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传银，男，197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庆，山东卫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山东卫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中心医院，住所地：山东省惠民县环城南路**。法定代表人：任鹏，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玉栋，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金贵，男，196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上诉人李传银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市中心医院及原审被告张金贵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1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传银上诉请求：1.撤销惠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621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和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损失填平原则扣除交通事故案件赔偿数额存在错误，交通事故赔偿和医疗损害责任赔偿是两个互不影响的侵权之诉，医疗侵权人不能因其他人是否赔偿受害者而获利，一审判决违背常识，判决结果让侵权人额外获利，助长了侵权行为；让真正需要法律救济和帮助的受害者得不到应有的赔偿，判决结果存在明显不公平，理由如下：（一）本案医疗损害与交通事故属于两种侵权，这两种侵权时间上具有先后性，其侵犯客体不同，案由也不同，既不是共同故意，也不是共同过失，法律关系不同。交通事故仅仅是引起医院诊疗行为的一个原因，对于医院的治疗来讲，患者的病情原因可谓多种多样，医生不能挑选患者，无论是交通肇事引起的，或者是故意伤害甚至自残行为引起的，医院不能因为患者发病原因的不同而拒绝治疗，也不能因此减轻自己的注意义务，因此交通肇事并不足以为医疗侵权创造足够条件，医生必须在诊疗活动中结合患者的病情及发病原因提出相应的治疗方案，因此本案不属于偶然因素的间接结合，而是先后相继的两次侵权偶然衔接，二者之间并没有相互影响。因此也不属于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之间间接结合。（二）交通事故损害是对入院之前的伤情承担责任；医疗损害对出院时的伤情承担责任，因此，两者造成的损害后果并非是法律规定的“同一后果”，比如本案经过医疗损害后，上诉人的伤情加重，伤情内容已经发生了变化，在之前交通事故损害的基础上更加严重，本案就增加伴随着多根肋骨的畸形愈合，胸廓发生凹陷，给上诉人的生活和劳动能力发生了本质的影响，如果医院按照规范治疗，就不会出现胸廓及肋骨的畸形愈合，因此医院的损害是在交通事故损害的基础上加重了损害后果，因此，这两种侵权各自独立，互不干涉。（三）交通事故对肇事者的请求权和因医疗侵权而对医院的请求权，系两个独立之债，具有完全不同的债的主体和请求权基础。根据债的相对性原则，其中一债的履行对另一债的履行并无影响。因此损害赔偿之债成立但存在两个债，受害人享受有两个利益但出于不同原因，交通事故受益是为了弥补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医疗纠纷受益是为了弥补医疗侵权损失，交通事故受益与医疗过错侵权之间并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互不影响。（四）穷尽法律规则，才能适用法律原则，但是一审在明明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赔偿法律规则的情况下，却适用损失填平原则存在错误。从个案正义角度讲，医院在存在过错的情况下进行赔偿才彰显正义，借口别人赔了因此自己不赔就没有正义可言。总之，法律规则优先适用的前提下，为了彰显正义，也应该责令医院赔偿，不能适用填平原则减轻侵权人责任。（五）生命健康权作为人身权的一种，不能以金钱来衡量其价值的，法律允许一人可以获得多份人身保险赔偿就说明了人身权之无价。对于受害者来讲，赔偿多少钱都无法弥补自己的人身方面的损失，尤其是本案，因医疗侵权造成上诉人胸廓畸形凹陷，左右胸廓不对称，随着肺部的呼吸摩擦，每次呼吸都是剧烈疼痛，已经基本丧失了劳动能力，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计算，如果判决赔偿数额计算对受害者过于苛刻，将无法体现司法公正。故此，交通事故和医疗损害并非是共同侵权案件，而是各自侵权案件，两者的关系既不是连带责任,也不是按份责任，而是各自承担各自的责任，这种情况下根本不能适用填平原则，而是各自判决赔偿，最大限度保护受害者合法权利，而不能造成过错方获利的不合理现象出现。二、本案残疾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案上诉过程中，出现了新情况，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3月12日施行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第二条：对于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第四条：本意见自发布之日起施行。本意见施行后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意见。因此，本案中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数生活费应当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希望二审法院据此予以改判。三、一审判决仅仅根据鉴定书认定被上诉人承担85%的责任存在不当，被上诉人除了鉴定书认定的过错外，还具有其他过错情节，但是一审判决对此没有提高重视程度，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比如：临时医嘱显示已经确定二次手术，但是最终没有实施，省下材料费（3340元／卡子×6）=20040元，最终受益者是发生车祸的肇事者，这是肇事者老板熟人在医院的后果，而且肋骨5－6前端骨折处无任何正当理由不给治疗，这也是医务人员为肇事者节省医疗费而使我受到二次伤害的主要原因，这个过错是完全过错，故意过错；此外，我骨折后第一次肋骨检查缺少三维重建，被上诉人提供的肋骨三维重建图像是手术之后的片子，我高度怀疑给我漏诊肋骨骨折了，我咨询了其他鉴定人，说我只要再多一处骨折就是9级伤残，也就是说我距离9级伤残就差一处骨折，但是被上诉人就是拒绝提交当时的最准确的片子，因此，这种行为也严重阻碍了我的损失计算。应当推定其承担法律后果。四、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没有考虑到多跟肋骨畸形愈合和胸廓凹陷对我劳动和生活的严重影响，我2019年5月11日和8月9日的检查报告对比可以说明影响了我的劳动能力，因此，我的损害后果并不是仅仅限于十级伤残，而是疼痛和畸形愈合造成我的劳动能力下降，因此，一审确定的1万元明显过少，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提高。