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9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金连新，男，197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湖南省邵东县，经常居住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城中镇花山路。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匡爱华，女，1970年9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湖南省邵东县，经常居住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城中镇花山路。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栋，广西越桂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金计新，男，1979年4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湖南省邵东县，经常居住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2-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雪儿，女，198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湖南省邵东县，经常居住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农丽平，广西武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广西武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金连新、匡爱华因与被上诉人金计新、张雪儿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2民初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连新、匡爱华上诉请求：撤销宁明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2民初276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第四项、以及第二项中的“宁明县板棍乡吉百惠超市（以下简称板棍店）经营权归金计新、张雪儿”的判决内容，改判支持金连新、匡爱华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查明影响案件裁判的关键事实。（一）认定板棍店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为金连新，实际经营者为金计新、张雪儿错误。板棍店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为匡爱华，实际经营者应为金连新、匡爱华，金计新、张雪儿只是代管人。板棍店的经营投资款全由金连新、匡爱华出资，金计新、张雪儿并未出资，该事实原审法院未予查明。（二）、认定宁明县吉百新惠商店（以下简称驮龙店）及金连新、匡爱华已抽出37万元物资给板棍店，并支付2019年度板棍店的20万利润及成本错误。金连新、匡爱华确实已支付款57万元，但该款是金连新、匡爱华的个人投资款，并非是驮龙店抽出物资折款和支付2019年度应 -3- 给予板棍店的利润及成本。2019年9月20日金连新、匡爱华转账给金计新、张雪儿10万元。2019年9月20日驮龙店当天账户总余额108406元，次日总余额108332元，除去开支后，21日账户总余额仅比20日少74元，故该笔转账不可能是驮龙店支出。同年10月9日金连新、匡爱华转账至金计新、张雪儿的银行卡账户47013元。同年10月11日转账至金计新、张雪儿的银行卡账户142663元，共计289676元。其余金额为金连新、匡爱华多投资的16万元与开业以来的分红，总计57万元。（三）判决由金连新、匡爱华支付金计新、张雪儿款16万元错误。1、在驮龙店的投资中，金连新、匡爱华共投资53万元，金计新、张雪儿约定投资37万元，但实际上金计新、张雪儿并未投资；由于此前金连新、匡爱华并未查账，未发现金计新、张雪儿投资不实的问题，经查账后才发现。2、在板棍店的投资中，投资款57万元全由金连新、匡爱华出资，金计新、张雪儿并未出资。3、因金计新、张雪儿对板棍店没有投资，不享有任何资产权利，且金计新、张雪儿在管理驮龙店财务及营业款时隐瞒利润538321元未上交，仅上交款63536元，造成金连新、匡爱华巨大的经济损失。后因意外事故发生，金连新、匡爱华才将板棍店交由金计新、张雪儿代管。但金计新、张雪儿因财起意，想吞并板棍店，并威胁殴打金连新、匡爱华，胁迫金连新、匡爱华在合同上确认板棍店属于金计新、张雪儿所有。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后，金计新、张雪儿并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给金连新、匡爱华对驮龙店的多出资差额16万元，也未能将属于驮龙店的销售款进行结算分割。在驮龙店试业之后，由金计新、张雪儿管理营业款与账目，但其在管理驮龙店财务及营业款时隐瞒利润538321元未上交，仅上交款63536元。截止当年7月31日驮龙店POS机尚有收款为164628元，但交接时金计新、张雪儿隐瞒吞并该款，分文末交。出现上述情形，皆因 -4- 金连新、匡爱华接管驮龙店前，对驮龙店账目实情并不了解，基于对金计新、张雪儿的信任所致。同时。金计新、张雪儿在管理驮龙店期间，该店尚遗留50多万元的货物欠款，也均由金连新、匡爱华接管后陆续还清。三、金连新、匡爱华在反诉中也明确陈述了上述事实，表达了正确的诉求，但原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作出了错误裁判。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金计新、张雪儿的诉请，支持金连新、匡爱华的上诉请求。 金计新、张雪儿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计新、张雪儿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金连新、匡爱华按照《分店协议》的约定支付金计新、张雪儿款16万元；二、由金计新、张雪儿收回驮龙店的经营权。 