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邱进添，男，汉族，1970年6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博罗县******，公民身份号码：442************010。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山，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兰，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一、反诉原告）：谢凤良，男，汉族，1983年2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古蔺县***********，公民身份号码：510************21X。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南海，系广东聚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二）：潘应会，女，汉族，1983年10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古蔺县************，公民身份号码：510************368。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南海，广东聚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进添、上诉人谢凤良与被上诉人潘应会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罗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2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邱进添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谢凤良与被上诉人潘应会连带赔偿上诉人1881218.5元；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在一审判决中，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谢凤良对涉案房屋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对涉案房屋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881218.5元。上诉人认为，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建筑房屋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的责任分配是不合理的。首先，即使涉案房屋建筑工程是包工不包料，但未有任何证据显示上诉人提供的建筑材料导致涉案房屋出现质量问题，将该责任归因于上诉人是不合理的。一审判决认为因双方签订的《工程补充合同》约定谢凤良做好每一道工序需邱进添检查同意后才能进行下一道工序，如出现基础或结构上的质量问题与谢凤良无关，因此认为邱进添在建设过程中对可能产生的质量问题有一定的预见。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是不合理的，《工程补充合同》为被上诉人谢凤良提供，该条款极大的减损了上诉人的利益，是对上诉人极度不公平的条款，应当以合适的方式（如以加黑、加粗、加下划线）提示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并未以合适的方式提示导致上诉人在对该条款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工程补充合同》。所以并非上诉人对建设过程中对可能产生的质量问题有一定的预见，而是被上诉人未尽提示义务导致上诉人在对该条款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工程补充合同》。二、上诉人主张潘应会与谢凤良系夫妻关系，应对谢凤良建设的工程质量问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院未予支持，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动承认潘应会与谢凤良为夫妻关系，并且双方共同对邱进添房屋进行建设施工作业。承包建设工程作为谢凤良的主业，是其收入的主要来源，按照常理推断，该收入必定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谢凤良也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其收入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因建设工程质量问题承担赔偿责任产生的债务应当是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潘应会应与被上诉人谢凤良对涉案房屋建设工程质量问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依法裁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谢凤良、潘应会辩称，一、案涉工程如有质量缺陷问题是因上诉人提供的设计图纸有缺陷，以及上诉人违反建设工程规定，随意加建而导致的，与被上诉人施工没有关联，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支付质量赔偿款。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12条规定，发包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造成建设工程质量缺陷的，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发包者提供的设计有缺陷的。二、潘应会与谢凤良遂为夫妻关系，但案涉工程潘应会从未参与，也不知晓案涉案工程。修建时潘应会有正当的工作，其并未参与该工程的共同经营，因此无需向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赔偿责任。三、案涉工程的合同均是由上诉人提供，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述是被上诉人提出的格式版本没有事实依据，其案涉房屋加建是上诉人要求的，被上诉人只能按照上诉人的要求施工，并不存在被上诉人没有提到合同中的提示义务，反而是上诉人违反建筑规定，随意加建所导致，因此被上诉人无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谢凤良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案号（2017）粤1322民初第161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376243.7元。二、依法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案号（2017）粤1322民初第1618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47941.52元及利息。