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刑终156号抗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王学春，男，1960年5月4日出生，籍贯辽宁省海城市，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市龙潭区住吉林市船营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辩护人姚杰，吉林彰洁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审理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学春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18)吉0203刑初45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永彬、宋宏宇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学春及其辩护人姚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2018年2月间，被告人王学春因杨某甲不使用其销售的燃料油，对杨某甲产生不满，多次以举报杨某甲使用工业蒸汽相要挟，在吉林市龙潭区邮政银行徐州路支行内通过转账方式向杨某甲索要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万元。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王学春供述，证明：2017年11月份，其举报杨某甲用工业蒸汽生产豆制品，一共举报了三四次，杨某甲用的工业蒸汽来源于吉林市热电厂梁某某。2017年11月份，其向杨某甲要1万元油钱，因当时杨某甲和许某某在一起，其从许某某手中拿了1万元现金，其让杨某甲把1万元打到许某某卡里。2.被害人杨某甲陈述，证明：其是豆腐坊业主。2015年前，其使用锅炉时租用了王学春从西关电厂甩出的一条蒸汽线。2015年7月，其在吉林市龙潭区遵义路经营吉林市吉祥豆制品有限公司。2016年12月，接到食品药品监督局通知，不准其使用工业蒸汽，其把工业蒸汽割断。2017年六七月份，其豆腐坊买锅炉，从王学春处进了六七万元的燃料油，后因王学春的燃料油质量不好，其不再进了。2017年10月，王学春逼其继续使用燃料油，因其不用，王学春去食药监局举报其使用工业蒸汽，吉林市食药监局和龙潭区食药监局经常来其豆腐坊检查，检查出其用工业蒸汽洗豆腐布，其整改后不再用工业蒸汽。食药监局给电厂下文件，要求不再向其豆腐坊提供蒸汽，因为还有几家企业使用这条蒸汽管线，如果停汽会影响别的企业，王学春说每月给王1万元，就不再举报，因为其租房的房主是做热水生意的，如果不给王学春钱，怕房主让其搬家，其没办法就给了王学春1万元。2017年11月或者12月，其按照王学春的要求将1万元打到许某某的银行卡里，许某某知道此事。3.证人许某某证言，证明：有一次王学春在其家豆腐坊对其说：“你把银行卡号告诉我，杨某甲要给我1万元钱。”其问王学春：“你不有卡吗，为什么不往你的卡里打？”王学春说：“这钱就顶你豆腐钱。”因为王学春欠其干豆腐款，其就同意了，其翻出来邮政储蓄卡，告诉了王学春卡号，这时王学春又说：“刘云老婆不给我钱，我就告黄他，这事老杨调解的，杨某甲每月给我1万元钱，要么我就不让她干。”这时其听到手机提示音，杨某甲向其卡里打进1万元。4.证人梁某某证言，证明：其经营热水站，用热电厂的蒸汽给水加热。2017年夏天，杨某甲租用其房子开吉祥豆制品公司，从其处接用蒸汽。龙潭环保局给热电厂下文件，不让卖蒸汽，热电厂给其来函，通知其48小时内停汽。其了解到有人举报杨某甲的豆制品厂，其让杨某甲搬家，杨某甲哭了，说举报人是王学春，说她锅炉烧的油是王学春卖给她的，因为质次价高就不从王学春那进了，王学春总到食药监局去举报她，并且每月向她要1万元，不给就举报。后来听说杨某甲给了王学春1万元。5.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给豆腐坊送卤水。王学春原来在西关开豆腐房，后来不干了，听说他和中汇销售公司的人在一起，中汇公司想垄断吉林市干豆腐市场，提高销售价格，杨某甲的干豆腐卖的价格低，又没有加入中汇公司统一销售，王学春对其说杨某甲的豆腐开价太低，让她开高点，所以王学春就举报杨某甲使用工业蒸汽。