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9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廷光，男，197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蔚，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娇娇，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团，男，1965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廷玉，女，196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霞，福建建达（马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芷璇，福建建达（马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君竹路**科技发展中心大楼****。 法定代表人：肖廷光。 原审被告：何新勇，男，196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上诉人肖廷光因与被上诉人刘振团、张廷玉及原审被告福建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公司”）、何新勇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廷光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肖廷光不应当对万**公司追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原审法院认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公司无法清算的，应当向债权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对法律错误适用。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8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上述规定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需要满足：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存在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的情形、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后果。本案中刘振团、张廷玉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万**公司的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已经灭失，原审法院直接以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就直接认定公司无法清算并要求股东承担责任错误；其次，万**公司虽然逾期未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但债权人仍然有其他途径对公司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7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解散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83条“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都赋予了债权人向人民法院申请进行清算的权利，因此股东不主动进行清算、怠于履行清算责任不等于公司就无法进行清算。原审法院直接以股东怠于清算认定公司无法进行清算进而要求股东承担连带清偿系法律适用错误。二、股东怠于履行清算责任，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债务应当是已知的、确定的，不应当对未产生债务承担责任。依照《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启动清算程序。本案万**公司2019年1月25日被吊销即应当在15日内（即2019年2月9日前）成立清算组并在10日内（即2019年2月19日前）通知债权人，债权人需于30日内（即2019年3月21日）前申报债权。但在本案中刘振团、张廷玉于2019年5月8日才代替万**公司向海峡银行福建自贸试验区分行支付了第1笔900000元的款项、2019年6月3日支付570000元、2019年6月24日支付42092.12元。也就是说依照公司法的规定在法律规定的债权申报期，刘振团、张廷玉对万**公司的债权并未产生，肖廷光怠于履行清算责任的行为并未对其产生任何影响。即使依照登报公告通知债权人的，也应当在接到公告之日45天内（即最迟2019年5月25日）申报债权，而此时刘振团、张廷玉对万**公司的债务也仅为900000元。公司法强制规定债权申报期限,是为了保障清算程序顺利迅速地进行,不致因无限期地等待债权人申报债权而延误破产清算分配,并使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尽快得到补偿。逾期未申报债权的,视为自动放弃债权,更何况还尚未产生的债权。原审法院将万**公司被吊销时间认定为2019年3月19日必然导致计算结果的错误，加重了肖廷光所应当承担的责任；三、刘振团才是万**公司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受益人之一，不能简单的将其清偿行为认定为系代万**公司的代偿行为。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1民终5330号民事判决及本案原审法院都已经查明刘振团与案外人张小丹、卢秋签订三方协议，约定以万**公司名义向银行贷款，贷款所得资金中的750000元归刘振团使用，刘振团将750000元以月息2分借给张小丹，贷款到期后三方需按时间使用金额将资金转入万**公司在海峡银行福建自贸试验区分行的账户。在该笔贷款存续期间，刘振团收到如下利息：2013年：28125＊3＝84375（元），27188＊1＝27188（元），2014年：22500＊4＝90000（元），2015年：22500＊1＝22500（元），因该笔贷款收取利息计：224063（元）。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刘振团才是贷款资金的实际使用人，其每月收取高额的利息是真正的受益人。万**公司到期贷款未偿还的原因也是在于张小丹、卢秋、刘振团未按照约定将到期款项存入万**公司在海峡银行福建自贸试验区分行的账户而导致诉讼的发生。即使（2017）闽01民终5330号判决书认定对外系万**公司对海峡银行福建自贸试验区分行的债务，但是并不影响万**公司对刘振团存在750000元债务的认定，不能简单的把刘振团、张廷玉之清偿行为认定为系代万**公司的代偿行为而是应当认定为双方债权债务的抵销。同时按照权利义务相统一原则，刘振团同意借用万**公司名义贷款提供担保，并通过借款收取利息获益，就应当承担相应的风险，原审判决支持其追偿权就是堂而皇之的变现鼓励利用法律规避风险进行获利的行为。 刘振团、张廷玉辩称，一、刘振团、张廷玉已替万**公司清偿1890392.12元债务，因此依法取得相应追偿权。本案中，刘振团、张廷玉代万**公司向海峡银行福建自贸试验区分行偿还了1890392.12元债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刘振团、张廷玉因此依法取得了对万**公司的追偿权；二、万**公司股东肖廷光、何新勇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对万**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万**公司已于2019年3月1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公司早已不再运营，但至今却未依法成立清算组履行清算义务，而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债权人申报债权的前提条件是公司有成立清算组依法进行清算并通知债权人。