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18行初112号原告北京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密云镇车站路**。法定代表人张昉，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巧玲，女，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范丽，女，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密云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鼓楼西大街**法定代表人张涛，主任。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梁全义，调研员。委托代理人刘振洲，男，北京市密云区人民防空办公室防空防灾信息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康春杰，女，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华公司）不服被告北京市密云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密云区人防办）对其作出的《关于限期补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通知》（以下简称补缴通知），于2020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当日受理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密云区人防办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兰华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巧玲、范丽，被告密云区人防办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梁全义及委托代理人刘振洲、康春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5月14日，被告密云区人防办对原告兰华公司作出补缴通知，认定：兰华公司建设的密云县太师屯镇正阳街商业楼、兰华公司住宅楼2个项目，依据《北京市人民防空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应缴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1942153．6元，实际缴纳270000元，尚欠缴1672153．6元。据此，被告密云区人防办依据《北京市人民防空条例》第六条、第十六条规定，依法向兰华公司发出补缴通知。限兰华公司接到通知书后30日内，将尚欠缴的1672153．6元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缴纳至国库。原告兰华公司诉称：2002年7月31日、2003年3月29日，原告先后两次向密云县人民防空办公室提交申请，获得密云县太师屯镇正阳街商业楼、兰华公司住宅楼两个项目的工程建设审批，并且于获得审批的当日交纳了易地建设费。原告获得审批的项目属于危房翻新改造，考虑到拆迁、代征道路、预留绿地等公共配套建设难度大、成本高，并且为改善地税系统职工住房条件，政府对项目建设给予必要支持。根据密政字〔2004〕151号《关于兰华住宅小区项目建设协调会议纪要》表明，政府采取下限向原告收取土地出让金，并提供235万元的资金支持用于解决拆迁及公共配套设施建设，彻底改善该地区的环境面貌。且同一时期，国家计委、财政部、国家国防动员委员会、建设部发布的[2000]474号《关于规范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明确“临时民用建筑和不增加面积的危房翻新改造商品住宅项目，予以免收”。根据上述文件，被告综合考虑原告所建房屋的性质（危改房及低价出售地税局职工），经业务部门、领导两级审批，为原告制定人防工程交易地建设费用的收费价格，原告按期交纳，并按照交纳的价格计入建设成本以低价（即每平方米1418．37元）交付给当时的密云县地方税务局。被告现要求原告补缴易地建设费缺乏依据，而且17年前易地建设费收取的标准是一个历史的问题，应该考虑到当时的客观情况，审批行为已经完成，时过境迁，再提出异议，不符合行政行为的诚信原则，行政行为应注重对相对人的信赖利益保护，不应朝令夕改。综上，原告与被告之间易地建设审批行为已经完成，相关的建设费用已经交纳完毕，不存在补缴费用的问题。请求：1．撤销补缴通知；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兰华公司提供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密云县人防工程建设申请审批表2份，用以证明原告取得兰华公司住宅楼项目及密云县太师屯镇正阳街商业楼项目的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审批；2．密政字〔2004〕151号《关于兰华住宅小区项目建设协调会议纪要》，用以证明兰华公司住宅楼项目属于政府补贴项目；3．《关于规范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规定》，用以证明原告取得的项目费用减免依据是该规定的第四条第（三）项；4．住宅楼期房买卖协议，用以证明兰华公司住宅楼项目的建设目的是为改善地税局职工住房，且低于市场价格卖给地税局，所以获得政府补贴和减免了易地建设费；5．梧桐苑小区拆迁统计表，用以证明兰华公司住宅楼项目的拆迁面积与项目用地面积一致。被告密云区人防办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七条第三款、《北京市人民防空条例》第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作为密云区辖区内人防行政管理部门，具有人防行政管理的法定职责。城市新建民用建筑，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修建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不能修建的，应足额交纳易地建设费，这是建设单位的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城市新建民用建筑，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修建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北京市人民防空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城市新建民用建筑必须按照国家和本市的规定修建防空地下室。按照规定必须建设防空地下室的建设项目，由于地质条件限制不能修建防空地下室的，按照规定交纳易地建设费…。根据上述规定，所有城市新建民用建筑都应履行人民防空义务，都必须建设人防工程或按规定交纳易地建设费。