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新百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与安达街交汇处盛嘉新城1[幢]**房。法定代表人李桂兰，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程苗，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国，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福，男，汉族，1980年1月28日出生，无职业户籍地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晋，吉林正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吉林正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新百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百合装饰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志福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新百合装饰公司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537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福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百合装饰公司支付李志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1,024.00元。2.判令新百合装饰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用等。事实和理由：李志福自2011年4月1日入职百合装饰公司工作，入职后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末，公司通知李志福签订劳动合同，但李志福发现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不是李志福一直工作的百合装饰公司，而是吉林省百合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且提供的是空白合同，李志福拒绝签署，2019年1月16日，李志福收到短信通知，告知单位与李志福解除劳动合同。后经李志福了解，百合装饰公司自2004年开始先后利用“百合装饰”字号，通过变更公司主体的手段对外经营。2004年1月7日至2012年4月25日，使用“百合装饰”字号对外经营的是吉林省百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已经注销。2012年5月4日至2018年12月17日，使用“百合装饰”字号对外经营的是吉林省百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已经注销。2018年11月27日至今，使用“百合装饰”字号对外经营的是吉林省新百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据了解，“百合装饰”公司先后利用三个不同主体对外经营，其中法定代表人、股东具有相关联的亲属关系。而利用上述手段，在经营场所、经营范围、支付工资人员均一致且李志福不知情下，被安排到“百合装饰”字号下的不同主体公司工作，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损害了李志福的合法利益。新百合装饰公司原审时辩称，本案的新百合装饰公司主体不适格，新百合装饰公司自2018年11月27日注册成立，成立后新百合装饰公司从没有聘用过李志福，原新百合装饰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李志福在诉状中称2012年5月4日-2018年12月17日使用百合装饰字号，对外经营的公司为吉林省百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已经注销。2018年末，公司通知李志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在签订合同时，李志福发现与签订合同主体并非是一直工作的百合装饰公司，而是吉林省百合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据此李志福自称的工作单位也不是新百合装饰公司，双方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原新百合装饰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志福告诉主体错误，请法院驳回李志福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志福自2011年4月1日入职吉林省百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注册地址及办公地址均为长春市杭州路56号太阳世纪商城），工作岗位为工程巡检，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亦未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吉林省百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冯晓强，该公司使用“百合装饰”字号，成立于2002年5月9日，于2012年4月25日注销。吉林省百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4日，法定代表人冯晓红，使用“百合装饰”字号，于2018年12月17日注销。此期间，李志福一直在该公司工作，工作地点仍在太阳世纪商城。新百合装饰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27日，法定代表人李桂兰，使用“百合装饰”字号，李志福仍在该公司工作。2018年12月28日及12月30日，公司通知李志福签订劳动合同，李志福因是与案外人吉林省百合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而拒绝签订。2019年1月25日，案外人吉林省百合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手机短信的方式通知李志福“已经两次通知您签订劳动合同，而您一直未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公司再次通知您签订劳动合同，如果您未按通知签订劳动合同，视为您拒绝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5月10日，李志福作为申请人在长春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向新百合装饰公司提起仲裁申请，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该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李志福不服诉讼至原审法院。另查明，李志福等14名劳动者于2019年1月到长春市宽城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百合装饰拖欠工资，经该监察大队处理，新百合装饰公司向14名劳动者以现金方式支付了2019年2月份工资（实际为1月份）和未完成监工工地工资，并制作成《2019年2月份工资及未完成监工工地工资领取签名表》，新百合装饰公司在该表上加盖了公章，表中显示李志福2月份工资为2,683.00元、未完后建工工地工资16,092.00元。新百合装饰公司陈述各李志福因与吉林省百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工资的问题将吉林省百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投诉到监察大队，各李志福并在百合装饰的各门店和小区拉横幅、堵锁眼等行为，为了不对新百合装饰公司造成影响，新百合装饰公司才代吉林省百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工资。李志福陈述因拒绝签订劳动合同，新百合装饰公司不让其上班公司，其于2019年1月末离职，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8,723.08元。再查明，新百合装饰公司的官方网站名称为百合装饰，网站上介绍本公司2001年缘起家具代理，进而挺进装修行业……。新百合装饰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在新文化报上发表《新百合.新征程声明函》，载明“众所周之，百合装饰在春城家装界是一面旗帜，它始终以超前的设计理念，严格的施工管理…为了更好的提升品牌效应，近段时间百合公司进行了企业管理深化改革……因此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故产生了极少数人以维权为名，多次采取拉扯横幅、高音喊口号……诋毁我公司正常经营活动…针对一个月关于百合装饰的不实传闻，本公司声明如下：1、关于空白劳动合同………2、关于不用百合装饰名头签订合同的问题，百合装饰是百合公司的商标和品牌，根据经营需要，百合公司开办有多个经营实体，这些经营实体共用百合装饰的商标和品牌，向客户提供装修服务的也都是百合装饰的工作团队，不存在百合公司欺诈消费者的问题………在这里，本公司向所有消费者声明，新百合装饰公司将更加坚定不移的接过百合装饰这一家装界的旗帜，以更加开拓进取的精神………创造百合装饰新的辉煌”。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虽然原吉林省百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和原吉林省百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先后注销，本案新百合装饰公司是于2018年11月27日注册成立，但上述三个公司对外均以“百合装饰”名义进行经营，李志福等多名劳动者到宽城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百合装饰拖欠工资，经监察大队处理，新百合装饰公司亦向劳动者支付了拖欠的工资。李志福自2011年4月1日入职至2019年1月末离职，工作期间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但李志福的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从未变更，一直在“百合装饰”工作，接受“百合装饰”的管理，由“百合装饰”支付工资，实际的用工主体一直没有变化，应认定李志福与新百合装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李志福因未与案外人吉林省百合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新百合装饰公司让其离职，应认定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李志福自2011年4月1日入职至2019年1月末离职，在“百合装饰”工作7年10个月，新百合装饰公司应给付赔偿金139,569.28元（8,723.08元×8个月×2倍）。李志福将未完成监工工地工资计算至2019年2月份工资中，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计算方式不予支持。新百合装饰公司以李志福诉讼主体不适格，与李志福之间无劳动关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新百合装饰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志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9,569.28元。二、李志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新百合装饰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新百合装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1年4月1日入职吉林省百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于2011年4月1日入职吉林省百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处，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自述就认定了被上诉人于2011年4月1日入职到吉林省百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处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实际用工主体一直没有变化的事实认定错误。“百合装饰”只是商标和品牌，任何公司经授权均可使用，上诉人与吉林省百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虽然均使用了“百合装饰”的商标和品牌，但是在法律上两家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是完全不同的用工主体。原审法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8723.08元/月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数额的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下达过任何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也从未要求过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志福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与吉林省百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不是同一用工主体，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入职吉林省百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后直至本案诉讼，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始终未发生变化，一直接受“百合装饰”的管理，吉林省百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注销后，上诉人在原工作场所办公、由原劳动者提供劳动、接受原业务，故应当认定实际用工主体一直未发生变化。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让被上诉人离职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原审计算的被上诉人工作年限和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数额正确。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问题。被上诉人入职后，上诉人始终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故上诉人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新百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婧明审判员  邵明福审判员  聂 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