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刑终484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潇潇（化名“陆胜涛”），男，1986年10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新宁县，汉族，大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新宁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范才优，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由赣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智宾（化名“王博”），男，1985年10月5日出生于贵州省黎平县，苗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黎平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玮，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森林，男，1981年7月9日出生于广东省丰顺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梅州市丰顺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杨友昌（化名“王振”、“赵飞虎”），男，1980年12月4日出生于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土家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杨建群（化名“张淑萍”、“林紫英”、“何仙”），女，1976年6月23日出生于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韶市武江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贤菊（化名“丁思涵”），女，1980年10月7日出生于四川省兴文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兴文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潇潇、姜智宾、杨友昌涉嫌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张森林涉嫌犯抢劫罪、原审被告人杨建群、李贤菊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一案，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赣0791刑初18号刑事判决。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向本院提出抗诉。陈潇潇、姜智宾、张森林不服，提出上诉。上诉期满后，陈潇潇、张森林申请撤回上诉。二审期间，陈潇潇再次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曹先宏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潇潇（视频）及指定辩护人范才优、原审被告人姜智宾（视频）及辩护人张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陈潇潇、姜智宾、杨友昌、张森林、杨建群、李贤菊均为传销组织成员，长期在赣州从事传销活动。陈潇潇、姜智宾、杨友昌为传销组织经理，负责管理整个传销组织运作管理。熊廷平(化名李文斌）、杨光林（化名熊伟）、张贤波（化名陈景峰）、唐学成（化名严大江）、刘成振（化名唐小军）（以上五人均已判决）、郭柱顺(化名为“曾毅”，未到案，另案处理）、“秦岚”（真实身份不详、另案处理）为主任，杨继翰、张述兵（以上两人已判决）为管家，贺文强、邓杏良、杨建军、张除灰、刀明红、庞小辉、刘玉础、王世成、钟运添、罗业槐、田二杰、李万礼（以上十二人已判决）、张森林、杨建群、李贤菊为业务员。熊廷平、唐学成为陈潇潇线下主任，张贤波、刘成振、“秦岚”为杨友昌线下主任，杨光林、郭柱顺为姜智宾线下主任。主任需将各自所辖窝点情况向经理汇报，经理就传销活动的开展做出指示。 被告人陈潇潇和姜智宾为合作关系，杨友昌则是由陈潇潇将其从线下主任提拔为经理。经理姜智宾、陈潇潇、杨友昌召集主任熊廷平、杨光林、张贤波、唐学成、刘成振、郭柱顺、“秦岚”开会做出指示，并发放业务员奖金。熊廷平、杨光林、张贤波、唐学成、刘成振、郭柱顺、“秦岚”等主任在经理姜智宾、陈潇潇、杨友昌的授意下，指使传销人员以女性身份在网络上“交男女朋友”或“介绍工作”为名骗他人到赣州，再由杨建群、李贤菊等女性接被害人到传销窝点并限制其人身自由，各主任在经理指使或相互邀约下到其他传销窝点串门，通过辱骂、体罚、殴打等方式逼迫新人交钱加入传销。陈潇潇和杨友昌对熊廷平、张贤波、秦岚、唐学成、刘成振窝点中的违法犯罪的事情都知情，姜智宾对杨光林、郭柱顺窝点中的违法犯罪的事情都知情。 