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7民初169号 原告：山东能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童培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淑芹，山东太史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常德金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柳叶湖旅游度假区白鹤镇。 法定代表人：李大卫，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常德市经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法定代表人：曾克非，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被告：常德华侨城卡乐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柳叶湖旅游度假区。 法定代表人：肖锋华，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志，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山东能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能源公司)与被告常德金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德金柳公司)、常德市经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德经投公司)、常德华侨城卡乐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乐文化旅游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山东能源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称，本案的具体诉讼请求需待湖南上水低碳生态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上水公司)破产清算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制作后方能明确，请求本院延期开庭审理。本院以对湖南上水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的财产分配方案尚未作出裁定，山东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与该分配方案的内容存在关联，且山东能源公司申请本院调查的关键证据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暂时无法前往调取为由，于2020年2月10日对本案裁定中止诉讼。本案恢复诉讼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东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淑芹、被告常德金柳公司、常德经投公司、卡乐文化旅游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能源公司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停止侵权、恢复原状，并赔偿其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庭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赔偿损失160000000元。事实和理由：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裁定受理熊辉斌、北京谢谢网科技有限公司对湖南上水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山东能源公司依法申报了债权，并经管理人确认债权288703356.75元。山东能源公司发现三被告在湖南上水公司名下位于湖南省常德市柳叶湖以北、环湖路以南，土地证号分别为常国用(2013)第*8号、常国用(2013)第*9号、常国用(2013)第**的土地(以下简称三宗土地)上进行施工建设，而上述三宗土地已被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在(2017)鲁执51、59号两个执行案件中予以查封。山东高院曾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7)鲁执51号、(2017)鲁执59号通知书，责令被告立即停止有关施工行为。三被告并非上述土地的使用权人，在未经权利人湖南上水公司许可的情形下，在上述土地被查封期间进行施工，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妨碍了破产案件中破产财产的变现，损害了山东能源公司的合法权益。 常德金柳公司、常德经投公司、卡乐文化旅游公司共同辩称，依法驳回山东能源公司的起诉。1.山东能源公司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2.三被告的行为是应湖南上水公司的请求，由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常德市政府)协调安排完成未完工的烂尾工程，是对湖南上水公司财产的添附，未损害湖南上水公司的利益，不构成侵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山东能源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山东高院(2017)鲁执51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山东高院对湖南上水公司名下三宗土地使用权进行轮后续封，续封期限自2017年8月26日至2020年8月25日止，且山东能源公司对上述土地在2014年4月1日就进行过查封； 证据2.《关于管理人执行职务的工作报告》、对《关于湖南上水低碳生态城投资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件的异议的回复》、《湖南上水低碳生态城投资有限公司债权确认通知书》，拟证明三宗土地使用权人为湖南上水公司，三被告在湖南上水公司的三宗土地上进行违法违规建设的事实； 证据3.工程概况牌，拟证明自2017年5月份开始，三被告即在山东高院已查封的湖南上水公司的三宗土地上进行违法违规建设的事实； 证据4.山东高院(2017)鲁执51号、(2017)鲁执59号通知书，拟证明2018年4月10日，因三被告在已查封的湖南上水公司的三宗土地上进行违法施工，山东高院出具责令停止施工行为的通知。 常德金柳公司、常德经投公司、卡乐文化旅游公司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三被告并没有设立权利负担，其是受湖南上水公司的委托在该土地上进行后续建设，其行为是善意的，且对三宗土地进行保护并让土地增值；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并未进行违法违规建设，是受湖南上水公司的委托和指派进行建设和施工的，且有相应的手续；对证据3的“三性”均不认可，没有原件核对；对证据4曾提出过异议，该份通知不符合本案客观情况及法律规定，该份通知不具有合法性，山东能源公司的债权虚假，如法庭需要可以提供田金华的口供。