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6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酷派天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松山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业南路**ID创意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48XU。法定代表人：陈家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利敏，女，汉族，1982年9月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公民身份号码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女，汉族，1991年3月1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公民身份号码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经营场所：东莞市东城区***********新世纪大厦5H-5I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76N。负责人：胡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志坚，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小玲，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酷派天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派天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日立东莞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日立东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诉讼请求：1.酷派天安公司向日立东莞分公司支付电梯安装费957067.58元；2.酷派天安公司向日立东莞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97620.89元（以欠款为基数按日利率千分之一，自2019年9月20日起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实际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酷派天安公司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酷派天安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日立东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957067.58元；二、酷派天安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日立东莞分公司支付违约金93792.62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57067.58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25日起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应计至案涉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且以本金957067.58元为限）；三、驳回日立东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7146.1元，由日立东莞分公司负担25.94元，酷派天安公司负担7120.16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酷派天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酷派天安公司无需支付违约金93792.62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57067.58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25日起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应计至案涉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且以本金957067.58元为限）。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日立东莞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款是固定数额，无须通过结算来确定，属于凌驾合同约定的结算原则及结算事实系错误的。《酷派天安云谷产业园一期项目A区电梯设备安装及调试合同》（简称“合同”）第三章第二条结算与调整原则：“2.1因甲方原因增加或减少工程变更及甲方确认的工程联系单、工程签证等项目，结算时按下述方法调整：2.1.1合同中已有适用上述设计变更、业主变更、工程施工联系单及现场签证单等设计造价变动之文件变更工程的项目单价，按照合同已有的项目单价确定变更价款；……2.1.3工程签证单、变更单及工程联系单须经甲方按程序审定确认后方能作为结算依据。”“2.3本合同为综合单价包干，以包干单价为结算依据，按照实际发生工程量办理结算。涉及造价变动的变更、工程施工联系单及现场签证，统一在最后竣工结算时办理结算。”另外，合同附件也明确了各项安装单价标准（附件二《酷派天安云谷产业园一期项目A区垂直电梯设备安装及调试合同清单报价书明细表》）及各备品备件的单价标准（附件七《酷派天安云谷产业园一期项目A区电梯工程备品备件、专用工具及易耗件价目表》）。基于以上，本合同计价原则是综合单价包干，而非总价包干，最终合同价须基于工程量及签证、变更、罚款等文件经甲方确定后，作为最终结算依据，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不做任何调整，工程款为固定数额”。一审法院认为酷派天安公司须对工程款总额以实际结算为准的结算模式进行举证并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没有任何依据。另一方面，日立东莞分公司一审举证提交的《工程现场签证单》、《增加工程量现场计量三方确认单》、《工程联系函》等证据，也恰好说明本合同非总价包干，需要酷派天安公司对签证增加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并以此纳入最后结算的依据，且日立东莞分公司最终也并非按合同暂定价1809700.00主张最终结算额。因此，酷派天安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一方面以主观判断认为不需要结算，即无视合同明确的结算原则，认定工程价为固定数额不予调整，另一方面又对日立东莞分公司提交的签证、工程联系单所增加工程款予以支持，这是矛盾的。二、一审法院主张以酷派天安公司签收结算补充材料的日期即2019年8月27日为结算日期，并以此推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起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缺乏依据。结算审定是需要双方根据工程量、签证、变更、联系单等材料经酷派天安公司审核并最终双方签署结算确认单的过程。一审法院以日立东莞分公司向酷派天安公司邮寄了结算补充材料，但酷派天安公司未与日立东莞分公司办理结算为由，无视双方是否存在争议，直接以邮寄签收日（2019年8月27）认定双方对本工程的结算达成，我们无法理解一审法院认定结算达成的依据是什么，但这不符合结算须经双方合意确认的合同精神，也直接损害酷派天安公司的合法权益。日立东莞分公司对施工现场电梯工程收尾及整改事项始终未完成，所提交的结算资料不齐。酷派天安公司就此分别于2019年4月20日（违约金通知单）、2019年8月26日（违约金通知单）、2019年9月19日（回复函）、2019年10月12日（工程联系单）、2019年11日19日（回复函）、11月22日（工程联系单）书面告知日立东莞分公司，要求日立东莞分公司对电梯质量问题进行整改，并要求其补充结算所必备的《单项工程竣工验收单》、《物业设施设备/备品备件移交清单》或《工程管理移交确认表》资料，但截止日立东莞分公司提起一审诉讼时仍未整改完成并补充，日立东莞分公司应为未办理完成工程结算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酷派天安公司无故未与日立东莞分公司进行结算与事实不符。