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贤辉，男，196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2*****。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红，广东上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阜沙镇上南村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梁嘉亮，该合作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玲辉，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设，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海雄，男，196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9*。原审被告：中山市康德水族用品有限公司，住广东省中山市阜沙镇上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193941001。法定代表人：袁贤辉，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袁贤辉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阜沙镇上南村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上南股份合作社）及原审原告周海雄、中山市康德水族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3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袁贤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南股份合作社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合同第三条约定内容为上南股份合作社获得转让款的应尽责任。根据合同约定，上南股份合作社承担三通责任，并配合袁贤辉办理相关证件与报批等手续。该条款为合同单独罗列条款，上南股份合作社为获得该转让款应当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管理费实质为征用集体土地补偿款以及上南股份合作社负责土地“三通”工程的部分对价分期支付形式，明显与事实不符。袁贤辉已全额支付转让款，不存在分期支付的约定。二、《土地有偿转让与村企业管理合同》为双方在平等公正条件下，自愿签署的。上南股份合作社同意该转让价款，现又主张管理费为转让价款中的部分对价，明显与事实不符。三、上南股份合作社未提供管理服务内容，袁贤辉无需支付管理服务费用。上南股份合作社辩称：一、土地转让合同的合同对价由一次性转让款和每年支付的管理费组成。《土地有偿转让与村企业管理合同》约定了袁贤辉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应付的对价分为一次性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及每年收取的管理费。合同中所谓的管理费，是上南股份合作社订立合同时用了不准确的用词表达，但不能仅仅用词语的字面意思去理解，应当结合上下文以及合同双方的履约情况。二、涉案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袁贤辉应当按约向上南股份合作社缴纳管理费。三、袁贤辉拒绝计息履行合同义务系严重违约行为，应当依照合同承担支付违约金的义务。原审被告周海雄、康德公司未发表意见。上南股份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海雄、袁贤辉、康德公司连带向上南股份合作社支付从2009年1月起至2019年上半年的管理费114500元及违约金（按合同第四条约定，以每半年的应缴款项为本金，从逾期之日起计算，按每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周海雄、袁贤辉、康德公司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6月22日，上南股份合作社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周海雄、袁贤辉签订一份《土地有偿转让与村企业管理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的生产需要，在本村工业开发区内，即村路右侧，本村第六经济社杨志扬电器厂向北到六队河仔征地10亩，给乙方建厂之用，具体尺寸以市国土局测量为准，转让土地使用权年限50年，以市发文时间起计；该土地转让费每亩58000元（签订之日每亩先交30000元定金，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证明每亩再交18000元），并在四个月内办好土地使用证，办证后半年全部付清余款，如有拖欠，甲方有权停止乙方生产；甲方负责该地的三通，即通水、电、排污总管到村路边，填沙由甲方负责任；高度与村路持平，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开业前环保报批、建筑报批、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费用由乙方负责任；乙方负责通水入户费5000元，通电入户负荷费每千瓦180元；乙方签订合同一年后起向甲方上缴管理费，每年每亩上缴1000元，以后每10年递增一次数10%，该款每年分二期上交，每年7月前交50%，12月前交完当年管理费及补偿费，如超期不交按月息罚滞纳金15厘，并追收所有欠款。