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女，汉族，1975年10月18日出生，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亮，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建东，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某，女，汉族，1973年11月1日出生，住无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杰，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高某，男，汉族，1975年10月24日出生，住石家庄市无极县中昌路工商生活区。 上诉人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卢某某、原审第三人高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5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亮、贾建东，被上诉人卢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108民初577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高某、卢某某以两次离婚一次复婚方式逃避债务是本案基本事实，该行为不但应受到谴责，更应受到制裁。一审判决对高某与卢利梅的婚姻问题进行了描述，但高某与卢利梅明显是通过离婚进行规避债务，据上诉人了解的情况来看，第三人于2014年-2015年借款130万，为了逃避债务，于2015年9月2日办理了离婚，将财产全部转移给卢某某，办完离婚后本案第三人就又开始借钱，2015年10月18日、2015年11月10日共向上诉人借款100万元，之后二人于2016年5月12日复婚，以达到既骗取了别人的钱财又转移财产的目的。一审法院对高某与卢利梅的婚姻问题的认定是错误的。（二）高某、卢某某之间没有对涉案房产过户并非是政策不允许，而是因为房产并非归卢某某所有，两人自始至终并无过户意愿。卢某某和高某二人在2015年9月2日第二次假离婚后至2016年6月25日止，在长达将近一年的时间里，能办理房产过户而不办理过户，可以说明二人对该房产归属为高某并无争议。退一步讲，即便后期无法办理过户，也完全是因为卢某某自身过错造成的，卢某某应当自行承担法律后果，法院对该房产继续进行拍卖于法有据，于情合理。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请求法院依法调取2015年9月2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离婚开始至2016年6月25日一段时间内房产能不能过户问题进行调查，但一审法院没有调查，也未通知上诉人是否准许调查，这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二）一审中，高某、卢某某二人恶意串通骗取政府开具伪证，并提交一审法院进行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应当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该行为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但一审法院未予采取任何措施，助长了坏人的威风，损害了法律的尊严。（三）在推翻无极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证据后，一审法院却仍然按照其违法内容进行判案，严重违反法律程序。本案中应当由高某和卢某某二人继续对其不能过户的原因进行举证，尤其是对其家庭房产过户到高某的妹妹名下一事进行说明。三、一审法院说理不具有说服力。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请求停止对第三人名下房产证号为**××32的房产的执行，一审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对被上诉人的这一诉讼请求未做任何评判，没有论述该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但判决主文第一项却支持了该请求，不能服人。四、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重大漏洞。案外人提执行异议，应当有至少有两项请求，一是撤销对标的物的保全裁定，二是对标的物不得执行，但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过程中根本没有主张撤销执行案件中对本案房产的查封、拍卖裁定，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也没有对此进行审理调查，也就是说，执行案件中对本案房产查封、拍卖的裁定依然是有效的，那么如何实现判决主文中停止执行？这是逻辑错误，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根本没办法执行的。这是一个重大漏洞。五、一审法院判决主文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7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法律规定，如果异议成立，应中止执行，而一审判决主文写明的是“停止”，这是一个极其严重的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判决错误，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8民初577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卢某某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根据《婚姻法》第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夫妻关系应以登记为准，离婚应以离婚登记为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两次离婚均进行离婚登记，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所以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假离婚情况。2、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离婚时之所以没有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根据无极县不动产中心提供说明及《无极县人民政府关于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的通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自2016年6月30日起此涉案房产不能办理转移登记。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没有办理过户并非其主观原因而是客观上的不能办理，被上诉人对此没有过错。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法律正确。1、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不能过户的证据是经原审法院在无极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核实情况后，无极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20年4月10日出具一份说明，此说明公正、真实的反映了涉案房产不能过户的原因因为政策原因，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也不存在再由被上诉人举证的情况。2、此案案由为执行异议之诉，解决是涉案房产是否应当执行的问题，如法院判决停止执行此房产那么对此房产的查封、拍卖当然因为丧失执行依据，自然应当解除查封，停止拍卖，而非上诉人认为查封继续有效。