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上诉人申请鉴定涉案房屋质量问题及质量产生原因后，不启动司法鉴定程序，直接认定涉案房屋损失，程序违法。《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案涉建设工程质量问题是一项专门性问题，被上诉人邱进添诉上诉人谢凤良、潘应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被上诉人邱进添依据的是其单方委托深圳市建工质量检测鉴定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博罗县罗阳镇观背村邱进添综合大楼施工质量检测》（以下简称“检测报告”）报告来证明案涉工程质量问题。该份检测报告是不具有证明力，因为深圳市建工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该份检测报告依据的图纸、检测取样、检测材质、现场取样等无法确定来源，依据一家没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检测材质来源不明其检测报告制定的程序就不合法，检测报告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涉案房屋质量问题应重新鉴定。涉案房屋质量问题及质量问题形成原因，上诉人一直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出意见，要求再法院主持下对涉案房屋质量问题及质量问题形成原因进行鉴定，并在举证期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房屋质量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不予理会上诉人的鉴定申请，直接认定涉案房屋质量问题，认定涉案房屋损失金额，违反了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376243.7元，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且有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时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于2015年1月20日签订的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是施工6层，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施工的图纸是六层的，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完成6层房屋施工。而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了一份《工程补充合同》，补充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一在六层房屋施工完工基础上再加建三层，如涉案房屋基础及结构上出现质量问题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已明确告知上诉人只需按照其要求施工，被上诉人无需上诉人对该房屋产生质量问题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主观上就知道涉案房屋加建会产生质量问题，因此才会不要上诉人承担因质量问题产生的任何责任。其次，在一审法院判决书第19页最后一段“综上，本院认为邱进添对涉案房屋质量问题的产生具有明显的过错”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是明知且有预见性，还违反建设规律加建，被上诉人是需要承担全部不利后果。因此，被上诉人才会在签订《工程补充合同》承诺如涉案房屋出现质量问题无需要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因为涉案方案出现质量问题是被上诉人违背房屋建设规律、违反建筑设计规范及房屋报建手续等造成的，与上诉人的施工无关。一审法院判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是认定事情不清，违反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三、涉案工程未经修复，一审法院直接判决驳回上诉人反诉请求，是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根据司法解释，涉案工程如果经修复后不合格，上诉人请求支付工程款，法院有权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涉案工程如果有质量问题，上诉人也承担了修复费用，涉案工程修复后是合格的工程，上诉人是可以主张工程款的，只有在涉案工程修复后还是不合格工程情况下上诉人才不能主张工程款。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并不明确，且涉案工程未经修复，一审法院直接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邱进添辩称，一、上诉人邱进添委托的深圳市建工质量检测鉴定中心有限公司是具有相应资质鉴定资质的机构，鉴定结论证实谢凤良承建的涉案房屋存在适量问题。该公司出具的施工质量检测报告，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且一审法院委托广东省建科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存在问题进行加固等处理的损失进行评估鉴定可以确定房屋因施工问题存在质量问题。二、虽然邱进添明知谢凤良没有施工资质，仍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谢凤良，但谢凤良等人明知其不具备施工资质仍承接工程，且其施工建设的房屋未经验收合格，其未能确保所建房屋的质量，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50%的责任。三、关于支付工程剩余价款的问题，支付工程价款的前提是工程经验收合格或虽有质量问题但经修复合格，但在本案中谢凤良承建的工程未经验收合格，且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谢凤良也未修复，同时该工程也未交付邱进添使用，故谢凤良无权向邱进添要求支付工程剩余款。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50000元（以评估结果为准）；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变更诉讼请求的事实与理由：一审第一次开庭后，博罗法院依法委托相关机构对涉案的建筑物做了加固方案的图纸设计，以及加固施工费用的评估，上述工作完成后，原告的各项损失已经确定下来，包括加固施工费用3557437元，加固费用评估费40000元，加固方案设计费180000元，施工质量检测费20000元，以上各项共计3797437元。