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协同学校，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林巧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文杰，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皓熠，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丽萍，女，汉族，1988年4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丹，广东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协同学校（以下简称协同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朱丽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5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八条，《广东省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2月20日判决：“一、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协同学校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朱丽萍支付2019年5月至7月病假工资差额514元；二、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协同学校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朱丽萍支付孕期、产期、哺乳期工资合计74994.48元；三、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协同学校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朱丽萍支付赔偿金13635.36元；四、驳回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协同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协同学校负担。”上诉人协同学校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因朱丽萍未履行休假手续，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系因朱丽萍旷工导致，并非协同学校违法解除，故协同学校无需向朱丽萍支付经济补偿。2019年4月21日至2019年7月19日，朱丽萍未向协同学校提供劳动，亦未按照规章制度履行休假手续，已经构成了旷工，协同学校解除劳动关系符合规定。朱丽萍一审时提交的请假证据不能证明其合法合规向协同学校履行了休假手续，故其在上述期间未上班不能按病假对待，协同学校没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故无需支付病假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二、双方劳动关系因朱丽萍严重违反学校规章制度已于2019年7月31日解除，协同学校无需向朱丽萍支付孕期、产期、哺乳期工资，且朱丽萍在任职期间及解除劳动关系后，协同学校有为其购买社会保险，自2019年8月起朱丽萍以其个人名义向社保单位缴纳社会保险，故朱丽萍应向社保机构申请领取生育津贴。朱丽萍不能既要求协同学校支付孕期、产期、哺乳期工资，又向社保机构申领生育津贴，故即使需要支付工资，也应申领生育津贴后，再由单位补足差额。三、一审法院判决协同学校同时支付解除劳动赔偿金和病假期间工资待遇没有法律依据。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是建立在合同已解除的基础上，病假工资待遇是建立在合同未解除的基础上，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回避了协同学校该主张，直接判决协同学校同时支付赔偿金及病假工资差额与法不符。四、朱丽萍已经通过生育保险申请了部分的生育津贴，应当予以扣减。针对上诉人协同学校的上诉，被上诉人朱丽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法院应驳回协同学校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协同学校应支付朱丽萍病假工资差额514元。朱丽萍于2018年8月1日入职协同学校从事教师岗位工作，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协同学校为朱丽萍购买社保，但是劳动合同并没有注明具体工资方案及最低工资，只是入职时通过开会形式告知每月工资由职称工资1200元+职务工资1000元+工作量工资+考核工资+早午晚值班工资+校务分工工资+晚修工资+节假日加班工资+其他增减工资+安全奖+节日慰问工资等组成，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发放上月工资。2019年4月22日，朱丽萍因怀孕初期情况不稳定，按照医嘱需要保胎，朱丽萍依照协同学校的规章制度向协同学校提出病假申请，并得到协同学校时任校长刘捷鸣的同意，但协同学校却无故克扣朱丽萍工资，根据银行工资发放记录可知，2019年5月-7月期间，朱丽萍实际只收取421.67元、357.67元、285.59元，低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病假工资，严重侵害了朱丽萍的合法权益。朱丽萍被克扣工资具体如下：2019年5月克扣朱丽萍工资112元，2019年6月克扣朱丽萍工资176元，2019年7月克扣朱丽萍工资226元，共514元（朱丽萍提交的工资表为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因此，协同学校应当支付其所拖欠朱丽萍的工资差额共514元。协同学校应支付朱丽萍孕期、产期及哺乳期工资74994.48元。朱丽萍于2018年8月1日入职，朱丽萍2019年4月怀孕，2019年7月31日劳动合同期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规定，朱丽萍在孕期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情形时，协同学校不得解除与朱丽萍的劳动关系，即使双方的劳动合同期满，也应当续延至相应的情形消失时终止。但协同学校违反法律规定不与朱丽萍续约，要求朱丽萍离职，不承认朱丽萍已经按照规定向其办理请假手续，逃避法律责任，严重侵犯了朱丽萍的合法权益。2019年12月10日，朱丽萍在佛山市禅城区xx医院剖腹产下一名男婴。一审法院对朱丽萍孕期、产期、哺乳期认定正确。根据《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五条以及第八条之规定，因协同学校违法解除与朱丽萍的劳动关系，导致朱丽萍无法享受应有的孕期、产期、哺乳期待遇，应由协同学校支付。因此，协同学校应当向朱丽萍支付孕期、产期、哺乳期工资74994.48元。三、协同学校应支付朱丽萍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3635.36元（6817.68元/月×1月×2）。2019年7月14日，协同学校校长谭滔约谈朱丽萍，以合同期满、学校编制不足以及朱丽萍怀孕为由明确告知不与朱丽萍续约，即协同学校通知朱丽萍于2019年7月31离职，违法解除了处于怀孕期间的朱丽萍的劳动关系，严重违反劳动法律法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协同学校应支付朱丽萍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3635.36元（6817.68元/月×1月×2）。四、协同学校应当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综上所述，协同学校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协同学校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协同学校和朱丽萍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朱丽萍没有上诉，视为服判。结合各方的诉辩及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进行如下综合分析。一、关于协同学校是否需向朱丽萍支付赔偿金13635.36元的问题。协同学校主张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系因朱丽萍未履行休假手续，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系因朱丽萍旷工导致，并非协同学校违法解除，故协同学校无需向朱丽萍支付赔偿金13635.36元。