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女，汉族，1988年12月26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科，河南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统然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卧龙区车站南路**名门国际**楼**。法定代表人:张占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磊，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自柱，男，汉族，1968年3月9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原审被告：马瑞莲，女，汉族，1967年12月19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原审被告：张志，男，汉族，1989年3月1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原审被告：蔡金菊，女，汉族，1990年8月29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上诉人李冬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统然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统然医疗公司）及原审被告蔡金菊、马瑞莲、张志、张自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2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李冬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统然医疗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李冬与张志、蔡金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前，统然医疗公司申请查封案涉房产在后，可以排除统然医疗公司对该房产的强制执行。2.李冬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印证水电费在2017年2月份更名的事实。另外该小区的物业公司出具了两份居住证明也证实了李冬在2017年2月份已经成为该小区的业主及居住生活情况。且李冬已支付2017年7月份至今的物业费。案涉房屋的房款大部分已支付给张志、蔡金菊，另外少部分房款合同已经约定由李冬直接偿还银行按揭贷款。3.李冬对房产未办理过户至其名下没有过错。该房屋因办理有银行按揭抵押贷款不能进行过户，李冬本身不具有过错。证人张自中在当时的购房过程中，仅是办理相关手续，实际上是给其女儿李冬购买，且已经过了两年有余，在庭审中陈述与事实难免有一定的出入。综上，李冬提供的证据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统然医疗公司辩称，1.张志和蔡金菊将案涉房产的买卖过户等事项授权给张自中并进行公证。李冬系张自中的女儿，其与张志、桑金菊签订有房屋买卖合同却不进行公证有违常理。且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7年2月23日，而李冬提交的票据显示2017年1月水费户主名为李冬，该行为明显是恶意串通，规避执行。2.统然医疗公司一审提交的视频和照片能证明张自柱每天都乘坐丰田车从案涉房产的小区出入，足以证明李冬未实际占有案涉房产。3.李冬至今未支付房屋的全部价款，也未将房屋贷款手续转到房屋买受人名下。4.李冬对案涉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到其名下具有过错。李冬在签订合同时知道案涉房屋系按揭贷款并设有抵押权，在涤除抵押权之前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应当自担风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位于南阳市××信××路北侧××森林半岛××单元××室（产权证号16××**）房屋归李冬所有，并排除对该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涉案房屋登记在张志、蔡金菊名下，登记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房产证编号为：宛房权证字第**，座落位置为南阳市××信××路北侧××森林半岛××单元××室。该房产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设定有抵押，抵押时间为2012年12月25日至2032年12月24日。2017年2月15日，张志、蔡金菊在河南省宛都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委托张自中（李冬母亲）为其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二人执行和处理以下事项：“1.代为办理该房产的贷款的归还、他项权证的领取及抵押登记的解除；2.代为办理该房产的买卖交易手续及签署该房产的买卖合同，代收房款；3.代为办理上述房产的土地权籍的确认及分户、变更；4.代为向房产及不动产、土地管理部门办理该房地产的交易确认、不动产登记及相关的产权过户、土地证的过户及与之相关的一切手续，以及交纳相关的税费、过户费等一切必要费用；5.代为办理与该房产相关的物业、水电、燃气、暖气、大修基金等更名交接手续；6.代为配合购买方办理上述房产的二手房按揭贷款，并代开银行账号或卡，尾款的收取，卡号由受托人提供。7.代为办理上述不动产权证的补证及领取事宜。8.如遇拆迁，代为办理拆迁补偿的一切相关事宜。9.代为办理上述房产的信息及土地信息档案查询事宜。”2017年2月23日，李冬（买方、乙方）与张志、蔡金菊（卖方、甲方）签订了房屋居间（买卖）合同，内容如下：“第一条乙方购买甲方所有的房屋××于南阳市××信××路北侧××森林半岛××单元××室房，建筑面积121.48平方米，房权证号16××99-1-2，所有权共有2人。附属设施装修。第二条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上述房屋交易成交价为人民币（大写）柒拾捌万伍仟元整（小写）785000元，房屋过户费用承担方式由乙方承担。第三条付款方式约定：乙方承接甲方银行按揭贷款。即：乙方付给甲方房屋的首付款及装修等前期费用人民币（大写）肆拾伍万零肆佰陆拾贰元整（小写）450462元，剩余房款本金人民币（大写）叁拾叁万肆仟伍佰叁拾捌元整（小写）334538元，由乙方承接甲方房屋贷款本金及应付利息继续支付按揭款给银行。甲方将房贷还款卡交由乙方保管并仅用于归还房贷之用，乙方保证承接银行贷款后每月及时归还贷款，不能给甲方的银行征信带来任何问题，如果因为乙方的还款问题给甲方带来负面影响或麻烦，乙方承担所有损失，并按照甲方的要求赔偿违约金10000元。第四条甲方应保证该房产权清楚，合法。除有正常银行按揭贷款外，别无其他产权纠纷。待乙方将银行按揭款支付完后，能正常顺利将房产过户给乙方，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房屋交易后，如果甲方不能保证上述事项正常执行或因甲方其他原因致使交易无法进行，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乙方由此而造成的一切损失。第五条甲方应在交易后日内腾空该房屋，并将该房屋钥匙交予乙方，房屋交付乙方前甲方应结清水电、物业等相关费用，并保证水电通畅。……”。（一）本案立案时，李冬将张自柱、马瑞莲、张志、蔡金菊四人列为第三人，因以上四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对其对李冬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是否反对不得而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经合议庭释明，李冬同意将张自柱、马瑞莲、张志、蔡金菊四人列为被告。