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上述证据只能证明涉案三宗土地的使用权人为湖南上水公司，山东高院曾对上述三宗土地进行过查封的事实。对于证据4，虽然山东高院作出了(2017)鲁执51号、(2017)鲁执59号通知书，责令三被告停止施工行为。但是，该通知是否送达了三被告，三被告在湖南上水公司的土地上进行建设是否违法违规、妨碍了破产案件中对破产财产的变现、损害了山东能源公司的合法权益，其证明效力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常德金柳公司、常德经投公司、卡乐文化旅游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常德柳叶湖低碳生态旅游城项目投资、建设、开发合同书》(以下简称《开发合同书》)，拟证明常德市政府与中国上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上水集团公司)在2010年9月29日签订的《开发合同书》中约定：中国上水集团公司投资2000000000元以上，在常德市柳叶湖万金障区域建成和经营大型旅游、度假、休闲、娱乐功能的综合性低碳生态旅游城的事实； 证据2.《关于常德柳叶湖文化产业开发项目后续开发建设及经营管理有关问题的申请报告》(以下简称《申请报告》)、《关于请求对常德柳叶湖文化产业园区我公司投资建设项目进行审计的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拟证明湖南上水公司于2014年8月4日向常德市政府提出，该公司已无资金及能力继续后期建设，请求市政府回购项目或股份，由常德市政府组建新公司继续项目的建设和经营；同时证明湖南上水公司向常德市政府提出，该公司正式提出项目清算审计申请，以便回收投资及解除中国上水集团公司与常德市政府签订的《开发合同书》，保证后续工作的顺利续接的事实； 证据3.《关于加快推进常德柳叶湖文化产业园项目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拟证明常德市政府于2014年8月12日召集市直有关部门会议，专题研究加快推进常德柳叶湖文化产业园区项目建设的有关问题，同意湖南上水公司向常德市政府提交的《申请报告》，双方协商终止常德市政府与中国上水集团公司于2010年9月29日签订的《开发合同书》，抓紧已建工程的审计工作。2015年1月9日，常德市政府再次召集市直有关部门会议，就常德柳叶湖文化产业园项目后续建设，明确了以常德经投公司为主，做好项目清算及解除合同工作等； 证据4.《湖南上水公司及湖南上水公司船舶和办公楼办公设施等资产移交明细表》，拟证明湖南上水公司于2015年5月16日将所有资产移交给常德经投公司及所属公司的事实； 证据5.2016年1月14日、2016年1月26日常德市公安局对田金华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山东能源公司的债权属虚假债权。 山东能源公司质证认为：对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案三被告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如有原件应该提交法庭核对。证据1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否定湖南上水公司已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湖南上水公司是土地权利人的事实；证据2中湖南上水公司明确提供常德市政府以项目回购或参股的方式获得项目建设，但三被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常德市政府用项目回购或参股的方式取得了土地；证据3是常德市政府作出的单方行为，不是法律法规，不具有民事效力；证据4不是原件，不能证明三被告取得涉案土地合法开发的权利。三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恰恰证明了湖南上水公司是涉案土地的合法权利人，三被告在《开发合同书》未解除、未支付对价同意回购或者股份入股、合作开发的前提下，即在涉案土地上进行违法建设、且罔顾涉案土地已被山东高院查封的事实进行违法施工、被该院责令停止施工，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损害了作为申请执行人山东能源公司的合法权益，妨碍了破产案件中破产财产的变现；证据5未提供原件，违反了证据规定，不予质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3、4经庭后交由山东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核实认可真实性，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山东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1、3、4，虽然能够证明涉案三宗土地的使用权人为湖南上水公司，山东高院曾对上述土地进行过查封的事实，但结合三被告提交的证据1、2、3、4，能够证明湖南上水公司于2014年8月4日就已向常德市政府提出无资金及能力继续后期建设，请求常德市政府回购项目或股份，由常德市政府组建新公司继续项目的建设和经营等，并于2015年5月16日将所有资产移交给了常德经投公司及所属公司，常德经投公司及所属公司应常德市政府的安排，对湖南上水公司尚未完成的三宗土地上的项目继续进行了施工并陆续完工。综合全案分析，因三被告在三宗土地上的建设行为并未更改原来的建设规划，而是对湖南上水公司承建的上述建设项目的配套设施进行完善，并没有损害湖南上水公司的利益，而是最大限度地减少了湖南上水公司的财产损失。故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予以确认。证据5因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故不予采信。 此外，山东能源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的申请书，请求：1.向常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案涉三宗土地的建设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2.向湖南上水公司管理人调取三被告在涉案三宗土地上进行开发建设的相关资料。本院在常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了三宗土地的建设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管理人出具情况说明，证实没有三被告在涉案土地上开发建设的相关资料。山东能源公司申请调取证据的目的是为了共同证实三被告在未取得涉案土地权利的情况下，在湖南上水公司的土地上违法违规办理规划、施工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规划法》的规定，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只有权利人有权办理，三被告作为非权利人利用政府部门优势办理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存在违法行为。常德金柳公司、常德经投公司、卡乐文化旅游公司经质证，对山东能源公司申请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其只是对项目场外的入口、道路进行整修，是对湖南上水公司尚未完工项目的配套设施进行完善，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三被告在未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即办理三宗土地的建设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湖南上水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于2014年7月停工后，各施工群体多次到常德市政府上访，要求支付工程款。