被告人陈潇潇、姜智宾、杨友昌、张森林、杨建群、李贤菊，另案被告人熊廷平、杨光林、张贤波、唐学成、刘成振、杨继翰、杨建军、张除灰、刀明红、庞小辉、张述兵、贺文强、邓杏良、刘玉础、王世成、钟运添、罗业槐、田二杰、李万礼，及郭柱顺、“秦岚”等人，为了非法获取他人钱财经常纠集在一起，长期在赣州蓉江新区等地多次实施非法拘禁、抢劫等违法犯罪行为，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严重影响社会治安秩序，给被害人及被害人家庭带来严重经济损失和巨大的精神伤害，已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依法应从严惩处。其中，陈潇潇、姜智宾、杨友昌在犯罪集团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系首要分子；熊廷平、杨光林、张贤波、唐学成、刘成振、郭柱顺、“秦岚”起现场指挥、实施犯罪作用，为骨干成员，张述兵、杨继翰、杨建军、张除灰、刀明红、庞小辉为积极参加者，张森林、杨建群、李贤菊、贺文强、邓杏良、刘玉础、王世成、钟运添、罗业槐、田二杰为一般成员。 在由该传销组织控制的潭口和龙岭窝点，传销窝点的大门一直被反锁，进出都需要钥匙才能开门，只有窝点的主任和管家有钥匙，窝点窗户都安装了防盗网，传销窝点成员时刻监视着被害人，不能离开窝点成员的视线范围，被害人上厕所、洗澡、睡觉均被窝点成员轮流跟着，24小时均有人看守，无法与外界联系。 在被告人姜智宾的指使下，杨光林、郭柱顺将新人交出的钱存入姜智宾指定中国建设银行账号（账号：62×××75，户主：吴六一），杨光林在赣州火车站附近将新人交出的现金约119000元交给姜智宾，姜智宾将119900元现金存至其中国建银行账户内（账号：62×××86，用户名：姜智宾），陈潇潇亦将传销窝点内新人交的16300元钱转账至姜智宾该账号上；熊廷平和张贤波则将从新人处获取的钱款存入中国邮政银行卡（卡号：62×××66，户主：黄强新）内，熊廷平将卡交给陈潇潇，该卡仅用于收取新人钱款并仅由陈潇潇及其授意下的哥哥陈某1负责取款，陈潇潇将非法收益存入其岳父秦某2的银行账户、其嫂子父亲刘某3银行账户、其妻子秦某1银行账户内，最终由其支配使用。 被告人陈潇潇在传销组织中非法获利301156.39元，姜智宾在传销组织中非法获利155100元；杨友昌在传销组织中非法获利10000元左右。 案发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陈潇潇及关联人秦某2银行账号（余额201057.96元）、刘某3的银行账户（余额100098.43元）进行冻结，对被告人姜智宾的银行账户进行冻结。对被告人杨友昌、关联人李若兰的银行账户进行冻结。陈潇潇另退缴赃款20900元。 2019年8月1日16时许，被告人陈潇潇在湖南省长沙县沙洲道城东安置区被湖南省长沙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8月2日至4日被临时寄押于长沙县看守所，8月5日被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2019年8月13日11时许，被告人姜智宾在贵州省黎平县金龙宾馆被贵州省黎平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8月13日至8月20日被临时寄押与黎平县看守所，8月21日被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2019年8月27日16时许，被告人杨友昌在贵州省铜仁市被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8月28日至30日被临时寄押于碧江区看守所，8月30日被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2019年9月3日23时30分，被告人张森林在赣州市公安处民警抓获归案，9月4日被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2019年9月3日13时10分，被告人杨建群在赣州市公安处民警抓获归案，同日被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2019年9月1日14时许，被告人李贤菊在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塔景区安检口被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民警抓获归案，2019年9月1日至6日被临时寄押与海珠区看守所，9月6日被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手机5部、笔记本电脑一台、ＩＰＡＤ一台，银行卡22张等物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归案经过，抓获经过、出所登记、临时羁押证明、常住人口信息、前科劣迹证明、钥匙照片、人民币照片、租赁合同、房租租赁协议、赣州市公安局蓉江新区分局蓉公（口）搜字［2019］0007号、赣州市公安局蓉江新区分局蓉公（口）搜字［2019］0011号、赣州市公安局蓉江新区分局蓉公（口）搜字［2019］0014号、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银行交易明细、冻结财产通知书、现金缴款单、江西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羁押证明、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判决书、（2019）赣0791刑初353号刑事判决书、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