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2民终98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冶市城西北工业园开元大道**。法定代表人：余显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华、许良力，均系湖北华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潘洁，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洁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由审判员汪飞林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聂潇、段佳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其与舒干诚共同发起设立宏力智诚公司后，其仅作为宏力智诚公司的股东履行了出资义务并享有股东权利，但未参与宏力智诚公司的实际经营和管理活动。宏力智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舒干诚，公司资金、印章均由舒干诚实际控制、支配，舒干诚无论是基于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还是股东身份将宏力智诚公司的注册资金转出，均属于舒干诚个人行为，与其无关，其出资的380万元系由舒干诚出借，至于舒干诚的资金是自有资金还是向他人所借，其均不知情，此后由于该笔借款其未偿还，故与舒干诚协商一致将其持有的宏力智诚公司股份转让给舒干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互相抵消，其并未从事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的抽逃出资行为，不应当承担抽逃出资责任，根据本案证据只能认定舒干诚存在将宏力智诚公司注册资金转出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其存在抽逃出资行为错误。此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采信了其他案件中违法取得的证据。潘洁答辩称：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虽然履行了出资义务，但其后宏力智诚公司对公账户中的注册资本被转出，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作为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其与宏力智诚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向舒干诚转让股份之前，彼时该公司在宏力智诚公司的出资已不存在，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应当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鄂02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潘洁追加其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2、案件受理费由潘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6月12日，宏力智诚公司设立时的公司章程中约定，该公司由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及舒干诚两位股东以发起设立方式设立，股东应当及时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额存入本公司在银行开设的临时账户，股东全部缴纳出资后，必须经法定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公司初始股东以货币出资，货币出资占注册资本的100%，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出资380万元，出资比例为38%，舒干诚出资620万元，出资比例占62%，公司经登记机关注册后，依法投资出资；财务会计及附属明细表包括下列财务会计报告：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以上应在召开股东年会二十日前置备于公司，供股东查阅。2012年6月11日，案外人赵桂英向舒干诚转账1000万元，当日，舒干诚向宏力智诚公司（账号20×××16）转账620万元，并向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转账380万元。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亦于当日向宏力智诚公司（账号20×××16）转账380万元。当日，黄石大瑞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向宏力智诚公司出具报告书，载明：“根据协议、章程的规定，贵公司（筹）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由全体股东于2012年6月11日前一次缴足。经我们审验，截至2012年6月11日止，贵公司（筹）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壹仟万元整，各股东以货币出资1000万元。”并载明舒干诚出资620万元，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出资380万元。2012年6月12日，宏力智诚公司成立。2012年6月14日，宏力智诚公司（账号20×××16）向宏力智诚公司（账号20×××16）转账1000万元。当日，宏力智诚公司（账号20×××16）分别向湖北中材重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黄石中信窑炉粉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转账698万元、300万元。同日，湖北中材重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黄石中信窑炉粉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又分别向舒干诚转账698万元、300万元，舒干诚又向案外人金一转账1000万元。其中湖北中材重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黄石中信窑炉粉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舒干诚。2014年11月9日，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与舒干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宏力智诚公司的38%股权转让给舒干诚。2014年11月26日，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退出宏力智诚公司股东身份，其持有的宏力智诚公司38%股份变更登记至舒干诚名下。同日宏力智诚公司企业类型变更登记为自然人独资企业。黄石港区法院于2015年6月15日受理了潘洁起诉舒干诚、颜红、宏力智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后于2015年9月1日作出（2015）鄂黄石港民一初字第001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舒干诚、颜红、宏力智诚公司向潘洁连带偿还借款本金360000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潘洁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发现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故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鄂02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在380万元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潘洁承担清偿责任。因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定，故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宏力智诚公司及舒干诚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宏力智诚公司设立时的1000万元注册资本实际来源于案外人赵桂英的账户资金，在公司完成验资并经工商登记成立后的二日后，该公司1000万元注册资本中的998万元即通过当时同样由舒干诚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湖北中材重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及黄石中信窑炉粉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转账至舒干诚个人银行账户，再由舒干诚将其账户中的1000万元资金转至案外人金一的银行账户。通过上述资金流向的分析，宏力智诚公司是为了应对验资，将注册资金转入公司账户后又在短期内立即转出，其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股东抽逃出资。庭审过程中，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作为宏力智诚公司持有38%股权的股东，其对于上述1000万元注册资金在公司成立后短短几天内全部转出的情况未作合理说明；其陈述在持股的两年期间内，对于公司注册资本的使用及公司运营情况均不了解，不符合常理；其在转让公司股份时，未要求受让人支付转让对价，亦不符合常理。故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对于公司注册资本的转出并非毫不知情。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作为抽逃出资的股东之一，即使其在2014年11月转让了股权，但仍无法免除其抽逃出资的法律责任。现宏力智诚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2015）鄂黄石港民一初字第0013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债务，故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裁定追加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在其抽逃出资的范围内要求其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对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1月9日，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舒干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作为该公司的股东，投资叁佰捌拾万元持有该公司38%股权（计人民币叁佰捌拾万元），现将其在公司中占有的38%股权（计人民币叁佰捌拾万元）依法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接受以上股权，并据此成为该公司独立股东；……”。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采信其他案件中违法取得的证据问题。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主张在其诉曹文刚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中，一审法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未依照当事人申请而径行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且自行向与该案有利害关系的案外人通电话并作为证据使用，而本案一审法院直接采信了上述证据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中，根据潘洁所提交的农村商业银行的系列转账凭证，从同一银行的转账支票编号顺序和个人账户存款凭条中的交易日志号顺序，亦可证明宏力智诚公司转账给湖北中材重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黄石中信窑炉粉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在先，湖北中材重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黄石中信窑炉粉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转账给舒干诚在后的事实。且一审法院亦未将曹文刚案中法官与案外人舒干诚的电话调查笔录作为证据来认定本案事实。故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采信了违法证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宏力智诚公司验资三日后，其注册资本中的998万元即经两次被舒干诚转账至个人账户，再经其个人账户转至案外人账户，导致该公司注册资金基本被抽逃完毕。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主张宏力智诚公司的注册资金被抽逃属于舒干诚个人行为，其公司虽系股东，但并未参与宏力智诚公司的经营管理，对宏力智诚公司的账户资金流向并不知情，不构成抽逃公司注册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推定另一事实存在应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由此可见，推定另一事实存在的必要条件有两个，即已知的事实和利用日常生活经法则。一审仅凭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即确定其应承担公司抽逃出资责任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但股东设立公司的目的应当是通过公司的经营赚取利润等。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和舒干诚在设立宏力智诚公司后，宏力智诚公司除被舒干诚为借款提供担保外，并未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作为该公司的股东，亦从不过问该公司的经营情况，明显与公司设立目的不符。当事人在一审期间虽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明知宏力智诚公司的注册资金被抽走，但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和舒干诚在2014年11月签订转让股权协议时，按照常理应当就公司资产（包括公司利润和未分配利润）、债权债务关系等情况协商确定股权价值。舒干诚作为受让方对于公司注册资金已被抽走的情况应当明知，而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在《股转转让协议》中将38%股权计价为380万元整（完全与其出资款相同）的行为，足以说明其了解宏力智诚公司成立两年来未生产经营的事实及公司资金情况。其在明知出资已被抽走，股权已丧失实际价值的情况下，仍将股权转让给舒干诚，而不追讨被抽走出资的行为，应视为对舒干诚抽逃出资行为的追认。故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关于其不清楚宏力智诚公司注册资金被抽逃，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基于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推定其抽逃出资理由虽不当，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湖北宏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审判员  段 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余思橙书记员龙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