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宝程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某，辽宁千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男，1979年1月29日出生，农民，住黑龙江省拜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吉林市船营区华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磐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候某，吉林策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鞍山宝程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程公司）、吴某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磐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石农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4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宝程公司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案外人长春华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与磐石农商行存在长期业务合作关系，凡是通过华瑞公司介绍的贷款业务均使用磐石农商行与华瑞公司事先拟定的合同文本及附件。《车辆挂靠协议书》是在购车人贷款时由磐石农商行预先制作及提供的，二审法院可通过调查其他通过华瑞公司贷款的借款人档案得知该事实。《车辆挂靠协议书》第一条表明磐石农商行已免除了宝程公司的一切责任。同时，该协议书明确约定宝程公司的身份系挂靠车辆的名义所有人。宝程公司作为挂靠车辆的名义所有人，所提供的担保就是吴某提供的抵押担保。之所以由宝程公司提供抵押担保，都是挂靠制度所致。2.本案担保包括物保和人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第二部分特别条款第十四条已将宝程公司确定为抵押人，将华瑞公司确定为保证人。从这点可知，磐石农商行明确知晓抵押人和保证人的法律涵义。在合同尾部，磐石农商行将宝程公司和华瑞公司均确定为担保人。从体系解释角度讲，这里的担保人对于宝程公司来说就是抵押人。在磐石农商行贷款档案中由宝程公司出具的《营运公司同意担保承诺书》载明抵押物就是案涉车辆，抵押品明细是磐石农商行工作人员亲自书写的。3.《个人担保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也是磐石农商行与华瑞公司长期合作的产物，华瑞公司名称系机打以便重复使用就是证据。该协议第二条第一款写明“担保人同意按合作协议及上述《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对……”。宝程公司认为，该段内容仅约束磐石农商行与华瑞公司。因为宝程公司从未与磐石农商行签订过任何《合作协议》。这一结论从该条第二款亦可看出。第二款约定华瑞公司在磐石农商行处开有保证金账户，以备贷款人违约时划扣。而宝程公司并未开过任何保证金账户。另外，从第二条第一款“担保人同意按合作协议及上述《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的表述可以看出，其已从逻辑上认定《合作协议》与《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系主从关系，否则，磐石农商行不会用“及”字加以限定。而对于宝程公司来说，仅看过《个人担保借款合同》这个从合同，对《合作协议》这个主合同一无所知。从诚信角度出发，宝辰公司作为抵押车辆名义所有人愿意履行《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已是对磐石农商行最大程度的配合。故，《补充协议》仅在《个人担保借款合同》部分对宝程公司发生法律效力。4.《个人担保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签订于10月26日，《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签订于10月27日。虽然从常理讲《补充协议》应形成于《借款合同》之后，但据回忆，磐石农商行针对宝程公司提供担保一事，双方曾经存在一轮会谈。并且，签订日期也是磐石农商行书写，理应约束当事各方。根据“后约定优先”原则，《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的效力也应高于《个人担保借款合同补充协议》。针对落款时间，原审判决以存在笔误为由一笔带过显系对宝程公司不公。二、磐石农商行所提供的的还款记录存在重大瑕疵，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吴某均系事先将款项转至华瑞公司处，再通过华瑞公司向磐石农商行还款，该事实磐石农商行也已知晓，二审法院可通过调查磐石农商行收款账户的对手方信息即可得知该事实。在吴某还款金额与磐石农商行收款金额不符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依磐石农商行单方收款记录即认定案涉金额显系草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磐石农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某辩称，对于宝程公司的上诉无异议。吴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某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吴某确实在磐石农商行有两笔案涉借款，但是在2019年2月，因吴某患病无法继续还款，故与宝程公司达成一致，由宝程公司将抵押车辆收回使用，并转由宝程公司负责还款。同时，吴某同意由宝程公司变卖车辆，用以偿还贷款。以上事实说明吴某已经退出借贷关系，不应继续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吴某承担责任错误。二、吴某在交车之前共计还款91,265元，包括20笔转账和1笔现金。磐石农商行否认现金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清，应当由磐石农商行继续举证证明实际欠款数额。三、磐石农商行并未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在起诉时也没有要求解除合同，其请求权基础不清。四、本案包括华瑞公司和宝程公司两名担保人，为了避免给担保人造成损失，三方协商由两名担保人将抵押车辆收回进行变卖，所得款项用于偿还贷款，但是磐石农商行仅起诉宝程公司，导致本案事实不清。磐石农商行辩称，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如果出现逾期还款，则磐石农商行有权宣布全部贷款提前到期，吴某应当承担偿还全部贷款本息的责任。吴某是否与宝程公司达成合意以及是否交付车辆均与磐石农商行无关，吴某不能以此为由要求免责。宝程公司辩称，宝程公司仅是按照吴某的请求保管抵押车辆的钥匙，并未使用车辆，目前抵押车辆停放在收费停车场保管。一审判决中关于吴某部分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磐石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某偿还编号为BC20171027001280号借款合同中尚欠的贷款本金183,562.21元、利息12,729.60元（截至2020年1月13日），本息合计196,291.81元，此后利息计算至贷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吴某偿还编号为BC20171027001279号借款合同中尚欠的贷款本金87,665.82元、利息18,930.60元（截至2020年1月13日），本息合计106,596.42元，此后利息计算至贷款还清之日止；3.判令宝程公司对上述两笔借款本息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和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磐石农商行对抵押车辆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7日，吴某为购车所需在宝程公司的抵押担保下与磐石农商行签订了编号为BC20171027001280号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依据该借款合同，吴某于2017年10月30日借款24.7万元，《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购车，担保方式为保证加抵押。《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亦对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2017年10月27日，吴某为购车所需在宝程公司的抵押担保下与磐石农商行签订了编号为BC20171027001279号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依据该借款合同，吴某于2017年10月30日在原告处借款9.5万元，《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购车，担保方式为保证加抵押。《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亦对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磐石农商行与吴某、宝程公司在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的同时，亦签订了《个人担保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二条内容是“担保人同意按合作协议及上述《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对借款人吴某在贷款人处申请的个人汽车贷款及车辆配置加装贷款提供全程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人全部贷款本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限为借款之日至借款人全部结清贷款本息为止”。