7刑终87号刑事裁定书、有关陈潇潇立功线索复核意见、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转账截图等书证，证人廖某、赖某、卢某、范某1、贺某、秦某1、陈某1、邱某、李某1、范某2、李某2、李某3、陈某2、刘某2的证言，同案犯熊廷平、张贤波、唐学成、刘成振、杨光林、杨建军、张述兵、刀明红、杨继翰、刘玉础、庞小辉、邓杏良、贺文强、钟运添、罗业槐、李万礼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告人陈潇潇、姜智宾、杨友昌、张森林、杨建群、李贤菊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赣州市公安局蓉江新区分局公（蓉）勘［2019］Ｋ3607980000002019030038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指认现场照片、赣州市公安局蓉江新区分局公（蓉）勘［2019］Ｋ360798000000201906004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现场指认照片、辨认笔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等证据证实。 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被害人王某被抢劫和非法拘禁 2019年1月4日，被害人王某被微信上认识的“女网友”骗至赣州，由被告人杨建群带至赣州蓉江新区潭口镇惠民路鸿信不锈钢装修部六楼传销窝点（以下简称潭口窝点）内，在主任熊廷平的指使下，管家杨继翰和业务员张除灰、杨建军、刀明红、贺文强、邓杏良、李贤菊通过反锁房门、跟随上厕所及语言威胁不能出去等方式限制王某人身自由。至案发，被害人王某被限制人身自由达67天。主任熊廷平、唐学成、张贤波、杨光林、刘成振则在窝点间相互窜门，通过体罚、殴打、上课等方式逼迫被害人王某加入传销组织，其中熊廷平以每次至少做100个俯卧撑的方式体罚王某，张贤波以扛米袋、做俯卧撑的方式体罚王某，杨光林以上下蹲的方式体罚王某，逼迫王某说出银行卡、手机移动的支付密码。2019年1月25日，通过微信零钱充值方式转走王某农业银行卡（卡号：62×××75）存款人民币16050元（以下货币均以人民币计），2019年1月10日通过微信零钱充值方式转走王某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卡号：62×××54）存款12900元，致王某共计损失约2895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银行流水、王某微信交易明细截图，证人周某的证言，被害人王某的陈述，同案犯熊廷平、刘成振、张除灰、杨建军、杨继翰、邓杏良、贺文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告人陈潇潇、李贤菊、杨建群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二）被害人肖某1被抢劫和非法拘禁 2019年1月28日，被害人肖某1被微信上认识的“女网友”骗至赣州，由被告人杨建群带至潭口窝点，在熊廷平的指使下，杨继翰、张除灰、杨建军、刀明红、贺文强、邓杏良通过反锁房门、跟随上厕所及语言威胁不能出去等方式限制肖某1人身自由，至案发，被害人肖某1被限制人身自由43天。主任熊廷平、唐学成、张贤波、杨光林、刘成振则在窝点间相互窜门，通过体罚、殴打、上课等方式逼迫被害人肖某1加入传销组织，熊廷平指使张除灰、杨建军以扇耳光方式逼迫肖某1说出银行卡、手机移动的支付密码，于2019年2月06日通过财付通转走肖某1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73）内3000元，于2019年2月21日由刘成振在中国农业银行潭口网点ＡＴＭ机取走肖某1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73）内2900元，致肖某1共计损失59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交易明细截图，证人肖某2的证言，被害人肖某1的陈述，同案犯熊廷平、刘成振、张除灰、邓杏良、刀明红、贺文强、杨继翰、杨建军、肖某2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告人陈潇潇、杨建群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三）被害人员某被抢劫和非法拘禁 2019年3月1日，被害人员某被微信上认识的“女网友”骗至赣州，由被告人李贤菊带至潭口窝点，在熊廷平的指使下，杨继翰、张除灰、杨建军、刀明红、贺文强、邓杏良通过反锁房门、跟随上厕所及语言威胁不能出去等方式限制员某人身自由，至案发，被害人员某被限制人身自由11天。主任熊廷平、唐学成、张贤波、杨光林、刘成振则在窝点间相互窜门，通过体罚、殴打、上课等方式逼迫被害人员某加入传销组织。