此外，一审计算误工费也错误，应当按照我实际误工时间计算，一审仅仅按照交通案件中鉴定的误工时间计算明显过少，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改变一审判决的各项赔偿数额。滨州市中心医院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正确。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与医疗纠纷损害赔偿都是侵权赔偿，性质相同，这两种赔偿之诉在法律上没有明确规定可重复赔付或双重赔付，根据侵权之诉的赔偿原则为损失填平原则，原审法院适用填平原则处理本案并无不妥。张金贵述称，同被上诉人答辩理由，我是正常的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李传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滨州市中心医院、张金贵赔偿医疗损失暂定合计三万元；2.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一切合理损失待鉴定后一并主张；3.本案诉讼费用和其他办案所产生的费用由滨州市中心医院、张金贵承担；4.本案所产生的一切代理费用由滨州市中心医院、张金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5月30日19时，李传银驾驶二轮摩托车与刘泽勇驾驶的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及挂车在阳信县东路段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传银受伤，摩托车损坏。该事故阳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证明，未查清双方事故责任。李传银受伤后入住阳信县人民医院治疗1天后，又于2016年5月31日转入滨州市中心医院治疗17天，诊断为：肩胛骨骨折，多发性肋骨骨折，肺挫伤，胸腔积液。2.2016年6月27日，李传银以刘泽勇、刘子俊为被告，起诉至阳信县人民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阳信县人民法院委托博兴县中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李传银伤情进行鉴定。2016年9月14日，该所对李传银伤情出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传银因遭车祸受伤，致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裂伤右侧胸腔积液、右侧胸部皮下积气，上述损伤后遗症分别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传银鉴定受理以前为医疗终结时间。3.被鉴定人李传银住院期间护理二人、院外一人护理42日。2016年12月12日，阳信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622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李传银不服该判决，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2月24日作出（2018）鲁1622民申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经审理，该院认定李传银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4623.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误工费5880元，护理费414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31032元，被扶养人李永魁生活费8398.08元，被扶养人王凤英生活费7348.32元，被扶养人李娜生活费524.88元，被扶养人李鸿宇生活费4723.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120811.32元。首先由刘子俊、刘泽勇在相当交强险限额内连带赔偿李传银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5880元，护理费414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3103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995.5元，精神抚慰金1200元，合计73847.5元，剩余损失46963.82元，由刘子俊、刘泽勇按50%的比例向李传银连带赔偿23481.91元。2018年9月7日，该院作出（2018）鲁1622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阳信县人民法院（2016）鲁1622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二、刘子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传银损失97329.41元，刘泽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判决现已生效。3.2019年4月1日，李传银以滨州市中心医院、张金贵存在医疗过错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赔偿其经济损失。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为厘清各方责任，经李传银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金正司法鉴定所对滨州市中心医院、张金贵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李传银所造成的损害与诊疗过错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3日，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鲁金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Y0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告（医方）滨州市中心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患者）李传银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李传银右侧第3-6根肋骨畸形愈合并第4后肋、第5肋腋段凸向胸膜腔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方的医疗过错的参与度（原因力大小）约为75%-85%。2.认定被鉴定人李传银自述的运动稍快时就会出现呼吸困难等呼吸异常与被告医院的医疗过错有关依据不足。3.对被鉴定人李传银是否存在其自述的现遗留右侧胸部肋骨骨折处肌肉麻木、有刺痛感，如果上述疼痛存在，是否是医疗过错致肋骨畸形愈合所致及其参与度无法作出判断。