王学春给杨某甲进过燃料油，后来杨某甲说王学春的油质次价高，不想在王学春那进燃料油，王学春对其说：“食药监局不让用工业蒸汽，杨某甲要想干就得用我的燃油，要不她就得停产。”王学春又到食药监局去举报杨某甲用电厂蒸汽生产干豆腐，食药监局查了几次。其劝王学春：“老王，刘云媳妇都赔啥样了，刘云还有脑血栓，下不了楼。你就可怜可怜她，别再告了，让她消停挣点钱，差不多就得了。”其听杨某甲说王学春每月要1万元，就不再举报，杨某甲想通过其把1万元交给王学春，其怕惹麻烦没同意，后来听说钱打给许某某了。6.王学春手机短信，证明：许某某将银行卡号发给杨某甲的情况。7.辨认笔录，证明：杨某甲对王学春的辨认情况。二、2018年1月至3月间，被告人王学春提出与许某某合作经营豆制坊，帮助许某某销售干豆腐，要求许某某每生产一斤干豆腐支付其0.10元提成，双方为提成一事产生争执，王学春遂以举报许某某违规使用工业蒸汽相要挟，迫使许某某同意与其合作并给王学春分成。后王学春帮助联系王某1、孙某某等客户，扣留了许某某5万余元的干豆腐款。被告人王学春曾向吉林市船营区西安路万家福超市供应干豆腐，2017年12月，万家福超市会计王某2在支付王学春货款时，误将他人的5万余元货款打给了王学春，后多次索要货款，王学春拒绝退还。2018年1月，许某某要向万家福超市供货，王学春、许某某找到超市老板，由许某某以每斤干豆腐2.50元价格向超市供货，超市按照每斤2.30元价格向许某某付款，许某某被迫同意从每斤干豆腐款中抽出0.20元为王学春偿还欠款，截至同年3月，许某某为王学春偿还欠款人民币3万余元。2018年3月29日，被告人王学春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上述事实，有如下经过庭审质证后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王学春供述，证明：2016年八九月，其在吉林市船营区欢喜乡吉兴村一社开了吉林市学春豆制品有限公司。同年12月末，因食药监局不允许使用工业蒸汽生产食品，其因环评手续未批先建被船营区环保局处罚，豆腐坊停产。后其在欢喜村一社许某某豆腐坊进货，再转手卖给别人。2017年5月，许某某豆腐坊关停。2017年11月到12月，许某某在张某处干活，其在许某某处进货，双方有合伙性质，口头约定其把长春、梅河口和蛟河的客户资源提供给她，她给客户送货，其从她送给客户送货的干豆腐中每斤提一角钱，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后来许某某让其跑销售，每斤给其提一角钱，每天的销售量增加到1.6万斤到2万斤，过了十几天，因为其提成多了，她不同意了。到了腊月二十七，其找许某某要提成钱，许某某没给，二人闹翻。从2017年12月到春节前，其一共提了1万多元，许某某还欠其提成钱有四五万元没有结账。春节后许某某和张某找其让把提成降下来，一个月给其2万元，以前欠其的提成5万元慢慢还，其同意，双方没签协议，是口头协议，协议还没实施她就停产了。其向食药监局举报过许某某和张某的豆腐坊使用工业蒸汽生产豆制品，因为工业蒸汽有毒有害，国家不允许用工业蒸汽。最后一次算账后，万家福超市会计王某2说多给其打了几万块钱，万家福老板也出面，其一直在找票子，还未对账。2.被害人许某某陈述，证明：其是吉林市船营区兴源豆制品加工厂实际经营人。2015年其在欢喜村二队经营豆制品加工厂，2016年王学春经营豆制品加工厂，用电厂的蒸汽和电，后来电厂不给他提供电和蒸汽，王学春的加工厂不干了。2017年春天，吉林市中汇豆制品销售有限公司想要垄断吉林市豆制品市场，经常把全市十多家规模比较大的加工厂集中到一起，全市的豆制品统一由中汇公司销售。中汇公司招聘王学春为公司管理人员，王学春准备淘汰一批加工厂，他到环保局、食药监督局举报这些加工厂，举报后有三家停产。后来环保局和药监局总来检查，船营区的几家加工厂停产了，中汇公司把客户都接过去，就不用王学春了。2017年11月24日，其在欢喜村一队租厂房，使用吉林市兴源豆制品加工厂的手续，由房东张某提供厂房、机器、蒸汽、电和手续，其生产每斤豆腐给房东五角钱，后来王学春总上环保局和食药监局举报，其干得不消停，张某提出每月给王学春点钱，王学春就不举报了。其把王学春找来，提议王学春给其提供的客户需要多少货，每斤给王学春提一角钱，王学春不同意，提出生产的所有货每斤提一角钱。王学春说：“我家的蒸汽让人停了，我不允许任何人使用蒸汽，你要是不给我提钱，我就上别人家提去，给你家干倒了。我就从你家开始，每家豆腐坊都得给我提钱，我老王就是吃这碗饭的。”其不答应，王学春就总去食药监局举报，食药监局总来查，其没办法正常生产。