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6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宝滨，男，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柽，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宜宁，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男，196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炯人，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涛，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宝滨因与被上诉人李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9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程宝滨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9325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或者由贵院查清事实径行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关于解除权，被上诉人法定解除权已过除斥期间，解除权归于消灭，合同依然有效，但涉案土地现已被政府回购，客观上不具备合同继续履行的条件，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不可抗力所致，上诉人愿意向被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已支付的转让款，但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损失及违约责任。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解除权行使的除斥期间既可以由法律规定，也可以由当事人约定；第二款规定在法律没有规定或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况下，经对方催告后的合理期限为除斥期间。关于合同解除权的除斥期间司法实践中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关于“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的规定。一年的除斥期间的起算点应该自法律或者当事人双方已经约定解除权行使的除斥期间起算，如果没有规定或约定的，且当事人经过催告，可以把催告通知到达的次日作为除斥期间的第一日。本案中双方签订转让合同的时间为2010年4月11日，上诉人在2013年6月10日已向被上诉人发送了要求履行合同否则解除的书面催告，一审判决书中已经认定被上诉人于2013年6月11日已经收到该通知(第9页)，那么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的除斥期间的起算点为2013年6月12日，至2014年6月12日到期，现被上诉人起诉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除斥期间早已经过，被上诉人的解除权早已灭失，无权主张合同解除，合同有效。即使按照一审判决书(第11页)认定被上诉人的解除权是基于涉案土地上建设了违法建筑而导致合同出现不能实现的障碍，那么解除权除斥期间的起算点也应该类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即解除权的除斥期间从解除权发生之日起算，上诉人在2013年6月10日向被上诉人发送的解除通知中就已经说明了违法建筑的问题，那么被上诉人2013年6月11日收到该通知视为知悉出现障碍情形，解除权的除斥期间起算点也应为2013年6月12日。综上，被上诉人法定解除权已过除斥期间，解除权归于消灭，合同依然有效。 二、关于损失，双方早在所谓“损失”产生前已矛盾激化，客观上不具备合同继续履行的可能，而且政府回购土地的价款与合同转让款的差价并非为合同法规定的“损失”，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付21万“损失”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有误。首先，双方签订幼儿园转让合同之后，被上诉人一直以手头紧无法支付尾款为由拒绝配合上诉人去办理幼儿园过户，之后上诉人多次联系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都处于电话不接，短信不回的状态。所以上诉人于2013年6月向被上诉人发出催告通知，对方签收后也始终未做任何反应答复。至2013年6月，被上诉人始终怠于做出任何与合同有关的意思表示，双方矛盾彻底激化，客观上已不具备合同继续履行的可能，而政府回购发生在2013年12月，即最后催告时间点之后，此时该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所以回购款与转让款的差价并不应该认定为“损失”由上诉人承担。其次，在实践中，合同解除权已过除斥期间而归于消灭的情形下，虽因一方当事人法定解除权归于消灭，原合同有效，但其如果确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遭受了损害，可依据合同法规定向另一方主张救济。《合同法》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例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1)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2)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3)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通知函的时间为2013年6月10日，而与政府签订涉案土地回购协议的时间为2013年12月，上诉人在发出单方解除通知函时并不知情政府即将回购涉案土地，所以不存在上述法条规定的情形，涉案土地的回购款与合同约定转让款的差价也不属于上诉人损害行为导致的“损失”，一审法院将“差价”认定为“损失”适用法律错误，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更正。 