其中，熊廷平指使杨继翰、刀明红以推搡方式逼迫员某说出银行卡、手机移动的支付密码，2019年3月9日被告人张森林分三次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赣州市东山营业所网点ＡＴＭ机取走员某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12）内117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银行交易明细流水、支付宝、微信交易明细截图，被害人员某的陈述，同案犯熊廷平、张除灰、刀明红、杨继翰、员红武、罗志刚、员志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告人陈潇潇、张森林、李贤菊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四）被害人黄某1干被非法拘禁 2019年1月25日，被害人黄某1干被微信上认识的“女网友”骗至赣州，由被告人杨建群带至赣州市南康区龙岭镇新街一传销窝点，后于2019年3月1日被转移至潭口窝点。在熊廷平的指使下，潭口窝点杨继翰、张除灰、杨建军、刀明红、贺文强、邓杏良通过反锁房门、跟随上厕所及语言威胁不能出去等方式限制黄某1干人身自由，主任熊廷平、唐学成、张贤波、杨光林、刘成振则在窝点间相互窜门，通过体罚、殴打、上课等方式逼迫被害人黄某1干加入传销组织。至案发，被害人黄某1干在龙岭新街传销窝点被限制人身自由35天，在潭口窝点被限制人身自由11天。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人黄某2、黄某1都的证言，被害人黄某1干的陈述，同案犯熊廷平、刘成振、邓杏良、刀明红、贺文强、杨继翰、杨建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告人陈潇潇、李贤菊、杨建群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五）被害人刘某1被非法拘禁 2019年2月18日，被害人刘某1被微信上认识的“女网友”骗至潭口窝点，在熊廷平的指使下，杨继翰、张除灰、杨建军、刀明红、贺文强、邓杏良通过反锁房门、跟随上厕所及语言威胁不能出去等方式限制刘某1人身自由，主任熊廷平、唐学成、张贤波、杨光林、刘成振则在窝点间相互窜门，通过体罚、殴打、上课等方式逼迫被害人刘某1加入传销组织。至案发，被害人刘某1被限制人身自由22天。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同案犯熊廷平、邓杏良、刀明红、贺文强、杨继翰、杨建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告人陈潇潇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六）被害人黎某被抢劫和非法拘禁 2019年5月27日，被害人黎某被同学以介绍工作为名骗至赣州，由郭柱顺带至赣州市南康区龙岭镇南康品牌家具会展中心旁传销窝点（以下简称龙岭窝点），张述兵、刘玉础、钟运添、罗业槐、王世成、田二杰、李万礼、李贤菊等人对黎某搜身，抢走其身上的银行卡、手机等物品，在窝点里，主任熊廷平、唐学成指使张述兵、刘玉础、钟运添、罗业槐、王世成、田二杰、李万礼等人控制黎某不能随意进出房间，上厕所也轮流跟着，主任熊廷平、唐学成、张贤波、杨光林、刘成振则在窝点间相互窜门，通过体罚、殴打、上课等方式逼迫被害人黎某加入传销组织。至案发，被害人黎某被限制人身自由27天。熊廷平、唐学成指使张述兵、刘玉础、“秦岚”以威胁恐吓方式逼迫黎某说出银行卡密码及微信支付密码，之后，熊廷平指使唐学成监督黎某暴食，唐学成指使张述兵监督黎某暴食，张贤波采用蹲着数大米（过程持续10分钟左右）、拎着装有土豆和衣服的袋子走路（过程持续半个小时左右）的方式体罚黎某，还指使张述兵将两个土豆放在黎某腋窝里，叫黎某蹲着数大米（过程持续20分钟），黎某无法忍受，只能同意交钱加入传销，共计造成损失约5128.69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微信转账记录截图，证人黄金明、吴某的证言，被害人黎某的陈述，同案犯熊廷平、刘成振、唐学成、张贤波、张述兵、刘玉础、田二杰、罗业槐、王世成、李万礼、钟运添、庞小辉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告人陈潇潇、李贤菊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七）被害人费某1被抢劫和非法拘禁 2019年6月8日左右，被害人费某1被微信上认识的“女网友”骗至赣州，由被告人李贤菊带至龙岭窝点，张述兵、庞小辉、刘玉础、钟运添、田二杰、李万礼等人对费某1进行搜身，抢走其身上的银行卡、手机等物品，因费某1反抗，刘成振就用布捂住费某1的嘴，张贤波用脚踩在费某1的肚子上，费某1只能停止反抗。至案发，被害人费某1被限制人身自由15天。熊廷平指使张述兵威胁恐吓施压，庞小辉负责安慰，诱骗费某1加入传销，因害怕被打，费某1就被迫将银行卡密码和手机移动支付密码告诉了庞小辉。庞小辉于2019年6月12日在中国建设银行南康区支行取走费某1中国建设银行（卡号：62×××89）卡内20000元，并将钱款交给了熊廷平；被告人张森林于2019年6月14日在中国建设银行南康区支行取走费某1中国建设银行（卡号：62×××89）卡内11200元，并将钱款交给了唐学成，共计造成费某1损失共计约312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银行交易明细，证人费某2、罗某、钟某的证言，被害人费某1的陈述，同案犯熊廷平、刘成振、张述兵、张贤波、刘玉础、田二杰、罗业槐、王世成、李万礼、庞小辉、钟运添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告人陈潇潇、张森林、李贤菊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八）被害人赵某被非法拘禁 2019年6月19日左右，被害人赵某被微信上认识的“女网友”骗至赣州，由被告人杨建群带至龙岭窝点，张述兵、庞小辉、刘玉础、钟运添、罗业槐、王世成、田二杰、李万礼等人对赵某搜身，抢走其身上的银行卡、手机等物品，庞小辉抓住赵某的下体，逼问其手机解屏密码，主任熊廷平、唐学成指使张述兵、庞小辉、刘玉础、钟运添、罗业槐、王世成、田二杰、李万礼控制赵某不能随意进出房间，上厕所也轮流跟着，张述兵、田二杰对赵某威胁恐吓，主任熊廷平、唐学成、张贤波、杨光林、刘成振则在窝点之间相互窜门，通过体罚、殴打、上课等方式逼迫被害人赵某加入传销。