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范某，住甘肃省平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甘肃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黄某，住江苏省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北京市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宁夏浩非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申请执行人)：张利，1971年9月3日出生，住江苏徐州市泉山区苏堤北路工程小区**。原审第三人(被申请执行人)：甘肃通海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张苏滩**。法定代表人：胡某，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被申请执行人)：甘肃天然玫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黄河大道**/div>法定代表人：曹某，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被申请执行人)：甘肃鑫中天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环行东路**div>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被申请执行人)：甘肃鑫中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草场街村大破沟煤誊市场iv>法定代表人：拦某，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被申请执行人)：曹某，男，1968年3月19日出生，住甘肃省兰，住甘肃省兰州市××区>原审第三人(被申请执行人)：胡智焱，197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住甘肃省兰州市××区>上诉人范某因与被上述人黄某，原审第三人张利、甘肃通海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海机电公司）、甘肃天然玫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然玫瑰公司）、甘肃鑫中天工贸集团有限公司（鑫中天工贸公司）、甘肃鑫中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鑫中天能源公司）、曹某、胡智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被上诉人黄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和王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利、通海机电公司、天然玫瑰公司、鑫中天工贸公司、鑫中天能源公司、曹某、胡智焱经本院依法传唤、并公告送达后，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某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房屋登记在张利名下，该房屋所有权人为张利。2000年2月22日张利与徐州市华夏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销售合同》中记载的房屋买受人为张利，目前该房屋仍然登记在张利名下，根据《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因此，该房屋为张利所有。黄某所述其与张利于2005年8月29日离婚，该房屋依照约定为黄某所有，但距离起诉之日有11年之久，在如此长的时间没有过户登记，其过错方为黄某，黄某应承担其不利后果。另外，离婚协议中第四条其他事项：因甲方经商过程中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利润回报等均与乙方无关。可以看出，黄某和张利对今后经商可能产生的风险做了提前的防范，企图借助协议离婚分割财产来规避经商不利可能带来的风险。此行为是合同法第52条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该约定应认定为无效行为，合同无效。因此，案涉房屋为张利所有，法院依法执行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黄某承担符合法理、情理。综上，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望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黄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范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案涉房屋虽登记在张利名下，但黄某与张利明确约定案涉房屋归黄某所有；2.范某上诉称离婚协议第四条规定是对当时已经产生的债权债务由谁承担的问题约定，不是对未来十几年发生事情的提前预知。黄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徐州市××区房屋归黄某所有；2.依法判决停止对前述房屋的执行行为并解除查封等执行措施；3.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范某、原审第三人依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利与黄某原系夫妻，双方于1996年12月登记结婚。2000年2月22日，张利与徐州市华厦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购买祥和西区第三幢一层一零二号房。2005年8月29日，张利与黄某在泉山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备案的《子女抚养及财产分割协议》中约定华厦花园3-3-102室房屋归女方黄某所有，孩子随女方生活。2017年4月6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初字第614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2015年11月5日，范某作为出借人、曹某作为借款人，通海机电公司、天然玫瑰公司、鑫中天工贸公司、鑫中天能源公司、胡智焱、张利作为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曹某向范某借款550万元，借期三个月，自2015年11月5日至2016年2月4日止。通海机电公司、天然玫瑰公司、鑫中天工贸公司、鑫中天能源公司、胡智焱、张利承担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范某向曹某指定账户转账550万元，曹某偿还936000元后，余款未还。该判决判定：一、曹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范某借款本金550万元，利息651667元(自2016年2月5日至2016年9月9日止)，合计6151667元，自2016年9月1O日起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二、通海机电公司、天然玫瑰公司、胡智焱、鑫中天工贸公司、鑫中天能源公司、张利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范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因曹某及各担保人未履行判决规定的还款义务，范某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中，法院依法查封了张利名下徐州市淮海西路新都佳苑A#-1-1601室、A#-1-1602室、A#-1-1603室房屋以及徐州市祥和西区3号楼3-102室房屋。执行期间，黄某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2018年11月8日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甘01执异58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黄某的异议请求。