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400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荥阳市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荥阳市王村镇司村。法定代表人：蒋效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尉宏，河南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美，河南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付，男，1985年5月29日生，汉族，住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丽波，男，1973年8月8日生，汉族，住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宝胜，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荥阳市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荥阳市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国付、孙丽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6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荥阳市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尉宏、于海美，被诉人王国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被上诉人孙丽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宝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荥阳市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6民初2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30900元及利息的返还责任。2、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案件发回重审后,案件的焦点在于孙丽波是否缴纳了案涉土地承包费,上诉人出庭参加诉讼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为由,申请追加上诉人为第三人,而不是申请追加为共同被告。被上诉人王国付诉请孙丽波不当得利返还,并没有要求上人承担责任,一审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不当得利返还责任,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程序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根据王国付的申请追加上诉人为第三人的目的是为了查明孙丽波是否缴纳了案涉土地的承包费用,但一审判决对此焦点事实却予以规避,在判决书中直接模糊描述为“被告已向第三人公司缴纳了一定的款项”。除了案涉土地外,孙丽波还以150万元的价格承包了3000亩的苜蓿草,孙丽波交付给上诉人的款项写明了是苜蓿草押金,与案涉土地无关。孙丽波承包3000亩苜蓿草时,苜蓿草种植已经有几年的时间,苜蓿草是多年生植物,种植后需要管理和收割,基本上一年收割五茬,孙丽波仅交了一小部分款项,收割获利后离开失联。对于案涉土地,孙丽波分文未交。2、孙丽波当庭提交的2018年4月8日承包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不得转租,而一审却视而不见,错误认定协议未约定不得转租。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做出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国付签订有《土地合作协议》,王国付实际使用了协议约定的土地进行耕种获利,负有支付对价的义务。上诉人提供了土地供王国付耕种使用,依法享有取得相应利益的权利。双方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孙丽波在未向上诉人缴纳土地承包费的情况下,违反合同不得转租的约定,私自转租获取不当利益,王国付起诉要求承担不当得利返还责任的是孙丽波,一审却错误判决上诉人对孙丽波收取的款项承担返还责任,驳回王国付对孙丽波不当得利返还的请求，使孙丽波享受不当得利,而使上诉人合法利益无端受损。被上诉人王国付辩称，1、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有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要求判决第三人返还不当得利的诉求。2、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向孙丽波交纳了39000元的土地租赁费，而一审法院认定为30900元，如果判决第三人承担返还责任，被上诉人孙丽波还应返还8100元给王国付。3、本案系由孙丽波与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而后孙丽波未实际经营，对涉案土地转租给王国付。孙丽波与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之后，孙丽波未向上诉人交纳土地承包费用，严重影响了王国付继续租赁并利用土地收益的权利。上诉人王国付做为次承租人代替承租人孙丽波向上诉人履行了支付土地租赁费的义务，而被上诉人孙丽波向上诉人王国付收取了39000元租金，王国付认为被上诉人孙丽波在39000元范围内应当承担不当得利返还的责任。被上诉人孙丽波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我国法律没有规定第三人不承担责任，设置第三人参加诉讼是为了节省司法资源，能够在一个庭审过程中把案件事实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承担法律责任并无不当。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正在混淆本案法律事实，孙丽波向上诉人交纳的土地费用在所缴纳的票据上，有会计进行的备注，（土地租赁费用，苜蓿草费用备注有苜蓿草费用）。上诉人所述2018年4月8日所签合同，经过上诉人和孙丽波协商后解除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应当依据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合同，而当天合同无约定不得转租，所以孙丽波转租无不当。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因为上诉人与王国付签合同在上诉人与孙丽波所签合同后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孙丽波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生效且履行完毕。上诉人与孙丽波签订的土地的租赁费用是120900元。