吴某在贷款时，用其购买并挂靠在宝程公司名下的一台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和一台坤博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作为抵押物为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牌号为：×××（车架号为：LRDS6PEB1HH023381、发动机号为：76171815）；坤博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车牌号为：×××（车架号为：LA996RC35H2LKB707）。贷款后，吴某未能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如期履行还款义务，现已违约。截止到2020年1月13日，吴某尚欠两笔贷款本金合计271，228.03元、利息合计31,660.20元，共计302,888.23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磐石农商行与吴某之间因借款合同而设立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吴某作为借款人负有按期清偿借款本息的合同义务，但其未能履行该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宝程公司与磐石农商行签订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及《个人担保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是其真实意识表示，虽然借款合同与补充协议在落款时间上存在笔误，但仍可以认定借款合同与补充协议之间具有关联性，能反映合同当事人的意思，故该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和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抵押担保和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法有效，宝程公司应对吴某的借款本息承担抵押担保和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磐石农商行按照约定要求对吴某购买并挂靠在宝程公司名下的抵押车辆进行依法处置，将所得价款优先偿还贷款本息的诉讼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吴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次性偿还磐石农商行编号为BC20171027001280号借款合同中尚欠的贷款本金183,562.21元，利息12,729.60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1月13日），本息合计196,291.81元，此后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贷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吴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次性偿还磐石农商行编号为BC20171027001279号借款合同中尚欠的贷款本金87,665.82元，利息18,930.60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1月13日），本息合计106,596.42元，此后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贷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三、宝程公司以吴某借款购买并挂靠在其名下的抵押车辆（一台坤博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架号为：LRDS6PEB1HH023381、发动机号为：76171815）；一台坤博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架号为：LA996RC35H2LKB707）），对上述款项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磐石农商行享有对抵押车辆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受偿权，将所得价款用于偿还借款本息；四、宝程公司对判决第三项的物权担保债权实现后的不足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10月26日，宝程公司与吴某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吴某在磐石农商行贷款购买的两台案涉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吴某，宝程公司同意吴某以其公司名义以所购车辆向磐石农商行进行抵押，即以宝程公司名义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同日，宝程公司向磐石农商行出具车辆抵押贷款委托书、营运公司同意担保承诺书及承诺函，同意以登记在该公司名下的两台案涉车辆作为抵押物为吴某的两笔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上述车辆挂靠协议书、抵押贷款委托书、营运公司同意担保承诺书及承诺函均由磐石农商行提供，并作为贷款资料存档。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吴某偿还本息数额如何认定问题。本案中，吴某作为借款人，应当对已还贷款本息数额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吴某主张以微信转账及现金方式通过华瑞公司共计还款91,265元，实际还款数额超过磐石农商行主张的数额。因吴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款项均存入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账户用于还款，故其此项主张证据不足，无法得到支持。一审判决根据磐石农商行提交的证据认定吴某的还款数额及尚欠本息数额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吴某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吴某未能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还本付息，构成违约，磐石农商行有权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吴某应承担偿还剩余贷款本息的责任。吴某主张与宝程公司商定由宝程公司接收抵押车辆并承担还款义务，因宝程公司及磐石农商行均予以否认，且吴某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其此项主张不能成立。第三，关于宝程公司的担保责任范围问题。结合二审查明的事实，应当认定磐石农商行知道案涉抵押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吴某，也知道吴某为了实现营运目的将车辆登记在宝程公司名下，即宝程公司仅是名义上的所有权人。可见，宝程公司在吴某申请贷款过程中出具车辆抵押贷款委托书、营运公司同意担保承诺书、承诺函以及作为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的行为，均是按照磐石农商行的要求，为了配合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而实施的。因此，应当认定宝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为吴某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另外，根据《个人担保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关于担保人同意按合作协议及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对吴某的贷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以及同意磐石农商行在出现逾期还款后直接扣划保证金的内容，结合磐石农商行仅与华瑞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并由华瑞公司开立保证金账户的事实，亦可以看出为案涉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仅是华瑞公司，不包括宝程公司。因此，宝程公司的担保责任范围应当以案涉抵押车辆价值为限，一审判决认定宝程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宝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吴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4民初1428号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4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驳回吉林磐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上诉人吴某和鞍山宝程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1元，由上诉人吴某负担5388元，被上诉人吉林磐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8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浩审判员 赵翠霞审判员 刘 卓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佩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