至案发，被害人赵某被限制人身自由4天。 综上，陈潇潇参与非法拘禁8人，抢劫5次，抢劫数额82878.69元；姜智宾参与非法拘禁8人，抢劫5次，抢劫数额82878.69元；杨友昌参与非法拘禁8人，抢劫5次，抢劫数额82878.69元；张森林参与抢劫2次，抢劫数额42900元；杨建群参与非法拘禁4人；李贤菊参与非法拘禁4人。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赵某的陈述，同案犯熊廷平、刘成振、唐学成、张述兵、刘玉础、田二杰、罗业槐、王世成、李万礼、庞小辉、钟运添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告人陈潇潇、杨建群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潇潇、姜智宾、杨友昌、张森林、杨建群、李贤菊，以及同案人熊廷平、杨光林、张贤波、唐学成、刘成振、杨继翰、杨建军、张除灰、刀明红、庞小辉、张述兵、贺文强、邓杏良、刘玉础、王世成、钟运添、罗业槐、田二杰、李万礼、郭柱顺、“秦岚”等人，为了非法获取他人钱财经常纠集在一起，长期在赣州蓉江新区等地多次实施非法拘禁、抢劫等违法犯罪行为，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严重影响社会治安秩序，给被害人及被害人家庭带来严重经济损失和巨大的精神伤害，已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依法应从严惩处。其中，陈潇潇、姜智宾、杨友昌在犯罪集团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系首要分子；熊廷平、杨光林、张贤波、唐学成、刘成振、郭柱顺、“秦岚”起现场指挥、实施犯罪作用，为骨干成员；张述兵、杨继翰、杨建军、张除灰、刀明红、庞小辉为积极参加者；张森林、杨建群、李贤菊、贺文强、邓杏良、刘玉础、王世成、钟运添、罗业槐、田二杰为一般成员。该恶势力犯罪集团在赣州蓉江新区共实施抢劫5次，抢劫金额82878.26元，属于多次抢劫且数额巨大；非法拘禁8人。陈潇潇、姜智宾、杨友昌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是主犯，作为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应当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张森林是犯罪集团的一般成员，在共同实施抢劫犯罪活动中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杨建群、李贤菊是犯罪集团的一般成员，在共同实施非法拘禁的犯罪活动中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陈潇潇、杨友昌、张森林、杨建群、李贤菊在归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属于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陈潇潇在归案后举报他人犯罪线索已由他人提供或案件已经公安机关立案，不能认定为立功。陈潇潇、杨友昌、张森林、杨建群、李贤菊在归案后能自愿认罪，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宽处理。 被告人陈潇潇实施抢劫5次，抢劫金额82878.69元，属于多次抢劫且数额巨大；被告人姜智宾实施抢劫5次，抢劫金额82878.69元，属于多次抢劫且数额巨大；被告人杨友昌实施抢劫5次，抢劫金额82878.69元，属于多次抢劫且数额巨大；被告人张森林实施抢劫2次，抢劫金额42900元；上述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陈潇潇、姜智宾、杨友昌非法拘禁8人，杨建群、李贤菊非法拘禁4人，上述五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姜智宾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非法拘禁罪，被告人陈潇潇、姜智宾的辩护人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陈潇潇、姜智宾、杨友昌、张森林、杨建群、李贤菊提出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潇潇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九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九万元。