常德市政府于2015年5月接管水上乐园项目后，安排常德金柳公司负责后续工程建设。三被告必然要办理相关的建设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后方可后续施工。而实施上述建设项目是对涉案项目的配套设施进行的完善，故不应认定上述办证行为存在违法，故对山东能源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1.2010年9月29日，常德市政府与中国上水集团公司签订《开发合同书》一份，约定中国上水集团公司投资人民币2000000000元以上，用于旅游城项目开发建设，并约定中国上水集团公司设立湖南上水公司作为其“项目公司”，同时将常德市政府提供的项目开发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办理至“项目公司”名下。该合同签订后，湖南上水公司即开始进行旅游城项目的第一期工程“水上乐园”建设。2014年8月4日，湖南上水公司向常德市政府递交了《申请报告》，称因后续项目建设投资额较大，已无资金和能力继续进行后续工程建设。2015年3月19日，湖南上水公司向常德市清算领导小组及常德市审计局递交了《审计报告》，提出项目清算审计申请，以便回收投资及解除与常德市政府签订的《开发合同书》，保证后续工作的顺利续接。2015年3月25日，常德市审计局作出《关于常德柳叶湖文化产业园区内上水公司投资建设项目的清算审计报告(征求意见稿)》，确认湖南上水公司共完成投资约617000000元。湖南上水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于2014年7月停工后，各施工群体多次到常德市政府上访，要求支付工程款等。常德市政府于2015年5月接管水上乐园项目，并安排常德金柳公司负责继续组织后续工程建设。 2.申请执行人山东能源公司与被执行人中煤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大唐能源有限公司、湖南上水公司、田金华、中国上水集团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东高院依据该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鲁民四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立案。因该院(2014)鲁民四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的被执行人的财产即将到期，山东高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鲁执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继续查封被执行人湖南上水公司名下的上述三宗国有土地使用权。2018年4月10日，山东高院发现施工单位在该院查封的上述土地上进行施工行为，遂发出(2017)鲁执51号、59号通知书，责令施工单位立即停止有关施工行为。 3.2018年10月26日，本院裁定受理熊辉斌、北京谢谢网科技有限公司对湖南上水公司执行转破产清算一案。10月29日，本院向山东高院送达(2018)湘07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并致函该院，中止涉湖南上水公司案件的执行程序、解除其财产保全措施。该院分别作出(2017)鲁执51号之二、三、四执行裁定书，中止了(2014)鲁民四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对湖南上水公司的执行，解除了对湖南上水公司名下上述三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同时，山东高院还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7)鲁执59号执行裁定书，解除了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湖南上水公司名下的常国用(2013)第*8号土地上建筑物和游乐设施的查封。 4.2019年3月5日，本院召开湖南上水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会议上，湖南上水公司管理人对山东能源公司申报的债权予以了确认，确认金额为288703356.75元。在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上，本院宣告湖南上水公司破产，并对管理人拟定的《湖南上水公司破产财产变价方案(草案)》，即建议将湖南上水公司所有的上述三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变价转让给湖南经发展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经发展公司)，进行了审议并表决通过。同年11月15日，本院作出裁定：确认湖南上水公司名下的上述三宗土地使用权变价转让给买受人湖南经发展公司。现该公司已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并依法取得了三宗土地的使用权。随后，湖南上水公司管理人制定了《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并经第三次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本院后裁定予以认可。截至目前，山东能源公司已经领取了该分配方案中确定的其第一次应分配的债权款项123025294.05元。 5.常德金柳公司和湖南经发展公司均系常德经投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卡乐文化旅游公司隶属于深圳华侨城文化旅游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与常德经投公司属合作关系。 6.本案审理过程中，山东能源公司于2020年7月15日向本院提出书面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明确要求三被告赔偿其损失160000000元。本院对本案恢复诉讼后，于8月7日向其发出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限其七日内交纳案件诉讼费用841800元，山东能源公司于8月17日向本院提出缓、免交诉讼费申请，本院未予准许。8月24日，本院于开庭当日再次要求其在8月27日前缴纳案件诉讼费841800元，但山东能源公司至今仍未缴纳案件诉讼费。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山东能源公司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焦点之二是常德金柳公司、常德经投公司、卡乐文化旅游公司是否侵害了山东能源公司的合法利益？是否应当停止侵害、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160000000元？ 关于焦点一，本案属侵权责任纠纷案件。本案中，三宗土地原系湖南上水公司的资产，而山东能源公司对湖南上水公司享有债权。在山东高院执行申请人山东能源公司与被执行人中煤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大唐能源有限公司、湖南上水公司、田金华、中国上水集团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过程中，对湖南上水公司名下的三宗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了查封保全。