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7条的规定前半段是针对的，异议人在执行阶段，向执行机构提出的异议申请。而非异议之诉，所以上诉人认为用“中止”而非“停止”属于对法律理解错误，而非原审法院引用法律错误。 高某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卢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申请执行第三人名下房产证号为**××32号房产所有权归原告，并停止对上述房产的执行（房产价值共计2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0日，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08民初3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高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张某某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为，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在该案诉讼中，张某某将高某及卢某某二人列为被告，并向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2018年1月30日石家庄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08民初3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高某、卢某某名下银行存款1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并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查封高某名下坐落于无极县北侧工商住宅楼，不动产权证书号：石无房证字第××号，查封三年，自2018年2月26日-2021年2月25日。 后，高某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7月20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民终78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冀01**民初38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被告高某未按生效文书确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张某某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冀0108执169号。2019年8月26日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108执169号之二的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高某名下坐落于石家庄市无极县北侧工商局住宅楼3-2-101房产一套（证号：××号）。 另查明，高某与卢某某于1997年12月29日办理结婚登记，2015年9月2日办理离婚登记，双方离婚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婚生女儿高艺荥（1999年4月23日出生），婚生儿子高艺洋（2010年2月19日出生），由女方抚养并监护，男方于2015年10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20万元（贰拾万元）给女方作为孩子的抚养费。男方可以随时探望孩子。三、婚后所有财产及房屋归女方。四、婚后债权债务由男方享有和承担。2016年5月12日办理复婚登记，2017年12月5日办理离婚登记，双方离婚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婚生女儿高艺荥（1999年4月23日出生），婚生儿子高艺洋（2010年2月19日出生），由女方抚养并监护，男方应于2017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抚养费20万元（贰拾万元）给女方作为孩子的抚养费。男方可以随时探望孩子。三、婚后所有财产及房产（工商局家属楼南楼中单元101室）以及（石家庄丰收路69号保利花园B区5号楼一单元2303室）归女方所有。四、婚后债权由男方享有和承担。被告张某某主张，高某与卢某某二人在2015年9月2日离婚后，于2016年5月12日办理复婚，可以证明二人虽然在形式上签订了第一次的《离婚协议书》，办理了离婚手续，但二人离婚后财产并没有分割，房产也没有过户，子女抚养及抚养费问题也没有实际履行，且在复婚后二人又恢复到原婚姻状态，第一次的《离婚协议书》既没有实际履行也没有发生法律效力，故裕华法院执行高某名下的房产没有任何错误，符合法律规定；石家庄丰收路69号保利花园B区5-1-2303是二被告的婚后财产，应作为本案执行财产一并纳入执行范围。 庭审中，原告提交了无极县西城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及无极县规划执法大队的证明，证明高某、卢某某离婚后，卢某某与其二个子女一直在诉争房产内居住。其还提交了无极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及无极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证明，证明原告在离婚时房产未过户，因国家政策及此房产所属的土地无法落宗造成的，并非原告自身的过错。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应加盖单位印章、负责人签名、出具人签名，缺少任何一项均不符合作为单位出具证据的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张某某主张该证明材料内容虚假，2015年9月无极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尚未成立，不可能存在高某到该中心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事实；2016年6月25日之前，土地、房屋、林地登记等业务均由国土资源、住建、林业等部门受理，与无极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没有任何关系，2016年6月30日无极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才正式受理不动产登记业务；且土地落宗的问题是无极县人民政府在2016年6月30日之后遇到的问题，不存在因为落宗问题而影响房产证不能办理的情况。 第二次庭审中，被告申请证人张某1、张某2出庭作证。张某1系无极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他陈述该单位出具的两份证明系高某找人说要办理公积金贷款，打印好的证明让他盖的章，不知道该证明用于了诉讼，且该证明不能证明过户落宗的情况。张某2陈述高某在保利花园的房子是和爱人合伙购买的，二人是假离婚。原告对上述两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证明上没有张某1的名字及签字，该证明系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名义出具的而非个人行为，张某1的身份无法核实，该单位也没有出具证明。对张某2的证言有异议，提供的对话不能证明双方的身份，尤其是高某岳父的身份。 在诉讼过程中，根据被告申请法院工作人员去无极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调查核实相关情况，2020年4月10日无极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了一份说明，该说明显示：1、2016年6月25日之前，我县县域范围内房屋所有权登记业务属于无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房管部门职权范围。