三、本工程尚未办理结算，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酷派天安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情形，更不应该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第二部分第一章商务条款2.3款约定，“设备安装完毕，经甲方、政府有关部门验收并取得合格证后，乙方向甲方移交经政府部门验收并取得合格证后，乙方向甲方移交经政府部门确认合格的竣工资料及承发包双方办理本工程结算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安装费用结算总价的100%”。完成竣工资料的移交、本工程结算是酷派天安公司支付全部费用的前提条件。截至日立东莞分公司提起诉讼时，因日立东莞分公司对本工程收尾问题仍未整改完成，结算资料始终未补齐，导致双方并没有完成项目的最终结算审核，自然本合同付款条件亦未真正达成。因此，合同付款条件未满足，酷派天安公司也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更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酷派天安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贵院依法支持酷派天安公司全部上诉请求。日立东莞分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案涉合同工程款是固定数额，无须再通过结算来确定。日立东莞分公司向酷派天安公司提交结算资料仅为达到收款目的，并非同意案涉合同工程款必须经结算来确定，而酷派天安公司却籍此为由拖延付款。二、一审判决认定酷派天安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时间正确。由于酷派天安公司拒不正常签收日立东莞分公司移交的结算资料与发票，因此日立东莞分公司只能通过EMS邮寄给酷派天安公司，自酷派天安公司签收之日起计算20个工作日即2019年9月24日为最后付款日期，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2019年9月25日起开始计算。现一审判决作出后，酷派天安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已向日立东莞分公司支付了欠款本金957067.58元，日立东莞分公司同意由二审法院直接改判酷派天安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的截止时间。综上，日立东莞分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酷派天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保护日立东莞分公司的合法权益。本院经阅卷和书面询问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酷派天安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2019年9月19日及2019年11月19日该公司发给日立东莞分公司的《回复函》，拟证明酷派天安公司多次要求日立东莞分公司整改并提交符合要求结算资料；提交《结算审批表》和《工程结算确认书》，拟证明酷派天安公司完成案涉工程的结算；提交结算发票及快递单和银行付款证明，拟证明在满足工程完成整改、办理完结算及提供增值税发票的付款前提下，酷派天安公司根据结算价完成了付款。日立东莞分公司对酷派天安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日立东莞分公司认为：一、案涉合同于2019年12月22日已经竣工并完成移交手续，日立东莞分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向酷派天安公司提交了全部结算资料，由于酷派天安公司对结算迟迟不予回应，并借此为由拖延付款，日立东莞分公司只有通过诉讼的方式，直到2015年5月12日一审判决下达后，酷派天安公司仅要求日立东莞分公司提供发票后就可付款，而不再提及要求日立东莞分公司还要补充其他结算资料。二、根据酷派天安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审批表》显示，结算金额与起诉前的金额没有任何变化，而且审核人员均系内部人员，由于酷派天安公司自身内部流程繁杂臃肿而导致的逾期付款，根本与日立东莞分公司未补充结算资料无关，因此违约责任当然要由酷派天安公司自行承担。三、根据酷派天安公司补充证据《回复函》（2019.9.19），日立电梯东莞分公司收到后，于2019年9月19日已经做出书面回复，因此酷派天安公司于2019年11月19日发来的《回复函》根本就是酷派天安公司仍然以所谓的结算资料未补充为由继续拖延付款。如果不是因为诉讼，酷派天安公司所谓的结算会一直难产，逾期付款的情况也会一直持续下去。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双方签订的《酷派天安云谷产业园一期项目A区电梯设备安装及调试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根据上述合同，经酷派天安公司、政府有关部门验收并取得合格证后，日立东莞分公司向酷派天安公司移交经政府部门确认合格的竣工资料以及双方办理本工程结算后20个工作日内，酷派天安公司即向日立东莞分公司支付至安装费用结算总价的100%。根据日立东莞分公司提交的有酷派天安公司盖章、签字的电梯竣工移交表及电梯监督检验报告复印件可知，双方已就案涉电梯完成了竣工检验。酷派天安公司否认电梯监督检验报告复印件，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反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是合理的。又根据日立东莞分公司提交的EMS快递单上写明的单位名称均系酷派天安公司、收件地址均系酷派天安公司的地址、收件人均系酷派天安公司员工，结合快递单“内件品名”处注明的内容，原审法院认定日立东莞分公司已经向酷派天安公司送达了结算资料及发票是有依据的。而根据酷派天安公司在二审期间所提交的《结算审批表》和《工程结算确认书》等证据，并未能证实酷派天安公司在2020年5月13日进行结算时曾依据日立东莞分公司补充的其他材料。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的付款条件在酷派天安公司签收结算材料时已成就是有事实依据的。酷派天安公司未及时付款，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又，根据双方的陈述可知，酷派天安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已向日立东莞分公司支付了欠款本金957067.58元。因此，酷派天安公司无须再支付欠款本金，而违约金的计算亦应截止至2020年5月15日。综上，酷派天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二审期间出现新事实，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东莞酷派天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支付违约金（以957067.58元为本金，以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9年9月25日起计至2020年5月15日止）；三、驳回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146.1元，由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25.94元，由东莞酷派天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120.16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44.82元，由东莞酷派天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鹏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王九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何家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