但因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裁定受理湖南上水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后，山东高院已对该执行案中止执行并已依法解除了对湖南上水公司名下上述三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和该土地上的建筑物和游乐设施的查封。现上述三宗土地已作为该公司的破产财产，交由管理人整体处置中。山东能源公司已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但根据本院查明的情况来看，因湖南上水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其在该公司享有的债权显然不能全额受偿，其合法权益已实际受到了侵害，且与本案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列举的民事权益中虽然未列有债权，但是也未将债权排除在保护范围之外。因此，山东能源公司虽然不是湖南上水公司财产的所有人，但作为湖南上水公司的债权人，在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情况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山东能源公司有权向三被告主张侵权责任。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是行为人有过错，有损失事实的发生，且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虽然山东能源公司存在损害的事实，但三被告在湖南上水公司的三宗土地上进行建设的行为主观上没有过错，客观上也没有对湖南上水公司的利益造成实际损害，山东能源公司存在的损害与三被告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三被告不应当承担停止侵权、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理由如下： 1.三被告在湖南上水公司名下的三宗土地上承建的行为，是接受常德市政府的安排进行的续建，主观上无过错。根据湖南上水公司于2014年8月4日和2015年3月19日两次向常德市政府出具的报告的内容来看，湖南上水公司提出因后续项目建设投资额较大，已无资金和能力继续后续工程建设，请求政府回购并提出项目清算审计申请，且该项目已于2014年7月正式停工。常德市政府在各施工群体多次到市政府上访、闹访的情况下，不得已于2015年5月接管水上乐园项目，并继续组织后续工程施工。无论合同是否已经实际解除，但湖南上水公司以实际行动表明自己不再承建该项目。因此，常德金柳公司、常德经投公司在2014年8月4日接管湖南上水公司资产后进行的投资建设，是基于湖南上水公司当时资金链断裂、投资合同双方当事人的请求与委托进行的后续建设行为。三被告在整个后续建设的过程中没有过错，没有侵害湖南上水公司的利益，更没有侵害山东能源公司的合法权益。 2.三被告在湖南上水公司名下的三宗土地上承建的行为，增加了湖南上水公司的资产价值，客观上未损害湖南上水公司的利益。本案中，湖南上水公司的三宗土地及其地上建设项目资产是一笔非常巨大的资产。在湖南上水公司因资金链断裂停工后，如果不进行后续建设，完善其配套设施，让其长期闲置，将会造成巨额资产的浪费，也可能导致湖南上水公司之前进行的土地上建设项目资产的废弃，这将会给湖南上水公司的资产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也会对湖南上水公司的债权人(包括山东能源公司)的利益造成重大受损。湖南上水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本院通过对三宗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并制定《湖南上水公司破产财产变价方案》，以变价的方式转让给湖南经发展公司，湖南经发展公司按约向管理人支付了受让款，各债权人依据债权人会议上通过的《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受偿了各自的部分债权，山东能源公司也已经领取了该分配方案中确定的其第一次应分配的债权款项123025294.05元。因此，三被告的续建行为不但没有损害湖南上水公司的合法权益，还最大限度地减少了湖南上水公司的财产损失，有利于湖南上水公司的资产保值和各债权人(包括山东能源公司)利益的及早实现。故山东能源公司的债权未能全额受偿，是因湖南上水公司经营不善而破产所致，与三被告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 3.涉案建设投资项目属文旅项目，而文体娱乐项目属社会重大公共利益。公益用地是保证城市成长和发展不可或缺的物质载体，担负着承载城市各种活动、为社会利益服务、包含促进社会平等、增进公众福利和引导城市可持续发展的多重目标。涉案项目是常德市政府打造的城市亮点工程，人民法院在处理该类案件的过程中，既要考量债权人、债务人的利益，更要考量重大社会公共利益。三被告是按照常德市政府对于柳叶湖旅游度假区的整体规划要求进行的续建，是对建设项目的继续完善和配套性建设行为，没有改变原有的设计和建设规划，符合湖南上水公司与常德市政府签订的《开发合同书》的目的，也符合城市建设的规划。且涉案项目是以低碳生态为核心的公益项目，该项目已续建完成，现已投入正常运营，工程不可拆除，否则将会降低湖南上水公司的资产价值，严重损害所有债权人的利益，且极大影响常德市政府的诚信形象，对地方经济造成更大的损失。因此，山东能源公司起诉请求停止侵权、恢复原状已无实际可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对山东能源公司要求三被告停止侵权、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此外，因山东能源公司提出要求赔偿损失160000000元的主张，本院于2020年8月7日向山东能源公司发出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后，虽然山东能源公司提出了缓、免交诉讼费用的申请，但本院作出了不准缓、免交诉讼费的通知书，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仍未缴纳案件诉讼费。因此，对于山东能源公司要求三被告赔偿其损失16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山东能源公司的起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而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山东能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常德金柳置业有限公司、常德市经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常德华侨城卡乐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停止侵权、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山东能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孙权新 审判员  肖丕国 审判员  文晓桃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侯雨彤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