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春武，男，197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世纪祥和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第一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51CGAC8T。法定代表人：刘丽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振海，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何春武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世纪祥和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祥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4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春武上诉请求：判决世纪祥和公司按《合同解除协议》退回剩余定金36463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显失公正，世纪祥和公司的辩解及提供的证据，理据不足。一审判决损害了何春武的合法权利，特提起上诉，请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世纪祥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维持。（一）按《合同解除协议》条款，乙方（何春武）于2019年与甲方（世纪祥和公司）已签订代理商合作协议，并向世纪祥和公司交纳合作定金58000元，扣除世纪祥和公司已发何春武货物36463元，世纪祥和公司退回何春武21537元，同日，世纪祥和公司向何春武账户转账支付21537元，何春武已收取。因此，何春武请求按《合同解除协议》退回剩余定金36463元，与事实不符，应予驳回。（二）何春武于2019年10月12日亲自与世纪祥和公司客服李经理商谈首批货值36463元货物的物流费由哪方支付的问题，何春武承诺能双方各承担一半，足以证明何春武已实际收到该批货物且认可，焦点为协商物流费的支付问题，对收货没有异议。最后该笔物流费由世纪祥和公司全部承担了。何春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何春武、世纪祥和公司解除合同；2．世纪祥和公司退回何春武剩余订金364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春武（乙方）与世纪祥和公司（甲方）于2019年9月4日签订《中国墙饰集成化全屋整装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之间仅存在受本合同约束而形成的供销法律关系，乙方不具有代甲方或代为甲方而发生的任何行为的权利，即甲乙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隶属、投资、雇佣、承包等关系，乙方的员工不隶属于甲方，甲方对其劳动关系及行为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同意并接收四川省泸州市古蔺区古蔺镇为经销代理商，乙方只能在此授权区域内销售甲方提供的授权品牌产品。乙方确定专营门店店址须以书面形式报请甲方同意。乙方有权在其代理的经营区域内发展分销商及销售网点，无需额外向甲方交纳任何费用，乙方自行发展的分销商一律由乙方自行统一管理，包括供货，调换货及处理经销协议内的一切事物；乙方向甲方支付进货定金款5.8万元，此款作为一方在合同区域内经营甲方相关产品的必要条件，乙方交纳完合同进货定金款后，甲方向乙方按出厂价赠送3万元产品，经营补贴3.2万元，乙方可获得共计厂价12万元的产品总额扶持奖励。同时甲方免费向乙方赠送相应配套开业用品；合同的有效期从2019年9月4日至2020年9月3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不得违反本合同的所有条款规定，否则视为违约，如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解除合同，并赔偿相关费用等。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累计供货乙方12万元，按合作政策，可一次性提货或分批提货，其中8.8万供货乙方，另3.2万货品按折扣价8.5抵扣；首批货品物流费用由甲方承担，后续货品物流费用按照1000公里1吨货品300元核算，在双方确认设计装修方案后，甲方应于8日内发出货品；前期甲方收到乙方邀请后应及时派技术人员到乙方亲自安装并指导培训，乙方按国家标准合格提供货品，并保障20年内有质量问题免费及时提供维修或者更换。2019年9月4日、2019年9月8日，何春武共向世纪祥和公司支付了5.8万元的合作款项。2019年8月25日，世纪祥和公司委托中山市忠义众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向“收货人何春武、电话17328176151”从中山东升至四川叙永县送墙板产品71件。据世纪祥和公司提交的材料明细单显示，发货的墙板产品经核算价值为36463.14元。何春武与世纪祥和公司签订合同后，均是以微信方式进行的沟通。其中，在其和世纪祥和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中，何春武：“文先生讲，你们10多天了地板还在排期。”