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0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华展物资有限公司，住泸县云龙镇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595073339N。 法定代表人：王孝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豪，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皓光，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鑫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成都市金牛区兴盛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653770561。 法定代表人：邹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四川酒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楚大平，男，汉族，1965年11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上诉人四川华展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鑫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圆公司）、楚大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豪、王皓光，被上诉人鑫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被上诉人楚大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展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楚大平以鑫圆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楚大平作为鑫圆公司的代理人签字，合同履行中《收发磅码单》载明的收货单位也为鑫圆公司泸州市纳溪区人民医院，合同的相对方应为鑫圆公司，而非楚大平。2.上诉人不清楚鑫圆公司与楚大平之间的关系，二者之间的关系对华展公司无约束力。3.楚大平系鑫圆公司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向上诉人购买建材用于案涉工程，华展公司有理由相信其代表鑫圆公司，构成表见代理。4.《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鑫圆公司违约，未支付部分按月利息2%支付给华展公司，该资金占用利息非违约金，且约定有独立的违约金条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按此约定履行，原审判决不应当进行调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鑫圆公司答辩称，《钢材购销合同》上无上诉人的公章，楚大平不代表上诉人，华展公司与楚大平合作多年，其应当知晓楚大平不代表上诉人，不构成表见，收货人也并非上诉人的员工。本案为买卖合同，非借贷关系，不可参照民间借贷计算利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楚大平答辩称，楚大平是鑫圆公司的员工，是鑫圆公司案涉工程的管理人员，楚大平代表公司与华展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相对方是鑫圆公司，钢材也用于案涉工程，货款应由鑫圆公司支付，请求依法改判。 华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3月8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3月10日、2017年3月11日产生的钢材货款880633.2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7年3月11日起至2019年5月17日止的利息467909.8元，并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月息2%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5月18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庭审中，原告自愿撤回第4项诉讼请求，并明确上述债务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鑫圆公司系纳溪区人民医院住院部二期工程及地下停车场工程的施工单位。楚大平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项目开工日期为2017年4月26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4月26日。2017年3月8日，华展公司与楚大平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主要约定：鑫圆公司作为甲方向华展公司作为乙方购买钢材产品；钢材名称为螺纹钢、线材、盘螺等，用于泸州市纳溪区人民医院工程；约定了验收、签收、复检、计量方法及合理损耗等具体内容，乙方供货数量以甲方实际在乙方收发磅码单上签字重量为准；约定乙方将货物送至合同约定地点泸州市纳溪区人民医院二期工程建设项目；约定甲方指定收货人，赵应波或白元位其中一人在乙方收发磅码单上签字均表示甲方已经收到乙方所供钢材并确认单价；约定价格随行就市，单价以甲方指定签收人员在乙方收发磅码单上签字为准，收发磅码单上的单价为货到付款价（即货到工地3日内付款价），如甲方没有在货到工地3日内支付给乙方，则未支付部分甲方须按月息2%支付给乙方，计算天数从货到工地当天开始计算截止到乙方全部收到甲方相关款项；合同还约定其他违约责任等其他相关事项。华展公司在乙方栏加盖印章，楚大平在甲方栏签字、捺印，甲方栏未加盖有鑫圆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华展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2017年3月11日向案涉工地项目供货，合计产生货款880633.2元，其后停止供货。 2017年8月20日，楚大平作为“四川鑫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签订《钢材货款确认单》，载明“2017年3月7日、2017年3月11日，四川华展物资公司向四川鑫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的泸州市纳溪区人民医院住院部二期工程建设项目供应钢材，累计供货金额小写880633.20（大写：……）。此钢材款自2017年3月11日起按照2%月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款之日止。此据。” 2018年1月2日，楚大平向鑫圆公司员工罗小刚出具《付款委托书》，载明“本人楚大平系四川鑫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12月14日中标的泸州市纳溪区人民医院住院部**工程建设项目的承包人，因资金周转不开，于2017年11月14日不再承包该项目。现需支付承包该项目期间陈国银班组产生的全部劳务费用及全部材料租赁费等费用共计玖万壹仟贰佰元整（小写：91200.00元）。特委托罗小刚代付该笔款并至以下账户。以上款项在楚大平承包期间所完成工程量决算款中扣除。” 另查明，楚大平与鑫圆公司之间至今未结算。在2017年年初至2017年8月期间，鑫圆公司为其购买了四个月社保。根据楚大平当庭陈述，在上述期间内楚大平除了案涉项目，还负责龙马潭区六期廉租房、抚琴山水等工程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向华展公司购买钢材、案涉货款金额及利息约定等基本事实无明显分歧。