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4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世春，男，198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峰，贵州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颖，贵州朗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宗学，男，198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原审被告：向成义，男，197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叶世春因与被上诉人聂宗学及原审被告向成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1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世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聂宗学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叶世春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案涉合同保证金实属错误，应予纠正。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代为收取的200,000.00元保证金支付给一审被告向成义，应当承担偿还责任这一说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仅为《合同协议》中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向成义双方约定的向成义委托的代为收款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一审被告向成义承担该笔保证金的偿还责任。另外，上诉人是否应向一审被告向成义偿还代为收取的保证金，与本案案涉《合同协议》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同一个案件中一并处理，上诉人无向被上诉人返还保证金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聂宗学辩称，保证金是打给叶世春的，所以我只问叶世春要，并且叶世春与向成义是合伙人。原审被告向成义辩称，我是与被上诉人聂宗学签订合同，钱打给叶世春我并不清楚，钱的确是打给叶世春了的，我认可一审判决。一审原告聂宗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2019年6月1日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协议》；二、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保证金200000.00元；三、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保证金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保证金还清之日止；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2日，案外人金开军作为甲方，向成义作为乙方签订《合同书》，《合同书》载明，“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将大方县六子麻窝处石山与乙方合作平场，具体条件如下：第一，场地面积，以现有石场后面这座石山平场为主，前以石场开挖过面积为前、左至开发区大道；右至山下面山坡；后至以前开挖面往后大约350米处，除现有施工乙方使用面积为现。第二，甲方以平场和政府条件为现，甲方保证乙方机械运作，和工人正常施工，保证现有供电一条线150ＫＷ左右使用，超出部分由乙方自由负责。第三，如有政府部门和其他机关单位喊停工，甲方一定负责协调相关事宜，如有土地纠纷和百姓阻挡，由甲方全权协调，不能超三天完善处理结果。第四，乙方开始平场的所有成品，每个立方按双方共同认可的数据方，每立方补助甲方120元大写（壹佰贰拾元整），乙方无用的废料由甲方自行处理。第五，甲乙双方共同达成协议后，所有安全责任和安全事故全权由乙方自行负责，与甲方无关。第六，此合同协议面积内场地如遇其他原因叫停不能施工，以后如有其他原因可动，实权由乙方优先，必须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解决。第七，此合同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未尽事宜，双方共同处理，直到双方认可为准。第八，双方共同按照法律法规遵守合同法，双方违法，由第一方提自由条件赔偿。”2019年5月25日，被告叶世春向原告聂宗学出具收条一张，收条载明，“兹今收到聂宗学交给大方县东关开发区矿山独家承包开采履约保证金贰拾万元整（20，0000）。特出此据。收款人：叶世春，2019.5.25。身份证号码：522401************，电话号码：184××******。”收条上附上叶世春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贵州农信借记卡复印件。后，被告向成义作为甲方，原告聂宗学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同协议》，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甲方将自己在大方县六子麻窝开办的采石场独家承包给乙方生产经营，双方本着合作共赢、协商一致的原则，达成如下合同内容。一、甲方在交付采石场时，负责将该采石场前期的人工费、水电费、房租费、设备租用费等费用全部结清。原开采出的石材属甲方所有，此后的水电费、人工费、房租费、设备租用费用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双方合作期间，甲方负责协调运输石料道路畅通，单独提供一部变压器供乙方使用，如若乙方要在砂石厂老板矿区范围以外寻找堆场则由乙方自行解决处理。二、在该采石场交付使用时，甲乙双方应指派专人对现场的所有设备设施进行清理登记，双方在场人员签字确认后作为本合同的附件。本合同终止时，乙方将所有设备设施退还给甲方。如有损坏或遗失，乙方按退还时的市场购买价格计价退还给甲方。同时，甲乙双方指派负责交接工作的人员要亲临现场指认采石场四周地界，连甲方原与该采石场业主（砂石厂老板）签订合同一并作为合同的附件。合作期间，甲方在矿区范围内的全部机械设备无偿提供给乙方自由使用，乙方投入的机器设备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三、独家承包经营费，乙方按实际销售石料的数量以300元／立方的价格计价交给甲方作独家承包经营费。从乙方机器进场正常开采30天以后，乙方承诺每月开采石料量整体不低于2000立方，其中大方料不低于600立方，若乙方每月开采的大方料量不足600立方，乙方仍按600立方数量计价支付甲方独家承包经营费，每年农历过年当月份应以实际销售立方数来计价，乙方的石料总销售量按甲乙双方签字确认的销售出库三联单来统计。每个月的保底量按乙方正常生产30天的基数计算（注：乙方按大方料成品拖走、其余的方料及碎石由乙方自行解决）。四、乙方需在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向甲方缴纳贰拾万元履约保证金，从乙方机器进场正常开采30天以后，如乙方每月开采石料总量不足600立方米，乙方将甲方提供的设备设施损坏或丢失、乙方未按合同缴纳甲方独家承包经营等，甲方在乙方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中扣除相应费用。扣除多出的部分，在合同解除时，甲方三日内无息退还给乙方，如仍不足扣除，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补全不足部分。