而且豆腐坊最怕停产，一停产，客户就会上别家进货，再往回找就难了。其与王学春名义上属于合伙关系，但实际是王学春以扰乱其正常生产秩序为要挟而产生的这种关系，其与王学春不是合伙关系，王学春一分钱没投入，也没给其豆腐坊提供过帮助，有时电风扇坏了，王学春帮其找过电工，但其给电工费用了。如果其不给他拿提成，其就没办法正常经营。其不同意王学春卖干豆腐，因为去掉给王学春的提成钱，实际上其赔钱。最初王学春答应一斤提五分钱，等干豆腐价钱涨起来后再提到一角，但后来结账时都按一角算的。如果其不给钱，王学春就举报，其没办法只好给钱。后来其与王学春商量每天给王学春1000元，王学春开始同意了，但算账时又反悔，还是按每斤一角钱提成，双方为此事闹掰，王学春继续举报，其加工厂停业。王学春多次在其处拿走53150元，其有王学春跟其结账的微信记录，其中2018年1月4日提10850元，2018年1月23日提17700元，这两笔钱是从长春的商户吕强和蛟河的商户王某1的货款中提的；2018年2月12日提7500元，2018年2月21日提2500元，这两笔钱是从梅河口商户货款中提的；2018年2月22日从王某1的货款里提14600元。以上三家合作商户是以王学春作为中间人，其发完货后王学春直接把货款扣下，没给其钱。其还替王学春向吉林市万家福超市还了34666元。王学春以前跟万家福超市合作过，有一次万家福超市将52000元钱错打到王学春账户，王学春把钱花没了，给不上了。王学春强迫其给万家福超市供货，超市开票每斤2.6元，其实际到手每斤2.3元，剩余的给王学春提成、还账，其不同意王学春就举报。3.证人张某证言，证明：其在欢喜村二社开一家豆腐加工厂。2017年11月，许某某在其豆腐坊加工干豆腐，因为食品安全许可证没办下来，一直试生产。其与许某某口头协议，她使用其厂房、设备、水和电，她每加工一斤干豆腐给其5角钱。王学春在吉兴村开豆腐坊，因为没有环评手续，电厂怀疑他偷电厂的蒸汽，就把王学春的蒸汽停了。听说王学春从101厂买油卖给其他豆腐坊，每吨3700元，个人自己买油每吨价格2800元，而且还有发票和合格证。谁要是不买王学春的油，王学春就举报谁生产豆制品使用电厂蒸汽。2017年12月中旬，王学春向许某某提出每生产一斤干豆腐提一角钱，不同意就去食药监局举报，因为食药监局安全许可证没办下来，试生产期间食药监局来检查，豆腐坊就得停产。许某某给他提一角钱就得赔钱，到现在许某某不敢开工生产。王学春忽悠许某某，让她把干豆腐归给他销售，王学春加入了一个销售公司，他自称是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负责销售，这个公司在侯胜权的豆腐坊开会，让大家都加入，想要垄断吉林市的豆制品市场，如果不同意他们的条件，王学春就向食药监局举报他们用电厂蒸汽，食药监局来查封，豆腐坊就无法生产。后来这个销售公司也想垄断长春市场，被长春公安打掉了。王学春开始忽悠许某某让她的干豆腐比市场每斤便宜一角钱，许某某不同意，王学春说是为了打开市场，等过一段时间把别的家打灭了，许某某的干豆腐就能占领市场，有话语权后再涨价，钱就赚回来了，许某某听信了他的话，赔钱让他卖，后来这个销售公司也黄了，许某某赔了很多钱。王学春提成一角钱有两个原因，一是举报许某某，食药监局一查许就干不了，二是看许某某好欺负。王学春没有入股，他俩也不是合伙关系，王学春也不是销售人员，就以举报相威胁索要提成，许某某为息事宁人，答应每天给王学春1000元，开始王学春同意，后来到春节前干豆腐需求量大，王学春又要求每生产一斤提一角钱，许某某没同意，他就举报许某某不能生产。王学春从许某某手里拿现金提成27850元，王学春说许某某还欠他2万余元。2018春节前，其与许某某、王学春三人在一起，王学春提出一年给他36万元，他就不举报了，许某某没有同意。过了春节，食药监局就来检查，一天上午、下午各查一次，后来豆腐坊停产了，36万元实在是给不起。王学春在欢喜那片外号“王警”，意思是比警察都能管事。4.证人钱某某证言，证明：其在许某某豆腐坊打工。王学春要从厂子提钱，他什么底子都不拿，来了就要钱，进来就说：“能拿钱不？不拿就别干了！”把我们工人都骂了，然后他就去药监部门举报我们。现在市场价格低，每斤给他一角钱就得赔钱，不给他就举报。春节前，我们生产量大，一天给他1000元还不乐意，还要钱。老板不同意，他就骂。5.证人马某某证言，证明：其在许某某豆腐坊打工。王学春经常上豆腐坊来，有时喝得醉醺醺，逮着谁就骂一顿，还扬言：“让你们干你们就干，让黄你们就干不了。”工人都不敢吱声，王学春既不出钱，也不干活，却从厂里抽钱，听说抽走几万元，不高兴还举报，让豆腐坊停产一个多月。6.