反诉原告谢凤良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工程款（施工费）147941.52元及利息（自工程移交之日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币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本诉费、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0日，邱进添（甲方）与谢凤良（乙方）签订《合同》，邱进添将观背村六层框架结构房屋的建设工程交由谢凤良施工，合同约定：建筑面积约3500平方米，施工至完成框架结构为止，甲方以每平方150元给乙方承建，每层按实际面积计算，施工期限从2015年1月20日起至2015年7月20日止；工程内容：乙方以包工机械模板的形式承包本工程，不包料，甲方提供钢筋材料、水泥浆、水泥泵车、挖机、铁钉、铁丝等一切材料及水电、人工住房；付款方式：乙方做好基础甲方即向乙方支付2万元，做好每层楼面水泥浇灌按本层的80%支付，剩余款在工程完工后三个月内付清；施工质量：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图纸施工，确保工程保质保量在工期内完工，如有改动，甲乙双方需商定后才能开工，梁柱不能有空。合同签订后，谢凤良组织工人对涉案房屋进行施工。后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12月16日另行签订了《工程补充合同》，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商定，甲方要求乙方在原来六层的合同上加多三层，七层以上按143元每平方米计算（不含七层），七层一下按150元每平方计算，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要求去施工，乙方做好每一道工序需甲方检查同意后，乙方才能进行下一道工序。如果有基础或结构上出现的质量问题与乙方无关。”谢凤良根据上述补充合同约定组织工人继续施工至房屋九层。谢凤良主张该九层房屋主体框架工程已于2016年1月完工，并交付邱进添进行下一步施工，邱进添主张谢凤良实际未完成主体框架的施工，其中电梯井、部分墙体侧壁结合位尚未施工完成。邱进添主张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其委托深圳市建工质量检测鉴定中心有限公司对房屋进行结构检测鉴定，该公司于2017年3月8日出具编号为SZJG-JD-2017-002号《施工质量检测报告》，鉴定结论为：一、板底筋承载力验算结果表明：该建筑二层楼面至屋面层板底筋承载力满足安全使用要求。二、板顶面支座钢筋承载力验算结果表明：该建筑二层楼面至屋面层板顶面支座钢筋承载力不满足安全使用要求。三、梁承载力验算结果表明：该建筑二层楼面至屋面梁2A*CA-2B*AB、2A-4A×CA、3B-5B*1/BB、二层楼面至七层楼面梁2B-3B*CB、二层楼面至六层楼面梁1B-2B*BB、2B-3B*BB、1A-2A*BA、二层楼面至五层楼面梁3B-4B*AB、3A-5A*AA、二层楼面至四层楼面梁1B-2B*AB、2A-3A*AA、2B-3B*AB、4B-6B*AB、1A-2A*AA承载力不满足要求,其余梁承载力满足要求。四、柱承载力验算结果表明：该建筑框架柱钢筋配置不满足要求,且轴压比不符合规范要求的有一层1B*BB、3B*BB、1B*AB、2B*AB、3B*AB、1A*CA、2A*CA、1A*BA，二层1B*BB、1B*AB、2B*AB、3B*AB、1A*CA、2A*CA、1A*BA、3A*BA，三层1B*BB、3B*BB、1B*AB、2B*AB、3B*AB、1A*CA、2A*CA、1A*BA、3A*BA，四层1B*AB、2B*AB、1A*CA、2A*CA、3A*BA，五层1B*AB、1A*CA、2A*CA轴柱；该建筑框架柱钢筋配置不满足要求,但轴压比符合规范要求的有一层2B*BB、1B*CB、ЗB*СВ、4В*АВ、4A*CA、二层3B*BB、4A*CA、2A*BA、三层4A*CA、2A*BA、四层3B*BB、六层1A*CA轴柱；该建筑框架柱钢筋配置满足要求,但轴压比符合规范要求的有一层2A*BA轴柱。根据现场检测数据表明：该建筑结构四层楼面板面—九层楼面板面均发现平行且贴支座的裂缝，该裂缝是由于支座钢筋配置不足或者支座钢筋保护层厚度过大，导致抵抗负弯矩的支座钢筋失效而产生的荷载裂缝。综上所述，该建筑在设计基准期内，结构在楼面活荷载标准值不大于2.0kN/㎡（二层楼面活荷载标准值不大于3.5kN/㎡），屋面活荷载标准值不大于2.0kN/㎡条件下，在正常使用和维护情况下，部分板、梁、柱承载力不满足安全使用要求。根据上述检测鉴定结论，该公司建议：一、注意在使用过程中，楼面活荷载标准不大于2.0kN/㎡，上人屋面活荷载标准值不大于2.0kN/㎡；二、建议对该建筑出现的板裂缝进行结构补强加固处理；三、建议对承载力不满足安全要求的梁进行加固处理或墙体采用轻质砌块；四、建议对承载力不满足安全要求柱进行加固处理；五、应定期地观察和进行房屋正常的维修和保养；六、不应擅自改变其用途，不应改造和扩建。如需较大的改造，荷载发生变化应及时向建设主管部门及本鉴定单位通报。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就上述报告的相关问题（涉案房屋存在的主要质量问题是什么，产生原因是什么、与楼层加建是否有直接关系，施工所依据的设计图纸是否符合规范要求，能否确定加固方案、费用能否预测评估等）向深圳市建工质量检测鉴定中心有限公司发函询问，该公司于2017年9月5日复函称：1.邱进添位于博罗县罗阳镇观背村的综合大楼存在的主要质量问题：（1）房屋结构梁、板、柱平面布置（位置）不符合邱进添提供的设计施工图纸要求；（2）部分梁、柱截面尺寸和个别柱钢筋配置不符合邱进添提供的设计施工图纸要求；（3）四层板面~九层板面发现多处平行且紧贴梁边的裂缝；（4）楼板支座处板面钢筋的混凝土保护层厚度均远大于设计施工图纸和国家规范允许值；（5）按原设计施工图纸要求的使用功能考虑墙体荷载和使用活荷载，结构承载力不满足规范要求。2.产生质量问题的原因与楼层加层建设的关系：（1）板面裂缝是由于在板的支座处的负弯矩钢筋混凝土保护层厚度过大（甚至可能没有安置负弯矩钢筋）造成的；（2）结构承载力不足是由于梁、柱施工未按照设计施工图纸施工，改变了梁、柱截面尺寸大小和位置，而没有对改变的结构进行相应的设计变更（结构）；（3）楼层加层建设不会导致楼板裂缝和部分梁的承载力不足，但楼层加层建设会增加柱的承受荷载，对柱的承载力不足有直接影响。3.本公司此次检测鉴定只是针对该房屋的实际施工质量状况，以及建成后的建筑结构的安全性。4.该房屋的实际使用功能、装饰要求未确定的情况下，不能对该房屋进行加固设计和费用评估。本案审理过程中，邱进添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房屋存在的问题进行加固等处理的损失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先依法委托广东省建科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修复及加固方案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5月出具惠州市博罗县邱进添综合大楼加固设计图纸，具体加固措施包括柱混凝土加大截面加固、柱粘贴炭纤维布及置换混凝土柱；梁混凝土加大截面加固、梁粘贴纤维布加固，新增混凝土梁；楼板粘碳纤维布加固等。邱进添为此支付设计费165000元。一审法院遂依法委托惠州市明正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针对按照上述广东省建科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作出的加固设计图纸对涉案房屋进行加固所需的费用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出具《关于惠州市博罗县邱进添所属房屋加固费用价格评估结论书》，认定房屋加固所需费用为3557437元，其中柱混凝土加大截面费用300768.49元、柱粘贴碳纤维布及置换混凝土柱费用为15401.26元、梁混凝土加大截面费用为1923055.2元、梁粘贴碳纤维布费用为89618.08元、新增混凝土梁费用为199122.53元、楼板加固费用为338001.11元、废料外运费用为18472.45元、措施项目费为270693.25元、其他项目费为108570.93元、增值税销项税额293733.3元。