本案万**公司从未进行过清算程序，何来清算组及债权申报通知，因此，刘振团、张廷玉无法通过行使债权申报权维护其权利。另根据《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法定期限内主动清算是股东法定的强制性义务。本案万**公司两股东何新勇、肖廷光不仅怠于清算，何新勇甚至在原审中明确表示不知晓公司的经营状况、也无法确定公司有无能力组织清算，更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仍保存公司账册和重要文件以及公司具备清算条件，肖廷光原审期间更是不知所踪，万**公司早已“人去楼空”，据此，刘振团、张廷玉已完成其举证责任；三、刘振团与案外人张小丹、卢秋签订的三方协议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追偿权纠纷无关。在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闽0105民初524号民事判决中已查明万**公司系实际债务人，况且前述协议签订的主体以及约定的贷款期限及贷款发放时间与本案基础事实均不吻合，亦可说明该份协议系刘振团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 万**公司、何新勇未作答辩。 刘振团、张廷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公司偿还刘振团、张廷玉代付的债务共计1890392.12元，及利息暂计16113.41元；2.判令万**公司承担刘振团、张廷玉已支付的（2017）闽0105民初字第524号案件受理费35606.00元、律师费10000.00元；3.判令肖廷光、何新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公告费等）由万**公司、肖廷光、何新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9日,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马尾支行(以下简称“海峡银行马尾支行”)与万**公司签订《额度授信合同》(合同编号为:012001000020120036),约定前者向万**公司提供贷款额度3400000.00元。授信期间自2012年11月9日至2015年11月9日。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还息日为结息日的次日。万**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清偿借款本金的逾期罚息利率,按借款利率上浮50%。万**公司违约的,海峡银行马尾支行有权视为所有已发放的借款提前到期,要求其立即偿还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万**公司未履行本合同的,应承担由此引起的海峡银行马尾支行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合同约定因订立、履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选择向乙方即海峡银行马尾支行住所地有管辖权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还约定了授信额度、担保、双方权利和义务、流动资金借款的规定等条款。2012年11月9日,卢硕硕、刘振团、张廷玉与海峡银行马尾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为:012001080120120036),同意为万**公司和海峡银行马尾支行于2012年11月9日至2015年11月9日期间签订的所有合同、协议和其他书面文件项下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卢硕硕提供其所有的庭芳苑#单元房产作为抵押物。张廷玉、刘振团提供其俩共同所有的帝豪花园#单元房产作为抵押物。卢硕硕、刘振团、张廷玉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4080000.00元。上述抵押物已办理抵押登记。2014年11月21日,万**公司与海峡银行马尾支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额度使用合同》(合同编号为:012019000020140082),向海峡银行马尾支行借款3400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年利率9%,万**公司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海峡银行马尾支行于2014年11月24日向万**公司支付借款款项3400000.00元。后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马尾支行更名为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福州片区分行（以下简称“海峡银行福州片区分行”）。 因万**公司自2015年11月24日开始逾期支付利息，海峡银行福州片区分行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万**公司偿还海峡银行福州片区分行借款本金34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含罚息、复利）（利息暂计至2016年3月17日为165397.33元,此后应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还款日）;2.判令万**公司支付海峡银行福州片区分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35300.00元;3.判令海峡银行福州片区分行有权就万**公司上述债务对卢硕硕提供的位于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1＃楼6层复式单元房（以下简称“庭芳苑＃单元房产”）及刘振团、张廷玉提供的帝豪花园＃单元房产抵押物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一审法院作出（2016）闽0105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判令:一、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海峡银行福州片区分行偿还借款本金3400000.00元及其利息（含罚息、复利）（利息从2015年11月24日起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万**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海峡银行福州片区分行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35300.00元。三、如万**公司未按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期限及数额还款,海峡银行福州片区分行可以卢硕硕名下的庭芳苑＃单元房产及刘振团、张廷玉名下的帝豪花园＃单元房产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即有权对该抵押物进行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40800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卢硕硕、刘振团、张廷玉在海峡银行福州片区分行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万**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3560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合计40606.00元由四被告共同负担。