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民终74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人民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天台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1430438765。 法定代表人：冯细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民、李成梁，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宗林，男，汉族，1943年8月2日出生，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水凤，女，汉族，1945年1月9日出生，住杭州市下城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呈，浙江天之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人民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印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宗林、严水凤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181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茹愿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 印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宗林、严水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印刷公司支付合理对价获得的商品房认定为王宗林、严水凤的福利分房，系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王宗林名义上在1998年12月10日之前系原杭州人民印刷厂（以下简称原印刷厂）厂长，但其实际上于1992年开始在原杭州杭松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杭松公司）任职。原杭松公司系原印刷厂与（日本）株式会社日中经友社、（日本）株式会社松井P.T.O印刷共同设立的中外合作企业，原印刷厂占股百分之二十三。王宗林担任原杭松公司董事长和总经理期间并未积极维护原印刷厂利益，而是利用职务之便恶意损害原印刷厂的股东利益。王宗林向原杭州市轻工业局（以下简称原轻工业局）虚报已享受的体育场路64号3单元402室的福利分房面积，骗取领导批复。因王宗林明知在原印刷厂不具备享受福利分房的资格，故在1997年利用其担任原杭松公司董事长和总经理的职务之便和涉案房产的开发商杭州轻工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产公司）签订购房协议从而以“福利分房”名义非法占用涉案房产。最后该购房协议未实际履行，王宗林仅租赁该房产。改制前的原印刷厂向房产公司购买涉案房产时，王宗林已经不担任原印刷厂厂长，亦不再是原印刷厂的职工。根据《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杭州市市区进一步深化住房制度改革若干意见的通知》的规定，实物分房截至1998年底。1999年时，原印刷厂不可能为已经不再是其职工的王宗林购买福利分房。涉案房屋不是解决王宗林福利分房的适格标的。涉案房产一开始就是商品房，由原印刷厂向原开发商购买。原印刷厂现已改制为印刷公司，自然人股东冯细仁、王少琴各占50%股权。涉案房屋所有人已变更为民营企业，与国有资本毫无关系，没有解决王宗林福利分房的义务。王宗林一直以“公有住房”的价格租住民营企业的房产，在解除租赁合同后一直非法占用涉案房产，严重侵害印刷公司的利益。王宗林、严水凤提交的《关于请求帮助王宗林同志解决住房困难的报告》表明，根据当时的规定，原轻工业局才是解决当时作为厂级干部王宗林福利分房的主体，当时的批复上明确房款是由原轻工业局下属的杭州轻工大厦解决。印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表明，王宗林从未在原印刷厂向杭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申请相关福利分房，该事实表明王宗林不具备在原印刷厂获得福利分房的资格。因此如果王宗林认为其未享受到符合规定的福利分房，应当向原轻工业局的主管单位杭州市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反映解决。王宗林以“福利分房”名义占有案涉房屋，系以权谋私。如不予救济，显然不符合法治基本精神。 王宗林、严水凤辩称，一、印刷公司关于案涉房屋系商品房故不存在福利分房的主张不能成立。1.从《关于请求帮助王宗林同志解决住房困难的报告》及批复的内容上看，案涉房屋系为解决王宗林住房困难而分配其居住的房屋。从《协议书》（1997年）的内容上看，原本是普通的购买协议要在局领导批准及见证下签署，说明该协议具有特殊性，是从法律上为王宗林解决住房问题所做的工作。2.从印刷公司提交的原印刷厂自管房产清册中，案涉房屋系原印刷厂自管房产。3.福利分房与福利房是两个概念。福利分房是单位所建房屋以福利的形式无偿分配给职工居住的一种福利待遇。即便案涉房屋属于商品房，也不能改变其作为福利分配给王宗林的事实。福利房抑或是房改房是指享受国家房改优惠政策的住宅，按当时王宗林住房的实际情况及在企业的职级，其完全可以享受房改优惠政策。二、印刷公司关于王宗林当时已非原印刷厂厂长和职工的主张无事实依据。