另查明，2018年11月29日，徐州市鼓楼区牌楼街道办事处华夏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黄某居住在××路，房屋所有权证上地址是祥和西区3-3-102，两地址实属同一地址。另查明，根据“国际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甘肃鑫中天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3月18日由张利变更为刘某。甘肃鑫中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3月17日由张利变更为拦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某能否确认为案涉房产所有权人以及黄某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黄某能否确认为案涉房产所有权人。一审法院认为，黄某已与张利于2005年在泉山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备案的《子女抚养及财产分割协议》中明确约定华厦花园3-3-102室房屋归女方黄某所有，双方基于离婚事实对涉案房屋的处分行为远早于2015年张利的担保行为，且无证据证明该离婚协议系虚假或伪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张利、黄某离婚时针对案涉房产分割达成的前述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但由于案涉房产并未办理所有权登记变更手续，目前仍登记在张利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仅凭离婚协议无法发生讼争房产物权变动效力。但黄某可基于离婚协议对案涉房产归属的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变更登记其为房产所有权人，该请求能否实现，取决于是否有足以阻止该变更登记的情形发生。因此，现阶段黄某对案涉房产仅享有请求不动产登记机关进行所有权人变更登记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黄某直接请求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黄某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为，黄某虽不能直接确认为案涉房产所有权人，但其案涉房产享有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基于2005年与张利签订的离婚协议产生，而范某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5年张利为曹某借款进行担保产生。范某的请求权与黄某的请求权相比较，在时间上不具有优先性。从两种请求权的性质和内容来看，黄某享有的是针对案涉房产要求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而范某享有的是针对张利的一般金钱债权，该金钱债权并非基于对案涉房产公示的信赖而产生。具体而言，张利为曹某向范某借款提供担保时，未将案涉房产设定为抵押担保物，范某亦并非基于张利名下登记有案涉房产而同意其为借款人曹某提供保证担保。因此，范某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黄某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比较，在性质和内容上亦不具有优先性。故黄某对案涉房产的请求权可以排除人民法院根据范某的申请对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黄某的第二个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停止对徐州市祥和西区(华厦花园)3-3-102室房屋的强制执行；二、驳回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71元，由范某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某对于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设立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保护相关民事主体对标的财产所享有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避免因标的财产被强制执行而遭受不可逆的损害。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根据个案的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从本案查明事实看，黄某与张利2005年8月9日在徐州市泉山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并备案有《子女抚养及财产分割协议》。虽然范某提出黄某与张利协议离婚涉嫌规避经商不利可能带来的风险，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不能认定黄某与张利的离婚系逃避经商风险的行为，据此可以合理排除黄某与张利具有恶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故该协议真实可信，该协议明确约定华厦花园3-3-102室房屋归女方黄某所有，孩子随女方生活，是双方在离婚时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合法处分行为，真实有效，黄某据此取得了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过户登记的权利。范某作为申请执行人要求执行案涉房屋的依据是（2016）甘01民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张利应承担的保证责任，范某据此享有保证债权请求权。因此，判断本案中黄某就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应对双方上述请求权进行比较分析。从成立时间上看，2005年黄某与张利的婚姻关系解除，并形成《子女抚养及财产分割协议》，而范某对张利的保证债权于2017年被法院判决所确认，黄某的请求权要远远早于范某与张利所形成的金钱债权，在权利形成的时间上具有优先性；从权利性质和内容上看，黄某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办理过户的权利与范某对张利的保证债权均为债权请求权，虽具有平等性，但范某与张利之间的债权是保证债权，属于张利个人债务的保证，在该债权债务发生时，诉争房屋实质上已经因黄某与张利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张利的责任财产。此外，本案中范某不仅向张利主张保证债权，负有保证责任的还有通海机电公司、天然玫瑰公司、鑫中天工贸公司、鑫中天能源公司、曹某、胡智焱等保证人，即使对张利享有的保证债权的实现也应以张利实质所有的全部合法财产作为责任财产范围，并不单一地指向该案涉房屋，而黄某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办理过户的权利则直接指向案涉房屋本身，其权利针对性更加强烈；从对相关民事主体的影响看，《子女抚养及财产分割协议》不仅是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还包括情感补偿和对子女的倾斜保护，案涉房产明确约定归女方所有，孩子随女方生活，故该房屋具有为黄某及其女儿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范某的金钱债权相比，黄某享有的请求权具有一定的优先性。因此，比较双方权益的形成时间和权益的内容、性质以及对权益主体的利害影响，本院认为，黄某享有的对案涉房屋请求过户登记的权利具有一定的优先性，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综上，范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1元，由范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军审判员 徐长飞审判员 赵学平二O二O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强书记员 赵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