三、关于违约责任，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系因涉案土地出现违法建筑这一不可抗力导致，而被上诉人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双方共同消除障碍，同样也存在违约情形，所以被上诉人亦无权单方向上诉人主张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如遇事实或法律上的障碍致使合同不能履行的，双方应通力合作，消除该障碍”，涉案土地在签订合同不久后即出现违法建筑而导致上诉人无法履行合同约定幼儿园过户及搬迁补偿义务，被上诉人始终未配合上诉出面解决违法建筑问题，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是因不可抗拒的阻碍导致，而被上诉人系因主观故意不履行合同义务，其无权单方向上诉人主张违约责任。 二审庭审，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一）一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时间为一审上诉人收到起诉材料时间有误。被上诉人除斥期间已过，所以无权行使单方告知解除，应以法院判决解除时间为准，但一审法院并未判决确认双方合同已解除，所以应以二审法院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判决时间为解除时间。 （二）被上诉人也存在违约情形，并非上诉人单方违约。1.一审判决书中认定上诉人迟延履行义务违约在先的情形，事实上并非上诉人存在迟延履行义务违约在先的情形，合同中约定甲方（上诉人）“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及与村委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可见上诉人甲方只是辅助方，被上诉人乙方才为重要履行义务方。上诉人一直称手头紧无法支付后续款项18万元而拒绝办理过户。因为合同中约定的过户手续办理完结后，被上诉人需立即在7日内向上诉人支付18万元，被上诉人因不想支付该18万元有意拖延与上诉人一起办理过户，并非上诉人主动迟延履行合同义务。2.被上诉人未履行合作消除障碍义务，无权直接解除。土地上出现违章建筑，合同3.4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协调各方当事人拆除附着物，且拆除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可见消除建筑物的主要协调主体为被上诉人，但实际在出现违建后都是由上诉人单方出面协调此事，被上诉人并未出面参与。而被上诉人作为乙方在合同约定确认不能履行之前，负有与上诉人共同合作消除障碍的义务，被上诉人未履行该义务在先，即无权直接确认合同无法履行且要求解除。3.一审判决书上认定土地上出现违章建筑为合同6.1条约定的“事实或法律上的障碍”认定事实有误。首先，土地上出现违章建筑并不影响土地及幼儿园的过户，只不过在过户时会增加向村委缴纳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的金额的问题。并不会直接导致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次，合同约定出现障碍，被上诉人确认不能履行的前提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通力合作消除障碍，但被上诉人始终未出面解决此事，全部过程都有上诉人一人沟通谈判，被上诉人并未履行合作解决的义务，该障碍也不能直接认定为致使被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障碍。 （三）21万损失的问题，不符合法律对于“损失”的规定。上诉人与政府签订的涉案土地回购协议，系被上诉人经过多方努力与政府沟通谈判最终达成的结果，并不属于会必然发生的情形。而且即使合同正常履行，被上诉人也无法保证能百分百与政府达成99万同样价格的土地回购协议，所以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基于一个或然发生的损失显然属于判决有误，二审法院应予以更正。99万元中有8万元为上诉人前期向村委支付过的补偿款政府向上诉人退回，实际回购款为91万元，即使损失成立计算时也应该用91万减去78万，剩余13万，而非21万。 （四）50万元不返还的原因，因为涉案土地出现违章建筑，导致向村委缴纳的补偿款会增加，而根据合同约定这部分补偿款应该由被上诉人（乙方）承担，被上诉人前期从未向村委支付过，所以上诉人担心被上诉人继续拖欠补偿款，就未立刻将50万元退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其他工程债务纠纷，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工程款在先，所以上诉人未及时将50万退还给被上诉人。 李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勇与程宝滨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2、程宝滨返还李勇转让款50万元及利息（自2010年4月12日起至还清全部转让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程宝滨支付李勇违约金10万元（50万X20%）；4、程宝滨赔偿李勇损失21万元（99万元—78万元）；5、李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事实及理由：2010年4月11日，李勇与程宝滨签订《幼儿园转让合同》，约定由程宝滨向李勇转让“胶南滨海成功幼儿园”及“胶南滨海成功幼儿园”由南国用（2008）第G1290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取得的4334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为78万元。合同签订后，李勇依约向程宝滨支付了转让款50万元，程宝滨也向李勇转交了土地证、名称核准通知书、公章、财务章。后李勇多次向程宝滨主张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程宝滨多次以主管部门尚未批准为由推脱。后李勇得知程宝滨已经于2012年12月将土地证挂失。并与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签订了回购协议，将涉案幼儿园及名下土地回购至黄岛区人民政府，所得价款99万元。程宝滨的此种行为严重侵害了李勇的合法权益。