刘振团、张廷玉对上述判决不服,上诉至二审法院。二审法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闽01民终533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生效后,海峡银行福州片区分行申请二审法院强制执行。二审法院作出（2018）闽01执884号执行裁定,拍卖卢硕硕提供抵押担保的庭芳苑＃单元房产及刘振团、张廷玉提供抵押担保的的帝豪花园＃单元房产,卢硕硕、刘振团、张廷玉共计偿还4080000.00元，法院收取执行费用48899.00元。其中本案原告刘振团、张廷玉在执行过程中代万**公司履行1890312.12元的还款义务（其中900000.00元系2019年5月8日向本院支付；570000.00元系2019年6月3日向本院支付；剩余420392.12元系2019年6月24日向本院支付）。刘振团、张廷玉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万**公司偿还已支付海峡银行福州片区分行1890312.12元及利息，以及已支付的案件受理费及律师费,肖廷光、何新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查明，2012年11月27日，案外人张小丹作为甲方、原告刘振团作为乙方、案外人卢秋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因资金需求用乙方刘振团、丙方卢秋房屋作为抵押以万**公司名义向海峡银行福州片区分行取得贷款，贷款期限1年（2012年11月28日-2013年11月27日）、资金分配如下：乙方使用750000.00元贷款，丙方使用1100000.00元贷款，其余部分归甲方使用。乙丙双方同意将自己使用部分资金合计1850000.00元以月息2%借给甲方。每月由甲方按期支付海峡银行福州片区分行贷款利息（利率约0.7%月），利差部分由甲方与乙丙双方按季结算，转入乙丙双方指定账户中。贷款期间若乙丙双方有资金需求需提前15天告知甲方，甲方归还资金后按实际使用金额结算利息。贷款期间银行的账户维护由甲方负责，与乙丙双方无关。贷款到期后，三方需按实际使用金额将资金转入万**公司海峡银行账户中，贷款结清，本协议自动终止。 另查明，2017年9月20日，原告刘振团、张廷玉缴纳(2016)闽0105民初524号案件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6.00元。2019年8月1日，原告刘振团、张廷玉为本案诉讼实际支付10000.00元律师代理费。 再查明，万**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被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其营业执照,至今未进行清算。其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为肖廷光、何新勇。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原告刘振团、张廷玉对被告万**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以及是否应当支付利息、(2016)闽0105民初524号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6.00元及律师费10000.00元；（二）肖廷光、何新勇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原告刘振团、张廷玉对被告万**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以及是否应当支付利息、(2016)闽0105民初524号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6.00元及律师费1000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万**公司向海峡银行福州片区分行贷款3400000.00元的案件事实已经本院审理后作出的(2017)闽01民终5330号民事生效判决确认，万**公司作为债务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以及在贷款期限届满后应当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但万**公司并未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作出(2018)闽01执884号执行裁定,拍卖卢硕硕提供抵押担保的庭芳苑#单元房产及刘振团、张廷玉提供抵押担保的的帝豪花园#单元房产。本案原告刘振团、张廷玉代替债务人万**公司向债权人海峡银行福州片区分行偿还了1890312.12元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七条“为债务人抵押担保的第三人，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原告刘振团、张廷玉在依约履行了担保义务后取得追偿权，故原告刘振团、张廷玉请求被告万**公司偿还已支付给海峡银行福州片区分行的1890312.12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原告刘振团、张廷玉为处理被告万**公司与海峡银行福州片区分行之间的债务问题支出1890312.12元，原告刘振团、张廷玉有权要求被告万**公司偿还自代为清偿债务之日起的利息，利息分段计付，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第一段利息以900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8日起计算；第二段利息以570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3日起计算；第三段利息以420392.12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4日起计算）。关于(2016)闽0105民初524号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6.00元，（2016)闽0105民初524号民事判决书送达后,刘振团、张廷玉均提出上诉,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该上诉费不属担保法规定的必然发生的债务,因此,原告刘振团、张廷玉请求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刘振团、张廷玉因行使追偿权所支出的律师费10000.00元,系非必要支出，且无合同依据，因此，原告刘振团、张廷玉主张万**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00元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二）关于肖廷光、何新勇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刘振团、张廷玉认为万**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但至今尚未清算,其股东肖廷光、何新勇应对其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新勇认为其不是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的当事人,刘振团、张廷玉无权向其主张追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应在15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清算组由全体股东组成。