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2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才华，男，195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安乡县人，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先红（系毕才华之子），住安乡县安丰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家顺，男，194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原审第三人：安乡县安丰乡白螺湾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安乡县安丰乡白螺湾村。法定代表人：颜家俭，系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敦高，男，该居委会工作人员。上诉人毕才华因与被上诉人郑家顺、原审第三人安乡县安丰乡白螺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螺湾村委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1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才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安乡县人民政府已于2018年11月12日向其颁发了涉案的5.1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但郑家顺仍继续在涉案土地上进行养殖经营，拒不交还土地，郑家顺应当将强占的5.17亩土地返还给毕才华。2.毕才华对于涉案的5.17亩土地于2018年确权时的现状为鱼池并无异议，在毕才华已要求郑家顺返还涉案土地的情况下，郑家顺仍在2019年下半年在涉案鱼池内取土，并将所取土出卖用于安慈高速公路建设，其行为构成对涉案鱼池的毁损，郑家顺应当对取土后造成的鱼池毁损恢复原状。3.郑家顺强占毕才华的涉案承包土地，导致毕才华无法行使获得收益的权利，对于毕才华由此造成的损失郑家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郑家顺辩称：1.涉案土地的承包人毕才华已将原承包土地抛荒，郑家顺是在2004年从白螺湾村委会承包的30亩鱼池，并不是在毕才华承包期间承包的鱼池，本案不存在郑家顺强占毕才华土地的情况。2.在2018年时毕才华曾经找到郑家顺要求分割鱼池，郑家顺答复同意分割，但因鱼池是郑家顺开挖的，如果毕才华使用则应对郑家顺给予相应品补。3.鱼池原来的深度为2.5米，现在被挖深到了3米，更有利于渔业养殖，郑家顺的行为不属于非法取土。4.郑家顺没有强占毕才华的承包土地，毕才华要求郑家顺赔偿损失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螺湾村委会述称：1.毕才华曾经将承包土地抛荒，为了避免土地荒芜，村委会当时将土地承包给村里的其他经营户经营。2.涉案土地在2018年时确权给了毕才华，本案双方之间因土地产生的纠纷与村委会无关，希望在二审法院的主持下双方能够协商解决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毕才华与郑家顺同为白螺湾村**村民，本案诉争土地5.17亩本属毕才华家庭承包，1997年左右，因土地抛荒面积较大，白螺湾村委会为避免土地荒芜，将包含诉争土地在内的多名农户的闲置面积连片开挖成养蚌池，引进水产养殖租赁经营，期间，白螺湾村委会将所收承包款项悉数交由乡政府抵扣各农户的承包款及相关税费。后因国家政策调整，养蚌池终止。为避免鱼池闲置，由村干部颜学元组织农户继续承包经营，并由颜学元出面于2004年9月22日与白螺湾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书》，将包含诉争土地在内的48.35亩鱼池按700元/亩发包给颜学元经营，约定承包年限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共10年，承包款33800元于同日由颜学元交付白螺湾村委会，白螺湾村委会出具了收条。颜学元承包48.35亩鱼池后，又有偿分包给郑家顺等人零散经营，但均未签订书面合同，其中，郑家顺所承包的部分就包含了本案诉争面积。承包期届满后，各方均未对鱼池进行处置，也未对延包事宜进行协商。2018年5月15日，白螺湾村委会与毕才华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家庭承包方式）》，约定内容包含：1.承包土地4块共计13.22亩（含诉争面积5.17亩）承包期限30年（1995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2.承包土地用途为农业生产；3.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原签订的家庭承包合同一律解除。2018年11月12日，安乡县人民政府根据合同向毕才华颁发了湘（2018）安乡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7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明确了承包期限及4块土地的四至，诉争土地5.17亩的四至为东至颜学礼、南至水渠、西至赵建平、北至道路。此后，毕才华凭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要求郑家顺返还相应确权土地、排除妨害、恢复原状并支付相应占有使用费，期间诉争土地面积被闲置。经白螺村委会多次协商无果后，遂成此诉。一审法院认为：毕才华的诉求包含停止侵权、排除妨害、返还原物、恢复原状及支付占有使用费，故本案案由应为物权保护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毕才华是否享有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郑家顺是否应当停止侵权、排除妨害、返还毕才华的承包经营权并支付相应的占有使用费；3.