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鼎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旧街街政府大院。法定代表人：吴波，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鼎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旧街街政府大院。负责人：王应国，该公司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巴震寰，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尉氏县海纳百川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尉氏县十八里镇仓王村。法定代表人：张君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芳园，河南智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鼎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新集团）、湖北鼎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鼎新河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尉氏县海纳百川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百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5民初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鼎新集团、鼎新河南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巴震寰，被上诉人海纳百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芳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新集团、鼎新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海纳百川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海纳百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鼎新集团、鼎新河南分公司并未承接耀星半岛假日庄园工程项目，鼎新集团、鼎新河南分公司没有丁多才其人，海纳百川公司与鼎新集团、鼎新河南分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及业务往来，其所提供的所有加盖鼎新集团、鼎新河南分公司“河南分公司印章”或“项目部印章”的材料均系伪造，鼎新集团、鼎新河南分公司在本案中无任何责任和义务。丁多才伪造印章承接涉案工程，鼎新集团、鼎新河南分公司就此向嵩县公安局进行了举报，嵩县公安局已立案。若公安机关查实丁多才等人上述犯罪事实，本案审理所依据的一系列证据将属于无效证据。2.海纳百川公司诉请所依据的《建筑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1.9条约定，其保证金返还时间最迟应为2016年2月5日，诉讼时效已于2019年2月5日截止。海纳百川公司提供的微信催收记录，手机短信催收记录，没有提供原件，且无法证明通信对方就是丁多才，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起到中断诉讼时效的作用。丁多才在2019年5月就已被刑事拘留，至今仍在羁押中，其手机号为159××××****。而海纳百川公司提供的手机短信催收记录发出时间为2019年10月，发送对象手机号为189××××****，因此即使该短信真实但也未送达，不能起到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效力。海纳百川公司辩称，1.鼎新河南分公司是合法的企业法人分支机构，该合同由分公司负责人孙建林签字。孙建林身份是鼎新河南分公司负责人，前期孙建林代表湖北鼎新公司参加洛阳耀辰置业有限公司组织的涉案工程的投标，已经向洛阳耀辰置业有限公司表明了其作为湖北鼎新公司代表的特殊身份。在接到洛阳耀辰置业有限公司送来的合同后，孙建林先是在合同上签字，然后向湖北鼎新公司进行了报送，无论湖北鼎新公司报送审批是否通过，该制式合同再次回到洛阳耀辰置业有限公司手中时，已经是有孙建林签字、加盖鼎新河南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形式完备”的合同。洛阳耀辰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善意相对方，有理由相信该合同真实合法。孙建林在案涉工程施工中接收洛阳耀辰置业有限公司工程款项、保证金，参与了工程的建设活动。孙建林介入丁多才支付农民工工资纠纷，说明丁多才与鼎新河南分公司之间存在联系。湖北鼎新公司参与了“三方协议”，在2016年3月5日洛阳耀辰置业有限公司、湖北鼎新公司、丁多才三方达成的耀星半岛假日庄园工程复工会议纪要上签字，是对丁多才组织耀星半岛假日庄园项目施工事实的认可。海纳百川公司提交的合同、收据均加盖有鼎新河南分公司耀星半岛项目部印章以及项目部负责人丁多才的签名，海纳百川公司在签订《建筑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时不存在过错，属于善意相对人。2.海纳百川公司提交了与丁多才微信聊天记录、短信等相应证据均是原件。鼎新河南分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包含2017年至2019年之间，2017年时丁多才并没有被刑拘，其手机号码并非是唯一一个，丁多才也多次回复信息承诺尽快解决保证金问题，足以证明海纳百川公司向丁多才主张了权利。