按照本市《关于贯彻的实施细则》第二条第2项规定，原告两个建设项目应当按照建筑面积的百分之二修建防空地下室1184．24㎡。由于地质条件限制，原告不能修建防空地下室的，依据京价（房）字（2001）422号《关于制定我市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标准的函》第一条的规定，应当按照1640．00元/㎡的标准交纳易地建设费1942153．6元，原告实际交纳270000元，少交纳易地建设费1672153．6元。国家计委、财政部、国家国防动员委员会、建设部《关于规范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规定》第四条就减免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规定了四种情形，涉案两个建设工程不符合上述减免情形。被告原工作人员未严格执行《北京市人民防空条例》第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在审核交纳易地建设费时，违反法律规定，做出减收意见。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以（2018）京0118刑初25号刑事判决，认定相关人员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上述判决生效后，密云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6日向被告发出京密检行公（2019）110XXXXXXXX号检察建议书，认为被告在审批涉及60余个人防工程建设项目过程中，违规减免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要求被告依法履行法定职责，追缴违法减免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案涉两个建设项目属于追缴范围。被告在收到检察建议书后，作出立案决定，并对涉案两个建设项目进行了调查核实。2019年11月27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补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告知书》，告知原告补缴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告知享有陈述、申辩权。原告在告知书规定的期限内未补缴易地建设费，被告依据《北京市人民防空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在2020年5月14日向原告送达了补缴通知。根据《关于规范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规定》第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只有“不增加面积”的危房翻新商品住宅项目，才可以免收易地建设费。而原告申请建设的兰华公司住宅楼项目拆迁居民20户，其建设的住宅楼仅出售给地税局的房屋就245套，明显超过了危房翻新面积，不符合免收条件，原告要求撤销补缴通知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支持被告的行政行为，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密云区人防办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京密检行公[2019]110XXXXXXXX号检察建议书、减免人防异地建设费一览表、（2018）京0118刑初25号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被告启动追缴易地建设费的原因和案件来源；2．党组会会议纪要、立案审批表，用以证明被告履行审批程序；3．密云县人防工程建设申请审批表3份、北京市行政事业性统一收费票据2份，兰华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法人身份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询问笔录、补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告知书、申辩意见书、密政字〔2004〕151号《关于兰华住宅小区项目建设协调会议纪要》、预算拨款凭证（收款通知）、住宅楼期房买卖协议、情况说明、送达回证，用以证明被告在调查核实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作出补缴通知的程序合法。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作如下确认：被告密云区人防办在法定期限内提供并当庭出示的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有关证据形式的规定，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原告兰华公司提供并当庭出示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成立。经审理查明：2002年7月31日，原告兰华公司作为密云县太师屯镇正阳街商业楼项目的开发建设单位，向原密云县人民防空办公室（现密云区人防办）申请交纳该项目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同日，原密云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在（2002）密防规字第（49）号密云县人防工程建设申请审批表中“审核意见”栏内签署了“符合有关规定”之意见，并加盖了公章，该表载明：“项目名称：密云县太师屯镇正阳街商业楼；工程地址：太师屯镇正阳街西侧；开发建设单位：兰华公司；总建筑面积：3212㎡；应交易地建设费：2万元；交费时间：2002．7．31”。2004年3月29日，原告兰华公司作为兰华公司住宅楼项目的开发（建设）单位，向原密云县人民防空办公室申请交纳该项目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同日，时任原密云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业务科长的张永清在[2004]密防办字第12号密云县人防工程建设申请审批表中“业务部门意见”栏内签署了“符合有关规定”之内容并签字，该表载明：“项目名称：兰华公司住宅楼；工程地址：环新北路1号；开发（建设）单位：兰华公司；项目总建设面积：56000㎡；易地建设收费：250000元；交费时间：2004．3．29”。原告兰华公司依据上述审批交纳了密云县太师屯镇正阳街商业楼项目及兰华公司住宅楼项目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共计270000元。