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秀春，女，198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杰东（系周秀春之夫），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屈进侠，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秀丽，女，195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威（系荣秀丽之子），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周秀春因与被上诉人荣秀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秀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荣秀丽的诉讼请求或起诉；2.荣秀丽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荣秀丽以本案同样事由于2018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2018）鲁1003民初210号（以下称210号案）]】，后在诉讼过程中自行撤回对周秀春的起诉，故210号案判决王炳万、王铁山、文登市万鑫面粉加工厂连带支付荣秀丽货款71040元。荣秀丽在诉讼过程中撤回对周秀春的起诉，系放弃要求周秀春承担责任的权利。荣秀丽再次起诉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不构成重复起诉明显系事实认定错误。2.即使荣秀丽在210号案中未起诉周秀春，现210号判决已生效，视为包括荣秀丽在内的各方当事人最终认可案涉债权债务责任承担主体、承担方式。3.210号民事判决认定，向荣秀丽出具欠条的是王炳万并非是王铁山，仅是根据王铁山在录音中认可向荣秀丽付款而判令王铁山承担责任，并非基于王铁山的经营行为而承担责任，故王铁山承担该还款责任属于债务加入，而债务加入属于纯义务性，依法亦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周秀春不应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1.根据荣秀丽一审提交的（2020）鲁1003执40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在执行210号案中追加周秀春为被执行人，周秀春不服，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为此周秀春已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目前尚在审理过程中。因此，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即（2020）鲁1003执40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已将周秀春列入21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即生效的裁定已确认周秀春承担210号案还款的实体义务，故该执行裁定书在未被撤销前仍具有法律效力，荣秀丽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应驳回荣秀丽的起诉。2.荣秀丽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周秀春）对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3民初210号案已生效判决书中的货款71040元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判令周秀春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荣秀丽支付货款71040元。一审法院该判决内容明显超出了荣秀丽诉求，存在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荣秀丽辩称，周秀春所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案涉债务系周秀春、王铁山的夫妻共同债务。210号案件生效后已进入执行程序，周秀春提出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正确。荣秀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秀春对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3民初210号案已生效判决中的货款71040元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铁山与周秀春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7年7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4月1日经威海市文登区民政局登记协议离婚。2018年1月9日荣秀丽为要求王炳万、王铁山、文登市万鑫面粉加工厂给付玉米款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鲁1003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王炳万、王铁山、文登市万鑫面粉加工厂连带支付荣秀丽货款71040元。为证实其主张，荣秀丽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一、文登市万鑫面粉加工厂工商登记信息打印材料一份，拟证实该面粉厂是王铁山经营的；二、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实周秀春与王铁山离婚时知道有债务，约定债务由王铁山负担；三、（2018）鲁1003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实文登市万鑫面粉加工厂是家庭个体经营，周秀春与王铁山是夫妻，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四、（2020）鲁1003执40号执行裁定书一份，拟证实执行过程中追加周秀春为被执行人，周秀春提出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经质证，周秀春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2018）鲁1003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书证实了本次诉讼系重复诉讼，（2020）鲁1003执40号执行裁定书证实该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周秀春主张其与王铁山自2011年即开始分居，对于王铁山的对外债务均不知情，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综合分析以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文登市万鑫面粉加工厂系王铁山于2008年12月17日注册的个体工商户，从事食品生产。2015年文登市万鑫面粉加工厂多次向荣秀丽购买玉米，累计欠付荣秀丽货款71040元。2017年4月1日周秀春与王铁山协议离婚，约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由男方（王铁山）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法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的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虽然与210号案相同，但当事人不同，因此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重复起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为：本案涉诉债务是否属于周秀春与王铁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文登市万鑫面粉加工厂系王铁山与周秀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投资设立的个体工商户，从事食品生产，其生产经营收入自然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文登市万鑫面粉加工厂而形成的债务应当属于王铁山与周秀春的共同债务，周秀春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荣秀丽所诉要求周秀春对文登市万鑫面粉加工厂所欠货款7104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三为：本案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涉诉的债务系2015年形成，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之后，荣秀丽多次向王铁山等主张权利，并于2018年向一审法院起诉，多次因其诉讼时效中断。