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1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临汾市城燃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汾市尧都区唐尧大酒店**别墅。法定代表人：陈明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林曜，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鹏，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泽县北控热力有限公司（原安泽县炬能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安泽县泽民路**还迁楼**。法定代表人：刘**，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杨，该公司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珍，该公司综合管理部负责人。上诉人临汾市城燃天然气有限公司（下称城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泽县北控热力有限公司（下称北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安泽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6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林曜、李建鹏，被上诉人北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杨、许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事实，2018至2019年度供暖季（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北控公司为安泽县城区范围内提供集中供暖业务，城燃公司负责为北控公司供应管道气，LNG（液化天然气）、CNG（压缩天然气）由北控公司和安泽县人民政府负责购买，城燃公司只收取管道运输费。2020年4月30日经城燃公司、北控公司双方确认，2018至2019年度供暖季城燃公司共向北控公司供应管道气8463815立方米，输送LNG、CNG共计6467370立方米，但北控公司在2019年3月份购买的LNG、CNG超出了其实际用量，共有353350立方米的结余，该部分气体由城燃公司供应给其他购买方，双方均同意将该部分气量在管道气8463815立方米中予以扣减，扣减后管道气气量为8110465立方米。供暖期间，安泽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为北控公司垫付燃气款3000万元。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予以确认。对双方各自提供的《用气协议》、《用气补充协议》、北控公司提供的城燃公司的收据存根，双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原审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一、天然气的单价。城燃公司主张其与山西天然气有限公司签订了《2018年度天然气购销合同》，约定2018至2019年度供暖季从山西天然气有限公司购买的合同总气量为13465273立方米，向北控公司供应的管道气已经超出了其购买的合同气量，属于额外气，故销售价格应按照交易中心当月最新成交价格加管输费计算，管输费为0.34元/立方米，根据山西天然气有限公司下发的额外气相关调价文件及其销售公司关于2018年冬供额外气气价的情况说明，城燃公司向北控公司的供气成本为：①2018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为4.09元/立方米；②2018年12月1日至12月15日为4.19元/立方米；③2018年12月16日至12月31日为4.49元/立方米；④2019年1月1日至2月15日为4.36元/立方米；⑤2019年2月16日至2月28日为4.18元/立方米；⑥2019年3月1日至3月31日为3.88元/立方米。北控公司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未对单价作出约定，城燃公司主张的单价过高，应当按照安泽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调整县城冬季非居民用销售价格即3.59元/立方米执行。经依法调取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晋发改法规发[2018]64号《关于公布〈山西省定价目录〉的通知》和晋发改成本发[2018]118号《关于印发〈山西省定价成本监审目录〉的通知》、安泽县发展和改革局安发改字〔2019〕7号《关于调整县城冬季非居民用管道天然气销售价格的通知》。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通知载明：管道燃气配气价格和销售价格定价部门为市、县人民政府，定价成本的监审部门为市、县价格主管部门。安泽县发展和改革局的通知内容为：由于临汾市城燃天然气有限公司未能提供成本监审所需相关资料，不能进入正常定价程序，经县政府批准，参考市发改委“临发改价格发[2018]23号”文件精神，调整我县冬季非居民用管道天然气销售价格，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安泽县县城非居民用管道天然气销售价格暂时调整为3.59元/立方米。二、城燃公司是否按照约定履行供气义务。北控公司主张根据《用气协议》约定，城燃公司供气动态气压需满足25-35KPa，气量按北控公司提供的用气量为准，但在实际供气过程中，城燃公司供用的燃气气压不足，气量不够，致使温度不能达到安泽集中供热居民温度标准，造成了极大损失。城燃公司认为其无任何违约行为，公司只负责管道气的供应，LNG、CNG是由北控公司和安泽县政府购买，其只收取管道运输费，且不足量供暖或供暖设备存在问题都可能造成温度不达标。