据此，李勇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胶南滨海成功幼儿园由程宝滨向有关政府主管部门申请注册登记后负责经营。 2010年4月7日，青岛子平资产评估事务所接受李勇的委托，出具了《胶南滨海成功幼儿园价值咨询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青子平所评字（2010）第027号】，载明房屋建筑物评估值为577920元、土地使用权评估值为1461994元，合计2039914元。 2010年4月11日，程宝滨作为甲方（转让方）、李勇作为乙方（受让方），经协商一致签订《幼儿园转让合同》。第一条“转让标的”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的标的为“胶南滨海成功幼儿园”及“胶南滨海成功幼儿园”由南国用（2008)第G12190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取得的4334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位于胶南市，地号为GD-50-12)。第二条“转让价款”约定：转让价款为78万元。第三条“交接方式”约定：3.1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交付涉及“胶南滨海成功幼儿园”的全部书面材料，包括：(1)甲方自民政局、规划局等政府主管部门取得的证照、全部批文及书面材料，甲方已刻的公章；（2)南国用（2008)第G12190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出让合同。3.2本合同签订后十五日内，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胶南滨海成功幼儿园”的过户（更名）手续。3.3本合同签订后三十日内，甲方协助乙方与胶南市的村委会（或居委会）、实际占有GD-50-12号土地的相关主体签订《搬迁补偿协议》，所需搬迁补偿费用由乙方支付。3.4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协助乙方协调各方当事人，将地面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拆除完毕，使乙方以完好、清洁的状态实际取得GD-50-12号土地，所需拆除费用由乙方支付。第四条“付款方式”约定：4.1甲乙双方完成本合同3.1条项下的交接后，乙方向甲方支付50万元。4.2甲乙双方完成本合同3.2和3.3条项下的交接后七日内，乙方再付18万元;剩余款项10万元在双方完成3.3和3.4条项下的交接后，由乙方向甲方出具等额借据。4.3甲方前期就地上附着物已实际支付的补偿款，在营北村委会书面确认后，由乙方全额退还甲方。第五条“债务承担”约定：5.1双方完成本合同3.1、3.2和3.3条项下的交接之前，如甲方因设立“胶南滨海成功幼儿园”、受让土地等行为对第三人负有债务的，全部债务由甲方承担。5.2本合同签订后，甲方除为履行本合同外，不得与任何第三人设定债权债务，且在设定债权债务前必须取得乙方书面确认，否则甲方应承担全部责任。第六条“履行障碍”约定：6.1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如遭遇事实或法律上的障碍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双方应通力合作，消除该障碍，涉及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确认合同确实不能履行的，任一方有权解除本合同。6.2合同解除后，甲方应立即将已收取的乙方款项、乙方已向第三方支付的费用、乙方为履行本合同支付的其他费用返还给乙方，乙方应在收到甲方返还款项后立即将全部书面材料、土地返还给甲方。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7.1甲方逾期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的，应按乙方已付款项，以每日万分之一的比例，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7.2乙方逾期付款的，应按已付款项，以每日万分之一的比例，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7.3因甲方违约致本合同被解除的，甲方除应按本合同6.2条处理外，还应按乙方已付款项的20%之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的第八条为“保证”、第九条为“附则”。 转让合同签订后，程宝滨按约向李勇交付了合同约定3.1条款载明的书面材料，李勇向程宝滨支付第一笔转让款50万元，程宝滨向李勇出具《收到条》一份。南国用（2008)第G12190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胶南滨海成功幼儿园、地类（用途）为教育、使用权类型为出让。 后来，《幼儿园转让合同》约定的3.2、3.3、3.4条款均未履行，李勇未向程宝滨支付其余转让款。 2012年6月25日，李勇作为发包人、程宝滨作为承包人，经协商一致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上海南路，工程承包范围为路灯基础制作安装、管线敷设、路灯安装、电缆沟挖掘及回填等，工程总造价为暂定56.3万元，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质保期为12个月。 2013年2月1日，程宝滨将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报声明挂失，后来办理了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仍为胶南滨海成功幼儿园。 2013年6月10日，程宝滨通过EMS发出一份国内标准快递，详情单载明的收件人为李勇、电话/手机为156××××7877、地址为胶南市海王路泰华花园**楼******，内件品名一栏载明信函。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结果显示，该邮件于2013年6月11日妥投，本人收。 2013年底，政府与胶南滨海成功幼儿园签订协议，将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回购，回购款99万元已全部支付给程宝滨。 2019年11月20日，李勇提起本案民事诉讼。诉讼过程中，程宝滨于2020年2月10日签收了一审法院向其依法送达的民事起诉状等应诉材料。 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李勇提交的《地面附着物清点丈量确认表》一份（共5页，其中三页载明的日期为2010年1月29日，其余二页日期空白），欲证明相关人员对地面附着物进行了清点、丈量。