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9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贻祥,男,194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 法定代理人：龙英（系金贻祥妻子），女，195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金，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玮，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大水,男,195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庆，安徽振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羊金花,女,197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龙，安徽枞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贻祥、金大水因与被上诉人羊金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20）皖0811民初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贻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金、孙亚玮、上诉人金大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庆、被上诉人羊金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贻祥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1.被上诉人金大水赔偿上诉人658733.07元即在一审判决金额基础上增加赔偿76961.87元，2.被上诉人羊金花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40%责任过高。被上诉人金大水无牌无证，驾驶套牌车辆，上诉人并非借道，即使上诉人需要承担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不应当超过30%。二、被上诉人羊金花未为事故车辆投保较强险，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金大水辩称，一、虽然答辩人具有驾驶达到报废状态车辆的违法行为，但上诉人同样驾驶可能属于机动车性质车辆未戴头盔且搭载未成年人等一系列不适行为，本案的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应当以事故认定书作为认定的主要依据。第二、即使在区分主次责任的情况下，答辩人承担次要责任的比例，也应当酌情考虑，申请对上诉人案发时驾驶的电动车性能鉴定，确定以机动车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为基础认定具体的赔偿比例。 羊金花辩称，一、事故发生时，羊金花不是金大水驾驶车辆的所有人；二、事故发生时，羊金花不是金大水驾驶车辆的管理人；三、事故发生时，羊金花不是金大水驾驶车辆的投保义务人。综上，上诉人要求羊金花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金大水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同等过错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注重强调当事人的过错，并要求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发生或者扩大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经鉴定，上诉人驾驶的车辆的各项机能都处于可有效运行状态，即使行驶在道路上，也不必然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虽上诉人同时具有无证驾驶、驾驶达到报废标准车辆的行为，也均是一般交通违法行为，而被上诉人搭载一未满12周岁儿童的行为，虽不具有交通违法性，却无形中造成了其自身损害结果扩大化的不利后果，应当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二、本案鉴定时间为外伤后6个月，鉴定时机不足，依据相关规范必须经过12个月及以上，鉴定机构对此未能正面回应上诉人的质疑。一审判决未考虑上诉的重新鉴定申请，以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的赔偿依据，存在错误。 金贻祥辩称，1.关于本案中双方的责任比例问题。该责任在交通事故认定书复核后，交警支队事故科经过讨论认为金贻祥不存在占道的行为，也就是交警三大队认定金贻祥负主要责任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要求交警三大队重新调查后出具事故认定书，但是交警三大队没有进行任何调查，仍然以金贻祥是占道负主要责任，出具了基本上和原事故认定书一模一样的事故认定书。那么从上述行为可以看出，金大水要求作为定案依据的交通事故定书本身，无论是从程序上还是这个事实认定上均是错误的，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金大水认为其无证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只要鉴定了该机动车符合有效运行的标准，就没有事故责任，这个观点也是与法律的最起码的社会公公共安全是相违背的。一审法院从社会公平正义和公共安全的角度，在民事责任的适用上，没有参照交通事故定书，认定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答辩人认为基本上是合理的，但是一审认定答辩人承担40%可能过高了一点，但大的定性上没有异议的；3.关于伤残等级鉴定问题，本案的伤残鉴定是经过宜秀区法院委托的，而且在鉴定过程中，金大水多次干扰，现要求重新鉴定均主要是想拖延时间，希望答辩人病情恶化，能够达到减少赔偿这个目的；从事故鉴定到现在开庭为止1年多来，答辩人都没有出现过其诉请的情况，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鉴定结论存在错误。 羊金花辩称，同意金大水的上诉意见。 金贻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交通事故损失1066178.67元（赔偿清单：1、医疗费221639.43元（其中50000元由金大水垫付），2、营养费203天×40元/天=81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92天×40元/天=7680元，4、护理费定残前123元/天×203天=24969元，定残后123元/天×365天×9年=404055元，5、误工费113.08元/天×203天=22955.24元，6、伤残赔偿金37540元/年×9年=337860元，7、精神抚慰金80000元，8、交通费5000元，9、鉴定费1900元，10、财产损失20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9月23日17时25分左右，被告金大水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原车牌号为皖Ｈ×××××的普通两轮摩托车（悬挂皖Ｈ×××××号牌），沿杨新线由南向北行驶至杨桥镇新安桥附近路段时，与由东向西借道机动车道的金贻祥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金大水与金贻祥以及两轮电动车乘坐人金广受伤且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安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以下简称三大队）第340811120190000092号道路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原告金贻祥驾驶两轮电动车在公路上搭载乘坐人且借道未让本道内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的行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告金大水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原车牌号为皖Ｈ×××××的普通两轮摩托车（悬挂皖Ｈ×××××号牌）行驶，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金贻祥对该认定书不服向安庆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提出复核申请，要求撤销该道路事故责任认定书，安庆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复核结论：1、安庆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大队对本起道路交通事故调查的事实不清楚，对当事人金贻祥适用《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错误。对金贻祥驾驶两轮电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口的事实行为和责任作进一步调查、认定；2、安庆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大队对本起道路交通事故调查认定过程中，未对当事人金大水驾驶注销状态普通两轮摩托车的违法行为认定，并作出决定撤销该道路事故责任认定书，责成三大队重新调查、认定。其后，三大队2019年11月28日重新作出第34081112019000009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金贻祥驾驶两轮电动车在公路上搭载乘坐人且借道未让本道内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和《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金大水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原车牌号皖Ｈ×××××的普通两轮摩托车（悬挂皖Ｈ×××××号牌）行驶在道路上未确保安全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负事故次要责任。