后经李传银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对李传银是否构成伤残、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2月17日，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出具鲁银司鉴[2020]临鉴字第0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传银双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传银伤后误工期限为180天。3.被鉴定人李传银伤后护理期限为6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4.李传银父亲李永魁，1952年5月14日出生，母亲王凤英1950年7月23日出生，共生育李传银、李传龙兄弟二人。李传银与妻子李新华育有一女李娜，1999年10月28日出生，肢体二级残疾，一子李鸿宇，2007年7月5日出生。李传银及其妻子李新华、被扶养人李永魁、王凤英、李鸿宇户籍所在地为惠民县，均系农村居民，故李传银相应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5.根据2020年2月29日山东省统计局发布的《2019年山东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19年山东省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17775元，农村居民年人均消费支出1230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传银到滨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滨州市中心医院与李传银之间构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经鉴定，滨州市中心医院在对李传银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李传银右侧第3-6肋骨畸形愈合并第4后肋、第5肋腋段凸向胸膜腔存在因果关系，建议滨州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过错参与度约为75%-85%。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滨州市中心医院对李传银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85%的赔偿责任。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已生效的阳信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2民再1号民事判决刘子俊、刘泽勇连带赔偿李传银97329.41元（其中：医疗费32311.91元、误工费5880元、护理费414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3103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99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540元×50%、鉴定费900元=1800元×50%）。我国人身损害赔偿的性质为损害补偿性，而非获利性或者惩罚性，为此，根据填平原则，对于李传银已在生效判决中得到的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传银其他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参照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山东省上一年度的统计公报，予以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李传银因交通事故支出医疗费54623.82元，扣除已判决赔偿的32311.91元，尚有医疗费损失22311.91元，李传银因本案支付必要诊疗费2819元，两项合计25130.91元。2.误工费。李传银主张伤后误工费应按每天150元计算，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亦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故本案中对其误工费亦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李传银误工费为15195.6元（84.42元/天×180天），扣除已判决赔偿的5880元，余款9315.6元。3.护理费。82.42元/天×18天×2+82.42/天×42天=6428.76元，扣除已判决赔偿的4140元，余款2288.76元。4.残疾赔偿金。17775元/年×20年×10%=35550元，扣除已判决赔偿的31032元，余款4518元。5.交通费。李传银主张的交通费1530元，系其为进行伤情检查、鉴定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且均有正式票据，予以认定。6.住宿费。李传银主张为前往济南市进行鉴定所支出的住宿费50元，虽未提交正式票据，但住宿费数额客观且存在必要性，应属合理支出。7.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已判决赔偿270元，余款270元亦属李传银损失。8.鉴定费。交通事故案鉴定费1800元已判决支持900元，余款900元系李传银实际支出，本案中李传银支出鉴定费11020元（9000元+2020元），两项合计1192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李传银在交通事故遭受损害，造成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为此阳信县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元。之后，李传银又因在治疗过程中遭受医疗损害，再次造成了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故其依法再次请求侵权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合理、正当，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0.被扶养费人生活费。李传银之女李娜现已成年，虽有身体残疾，但未进行劳动能力鉴定，不能确定其是否已丧失劳动能力，为此，对李传银关于李娜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李传银其他被扶养人生活费：其父李永魁7385.4元（12309元/年×12年×10%÷2），其母王凤英6154.5元（12309元/年×10年×10%÷2），其子李鸿宇3077.25元（12309元/年×5年×10%÷2），合计16617.15元，因该款项已判决赔偿，本案不予支持。11.后续治疗费。李传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50000元，因该笔费用尚未发生，本案不予支持，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12.