金连新、匡爱华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金计新、张雪儿支付金连新、匡爱华款540000元；二、判令驮龙店经营权归匡爱华所有并由金计新、张雪儿十日内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三、判令金计新、张雪儿三日内搬离板棍店。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宁明县吉百新惠商店（驮龙店）成立于2017年12月18日，营业执照登记经营者为金计新。宁明县板棍乡吉百惠超市（板棍店）成立于2019年9月25日，营业执照登记经营者为匡爱华。2019年10月4日，金计新、张雪儿与金连新、匡爱华签订《分店协议》，约定：一、驮龙店每年付给板棍店20万元；二、板棍店一次性抽出对驮龙店所投入成本37万元整；三、驮龙店付板棍店20万元2019年的利润和成本，现一次性付清，2020年以后付款方式：每月2万元，1-10月付清20万元，每月30日付清，不能以任何方式拒付； -5- 四、驮龙店因服务员事故未处理完，后面如有各种法律纠纷或赔偿结果都由的法律纠纷由驮龙店及金连新、匡爱华全权负责，所有后果与板棍店及法人代表金计新无关；……七、驮龙店、板棍店以后经营风险及事故各自承担，与对方无关；八、驮龙店如每月30号未付款板棍店有权收回驮龙店经营权力；……。双方签字后还有公证人金某1、金某2签名。 另查明，驮龙店成立时，双方约定金计新、张雪儿出资37万，金连新、匡爱华出资53万元合伙经营。现驮龙店营业执照登记经营人为金计新，但由金连新、匡爱华实际经营，板棍店营业执照登记经营人为金连新，但由金计新、张雪儿实际经营。经营超市以来，双方均没有对驮龙店、板棍店的资产进行核算，也没有对经营盈亏情况进行核算。驮龙店及金连新、匡爱华已抽出37万元物资给予板棍店，并支付板棍店2019年20万元利润及成本。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到法律保护，各方应当按照合同履行权利义务。金计新、张雪儿与金连新、匡爱华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但庭审中双方确认金计新、张雪儿出资37万元，金连新、匡爱华出资53万元合伙经营驮龙店，双方合伙关系成立，该院予以确认。双方签订《分店协议》后，驮龙店及金连新、匡爱华实际已经按照《分店协议》完成对板棍店的抽资及利润成本支付，之后双方亦按照协议各自实际经营，即由金计新、张雪儿经营板棍店，由金连新、匡爱华经营驮龙店。因此，金计新、张雪儿与金连新、匡爱华签订的《分店协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双方应按照《分店协议》的规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金连新、匡爱华没有按照约定支付2020年以后的利润和成本，属于违约行为，金计新、张雪儿要求匡爱华、金连新按照协议支付利润及成本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6- 根据签订的《分店协议》及双方现在的实际经营情况，双方均默认由金计新、张雪儿经营板棍店，金连新、匡爱华经营驮龙店的经营事实，为了维护合同的有效性及经营的稳定性，该院应对这一经营现状予以维持。金计新、张雪儿要求收回驮龙店的经营权及金连新、匡爱华要求收回板棍店的诉请，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不予支持。从成立驮龙店到经营板棍店，双方当事人没有对驮龙店及板棍店的资产进行核算，没有对两个店的盈亏情况进行核算，同时双方对合伙经营的亏损负担及利润分配比例约定不明确，金连新、匡爱华要求金计新、张雪儿支付540000元经济补偿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判决：一、金连新、匡爱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支付金计新、张雪儿16万元；二、宁明县吉百新惠商店经营权归金连新、匡爱华，宁明县板棍乡吉百惠超市经营权归金计新、张雪儿，双方应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相互协助办理营业执照等证照的变更手续；三、驳回金计新、张雪儿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金连新、匡爱华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200元，减半收取4600元，两项合计6350元，由金连新、匡爱华负担。 二审中金连新、匡爱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1、广西公安机关110处警现场回执单一份，证明金计新、张雪儿冲进匡爱华的卧室夺取资金并威胁要求分店，以致金连新、匡爱华签订分店协议的事实；2、驮龙店的监控视频材料一份，证明金连新受到金计新殴打，受威胁签订分店协议，并确认板棍店归金计新、张雪儿所有；3、交接零钱材料及驮龙分店的pos机对接银行卡的现金收取材料各一份，证明双方当事人签订分店协议时，仅结算交接柜台台面上的销售收入，并未对通过pos机收取的营业额200多万元进行核算，双方尚未正式结算的事实；4、 -7- 2018年1至7月驮龙店的销售收入情况表，证明驮龙店的销售收入。金计新、张雪儿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并质证，金计新、张雪儿对金连新、匡爱华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1）从金连新、匡爱华报警的期限看，2019年10月1日报警，而双方签订协议的期限是2019年10月4日，不存在金计新、张雪儿胁迫金连新、匡爱华签订分店协议的行为；且110处警现场回执单上并未记载报警要求处理的事项，民警的处理结果是不属于管辖范围。（2）监控视频仅反映根据分店协议约定，2020年1月金连新、匡爱华应支付金计新、张雪儿2万元，因金连新、匡爱华未支付，金计新、张雪儿到驮龙店协调要求金连新、匡爱华支付的事实。（3）2018年1至7月驮龙店的销售收入，尚未扣除支出成本，不能确定应得的利润。对证据3的真实、合法、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交接零钱材料系金连新、匡爱华自制，未经双方当事人结算，不能作为定案事实依据；pos机收取的营业额，不能证明当年双方当事人的经营收入及支出成本的真实情况，同时，反证明驮龙店每年的营业额约400万元以上。 