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8刑终88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昌盛，男，1996年11月19日出生于安徽省宁国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宁国市,现租住宁国市。曾因殴打他人，于2015年2月6日被宁国市公安局行政拘留5日，2016年10月23日被宁国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2018年5月18日被宁国市公安局行政拘留8日并处罚款500元。因吸食毒品于2015年9月24日被宁国市公安局罚款500元。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1日被宁国市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5日被宁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8月16日经宁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宁国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国市看守所。辩护人翟治国，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昌盛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皖1881刑初36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昌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宣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某1、检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昌盛及其辩护人翟治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被害人刘某1系被告人杨昌盛前女友，两人于2018年年底分手后再无来往。被告人杨昌盛偶然之下得知刘某1在宁国市西津街道中溪北路“朵拉美容美发店”内上班，从事美甲、文眉工作。2019年7月31日8时30分许，被告人杨昌盛行至“朵拉美容美发店”内找刘某1，欲让刘某1帮其文眉，因刘某1未上班未果。当日20时33分许，被告人杨昌盛再次来到“朵拉美容美发店”内，要求刘某1帮其文眉，遭刘某1拒绝后，被告人杨昌盛心生不快，随后回到自己位于宁国市西津街道办事处柏枝巷B区10栋22号的租住房，取了一把水果刀藏匿于腰间再次来到“朵拉美容美发店”，并要求刘某1给其推荐一个眉形，刘某1予以拒绝，被告人杨昌盛内心气愤，遂掏出水果刀趁被害人刘某1不备，朝其颈部割刺。发现被告人杨昌盛行凶后，“朵拉美容美发店”内工作人员刘某2、许某1上前制止，并与其搏斗。期间，被告人杨昌盛仍持刀继续向被害人刘某1颈部、肩部等处割刺，造成被害人刘某1颈部右耳廓、右下颌角、左口角外侧、左肩背部受伤，造成被害人刘某2右前臂受伤，造成被害人许某1手臂和手掌受伤。因感觉被害人刘某1无法生还，被告人杨昌盛在案发现场持刀自割颈部，企图自杀而未遂。另查明：2019年7月31日20时55分许，公安机关接报警后赶赴“朵拉美容美发店”，将受伤的被告人杨昌盛送往宁国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杨昌盛处依法扣押“巧媳妇牌”水果刀一把、黑色“华为”牌手机一部、黑色短袖T恤衫一件、迷彩短裤一件、黑色运动鞋一双；在被告人杨昌盛租住的宾馆房间内扣押快递盒一只、“氢溴酸右美沙芬片”空药盒十一只。案发后，被告人杨昌盛亲属赔偿被害人刘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2000元，赔偿被害人刘某2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000元，赔偿被害人许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700元，被害人刘某1、刘某2、许某1分别向司法机关出具刑事谅解书一份，表示对被告人杨昌盛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并查明：案发后，被害人刘某1被送往宁国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经检查被害人刘某1系失血性休克，左颈部一处约16cm斜行创面、右颈部一处约8cm斜行创面，左面部一处约3cm斜行创面、右侧耳廓两处约3cm斜行创面，右面部、左背部、右肩部均有不同长度创面。再查明：2015年2月6日，被告人杨昌盛因殴打他人被宁国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2015年9月24日，被告人杨昌盛因吸毒被宁国市公安局罚款人民币五百元；2016年10月23日，被告人杨昌盛因殴打他人被宁国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2018年5月18日，被告人杨昌盛因殴打他人被宁国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八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2019年5月1日，被告人杨昌盛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宁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经宁国市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18日经宣城市公安局指定，该案由绩溪县公安局管辖。2019年12月20日，绩溪县公安局以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决定对被告人杨昌盛解除取保候审。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刘某1、刘某2、许某1的陈述，证人李某1、游某、杨某2、董某、李某2、张某、任某、汤某、曹某、胡某、许某2的证言，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归案说明、出警记录、入院记录、病程记录、检查报告单、门诊病历、行政处罚决定书、微信转账记录、收条、谅解书等书证，物证照片，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及照片，搜查笔录及照片，检查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及鉴定意见等,被告人杨昌盛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昌盛采取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昌盛故意杀人因意志以外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昌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昌盛多次因殴打他人、吸毒受过行政处罚，且系在取保候审期间再犯案，酌情从重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杨昌盛赔偿被害人刘某1、刘某2、许某1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三被害人谅解，且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昌盛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同年8月5日期间，经宁国市公安局决定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共计4日，依法可折抵刑期2日。综上，原审法院决定依法对被告人杨昌盛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昌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二、作案工具：“巧媳妇牌”水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上诉人杨昌盛上诉称：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一审法院量刑过重。其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辩护人辩护认为：1、一审法院认定“两人于2018年年底分手后再无往来”并不属实，双方在2018年之后仍有多次看电影、聚餐、甚至性行为，本案系男女感情纠葛引发的矛盾。