海纳百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鼎新集团、鼎新河南分公司退还海纳百川公司工程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318000元（按照月利率3%自2015年11月6日至2020年4月6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鼎新集团、鼎新河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省嵩县耀星半岛假日庄园项目由洛阳耀辰置业有限公司开发。据鼎新河南分公司原负责人孙建林反映，丁多才在干耀星半岛假日庄园项目一期扫尾工程后，在2015年底至2016年春节前，其参与协调、监督丁多才支付农民工工资，耀星半岛假日庄园二期项目招标开始后，其代表鼎新河南分公司参与了投标，中标后，在2015年10月15日洛阳耀辰置业有限公司与鼎新河南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字。另有证据显示，孙建林在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参与了建设活动。2015年7月27日，丁多才以乙方身份签订《内部分包协议》，甲方加盖了鼎新河南分公司及孙建林的印章。2015年8月28日，鼎新河南分公司关于丁多才等同志的任职通知书上，加盖了鼎新河南分公司的印章，该任职通知显示：丁多才为嵩县耀星半岛假日庄园项目总负责人。2015年10月21日，丁多才以鼎新河南分公司（合同甲方）的名义与海纳百川公司（合同乙方）签订《建筑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主要约定，海纳百川公司从鼎新河南分公司处承担由洛阳耀辰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洛阳市嵩县陆浑水库北岸的耀星半岛假日庄园二期工程A2栋酒店主体工程的劳务，海纳百川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若在交纳保证金一个月后不能开工，甲方应按所交纳款的总额3%计息付给乙方，若在三个月后还不能开工或此项目取消，甲方应即（及）时按保证金总额计息连同本金返还给乙方。签约后，海纳百川公司分别于2015年10月27日、2015年11月6日按照丁多才的指示将20万元履约保证金转到李建康账户，丁多才、鼎新河南分公司耀星半岛假日庄园项目部为其出具了收据。该项目实际并非由海纳百川公司承建。2016年3月15日，洛阳耀辰置业有限公司、湖北鼎新公司、丁多才就“耀星半岛假日庄园”工程复工一事形成会议纪要，载明：一、已施工项目由丁多才继续按照原合同履行至工程节点；二、此前孙建林收取的保证金，鼎新集团既不知情也未收到款项；三、丁多才此前收取的保证金和他所知孙建林收取的保证金需向洛阳耀辰置业有限公司和鼎新集团报送备案；四、丁多才在项目复工后要及时向洛阳耀辰置业有限公司报送工程预算书，如收取保证金需经洛阳耀辰置业有限公司和鼎新集团同意并确认；五、已施工项目节点的具体内容以洛阳耀辰置业有限公司和鼎新集团协商确认后为准；六、丁多才必须在7日内复工，并保证正常的施工秩序；七、丁多才保证会按照洛阳耀辰置业有限公司和鼎新集团的意见去执行复工工程，并保证复工后资金安排由其负责。2018年4月16日鼎新河南分公司向嵩县公安局举报洛阳耀辰置业有限公司及丁多才，以洛阳耀辰置业有限公司及丁多才串通伪造鼎新河南分公司印章，冒充鼎新河南分公司名义承接工程，骗取鼎新河南分公司财产，涉嫌构成诈骗罪为由，请求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2018年8月22日，嵩县公安局决定对2018年5月24日鼎新河南分公司印章被伪造案立案侦查，目前没有结论。海纳百川公司向丁多才追要无果，引起争诉。诉讼中，海纳百川公司撤回了对丁多才的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本案中，海纳百川公司针对其诉讼主张，提供了《建筑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尽管鼎新河南分公司否认承包耀星半岛假日庄园项目工程，分包劳务合同，没有收取保证金，并对鼎新河南分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产生质疑，但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海纳百川公司在签订合同，交纳保证金时，有理由相信鼎新河南分公司是耀星半岛假日庄园二期工程A2栋酒店主体工程的发包方，丁多才在签订案涉合同、收取履约保证金并出具收据时代表了鼎新河南分公司，具有合法有效的代理权。首先，鼎新河南分公司是合法的企业法人分支机构，该合同由分公司负责人孙建林签字。孙建林身份是鼎新河南分公司负责人，前期孙建林代表鼎新集团参加洛阳耀辰置业有限公司组织的涉案工程的投标，已经向洛阳耀辰置业有限公司表明了其作为鼎新集团代表的特殊身份。在接到洛阳耀辰置业有限公司送来的合同后，孙建林先是在合同上签字，然后向鼎新集团进行了报送，无论鼎新集团报送审批是否通过，该制式合同再次回到洛阳耀辰置业有限公司手中时，已经是有孙建林签字、加盖鼎新河南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形式完备”的合同。洛阳耀辰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善意相对方，有理由相信该合同真实合法；其次，孙建林在案涉工程施工中接收洛阳耀辰置业有限公司工程款项、保证金，参与了工程的建设活动，鉴于孙建林特殊身份，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进一步说明，鼎新河南分公司参与了案涉工程施工，而不是其辩称的对“耀星半岛假日庄园”二期工程毫不知情，鼎新河南分公司辩称孙建林以个人身份参与前期活动，没有事实依据；第三，孙建林介入丁多才支付农民工工资纠纷，说明丁多才与被告之间存在联系；第四，鼎新集团参与了“三方协议”，在2016年3月15日洛阳耀辰置业有限公司、鼎新集团、丁多才三方达成的耀星半岛假日庄园工程复工会议纪要上签字，是对丁多才组织耀星半岛假日庄园项目施工事实的认可，虽然鼎新河南分公司以受到胁迫、参加人没有授权等理由抗辩，但公司内部授权限制显然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鼎新河南分公司在胁迫解除之后也未采取诉讼等措施撤销该协议，因此不予采信；第五，海纳百川公司提交的合同、收据均加盖有鼎新河南分公司耀星半岛项目部印章以及项目部负责人丁多才的签名，海纳百川公司在签订《建筑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时不存在过错，属于善意相对人；第六，嵩县公安局决定对鼎新河南分公司印章被伪造案立案，没有结论。