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24民初770号 原告:李某，男，1990年4月9日出生，彝族，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户籍地：德昌县，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告:丰某1，女，1994年2月8日出生，彝族，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户籍地：德昌县，现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告:丰某2，男，1972年8月20日出生，彝族，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德昌县。 被告:马某，女，1973年3月5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德昌县。 以上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顺家，四川毫达（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李某与被告丰某1、丰某2、马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被告丰某1、丰某2、马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顺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某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彩礼拾柒万贰仟柒佰元（￥1727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彩礼上，2018年11月3日原告与被告丰某1双方经媒人马保发、银日哄惹介绍在曹家碾花园相亲成功，并商定彩礼金额为贰拾叁万圆整（不含卡巴洛斯）。原告已前后三次累计向三被告丰某1给付拾柒万式仟柒佰圆（172700.00元）彩礼。平时生活中，原告一人独揽房租、水、电、气、物业、网等开支从未让被告丰某1掏过一分钱，甚至被告丰某1可能连具体金额、支付时间都不清楚被告丰某1生病住院原告第一时间请假前去照顾，并且为其购买住院生活用品。 二、婚姻上，被告丰某1由开始的不情不愿，逐渐发展到现在的不愿再继续共同生活。我与被告丰某1同居两周左右，被告丰某1表示其系受父母胁迫才嫁与我。之后，被告丰某1便与我分居。我多次上门找到被告丰某1要求其与我回成都生活，但被告丰某1家人以剩余捌万元彩礼尚未给付为由，不肯放人。并提出两条要求:1.剩余捌万元彩礼哪天给付，丰家哪天放人;2.从当日到给付剩余捌万元彩礼期间，被告丰某1待在丰家。且期间出现××病复发、感冒等疾病，电话通知我们李家，由我们李家全权医治。我们依然答应了丰家的这两条要求。因为只要还打算做一家人，就没必要激化矛盾。可是正当我们一家人正在筹备剩余捌万元彩礼时。2020年5月7日，离上次约定仅仅过去4天。被告丰某1就协同其母亲来到成都，没打一声招呼就直接破门而入，闯进我的卧室收走了她的衣物。并撂下跟我毫无感情可言。由一开始的不情不愿，不是父母逼迫，否则不可能嫁我，到一再敷衍，推脱，喊了5次却整整4个月都不回来，再到栽赃陷害，一再挑战底线，到后来的提出无理要求，再到最终仅4天就毁约，出尔反尔的种种迹象表明被告丰某1是铁了心要悔婚的，只是一直在寻找机会，寻找借口仅此而已。意识到被告丰某1铁了心要悔婚后，我父亲给被告丰某1父亲打电话要求协商并返还彩礼，被告丰某1父亲挂断了电话，尔后被告丰某1、被告丰某1父亲、被告丰某1母亲、被告丰某1弟弟均不接电话也不回电话。 三、结婚生子这一块，被告丰某1也是一拖再拖能拖就拖。一开始，我跟她商量要几个小孩的事，她笑着跟我说，她不想要小孩。我们同居两周左右，她就说她怀孕两周了并吵着要打掉胎儿。在成都公共卫生疾控中心打掉我们三个月大的胎儿，当时就是她说她做过核磁共振，而核磁共振有辐射，会造成胎儿畸形，所以打掉的。原告早就背着我试图偷偷打掉胎儿，只是打掉胎儿必须先医治其××，而××是××，龙泉驿区第一人民医院不愿治疗而必须转至××医院成都卫生疾控中心医治。我这孩子就是因为被告丰某1不愿与我共同生活而活活被她故意打掉的。我要求办理结婚登记，被告丰某1也是再以她二十七八岁再要小孩，办理结婚登记，不就是拿个准生证吗还早不急为由一再推脱。 被告丰某1的家人也从来没认可过我这个女婿。现在因为被告丰某1的种种行为，直接导致我所有的付出前功尽弃、人财两空。“人”不仅仅指被告丰某1的离去，还指我的孩子被她故意打掉。＂财＂也不仅指这172700元彩礼。还指办理酒席的费用、医治被告丰某1的费用、被她霸占的压岁钱及平时供她衣食住行用等的费用，这还不计给被告丰某1买的电脑、手机、衣物等礼物以及给她家人买的礼物。我父母脸朝黄土、背朝天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血汘钱和我这些年的所有积蓄就此付诸东流。我家现在彻彻底底沦为了因婚返贫的典型案例，我也沦为了高龄二手货，也没有积蓄再娶。被告丰某1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丰某1、丰某2、马某辩称，一、本案定性为婚约财产纠纷是错误的，应该是解除同居关系纠纷。1、婚约，是男女双方以今后缔结婚姻关系为目的所做出的一致意思表示，即婚姻预约。在一些地方又称为订婚或订媒。所谓婚约财产纠纷是指男女双方在相识恋爱期间，一方因特定原因而从对方获得数额较大的财物在双方不能缔结婚姻时，财产受损的一方请求对方追还财物而产生的纠纷。而本案的事实却是原告李某与答辦人丰某1订婚后，丰某1即到李某家中同其同居生活，长期同居导致了丰某1于2019年4月3日、2020年1月7日引产两次。本案的性质已由婚约关系转变成为了同居关系。 2、＂同居关系＂即男女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而在一起持续、稳定的共同居住。