后续营养费。李传银主张的后续营养费3000元，未有医嘱或相应鉴定，不予支持。综上第1至9项，李传银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为65023.27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为此，滨州市中心医院应当赔偿李传银经济损失55269.78元（65023.27元×85%）。张金贵系滨州市中心医院职工，其作为李传银的主治医师，在执行职务过程中所造成李传银的损害，应由其供职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故张金贵对李传银之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李传银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滨州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传银各项经济损失55269.78元；二、驳回原告李传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96元（李传银已预交550元，其余部分核准缓交），减半收取2848元，由原告李传银负担550元，由被告滨州市中心医院负担229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20年2月29日山东省统计局发布《2019年山东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19年山东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6731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对一审判决将上诉人所主张的相关赔偿事项扣除交通事故案件中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二、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如何确定。一审判决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过低。关于争议焦点一，即一审判决适用填平原则是否正确。李传银先因交通事故进入滨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后因滨州市中心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致使李传银健康权受到侵害，属于发生于数个侵权人的独立行为共同造成被侵权人同一损后果的情形，多数侵权人没有意思联络且行为相对独立。填平原则作为一种损害分担方式，适用于该种情形符合侵权责任用来补偿被侵权人遭受损失的社会功能。一审判决将上诉人所主张的相关赔偿事项扣除交通事故案件中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2020年3月12日施行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中第一条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含海事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第二条规定“对于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因此，本案中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应当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因李传银在本案中未满60岁，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是从定残之日起计算20年，本案中定残日为2020年2月17日，残疾赔偿金为：42329×20年×10%=84658元。已经生效的判决（2018）鲁1622民再1号中定残日为2016年9月14日，残疾赔偿金为31032元（12930元/年×20年×12%），扣除已经判决的与本案中重合部分的残疾赔偿金24825.6元（12930元/年×16年×12%），余款为59832.40元。本案中被抚养人生活费：其父李永魁16038.6元（26731元/年×12年×10%÷2），其母王凤英13365.5元（26731元/年×10年×10%÷2），其子李鸿宇6682.75元（26731元/年×5年×10%÷2），合计36086.85元。已经生效的判决（2018）鲁1622民再1号中被抚养人生活费，其父李永奎8398.08元（8748元×16年×12%÷2人），其母王凤英7348.32元（8748元×14年×12%÷2人），其女李娜524.88元（8748元×1年×12%：÷2人），其子李鸿宇4723.92元（8748元×9年×12%÷2人），合计20995.5元，扣除已经判决的与本案中重合部分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4171.76元[其父李永奎生活费6298.56元（8748元×12年×12%÷2人），其母王凤英生活费5248.8元（8748元×10年×12%÷2人），其子李鸿宇生活费2624.4元（8748元×5年×12%÷2人）]，余款为21915.09元。本案中，山东金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中建议医方的医疗过错的参与度（原因力大小）约为75%-85%，李传银主张一审法院根据鉴定书认定被上诉人承担85%的责任存在不当，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李传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误工时间，一审法院按照交通事故案件中鉴定意见的误工时间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抚慰金，本案中李传银因医疗事故遭受肉体及精神痛苦，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滨州市中心医院应当赔偿李传银经济损失120914.85元（142252.76元×85%）。综上，李传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1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1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滨州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传银各项经济损失120914.8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696元，由李传银负担1100元，滨州市中心医院负担45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顺江审判员  吴金魁审判员  王 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杨群群书记员翟钰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