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瑞茂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独山县百泉镇秀峰西路南国印象中央城**第**。 法定代表人：刘家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应霖，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强，男，1968年12月13日生，汉族，辽宁省大连市人，，住大连市西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邰晓可，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瑞茂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茂公司）因与孙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星、李应霖，被上诉人孙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邰晓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对本案进行改判；2.改判瑞茂公司无需支付孙强经济补偿金40784元；3.瑞茂公司按照孙强实际工作天数及考核情况支付剩余未发工资，而非孙强要求的138700元。另孙强因其过错导致的损失，应从其未发工资中予以扣除后重新计算工资；4.一、二审诉讼费由孙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中，孙强提交的离职交接表（离职手续清单）均未得到各部门负责人签字确认，不具备真实性、和合法性及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孙强属于离职行为，系裁判错误。孙强未通知瑞茂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擅自离岗并未提前通知及办理交接手续和其他离职证明，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严重违反用人单位制度，因此，孙强与瑞茂公司之间不属于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及《劳动法》第二十五条和其他相关法律规定。孙强未能及时与瑞茂公司办理交接手续导致瑞茂公司运转不正常，给瑞茂公司造严重损失，瑞茂公司无需支付孙强经济补偿金。三、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孙强给瑞茂公司造成损失，瑞茂公司有权从其工资中扣除不超过20%的经济损失赔偿，可以分期或一次性扣除。 孙强二审未作答辩。 瑞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独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独劳（人）仲案字（2019）99号仲裁裁决书；2.判令瑞茂公司与孙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9年8月23日自动解除；3.判令瑞茂公司无需支付孙强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共计40784元;4.判令孙强支付瑞茂公司因未以提前通知方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产生的违约代通知金58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孙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9日，瑞茂公司作为业主方，与孙强签订《管理人员劳动合同（总经理）》，雇佣孙强为该公司雇员并担任贵州瑞茂温德姆至尊豪廷大酒店（以下简称“酒店”）总经理，雇佣日期始于2017年3月28日至2020年3月27日，为期三年。合同还约定，孙强的劳动合同关系在酒店。双方关于孙强薪金的约定：税前月薪金为52200元，全年十三薪，考核奖金基数为每月税前5800元。关于年假的约定：雇员服务满12个月享有每年有薪年假为20个工作日（五天制计算）。关于离职手续的约定：根据《员工手册》6.20款，离职员工必须在最后工作日到人力资源部办理离职手续并交还酒店物品……。合同签订后，孙强于2017年3月28日入职。2019年7月25日，孙强与酒店负责人蒙焕明签订《关于贵州瑞茂温德姆至尊豪廷大酒店总经理-孙强先生工资发放及剩余假期的说明》，明确酒店尚欠孙强2019年5月-2019年7月税后工资共计138700元，未休年假折合税后工资2525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784元，三项合计204734元。一审中，瑞茂公司认可尚欠孙强2019年5月-2019年7月共三个月的工资未发。2019年7月31日孙强离职。因瑞茂公司事后未向孙强支付上述相关费用，孙强向独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独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7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瑞茂公司向孙强支付上述费用204734元，瑞茂公司不服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酒店系贵州银象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象公司”）于2019年7月9日依法设立的分公司，银象公司系本案瑞茂公司于2015年1月5日依法设立的全资子公司。银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酒店负责人均为蒙焕明。瑞茂公司表示如果本案中涉及到确需支付孙强相关费用时由瑞茂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无需追加贵州银象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为当事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一、酒店法定代表人蒙焕明与孙强签订《关于贵州瑞茂温德姆至尊豪廷大酒店总经理-孙强先生工资发放及剩余假期的说明》对瑞茂公司是否发生法律效力，能否根据该说明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二、本案劳动合同的解除方式系双方当事人协商解除还是因劳动者过错解除，瑞茂公司是否需要向孙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等相关费用；三、孙强是否需向瑞茂公司支付1个月薪金代替通知期。关于焦点一：本案中，瑞茂公司因经营酒店的需要，于2017年3月29日与孙强签订劳动合同雇用孙强担任酒店总经理一职，当时酒店尚未设立，劳动合同是瑞茂公司孙强先签订，而合同中又约定劳动关系在酒店，在履行劳动合同中，孙强亦实际在酒店履职，同时受到瑞茂公司及酒店的管理，瑞茂公司、银象公司、酒店三者之间在公司设立、公司人事管理及酒店经营等方面的关系密切，三者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孙强与瑞茂公司及酒店之间存在的劳动关系是混同的和双重的。