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5刑初444号公诉机关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连祥，男，1956年8月17日出生，天津市宝坻区人，汉族，高中文化，退休教师，住天津市宝坻区。2020年4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指定在宝坻区人民医院监视居住，同年4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宝坻区看守所。辩护人王杰，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宝检刑诉〔2020〕4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连祥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立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连祥及其辩护人王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3月18日左右，被告人李连祥因其次子李某1（患有精神疾病）经常对其辱骂殴打并宣称要将其杀死，对李某1产生怨恨，遂产生将李某1杀死后自杀的想法。2020年3月20日22时许,被害人李某1在宝坻区××道××镇××村李连祥家正房东屋内与李连祥共同就餐后，要求李连祥与其一起外出,遭到李连祥拒绝，后李某1持水果刀将李连祥颈部扎伤。李连祥将水果刀从颈部拔除后，在李某1未继续实施其他侵害行为的情况下，到正房堂屋拿起菜刀返回东屋对李某1进行砍杀,二人由东屋打斗至堂屋,期间李连祥使用菜刀多次对李某1头部进行猛砍,最终将李某1杀死。后李连祥使用水果刀自杀未遂。案发后，李连祥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和解，被害人近亲属对李连祥表示谅解。为证明其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李连祥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具有坦白情节。建议本院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被告人李连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辩称其是在李某1将其扎伤后，才实施杀害李某1的行为。其自杀未遂后骑车离家找其弟报案，最终因伤无法前行停在半路。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对于正当防卫行为依法不负刑事责任，要求本院对其作出无罪判决。同时又提出在判决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并考虑其系初犯、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等情节，请求本院对其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连祥因其次子李某1（患有精神疾病）经常对其辱骂、殴打并宣称要将其杀死，对李某1产生怨恨，并产生将李某1杀死后自杀的想法。2020年3月20日22时许,李某1在宝坻区××道××镇××村李连祥家正房东屋内与李连祥共同就餐后，要求李连祥与其一起外出,遭到李连祥拒绝，后李某1持水果刀扎李连祥颈部一刀。李连祥将水果刀从颈部拔除后，在李某1未继续实施其他侵害行为的情况下，到正房堂屋找到一把菜刀，持刀返回东屋砍李某1头部一刀。李某1见状与李连祥夺刀，二人由东屋争夺至堂屋。在堂屋内李连祥再次使用菜刀对李某1头部猛砍数刀，直至李某1死亡。后李连祥使用水果刀自杀未遂。案发后，李连祥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和解，被害人近亲属对李连祥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本案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痕迹及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证实案发现场及从现场提取痕迹、物证菜刀、水果刀、遗书、纸条、啤酒瓶、手机等情况。2、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2证言笔录，证实2020年3月21日早晨5、6点钟,其骑车去地里浇水,骑到村南一处路口时,发现一辆自行车倒在地上，车旁地上坐着一个人。当时天黑，其用手电筒一照，发现是李连祥，也没注意他是否受伤。其喊了一声“大哥吧”，他答应了，也没说其他的，看他也不能动了，其就去喊人。其骑电动自行车到李某3家告诉了李连祥的弟弟李某3,随后其与李某3来到现场，李某3拨打的120和110电话,等天亮一些后其看到李连祥胸部都是血，手腕有伤口。其在那里等几分钟，120救护车也没到，李连祥的家人也都在，其就去浇地去了。没过一会，就有人给其打电话叫其回来，其回来之后，听别人说李某1死了。（2）证人李某3证言笔录，证实其是李连祥的二弟。大概10年前，李连祥之子李某1就有××症状了，当时家里担心李某1找不到工作，说不上媳妇就没有往外说。2018年李某1在家犯病，派出所为其作了精神鉴定，确诊了××。在10多天前左右,李某1因犯××被李连祥从李某1工作单位接回家中看管。期间,李某1因犯病多次对李连祥进行殴打。2020年3月19日晚上7点多钟,李某1再次犯病,并叫嚷着要打李连祥。2020年3月21日早晨5点多钟,同村李某2敲其家门，其打开门后，李某2告诉其说：李连祥在村南边路上,浑身是血,你赶紧瞅瞅去。其赶到后，看到李连祥仰面躺在村南道路地上，头朝南，脚蜷缩待着，浑身是血，脖子处有伤口还流血,其就拨打110和120电话,并在现场等待。当时其和李某2都问李连祥是怎么弄的，李连祥也没有回答。（3）证人袁某证言笔录，证实其是李某3的对象。