二、事故发生后，原告金贻祥被送往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1、蛛网膜下出血；2、多发脑挫伤；3、额骨骨折；4、右锁骨骨折；5、右侧多根肋骨骨折。2019年11月4日出院，住院42天，住院医药费128157.54元，2019年11月4日转院至安庆秉风康复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2月26日出院，住院53天，住院医药费38188.62元，2019年12月26日原告金贻祥在安庆秉风康复医院继续治疗，并于2020年4月3日出院，住院100天，住院医药费55293.27元。在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我院依法委托安徽泓伸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金贻祥的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20年4月15日该所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金贻祥颅脑损伤致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2、被鉴定人金贻祥误工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营养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3、被鉴定人金贻祥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4、被鉴定人金贻祥后期医疗费用建议按照实际发生计算。鉴定费为1900元。三、皖Ｈ×××××的普通两轮摩托车登记车主为被告羊金花，该车于2008年8月7日登记，检验有效期为2010年8月31日，强制报废期限为2021年8月7日。该车在2015年腊月赠送给金大水，随后，金大水将自己原有皖Ｈ×××××车牌装在皖Ｈ×××××的普通两轮摩托车使用，因逾期未年审，车辆状态为注销状态，逾期未检验强制报废期止2016年8月31日。事故发生时，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四、经原告金贻祥所在安庆市宜秀区杨桥镇溪安村民委员会证实，原告金贻祥系该村村民，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前，原告金贻祥一直在家从事农业生产，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农业生产。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致他人人身伤害的，侵权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三大队重新作出第34081112019000009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作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虽然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由于交通事故认定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同时，交通事故责任也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应当结合案情，根据民事诉讼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被告金大水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原车牌号皖Ｈ×××××的达到报废标准的普通两轮摩托车（悬挂皖Ｈ×××××号牌）上路行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其中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不得上道路行驶”、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为强制性法律规定，被告金大水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在未取得驾驶资格下，对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车辆安全注意事项、车辆操作技能未经过学习、培训下，无视法律规定无证驾驶报废标准摩托车上路行驶，其本身具有过错，行为也危害道路交通安全。原告金贻祥未注意安全借用机动车道通行也是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综合以上因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原告金贻祥、被告金大水过错相当，承担同等过错为宜。被告羊金花虽是肇事车辆车主，但该车在达到报废标准前已赠与被告金大水，该车实际支配及控制人为被告金大水，羊金花对本起事故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221639.43元（其中50000元由金大水垫付）；2、营养费：203天×40元／天＝81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92天×40元／天＝7680元；4、护理费：定残前123元／天×203天＝24969元，定残后护理根据原告金贻祥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酌定5年计123元／天×365天×5年＝224475元；5、误工费按照农业标准113.08元／天×203天＝22955.24元；6残疾赔偿金，被告金大水认为原告金贻祥进行鉴定时可能处于植物生存状态，但其状态是否能够被认定为持续性植物状态，还需要经过严格司法鉴定程序鉴定，故提出重新鉴定，法院认为本次鉴定是我院按照法律程序委托第三方鉴定，程序合法，被告金大水申请重新鉴定无证据支持，对其要求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按照37540元／年×9年＝33786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当事人过错，酌定40000元；8、交通费10元／天×192元＝1920元；9、鉴定费1900元，按照诉讼费用承担；10、财产损失2000元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原告以上损失合计889618.67元，由金大水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过错大小承担，因原告金贻祥驾驶的车辆为非机动车，故被告金大水承担（889618.67元-120000元）×60%＝461771.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金大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金贻祥581771.20元，扣除垫付的医疗费50000元后给付531771.2元；二、驳回原告金贻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98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9718元，由原告金贻祥负担4718元，被告金大水负担5000元。鉴定费1900元，由原告金贻祥负担760元，由被告金大水负担11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未对一审证据提出复核意见，二审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伤残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2.原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3.羊金花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金大水未能提出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书存在上述规定的情形，安徽泓伸司法鉴定所具有相应的资质，根据医院的治疗情况及法医学活体检验结果，依据相关规范作出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且该鉴定机构对金大水提出的异议也已函复，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金贻祥驾驶非机动车，金大水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其申请属性鉴定，依法不予准许。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责任一般作为划分当事人交通事故侵权责任比例的依据，但不能将侵权责任与事故责任直接等同。事故责任着重考虑当事人的过错对损害后果的作用力有多大，而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主要考虑当事人对损害后果应进行多大程度的弥补。《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规定，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的，承担60%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案涉皖Ｈ×××××的普通两轮摩托车虽登记车主为羊金花，但该车逾期未检验强制报废期止2016年8月31日；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张文卫的问话笔录、金大水出具的证明能够印证该车在2015年腊月羊金花赠送给金大水，且金贻祥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因此，其主张羊金花为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金贻祥、金大水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98元，由金贻祥负担1724元，金大水负担54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韵 审判员 陈铜林 审判员 马 骥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