在银象公司和酒店，蒙焕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同时，鉴于瑞茂公司、银象公司、酒店三者之间的关联关系及日常工作中酒店对瑞茂公司的管理，瑞茂公司有理由相信蒙焕明的行为代表瑞茂公司、银象公司、酒店三者，对瑞茂公司而言，蒙焕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孙强作为酒店员工，是在酒店负责人、银象公司法定代表人蒙焕明签字认可的情形下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并办理离职手续，劳动合同解除的效力应及于瑞茂公司。《关于贵州瑞茂温德姆至尊豪廷大酒店总经理-孙强先生工资发放及剩余假期的说明》上既有孙强签字，亦有蒙焕明签字并签署同意意见，该说明实质是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及相关事宜处理的协议，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瑞茂公司称劳动合同的解除系孙强缺勤导致，从假期申请表中请假审批时间及《关于贵州瑞茂温德姆至尊豪廷大酒店总经理-孙强先生工资发放及剩余假期的说明》计算费用的时间看，请假审批应当是为了计算假期工资而作，瑞茂公司的该部分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根据酒店出具的《关于贵州瑞茂温德姆至尊豪廷大酒店总经理-孙强先生工资发放及剩余假期的说明》及离职证明、员工离职手续清单、人事变动表，可以认定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方式系由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合同后，双方最终协商解除的情形，并非瑞茂公司所述因劳动者过错导致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可以确定为孙强办理离职手续的时间即2019年7月31日。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瑞茂公司依法应当向孙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按双方协商数额确定即40784元。关于焦点三：瑞茂公司提起由孙强支付因未以提前通知方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产生的违约代通知金5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中已经向瑞茂公司释明和告知，该部分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处理，不在本案审理范围，瑞茂公司可先申请仲裁，对仲裁不服再另行起诉。《关于贵州瑞茂温德姆至尊豪庭大酒店总经理-孙强先生工资发放及剩余假期的说明》有效，对瑞茂公司与孙强有约束力，本案瑞茂公司应支付孙强的相关费用计算为：1.拖欠2019年5月至7月工资为138700元；2.经济补偿金40784元；3.孙强2019年未休假期折合工资25250元。三项合计204734元。审理中瑞茂公司表示如果本案中涉及到确需支付孙强相关费用时由瑞茂公司承担责任，故上述费用应由瑞茂公司支付，瑞茂公司、银象公司、酒店三者之间如何处理系其内部问题。关于瑞茂公司提起撤销独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独劳（人）仲案字（2019）99号仲裁裁决书的诉讼请求，仲裁裁决作出后，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仲裁裁决未生效，不存在由人民法院撤销的问题，瑞茂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贵州瑞茂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强支付拖欠工资138700元、未休假期折合工资2525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784元，合计204734元；二、驳回贵州瑞茂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贵州瑞茂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劳动合同的解除是双方协商解除还是孙强擅自离岗导致，孙强与酒店负责人蒙焕明签订《关于贵州瑞茂温德姆至尊豪廷大酒店总经理-孙强先生工资发放及剩余假期的说明》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孙强与瑞茂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约定孙强的劳动合同关系在酒店，孙强的具体工作也在酒店。孙强一审提交的《关于贵州瑞茂温德姆至尊豪廷大酒店总经理-孙强先生工资发放及剩余假期的说明》是其与蒙焕明签订的。蒙焕明系银象公司法定代表人和酒店负责人，其在该说明上签字并签署同意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说明”载明“因酒店经营业绩不佳，资金周转困难，孙强先生在2019年05月至2019年07月工作期间的工作尚未支付，具体如下……”能够证明孙强与酒店解除劳动合同系因为酒店经营问题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且孙强还提交了酒店人力资源部、财务部、员工所在部门相关负责人签字的《员工离职手续清单》、《人事变动表》、《假期申请表》，酒店盖章的《离职证明》以及《总经理工作交接报告》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瑞茂公司主张双方解除合同系孙强擅自离岗所致，但并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孙强与蒙焕明依职权签订的《关于贵州瑞茂温德姆至尊豪廷大酒店总经理-孙强先生工资发放及剩余假期的说明》反映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依协议履行相应义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瑞茂公司向孙强支付拖欠工资138700元、未休假期折合工资2525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784元，合计204734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瑞茂公司上诉主张应按照孙强实际工作天数及考核情况支付其剩余工资及孙强因其过错导致瑞茂公司损失，应从其未发工资中扣除后，重新计算孙强工资的问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瑞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贵州瑞茂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袁丽娟 审判员 王 锦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艳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