2020年3月21日5时许,李某2告诉其李连祥躺在村南边地上,其与李某3赶到后发现李连祥在马路中间躺着，自行车倒在地上，他靠着自行车，身上、脸上都是血,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话，李某3就拨打了110和120电话，后李连祥被120救护车送往宝坻区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其将此事告诉了李某4。（4）证人李某4证言笔录，证实李某1患有××,喜欢往外跑,犯病时经常殴打李连祥。2020年3月21日6时许,袁某来到其家说,李连祥浑身是血倒在村里路上,李某2看到的，李某3打120和110电话。其将此事告诉张某1，后来听说李某1死在家中。（5）证人李某5证言笔录，证实其二嫂袁某打电话告知其大哥李连祥骑自行车在村南头三、四百米处摔倒了，浑身是血,让其赶紧过去看看。其到现场看到其二哥李某3、袁某在那，李连祥浑身都是血，问他话，他也没说。（6）证人张某1证言笔录，证实其母亲李某4是李连祥的姐姐，其表兄李某1有××，李某1从××院出院后总在大街上拿着扇子扭，说话胡言乱语，犯病时还打他父亲李连祥。案发前七、八天,李连祥将李某1接回家中进行看管。2020年3月21日早晨7点多钟,其母亲到家中说李连祥浑身是血，去医院了，让其到医院看望李连祥。其出来后到李连祥家，看见民警在李连祥家门口,因李连祥家门锁着进不去,其就从东邻居翻墙进入李连祥家中,发现李某1躺在当屋地上,周围都是血。当时其害怕没有仔细看，因后门也打不开就又翻墙到东邻居家，拿一个锤子将大门上的明锁砸开，之后民警就进入现场。（7）证人邳某某证言笔录，证实其是李连祥家的东邻居。李连祥的二子李某1患有××，平时就是他们爷俩在家住。2020年3月20日夜间和21日早晨,其听见李连祥家当屋门一直响,未听到争吵或者打斗的声音。21日早晨6点多钟，其看见民警在敲李志祥家门,但没敲开,李某1的一个张姓表兄将门砸开,事后其听说李某1死了。（8）证人孙某1、赵某、王某证言笔录，证实2020年3月21日6时许,接到120指挥中心的电话,三人前往宝坻区××道××镇××村去救治一位叫李连祥的病人,到达现场之后,发现李连祥脸上身上都是血,李连祥当时神志清醒，说话无力，无生命危险。问他伤怎么形成的，李连祥不说话，就说冷。（9）证人李某6证言笔录，证实其是宝坻区人民医院外科医生,2020年3月21日6时许,其接诊了一位叫李连祥的患者，后对李连祥进行了治疗。当时李连祥没有昏迷，可以说话，但是看着他有气无力似的。（10）证人李某7证言笔录，证实2020年3月14、15日,李某1所在公司领导与李连祥联系，让李连祥将李某1接回家，李连祥遂将李某1接回家中进行看管。2020年3月17日,李连祥给其打电话说：李某1犯××总往外瞎跑,李连祥报警着，民警说疫情期间××医院不收治病人，让李连祥在家看管李某1，李连祥让李某1吃药，他也不吃，还威胁李连祥若不让外出就弄死李连祥,李连祥说李某1还殴打他，但没受伤。其告诉李连祥别惹李某1。案发后其提交一些请愿书，上面是李连祥的同事、村委会、村民给写的希望司法机关能对李连祥从轻处理的内容，这些请愿书是其亲戚操持弄的。（11）证人马某证言笔录，证实其是宝坻区××道××镇××村治保主任,与李连祥相识多年。李连祥的二子李某1有××，李连祥与李某1关系不好,听别人说李某1犯病时经常打李连祥,近期李某1又犯××了，其他具体情况其不清楚。2020年3月15、16日,李连祥将李某1从天津接回家中一起居住。（12）证人孙某2证言笔录，证实其是天津钢管制造有限公司设备点检作业区的作业长，李某1于2009年左右毕业后到天津钢管制造有限公司工作，其是他的作业长。2020年3月8日，李某1有点犯××了，说话不正常，前言不搭后语，还不守规矩，在宿舍大吵大闹，乱扔烟头，因此其开始关注他，并把此情况告诉他父亲。之后有一次，他买东西回厂子时不配合门卫登记，和保安发生了冲突，他回到宿舍后把玻璃砸碎了，其发现他病情严重，又联系他父亲，2020年3月14日，他父亲把他接回家了。李某1平时老实胆小，与他人沟通较少，犯病的时候说话不正常，前言不搭后语，总说自己是皇上，说室友是省委书记之类的话，没发现有打外人的情况，但是他砸东西，他对他父亲有暴力倾向，其听他父亲说过李某1总打他父亲，具体情况说不好。（13）证人白某证言笔录，证实其是宝坻区牛道口镇第一中心幼儿园的园长，李连祥退休前是该幼儿园的教务主任。李连祥平时人缘特别好，为人特别随和，从来没有跟人发生过矛盾，口碑好。（14）证人张某2证言笔录，证实其在宝坻区司法局工作（办公地在宝坻宾馆）。2020年3月17日22时许，其当时在办公室写材料，有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踹其办公室门，其就跟踹门的男子说再踹就报警，那名男子还说弄死你之类的话，其把门反锁后报警，在屋内也听到那人踹其他办公室门的声音。后来其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就出去了，看到宾馆保安在门外，就将那男子的去向告诉保安，保安将那男子控制住，民警赶到后将那男子带走了。3、李某1诊断证明书、病历，证明李某1于2018年2月7日至5月23日在天津市宝坻区安康医院住院治疗，印象：双相情感障碍—躁狂发作。该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4、李连祥病历、诊断证明书，证实案发后李连祥住院治疗的情况，出院诊断为：开放性颈咽贯通伤、胸部刀刺伤、腹部刀刺伤、双侧腕部开放伤等伤情。5、鉴定意见书（1）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8年3月23日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委托天津市司法××鉴定委员会对李某1是否有××及责任能力进行鉴定。2018年8月2日该委员会出具鉴定意见为李某1在2018年2月2日实施危害行为（寻衅滋事）时的精神状态诊断为双相障碍，目前为有××性症状的躁狂；2018年2月2日李某1在实施危害行为时辨认能力丧失，无责任能力。（2）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李某1血样中未检出乙醇、常见毒品、常见安眠药、杀虫剂、毒鼠强成分。