证人于某证言，证明：其是源源热电厂的电工，王学春在电厂附近开豆腐坊，有一天王学春的媳妇给其打电话说王学春出事了，问王学春最后一次找其干活的时间，其说是去年春节前王学春找其去一家新开的豆腐坊修电风扇，王学春说是刚跟人家合作的，让其帮忙。7.证人高某证言，证明：王学春在西关电厂附近开豆腐坊，原来是在王学春家许某某做干豆腐，两人算合伙吧。其听他俩说王学春负责房屋、设备、汽、电的费用，许某某负责生产干豆腐，每生产一斤给王学春五角钱。后来电厂把王学春的电停了，豆腐坊停产，王学春和许某某去张某那干去了，王学春负责销售和维修，许某某负责生产，许某某每生产一斤干豆腐给王学春一角钱，其没看见王学春投钱，王学春给许某某进过黄豆和燃烧机等。后来生产的量多了，许某某不同意一斤提一角钱，合伙不到一个月就闹翻了，今年春节前其去给调解三次，也没有达成协议。王学春就急眼了，说：“不给钱我不干了，钱我也不要了，我不干，也不让你干消停。”二人为此产生矛盾。8.证人韩某证言，证明：其是万家福生鲜超市老板。王学春以前给其超市送过一年干豆腐，后因他的干豆腐质量不好，就不用了。2017年12月12日，东北亚批发市场万家福采购部会计王某2在结算时多打了5万多元给王学春，公司要求他返还，王学春多次回避，开始不承认，后来承认了，又找各种理由不对账，后来在2018年1月20日有个叫许某某的人给其打电话，想给其供货，第二天许某某和王学春一起来的，当时干豆腐供货每斤2.6元，许某某提出每斤2.3元，每斤便宜3毛钱，用便宜的钱去平王学春欠的五万多元，在这种情况下，其只能同意了，要不王学春也不还钱。直到3月5日平了2万多元，许某某就不同意了，干豆腐恢复了正常价格。王学春还欠其3万多元。9.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其是万家福生鲜超市会计。王学春原来给超市供应豆制品。2017年12月12日结账，其给王学春汇款时多汇了5万多，其多次让王学春退款，王学春始终找借口不对账，其告诉老板韩某。后来王学春和许某某跟韩某商量，便宜给我们提供干豆腐，用差价补王学春欠款。许某某供货一个月后不愿意还了，价格恢复到每斤2.5元，现在还差2万多元未还。10.证人孙某某证言，证明：2018年春节前，其在王学春处拿过二三次干豆腐，后王学春给其打电话说挣不到钱，其答应给他每斤涨一角钱，每斤2.5元。后来许某某也联系其送货，也是每斤2.5元。其和王学春联系进货、退货等事，王学春让其退货就找许某某。春节前其要货3000斤，王学春找车给其送到梅河口，许某某厂里的两名工人开面包车送货，两人让其把干豆腐钱交给他们带回去，但王学春不同意，他们发生争吵，后来许某某妥协了，让其把钱给王学春，其把钱给王学春微信转账过去了。王学春说和许某某是合伙关系，说这个厂是他和许某某及许某某的房东三人一起合伙干的，但许某某没说是合伙关系。11.证人付某某证言，证明：其是豆腐坊业主。王学春以前也是开豆腐坊的，听说他告黄了很多豆腐坊。后来王学春到其处拿干豆腐，其按照出厂价每斤2.4元给王学春提供干豆腐，王学春结账，其没给他提成。12.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2018年春节前后，其在吉林市东北亚批发市场进菜时认识的王学春，一共进了三万多元的干豆腐，都是给他现金，有时用微信转账。13.常住人口信息查询单，证明：王学春的自然情况。14.王学春与梁某某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学春让梁某某停止向杨某甲提供蒸汽的事实。15.检验报告，证明：经对杨某甲、许某某的豆制品厂生产的干豆腐进行检验，均为合格产品。16.证明文书，证明：张某系许某某所用房屋的所有人。17.万家福超市提供的账单，证明：万家福超市因误打货款，王学春应返还51863元。18.许某某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2018年2月5日许某某银行卡汇入现金1万元，2月7日汇出现金1万元。19.举报材料，证明：2018年1月15日，王学春举报吉祥豆制品厂（杨某甲）、小钟子和小付豆制品厂的事实。20.许某某和王学春微信记录，证明：在微信聊天中王学春声称要举报刘云，以此威胁许某某的事实。21.王学春手机微信钱包交易详单、王学春、孙某某微信记录，证明：孙某某1万元货款未交给许某某的情况22.王学春与王某1聊天记录，证明：2月24日，王学春让王某1现金结款14625元情况。23.王学春手机内存储的照片，证明：王学春为计算提成款，拍摄许某某账本情况。24.情况说明，证明：秀山路派出所民警在许某某手机中提取的许某某与王学春通话录音，并制作光盘的情况。