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锦威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之一。法定代表人：廖成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启慧，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冠伦，男，196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现住中山市**********。委托代理人：李锋明，广东商达（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中雨，广东商达（中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金有，男，195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佛山市锦威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冠伦、蒋金有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2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梁冠伦、蒋金有对中山市冠宇平板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宇公司）在（2011）中二法东民二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中所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包括货款本金3822687.76元及利息、迟延履行期间利息）。事实与理由：一、梁冠伦、蒋金有作为冠宇公司的股东，未在规定期限内（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十五天内）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且一直未进行清算，导致冠宇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致使锦威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梁冠伦、蒋金有应对冠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事实，一审法院未予以认定。二、锦威公司已提供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冠宇公司被吊销并没有进行清算的事实，已尽举证义务。梁冠伦、蒋金有作为冠宇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应由其举证已履行清算义务，其一审没有出庭抗辩，表示其放弃抗辩权利。梁冠伦、蒋金有从吊销营业执照到现在7年多的时间都未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冠宇公司人去楼空，冠宇公司资产无法找到，财产无法查清。梁冠伦、蒋金有违反清算义务与造成的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应对冠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驳回锦威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锦威公司已尽举证义务，一审判决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规定，支持锦威公司的诉讼请求。四、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及锦威公司核实，冠宇公司原来的经营场所中山市阜沙镇大有开发区已经是中山雅黛日用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黛公司）的住所，该地址已经没有任何冠宇公司存留的迹象，没有冠宇公司的员工，冠宇公司的财产已经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冠宇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也不复存在，锦威公司对此已尽举证义务，梁冠伦、蒋金有应对冠宇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梁冠伦辩称，一、梁冠伦在一审期间并非故意不到庭应诉，而是因为梁冠伦长时间出差山东省泰安市，起诉材料和开庭传票由年迈的母亲代收，没有及时通知梁冠伦所致，并非梁冠伦放弃抗辩权。二、冠宇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梁冠伦和其他股东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公司所有资产均处于被法院强制执行状态并最后被全部用于清偿公司债务，并非故意拖延或拒绝履行，不存在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的情形，也不存在因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清算的事实。因此，锦威公司主张梁冠伦对冠宇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不符。三、根据企业破产管理法的规定，债务人和债权人都有权向法院提起企业破产清算申请。本案应先启动清算程序。锦威公司在没有经过程序审理认定冠宇公司已经无法清算的情况下，就直接起诉主张梁冠伦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四、梁冠伦作为公司小股东，没有实际参与公司经营，对公司资产和账册等没有控制权和管理权。假若因为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导致不能清算的过错不应归咎于梁冠伦，梁冠伦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梁冠伦认为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六、冠宇公司经法院强制拍卖的财产是由雅黛公司购买，这一事实在锦威公司一审提供的（2012）中二法执字第787-1号执行裁定书中予以证明。锦威公司提供雅黛公司企业信息不能证实冠宇公司存在怠于清算而流失或灭失财产的事实。蒋金有未向本院提交二审答辩意见。锦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梁冠伦、蒋金有对冠宇公司在（2011）中二法东民二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中所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包括货款本金3822687.76元及利息、迟延履行期间利息、受理费）。一审庭审中，锦威公司撤回前述关于受理费部分的诉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于2013年5月22日作出（2011）中二法东民二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判令冠宇公司向本案锦威公司返还货款4778800.76元及利息（自2011年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锦威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锦威公司共分配债权本金956113元及诉讼费45030元，余款冠宇公司未能清偿。尔后，锦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另查明，冠宇公司系于2001年1月11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现登记股东为梁冠伦、蒋金有，公司于2012年9月17日被工商行政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根据锦威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冠宇公司成立时已经过验资，由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需以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且该义务的违反与造成的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为要件。本案中，梁冠伦、蒋金有作为公司股东，虽在公司出现解散事由后未依法对公司进行清算，但锦威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梁冠伦、蒋金有因未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也未举证证明梁冠伦、蒋金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因此，锦威公司在冠宇公司未经清算的前提下，直接诉请梁冠伦、蒋金有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此外，冠宇公司成立时公司实行实缴出资制度，锦威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亦可证明冠宇公司成立时已经经过验资，锦威公司以梁冠伦、蒋金有未实际履行出资为由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对锦威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锦威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锦威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锦威公司向本院提交雅黛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拟证明冠宇公司已经人去楼空，现在的经营地址是雅黛公司。梁冠伦对锦威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其答辩意见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蒋金有、梁冠伦作为冠宇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因未清算而对冠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蒋金有、梁冠伦作为冠宇公司的股东对冠宇公司的债务，无论是承担赔偿责任还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均应以对冠宇公司进行清算为前提。只有经清算后，因蒋金有、梁冠伦怠于清算而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蒋金有、梁冠伦才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经清算后，发现蒋金有、梁冠伦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蒋金有、梁冠伦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在未对冠宇公司进行清算的情况下，锦威公司直接诉请梁冠伦、蒋金有对冠宇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佛山市锦威燃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佛山市锦威燃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涓审判员 刘运充审判员 钟平春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张皓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