1.印刷公司上诉称王宗林利用职务之便恶意损害原印刷厂的利益，系恶意污蔑，且与本案无关。2.从《商品房销售合同书》内容看，其是特别针对案涉房屋的价格结算款项支付事项的约定。因当时未协调好支付案涉房款事宜致使《协议书》（1997年）未履行完毕，该合同系为明确价格结算、款项支付。从发票付款方式记载为应收账款，也可印证该合同系为解决购房款支付事宜而立，系《协议书》（1997年）的延续。案涉房屋在1997年便已购买且事实上王宗林、严水凤在1997年就已入住。3.王宗林于1990至1999年期间担任原印刷厂厂长；期间，作为中方委派代表参与中外合作企业原杭松公司的经营管理。从人事关系来看，在此期间王宗林仍然是原印刷厂成员。三、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案涉房屋原系杭州市轻工业局下属国有企业房产公司所有，属于国有资产。后经王宗林申请并经上级部门同意，于1997年将案涉房屋作为福利房分配给王宗林居住。针对历史遗留问题及本案纠纷的发生，王宗林向杭州市信访局反映要求落实房改房政策，经官方查档及调查核实作出的书面答复是该房是原轻工业局责成原企业为解决其住房困难问题而购买的。造成本次纠纷的原因是，在当时历史条件下，企业深化改革，进行转制，由于历史遗留的落实单位内部房屋分配行政指令而引起纠纷。另外，在当时特定历史背景下，案涉房屋作为国有资产，经企业二次改制被出让给印刷公司，其中经历了股份制改造、产权交易等环节，是否存在国有资产流失的情形，需要有关部门通力配合来解决，非人民法院所能查清，更非人民法院主管民事工作的范畴。综上，请求裁定驳回上诉。 二审中，印刷公司向本院提交《商品房销售合同书》及发票，用以证明案涉房产系商品房，购买时间为1999年2月，当时王宗林不是原印刷厂的厂长和职工；该房产不是王宗林的福利分房。对此，王宗林、严水凤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一，该组证据形成于一审庭审前并在举证期限内客观存在，且印刷公司在举证期限内能够取得，故非新证据；该证据并不直接影响本案结果，印刷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交，应当承担证据失权的后果。第二，针对案涉房屋，三方已于1997年签订购房的《协议书》。由于当时支付房款事宜未协调好，致使前述《协议书》并未履行完毕，才会有前述《商品房销售合同书》。 印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王宗林、严水凤与印刷公司之间的杭州市下城区××幢××单元××室房屋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12月31日终止；2.判令王宗林、严水凤立即腾退并向印刷公司移交前述房屋；3.判令王宗林、严水凤向印刷公司支付前述房屋实际占有使用费（暂按每天150元计算，从2020年1月1日起算，要求计算至王宗林、严水凤实际腾退并移交涉案房屋止，最终占有使用费标准按人民法院评估标准为准）；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宗林、严水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印刷公司前身为原印刷厂。王宗林系原印刷厂厂长，1994年2月，原印刷厂党委，以王宗林家庭成员多、住房面积小为由，向原轻工业局党委报告，以解决王宗林住房困难问题。经上级部门同意，于1997年将案涉房屋作为福利房，分配给王宗林居住。自2001年起，原印刷厂整体开始改制。案涉房屋作为国有资产，在改制资产范围内。2009年经二次改制后的杭州人民印刷有限公司（民营）案涉房屋作为其中资产出让给印刷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本案的涉案房屋因当时历史条件下企业深化改革，进行转制，企业为解决内部职工住房委托，故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依法应驳回印刷公司的起诉。对于原、被告双方的纠纷，当事人可向有关部门申请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印刷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印刷公司于本案中诉称，其于买受案涉房屋后多次欲就租赁合同条款重新协商但遭到王宗林、严水凤拒绝，并主张其与王宗林、严水凤之间的租赁关系应为不定期租赁故其有权随时解除。根据印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涉房屋系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本案的审查对象系案涉房屋的租赁关系。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交书面租赁合同。经查，王宗林自1998年7月始就案涉房屋缴纳房租，1998年7月至1999年12月的房租共计2987元；原印刷厂于1998年12月10日变更法定代表人王宗林为成融荣；后王宗林就案涉房屋房改政策落实问题向杭州市信访局信访并获回复。原审法院根据诉辩内容，结合在案证据，认定涉案房屋系企业为照顾职工而安排居住，带有福利性质，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之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综上，印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员 茹 愿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汪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