本院对金连新、匡爱华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金计新、张雪儿对证据1、2、4的真实性无异议，应予以确认；因证据1、2不能证明金计新、张雪儿胁迫金连新、匡爱华签订分店协议的事实，故不予采信。证据4因尚未经当事人结算利润，不能证明双方应得的利润。证据3交接零钱材料系金连新、匡爱华自行罗列，未经双方当事人结算确认，且金计新、张雪儿不予认可，不能作为定案事实依据；pos机收取的营业额，不能证明当年双方当事人的经营收入及支出成本的真实情况，不予采信。 金连新、匡爱华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异议：1、认定板棍店营业执照登记的 -8- 经营者为金连新，实际经营者为金计新、张雪儿错误。认为板棍店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为匡爱华，实际经营者应为金连新、匡爱华，金计新、张雪儿只是代管人。2、认定驮龙店及金连新、匡爱华已抽出37万元物资给予板棍店，并支付板棍店2019年度利润20万元及成本错误，认为该款是金连新和匡爱华的个人出资款，不是支付板棍店2019年度利润20万元及成本。金计新、张雪儿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异议：认定双方当事人对驮龙店、板棍店的资产没有结算错误。认为双方当事人合伙经营驮龙店、板棍店前期，没有对资产进行结算，但过后经双方结算，才于2019年10月4日签订分店协议。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1、根据原审中金计新提供的驮龙店、板棍店的营业执照，当事人签订的分店协议，以及原审庭审中金连新、匡爱华的陈述，足以确认驮龙店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是金计新，实际约定的经营者是金连新、匡爱华；板棍店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是匡爱华，实际约定的经营者金计新、张雪儿。原审认定板棍店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是金连新，认定该事实前后相矛盾，应予纠正。金连新、匡爱华主张其是板棍店的实际经营者与分店协议约定的内容不符，不予支持。2、根据原审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金计新提供的分店协议，虽然，原双方当事人对驮龙店、板棍店经营中资产的盈亏并未核算，但分店协议是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后签订的。分店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对合伙资产作出了核算分配处置。原审未予确认该事实不当。对金计新、张雪儿的主张，予以支持。3、根据原审庭审中金连新、匡爱华的陈述，确认其于签订分店协议后，已支付金计新、张雪儿款57万元的事实，对金连新、匡爱华自认的事实，金连新、匡爱华争议主张该款是其投资板棍店的款项，与其在分店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不符，其也未能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驮龙店及金连新、匡爱华已抽出37万元物资给予板棍店，与事实不符。 -9- 应予纠正。 综上分析，原审法院除了认定板棍店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是金连新，前后矛盾，以及认定驮龙店及金连新、匡爱华已抽出37万元物资给予板棍店有误外，其余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分歧意见，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2019年10月4日当事人签订分店协议，是否是当事人对合伙经营驮龙店、板棍店资产核算的分配处置；金连新、匡爱华是否履行了分店协议约定的义务；金连新、匡爱华经营驮龙店是否应当支付金计新、张雪儿经营板棍店的利润及成本款16万元；金连新、匡爱华的反诉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得到支持。 双方当事人对2019年10月4日签订分店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应予以确认。经对协议约定的内容进行审查，该协议明确记载是当事人经共同协商起草，应是双方对合伙经营驮龙店、板棍店资产进行核算分配处置。金连新、匡爱华主张金计新、张雪儿在经营驮龙店过程中，隐瞒部分利润未上交，并胁迫其签订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其应承担举证责任，因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分店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共同遵守履行。根据协议约定，金连新、匡爱华除了支付金计新、张雪儿对驮龙店的投资成本37万元，以及截止2019年驮龙店的利润分成20万元之外，尚应支付金计新、张雪儿2020年驮龙店的利润分成每月2万元，1至10月共20万元。因金连新、匡爱华仅履行支付金计新、张雪儿对驮龙店的投资成本37万元，以及截止2019年驮龙店的利润分成20万元的义务，未履行支付金计新、张雪儿2020 -10- 年驮龙店的利润分成义务，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金连新、匡爱华应承担给付的违约民事责任。原审判决板棍店的经营权归金计新、张雪儿，由金连新、匡爱华支付金计新、张雪儿款16万元正确，应予维持。因双方当事人已签订分店协议，自愿对合伙经营驮龙店、板棍店的资产进行核算分配处置。金连新、匡爱华反诉诉请，与协议约定的内容不符，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连新、匡爱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金连新、匡爱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农雄楼审判员陆有帅 审 判 员 柳   成   功 -11-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伟明书记员王治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