2015年6月23日，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再注册批件》载明，同意瓜蒌皮注射液再注册。 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WS-11417（ZD-1417）-2002标准（试行）瓜蒌皮注射液（以下简称瓜蒌皮注射液2002年国家标准）载明：[制法]取瓜蒌皮，加水煎煮三次，第一次2小时，第二、三次各1小时，分次滤过，合并滤液并减压浓缩至相对密度为1.10-1.25（30°C）的清膏，加入90%乙醇使含醇量达70%，静置24小时，取上清液，滤过，回收乙醇，通过732型阳离子交换树脂柱，用注射用水适量洗涤树脂，再用1mol/L氨溶液洗脱，收集洗脱液，减压去除氨味，并浓缩至150-200ml，用盐酸调节pH值至3-4，冷藏24小时，滤过，滤液用氢氧化钠试液调节pH值至7，加注射液水至规定量，滤过，灌封，灭菌，即得。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方面，一是冯寅绍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是冯寅绍是否系涉案专利的实际发明人。以下分别进行评述： （一）关于冯寅绍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制度通常仅适用于债权请求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亦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依据反向解释规则，当事人不能就债权请求权之外的其他类型的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案系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署名权纠纷，冯寅绍的主张显然并非债权请求权，故对于朱亮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冯寅绍是否系涉案专利的实际发明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规定，专利法所称发明人或者设计人，是指对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作出创造性贡献的人。 冯寅绍认为，涉案专利授权过程中的审查文档显示，涉案专利与现有技术即瓜蒌皮注射液2002年国家标准在技术特征上有7个差异，涉案专利在此技术差异上得以授权，故该7个差异技术特征应系涉案专利的实质性特点，而该7个技术特征在冯寅绍的手稿中均已体现，因此冯寅绍系对该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作出创造性贡献的人。原审法院认为，冯寅绍主张其系涉案专利的发明人，其应举证证明对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作出了创造性贡献。冯寅绍主张涉案专利的实质性特点均在其提供的手稿中有所体现，但如前所述，该手稿在未经鉴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难以认定该手稿系冯寅绍所写，也无法认定该手稿形成时间是否早于涉案专利的申请时间，故对于冯寅绍相应主张，原审法院难以支持。本案中，冯寅绍提交的有关其个人履历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参与了瓜蒌皮注射液的研发，但该些证据中并未披露涉案专利的实质性特点，不足以证明冯寅绍对涉案专利的实质性特点作出了创造性的贡献。因此，对于冯寅绍主张其系涉案专利的发明人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上药公司认为，朱亮未对涉案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作出创造性贡献，但因为涉案专利申请期间，公司没有严格的规章制度，导致朱亮将其自己作为发明人进行专利申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由冯寅绍提起的发明创造署名权纠纷，在冯寅绍未能举证证明其系涉案专利发明人的情况下，其诉请已不能得到支持。至于朱亮是否利用公司制度疏漏将其自己作为专利发明人，上药公司在本案中既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冯寅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由冯寅绍负担。 二审期间，上药公司和朱亮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冯寅绍提交了一份上海东南（2020）文鉴字第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于证明冯寅绍在原审中提交的《瓜蒌注射液工艺规程草案》上手写字迹与经过认定的冯寅绍“工程技术干部考核表（1979）”为同一人所写，上述草案记载了涉案专利的实质性特点。 上药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朱亮的质证意见：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单方委托，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中，原审法院已经告知当事人是否需要对上述证据进行鉴定，冯寅绍和上药公司均书面表示放弃笔迹鉴定。冯寅绍在二审中提出鉴定申请，应予驳回。 本院认证如下：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冯寅绍单方委托，无法证明冯寅绍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故不予采信。 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冯寅绍是否为涉案专利的发明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规定，专利法所称发明人或者设计人，是指对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作出创造性贡献的人。对于涉案专利的7点实质性特点，冯寅绍、上药公司并无异议。冯寅绍主张其对于上述实质性特点作出创造性贡献的主要证据是其《瓜蒌注射液工艺规程草案》手稿，冯寅绍在上诉中认为，与涉案专利的7点实质性特点相比，六个相同，另一个与83版工艺规程相同。