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3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古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6001508206104。负责人：彭永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望仁利，男，197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旗，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望仁利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481民初2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9月1日网上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被上诉人望仁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旗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望仁利负担。事实和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规定并未区分是初次领证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事故发生时驾驶人宗君臣的驾驶证正处于实习期，案涉保险合同也约定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保险免赔情形，且并未约定是否为初次领证。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属于《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将该规定作为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仅对该条款负有提示义务，上诉人已将该条款加黑印刷，与其他条款及字体相区别，已尽到提示义务，不需对内容进行解释和说明。望仁利辩称，1.驾驶员宗君臣具有合法驾驶资格，实习期已过，上诉人不能以此免责。2.法律并未禁止A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望仁利一审诉讼请求：1.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赔偿车损、评估费、施救费106400元。2.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赔偿望仁利代为垫付的驾驶员宗君臣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共计3960.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4月22日19时30分左右，在永城市三鑫搅拌站院内，望仁利允许的驾驶人宗君臣在驾驶皖Ｆ-×××**/皖F-H3**号重型半挂车卸货时翻车，造成车辆受损。永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车辆驾驶人宗君臣负事故全部责任。2.望仁利为其所有的皖皖Ｆ-×××**皖皖F-H3**重型半挂车在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投保车损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和不计免赔，其中皖Ｆ皖Ｆ-×××**引车保险限额为24612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赔偿限额100000元。3.车辆驾驶人宗君臣具有A2驾驶证，其初次领证日期为2009年7月2日，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12月15日。4.受该院委托，商丘恒泰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经评估，车损为94400元，支出评估费4000元，支出施救费8000元。5.车辆驾驶人宗君臣因事故受伤后入住河南神火集团职工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天，支出医疗费2730.85元，宗君臣住院期间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费用3960.85元，望仁利已经支付给宗君臣。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车辆驾驶员驾驶肇事车辆时系增驾实习期，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应否赔偿问题。望仁利主张应予赔偿，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主张不应赔偿。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驾驶员宗君臣初次领证时间为2009年,因而法律规定的实习期已过。虽然公安部关于《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依据上述保险合同解释的不利解释原则,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认定法律规定的实习期已过。此外,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并未否认宗君臣的合法驾驶资格,虽然事故发生在宗君臣增驾实习期内,但是该实习期是A2准驾车型的实习期,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应车型车辆的驾驶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且涉案被保险车辆系牵引车和挂车一体的货车车型,车头和车身在货物运输过程中具有不可分性,司机宗君臣并未另外驾驶牵引挂车,同样依据上述保险合同解释的不利解释原则,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主、挂车一体的货车不应当属于另外牵引挂车的车型。因此,司机宗君臣法律规定的实习期已过,其持A2驾驶证驾驶重型半挂车,具有合法驾驶资格,且该重型半挂车并未另外牵引挂车,故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车辆损失问题，望仁利主张按评估意见书确定，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主张评估车损过高，且不应赔偿。该院认为，望仁利提供的评估意见书系该院委托做出，评估程序合法，评估结果无明显不当，对评估意见书确定的车损94400元应予确认。3.关于评估费、施救费承担问题，望仁利主张系必要的合理支出，应由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承担，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主张系间接损失，不应赔偿。该院认为，评估费系查明案件事实的必要支出，施救费系车辆救援的必要支出，应由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承担；综上，望仁利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为：车损94400元，评估费4000元，施救费8000元，以上共计106400元。车辆驾驶人宗君臣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730.85元，误工费586.5元（195.5元×3天），护理费375元（125元×3天），营养费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交通费60元，以上共计3962.35元，望仁利主张其已经垫付3960.85元。望仁利所有的皖Ｆ皖Ｆ-×××**F皖F-H3**型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永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驾驶人宗君臣负事故全部责任，对望仁利因此产生的车损、施救费、评估费共计106400元，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应予赔偿。望仁利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车辆驾驶人因事故造成医疗费等各项损失3962.35元，望仁利主张其已经垫付3960.85元且驾驶人予以认可，对上述损失，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应予赔偿。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在车损险限额内赔偿望仁利车损、评估费、施救费1064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望仁利垫付的驾驶员宗君臣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3960.8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254元（已减半），由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各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投保险种为商业险，根据条款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证据本院结合其他有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是否属于免责范围问题，首先，从具体规定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十二个月，并不包括增加实习期，故上诉人在保险条款中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员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免除保险责任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情形，上诉人应就该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案涉保险条款没有明确所谓的实习期是“初次领证后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应当作出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应当就格式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进行说明，本案中，上诉人二审虽提交有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但该投保单上仅加盖有被上诉人挂靠经营的物流公司印章，缺乏经办人或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被上诉人亦不认可收到保险条款，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该格式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效力。再次，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而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就是为了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半挂车，若不允许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牵引挂车，存在矛盾。且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员已经取得了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使实习期的设立失去目的和意义。综上，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不属于上诉人免责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保中审判员  刘玉杰审判员  李 鑫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会星书记员张文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