孙丽波向上诉人交纳的土地租赁费用是120000元，孙丽波已经完成了本合同的99.3%的交纳义务，并且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1年有余。孙丽波与王国付签订的合同，王国付仅向孙丽波交纳39000元，尚欠12500元没有交纳，孙丽波在此明确表示对12500元保留诉权。2018年王国付与孙丽波合同履行完毕后，孙丽波同王国付进行过一个微信视频通话，王国付表示将花生已经全部收货完毕，在此视频中王国付并未提起其与公司另签有租赁合同。通过本次庭审我方有理由相信王国付与公司是补签或串通后的补签合同。4、一审判决结果并不错误。因为合同未约定不得转租，并且上诉人向孙丽波明确表示可以转租。5、我方与上诉人是4月10日签订了合同，4月15日签订了收据，上诉人表示可以转租。我方向上诉人交纳了120000元，4月20几日我转租给王国付。当时口头协议每亩地500元，共100多亩，多出来的是散地。在合同履行完毕1年后，王国付才起诉，并且下欠其1万多元租金。王国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及第三人偿还原告39000元及利息；本案涉诉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4月份，被告孙丽波与第三人荥阳市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协议，承包第三人150亩及103亩，共计253亩，其中103亩土地承包费30900元，承包期限为半年，自2018年5月19日起计算，从被告提供的票据显示，被告已向第三人公司缴纳一定的款项，期间，被告孙丽波将草地中的103亩土地以每亩500元的价格包给原告王国付耕种。并先收取原告王国付承包费39000元，余款收麦后支付，承包期限为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11月1日。后第三人荥阳市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不认可被告孙丽波已经向第三人公司缴纳该103亩土地的承包费。后第三人公司又与原告王国付补签了该103亩土地的《土地合作协议》，承包期为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11月25日，承包价格为每亩300元，共计合款30900元，王国付已于2019年8月23日缴至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孙丽波与第三人荥阳市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协议，约定孙丽波承包第三人荥阳市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案涉103亩土地，该协议并未约定被告不得对外转租，后被告又将该103亩土地转包原告耕种，后第三人知晓被告将案涉土地转包原告，但其没有表示异议亦没有向被告主张解除该土地承包协议，故被告的转包行为有效。虽然原被告未签订书面转包协议，但该转包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原告按约定向被告缴纳相应的承包费，被告也将案涉103亩土地交付原告管理耕种，原被告之间具有合法的转包合同关系，被告孙丽波收取原告承包费用，并无不当，原告诉请被告孙丽波返还承包费用，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人荥阳市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将103亩土地已经承包被告孙丽波后，在没有通过法律程序与被告孙丽波解除案涉103亩土地承包合同的情形下，第三人公司又擅自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并收取原告的承包费30900元，由此可见，第三人公司将同一块土地在相同的时期，先后承包给了两方当事人，在前承包合同关系未解除时，再次将案涉土地承包给原告并收取的承包费用30900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明显属于不当得利，第三人荥阳市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应当予以返还。第三人公司与被告孙丽波之间若存在争议或其他经济纠纷，双方可另行协商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而不应当影响到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因第三人收取原告承包费用未退还，已经造成原告一定的利息损失，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应自原告2019年8月7日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原告其他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荥阳市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国付人民币309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0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国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元，由第三人荥阳市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纠纷属合同纠纷，一审以“不当得利”为由属定性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丽波于2018年4月10日就案涉土地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又于2018年6月26日与被上诉人王国付就涉案土地签订了《土地合作协议》，被上诉人孙丽波就案涉土地又转包给了被上诉人王国付。虽然上诉人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丽波就案涉土地约定不得转包，但2018年4月10日的《土地承包协议》上并未显示，被上诉人对所谓的“不得转租”又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事实，上诉人在明知其与被上诉人孙丽波签订案涉土地承包协议、被上诉人孙丽波又将案涉土地转包给被上诉人王国付的情况下，再次与被上诉人王国付就涉案土地签订《土地合作协议》，且收取了被上诉人王国付的承包费。鉴于以上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国付签订的《土地合作协议》对上诉人来讲事实上已经不能履行，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据此，被上诉人王国付要求上诉人返还30900元（承包费）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但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元，由上诉人荥阳市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小昆审判员  苗 飞审判员  杨 晓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