经二审庭审比对，关于第1、2两点的区别，朱亮认为是两者分别是浓缩和上柱两个不同阶段数据，不能混同。但从瓜蒌注射液工艺流程来看，药液浓缩后才能作为上柱药液，用上柱药液的数据反推浓缩药液的数据，具有合理性，两者基本相同；关于第3点区别，涉案专利上柱、洗脱流速均为1%，而手稿上柱流速2%、洗脱流速1%，两者上柱流速不同；关于第4点区别，涉案专利洗脱液的氨水限定为1-2mol/L，手稿缺乏含量数据，两者不同；关于第6点区别，涉案专利在洗脱程序中表述为“浓缩至10克生药小于2ml”，而手稿在成份介绍中表述为“2ml含瓜蒌生药10g”，存在“浓缩”和“小于”的不同；关于第7点区别，涉案专利为“用注射用水稀释到每ml相当于原生药5g”，而手稿为“使1ml含生药5g”，也存在“用注射用水稀释”的不同。综上，即使手稿的真实性可以得到证明，仍然无法证明在实质性特点上，手稿与涉案专利已经等量齐观，更无法证明冯寅绍是对涉案专利实质性特点作出创造性贡献的人，冯寅绍二审要求鉴定已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关于83版工艺规程，确实在上述实质性特点的第5点上与涉案专利相同，但其他实质性特点并不相同，而且83版工艺规程的署名为上药公司，并非冯寅绍。综上，尽管冯寅绍在上药公司从事多年的瓜蒌注射液的技术研发工作，曾经担任总工程师，但上药公司也曾与其他企业合作研发瓜蒌注射液工艺，冯寅绍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专利的发明人。 关于朱亮是否是涉案专利的发明人，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来看，朱亮于1981年8月至2003年11月在上药公司工作，曾历任上海第一制药厂科研所所长、上药公司研究所所长、上药公司上海第一制药厂副厂长、厂长，上药公司副总工程师。1996年9月获注册执业药师，1999年晋升为高级工程师。2002年，上药公司在瓜蒌皮注射液申报资料《生产工艺》中载明，试验负责人为朱亮。上药公司在瓜蒌皮注射液申报资料《初步稳定性资料》中载明，试验负责人为朱亮。在瓜蒌皮注射液申报资料《质量研究资料》《规范的说明书》中载明，联系人为朱亮。在上述《质量研究资料》中的《药学资料瓜蒌皮注射液连续生产三批样品质量检验报告书》中载明，试验负责人为朱亮、陈真真。上药公司经修改后再次提交的瓜蒌皮注射液申报资料《生产工艺》载明的试验负责人为朱亮。冯寅绍、上药公司对于涉案专利申请及授权时记载的发明人朱亮这一事实，在本案起诉之前长达约15年间从未提出过异议，上药公司主张朱亮利用公司制度疏漏将其自己作为专利发明人，但上药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综合本案基本事实，冯寅绍、上药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否定朱亮为专利发明人的事实。原审判决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冯寅绍、上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冯寅绍、上海上药第一生化药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宏宇 审判员  周 平 审判员  陈瑞子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刘白宇 书记员兴源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0）最高法知民终293号                               案  由                       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署名权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岑宏宇             审判员：周平、陈瑞子                                                     法官助理：刘白宇                       书记员：兴 源                               裁判日期                       2020年9月7日                               涉案专利                       “瓜蒌皮注射液及制备方法”（ZL 03129140.6）                               关 键 词                       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署名权；实质性特点；创造性贡献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寅绍；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上药第一生化药业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亮。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主文：驳回冯寅绍的诉讼请求。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                               法律问题                       1、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的认定；             2、创造性贡献的认定。                               裁判观点                       专利法所称发明人或者设计人，是指对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作出创造性贡献的人。在确定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后，应当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审查当事人对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是否作出创造性贡献，从而完成发明人或者设计人判定。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