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82民初9372号原告：黄永春，男，197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江苏益友天元（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江苏益友天元（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方国良，男，195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松华，男，196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张家港市。第三人：张家港市世友锻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金港镇后塍袁家桥村。法定代表人：孙松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告黄永春与被告方国良、孙松华及第三人张家港市世友锻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友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永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被告方国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被告孙松华及第三人世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松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永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方国良、孙松华立即向第三人世友公司返还款项1188882元及利息（计算至2020年6月1日为377776.63元，自2020年6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6月25日，原告黄永春与高峰共同出资设立了世友公司，现原告持有世友公司40%的股份，被告方国良持有30%的股份，被告孙松华持有15%的股份。2010年7月26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被告方国良以借款、利息还款等名义累计从第三人世友公司处领取款项合计1188882元。2019年3月6日被告方国良以世友公司结欠其借款及利息合计3551106.5元为由，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调解结案。在该案中被告方国良未将案涉款项予以扣除。调解书生效后，法院已强制执行第三人世友公司上述调解书的大部分款项，故被告方国良应立即向第三人世友公司返还案涉款项1188882元及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020年6月15日，第三人世友公司以被告方国良损害公司利益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孙松华于2020年7月23日以第三人世友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原告认为被告孙松华系第三人世友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理应维护第三人世友公司的合法权益。而在上述案件中被告方国良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实，被告孙松华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即撤回对被告方国良的起诉，明显损害了世友公司的利益。为此起诉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方国良辩称，一、本案的案由不应当为损害公司利益纠纷，我方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根据诉状中原告的陈述我方是以“借款利息、还款的名义”从世友公司领取款项、我方“未将本案款项扣除”等陈述、世友公司提交的证据下方注明文字等，意为世友公司认为该款系归还的借款；另外，损害公司利益，表现为股东滥用股东权利、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世友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我方并非以股东身份参与，故不存在违反上述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且方国良在世友公司虽是股东，但不参与经营，大多数的往来均为黄永春以世友公司的名义向方国良的借款，且世友公司股东黄永春为实际控制人，若有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也应当由黄永春承担。我方与世友公司就民间借贷纠纷达成（2019）苏0582民初3102号民事调解书，已在贵院调解结案并执行。世友公司及黄永春自愿与方国良进行调解并主动提出还款方案，约定归还方国良借款本金及利息，期间，就本案中提到的案涉款项只字未提。按照常理，若方国良尚有结欠世友公司的款项，作为世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黄永春应当会提出与借款相抵扣的方案。另外方国良与世友公司借款已执行到位，世友公司在被执行期间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在本案之前贵院受理的（2020）苏0582民初6451号案件中，世友公司也已撤案结案，故我方认为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请求驳回世友公司起诉。二、退一步讲，即使存在世友公司所主张的情形，其请求我方返还款项的诉讼时效已超过三年，我方亦无需返还款项。按照世友公司的陈述，世友公司的起诉金额1566658元，并非小额。自2010年7月至2016年11月，在长达六年期间，世友公司不可能对答辩人的侵权行为一无所知，而且还持续性的暂支款项给方国良。其后世友公司未曾向方国良主张过任何款项的情形，反而仅有世友公司承诺还款给方国良的情形，明显不符合常理。世友公司提供的2017年的两份证明，2019年1月29日的收条与本案无关，且法律关系不同，应当另案处理。综上，我方认为双方之间的款项早已结算清楚，原告提供的证据均为断章取义，且我方没有任何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原告起诉我方返还款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孙松华辩称，一、公司实际控制人之前一直是黄永春，黄永春作为法定代表人控制公司经营，另外财务方面也是由黄永春控制的，交给他老婆卢小芬负责的，方国良是不参与公司经营的。如果有股东存在损害公司的情形，也是黄永春的责任，应当由黄永春承担，而不是其他股东。二、关于黄永春起诉要求方国良和孙松华向世友公司返还款项，从我的角度我没有经手那些钱。从公司的实际经营来看，公司也没有多余的钱来借给他人。从方国良看来，他也不可能向公司借款的。三、黄永春作为之前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对上述款项承担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当由黄永春承担。目前世友公司已经向法院申请清算，黄永春已经将公司绝大部分的拆迁款、设备款卷走，我们要求其返还侵吞公司的资产。四、黄永春目前已经不担任世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们要求其交出账本、公章及财务章等一切资料，总之，黄永春对方国良、孙松华及世友公司的诉讼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希望法庭驳回其诉请。第三人世友公司述称，其实原告提出的款项，也用不着起诉的，现在已经在申请清算了，在清算的过程中可以反映出来。