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04民初3087号 原告：杨本英，女，汉族，1981年11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四川令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泸州市博思健康管理职业培训学校，住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蜀泸大道**，统一代码（登记证号）52510500MJQ746693D。 法定代表人：张长江。 被告：张长江，男，汉族，1979年9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沈宏春，男，汉族，1979年3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世春，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本英诉被告泸州市博思健康管理职业培训学校、张长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被告张长江申请追加沈宏春为被告，本院追加沈宏春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本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被告泸州市博思健康管理职业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博思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张长江，被告张长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第三人沈宏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世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培训费186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份，原告看到被告对外宣传“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的培训及“包通过”等广告。原告为了考取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遂报名参加上述培训，缴纳培训费18600元。2019年5月28日，因被告博思学校不具备开展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培训的业务范围、从事营利性的经营活动及侵占、私分、挪用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资产等规定，被泸州市民政局作出撤销登记的行政处罚。综上，被告博思学校明知其没有该业务范围的情况下，虚假宣传，收取原告培训费，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博思学校辩称，对已收取原告186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学校已经全部完成了培训，原告享受了学校服务之后要求退款不合理，我不同退款。 被告张长江辩称，对已收取原告18600元的事实无异议，原告存在虚假陈述，不符合签订的合同内容，原告对陈述内容应提供相应证据。对于学校的行政处理，与本案无关，是否有办学资质属于全新的东西，现在都没有专门机构认定。本案的培训教育合同，博思学校已经充分履行了义务，原告主观上认为教学质量是否合格，应当有证据证明。原告已经享受了培训，应当驳回原告的请求。 第三人沈宏春辩称，我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当作为本案被告出庭。我方只是受聘于被告博思学校，与原告不发生任何合同关系。请求驳回追加我方为被告的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即被告已收取原告培训费18600元、被告博思学校的办学资质及现状、原告未取得相应资格证书等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及相关事实认定如下：被告博思学校是2015年12月18日获得泸州市人社局办学许可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为张长江，开办资金5万元，为张长江出资，培训业务范围为初中级养老护理员、保健刮痧师、保健按摩师、足部按摩师、家政服务员、保洁员、保育员，未取得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的培训资质。但在2018年1月起对外招收了三期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的培训，被告培训模式为“集中理论培训20天后分组拜师、跟师临床实践学习到考前”，承诺“同时，签署的三方协议中明确了针对部分基础差，但能遵守纪律的学员，今年培训后如果考核不过，可以参加明年的免费培训再过，明年还不能过，会一直辅导到通过为止。”业务内容包括理论知识20天、跟师学习实践操作、导师推荐报名考核等。原告杨本英为第二期学员，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实际向博思学校报名并加培训，向被告博思学校缴费18600元。根据被告提供的理论知识培训学员签到表原告参加了理论培训，但无证据显示已培训其他项目，网上报名已通过，线下报名未通过，未能参加最终的考核。后因学员与博思学校等出现矛盾，被网友以超范围、办学质量差投诉于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博思学校因此进行了情况汇报。2019年5月28日，泸州市民政局作出泸市民行罚〔2019〕01号泸州市民政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博思学校开展的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培训，超出学校章程规定的业务范围，学校收取的报名费及培训费转到张长江个人账户内，违反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故对博思学校作出撤销登记的行政处罚，并收缴登记证书和印章。原、被告双方曾就退费问题进行过协商，但因金额问题未果。四川忠信会计师事务所对博思学校2017年度进行了财务审计。 第三人沈宏春是西南医科大学员工，在本案所涉学校从事教学工作，并组织教师到博思学校授课，由沈宏春从博思学校领取课时费、推荐导师费等发放给其他教师。