“因为合同的话是我这边和高经理签的，但是具体的发展去装修这些的（事情）是文先生那边去操作的……之前，他跟你沟通的比较多，我没和你共通过……有时候我也想了解、关注一下，特别是像我们发货竞争的问题……”。何春武多次将其与“文林”之间的关于货物延迟发货的聊天截图发送给世纪祥和公司的工作人员，要求世纪祥和公司发货，并在微信中称“如果是你们无故迟迟未发货，我们只能考虑解除合同。”此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何春武与世纪祥和公司发生争议，双方又多次通过微信方式对合同解除及退款事宜进行了沟通。2019年10月11日，在何春武与世纪祥和公司客户经理的微信语音聊天中显示，何春武：“李总刚才我们这边就商量讨论了以下，就是因为文先生是那边跟我这边，我们都是一起做的。嗯，我们这边商量的意见的话，就是说你们现在不是发了3万多一点点的货给我们吗，要把我们交的5万8剩下的这个钱的话，你们这边就退还给我们了。现在大家都有分歧的话我们就暂时先不合作了嘛，看看我这个说法，你们那边考虑一下”“就刚才我跟你讲的，我们这边商量的意思就是你们发了3万多一点的货，剩余我们交的5.8万元这样抵扣剩下多少钱的话，你们就退还给我们……”“……因为我们这个解除合同都不是我们所情愿的，我们并不是想解除这个合同，但是因为大家对这个合同，和这个补充协议都有理解不一样……你们看派过来的两位应该是技术人员，过来这边呆了一天就自己跟文先生这边说要走……”。世纪祥和公司客服经理答复：“……明天早上我会把解除合同的协议……会发一个电子版给你……”。2019年10月12日，在何春武与世纪祥和公司客户经理的微信语音聊天中显示，何春武：“李经理啊，我跟我这边的小文商量了一下，你们那个3500元的物流费，我们这边不接受你们这个方案，就是说这个物流费我的想法的话我们各人承担一半……你们那个设计费用1000块，这个的话我们都不跟你计较了……”。何春武向一审法院起诉后，在微信中与世纪祥和公司达成协议。2019年10月29日，何春武发送其开户行及银行卡号信息给世纪祥和公司，世纪祥和公司回复：“合同已收到，下午退款。”世纪祥和公司并发送了一份《合同解除协议》给何春武并说“在打印部打印一份，在乙方签字，按手印。身份证复印在上面。拍照发给我，下午收到钱后我再联系你写个退款收据给我就可以了”。世纪祥和公司发送的《合同解除协议》显示，乙方因对甲方合作政策的误解及自身原因自愿要求解除与甲方合作，并共同协商协议如下：1．经乙方申请，甲方同意终止与乙方合作协议；2．乙方于2019年与甲方已签订代理商合作协议，并向甲方交纳合作定金58000元，扣除甲方已发乙方货物36463元、设计费0元、年管理费0元、服务费0元，共计36463元，甲方退回乙方21537元；3．退款账户（乙方）；……；7．双方均签字认可（微信、传真有效），再无任何协议等。同日，世纪祥和公司向何春武前述账户转账支付21537元，何春武收取。而何春武回传给世纪祥和公司的《合同解除协议》中除了第2条中“扣除甲方已发乙方货物0元、设计费0元、年管理费0元、服务费0元，共计0元，甲方应退回乙方合作定金，甲方已退回乙方21537元”不一致以外，其他的条款基本一致。一审诉讼中，何春武不认可其与“文林”存在委托收货及合伙关系，故其不确认收取了世纪祥和公司货物36464元。世纪祥和公司则称其与“文林”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发送给何春武的36463元的货物由何春武指定的代办人“文林”予以收取，其提供的设计、预算、上门服务也均是在何春武指定的文林所在的叙永县。另，何春武在诉讼中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只要求解除与世纪祥和公司签署的《中国墙饰集成化全屋整装合同书》，而不要求解除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何春武、世纪祥和公司均确认何春武交付了涉案合同所约定的进货定金款5.8万元且有收款收据予以证实，何春武、世纪祥和公司亦确认世纪祥和公司退回21537元款项给何春武，且有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所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合同书及补充协议解除问题；二、何春武是否收取了世纪祥和公司36464元的货物。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何春武与世纪祥和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达成了解除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合意，故一审法院对何春武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不再重复处理。因补充协议与《中国墙饰集成化全屋整装合同书》构成合同整体，补充协议是对《中国墙饰集成化全屋整装合同书》所作的变更和补充，二者不可分割，故何春武只要求解除合同而不要求解除补充协议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何春武与世纪祥和公司协议一致解除合同及补充协议，故世纪祥和公司收取的何春武的58000元应予以退还，但应扣减世纪祥和公司已向何春武的发货。