本案诉讼过程中，上南股份合作社称案涉合同中约定的管理费并非行政服务费用，而是上南股份合作社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一部分对价，因上南股份合作社出于招商引资考虑，出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价格较低，合同对价包廓一次性转让款及每年收取的管理费，因上南股份合作社法律素养不高，就以管理费名义收取合同对价，目的是为当地村民出让土地时有一次性收入及后续每年收入。上南股份合作社提供5张中山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南村委会）的《收款收据》称康德公司先后5次缴交了上述合同约定的部分款项，其2008年1月31日收据记载收取康德公司交入2003年土地增值费10000元，2010年2月1日收据记载收到康德公司2004年土地增值费10000元，2011年1月30日收据记载收到康德公司2006年土地增值费10000元、2007年土地增值费5000元，2012年1月18日收据记载收到康德公司交来2011年土地增值费10000元，2013年2月6日收据记载收到康德公司交来管理费15000元，上南股份合作社称上述收据记载部分内容记载有误或者不明确，记载的2011年土地增值费10000元实为2005年款项，管理费15000元实为2007年半年以及2008年全年款项。袁贤辉质证确认上述5张《收款收据》真实性，但收据反映的是土地增值费，并非管理费，对于土地增值费上南股份合作社无权收取。上南股份合作社另提供一份落款时间2018年11月27日，盖有上南村委会印章的《缴费通知书》，称上南股份合作社内部授权上南村委会收取管理费及向没有按时缴纳管理费的单位进行催收，上南村委会向康德公司发送上述《缴费通知书》催缴2009年至2018年土地管理费，通知该司工作人员袁颂康签收。袁贤辉质证认为上述通知无法证实周海雄、袁贤辉收到该通知且同意缴纳管理费。为查询案涉土地相关权属登记情况，一审法院依职权向中山市自然资源局调取座落于中山市******权利人为周海雄、袁贤辉的不动产登记信息，上述登记信息显示，土地证号为：国（2000）060290的6666.7平方米的国有出让工业用地登记时间为2000年10月31日，使用期限至2048年4月12日。1997年3月10日上南村委会出具一份《阜沙镇上南村征用土地补偿方案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表决结果》，因实施*沙镇城镇总体规划，兴建工业项目，经*沙镇政府批准同意，需征用*沙镇上南村的土地10亩，根据征地补偿方案、土地补偿、安置补偿及青苗及附着物补偿三项共16.5万元，村委会召开全体村民（村民代表）会议，法定应参加会议人员65人，占100%，经全体参加会议人员讨论，对征地补偿方案，表决同意征地补偿方案的共65人，占100%，不同意征地补偿方案的共/人，占/%；表决结果另附有一份手写的《征地合约（攻能款由二○○一年起计补）》，内容为：“上南村为搞活经济，充分利用土地资源，经村两委同意决定，在*港公路十队路段，村路口（即顺南五金厂以西，连片取20亩作村工业开发区用地，取地深度在公路中心线向南取地112.5米，征地起止时间以中山市国土局批文为准，征地款一次性兑现每亩壹万伍仟元人民币，攻能费每年每亩叁佰元正（此合同生效后取消原租地合同，如需补青苗款每亩一次性补偿壹仟伍佰元正）。并由二○○一年一月一日起****（有少量字，字迹潦草看不清）各负担款均由大队负担。”。上述手写材料下方有几十个签名和上南村委会印章。1997年3月15日，上南村委会出具《征地补偿支付情况证明》，内容为：“周海雄、袁贤辉征用我村位于六队土名“/”的土地共10亩，（其中“旱地10亩、/亩、/亩）经我村召开全体村民（村民代表）会议于97年3月10日讨论通过该征地补偿方案，到目前为止，支付补偿款共16.5万元，达到100%。特此证明！”。1998年3月26日，原中山市规划局作出编号B-（98）4072的《中山市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批复同意周海雄、袁贤辉在*沙镇上南村建设用地面积6666.7平方米选址建设工业项目。1998年4月7日，原中山市国土局作出《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周海雄、袁贤辉非法占用座落于阜沙镇上南村六队土地6666.67平方米用于工业建设进行处罚，责令二人作书面检讨、处以0.15元每平方米罚款、限期于12月31日向完善用地手续。1998年4月13日，原中山市国土局作出《关于周海雄二人申请受让土地建工业厂房的批复》中国土征复[1998]7549号，同意征用*沙镇上南村的旱地10亩并以协议形式出让给二人作工业用地，并对其他事项作了通知。同日，原中山市国土局与二人签订中国土出让字（98）第3882号《中山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00年10月16日，二人提交土地登记申请，同年10月31日，中山市人民政府土地房产发证办公室同意办理产权登记。2003年8月6日，周海雄与朱毅刚签订《土地（房地产）赠与合同》，将其所有的上述土地50%使用权份额赠与朱毅刚，2003年8月27日，上述土地使用权产权人变更登记为朱毅刚、袁贤辉。2011年3月1日，朱毅刚与袁贤辉、郭伯奇、卢注生签订《中山市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上述土的50%使用权分别转让给袁贤辉、郭伯奇、卢注生三人，2011年4月20日，上述土地使用权产权人变更登记为袁贤辉、郭伯奇、卢注生，其中袁贤辉占60%，郭伯奇占35%，卢注生占5%。一审法院认为：上南股份合作社举证提供《土地有偿转让与村企业管理合同》，周海雄、袁贤辉、康德公司均未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提出抗辩，亦未提供证据否定或推翻上南股份合作社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周海雄、袁贤辉曾与上南股份合作社签订上述合同。上南股份合作社举证收取康德公司共计60000元的收据，并且自认2009年1月1日之前的管理费袁贤辉、周海雄、康德公司已支付，周海雄、袁贤辉、康德公司未提出抗辩，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除上述款项外另有向上南股份合作社支付其他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所约定的管理费截止到2008年12月31日部分已经履行。