首先，关于华展公司解除《钢材购销合同》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鑫圆公司、楚大平迟迟未支付货款的行为侵害了华展公司的合法权益，构成根本违约，华展公司有权主张解除该合同，故该院对华展公司该主张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归纳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钢材购销合同》的购买主体认定及付款责任承担问题；违约利息是否过高问题。 一、《钢材购销合同》的购买主体认定及付款责任承担问题。首先，《钢材购销合同》是华展公司与楚大平签订，合同上未加盖鑫圆公司印章，且鑫圆公司当庭予以否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可认定楚大平系购买主体资格。其次，华展公司所供应钢材虽用于案涉项目工地，但楚大平购买钢材产品的民事行为无需借用第三方资质，自身即具备买卖合同的签订资格。再次，华展公司主张楚大平系有权代理鑫圆公司签订该合同，但华展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楚大平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已取得鑫圆公司的书面授权或事后追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根据在案证据，也不能认定楚大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最后，根据楚大平庭审陈述，“鑫圆公司没有支付给楚大平，所以楚大平就没有将本案的材料货款支付给华展公司”，根据该陈述内容，无论楚大平与鑫圆公司是挂靠、借用资质、内部承包关系或是其他关系，楚大平作为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作为合同相对方，理应承担相应责任。 此外，《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备约束力。结合《钢材货款确认单》载明，尚欠货款金额为880633.20元，楚大平亦予以确认，其迟延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综上，华展公司主张楚大平履行支付货款880633.20元，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华展公司主张鑫圆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二、违约利息是否过高问题。华展公司主张自2017年3月11日起按月息2%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该月利率2%虽有合同约定，但鑫圆公司、楚大平均提出异议，认为利息过高，请求调整。对此，该院认为，资金占用利息应以实际损失为准，华展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同时避免双方利益过度失衡，该院酌情对该资金占用利息予以调整，应以所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故，对于华展公司过高部分，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对于华展公司的合理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四川华展物资有限公司与楚大平于2017年3月8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二、楚大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华展物资有限公司货款880633.20元；三、楚大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华展物资有限公司利息，该利息以880633.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3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 四、驳回四川华展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37元，由四川华展物资有限公司负担3042元、由楚大平负担13895元。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钢材购销合同》的主体如何确认；2.原审对资金占用利息的调整是否恰当。根据在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评议如下： 一、关于本案《钢材购销合同》的主体如何确认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楚大平以鑫圆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楚大平作为鑫圆公司的代理人签字，合同履行中《收发磅码单》载明的收货单位也为鑫圆公司泸州市纳溪区人民医院，合同的相对方应为鑫圆公司，而非楚大平。楚大平系鑫圆公司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向上诉人购买建材用于案涉工程，华展公司有理由相信其代表鑫圆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楚大平虽以鑫圆公司名义与华展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但未加盖鑫圆公司的印章，事后鑫圆公司也拒绝追认，华展公司仅凭楚大平单方陈述，在没有其他身份特征及关系证明的情况下，主张楚大平构成对鑫圆公司表见代理，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撑，一审判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确认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楚大平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楚大平应当承担合同主体责任。对上诉人请求鑫圆公司承担合同主体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原审对资金占用利息的调整是否恰当的问题。《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若不按期支付货款，则按月利息2%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被上诉人鑫圆公司与楚大平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不能参照民间借贷来计算利息，合同对利息约定过高，请求调整。本院认为，资金占用利息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由于华展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超过了正常的银行利息损失，原审法院结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当事认过错程度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情调整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持资金占用利息非民间借贷不应调整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所持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7元，由四川华展物资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志超 审判员 李 野 审判员 陈 靖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谢银虎 书记员 王伟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