二、被告人姜智宾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十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三、被告人杨友昌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八个月，并处罚金六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六万元。四、被告人张森林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一万元。五、被告人杨建群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被告人李贤菊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责令被告人陈潇潇、姜智宾、杨友昌与其他同案人一起退赔被害人王某损失28950元；责令被告人陈潇潇、姜智宾、杨友昌与其他同案人一起退赔被害人肖某1损失5900元；责令被告人陈潇潇、姜智宾、杨友昌、张森林与其他同案人一起退赔被害人员某损失11700元；责令被告人陈潇潇、姜智宾、杨友昌与其他同案人一起退赔被害人黎某损失5128.69元；责令被告人陈潇潇、姜智宾、杨友昌、张森林与其他同案人一起退赔被害人费某1损失31200元。八、继续追缴被告人陈潇潇的违法所得301156.39元、被告人姜智宾的违法所得155100元、被告人杨友昌的违法所得1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1.被告人陈潇潇在审查起诉阶段、一审阶段在律师的见证下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以认罪认罚换取较轻的处罚，且在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明显变化的情况下，利用上诉不加刑原则以量刑过重提出上诉，反映其并非真诚悔罪，故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不再适用。2.一审判决认定陈潇潇认罪认罚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对其从轻处罚确有错误，对陈潇潇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不当。请求二审依法判处。 赣州市人民检察院二审提出：1.2019年12月25日陈潇潇签署了有期徒刑十三年四个月，罚金十万元的认罪认罚具结书，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也正式提交了相应的量刑建议书。在庭审阶段，陈潇潇对抢劫罪提出异议，公诉人当庭指出陈潇潇否认了认罪认罚，并提出庭后将重新提出量刑建议。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理应提出量刑建议更重的意见，但陈潇潇却签署了量刑建议更轻的认罪认罚具结书（有期徒刑十三年、罚金九万元），即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对陈潇潇提出的量刑建议不当，法院判决不应采纳。2.陈潇潇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后，在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变化的情况下提出上诉，属于认罪认罚后反悔，不认可认罪认罚具结书，在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向其说明相关法律后果后仍然坚持上诉，直至收到抗诉书后又申请撤回上诉。陈潇潇行为不仅违背了具结书的内容，恢复到不认罪认罚的被追诉状态，而且浪费了司法资源，也表明其不是发自内心尊重司法机关的裁决，不是真诚悔罪悔过，对其不应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3.陈潇潇在本案犯罪事实中的参与度、所起作用、地位明显比第二被告人姜智宾大，量刑却比姜智宾低，改判决对二人的量刑失衡。请求二审依法纠正。 一审判决于2020年7月22日宣判后，陈潇潇于同月30日上诉提出：1.他的非法获利不是301156.39元；2.他检举揭发了于都和南康传销活动中出现的命案，应认定为重大立功；3.熊廷平、杨昌友等人是范某2的下线，和他只是互利关系，他不是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4.熊廷平在同一窝点内因同一犯意连续对不同的人抢劫应认定为一次抢劫而非多次；5.他没有参与对费清安的犯罪，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二审重新调查。陈潇潇上诉期限于同年8月1日到期后，又于同月8日申请撤回上诉。二审期间，陈潇潇于同年8月30日再次提出上诉：一身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他有立功表现未予认定，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他有期徒刑十年。二审庭审中，陈潇潇表示认罪认罚，但请求二审认定他有立功表现并依法改判。 陈潇潇的指定辩护人提出：1.陈潇潇对本案的基本事实和罪行都是认可的，于一审公诉方具结的认罪认罚是其本人真实意思的表示；2.认罪认罚的法律制度和程序不能剥夺陈潇潇上诉和提出不同观点的权利；3.陈潇潇确实向侦查机关检举过于都传销窝点内有非法致人死亡的犯罪事实，且是先于另案处理的范某2检举的，应认定为有立功表现。