邱进添为此支付评估费4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谢凤良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绘宇智能勘测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面积测绘，该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出具《博罗县********楼房建筑面积鉴定测绘报告》，根据该报告，涉案房屋首层建筑面积为640.53平方米，二至九层每层的建筑面积均为746.53平方米，飘板面积均为12.94平方米，故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共6612.77平方米（640.53+746.53×8），飘板面积共103.52平方米（12.94×8）。谢凤良为此支付评估费15491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依据邱进添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7）粤1322民初161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被告谢凤良、潘应会名下的财产，保全金额以15万元为限。另查明，谢凤良与潘应会系夫妻关系。潘应会于2009年6月6日至2015年9月11日期间在大隆饰品玩具（惠州）有限公司工作。再查明，庭审中，邱进添陈述：涉案工程的施工图纸系其委托设计公司的朋友私人设计的，整个工程为一栋楼房，其中分A栋（前楼）部分6层、B栋（后楼）部分8层；谢凤良陈述其拿到的图纸是有6层及8层的，但双方约定都是按照6层图纸来建设。根据邱进添提供的该图纸显示，设计项目分为住宅楼A栋及B栋，图纸审核、设计处均无相关人员的签章。邱进添陈述涉案房屋所在土地系罗阳镇政府回拨给其的土地，没有使用权证，其有与政府签订拆迁返还安置地合同，涉案房屋建设未办理相关规划许可及建设许可；其已向谢凤良支付了工程款的80%以上，谢凤良施工后其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过后续的建设。谢凤良陈述因工程没有报建，所以无法进行竣工验收，邱进添只支付合同工程款约80%，剩余工程款双方没有书面确认结算，只是口头结算。原、被告双方均确认邱进添已向谢凤良支付工程款8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邱进添将涉案九层房屋的建设发包给谢凤良进行施工，故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谢凤良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故本案中邱进添与谢凤良签订的《合同》、《工程补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邱进添委托深圳市建工质量检测鉴定中心有限公司对房屋进行结构检测鉴定，该公司经鉴定出具SZJG-JD-2017-002号《施工质量检测报告》，认定涉案房屋结构在楼面活荷载标准值不大于2.0kN/㎡（二层楼面活荷载标准值不大于3.5kN/㎡），屋面活荷载标准值不大于2.0kN/㎡条件下，部分梁、板、柱承载力不满足安全使用要求，该公司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谢凤良承建的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邱进添因涉案房屋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应如何确定？二、对于上述损失，各方当事人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三、谢凤良反诉的工程款余款是否应当支付？一、邱进添因涉案房屋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针对深圳市建工质量检测鉴定中心有限公司编号为SZJG-JD-2017-002号《施工质量检测报告》中鉴定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先依法委托广东省建科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修复及加固方案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加固设计图纸后，再依法委托惠州市明正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针对按照加固设计图纸对涉案房屋进行加固所需的费用进行评估，该公司认定房屋加固所需费用为3557437元。上述两公司均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该两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均予以采信，涉案房屋加固所需费用为3557437元。另外，邱进添因确定加固方案支付的设计费165000元及为确定加固所需费用支付的评估费40000元，均为确定损失所必要的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因涉案房屋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为3762437元。二、针对上述损失，各方当事人应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邱进添与谢凤良就涉案房屋建设签订的相关合同无效，但因房屋质量导致需加固修复所造成的客观损失存在，故应根据过错责任确定各自应负的民事责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在开工前，应按规定向相关主管部门申请领取规划许可证及施工许可证，邱进添在建设涉案房屋前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和施工许可。其次，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将施工图设计文件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审查。施工图设计文件未经审查批准的，不得使用。本案中，邱进添提供给谢凤良的施工图纸未经有资质的图纸公司设计，未经相关部门的审查和批准，该图纸的使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按照原告邱进添提供的施工图纸A栋涉及为6层，B栋设计为8层，而本案中邱进添却要求将房屋加建至9层，未按照图纸设计进行施工，根据深圳市建工质量检测鉴定中心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的复函，楼层加层建设会增加柱的承受荷载，对柱的承载力不足有直接影响。