（3）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某1系被他人用菜刀类工具作用头面部造成多部位创口致失血性休克死亡。（4）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堂屋南侧地面血迹、堂屋南门口北侧60ｃｍ处滴落血斑、东屋地面上血斑、院内地面上血斑、水果刀上血斑、李连祥秋衣前襟上血斑、李连祥秋衣左袖上血斑、李连祥秋衣右袖上血斑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李连祥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7534ｘ1028;送检的尸体头部血泊、堂屋北门口南侧10ｃｍ处滴落血斑、堂屋西门口东侧20ｃｍ处滴落血斑、堂屋冰箱南侧地面血泊、堂屋东门口西侧10ｃｍ处滴落血斑、东屋西墙上血斑、西屋地面上血斑、菜刀刀刃处血斑、菜刀刀柄上血斑、啤酒瓶碎片上血斑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李某1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1882ｘ1026;李连祥是李某1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4.8498ｘ107。（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连祥咽部穿孔情况之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6、书证（1）李连祥遗书照片，证实李某12020年3月20日之前的表现，李连祥对李某1的行为无法忍受，表示与李某1同归于尽，同时告知家人其和李某1的身份证、银行卡等存放地点、密码及财产等情况。（2）离婚协议书，黄某、李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赔偿协议、谅解书，证实2017年8月11日，李某1与黄某协议离婚，二人婚生一女李某某（2014年6月29日出生）由黄某抚养。2020年7月25日，李连祥与李某某达成和解协议，黄某代表李某某对李连祥的行为表示谅解。（3）联名请愿书、恳求书，证实李连祥平时表现较好，请求对其从轻或免于处罚。7、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110接警记录单及案件来源、抓获经过等说明，证实2020年3月21日6时1分，李某3报警。民警接报后赶到现场，发现李某1被人杀害，李连祥因伤重被送至宝坻区人民医院进行救治，李连祥有重大作案嫌疑，当日在宝坻区人民医院将李连祥抓获。8、被告人的供述笔录及辩解。针对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行为属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人属于无刑事责任能力人，缺乏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对于侵害人是无刑事责任能力人的，应当尽量使用其他方式避免或者制止侵害，没有其他方式避免、制止不法侵害，或者不法侵害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才可以进行反击。本案中，李某1××发作后用水果刀扎李连祥颈部一刀后，已停止了对李连祥继续侵害。此时，被告人李连祥在明知李某1××发作且未对其继续实施侵害的情况下，未采取其他方式避免、制止侵害，却又找来一把菜刀对李某1头部猛砍数刀，直至将李某1杀死。故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为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制止不法侵害行为的构成要件，不属于正当防卫，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2、关于被告人李连祥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案证据证实被告人在自杀未遂后至被送到医院期间头脑清醒，具有语言表达能力，而被告人在这段时间未直接向公安机关电话报案，而是选择离开其杀人现场。当其因伤无法行走被迫停在村南路上被他人发现后，他人向其询问时，其也未向他人陈述其杀人的事实。他人在不明其受伤真相的情况下，才拨打110电话报警，故被告人案发后离家系找其弟报案，应当认定其自首的辩护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被害人李某1系××人，在其不能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不负刑事责任，因此也谈不上过错。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连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连祥的犯罪罪名成立。被告人李连祥系初犯，平时表现较好；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庭审中，被告人表示认罪；被害人其他近亲属对被告人表示谅解，以上均属可以从轻处罚的情节。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李连祥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连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监视居住折抵刑期15日，即自2020年4月30日起至2032年4月1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高会山人民陪审员  唐宝广人民陪审员  王旭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晶晶附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