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01民初3212号原告：谭维朝，男，生于1932年11月12日，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绍辉（系原告谭维朝之侄子），男，生于1945年4月12日，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被告：吴建军，男，生于1975年10月11日，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奕，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金玲，女，生于1973年8月29日，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奕，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许金玉，女，生于1943年12月20日，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系被告许金玉之孙），男，生于1994年4月20日，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原告谭维朝、谭绍辉、谭绍轩与许金玉、张金玲、吴建军恢复原状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谭维朝、谭绍辉、谭绍轩，被告吴建军、张金玲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奕，被告许金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原告谭绍辉、谭绍轩申请退出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谭维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谭太棋的墓地要恢复原样，在坟顶上浇灌的水泥场坝及通车道路要清除，坟前要留祭祖的空间；2.坟顶上不能种植任何东西和堆放杂物。事实和理由：原告谭氏四座祖坟，于1925年至1941年间葬于现耿家坪村金凤山原二组（老金子路旁），分别是谭国珍、其妻谭氏曾母和他的兄弟、谭太棋四座坟墓。上世纪80年代，三被告案涉祖坟边修建房屋，扩建场坝，后在案涉祖坟上浇灌水泥用作通车道路，并于案涉坟墓前建设化粪池，侵犯了原告的权利。原告曾多次与被告方协商未果，遂申请村调解委员会调处多次未果，故具状起诉。被告吴建军、张金玲、许金玉共同辩称，1.原告谭绍辉、谭绍轩不具备起诉的主体资格，其理由是：该二原告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2.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理由是：被告在其承包的土地上修建水泥场坝、通车道路及化粪池均是为满足基本生活需要，没有损害案涉祖坟；3.恩施市民政局于2019年8月28日出台的《恩施市殡葬改革领导小组文件》恩施殡改发（2019）1号规定“对于三沿五区历史存量问题，根据不同情形，取植绿遮挡、平整坟头、深埋、迁移等措施进行整改。”原告的请求，不仅侵害了被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还与国家法律、政策相悖，依法不应获得保护。综上，原告主体不适格，且其请求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谭维朝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案涉坟墓照片4张等证据。被告吴建军、许金玉、张金玲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了案涉坟墓照片3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正》《恩施市殡葬改革领导小组文件》恩施殡改发（2019）1号等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谭维朝之祖父谭太棋殁于民国壬午年（1941年）五月初六亥时茶树堰本宅，落葬于耿家坪村金凤山原二组（现三被告房屋前的场坝坎下）山田内。1979年，案涉山田作为承包地由村经济联合社发包给被告许金玉，并于2018年8月15日由恩施市人民政府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为：鄂（2016）恩施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87697号】。2008年，被告吴建军、许金玉为修建入户道路，对案涉坟墓尾部予以填埋硬化，形成通车道路。2012年，被告吴建军、张金玲在案涉坟墓前修建化粪池一口（占用许金玉的承包地）（无审批规划手续），且该化粪池的盖板高于案涉坟墓的拜台（约40厘米），距墓碑60厘米。嗣后，原告为案涉租房事宜多次与被告吴建军发生纠纷。2019年4月，恩施市舞阳街道办事处耿家坪村村民委员会曾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调处案涉纠纷未果，故原告具状起诉。另查明，谭太棋的父母、配偶、子女均已过世，原告谭维朝系谭太棋之孙子，原告谭绍轩、谭绍辉系案涉坟墓死者谭太棋之重孙。被告张金玲、吴建军系夫妻关系，被告许金玉系被告张金玲母亲。本院认为，坟墓与其他物质性财产不同，坟墓作为埋葬死者尸骨的特殊场所具有特殊的意义，是人悼念死者、寄托哀思的精神载体。后人对坟墓的符合法律规定的维护，是为了让生者更好的享受社会大众所给予的尊重和尊严，因此死者的人格利益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转移到了其近亲属身上，任何对遗骨、遗体、坟墓的侵害都是对其近亲属的精神损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是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案涉权利是否受法律保护；三是被告许金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受到侵害。针对前述焦点本院作如下分析评述：关于焦点一、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主张案涉权利应当是坟墓内死者的近亲属，即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但近亲属之间请求排妨权利的顺序有先后之别，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死者的配偶、父母、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子女为原告，没有配偶、父母、子女的，可以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列其他近亲属为原告。据此，原告谭维朝作为谭太棋的孙子主张权利，主体适格。关于焦点二、谭太棋去世后，其亲属为其设置墓地祭拜以表哀思，符合民间公序良俗，原告依法享有该墓地的管理、维护权。加之案涉坟墓落葬于土地承包经营之前，被告修建公路、化粪池在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害；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赔偿损失。”被告对案涉坟墓尾部予以填埋并修建成入户道路、在坟墓前方（距离60厘米）修建化粪池，破坏了案涉坟墓的原貌及完整性，极大地伤害了原告祭祖、敬祖之善良情感，损害了原告的人格尊严，依法应当受到法律追究。关于被告提及的《恩施市殡葬改革领导小组文件》，属于管理性规范文件，其执行主体系行政机关，从其所涉内容即对散葬古坟的历史存量问题采取的整改措施来看，散葬古坟亦不可以随意践踏、侵害。关于焦点三、案涉坟墓落葬于土地承包经营之前，被告修建公路、化粪池在后，不存在落葬侵犯被告许金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之问题。被告以案涉坟墓原来很小，立碑砌坟扩大了墓地，侵犯了被告许金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由抗辩，未提供证据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请求清除修建于案涉坟墓上方的通车道路、恢复原状、保留合理的祭祖空间，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超过前述的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许金玉、张金玲、吴建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拆除其建造在谭太棋坟墓上的硬化道路；降低其建在谭太棋坟墓前化粪池的高度40厘米。二、驳回原告谭维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许金玉、张金玲、吴建军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收款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恩施开发区支行，账号17×××04（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谭远双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彦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