郑家顺对毕才华的承包经营地是否有恢复原状的义务。关于焦点1，根据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毕才华于2018年5月15日已与白螺湾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家庭承包方式）》，并经安乡县人民政府颁证确认，自此，毕才华已取得诉争土地5.17亩的承包经营权。关于焦点2，法律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郑家顺的土地经营权依据颜学元与白螺湾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早已于2014年12月30日到期，郑家顺在合同到期后无权再经营该地块。毕才华依据2018年5月15日与白螺湾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家庭承包方式）》及安乡县人民政府2018年11月12日根据该合同颁发的湘（2018）安乡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77***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诉争承包土地5.17亩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并收益，以及合法处分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但在本案中，毕才华没有证据证明郑家顺强占并使用了诉争土地面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郑家顺自双方发生争议后未实际在诉争鱼池中养殖，并当庭表示毕才华可自由行使相关权利，故毕才华要求郑家顺停止侵权、返还5.17亩诉争面积并支付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20日的占有使用费2585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另外，排除妨害请求权是指当所有权与他物权之圆满状态受到他人以侵夺占有或无权占有以外的方式不法予以妨害时，物权人享有的排除妨害，使自己的权利恢复圆满状态的一项请求权，其前提是所有权人或物权人并未丧失对物的占有，不同于所有物返还请求权。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毕才华已诉请返还原物请求权，无需再诉请排除妨害，故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国家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闲置、荒芜耕地。本案诉争5.17亩鱼池土地虽已由有关部门按照国家政策确权给毕才华承包经营，但毕才华作为承包方，负有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的法定义务，不论出于何种原因弃耕、撂荒承包土地，均属对法定义务的违反。白螺湾村委会作为农村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对农村土地享有一定的管理权，在毕才华闲置、荒芜承包土地时，本着发挥土地利用价值的角度，有权依照法律规定采取措施对土地进行合理利用，以保存土地的价值及耕种力，避免承包土地荒废带来损失。白螺湾村委会在毕才华闲置、荒芜承包土地时，将土地开挖成鱼池后先后交由他人代为经营并收取相应承包费用具有合理性，且毕才华弃耕、撂荒承包土地的行为系对法定义务的违反，因此不得主张弃耕、撂荒期间的损失。但在权利人毕才华要求返还时，白螺湾村委会应当返还。实际上，白螺湾村委会为保护土地与颜学元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已于2014年12月30日因期限届满而终止。白螺湾村委会于2018年5月15日与毕才华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家庭承包方式）》，即为已将诉争土地返还给了毕才华。另外，诉争土地由耕地变为鱼池系在白螺湾村合理利用下经多年历史演变形成，郑家顺并未实施破坏土地的行为，白螺湾村委会于2018年5月15日与毕才华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家庭承包方式）》未明确土地现状，毕才华主观上应当明知土地现状为鱼池而仍接受，是对土地现状改变的默认，也是对自己曾经闲置、抛茺承包地的行为所带来的后果应负的责任。故对毕才华要求郑家顺对诉争土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后，因本案确权鱼池面积与案外多名承包经营权人的确权面积毗邻，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规定，判决：驳回毕才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毕才华负担。二审期间，毕才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七张照片，拟证明拍摄时间分别为2019年1月17日、2019年4月5日、2020年3月5日，其中2019年1月17日的三张照片显示了毕才华承包土地、鱼池时的当时状况，2019年4月5日的一张照片显示鱼池的塘堰上已由郑家顺强占土地栽种了农作物，2020年3月5日的三张照片显示了鱼池被取土后的现状，证实鱼池被郑家顺毁损的事实。经二审质证，对于毕才华所提交的七张照片，郑家顺质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于自己在鱼池的塘堰上栽种小麦的事实没有异议，其辩称是在2018年冬天栽种的小麦，当时还没有给毕才华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以不存在强占土地的事实，取土是安慈高速公路的施工人员在鱼池进行的取土，除取土挖深鱼池外，高速公路的施工人员还用淤泥对鱼池进行了护坡处理，该行为实际上是帮助鱼池进行升级改造；白螺湾村委会质证对于毕才华所提交七张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2019年时鱼池塘堰上栽种有农作物的事实也没有异议，但对于是否有取土及护坡的情况表示不清楚。