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88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佩珠，女，1966年6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苏若琳，女，1993年9月2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伦武，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春，广西诚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武汉京山丝路纸品包装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江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3MA4KU1WE7F。 法定代表人：黄俊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北京市天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李佩珠、苏若琳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京山丝路纸品包装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京山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19）桂1481民初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佩珠、苏若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武汉京山公司的诉讼请求。事 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合伙关系明确。2017年底，李佩珠、苏若琳经人介绍与武汉京山公司人员焦贞伟认识。经过沟通，李佩珠、苏若琳可以借助武汉京山公司在越南的客户资源协调渠道，于是双方达成合作协议，开始经营木薯淀粉进口生意。为了方便工作，双方当事人及其他合伙人一起组建了微信群取名“凭祥公司群（武汉京丝）”。特别是从双方当事人约定共同设立“广西京源盛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并且对《战略合作协议书》的制定和条款进行磋商等事实来看，双方确实是以设立公司为目的。上述事宜的协商内容，就包括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约定。在公司设立前，双方也实际上履行了协议。由于公司未成立，双方的共同经营关系应当被认定为合伙性质。虽然武汉京山公司对李佩珠、苏若琳开有委托书，李佩珠也在公安机关的询问时使用了“委托”的表述措词，但这仅仅为了办事方便的需要，以及口语表述存在偏差，并不能因此就将双方的关系认定为委托。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目的才是决定法律关系的决定性因素。综合全案证据以及事情经过，可以看出双方从一开始就是以设立公司经营为目标，公司股东之间属于典型的人合性质。公司未设立而先以公司模式经营，其合伙关系显而易见，不论从尊重事实及公平合理的角度考虑，都应认定本案当事人为合伙关系。二、合伙关系仍存续，武汉京山公司退款主张无依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共同经营货物进口生意。于是武汉京山公司将经营款项存入李佩珠、苏若琳指定账号，用于共同经营。而李佩珠、苏若琳负责进货渠道的联系、开拓。但在经营过程中，武汉京山公司在熟悉越南购货环境后，就没有按合伙约定继续履行协议，造成合伙双方出现矛盾。三、关于苏若琳的责任问题。李佩珠单独与武汉京山公司合伙经营，并未让苏若琳参与，苏若琳与本案无关。而李佩珠用于收取合伙款项的账户虽然属于苏若琳，但由李佩珠实际占有、使用。苏若琳对该卡既不持有，也不知道密码，对该卡没有实际控制。因此，对本案纠纷的形成、结果没有任何关联 ，不存在民事过错，也不是本案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不应对本案的结果承担任何责任。如武汉京山公司认为苏若琳具有民事过错，要求苏若琳承担侵权责任，则因法律关系的不同而不能与本案共同审理，一审法院将不同法律关系合并审理错误。 武汉京山公司辩称，一、李佩珠与武汉京山公司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而非合伙关系。二、武汉京山公司主张要求李佩珠、苏若琳返还货款合法有据，李佩珠、苏若琳认为合伙存续、武汉京山公司退款无据的观点和理由不成立。三、苏若琳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汉京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佩珠、苏若琳返还武汉京山公司价款512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9年9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汉京山公司为购买木薯淀粉，通过他人介绍，与广西凭祥市的何建军、李佩珠等人达成协议，由武汉京山公司负责出资，何建军等负责渠道端的开发利用，双方一致同意委托李佩珠全权负责订购木薯淀粉的事宜，武汉京山公司向李佩珠出具了委托函，并由焦贞伟指示武汉京山公司财务人员通过其本人的账户将100万元汇入李佩珠女儿苏若琳的账户。2018年3月22日，焦贞伟向凭祥市公安局报案，控告李佩珠诈骗武汉京山公司货款，凭祥市公安局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侦查。2018年9月6日，焦贞伟以李佩珠、苏若琳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以其与李佩珠、苏若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为由，要求返还货款100万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8）桂1481民初984号民事裁定书，以焦贞伟不是该案适格当事人为由，驳回焦贞伟对该案的起诉。 另查明，李佩珠收到武汉京山公司汇入的100万元后，将其中的48.8万元用于订购了越南“单红马”牌木薯淀粉500吨，该批货物已交付给了武汉京山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武汉京山公司与李佩珠、苏若琳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李佩珠、苏若琳应否返还武汉京山公司51.2万元及相应利息；2．