对于与本案处理相关的几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逐一分析如下：一、案涉合同约定支付管理费是否应当支付。从已查明事实所见，周海雄、袁贤辉违法占用上南村集体土地用于工业建设在前，后于1998年4月7日被原中山市国土局进行处罚并责令二人完善用地手续，2000年10月31日中山市人民政府亦批准办理了上述土地使用权登记，案涉的《土地有偿转让与村企业管理合同》正是签订于上述两个时间点之间，结合上述产权登记档案资料中附有关于土地征用表决的村民会议记录，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是周海雄、袁贤辉对上述10亩集体土地补办用地手续过程中与上南股份合作社就土地征收使用补偿达成的协议，正如袁贤辉、周海雄、康德公司所述合同完全没有约定上南股份合作社收取管理费须向周海雄、袁贤辉提供何种服务，故案涉合同中所提及的管理费实质为征用集体土地补偿款以及上南股份合作社负责土地“三通”工程的部分对价的分期支付形式。上南股份合作社与周海雄、袁贤辉未经批准私自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虽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属无效，但事后经政府批准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和确权登记，故合同有效，双方理应遵从诚实信用原则，继续履行合同约定，因此周海雄、袁贤辉应向上南股份合作社支付上述管理费。二、上南股份合作社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一审法院已认定上述管理费为周海雄、袁贤辉为取得土地使用权分期支付的对价，故属于同一债务的分期履行，按上述规定诉讼时效不应每一期单独计算诉讼时效，因此上南股份合作社诉讼请求均未超过诉讼时效，周海雄、袁贤辉应向上南股份合作社支付诉请的2009年至2019年上半年的管理费共计113500元（2009年、2010年每半年为5000元，2011年起每半年为5500元）。三、关于案涉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周海雄、袁贤辉延迟支付管理费上南股份合作社主张按月利率1.5%计算，折合年利率18%，确实高于正常银行利率水平，一审法院酌定调整为按实欠管理费为基数，从200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关于康德公司的责任承担。康德公司虽然曾多次自愿向上南股份合作社授权收款的上南村委会支付相关款项，但并未向上南股份合作社作出过承担全部管理费的承诺，上南股份合作社凭康德公司曾经支付过部分管理费要求康德公司对周海雄、袁贤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周海雄、袁贤辉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南股份合作社支付2009年至2019年上半年的管理费共计113500元（2009年、2010年每半年5000元，2011年起每半年5500元）及迟延付款违约金（从200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实欠管理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实欠管理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上南股份合作社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92元，由上南股份合作社负担1322元（已预交)，由周海雄、袁贤辉负担3270元（该款上南股份合作社已预交，一审法院不另收退，周海雄、袁贤辉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迳付上南股份合作社)。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上南股份合作社与周海雄、袁贤辉未经批准私自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虽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属无效，但事后经政府批准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和确权登记，故合同有效，双方理应遵从诚实信用原则，继续履行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约定，周海雄、袁贤辉签订合同一年后起向上南股份合作社支付管理费，每年每亩上缴1000元，以后每10年递增一次数10%。周海雄、袁贤辉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上南股份合作社有权请求周海雄、袁贤辉承担继续履行之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袁贤辉上诉认为上南股份合作社未履行管理义务，其有权拒绝支付该管理费用，系主张先履行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即主张先履行抗辩的要件是当事人双方互负债务，先履行的一方未履行。本案中，袁贤辉未举证证明上南股份合作社负担债务且并未履行，其主张先履行抗辩显然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袁贤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52元（袁贤辉已预交），由袁贤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玲审判员 刘 通审判员 赖晓筠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郭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