2001年12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5条规定，未按《婚姻法》第8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年××月××日民政部《婚烟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二）××××年××月××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对同居关系的界定，首先是排除了事实婚姻，其次是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再次是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但未进行结婚登记。在审判实践中，通常考虑以下几种情形:1、男女双方是否长期持续共同居住生活。2、男女双方虽未长期持续同居生活，是否以夫妻名义参与社会生活。3、男女双方是否育有子女或者共同购置数额较大的财产。结合本案来看，李某与丰某1同居时间较长，至今已经超过一年多，对外且又以夫妻名义，应认定为同居关系，而不应作为婚约财产案件处理。 3、原告与被告丰某1是同居关系。本案李某在诉状中，也承认了双方之间是同居关系。并且，李某与丰某1是依照彝族习惯举行了婚礼的。凉山彝族自治州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对各少数民族传统的婚嫁仪式，在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基本原则的前提下，应予尊重。现在原、被告家庭及所在家族、家支都认定李某与丰某1是夫妻。 二、原告起诉被告丰某2、马某，存在主体错误。被答辫人把被告丰某2、马某作为被告起诉是错误的，本案既然是婚约財产纠纷。最高法院下发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试行）》。该规定对婚约财产纠纷作了解释:婚约财产纠纷是指婚约关系存在期间订婚双方因维持婚约关系而产生的财产关系。这里的婚约关系即是指以结婚为目的而事先达成协议的无配偶的男女之间的关系。因婚约财产产生纠纷，其诉讼主体应是解除婚约的男女而不应是其他人。婚约财物的给付是按照当地风俗而为的一种行为，无论是双方父母，亦或媒人的参与，均为一种形式，是一种婚约财物赠与的中间人，是代理一方的行为。是基于婚约双方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行为，即为表见代理行为，表见代理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系婚约双方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当然也包括婚约双方亲属以该方所为的赠与行为，对方亲属以婚约名义所接受的行为。从赠送和接受的对象上讲，婚约财产赠送和接受的对象都是特定的，只有订婚人才能以婚约财物相赠送和收受。从赠送和收受的目的上讲，只有男女双方以结婚为目的赠送和接受的财产才叫婚约财产。即使是订婚的男女未直接实施赠送和接受婚约财产的行为，而是由其父母或其他人实施赠送和接受的行为，所赠送和接受的仍应是以订婚为目的的婚约财产，而不是其他的财产，其父母或其他人的行为，只能视为是代办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十一条十八周岁以上的公民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据此，婚约财物纠纷案件应以婚约双方为当事人。本案无论是婚约财产纠纷还是解除同居关系纠纷，其被告主体应是丰某1。 三、本案应是分家析产而不是退还彩礼。同居关系析产纠纷是指男女双方符合婚姻的实质要件，没有经过结婚登记程序即开始在一起同居生活，在双方自愿解除同居关系后，为分割同居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产生的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第十一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根据这两条规定和婚姻法的立法精神，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是指由双方共同管理、使用、收益、处分，以及双方共同产生的债权、债务，主要包括:（1）工资、奖金;（2）从事生产经营的收益;（3）知识产权的收益;4）因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一方的财产除外）5）其他应当归双方共同所有的财产。丰某1所收受的原告方财物已经转化为共同财产，不应予以返还。同时在订婚时及同居生活后，被告方也给付了原告较多的财物，被告也要求原告予以返还。并且，被告保留追偿原告给自己造成的损失。 四、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的数额确定问题。原告在和被告丰某1同居之前给付的财物有无、数额数量是否属实，因被告丰某2、马某不是当事人，没有收到原告的所谓的彩礼，对此不清楚。即使原告给付被告丰某1财物属实，也有绝大一部分，是为了増加感情的无条件的赠与行为，不应返还。况且该财产亦转化为共同财产。 五、本案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双方还存在共同财产和债务被告丰某1与原告共同生活，原告为了不要小孩，丰某1两次流产，引发疾病。为了治病，丰某1借款3万多元。俩人共同生活期间，都是丰某1支付的生活费，丰某1从自己家里借款2万多元用于双方生活开支，这些应为共同债务。原告的工资收入依法应为共同债权。 六、原告应赔偿给被告丰某1造成的精神损害。丰某1依照彝族习惯，在家办了酒，由家支及亲友送到李某家共同生活，现已经被认为是李某的妻子，还为其怀了两次孕。