苏若琳应否在本案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李佩珠主张其与武汉京山公司之间是合伙关系，但双方从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对于是否存在口头的合伙协议，从焦贞伟、李佩珠、林培成、何建军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内容以及各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均无法确定作为武汉京山公司代理人的焦贞伟与李佩珠就合伙的出资、事务执行、利润分配、风险承担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即便是李佩珠认为属于合伙文件的《战略合作协议》，一方面，该协议并未实际签署，另一方面，该协议也不能证明双方此前的采购活动就以合伙模式进行。在李佩珠前往越南商谈订购木薯淀粉期间，武汉京山公司向李佩珠出具了委托书，李佩珠自己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也提到，公司“每年打算做十万吨左右的货，每年给我中介费一百万以上”，“后来他们全权委托我在越南操作”等内容。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李佩珠与武汉京山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 李佩珠收到武汉京山公司汇入的100万元后，将其中的48.8万元用于订购了越南“单红马”牌木薯淀粉500吨，该批货物已交付给了武汉京山公司。武汉京山公司认为李佩珠没有完成公司拟购入越南“木薯头”牌木薯淀粉的委托事项，在本案起诉状中提出解除对李佩珠的委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故李佩珠在收到本案武汉京山公司对其的起诉材料时双方的委托关系即为解除，李佩珠订购货物剩余的货款51.2万元应当返还给武汉京山公司，武汉京山公司在庭审时确认李佩珠订购500吨木薯淀粉的委托费用每吨10元共5000元尚未支付给李佩珠，该款应从李佩珠应返还的货款中扣除，即李佩珠还应返还给武汉京山公司的货款为512000-5000=507000元。双方的委托关系解除后，对委托费用未进行结算，武汉京山公司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苏若琳虽未接受武汉京山公司的委托，与武汉京山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但其提供账户给李佩珠收取了相关款项，亦应在收取的款项数额的范围内对507000元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佩珠返还武汉京山公司货款507000元，苏若琳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武汉京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李佩珠、苏若琳申请证人农某 出庭作证，拟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 经开庭质证，武汉京山公司认为证人农某的证词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首先，李佩珠、苏若琳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违法法律规定，其次，证人既不是武汉京山公司的员工也不是代理人，武汉京山公司与证人不相识，证人所陈述的事实不具有真实性。 李佩珠、苏若琳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异议：认定双方存在委托关系错误，事实上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在李佩珠、苏若琳一审提供的证据材料中，也证实了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武汉京山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及证人陈述的分析和认定：在李佩珠、苏若琳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武汉京山公司并未认可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证人农某的陈述因无其他证据相佐，其陈述的事实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李佩珠、苏若琳对本案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一、李佩珠和武汉京山公司存在委托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二、苏若琳是否应对507000元货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一、关于李佩珠和武汉京山公司存在委托关系还是合伙关系的问题。首先，李佩珠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自认武汉京山公司委托其到越南购买木薯淀粉的事实，其次从焦贞伟、李佩珠、林培成、何建军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内容以及各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均无法证实武汉京山公司与李佩珠存在合伙关系。对于《战略合作协议》，该协议双方并未签署，且武汉京山公司对《战略合作协议》并不认可。一审判决在综合全案证据及事实的基础上认定武汉京山公司与李佩珠存在委托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佩珠认为其和武汉京山公司存在合伙关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 支持。 二、关于苏若琳是否应对507000元货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武汉京山公司在李佩珠的指示下将100万元汇入苏若琳的银行账户，苏若琳一、二审并无证据证实上述款项与其无关联，一审判决苏若琳对507000元货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并不不当。 综上所述，李佩珠、苏若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20元，由上诉人李佩珠、苏若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丹杰 审 判 员 文 斌 审 判 员 陆有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莹莹 书 记 员 张瑞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