经查，朱丽萍提交《入院卡》、《疾病诊断证明》、《出院证》、《请假证明》显示被告于2019年4月21日因先兆流产而入院，4月29日出院，在4月29日、5月25日、6月1日、6月10日、6月14日、6月28日、7月11日由佛山市禅城区xx医院开具《病假证明》，证明有先兆流产迹象。朱丽萍亦提交《刘捷鸣校长短信截图》和《田斌主任短信截图》以证明其向协同学校的相关管理人员告知其入院原因，校长刘捷鸣让朱丽萍好好休息。由此可知，协同学校知晓朱丽萍需要保胎请病假的情况，朱丽萍亦向协同学校相关管理人员履行了请假手续。协同学校认为朱丽萍没有提交书面的请假手续，其并未允许朱丽萍的请假。但协同学校作为用人单位，对员工负有管理义务，而此间其亦未曾要求朱丽萍完善休假手续。故协同学校主张朱丽萍的请假申请未有获得批准而构成旷工的主张不成立。同时，朱丽萍和协同学校确认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7月31日到期，协同学校不续签劳动合同。但双方劳动合同到期时（即2019年7月31日）朱丽萍还处在孕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劳动合同应当续延至朱丽萍哺乳期满时才能终止，现协同学校终止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故其应向朱丽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结合双方对朱丽萍的工作年限为1年及朱丽萍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817.69元均无异议，且朱丽萍对仲裁裁决的赔偿金数额13635.36元没有提起诉讼，视为服裁，故一审法院认定协同学校应向朱丽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3635.36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朱丽萍孕期、产期、哺乳期工资待遇的问题。本案中，处于孕期的朱丽萍被协同学校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协同学校除支付赔偿金外，还应向朱丽萍支付孕期、产期、哺乳期的工资待遇。协同学校认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无需向朱丽萍支付孕期、产期、哺乳期工资待遇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1.关于协同学校是否需向朱丽萍支付2019年5月至7月病假工资差额514元的问题。经查，广东省实施《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办法第十条第（二）项规定：“在女职工怀孕期间，用人单位应当遵守以下规定：……（二）女职工经医疗机构诊断确需保胎休息的，保胎休息的时间按照病假处理。”朱丽萍在2019年4月22日因怀孕初期情况不稳定，按照医嘱需要保胎，协同学校未足额发放朱丽萍2019年5月至7月的病假工资。朱丽萍2019年5月至7月实发工资分别是421.67元、357.67元、285.59元。结合《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朱丽萍5月-7月个人应缴纳部分分别342.33元、342.33元、364.41元，朱丽萍每月住房公积金为500元，即朱丽萍2019年5月至7月应发工资为1264元（421.67+342.33+500）、1200元（357.67+342.33+500）、1150元（285.59+364.41+500）。根据上述规定，协同学校在朱丽萍病假期间应按佛山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向朱丽萍支付病假工资，现朱丽萍主张按照1376元（1720×80%）计算，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一审法院判决协同学校应向朱丽萍支付病假工资差额514元（1376×3-1264-1200-1150），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协同学校是否需向朱丽萍支付孕期、产期、哺乳期工资74994.48元的问题。《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因女职工怀孕、生育、哺乳降低其工资、予以辞退、与其解除劳动或者聘用合同。”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规定，侵害女职工合法权益，造成女职工损害的，依法给予赔偿；用人单位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协同学校未能举证证明朱丽萍申领并收取生育津贴的事实及数额，且协同学校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亦应赔偿朱丽萍因此造成的损失，故本案中对协同学校关于应扣减生育津贴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孕期工资数额。朱丽萍于2019年12月10日剖腹生育，其孕期至该日止。协同学校应向朱丽萍支付从2019年8月1日起至12月9日止的孕期工资待遇。一审法院参照朱丽萍解除劳动合同前正常出勤情况下的月平均工资计算朱丽萍的孕期工资损失为29151.5元（6817.69÷21.75×6+6817.69×4），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产假工资数额。《广东省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女职工生育享受98天产假，其中产前可以休假15天；生育时遇有难产的，增加30天产假；生育多胞胎的，每多生育1个婴儿，增加15天产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生育子女的，按照《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奖励假。”《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条规定：“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生育子女的夫妻，女方享受八十日的奖励假，男方享受十五日的陪产假。在规定假期内照发工资，不影响福利待遇和全勤评奖。”根据上述规定，女职工生育的产假时间为98天，生育过程中难产的，增加30天产假；奖励假为80天。朱丽萍剖腹生育的产假时间为128天，奖励假为80天。即从2019年12月10日至2020年7月5日。同时，虽然根据相关规定，奖励假的工资应按职工正常出勤情况下的应得工资计算，但加班工资、高温津贴、支付周期超过一个月或未确定支付周期的劳动报酬除外，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无法剔除加班工资、高温津贴、支付周期超过一个月或未确定支付周期的劳动报酬，故一审法院以朱丽萍生育前正常出勤情况下的应得月平均工资6817.69元作为计算朱丽萍的产假和奖励假期间的工资待遇的标准，并认定协同学校向朱丽萍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待遇47269.3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哺乳假工资待遇。协同学校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导致朱丽萍哺乳期未能提供劳动，但鉴于朱丽萍在该段时间并未向协同学校提供劳动，一审法院判定协同学校按每月1720元的标准赔偿朱丽萍哺乳期工资待遇损失，并认定协同学校应向朱丽萍支付哺乳期工资待遇9094.2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协同学校应向朱丽萍支付孕期、产期、哺乳期工资合计为85515.07元（29151.5+47269.32+9094.25），因仲裁裁决协同学校向朱丽萍支付孕期、产期、哺乳期工资74994.48元，而朱丽萍对此没有提起诉讼，视为服裁，故协同学校应向朱丽萍支付孕期、产期、哺乳期工资合计74994.4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协同学校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协同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庆莉审判员  黄春英审判员  黄健晖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何韵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