2018年5月18日，本院对张永清作出（2018）京0118刑初25号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人张永清于2002年至2009年，在历任北京市密云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业务科长、北京市密云县民防局工程建设管理科科长期间，在对密云县行政区划内的‘檀营满蒙回迁小区一期’、‘密云县宾阳市场’……等60余项建设工程中的人防工程建设项目进行审核过程中，不依法履行职权，违反人防工程建设的相关规定和职责，审核通过上述工程中人防工程易地建设，审核通过不收取或者少收取上述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共计人民币74160653．60元。……被告人张永清在审核人民防空工程建设项目过程中，不依法履行职权，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严重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据此，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6日向被告密云区人防办作出京密检行公[2019]110XXXXXXXX号检察建议书，建议对檀营满蒙回迁小区一期、密云县宾阳市场……等60余个人防工程建设项目违规减免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依法予以追缴。本案所涉密云县太师屯镇正阳街商业楼项目及兰华公司住宅楼项目在追缴范围内。2019年7月23日，被告密云区人防办对原告兰华公司未按规定交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一案予以立案审批。被告密云区人防办于2019年11月27日向原告兰华公司进行了调查询问，并送达了补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告知书。原告兰华公司向被告密云区人防办提交了申辩意见书、密政字〔2004〕151号《关于兰华住宅小区项目建设协调会议纪要》、预算拨款凭证（收款通知）、住宅楼期房买卖协议、情况说明等材料。被告密云区人防办经审查，于2020年5月14日向原告兰华公司作出补缴通知并予以了送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1997年1月1日起施行）第七条第三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管理本行政区域的人民防空工作。《北京市人民防空条例》（2002年5月1日起施行）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区、县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管理本区、县的人民防空工作。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密云区人防办作为本辖区内的人民防空主管部门，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人民防空工作进行管理的行政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城市新建民用建筑，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修建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北京市人民防空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城市新建民用建筑必须按照国家和本市的规定修建防空地下室。按照规定必须建设防空地下室的建设项目，由于地质条件限制不能修建防空地下室的，按照规定交纳易地建设费，由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统筹安排组织易地建设。由此可见，修建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是建设单位在新建城市民用建筑时应履行的法定义务。确因客观条件限制不宜修建的，应按规定交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因此，原告兰华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建设单位，应当按照规定交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原告兰华公司对被告密云区人防办认定的涉案项目应建防空地下室的建筑面积以及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交纳标准不持异议。争议焦点为涉案项目是否符合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减免条件，以及被告密云区人防办是否应当继续追缴未足额收取的易地建设费。根据《北京市人民防空条例》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易地建设费的收费标准由市价格主管部门会同市财政主管部门制定。除国家规定的减免项目外，任何部门不得批准减免易地建设费。国家计委、财政部、国家国防动员委员会、建设部于2000年4月27日颁布的《关于规范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规定》（计价格[2000]474号）第四条规定，对以下新建民用建筑项目应适当减免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一）享受政府优惠政策建设的廉租房、经济适用房等居民住房，减半收取；（二）新建幼儿园、学校教学楼、养老院及为残疾人修建的生活服务设施等民用建筑，减半收取；（三）临时民用建筑和不增加面积的危房翻新改造商品住宅项目，予以免收；（四）因遭受水灾、火灾或其他不可抗拒的灾害造成损坏后按原面积修复的民用建筑，予以免收。本案中，根据原告兰华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认定涉案项目符合上述应当减免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情况，原告兰华公司应当履行足额交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义务。现有法律、法规等对履行该义务未设定追溯期限，故被告密云区人防办在发现存在未足额向原告兰华公司收取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情况下，依法予以追缴并无不当。被告密云区人防办受理案件后，履行了调查、告知、送达等义务，其作出补缴通知的程序亦无不当。原告兰华公司所持起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原告北京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艳菊审 判 员  李慧杰人民陪审员  王秀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刘海香书 记 员  李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