本院认为，毕才华所提交拍摄于2019年1月17日的三张照片显示拍摄时间为当日晚22时29分，而从照片本身来看明显系白天拍摄，在拍摄时间上存在矛盾，不能确定其具体的拍摄日期和时间，对该三张照片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毕才华所提交拍摄于2019年4月5日的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因郑家顺在鱼池塘堰上栽种农作物的时间系在毕才华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之前，不能因此说明郑家顺在案涉土地确权后还存在强占土地栽种农作物的行为，对于毕才华所提交该张照片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毕才华所提交拍摄于2020年3月5日的三张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因案涉土地由耕地变为鱼池系白螺湾村在合理利用土地的前提下经多年历史演变形成，本案虽存在未征得毕才华同意而在案涉鱼池取土的行为，但取土行为的后果是鱼池加深，且进行了鱼池边坡的护理，更有利于渔业的养殖经营，对于鱼池的承包经营权人而言属于获益的行为，况且，因本案确权鱼池面积与案外多名承包经营权人的确权鱼池面积系一整体，毕才华提交的拍摄于2020年3月5日的三张照片并不能体现取土的具体范围和开挖深度，即不能证实郑家顺的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毁后果，故本院对于毕才华所提交的该三张照片的举证目的亦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案涉土地由耕地变为鱼池系白螺湾村在合理利用土地的前提下经多年历史演变形成，至本案诉讼时止的鱼池水面面积接近30亩，毕才华的确权鱼池面积与案外多名承包经营权人的确权面积毗邻，共同构成鱼池的整体面积，其中包含了郑家顺承包的部分鱼池面积。2019年下半年，因鱼池附近的安慈高速公路施工建设需要，施工人员经郑家顺同意从案涉鱼池内取土填路，在取土过程中该鱼池被开挖加深，施工人员在取土后还对鱼池边坡进行了护理。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争议焦点为：1.郑家顺是否存在强占毕才华承包经营的土地的行为；2.在案涉鱼池内取土的行为是否构成对鱼池的毁损、郑家顺是否应当承担恢复原状的责任；3.郑家顺是否应当赔偿毕才华的经济损失。关于焦点1，农村集体土地的承包方依法享有所承包土地的合法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和干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毕才华已依法取得了案涉5.1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对该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在毕才华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后，郑家顺就未再在该土地所开挖的鱼池中进行养殖或是在鱼池塘堰上再进行种植，案涉鱼池及周边塘堰土地在双方发生争议后也一直处于闲置状态，在一、二审中郑家顺未对毕才华行使土地权利提出异议，只是认为鱼池系其开挖，毕才华应当给予相应品补，毕才华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郑家顺强占并使用了其承包经营的土地，其上诉要求郑家顺停止侵权、排除妨害并交付案涉土地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对其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本案所涉土地由耕地变为鱼池系白螺湾村在合理利用土地的前提下经多年历史演变形成，毕才华的确权鱼池面积与案外多名承包经营权人的确权面积毗邻，共同构成鱼池的整体面积，其中就包含了郑家顺承包的部分鱼池面积。2019年时郑家顺允许他人在案涉鱼池内取土，该取土行为未改变鱼池的实际用途，且取土的后果是加深了鱼池，同时还对鱼池边坡进行了护理，更有利于了渔业的养殖经营，是使包括毕才华在内的其他承包经营权人共同获益的行为；并且，郑家顺也是该鱼池的承包经营权人之一，毕才华的允许取土行为有对其自己承包经营鱼池的处置，且取土行为是安慈高速公路施工人员所为，并非郑家顺实施侵权行为。故在毕才华未提交证据证实取土的范围、深度以及郑家顺在允许他人取土过程中获取收益情况下，对于毕才华要求郑家顺对取土后造成的鱼池毁损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如前所述，案涉鱼池及周边塘堰土地在双方发生争议后即一直处于闲置状态，郑家顺未再在案涉鱼池内从事养殖经营或是在塘堰上进行农业种植，毕才华也没有证据证实郑家顺在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20日期间强占并使用了其承包经营的土地，毕才华主张的土地占有使用费缺乏事实依据，对其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毕才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毕才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科见审 判 员 张秋岚审 判 员 孙孝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艳慧书 记 员 郭子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