25.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光盘，证明：许某某与王学春谈话录音。26.聊天记录，证明：王学春以举报相要挟情况，以及获得提成款、许某某帮助还万家福欠款的情况。27.物证：手机、银行卡等。原审法院认为：对于王学春及辩护人所提没有敲诈勒索杨某甲1万元的意见，经查，王学春在侦查期间多次供述前后不一，其中两次供述杨某甲给其1万元油款，后王学春翻供，称以前供述是因为当时没账，记不清了。之后王学春供述因其举报了杨某甲使用工业蒸汽，食药监局去检查，杨某甲拿1万元让其请食药监局的人吃饭。而杨某甲陈述王学春敲诈其1万元的事实，与杨某乙证言吻合，并有许某某证言佐证，故对此点意见不予采信。对于王学春及辩护人所提王学春与许某某系合伙关系的意见，经查，二人并未签订合伙协议，王学春既未提供资金，亦未投入任何财产，王学春以举报相要挟，迫使许某某与其“合作”，并向其支付提成。依据法院作出的（2019）吉0203民初664号民事判决，不能推断二人系合伙关系，故对此点意见不予采信。对于王学春及辩护人所提王学春联系了孙某某等三名客户，并将收取的5万余元货款通过现金或微信转账交给许某某的意见，经查，王学春未提供相关证据，且在许某某派工人要求孙某某结算货款时，遭到王学春拒绝，二人发生争执，后许某某妥协，同意王学春收取货款，故对此点意见不予采信。对于王学春及辩护人所提王学春没有强迫许某某为其偿还3万余元欠款的意见，经查，许某某在被迫与王学春合作期间，从向销售超市的干豆腐款中每斤让出二角钱帮助王学春退还欠款，许某某的陈述与万家福超市会计王某2及老板韩某证言能够相互印证，王学春及其辩护人对其辩护意见亦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此点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王学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举报相要挟，向杨某甲索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被告人及辩护人无罪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学春敲诈勒索许某某8万余元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王学春以举报相要挟，以帮助许某某销售干豆腐的名义，强行收取提成款，其间又迫使许某某低价向超市销售干豆腐，为其返还欠款，王学春的行为符合强迫交易罪的构成要件，应以强迫交易罪追究刑事责任。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予以纠正。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被告人家属主动提供财产刑担保，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原审判决：一、被告人王学春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责令被告人王学春退赔被害人杨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一万元。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1.被告人王学春三起犯罪事实均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判认定第二、三起事实构成强迫交易罪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第二起犯罪事实王学春有威胁、恐吓的行为，也为许某某提供了三个客户，但其主观目的是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获得提成款，为被害人提供客户的行为仅是其获取更多利益的手段，王学春获利方式不是通过交易本身获取利益，也不是获取交易所产生的对价钱款，而是要求被害人每生产一斤就要支付相应的提成款，并不局限于王学春提供的三个客户，王学春主观目的并非帮助许某某完成和第三方的交易，以交易本身获利，而是通过交易非法占有被害人的财物。第三起犯罪事实王学春要求许某某给超市低价供货，帮助王学春偿还欠款，其本质不是交易本身，而是许某某受威胁后被迫为王学春偿还欠款。