何春武虽不确认已经收取了世纪祥和公司的货物36463元，但根据其与世纪祥和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其确认与“文林”之间的合作关系及确认世纪祥和公司发送了3万多的货，再结合世纪祥和公司提交的材料明细单和物流单、发送给何春武的解除合同书，一审法院认定何春武已经实际收取了世纪祥和公司的货物36463元，至于其与“文林”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外对抗世纪祥和公司，因此，何春武再已经收到货物的情况下，在要求世纪祥和公司退还36463元的订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春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25元，由何春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何春武向本院提交：1．2019年9月4日文林的邮政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与文林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世纪祥和公司对何春武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1．何春武提交的文林刷卡48000元的交易明细与本案诉求无关联性，与事实不符，应不予采信，事实是何春武2019年9月4日用文林的银行卡刷卡支付世纪祥和公司合作定金，所开收据是何春武的名字，收据时间与刷卡交易时间是吻合一致的。文林不持有该收款收据，收据上载明收款方式是刷卡，何春武没有通过其本人银行卡向世纪祥和公司支付48000元，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只有在2019年9月8日何春武通过转账方式向世纪祥和公司支付10000元，并没有其他付款，如果此笔48000元算作是文林的合作款，实际上何春武只支付了一笔款项10000元，那么何春武无权要求世纪祥和公司退还36463元，并且应退回《合同解除协议》中世纪祥和公司支付给何春武21537元，因此该证据证明何春武、文林是代理经销世纪祥和公司产品的生意合伙人；2．因何春武、文林是合伙人，有利益关系，两人串通、串供，违背事实，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不具备合法性、真实性，其内容与本案无必然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何春武不确认世纪祥和公司与文林的微信聊天记录，确认世纪祥和公司提交的与其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二审庭审中，何春武确认微信头像等信息对应的是其微信，但对其中的微信内容不确认，并称由于手机丢失聊天记录没保留。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一审认定何春武与世纪祥和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达成解除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合意，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世纪祥和公司收取了何春武58000元货款，合同解除后，世纪祥和公司已向何春武退回21537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世纪祥和公司主张其已向何春武的合伙人文林发送了案涉36463元的货物，何春武否认其与文林是合伙关系，主张世纪祥和公司还应向其返还36463元（58000元－21537元）。结合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何春武是否收取了世纪祥和公司36464元的货物。本案中，何春武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与世纪祥和公司的微信聊天内容，但于二审庭审时却予以否认，违反禁止反言原则。何春武虽否认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但确认世纪祥和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对应的微信头像等信息对应的是其本人的微信，也确认与世纪祥和公司有通过微信沟通，但却以手机丢失为由不提交其持有的双方聊天记录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何春武的抗辩不予采纳。世纪祥和公司提交的其与何春武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何春武与世纪祥和公司的微信聊天内容，何春武确认其与文林之间是合作关系，确认他们已收取了世纪祥和公司发送的3万多元货物。故何春武以未收取世纪祥和公司发送的货物为由上诉主张世纪祥和公司还须退回36463元，理由不成立，何春武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何春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2元，由何春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阮碧婵审 判 员 姜新林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汤美玲书 记 员 吴荍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