沈宏春在另一份学员的考试培训协议中作为丙方签字，但未显示与本案原告有直接协议内容。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通过报名、缴费、参加培训等实际行为，建立了特殊资格培训的合同内容，是双方对培训及取得相应资格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被告博思学校没有取得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的培训资质，超越经营范围与原告订立培训合同，虽然并不当然无效，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如果违反相关规定，仍为无效。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和《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的规定，学校取得相应的授课内容，应当属于国家特许经营的内容，被告也正是违反相关规定被撤销登记。原、被告之间关于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培训资质的协议为无效合同。行政法上的处理不影响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处理，基于无效的合同，双方应予返还。各方的主要争议是：1.被告博思学校是否履行了所有合同约定的义务问题；2.被告是否应承担退还原告培训费用及退还多少的问题；3.二被告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4.原、被告的关系、责任是否及于第三人沈宏春的问题。 1.关于被告博思学校是否履行了所有义务的问题。从审计报告和庭审中当事人陈述显示，博思学校对学员的培训包括了理论知识和实践操作两部分，而业务规划内容还涵盖了推荐教师报名参考，以及当年未能考试通过人员在下一年的免费培训等，而从双方出示的证据材料，特别是考勤记录表明，被告博思学校计划的20天理论培训基本完成，原告进行网上报名考试已通过，现场审核未通过，但至少表明被告为学员做了教师推荐报名工作。双方对跟师实践操作是否完成有分歧，依据举证责任在于被告，包括其他项目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已全部完成。因学校被撤销登记，后继项目也已无法完成。被告出示的考试培训协议表明，正常情况下，被告的培训义务是原告可以一直参加培训直至通过资格考试，并不是培训课程完毕培训合同就履行完毕。被告辩称已为原告完成所有培训内容，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2.被告是否应承担退还原告培训费用及退还多少的问题。由于被告博思学校已撤销登记，并收缴登记证书和印章，现实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从原告的诉讼请求也可反映出，双方的培训已实际停止和解除，现应当解决双方合同无效后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被告博思学校应当返还原告的财产，即培训费用。本案所涉培训是较为特殊的合同内容，无法做到互相返还，特别是被告已向原告提供的培训服务无法恢复、返还。被告在组织过程中也确实付出了成本支出，原告也接受了部分培训服务内容，不能说没有收获。从公平合理及被告已履行部分合同内容等实际情况出发，原告应当为自己已享有部分培训服务内容，所获得的收获支付相应的对价，原告要求全额退还18600元培训费，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培训服务有其特殊性，难以做到量化，本案酌定从双方约定的培训项目及已履行项目多少按比例退还原告培训费用。虽然最终能否通过考核，和各学员自身有极大关系，但博思学校对学员的培训包括了理论知识、实践操作、推荐教师报名参考、考试、未通过人员的再次免费培训等，20天理论培训基本完成，原告进行了网上报名，也有推荐导师，其余大部分内容及继续免费培训、后期期待没有完成和实现。加之，被告博思学校本身没有培训的资质，不具备培训的条件，最终也没有达到学员的目的，这是被告本身的欠缺。综合以上情况，酌定被告博思学校退还原告70%的培训费，即13020元。对于利息的问题，由于双方不能最终履行合同，实现合同目的，是多方面原因造成，并且被告无明显的主观恶性，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3.二被告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被告博思学校对各学员的收费，转入了学校开办人张长江名下，用于各项开支，单位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博思学校因违反《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的规定，2019年5月28日被泸州市民政局撤销登记，并收缴登记证书和印章。至此，被告博思学校已丧失主体资格，张长江作为博思学校唯一的投资人，个人独资开办的单位实际负责人，应及时进行清算，但张长江至今未进行清算，被告博思学校的相应责任应由张长江承担。张长江对原告诉请的也未提出异议。故原告要求被告张长江承担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4.原、被告间的合同关系、责任是否及于第三人沈宏春的问题。原告与被告博思学校是直接的合同关系，被告主张与第三人沈宏春是合伙共同经营对学员的培训，沈宏春也应承担责任，但被告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第三人与原告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原告也不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故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沈宏春参与了教学，也从被告处领取得到了部分学费利益，并有所建议，但都不足以证明合伙的利益风险共担的合伙法律关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长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原告杨本英培训费用13020元。 二、驳回原告杨本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3元，由被告张长江负担，于支付以上款项时一并向原告杨本英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钟昌林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