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公司无法清算的,应当向债权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换言之,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法定期限内主动清算是股东法定的强制性义务,由于公司股东原因导致公司无法清算的,法律应当对不履行清算义务的公司股东不再进行有限责任的保护,即在该种情况下股东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万**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被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其营业执照,公司早已不再运营,但其股东因其自身原因至今未进行清算,属于上述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因此,万**公司的股东肖廷光、何新勇应对其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被告何新勇辩称3400000.00元借款的实际债务人系案外人张小丹，而非万**公司，刘振团、张廷玉无权向万**公司的股东肖廷光、何新勇行使追偿权。一审法认为，在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闽0105民初524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借款合同相对方系万**公司，且万**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实际收到借款，故实际债务人系被告万**公司。何新勇虽提供了《协议书》，但海峡银行福州片区分行向万**公司账户实际发放贷款的时间晚于《协议书》约定的贷款期限结束之日,案外人张小丹、卢秋亦未出庭说明情况，故何新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被告何新勇的抗辩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万**公司、肖廷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举证、质证等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福建万**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振团、张廷玉代偿款项1890312.12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其中第一段利息以90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第二段利息以57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第三段利息以420392.1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肖廷光、何新勇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振团、张廷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69.00元，由刘振团、张廷玉负担715.15元，由福建万**贸易有限公司、肖廷光、何新勇共同负担21653.8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原审认定万**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被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其营业执照，但万**公司实际上于2019年1月25日经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执照，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为债务人抵押担保的第三人，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万**公司向海峡银行福州片区分行贷款3400000元的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万**公司作为借款债务人，确未依约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刘振团、张廷玉以其提供抵押担保的房产代替债务人万**公司向债权人海峡银行福州片区分行偿还了1890312.12元债务，事实清楚。而刘振团、张廷玉在依约履行了担保义务后，有权向债务人万**公司追偿，故刘振团、张廷玉请求万**公司偿还其已支付给海峡银行福州片区分行的1890312.12元及自代为清偿债务之日起的相应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肖廷光辩称刘振团应系万**公司向海峡银行福州片区分行贷款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及受益人，但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贷款合同相对方确系万**公司，肖廷光之陈述及在案证据尚不足以推翻该生效法律文书的事实认定，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万**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被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其营业执照，万**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为肖廷光与何新勇。现刘振团、张廷玉主张肖廷光、何新勇作为公司股东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需对公司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肖廷光、何新勇至今未成立清算组对万**公司进行清算，虽未履行自身法定清算义务，但刘振团、张廷玉亦未能够举证证明存在因肖廷光、何新勇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公司主要财产灭失之情形，亦无在案证据证明因该二人之怠于清算行为导致万**公司账册及相应重要文件灭失进而无法进行清算。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本案中，刘振团、张廷玉作为万**公司之债权人，可通过依法申请对万**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以实现自身债权。现万**公司虽未进行清算，但本案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刘振团、张廷玉主张肖廷光、何新勇作为万**公司股东应就相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肖廷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肖廷光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刘振团、张廷玉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369元，由刘振团、张廷玉负担715.15元，由福建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1653.85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369元，由刘振团、张廷玉负担21653.85元，由福建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15.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青 审 判 员  陈 洪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高瀚钧 书 记 员  林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