如遇任何情况不能开采，甲方必须在5日内退还乙方保证金。五、乙方在生产经营期间，必须严格遵守安全操作规程，并承担安全生产的全部责任。六、根据甲方与矿山（砂石厂老板）签订的《补充合同》，乙方每月向矿山业主（砂石厂老板）缴纳陆仟柒佰元的协调费，在合同履行期间，此协调费由乙方承担。七、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在三日内将履约保证金打入甲方委托收款人叶世春的个人账户，从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将独家承包经营费按月打入甲方委托收款叶世春个人账户（如每月超出600立方米的按600立方米为基数结账）。八、甲方与砂石厂老板要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如遇政府例行检查造成乙方无法正常开展开采工作情况下，乙方不追究甲方责任。…。签订时间：2019年6月1日，终止时间：2020年10月19日。”因该采石场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答辩，原告及被告叶世春均提交的《合同协议》，原告提交的收条，被告向成义提交的《合同书》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与被告向成义签订的《合同协议》是否有效；二、被告叶世春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三、二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连带返还保证金20万元；四、如二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保证金，是否应当承担利息，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是否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聂忠学与被告向成义签订的《合同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向成义认为，双方签订《合同协议》时未征求砂石厂业主金开军的同意，故该《合同协议》为无效协议；但从双方签订的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被告向成义将其向金开军承包开采的采石场转包给原告聂宗学开采，被告向成义处分的是其从金开军处获得的经营权，而非对案涉采石场的所有权进行处分，而金开军与被告向成义签订的《合同书》中，并未约定向成义在未征得金开军同意的情况下不得转包给他人经营，因此涉案《合同协议》的签订不需要得到砂石厂老板金开军的同意，被告向成义主张涉案《合同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被告向成义在庭审中陈述自从其与金开军签订合同后，采石场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因此原告聂宗学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且庭审中，二被告并未提出不同意解除《合同协议》的抗辩，只是各自辩称不应当由自己向原告聂宗学返还保证金，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合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原告聂忠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被告向成义应当返还原告聂宗学交纳的保证金20万元，由于向原告聂宗学收取保证金的是被告叶世春，而被告叶世春主张其是根据被告向成义的委托而收取，但被告叶世春并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收取的20万元保证金支付给被告向成义，被告叶世春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不成立，被告叶世春应当与被告向成义共同返还原告聂宗学交纳的保证金。原告聂宗学与被告向成义签订的《合同协议》约定“在合同解除时，甲方在三日内无息退还”，故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保证金利息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聂宗学与被告向成义于2019年6月1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二、被告向成义、叶世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聂宗学交纳的履约保证金200,000.00元；三、驳回原告聂宗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150.00元，由被告向成义、叶世春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叶世春应否承担向被上诉人聂宗学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0.00元的民事责任。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与被上诉人聂宗学签订案涉《合同协议》的相对方系原审被告向成义，应根据合同约定收取履约保证金的主体系向成义，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叶世春只是向成义委托收取案涉履约保证金的代理人，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人，聂宗学和向成义称向成义和叶世春之间系合伙关系，叶世春不予认可，聂宗学和向成义也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叶世春向聂宗学收取案涉履约保证金的法律后果应由向成义承担，即应由向成义向聂宗学返还案涉履约保证金200,000.00元。叶世春收取案涉履约保证金后是否转交给向成义，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的审查范围。一审判决叶世春与向成义共同向聂宗学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叶世春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叶世春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19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聂宗学与被告向成义于2019年6月1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二、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190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由原审被告向成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聂宗学交纳的履约保证金200,000.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聂宗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第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00元，由向成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向成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