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61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黑龙江中农嘉禾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黎明街道办事处太阳升村。法定代表人:鞠淑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磊，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志远，男，1976年9月3日出生,蒙古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军,黑龙江欲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中农嘉禾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嘉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志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7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农嘉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磊、被上诉人吴志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农嘉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由吴志远承担给付货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志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虽然吴志远对中农嘉禾公司的主张不认可,但是其对中农嘉禾公司出具的微信截图无异议。微信截图可以证实吴志远尚欠中农嘉禾公司货款未支付,只是吴志远未予以确认欠款数额。中农嘉禾公司提出吴志远拖欠186,200.00元,吴志远虽然未承认,但并未提出异议。依据常理，如果不欠货款，吴志远应当会反驳。中农嘉禾公司在微信中问吴志远“你就是不想还钱了对吗?”，吴志远回复“我的损失咋处理?”说明吴志远拖欠货款,其不支付货款的原因系其有损失而不付货款,并不是只给其发了十万元货、不拖欠货款。从微信截图的时间，也可看出中农嘉禾公司为吴志远送了四车化肥,共计160吨。依据正常的市场价格,不可能仅10万元。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不充分。本案中,一审法院对中农嘉禾公司提供的证据审查并不充分,对证据未予以认定，请二审法院对该部分证据予以审核认定。吴志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中农嘉禾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中农嘉禾公司主张吴志远对于微信截图没有异议错误。从中农嘉禾公司与吴志远的微信截图、一审庭审笔录和一审判决中，可以看出吴志远均明确表示异议。中农嘉禾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吴志远欠中农嘉禾公司货款的事实。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吴志远拖欠中农嘉禾公司货款的情况下，仅凭微信聊天推理吴志远欠中农嘉禾公司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吴志远在微信截图中表示“我的损失怎么处理”，说明中农嘉禾公司在向吴志远供货时给吴志远造成损失，吴志远保留追偿的权利。中农嘉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志远支付中农嘉禾公司化肥款18.62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吴志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农嘉禾公司、吴志远在庭审中均承认双方存在业务往来关系。中农嘉禾公司诉称，2019年3月，吴志远向中农嘉禾公司购买价值28.62万元的化肥。2019年3月28日，吴志远向中农嘉禾公司转款10万元，尚欠中农嘉禾公司18.62万元。吴志远辩称，吴志远仅仅收到了10万元的化肥，并且已经支付了10万元的款项，应当驳回中农嘉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农嘉禾公司与吴志远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中农嘉禾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吴志远尚欠其化肥款，故对中农嘉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中农嘉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4.00元，由中农嘉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中农嘉禾公司举示《证明》7份、2018年《中农嘉禾价格表》。拟证明：2019年3月份，吴志远所在地的化肥配比单价与2019年吴志远发货明细表中的单价一致。吴志远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中农价格表》不是原件是复印件加盖公章，没有载明时间、适用于哪个年份。7份《证明》均是本案以外的农资经销处以及化肥厂人员出具的《证明》。7份《证明》内容均一致，只是在空白处手写与本案不相关的农资商店或者农资经销处的名称，由此可见该《证明》均是中农嘉禾公司预先打印好并且由所谓的证人签字盖章，其真实性存在严重问题。7份《证明》与本案无关。该组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关于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证认为，经本院与出具7份《证明》的单位的负责人核实，7名单位负责人对7份《证明》的签名、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表明7份《证明》内容真实。中农嘉禾公司的举证意见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中农嘉禾公司举示证人谭某的证言。证言内容：“2019年3月23日装货，是农用化肥，当时让我们将40吨化肥送到蒙古族自治县敖林西伯乡吴志远家，3月24日早上卸货，在吴志远家卸了20吨左右，剩下的一半送到一个离吴志远40多公里的农户家里，到农户家里是吴志远带我去的。”中农嘉禾公司举示证人姜某的证言。证言内容：“我2019年3月30日在中农公司给吴志远拉过一车货，拉到敖林西伯乡，运输协议上有收货人的联系方式和名字，我拉了40吨货，都给吴志远了，我把货卸到村民家里了，总共卸了9家，但是卸了多少我不清楚，吴志远带我去的，卸车后，吴志远只是给我结清运费了，货站雇的我，但是运费由吴志远付，具体多少钱我记不清楚了，中农公司到吴志远家里大概300多公里。”两份证人证言拟证明：中农嘉禾公司于2019年3月24日、2019年3月30日向吴志远发货的事实存在。