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看出，在2018至2019年度供暖季城燃公司、北控公司及安泽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签订了《用气协议》和《用气补充协议》，北控公司与宁夏洁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及安泽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签订了《液化天然气购销协议》，北控公司的供暖气源并非仅限于城燃公司提供的管道气，还包括自行购买的LNG、CNG，且该供暖季北控公司LNG、CNG使用量为6467370立方米，管道气使用量为8110465立方米，且签订的协议对用气量约定不明，故北控公司出现气压过低、气量不足、温度不达标的问题无法归咎于城燃公司，无法认定城燃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供气义务。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城燃公司、北控公司及安泽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三方签订的《用气协议》、《用气补充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城燃公司已经履行了供气义务，故其要求北控公司支付燃气款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关于管道气价格问题，因三方签订的《用气协议》未进行约定，《用气补充协议》中亦未进行明确，协议中“待供热结束后，由审计部门审计核实供热补贴，丙乙双方对甲方垫付的燃气款多退少补”条款并非是对燃气价格的约定，而是对甲方即安泽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垫付气款的处理约定。城燃公司以向北控公司提供的供气量超出与上游供气单位即山西天然气有限公司签订的《2018年度天然气购销合同》订购量为由主张按照额外气价格进行结算，并加收管输费，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城燃公司与山西天然气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订购量不能约束北控公司，城燃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以及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公布〈山西省定价目录〉的通知》的规定，天然气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因此根据安泽县发展和改革局的通知，管道气应按照3.59元/立方米计算。2018至2019年度供暖季城燃公司共供应北控公司管道气8110465立方米，故管道气价款为29116569.35元；LNG、CNG管输费应按照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通知按0.34元/立方米计算，2018至2019年度供暖季城燃公司向北控公司输送LNG、CNG共计6467370立方米，LNG、CNG运输费为2198905.8元。以上两项共计31315475.15元，扣除安泽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先行垫付的30000000元，北控公司还应给付城燃公司燃气款及管输费共计1315475.15元。对于北控公司的反诉请求，因该供暖季供暖气源并非只有城燃公司提供的管道气，还包括自行购买的LNG、CNG，且该供暖季北控公司LNG、CNG使用量为6467370立方米，管道气使用量为8110465立方米，因双方签订的协议对用气量约定不明，北控公司出现气压过低、气量不足、温度不达标的问题无法归咎于城燃公司，北控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泽县北控热力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临汾市城燃天然气有限公司燃气款及管输费共计1315475.15元。二、驳回反诉人安泽县北控热力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69698元及反诉费16913元，由被告安泽县北控热力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城燃公司不服山西省安泽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6民初662号民事判决，上诉称，2018年供暖季全国出现“气荒”，上诉人在安泽县政府主导下，基于对政府的信任，经多方协商，与山西天然气有限公司达成《2018年度天然气购销合同冬供补充协议》，垫资完成供暖季供气任务。该部分气量超出上诉人与山西天然气有限公司原《购气协议》达成的合同气量，应按“额外气量执行”，价格标准应按额外气销售价格执行。原审法院直接按《安泽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调整县城冬季非居民用管道天然气销售价格的通知》中暂定价格3.59元/Nm?结算错误，完全忽略了通知中“2019年3月31日后，根据成本核算的实际情况进行核定，多退少补”的规定；上诉人提供的天然气成本价为4.255元/Nm?，乘以一审法院认定的管道气供应量8464155立方米，总价36017181.79元，加上LNG/CNG气体管理费2198905.8元，总供气价款应为38216087.59元，核减LNG/CNG的结余，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36712583.34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北控公司辩称，我方已向上诉人支付3000万元，天然气的价款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由政府部门进行审计，一审按《安泽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调整县城冬季非居民用管道天然气销售价格的通知》3.59元每立方米计算合法有效，上诉人提出按成本4.255元缺乏依据，对我方没有约束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另查明，北控公司原为安泽县炬能供热有限公司，2019年8月12日变更为现公司。