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程宝滨辩称与其无关，但是结合李勇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能够佐证李勇的该项待证事实。 二、程宝滨提交的《关于解除幼儿园转让合同的通知》一份，内容为：“李勇（身份证号码：)先生你好：我是程宝滨（身份证号码：)我们两人于2010年4月11日签署了“胶南滨海成功幼儿园转让合同”。至今已经有3年多的时间。合同签订时你只付了一部分购买款，余款至今没付清。现在我正式通知你：要求你在7天内把转让合同的余款28万元和利息（按人民银行3-5年的贷款利率6.40计息，从2010年4月12日起计至付清余款之日。）再加上我已预付给营北村的补偿款80053.30元，合计：360053.30元+利息。全部付清。7天后如你未付清全款，我们的合同就自动解除（前面我已用电话通知你多次）,今天正式书面通知你。（以你收到该通知的时间算起。）合同解除后，你前面已付的部分款项将不予返还。（因为在有你看护的2012年5月份，我们的土地里面出现了二三百平米的建筑物，在同营北村关于补偿款还未谈好的情况下，该建筑物将增加补偿款项，所以应该由你负担。如你能将其拆除，恢复原样，我会把你已付的款项无息返还给你。）特此通知程宝滨2013/6/10”。程宝滨进一步提交了照片三张。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程宝滨主张EMS邮递的信函为该通知，虽然李勇对真实性有异议，但是程宝滨提交的详情单载明的收件人为李勇，而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结果显示该邮件于2013年6月11日本人收，在李勇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李勇已收到该通知。 三、程宝滨提交的《三沙路（原上海南路）施工劳务费支付明细》一份，载明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27日，证明人为“张法友”、“王玉强”、“刘元海”，欲证明双方于2012年10月该工程竣工后有债务纠纷，李勇欠程宝滨工程余款未付。 李勇质证称：根据《施工合同》，李勇已向程宝滨付清了工程款，该明细与李勇无关，李勇并不知情。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李勇依据《幼儿园转让合同》主张本案权利，与《施工合同》的履行事宜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评判。 四、程宝滨提交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2013】1号一份，落款日期为2013年5月14日，系复印件，称上面有信访人程宝滨与包案领导的签字，当时政府给的就是复印件，欲证明李勇违背《幼儿园转让合同》约定的6.1条款，未与程宝滨一起通力合作，只有程宝滨一人与相关部门进行交涉。 李勇质证称，对该证据不知情，在双方签订《幼儿园转让合同》后程宝滨没有协助李勇办理过户手续，也没有协助李勇与营北村村委会及土地的相关主体签订搬迁协议，案涉幼儿园及土地并没有被李勇实际控制，故出现的违章建筑与李勇无关。 五、程宝滨提交的《胶南市清理违法建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2012年5月17日建设情况的函》两份，称骑缝处加盖了滨海街道办事处公章的边缘部分。 李勇质证称，公章不完整，不清楚出具部门，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17日，但双方签订《幼儿园转让合同》的日期为2010年4月11日，因程宝滨未协助李勇办理相关手续，该幼儿园及土地并没有被李勇实际控制，故该土地上出现的附着物及违章建筑与李勇无关。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李勇认可案涉土地上出现了违法建筑，与上述四、五载明的内容相吻合，符合证据的高度盖然性理论，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李勇的申请，于2020年2月6日依法冻结程宝滨的银行存款120万元，冻结期限为一年，因余额不足实际冻结合计22181.2元，并于2020年2月27日依法查封坐落于青岛市黄岛区户的房屋一处，查封期限为三年。李勇预交诉讼保全费0.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应当如何认定案涉《幼儿园转让合同》的解除日期。李勇与程宝滨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诚实信用地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约履行了部分义务，但是程宝滨未举证证明李勇已实际占有案涉幼儿园及土地，在合同约定的3.2、3.3、3.4条款均未履行的情况下，李勇有权拒付程宝滨其余转让款。后来，案涉土地上建设了违法建筑，被相关部门要求拆除，发生了合同约定的6.1条款“事实或法律上的障碍”，致使李勇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李勇有权行使合同的法定解除权。李勇于2019年11月20日以起诉的方式要求解除合同，而程宝滨签收应诉材料之日为2020年2月10日。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合同解除之日为2020年2月10日。虽然李勇于2013年6月11日收到了程宝滨发送的《关于解除幼儿园转让合同的通知》，但是程宝滨已收取了绝大部分转让款50万元，并且负有向李勇交付案涉幼儿园及土地的约定义务，故程宝滨无权行使合同的法定解除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李勇有权要求程宝滨返还转让款50万元，并且以5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2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至于利率，应当比照年利率6%，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高于年利率6%，以年利率6%为准，若低于年利率6%，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案涉土地上建设了违法建筑，虽然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意外因素，但是程宝滨在答辩中称“2012年5月，营北村委在程宝滨幼儿园土地上新建了200多平方米的建筑物”，此时已远远超出了合同约定的3.2、3.3、3.4条款关于程宝滨履行协助义务的日期，故本案存在程宝滨迟延履行义务的情形。