2、根据《无极县人民政府关于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的通告》，自2016年6月25日起国土资源部门停止受理土地登记业务、住建部门停止受理房屋登记业务、林业部门停止受理林业登记业务。自2016年6月30日起，无极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正式受理不动产登记业务。3、自2016年6月30日无极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正式受理不动产登记业务以来，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房屋等建筑物应当与其所依附的土地一并登记。现在该案件所涉房屋所有权与其所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尚未达到一并登记条件，暂时不能办理转移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解决的是对执行标的是否继续执行的问题。关于本案中的无极县中昌西路北侧工商局住宅楼3-2-101室（产权证号07××32号）房屋能否被继续执行牵涉执行依据问题。任何案件的执行依据均系生效的法律文书，本案依据的生效文书是2018年3月30日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08民初389号民事判决书。关于原告提交的无极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及无极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证明，证人张某1在第二次庭审中出庭作证的证言足以对上述证明予以否定；但根据2020年4月10日无极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说明，即“现在该案件所涉房屋所有权与其所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尚未达到一并登记条件，暂时不能办理转移登记。”所涉房产依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现在无法办理过户系原告的过错。因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房产所有权归其所有，故对原告主张确认房产归其所有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停止对无极县中昌西路北侧工商局住宅楼3-2-101室（产权证号07××32号）房屋的执行。二、驳回原告卢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张某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某某了部分证据：1、借条8张（复印件），高某于2014年6月28日、2014年8月8日、2014年10月5日、2014年10月18日分别向寇素乔借款1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150000元，高某于2014年3月27日、2014年6月12日、2015年2月9日、2015年4月18日分别向姚红海借款150000元、150000元、150000元、200000元；2、2018年1月19日高某向孙改敏出具的《还款协议书》（复印件）1份。以上证据明被上诉人卢某某的借款分三段：第一次离婚之前进行了巨额的借款，第一次离婚后至复婚前向上诉人进行了巨额借款，第二次离婚后仍然拿涉案房产对外抵押进行借款，这足以说明卢某某与高某二人以离婚为名，恶意逃避债务。被上诉人卢某某的质证意见：第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根据证据规则，当事人提供书面证据应该提交原件；第二，《还款协议书》上只有乙方（借款人）的签名，没有甲方（出借人）的签名，《还款协议书》是否生效不清楚，且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自双方签字时生效，我认为这个协议书是不生效的；第三，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也有异议，以上证据均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名，也没有上诉人的签名，所以说对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有异议；第四，《还款协议书》虽然约定以涉案房产做抵押，我方认为原审第三人涉嫌无权处分，且被上诉人对这个情况是不知情的；另外，《还款协议书》本身就是一个还款协议，而非是在原始借款时提出的抵押意向。原审查明的其他情况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卢某某对本案诉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卢某某与原审第三人高某于1997年12月29日登记结婚，2015年9月2日办理离婚登记，2016年5月12日办理复婚登记，2017年12月5日办理离婚登记，石家庄市无极县北侧工商局住宅楼3-2-101房产系卢某某、高某婚后取得的共有财产，高某于2015年10月18日、2015年11月11日向上诉人张某某共借款100万元，2018年1月30日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08民初389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高某名下坐落于无极县北侧工商住宅楼，以上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卢某某、高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二人自愿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二人亦已依该协议并经行政机关批准解除婚姻关系，故二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二人在离婚协议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亦属有效。2015年9月2日卢某某、高某办理离婚登记的时间早于高某向张某某举债的时间，亦早于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产的时间，故张某某认为卢某某、高某之间的离婚协议属恶意逃避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2020年4月10日无极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说明，涉案房产依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现在无法办理过户系卢某某的过错。本案二审时张某某提出申请，即向无极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调查2016年5月份高某父母将其名下房产过户到高芳名下的房产登记档案信息，考虑2020年4月10日无极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说明》的内容、张某某亦未提供上述房产过户的相关线索等情况，本院不予准许为宜。本案二审时张某某虽提交了部分证据（复印件），但不能有效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 综上所述，张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张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玉华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杨根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雅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