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景德镇东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浮梁县陶瓷工业园区（洪源镇中桥）。法定代表人：洪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平，江西法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颖，江西法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何坊西路**。法定代表人：唐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江西景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景德镇东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下称东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一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2020）赣0222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平、被上诉人一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2020）赣0222民初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500000元；并承担从2018年3月1日起，以所欠货物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截至起诉之日暂计利息为40389.0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关于举证责任及举证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了五个项目的《供货协议》、对账单、收据、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充分证实了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500000元的基本事实，亦证实吴紫青支付的500000元系其母亲方小兰帮盛大公司垫付的货款，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的举证义务已经完成。而被上诉人却主张吴紫青在2014年11月24日支付的500000元是代为其向上诉人支付的涉案货款预付款，且货款已经结清。显然被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及双方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纵观整个庭审、证人证言的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被上诉人仅仅提供了一张吴紫青的转账凭证及个人说明，而该证据显然不足以支撑其主张，且个人说明是在庭审结束后出具的，仅是为了诉讼目的而出示，不具备合法效力，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一审法院确将举证责任归责于上诉人，显然错误。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显然从双方提供的证据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显然大于被上诉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更能高概率反映当时的真实情况。2.被上诉人主张吴紫青在2014年11月24日支付的500000元是代为其向上诉人支付的涉案货款预付款，且货款已经结清。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于理不合，难以成立。第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从2014年8月至2018年共有五个工程项目从上诉人处采购混凝土，在五个项目的合同中均约定付款的结算方式都是在次月结清，未约定预付款，且每个项目在次月都对累计欠款金额以及已付货款金额进行确认，并形成了对账单且加盖了被上诉人公章，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均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从2014年合作起至本案项目开始供货（2018年1月28日）到最后结算（2018年9月30）期间的对账单中均未对争议的50万元作为预付款进行抵扣。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主张50万元是预付款，与合同不符，有违常理。第二，上诉人于2014年11月24日出具的《收据》真实有效，该收据明确表示吴紫青支付的50万元系帮盛大公司进行垫付，符合事实。首先该收据在2014年已入账装订，收据上有编号，编号的数字依次排列，前后都能相互呼应，上诉人的财务人员不可能提前预留一份2014年编号的收据；其次，上诉人系国有控股公司，财务管理规范，收到货款500000元理应向付款人出具收据并记载缘由；再次，在收据中的收款事由特别记载是吴紫青代转盛源国际项目款，收款人是盛大公司，收款时间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相一致。付款人也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因此该收据显然是在2014年根据当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出具的。最后，正是因为上诉人知晓吴紫青支付的500000元系方小兰出于个人情义通过吴紫青账户帮盛大公司的盛源国际项目垫付的货款，因而在起诉盛大公司时并未扣除，债务人支付后理应返回方小兰。第三，从上诉人提供的五个项目的《货款协议》、对账单、收据、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看，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可以反映当时真实情况是方小兰出于个人情义通过吴紫青账户帮盛大公司的盛源国际项目垫付了500000元货款，系个人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如果吴紫青支付的500000元货款与被上诉人有关联，被上诉人则会在每张对账单上扣除已支付的500000元金额。而事实并非如此，可见，方小兰支付500000元之事被上诉人当时一概不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虽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吴紫青在2014年11月24日支付的500000元是代为其向上诉人支付的涉案货款预付款，且货款已经结清。却无法解释被上诉人为何在没有支付义务且自身急需流动资金情况下，提前付货款？被上诉人为何屡次在对账结算中甚至最后对账结算时都不予扣除已付的500000元货款？吴紫青与被上诉人、上诉人并无任何关系，为何要通过吴紫青预付货款？被上诉人系规范管理的国企，与上诉人所有的项目货款都是通过其基本账户转账支付，为何唯独所谓的预付款却通过个人账户支付？以上种种矛盾均说明一审法院没有对案件作出客观、准确的认定，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建公司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通过吴紫青支付给上诉人的500000元的性质认定，上诉人认为该款系方小兰个人帮盛大公司垫付的货款，而被上诉人主张是工程预付款，且当时双方约定在最后结算时予以扣除。上诉人主张该500000元是帮盛大公司垫付款证据不足，上诉人仅提供其单方开具的收据，该收据被上诉人没有收到，方小兰也没有收到。而吴紫青汇给上诉人的汇款上写明系“借款”，如果是垫付款，应该有授权或认可，而上诉人没有取得授权或认可的相关证据，仅仅是单方开具的内部收据。从上诉人起诉盛大公司案件中也可以看出，若方小兰已经支付了500000元，则该款项应该予以扣除，既然上诉人称其公司财务很规范，为什么收到钱后没有扣除。虽然被上诉人是一建公司，但项目实际承包人是方小兰，在开具发票之前预付，最后结算时再予以扣除也符合实际。即使不能认定预付款，也应当可以相互抵销。因此，被上诉人不应当再支付500000元给上诉人。东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00000元；2.判决被告承担逾期欠款利息40389.04元（从2018年3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日止，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及至付清所有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8日，原告东鑫公司及景德镇市城竟混凝土有限公司（下称城竟公司）、景德镇市景磐城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下称景磐公司）作为供方与被告一建公司授权的景德镇市中心城区2014年保障房“安泰小区”建设工程项目部签订《预拌混凝土零星供货协议》，约定三家供方向一建公司供销商品混泥土，按月结算。