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于2013年底被政府回购，回购款99万元已全部支付给程宝滨，该数额较程宝滨与李勇约定的转让价款78万元上涨了21万元，李勇据此诉求程宝滨赔偿损失21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责任制度是合同法领域的支柱制度，通常情况下对最严重的违约行为也莫过是解除合同判令债务人赔偿债权人的损失，只有在民事特别法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才可以对违约人实施惩罚性赔偿的处罚。本案中，李勇根据合同约定的7.3条款诉求违约金10万元，程宝滨在答辩中明确不予认可，根据上述已认定应当由程宝滨负担的赔偿损失数额21万元，李勇无权再要求程宝滨支付违约金。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的适用范围具有法定性，其只能适用于债权请求权，而李勇直接诉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属于变更之诉，不应当受诉讼时效制度的限制，故程宝滨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程宝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勇转让款50万元，并且以5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2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比照年利率6%，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高于年利率6%，以年利率6%为准，若低于年利率6%，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二、程宝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勇损失21万元；三、驳回李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万元，诉讼保全费0.5万元，合计1.69万元，由李勇负担1930元，程宝滨负担14970元。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对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款项以及数额有争议。 胶南滨海成功幼儿园由程宝滨向有关政府主管部门申请注册登记后负责经营。2010年4月11日，程宝滨作为甲方（转让方）、李勇作为乙方（受让方），经协商一致签订《幼儿园转让合同》。甲方向乙方转让的标的为“胶南滨海成功幼儿园”及“胶南滨海成功幼儿园”由南国用（2008)第G12190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取得的4334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位于胶南市，地，地号为GD-50-12转让价款为78万元。转让合同签订后，程宝滨按约向李勇交付了合同约定载明的书面材料，李勇向程宝滨支付第一笔转让款50万元，后来，《幼儿园转让合同》约定的3.2、3.3、3.4条款均未履行，李勇未向程宝滨支付其余转让款。2013年2月1日，程宝滨将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报声明挂失，后来办理了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仍为胶南滨海成功幼儿园。2013年底，政府与胶南滨海成功幼儿园签订协议，将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回购，回购款99万元已全部支付给程宝滨。原审法院认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约履行了部分义务，程宝滨未举证证明李勇已实际占有案涉幼儿园及土地，李勇有权拒付程宝滨其余转让款。李勇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有权行使合同的法定解除权。程宝滨已收取了绝大部分转让款50万元，负有向李勇交付案涉幼儿园及土地的约定义务，李勇有权要求程宝滨返还转让款50万元，并且以5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2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原审裁判，于法有据。上诉人关于此部分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以及事实依据，不能得到支持。 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于2013年底被政府回购，回购款99万元已全部支付给程宝滨，该数额较程宝滨与李勇约定的转让价款78万元上涨了21万元，上涨后的21万元涉及上诉人与政府协商沟通的必要工作，对此上涨后的21万元，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此21万元的三分之二即14万元为宜。原审判令全部返还不妥，应予改判。上诉人此上诉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93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93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程宝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勇损失14万元； 四、驳回李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程宝滨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6900元，由李勇负担3547元，程宝滨负担133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0元，程宝滨负担11828元，李勇负担31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