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安途生教育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南九道**威新软件科技园**楼**01。法定代表人：李咏涛，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曾用名张某2），男，201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理人：张某3，男，197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系被上诉人父亲。法定代理人：郝某，女，198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被上诉人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纳，广东格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安途生教育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7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安途生教育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追加小区物业管理人深圳市宏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丽阳天下名苑管理处作为本案的被告(被上诉人)，并判决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3.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不全面。1.原审判决对案发现场未做全面查看；2.原审判决遗漏上诉人己经向被上诉人支付费用的事实；3.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心智未进行深入考量；4.上诉人自费将楼梯进行封闭以杜绝后患；5.原审法院对鉴定报告的形成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程序有重大瑕疵。上诉人、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小区的物业使用人，小区物业管理人对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同样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原审法院却忽视物业管理人对本案的直接因果关系，并未追加物业管理人作为本案被告，属于程序重大瑕疵。三、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同时对案件责任方的认定严重缺失，遗留本案重要的责任人，因此最终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案件出现实质性的错误判决结果。被上诉人张某1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1.上诉人自身出具的《意外事故说明书》以及庭审时查明的相关事实已能清晰反映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及经过，法院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对案发现场进行全面查勘；2.原审判决支持的医疗费、陪护费等费用系被上诉人自己支付；3.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不满8周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法院根据民法总则之规定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4.上诉人是否将楼梯进行封闭与本案无关联，上诉人防范意识高低与其是否尽到了安全监管义务更是风牛马不相及；5.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涉案司法鉴定机构系上诉人选定、以及上诉人派员参加了整个鉴定过程的事实。上诉人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涉案鉴定报告存在程序严重违法或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其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关于鉴定报告的经过无事实依据，纯属狡辩。二、原审程序公正。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作为校外托管机构的上诉人未尽到安全监管职责，与物业管理人是否搭建社区租售中心无关联。原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准许上诉人追加被告的申请无任何不当。三、原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本案事故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午托期间，由于上诉人未尽到监管职责所发生，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尚不足8周岁。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处理本案无任何不当。张某1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51263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为原告提供午托服务，原告在托管期间受伤，关于此，被告出具了一份《意外事故说明书》，载明：“张某1（即本案原告）由2017年9月1日起，至今由深圳市安途生教育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负责午托服务。2018年3月1日中午13：45左右，深圳市安途生教育有限公司老师送张某1和同学们一起（深圳市福田区丽阳天下B座二楼）出发去石厦小学上学的过程中，在二楼下一楼时，张某1和同学廖勇廷将廖勇廷的玩具小篮球掉落至一楼扶梯旁××社区××心（深圳市福田区丽阳天下B座1楼）的屋顶上，该建筑的层高约为2.3米。老师看护不周，张某1翻越二楼下一楼的扶梯，爬到了社区租售中心的屋顶上捡球。因社区租售中心房屋顶部未固定，房顶发生崩塌，张某1从该建筑屋顶掉落到一楼办公桌前的地上”。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8年3月1日至4月13日期间在深圳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诊断证明书载明：高处坠落伤，双额颞叶多发脑挫裂伤，左枕部硬膜外出血，右枕骨骨折，右枕部头皮血肿；建议住院期间一人陪护，加强营养。2019年4月22日，原告法定代理人与被告共同签订了一份《关于张某1伤残司法鉴定确认意见书》，载明：由于张某1的监护人（父母）近几个月强烈要求对张某1进行伤残司法鉴定，经安途生教育有限公司研究：1、同意张某1的监护人向南天司法鉴定中心提出伤残司法鉴定申请；2、依法向南天司法鉴定中心提交张某1的住院检查、治疗和后续恢复诊治的所有相关医院资料；3、司法鉴定费用由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人承担。2019年4月29日，原告法定代理人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原告的伤残等级为拾级。原告为此支付了鉴定费用3776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原告提交了一份日期为2019年4月18日、项目为诊查费、金额为800元的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原件），并称该部分费用为原告自行支出；关于护理费，被告称在原告住院治疗期间，曾派出三名员工轮流照顾，并曾聘请一名专业护工负责部分时间的夜间护理，但原告对此予以否认，并称被告只是出于愧疚心理，经常派员工前往探望，住院期间的护理仍由原告母亲负责。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身体权、健康权，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到伤害，有权要求侵权人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具体到本案，原告在事故发生时不满八周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作为校外托管机构，原告在其托管期间受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推定被告具有过错并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双方争议的被告有无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问题，根据案件查明事实，首先，事故发生地点在前往被告服务场所的楼梯处，根据建筑设计规范，室外楼梯的扶手高度应当在1.1米左右，以原告的年龄和身高，翻越该楼梯扶手应当需要一定的时间，被告工作人员在此期间并未及时发现并制止，明显存在一定程度疏忽大意、看管不周；其次，该步行楼梯为往返原告学校与被告服务场所的必经之路，被告长期在此办公，且服务对象多为小学一年级至三年级的低龄学童，该年龄阶段的儿童缺乏自我约束能力和自我保护意识，被告对此应当有所预判并及早在事故地点加装防护装置，消除不安全隐患，被告对于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程度的安全防范不到位。因此，被告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原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用，原告持有费用票据原件，且费用发生时间在原告康复期间，费用内容为诊查费，与事故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该部分费用金额为800元；被告主张其已经垫付该部分费用，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被告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该部分费用金额为4300元（100元×43天）；3.护理费，该费用依法应当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不能证明陪护人员即原告母亲的具体收入状况，原审法院酌情按照150元/天的标准计算该部分费用，计得该部分费用金额为6450元（150元/天×43天）；被告不能证明其员工对原告的探视和照料已经完全替代原告家人的陪护，其对该部分费用提出的异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4.交通费，原告住院期间其陪护人员往返于家庭住址与医院之间，必然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原审法院酌情按照30元/天的标准确定，计得该部分费用金额为1290元（30元/天×43天）；5.营养费，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诊断证明载明需要加强营养，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酌情确定该部分费用金额为500元；6.残疾赔偿金及鉴定费，被告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法和计算标准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计得该部分费用金额为115088元（57544元／年×20年×10%）；另，鉴定费3776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同样予以确认；原、被告在委托鉴定之前已经就鉴定事宜达成一致，现被告不能指出该鉴定存在程序严重违法，或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故其异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为十级伤残，根据深圳地区一般司法实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0000元。以上合计142204元，被告应当予以赔偿，原告的诉讼请求超出以上认定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提出物业管理公司违法搭建社区租售中心，对事故的发生亦应当承担责任的辩解，根据以上认定，被告在提供校外托管服务期间存在监管不力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物业管理公司是否违法搭建社区租售中心，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其追加申请及相关抗辩意见原审法院同样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安途生教育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某1支付赔偿款项合计142204元；二、驳回原告张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256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75元，被告负担1181元。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属于有偿托管性质，在托管期间对于未成年人的人身安全负有一定的管理保护义务。被上诉人在事发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在学生玩耍中未进行安全教育和安全提醒，当被上诉人存在危险性行为时，上诉人员工未及时发现并采取必要措施阻止，并且从事发地安全隐患的事实来看，上诉人在客观上明显存在管理疏漏，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故应当对被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还主张小区物业管理人存在严重的管理过失，其管理不到位的行为是促使本案事故发生的重大原因，故原审申请追加小区物业管理人为被告。对此，本院认为，小区物业管理人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被上诉人仅选择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提起侵权之诉，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如有异议，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鉴定报告的效力，双方经协商选定鉴定机构，被上诉人委托该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上诉人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提出证据证明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者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即上诉人并无证据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故原审予以采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安途生教育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