2、从作案地点、工具的选择，造成的结果来看，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而非故意杀人。3、被害人的言语刺激引发了本案，对本案发生有重大过错。4、案发于“朵拉美容美发店”当天营业结束打烊时，店里5人均为特定主体。此时“朵拉美容美发店”非公共场所，一审认定案发于公共场所错误。5、杨昌盛具有犯罪未遂、坦白、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激情犯罪、情节较轻等情节，还身患重病。综上，请二审法院法对杨昌盛作出公正判决。出庭检察员发表意见：一、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诉讼程序合法。从一审的证据来看，本案所有证据均来源于侦查机关的依法制作或调取，证据形式合法有效，证据内容客观真实，符合刑事诉讼法对证据的要求。从证据的证明力分析，上诉人杨昌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被害人刘某1、刘某2、许某1的陈述，证人李某1、游某等人的证言以及相关书证等均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一审法院经过举证、质证后确认并采信了上述证据，据此认定上诉人杨昌盛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因此，本案一审诉讼程序合法有效。二、对上诉及辩护意见的评析1.关于辩护人认为一审法院部分认定事实不清，杨昌盛在案发前主观上对受害人没有犯罪准备或故意，被害人刘某1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的意见。在案证据能够证实，2019年7月31日案发当天，杨昌盛行凶前回家取刀，是有准备的实施犯罪。本案中，2019年7月31日案发当天，刘某1拒绝帮杨昌盛文眉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刑法意义上的过错。2.关于辩护人认为本案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即使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也应当属于情节较轻的意见。本案中，上诉人杨昌盛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足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行为，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应当定性为故意杀人罪（未遂）。本案中杨昌盛的行为不符合故意杀人情节较轻的情形，因此不宜认定为故意杀人罪的情节较轻。3.关于本案案发的“朵拉美容美发店”是否是公共场所。公共场所是指人群经常聚集、供公众使用或服务于人民大众的活动场所。本案案发的“朵拉美容美发店”是一家经营范围为美容美发服务的个体工商户，案发时店内有多名店员、一名顾客及一名儿童，与人来人往的街道亦只有玻璃隔断，应当认定为公共场所。4.关于本案的量刑一审法院判处杨昌盛有期徒刑十三年，并无不当。由于现阶段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建议二审法院对其在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至十一年六个月之间予以量刑。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相关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昌盛及其辩护人没有提出影响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认定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另，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杨昌盛自愿认罪认罚，并与检察机关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检察机关建议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至十一年六个月。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昌盛采取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杨昌盛与被害人刘某12018年年底分手后仍有往来,本案系男女感情纠葛引发的矛盾的意见。审理认为,杨昌盛在一、二审中对其与刘某12018年年底分手后再无往来均无异议，二审中辩护人所提此节意见与杨昌盛本人供述不一致，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即使定性为故意杀人，亦属于情节较轻的意见。审理认为，认定犯罪行为的性质，应当坚持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上诉人杨昌盛行凶前准备了刀具，行凶时持水果刀朝被害人刘某1的颈部这一要害部位连续割刺，在刘某2、许某1上前阻止并试图夺刀时，仍未停止对被害人刘某1的割刺行为，行凶过程中始终是朝被害人致命部位进行打击，最终造成被害人刘某1颈部、面部、背部等多处受伤。宁国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记载，刘某1颈面部刀砍伤，失血性休克，左颈部可见一斜行约16cm伤口，右颈部见一约8cm斜行缝合创面。在被害人受伤倒地后，杨昌盛误以为其已经死亡，并未采取任何救助行为，而是持刀自割颈部。从以上上诉人的行为可以看出，杨昌盛因要求刘某1文眉被拒后，愤而持刀多次割刺被害人要害部位，造成被害人失血性休克，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危险行为，杨昌盛的行为应当定性为故意杀人且情节严重，不属于情节较轻。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刘某1对本案发生有重大过错的意见。审理认为，杨昌盛与被害人刘某1已经分手，仍然纠缠被害人刘某1，在遭到拒绝后故意杀人，对本案的发生负有完全的责任。被害人刘某1拒绝杨昌盛的纠缠并无任何法律和道德的责任。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案发现场“朵拉美容美发店”并非公共场所的意见。审理认为，公共场所是指人群经常聚集、供公众使用或服务于人民大众的活动场所。公共场所与私人场所相对，本案“朵拉美容美发店”属服务于顾客的开放式场所，人员进出自由，显然系公共场所。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杨昌盛故意杀人因意志以外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杨昌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杨昌盛多次因殴打他人、吸毒受过行政处罚，酌情从重处罚；案发后，杨昌盛赔偿被害人刘某1、刘某2、许某1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三被害人谅解，且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杨昌盛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同年8月5日期间，经宁国市公安局决定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共计4日，依法可折抵刑期2日。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鉴于二审中上诉人杨昌盛认罪认罚，可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对其从宽处理，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9）皖1881刑初365号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9）皖1881刑初36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人杨昌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昌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5日起至2030年8月2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德明审判员  刘 燕审判员  潘成鹏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苏强书记员周衎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