故二、三起犯罪事实均应按照敲诈勒索罪定罪处罚。2.王学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量刑畸轻，王学春敲诈勒索数额巨大，应判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公诉机关建议对王学春在四年至五年间量刑，体现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意见：支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原审被告人王学春及其辩护人意见：基本同原审意见。经本院审理查明，第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认定证据有案件提起、到案经过、鉴定结论、光盘、说明、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等，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学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举报相要挟，向杨某甲、许某某索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刑法及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以暴力、威胁手段实施强买强卖商品、强迫他人提供或接受服务等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基于非法获利的目的，以暴力、胁迫等恐吓行为手段使他人交付财物与财产性利益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因两罪在侵害对象、行为方式、是否非法获利方面存在交叉或高度一致，故以此区分应结合危害行为发生场合、取财是否有对应依据、非法占有程度等三方面因素。具体而言，首先，在危害行为发生场合方面。强迫交易要求危害行为发生在交易或服务过程之中，且危害行为完成之时，交易或服务亦随之完结；而敲诈勒索则对危害行为发生的场合没有要求。其次，在取财依据方面。强迫交易依托一定的事实基础，如市场交易、产品服务等，行为人取得非法利益必须要依托这些事实基础；而敲诈勒索则多表现为行为人以虚构的事实对被害人实施心理强制，进而强行获取非法利益，也即敲诈勒索中的取财不具备相应的客观事实基础。再次，在非法占有程度方面。强迫交易是在违背正常市场交易规范前提下获取不当利益，是一种不对等的利益获取，系有偿占有利益性质；而敲诈勒索则是完全的非法占有利益，系无偿占有利益性质。具体到本案，王学春以恶意举报相威胁，迫使许某某每生产一斤干豆腐给其提成一角钱，后将三家业户的尾款占为己有，以及强迫许某某向超市低价供货，每斤干豆腐为其偿还欠款二角钱，其根本不是交易的一方，其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原审被告人王学春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原审法院已充分论述，在此不再赘述。原审被告人王学春敲诈勒索，数额巨大，应依法惩处。根据原审被告人王学春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3刑初457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王学春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9日起至2023年3月2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三、继续追缴原审被告人王学春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元，返还被害人杨某甲。四、继续追缴原审被告人王学春违法所得人民币八万元，返还被害人许某某。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建中审判员  陈 刚审判员  陈 迪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徐金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