即便丁多才伪造了印章，伪造印章案与本案既不是同一事实，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且不影响责任的承担，鼎新河南分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据相关部门的结论向丁多才追偿。综上所述，丁多才的行为对鼎新河南分公司产生效力，责任由鼎新河南分公司承担。因鼎新河南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鼎新集团应当对鼎新河南分公司所负合同责任承担责任。至于诉讼时效问题，海纳百川公司提交了与丁多才微信聊天记录、短信等相应证据，证明其向丁多才主张了权利，鼎新河南分公司虽有异议，但却没有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故对其辩称海纳百川公司诉讼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纳。本案《建筑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海纳百川公司未实际承建涉案合同中的工程项目，鼎新河南分公司应将合同履约金20万元及利息返还海纳百川公司。海纳百川公司诉请的保全费、担保费，因海纳百川公司没有保全，费用没有实际发生，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鼎新集团、鼎新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海纳百川公司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自2015年11月6日至2020年4月6日止）；二、驳回海纳百川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4490元，由鼎新集团、鼎新河南分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2015年10月21日，丁多才以鼎新河南分公司（合同甲方）的名义与海纳百川公司（合同乙方）签订《建筑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海纳百川公司从鼎新河南分公司处承担由洛阳耀辰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洛阳市嵩县陆浑水库北岸的耀星半岛假日庄园二期工程A2栋酒店主体工程的劳务，海纳百川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丁多才、鼎新河南分公司耀星半岛假日庄园项目部为其出具了收据。鼎新河南分公司上诉其未承包耀星半岛假日庄园项目工程，其与该合同无关。海纳百川公司主张其在签订合同时有理由相信鼎新河南分公司是耀星半岛假日庄园二期工程A2栋酒店主体工程的发包方，丁多才具有鼎新河南分公司合法有效的代理权。孙建林身份是鼎新河南分公司负责人，孙建林代表鼎新集团参加洛阳耀辰置业有限公司组织的涉案工程的投标，已经向洛阳耀辰置业有限公司表明了其作为鼎新集团代表的特殊身份。在接到洛阳耀辰置业有限公司送来的合同后，孙建林先是在合同上签字，然后向鼎新集团进行了报送，加盖了鼎新河南分公司合同专用章，洛阳耀辰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善意相对方，有理由相信该合同真实合法。2016年3月15日洛阳耀辰置业有限公司、鼎新集团、丁多才三方达成的耀星半岛假日庄园工程复工会议纪要上签字，是对丁多才组织耀星半岛假日庄园项目施工事实的认可，可以确认鼎新河南分公司参与了案涉工程施工。海纳百川公司提交的合同、收据均加盖有鼎新河南分公司耀星半岛项目部印章以及项目部负责人丁多才的签名，海纳百川公司在签订《建筑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时不存在过错，属于善意相对人。丁多才的行为对鼎新河南分公司产生效力，责任由鼎新河南分公司承担。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海纳百川公司提交了与丁多才微信聊天记录、短信等证据，证明其向丁多才主张过权利，鼎新河南分公司上诉主张丁多才未接收过信息，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丁多才未接收信息，海纳百川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在计算保证金利息时，按照月利率3%计算明显过高，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算为宜。综上所述，鼎新集团、鼎新河南分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5民初7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5民初7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湖北鼎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北鼎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尉氏县海纳百川劳务有限公司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11月6日至2020年4月6日止）；三、驳回尉氏县海纳百川劳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4490元，由湖北鼎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北鼎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90元，由湖北鼎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北鼎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献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