吴志远质证认为，我国民事诉讼证据非常明确证人申请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10日提出，而本案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严重违法，请法庭尊重法律，给予当事人双方平等的诉讼权利，不要违法办案，否则我方将保留一切手段，维护自身合法权利。首先，两名证人出庭作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不应采用。其次，对两名证人的身份均存在异议。两名证人称其二人是个体司机，但是按照我国货运规定，从事货物运输应当是公司或者是个体人员挂靠到公司进行，但是二人均无法证实其身份，只是说其有驾驶证和行车执照，这是普通的司机都有的证件，按照我国货物运输的规定，从事货物运输还应当有从业资格证以及与货车相应的相关证件，二人身份无法证实，其证言也不可以采信。再次，二名证人把货物送给了吴志远，但是二人均无法出示从中农公司拉货的货物凭证以及将货物送给吴志远、吴志远签收的确认凭证，可见二人讲述将货物送给吴志远完全是子虚乌有。最后，二人均承认凭证上吴志远的签字均不是本人书写，而是由中农嘉禾公司提供书写，这也与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中农嘉禾公司的讲述一致。中农嘉禾公司在一审中亦认可吴志远的签字不是其本人书写，而是由中农嘉禾公司所写。物流公司本身就是中农公司的，两名证人与中农嘉禾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按照我国诉讼证据关于证人出庭作证的相关规定，二人不具备出庭作证的身份，二名证人出庭作证不合法，不应当采信。本院认证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第一百条“本规定自2020年5月1日起施行。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2]21号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提出，并经人民法院许可。”不再适用，中农嘉禾公司在2020年8月4日提出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二证人证言证实的事实与中农嘉禾公司举示的兰生与吴志远的微信聊天记录、《货物运输协议》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吴志远通过微信的方式向中农嘉禾公司分别在2019年3月23日、2019年3月27日购买两车化肥，共四车化肥，分别为：20-10-10为20吨、21-4为15吨、13-13-9为5吨；20-10-10为40吨、21-0-4为35吨、13-13-9为5吨。2019年3月23日中农嘉禾公司工作人员兰生与吴志远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为：“吴志远：玉米20-10-10黑色55中农嘉禾，20吨，淡钾肥21-4蓝色15吨豆类13-13-9深蓝色5吨合计40吨一车，重复一样的发俩车，兰总！地址，大庆杜蒙敖林乡志远农资商店139××××****吴志远。兰生：收到。”2019年3月27日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为：“吴志远：兰总再给我发俩车，中农嘉禾黑色五十五20-10-10配比40吨，21-0-4配淡钾肥35吨，通用配比13-13-9配比5吨。俩车一起来直接销售出去了！这几天能上来十万左右，上来我就给你打过去！俩车一起来。兰生：ok。吴志远：收到。”2019年3月28日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为：“吴志远：兰总下午我给你打过去十万！你把信合卡号发给我，我先串的。兰生：好的。”2019年5月6日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为：“兰生：为使下一年更好合作，请尽快回款感谢。吴志远：安排呢。”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农嘉禾公司工作人员兰生与吴志远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吴志远发货明细表》、《货物运输协议》、证人证言，可以认定中农嘉禾公司与吴志远存在以口头方式订立合同、买卖化肥的事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关于中农嘉禾公司向吴志远交付化肥的数量问题。中农嘉禾公司上诉主张，其按照约定向吴志远交付了四车化肥。吴志远抗辩主张，仅收到中农嘉禾公司交付的两车化肥。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吴志远分别在2019年3月23日、2019年3月27日向中农嘉禾公司购买两车化肥，吴志远在收货时应当及时清点，如发现少发两车化肥应立即通知中农嘉禾公司，但吴志远至今仍未向中农嘉禾公司主张欠付两车化肥，应视为中农嘉禾公司交付化肥数量符合约定。其次，吴志远抗辩主张，其仅收到两车价值10万元的化肥，但对收到的是哪两车化肥不能说清，且其抗辩主张的事实与吴志远向中农嘉禾公司支付10万元货款后中农嘉禾公司在微信中向吴志远继续主张剩余欠付货款时，吴志远未予否认而是答复“安排呢”的事实相互矛盾。综上，本院确认中农嘉禾公司已按照约定向吴志远交付四车化肥，分别是20-10-10化肥20吨、21-4化肥15吨、13-13-9化肥5吨；20-10-10化肥40吨、21-0-4化肥35吨、13-13-9化肥5吨。关于欠付货款数额的问题。中农嘉禾公司主张，其业务员将价格表提供给经销商，经销商根据价格表与中农嘉禾公司联系确定购买的数量及价格，吴志远不予认可，中农嘉禾公司亦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本案中，双方对化肥单价约定不明，不能达成补充协议，亦无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可以确定，本案化肥价格应以订立合同时履行地即黑龙江省大庆市的市场价格确定。根据中农嘉禾公司举示的7份《证明》，可以认定中农嘉禾公司向黑龙江省大庆市其他化肥经销商出售化肥的价格分别为21-10-10化肥2,120.00元/吨、21-0-4化肥1,360.00元/吨、13-13-9化肥1,880.00元/吨。因此，本院确认吴志远向中农嘉禾公司购买的化肥在大庆市的市场价格为21-10-10化肥2,120.00元/吨、21-0-4化肥1,360.00元/吨、13-13-9化肥1,880.00元/吨，该价格与中农嘉禾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化肥单价一致，中农嘉禾公司主张吴志远支付18.62万元的货款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农嘉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7547号民事判决；二、吴志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黑龙江中农嘉禾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货款18.62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048.00元，由吴志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祥 群审判员 徐 晓 娟审判员 都关红叶（）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