（二）根据李冬开庭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从2017年2月19日到2017年2月25日，从张自中6210812590002076856账户向张志62×××06账户分15次转款450050元，这与张自中（既是证人又是涉案房屋买卖经办人）在庭审中作证时称房款交付的是440000元现金不一致。李冬与张志、蔡金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2017年2月23日，经办人张自中出庭作证时说签订时是热天，亦与合同签订时间不符，剩余房款由张自中按按揭贷款金额2525元每月通过张志账户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冬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否可以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于原告李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李冬和出卖人是否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是否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以及对案涉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至其名下有无过错等，是认定李冬是否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关键所在。1.关于李冬和出卖人是否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的问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案外人李冬于2017年2月23日与张志、蔡金菊（卖方、甲方）签订了房屋居间（买卖）合同，上述行为发生在一审法院查封（2019年1月21日）本案案涉房屋之前。2.李冬在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合法占有该不动产。通过李冬提交的证据，水费票据虽然显示2017年1月时是李冬，显然此时李冬与张志、蔡金菊尚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这与一审法院与水务集团客服的电话联系相互印证。河南省电费收据亦是如此。李冬提交的水电费票据不能证实2017年7月12日其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另外，李冬提交的河南建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南阳分公司森林半岛物业服务中心出具居住证明两份，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3.是否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因案涉房屋由出卖人通过办理按揭贷款购得，李冬至目前尚未支付全部价款。4.李冬对案涉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至其名下有无过错。涉案房屋系按揭购得，李冬与张志、蔡金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对此是明知的，故其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就应当预见到出卖人向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存在障碍。并且，该房屋由出卖人通过办理按揭贷款购得，房屋上设有抵押权，在涤除抵押权之前，买卖双方仍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冬对案涉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至其名下有过错。综上所述，综合判断全案证据，李冬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在本案中提出的终止对涉案房产执行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涉案房产设定有抵押权，因此，李冬要求确认位于南阳市××信××路北侧××森林半岛××单元××室（产权证号16××**）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驳回李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50元，由李冬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李冬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首先，从统然医疗公司要求执行张自柱、马瑞莲、张志、蔡金菊的原因及过程来看。2015年8月17日，龙蔚商贸公司向交行南阳分行借款260万元，张自柱、马瑞莲、南阳市浩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宇医疗公司，后更名为统然医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该笔借款到期未还，2016年9月27日，龙蔚商贸公司再次向交行南阳分行借款258万元用于偿还前述借款，浩宇医疗公司、张自柱、马瑞莲、张志、蔡金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到期后，龙蔚商贸公司仍未偿还。交行南阳分行将浩宇医疗公司、张自柱、马瑞莲、张志、蔡金菊诉至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一审判决，判令龙蔚商贸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浩宇医疗公司、张自柱、马瑞莲、张志、蔡金菊承担连带责任。在该案执行过程中，统然医疗公司账户被扣划3108533.38元，后统然医疗公司向龙蔚商贸公司、张自柱、马瑞莲、张志、蔡金菊行使追偿权，获一审法院支持。其次，从张志、蔡金菊出卖案涉房屋的时间及过程来看。2017年2月15日，张志、蔡金菊向张自中出具委托书，委托张自中代为办理房产贷款的归还、他项权证的领取、抵押登记解除、代签买卖合同、代收房款、代办产权过户、代办二手房按揭贷款等事项，并申请公证机构对该委托书予以公证。2017年2月23日，张志、蔡金菊与李冬签订《房屋（居间）买卖合同》，约定张志、蔡金菊将案涉房屋出卖给李冬。尽管案涉房屋此时尚未被查封，但龙蔚商贸公司欠交行南阳分行借款尚未偿还，张自柱、马瑞莲、张志、蔡金菊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是确定的，张志、蔡金菊此时出卖案涉房屋，明显具有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的恶意。再次，从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上看。张志与蔡金菊系夫妻关系，张志系张自柱、马瑞莲之子，张自柱系龙蔚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房屋买受人李冬系张自中之女。张志、蔡金菊将代签房屋买卖合同、代收房款等重大事项委托张自中办理，理应与张自中有特定关系，至少也是基于对张自中的信任，但张自中在一审法院向其询问时，其表示不认识张志，李冬在一审中也表示张自中不认识张志，与常理不符，当事人之间故意隐瞒关系，恶意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的可能性较大。在此情况下，李冬要求排除强制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0元，由李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大勇审判员  张朝阳审判员  陈 阳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朱海霞书记员牛志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