现原告确提出双方感情破裂，提出分手要彩礼。李某给丰某1带来了严重的伤害和打击，让丰某1无颜面面对家族、家支、邻居和亲朋。被告要求原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 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原告李某向本院出示了证据：1.胸部Ｘ光片，用以证明丰某1瞒着原告做有辐射性的检测，胎儿存在畸形风险，胎儿引产责任全在被告丰某1；2.成都市龙泉驿区第一人民医院病历记录单，用以证明被告丰某1堕胎之心早已有之，并付诸了行动；3.原告与被告丰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丰某1住院期间原告对其悉心照料，丰某1回到娘家后不愿回来不是原告的责任；4.成都航天医院抗体检测报告单，证明原告因无××抗体，注射××疫苗期间为了避免传染，原告与丰某1三个月未同居；5.生活开支记录，用以证明原告与丰某1同居期间，生活开支均由原告开支；6.转账记录、外卖点餐记录，原告与被告的通话记录，用以证明原告在丰某1生病住院期间第一时间转账与被告治疗，丰某1母亲所说的不闻不问纯属为了悔婚而栽赃陷害；7.原告与被告丰某2的通话记录，证明丰某1悔婚不仅是其个人意思，更是其父亲丰某2的意思，同时证明在丰某1收走衣物后丰某2拒接原告电话；8.成都市公共卫生临床医疗中心出院证明书医嘱及建议，用以证明原告在丰某1住院期间未与其同居；9.原告与被告马某的通话记录，用以证明被告丰某1收走衣物后，并未像其答应的回到被告住处，也未与被告联系；10.胡正洪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50000（不含卡巴洛斯）彩礼的事实，还证明原、被告双方约定2个条件的事实，证明被告无诚意与原告继续共同生活，意图悔婚；11.银日哄惹与马保发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72700元彩礼。 被告丰某1、丰某2、马某向本院出示了证据：1.安全核对表，入院告知书，清宫知情同意书，用以证明被告丰某1已经履行了婚约，双方已经存在事实上的婚姻关系；2.费用清单，用以证明被告丰某1已经履行了婚约，双方已经存在事实上的婚姻关系，产生了共同的开支；3证人丰某3、胡某证人证言，证明丰某1收到彩礼150000元，且原告与丰某1以按彝族风俗办了酒席就视为双方已经结婚了；4.马文祥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原告与丰某1以按彝族风俗办了酒席就视为双方已经结婚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过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某与被告丰某1经媒人银日哄惹介绍认识。2018年11月3日，原告李某与案外人丰某3在德昌曹家碾公园商定原告李某与被告丰某1的彩礼金额为230000元。2018年11月3日，原告李某与被告丰某1在德昌县邹蹄花订婚并给付了订婚礼金50000元。2018年12月23日，原告李某在被告丰某1位于德昌县（现德昌县黑龙潭镇）一碗水村青坪家中支付彩礼100000元。2019年2月4日，原告李某与被告丰某1在原告位于德昌县康家堡家中按照彝族风俗举行婚礼。 另查明，原告李某与被告丰某1未办理结婚登记。被告丰某1与被告丰某2系父女关系，被告丰某1与被告马某系母女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被告丰某1、丰某2、马某应否向原告返还彩礼，返还多少2、若予以返还，应由谁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原告李某主张被告返还彩礼的诉求。本院认为，按照我国民间的一般风俗，男女双方在结婚前，通常男方会向女方父母或家人赠送订婚礼物，俗称彩礼。彩礼是当事人之间以缔结婚姻关系为目的赠予行为，决定彩礼是否返还，应以当事人是否已缔结婚姻关系为判断依据，给付彩礼后未缔结婚姻关系的，原则上收受彩礼的一方应当返还彩礼。本案中，原告李某与被告丰某1以结婚为目的，原告已实际给付被告彩礼款150000元，被告丰某1在庭审中已认可。故本院认定已给付的彩礼款为1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再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禁止结婚：（二）患有医学上认为不应当结婚的疾病。”之规定，原告李某与被告丰某1虽以结婚为目的，但未办理结婚登记，现被告丰某1已患有难易治愈的传染疾病，属于法律规定禁止结婚的情形；故原告要求返还彩礼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但本院结合实际，综合考虑原告李某与被告丰某1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故本院酌情认定由被告丰某2、马某、丰某1共同向原告李某返还彩礼款100000元。 原告主张其支付卡巴洛斯22700元的诉请，本院认为该笔费用为双方办理结婚仪式时所需的合理支出，该笔款项不属彩礼范畴，且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丰某2、马某、丰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李某彩礼款100000元； 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元，由原告李某负担元，由被告丰某1、丰某2、马某负担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何 庆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徐明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