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世友公司注册资本630万元，目前股东为：黄永春出资252万元持股40%、方国良出资189万元持股30%、孙松华出资94.5万元持股15%、徐烨出资94.5万元持股15%。企业信息显示，公司法定代表为黄永春，公司监事为方国良。2020年5月5日，世友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并形成股东会决议，选举孙松华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选举徐烨为公司总经理。方国良与张家港市世友锻造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3月6日立案，2019年4月10日在本院主持下，方国良与世友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黄永春经调解达成协议，本院据此作出（2019）苏0582民初3102号民事调解书。依该裁判：一、双方一致确认：世友公司结欠方国良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401106.5元。现经双方协商，方国良同意张家港市世友锻造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前归还189万元，于2019年9月30日前归还150万元，合计还款339万元，余款方国良自愿放弃。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604.5元、保全费5000元，由方国良负担。三、如张家港市世友锻造有限公司按照上述期限履行完毕，则双方就本案纠纷再无任何其他纠葛；如张家港市世友锻造有限公司有任何一期未能按照上述期限履行，则方国良有权就借款本金及利息3401106.5元、诉讼费用22604.5元、违约金30万元（扣除已履行部分）一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四、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自双方在协议上签名或捺印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因世友公司未按调解书履行，方国良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经本院强制执行，该案于2020年9月10日执行完毕。2020年6月15日，世友公司认为其在（2019）苏0582民初3102号一案调解过程中，未知晓方国良在之前已领取还款等合计1188882元未扣除，以方国良损害公司利益为由向本院起诉，要求方国良返还上述款项。世友公司股东会决议选举的法定代表人孙松华于2020年7月23日代表世友公司向本院撤回了起诉，本院作出(2020)苏0582民初64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以撤诉结案。本案庭审中，黄永春认为方国良未在（2019）苏0582民初3102号一案中扣除1188882元损害了世友公司的利益，且方国良系公司的监事，理应维护公司的利益，孙松华作为现任法定代表人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即向法院申请撤回对(2020)苏0582民初6451号一案中方国良的起诉，损害了世友公司的利益，因方国良是公司监事，故其直接提起股东代位诉讼，要求方国良、孙松华对世友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以上事实由世友公司章程、企业登记信息、（2019）苏0582民初3102号民事调解书及该案的调解笔录、(2020)苏0582民初6451号民事裁定书等书证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原、被告双方的主要证据举证及质证情况：原告黄永春举证的案涉款项共27笔，计本金1188882元，其中自2010年7月26日起至2016年11月29日有24笔，大部分由方国良出具收条，且多数记载为还款、归还利息等，后三笔为：2017年1月26日由案外人吴启有出具证明称由世友公司代方国良付其工程款20000元、2017年1月世友公司代方国良支付曹海平现金4000元（证明人处无人签名）、方国良出具的收条收到电缆1根5200元。被告方国良质证后认为，原告提供的2010年7月26日至2016年11月29日期间记账凭证及收条原件，被告方国良认可收到的是之前的利息，但均无法证明被告方国良存在损害公司利益滥用股东权利的证明目的。关于2017年1月26日的证明以及2017年1月的证明，因为提供的是复印件，被告方国良不予认可。尤其是曹海平出具的证明，首先，方国良并不认识曹海平。另外从证据的形式上看，证明人一栏未签字，方国良不予认可。关于2019年11月29日收到电缆一根5200元的收条。因为当时世友公司不履行与方国良的民间借贷的调解协议，在方国良向法院申请执行世友公司后，黄永春提出以电缆5200元作价抵给方国良的执行款。目前该执行已全额执行到位，方国良对5200元的电缆款如何返还向黄永春提出了通知，对此有方国良与黄永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被告孙松华及第三人世友公司均认可方国良的质证意见。本院对此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27笔款项中，吴启有的证明无法证明与方国良收款之间存在关联性，曹海平的证明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其余的款项及财物均能证明系方国良收取。原告黄永春主张方国良收取上述款项系损害世友公司的利益，因方国良与世友公司确实存在借款关系，且收条大多数记载为收到借款、利息等，另，收到5200元的电缆方国良亦作出了合理解释，故方国良收取上述款项及财物均有合法依据，并不存在虚增对世友公司的债权而损害世友公司利益的情形。相反，黄永春作为世友公司曾经的法定代表人在与方国良达成调解协议之后一年多未提出异议，却在2020年6月15日以并不知晓方国良还收取上述款项为由要求方国良返还，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本案原告黄永春为第三人世友公司的股东，其认为被告方国良、孙松华侵犯第三人世友公司合法权益，给世友公司造成损失，因被告方国良为世友公司的监事，并不存在方国良代世友公司起诉其自己的可能性，故其有权直接以自己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系股东代位诉讼。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股东代位诉讼需满足以下条件：1、必须存在侵害公司利益的事实；2、必须存在监事、监事或董事会、董事怠于履行职责维护公司利益的情况；3、必须以股东自己的名义提出；4、必须为公司利益进行诉讼，且诉讼利益归属公司。本案对于条件1能否成立是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的关键，即本案被告方国良、孙松华是否存在侵害第三人世友公司的合法权益的情形。对此，本院综合分析如下：一、如前所述，因被告方国良个人与世友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方国良与世友公司之间存在较多的资金往来，仅凭方国良收取世友公司的部分案涉款项无法认定其侵害第三人世友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在方国良并不存在侵害世友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况下，被告孙松华代表世友公司撤回对方国良的起诉，合理正当，故被告孙松华的行为也能认定其损害世友公司利益。综上，原告主张被告方国良、孙松华侵害第三人世友公司的合法权益，要求被告方国良、孙松华返还世友公司相关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永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450元，由原告黄永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判员  肖建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晓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