请求二审对陈潇潇从轻处罚。 陈潇潇的指定辩护人二审提交了：1.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联合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2.陈潇潇2019年10月17日所作讯问笔录复印件；3.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8刑初335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页和最后一页的复印件。 姜智宾上诉提出，他和陈潇潇不是同一个团伙，也不是合作关系，他的下线自己去陈潇潇下线的窝点上课不是受他指使，不应由他来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改判他只对自己下线的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 姜智宾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姜智宾的上诉意见内容一致。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公诉机关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能够相互印证，并且来源合法，业经一审庭审质证属实，能够作为定案的根据，本院予以确认。陈潇潇的指定辩护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上诉人陈潇潇及陈潇潇的指定辩护人均提出异议，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姜智宾是否与陈潇潇等人是共犯的问题。 经查，现有证据证明姜智宾名下传销窝点与陈潇潇名下传销窝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人员交流以及业务互助，因此姜智宾是陈潇潇等人的共犯。因此，姜智宾及其辩护人就此问题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潇潇、姜智宾、张森林、原审被告人杨友昌伙同同案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方法当场截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构成抢劫罪；上诉人陈潇潇、姜智宾、原审被告人杨友昌、杨建群、李贤菊在传销活动中，以拘禁方式非法剥夺他人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潇潇有立功表现，陈潇潇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陈潇潇有立功表现不能成立。陈潇潇在一审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的定罪、犯罪事实提出异议，一审庭审中公诉人也明确表示陈潇潇不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因此庭审后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提交的新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和量刑建议，因违反法律规定，不能采纳。陈潇潇在一审宣判后对认罪认罚具结书反悔，不但对量刑提出异议，更对起诉书指控并被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犯罪事实、其在作用和地位、非法获利情况提出异议，陈潇潇的行为显示其并非真心认罪悔罪。因此，赣州市人民检察院二审支持抗诉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准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森林撤回上诉。 二、维持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791刑初1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定罪部分、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 三、撤销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791刑初1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量刑部分；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潇潇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35年1月31日止，罚金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小育 审 判 员  刘雁翔 审 判 员  刘廷轩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朱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