经双方核算，2018年1月30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景磐公司共向一建公司的“安泰小区”边坡项目供应了价值952587.6元的混凝土。景磐公司在对账单上载明一建公司在2018年9月29日支付混凝土款124150.3元，截至2018年9月30日止累计欠款余额828437.3元。2019年2月2日，一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混凝土款328437.3元。另查，2014年8月13日，方小兰作为需方与东鑫公司、城竟公司、景磐公司作为供方签订了《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约定东鑫公司、城竟公司、景磐公司为安泰小区桩基及地下室项目供货混凝土，后在景磐公司提供的混凝土供应结算对账单上，在“需方确认”处都加盖了“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景德镇市中心城区2014年保障房‘安泰小区’建设工程项目部”印章。2014年8月15日供方开始向一建公司供货。2014年11月24日，一建公司的景德镇办事处出纳吴紫青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景磐公司转款500000元，用途载明“借款”。2019年11月24日，东鑫公司与城竟公司、景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债务人为一建公司承建的“安泰小区”边坡项目混泥土销售所取得的债权依法转让给东鑫公司，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包含但不限于请求违约赔偿的权利）也一并转让。东鑫公司同意受让，受让后东鑫公司取得对债务人一建公司债权金额为500000元（不包含请求违约赔偿金额）。2019年12月2日，城竟公司、景磐公司向江西建工的景德镇市中心城区2014年保障房“安泰小区”建设工程项目部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东鑫公司与城竟公司、景磐公司作为供方向被告一建公司销售混凝土，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城竟公司、景磐公司将其向一建公司的“安泰小区”边坡项目销售的混凝土款500000元债权转让给了东鑫公司，并告知了一建公司，且不属于不能转让的债权，故该债权转让已经生效。混凝土供应结算对账单上载明截至2018年9月30日尚欠工程款828437.3元，该对账单上加盖了“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景德镇市中心城区2014年保障房‘安泰小区’建设工程项目部”印章，一建公司辩称该印章只是对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的混凝土供应量进行确认，对整个供货期间的欠款不予确认，该院认为欠款余额作为对账单上载明的内容之一，一建公司在对账单上的盖章确认应该包含了欠款余额，故对一建公司的辩称不予支持。该院认定截止至2018年9月30日，一建公司仍欠东鑫公司混凝土货款828437.3元。2019年2月2日，一建公司支付了货款328437.3元，仍有500000元货款未付清。东鑫公司现主张要求一建公司支付500000元货款，一建公司辩称其在2014年11月24日向景磐公司转款500000元，该500000元作为货款预付款未予抵扣，应抵扣本案合同混凝土货款，抵扣之后，一建公司不再欠款，请求驳回东鑫公司诉讼请求。东鑫公司主张吴紫青转款的500000元载明是个人借款，该500000元是用做了抵扣景德镇市盛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盛大公司）的货款。经该院查明，根据一建公司提供的（2017）赣0203民初684号判决书及该案的对账单证据，盛大公司与东鑫公司、景磐公司等货款纠纷中并没有扣减该500000元，故该院对该款抵扣了盛大公司的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该院认为，经查明吴紫青作为一建公司在景德镇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其认可该笔款项系为一建公司转给景磐公司，故该院认定该笔500000元系一建公司向景磐公司转款。该院认为该笔500000元的款项，虽然转账时载明系借款，且一建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当时对方公司资金紧张，我们就借了500000元，说后期抵扣货款”，但一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景磐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故该院认为对该笔款项系借款的主张不予采纳。庭审中东鑫公司认可景磐公司已收到一建公司该笔转款且该笔款项未抵销一建公司货款。一建公司主张该笔款抵销案涉合同货款，该院认为一建公司转款给景磐公司事实清楚，景磐公司无合法根据不应取得该笔款项，应当将该笔款项返还给一建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故对一建公司要求将该笔款项抵销本案合同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故一建公司主张以该500000元款项抵销本案合同货款500000元的抗辩可以向东鑫公司主张，故对东鑫公司要求一建公司支付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景德镇东鑫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4元，由原告景德镇东鑫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2020）赣0222民初6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将上述判决内容“案件受理费9204元，由原告景德镇东鑫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补正为“案件受理费9204元，诉讼保全费3222元，共计12426元，由原告景德镇东鑫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东鑫公司提交《收据》一份，拟证明吴紫青代盛大公司垫付盛源国际项目砼款500000元，交款单位是盛大公司。该份收据已经入了东鑫公司的财务账本，已装订成册，公司可以提交原件供法庭核对。一建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建公司及方小兰、吴紫青自始至终均未收到该收据，该收据开具单位是盛大公司，也不能证明吴紫青支付500000元给东鑫公司是代转盛源国际项目款，因为吴紫青支付给东鑫公司的是工程预付款，是帮方小兰支付，与盛大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景磐公司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佐证，真实性无法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建公司(吴紫青)在2014年11月24日向景磐公司转款500000元系预付货款还是替盛大公司付款。本院认为，东鑫公司为证明吴紫青20**年11月24日向景磐公司转款500000元系方小兰帮盛大公司垫付货款的事实，提交的《收据》系景磐公司单方制作，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真实性存疑。更为关键的是，景磐公司、城竟公司、东鑫公司起诉盛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7）赣0203民初684号］中，诉请及判决的货款金额已包含东鑫公司在本案中抗辩所提方小兰代盛大公司支付的500000元，即东鑫公司先前的诉讼行为与其在本案中的主张自相矛盾。既然东鑫公司在前案中没有将该500000元作为已付款剔除，则东鑫公司所提该款系方小兰帮盛大公司垫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期间，经本院向方小兰及吴紫青进一步核实，二人认可吴紫青20**年11月24日向景磐公司转款系预付款而非替盛大公司付款，故一审判决支持一建公司的主张，认定该款系预付款，并以该500000元款项抵销案涉合同欠付的货款50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景德镇东鑫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4元，由景德镇东鑫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寿林审判员  舒振亚审判员  徐文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玲娟书记员徐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