城燃公司与安泽县发展和改革局签订的《安泽县2018-2019供暖季天然气供气协议》约定供气价格协议期间按照城燃公司供气价格执行，并提供上游相关供气价格文件依据。城燃公司与安泽县炬能供热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时间分别为2018年12月24日、2019年2月1日、2019年2月15日。其中约定，待供热结束后，由审计部门审计核实供热补贴，丙乙（城燃公司、安泽县炬能供热有限公司）双方对甲方（安泽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垫付的燃气款多退少补（审计完毕后，由乙方向丙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与山西天然气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协议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2018年10月29日。山西天然气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关于2018年冬供额外气气价的情况说明》及山西天然气有限公司晋天然气〔2018〕256号、晋天然气〔2018〕297号、晋天然气〔2018〕303号、晋天然气〔2019〕8号、晋天然气〔2019〕24号文件证明，城燃公司向北控公司提供的管道气成本价：①2018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为4.09元/Nm?。②2018年12月1日至12月15为4.19元/Nm?。③2018年12月16日至12月31日为4.49元/Nm?。④2019年1月1日至2月15日为4.35元/Nm?。⑤2019年2月16日至2月28日为4.18元/Nm?。⑥2019年3月1日至3月31日为3.88元/Nm?。该成本价是已支付给山西天然气有限公司的价格加上管输费0.34元/Nm?所得。城燃公司向本院提供已支付给山西天然气有限公司价款票据显示所支付价款与其主张的成本价相对应。一审确认的城燃公司提供给北控公司管道气总量为8463815立方米，按各阶段价格之和计算，平均供气价为4.255元/Nm?。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天然气价格应如何认定。依据查明的事实，合同约定协议期间按照城燃公司供气价格执行，并提供上游相关供气价格文件依据。从城燃公司提供的证据可证明被上诉人所用天然气为额外气量，应按该公司提供的相关文件成本价加上管输费执行。一审根据安泽县发展和改革局的通知按照3.59元/立方米计算不妥，该价格为暂定价，该通知明确2019年3月31日后，根据成本核算的实际情况进行核定，多退少补。被上诉人二审审理期间提供的临汾华兴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对安泽县炬能供热有限公司2018-2019年度供热运营情况审计的报告载明：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安泽县县城非居民用管道天然气销售价格暂时调整为3.59元每立方米，按审计期间增值税率9%计算，结算金额为29116569.35元，不含税金额26712448.94元。2019年3月31日后，根据成本结算的实际情况进行核对，多退少补。据此，该审计报告中定的价格也是暂定价，应以2019年3月31日成本结算的实际情况进行核对。双方合同约定的由审计部门审计核实供热补贴，是对供热补贴的审计，并非对价格审计。结合本案城燃公司与安泽县发展和改革局供气协议的约定，本案供气价格应按城燃公司提供的成本均价4.255元计算，计算所得北控公司共计应支付城燃公司管道气款36017181.79元，加上LNG、CNG气体管输费2198905.8元，合计38216087.59元，对于北控公司结余LNG、CNG气量353350Nm?，因该公司不提供该部分进价，本院认为应按城燃公司提供的成本均价4.255元计算该部分价格较妥，故减去该部分价款1503504.25元，北控公司还应支付城燃公司气款36712583.34元，因已支付3000万元，剩余还应支付6712583.34元。城燃公司上诉理由应予支持。原审价格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一审对北控公司的反诉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安泽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6民初6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反诉人安泽县北控热力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撤销山西省安泽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6民初6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安泽县北控热力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临汾市城燃天然气有限公司燃气款及管输费共计1315475.15元；三、被上诉人安泽县北控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临汾市城燃天然气有限公司燃气款及管输费共计6712583.3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698元及反诉费16913元，由被上诉人安泽县北控热力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788元，由被上诉人安泽县北控热力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师玲萍审判员  史晓鹏审判员  王慧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