第三，谢凤良承包涉案房屋建设工程实行的是包工不包料，房屋建设所需的所有材料均由邱进添自行提供，双方签订的《工程补充合同》亦约定谢凤良做好每一道工序需邱进添检查同意后才能进行下一道工序，如出现基础或结构上的质量问题与谢凤良无关，可知邱进添在房屋建设过程中对可能产生的质量问题有一定的预见，且邱进添明知谢凤良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仍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谢凤良进行施工，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邱进添对涉案房屋质量问题的产生具有明显过错，其应对此导致的损失自行承担90%的责任即3386193.3元。谢凤良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却承建涉案房屋，其施工建设的房屋亦未能确保房屋质量，其应对涉案房屋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376243.7元。谢凤良承担的上述赔偿责任系基于与邱进添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邱进添主张潘应会与谢凤良系夫妻关系，故应对谢凤良建设的工程质量问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邱进添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谢凤良反诉的工程款余款问题。因本案谢凤良承建的工程未经验收合格，经鉴定存在质量问题尚未经修复，谢凤良主张工程主体框架已完工并交付邱进添使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邱进添已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工程尚未完工，且双方又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故谢凤良反诉请求邱进添支付工程余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三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反诉原告）谢凤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邱进添损失376243.7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邱进添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谢凤良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0元，保全费1270元，合共2807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邱进添负担23846元，被告（反诉原告）谢凤良负担4224元。反诉费1629.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谢凤良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房屋工程的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如何划分；二、谢凤良反诉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是否应当支持；三、潘应会是否应当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具体判析如下：一、关于涉案房屋工程的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如何划分的问题。根据深圳市建工质量检测鉴定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施工质量检测报告》可以确认，涉案房屋存在工程的主要质量问题是：承载力不满足安全要求。如需进行加固修复处理，经广东省建科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及惠州市明正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所需费用为3557437元。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工程的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赔偿数额加计设计费、评估费，合计3762437元，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工程补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因上述无效合同产生的损害赔偿应按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分述如下：（一）邱进添的主要过错：1.邱进添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明知谢凤良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仍向其发包，选任形式存在过错；2.邱进添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擅自建设，违反了相关行政法规；3.邱进添向谢凤良提供的建设图纸不具有相应资质，亦未经相关部门审核和批准，并且根据深圳市建工质量检测鉴定中心有限公司的复函，可以确认，其提供设计施工图对结构承载力不满足规范要求；4.按照深圳市建工质量检测鉴定中心有限公司的复函：“楼层加层建设会增加柱的承受荷载，对柱的承载力不足有直接影响。”邱进添的加层建设行为对工程的承载安全直接产生了影响。（二）谢凤良的主要过错：涉案的工程没有办理报建手续，属于违章建筑，并且谢凤良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仍承包涉案工程的施工，并从中获取利益，对于工程的承载结构问题，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依法自由行使裁量权，酌定邱进添承担90%的过错责任，谢凤良承担100%的过错责任，处理并无不妥，应当予以维持。二、关于谢凤良反诉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的电梯井、部分墙体侧壁结合位尚未施工完成，并且主体结构存在工程的质量问题尚未修复，上诉人谢凤良主张支付余工程款条件款成就。三、关于潘应会是否应当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潘应会与谢凤良虽为夫妻关系，但是涉案工程为邱进添与谢凤良之间的合同关系，潘应会并非合同的相对人。此外，邱进添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因此，邱进添请求没潘应会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应当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30773元，由上诉人邱进添负担21731元、上诉人谢凤良负担90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苗苗书 记 员 曾晓英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