因此，荣秀丽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周秀春以本案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抗辩，理由不当，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周秀春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对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8）鲁1003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货款7104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付至荣秀丽文登农商银行账户62×××18）。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8元，由被告周秀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周秀春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10号案卷宗材料，证明荣秀丽于2018年1月8日立案时仅起诉王炳万、文登市万鑫面粉加工厂，1月18日追加苘富、周秀春、王铁山为被告。荣秀丽在该案审理时提交的欠条、过磅单等证据均系王炳万签署，并无文登市万鑫面粉加工厂印章或王铁山的签字，因此案涉债务系王炳万个人债务。荣秀丽举证周秀春与王铁山已于2017年4月1日离婚，但其后又撤回对周秀春的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003民初210号民事裁定，准许荣秀丽撤回起诉。综上可以证实荣秀丽在210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在明知周秀春与王铁山已离婚，存在构成夫妻债务可能的情况下，仍撤回对周秀春的起诉，一审法院也已根据荣秀丽的诉讼选择作出了实体判决，即判令王炳万、文登市万鑫面粉加工厂、王铁山连带支付其货款。现荣秀丽基于相同的诉讼请求及当事人在此所确系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证据2、文登市万鑫面粉加工厂工商信息打印件一份，证实文登市万鑫面粉加工厂为王铁山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并非家庭经营，即便王铁山应承担责任，也是王铁山的个人债务，周秀春并无偿还义务。证据3、（2019）鲁1003执179号、179-1号执行裁定书，（2020）鲁1003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各一份，证明一审法院已作出执行裁定，将周秀春列为被执行人并冻结了周秀春公积金账户、建设银行账户存款85000元。周秀春对该案执行裁定不服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已作出（2020）鲁1003执异40号执行裁定，驳回周秀春的异议。现周秀春已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尚未判决，故（2020）鲁1003执异40号执行裁定仍具有法律效力，荣秀丽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经质证，荣秀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1案卷宗材料，荣秀丽认为在21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因一审法院告知其苘富的丈夫和周秀春的丈夫可以代表家庭来承担付款义务，没有必要起诉苘富、周秀春，且苘富、周秀春并未到庭，荣秀丽在上述情况下撤回对周秀春、苘富的起诉。对证据3执行裁定书，荣秀丽认为该案执行法官建议其重新起诉周秀春以确认债权，荣秀丽接受建议形成了本案的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荣秀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荣秀丽于2018年1月8日将王炳万、文登市万鑫面粉加工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炳万、文登市万鑫面粉加工厂给付玉米款93228元。荣秀丽于2018年1月1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王炳万之妻苘富、文登市万鑫面粉加工厂负责人王铁山及其妻子周秀春为被告参与诉讼，于2018年8月27日第一次庭审中当庭撤回对苘富、周秀春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鲁1003民初210号民事裁定，准许荣秀丽撤回对被告苘富、周秀春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鲁1003民初210号民事判决，认为，依据荣秀丽提交的欠条可以看出，向荣秀丽出具欠付玉米款欠条的是王炳万，依据录音材料可以看出王铁山亦认可向荣秀丽支付货款，且要求荣秀丽继续供应玉米，王铁山系文登市万鑫面粉加工厂的注册经营者，王炳万、王铁山、文登市万鑫面粉加工厂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对于荣秀丽提交的欠条和录音材料均予以采信，对荣秀丽主张文登市万鑫面粉加工厂系由王炳万、王铁山共同经营的事实，亦予以采信，对荣秀丽要求王炳万和王铁山、文登市万鑫面粉加工厂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判决：王炳万、王铁山、文登市万鑫面粉加工厂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支付荣秀丽货款7104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荣秀丽提起本案诉讼应否受理；二、荣秀丽主张周秀春对210号案中71040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一审程序是否存在错误。关于争议焦点一，荣秀丽提起本案诉讼应否受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荣秀丽在210号案件中撤回对周秀春的起诉，又以相同理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其起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周秀春相关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荣秀丽主张周秀春对210号案中71040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问题。210号民事判决认定王铁山应支付货款，依据的是“王铁山认可向荣秀丽支付货款，且要求荣秀丽继续供应玉米，王铁山系文登市万鑫面粉加工厂的注册经营者”。即生效判决认定王铁山及其经营的文登市万鑫面粉加工厂均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并非因债的加入而承担付款义务。案涉债务形成于王铁山与周秀春夫妻债务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虽案涉欠款数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如该欠款系因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产生，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王铁山系文登市万鑫面粉加工厂经营者，案涉款项用于购买玉米，属于文登市万鑫面粉加工厂正常业务，案涉债务系王铁山经营文登市万鑫面粉加工厂而形成的债务，在王铁山未与周秀荣之间并未约定婚姻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生产经营收入自然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属于王铁山与周秀春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周秀春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程序是否存在错误问题。210号案当事人并无周秀春，周秀春并非履行该判决义务主体。荣秀丽申请强制执行210号民事判决后，周秀春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但该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是周秀春主张排除执行的理由是否成立，而王铁山所负债务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还是属于王铁山个人债务，并非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对于210号所涉债务是否属于王铁山、周秀春的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审查程序并无不当。至于周秀春主张一审判决超出荣秀丽诉讼请求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阐明“荣秀丽所诉要求周秀春对文登市万鑫面粉加工厂所欠货款7104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并以裁定方式对一审判决笔误部分进行补正，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并不属于程序违法的情形，周秀春相关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秀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6元，由上诉人周秀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