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鑫城一鸣橡胶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王台镇康兴路**。 法定代表人：赵素凤，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学奇，山东金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东海橡胶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平度市北京路中段（代家上观村）/div> 法定代表人：李永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萍，山东道安（平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妮妮，山东道安（平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鑫城一鸣橡胶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东海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7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鑫城一鸣橡胶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剩余货款276000元；2、本案一审起诉费、反诉费、保全费、鉴定费以及二审诉讼费等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争议实际是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交付的机械设备完全是根据被上诉人的定作要求制作，与该机械设备有关的定作参数和使用的零部件等均是按照被上诉人认可的《合同附件》约定的要求来完成的。而且，被上诉人当时在发货之前，已经按照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到上诉人公司依据合同附件验收了该设备，验收无异议后，上诉人才发货至被上诉人处并安装调试。虽然该设备在安装调试过程因上机盖断裂导致初期试车无法正常进行，然而，双方当事人就上机盖断裂问题如何解决已经另行达成了补充协议，上诉人已经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更换了断裂的上机盖，且更换的上机盖材质足以达到该机械设备的使用要求。至此，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定做成果，被上诉人就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相应报酬。 其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设计制作的设备经鉴定不能满足生产全部规格胶囊的要求，致使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一审判决的该认定，上诉人认为没有合同依据且不公平。在双方起初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明确定作的机械设备要生产何种规格型号的胶囊，仅仅约定了定作设备的规格和相应参数。那么，上诉人只要按照被上诉人的定作要求完成设备制作并交付设备即为完成了定作任务。也就是说，按照约定要求制作设备并交付这是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接受符合合同约定要求的定作成果并支付报酬是被上诉人的义务。因此，只要上诉人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规格参数完成定作成果并交付后，就不存在违约事由。第三、本案一审法院委托有关机构对案涉设备进行的所谓鉴定意见，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交付的设备存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根本违约行为。即使要进行鉴定，也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规格参数和使用的零部件进行，而不能脱离合同约定进行无合同依据的鉴定。被上诉人定作的设备要生产何种规格型号的胶囊，合同中没有约定。即使按照后来双方就上机盖断裂达成的补充协议来说，该补充协议体现的是被上诉人要用定作的机械设备生产?280、?360、?520供水胶囊。但事实上，经过鉴定测量，上诉人交付的设备的制作参数并没有脱离起初《合同附件》的相关约定，甚至在行程间距方面还有所加强。至于所谓不能满足正常生产?520胶囊的要求，责任并不在上诉人一方，而是归咎于被上诉人自己在合同附件中提供的设备制作参数不能满足生产该规格胶囊的成型机要求，责任完全在被上诉人一方，你总不能订做了尺码39的鞋子，非要给42尺码的大脚穿吧?另外，对鉴定报告中提及的“不能生产出满足正常使用要求的?280、?360胶囊的意见”，该报告没有直接断定就是案涉机械设备的质量问题造成，而是谈及了胶囊模具的质量同样对生产出胶囊产品具有重要影响。也就是说，该鉴定报告的结论意见并不具有唯一性和确定性。在不首先排除被上诉人自己向他人定制瓷的胶囊模具是否存在不能满足生产的质量问题的前提下，又凭什么依据说上诉人交付的设备不能满足生产全部规格胶8囊的要求呢?何况，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之时，其连?360、?520胶囊模具都未定制完成，就想当然地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合同，被上诉人此举明显系不想继续履行合同的恶意诉讼行为。由此可见，一审判决认为的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事实基础不存在，法律依据明显欠缺。 最后，案涉机械设备是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定作要求，量身定做完成的个性产品，并不是市场上销售的类似通用产品，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结果由上诉人取回设备，则该设备也难以再行销售出去，必然导致上诉人遭受巨大经济损失。本案中，案涉机械设备并不存在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重大质量瑕疵而构成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本违约事由，如果在使用中出现一般质量瑕疵，完全可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保修条款或者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处理，而不能轻易的判决解除合同，何况本案设备已经制作完成并交付，且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能够证明案涉设备存在重大质量问题足以解除合同的程度。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于纠正。基于上述理由，提出上诉，请依法判决。 青岛东海橡胶有限公司辩称，一、一鸣公司为青岛东海橡胶公司特制生产的橡胶射出成型机，经上诉人多次调试。仍无法满足双方合同约定的生产目的，一审判决解除双方合同，并要求一鸣公司返还青岛东海橡胶公司的484000元货款，要求一鸣公司自行取回橡胶射出机并无不当。理由如下，1、、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第六条，明确规定了一鸣公司的安装调试义务，特别是双方于2017年11月1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明确指出是因被上诉人生产的硫化机上盖质量达不到标准，导致2017年10月25日试车失败。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作出的[2019]青质鉴字第919009号鉴定报告第11页的第3项的鉴定结论，也认定了一鸣公司生产的上盖的材质，不是合同约定的球墨铸铁，特别是一鸣公司在该协议的第三条再次明确承诺本协议签订后40天内，一鸣公司将设备修复调试，并能正常生产，但至今该设备无法使用。2、2017年11月1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四条明确指出，新城公司明知其生产的橡胶射出机主要用于生产?280，?360，?520的供水胶囊。而且其再次保证该设备能对以上三种规格的胶囊进行硫化脱模，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作出的[2019]青质鉴字第919009号鉴定报告第六页中确认明确认定一个事实：要成功脱模直径为?520的胶囊，脱模装置的直径应为560mm，而现有设备的两立柱内侧之间间接为430mm，显然无法成功脱模。综上，一鸣公司生产的射出机不管从设计结构及实际生产都无法实现双方的合同目的。 二、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第三条约定，东海公司全额支付价款前，标的物属于出卖人。一审法院查明，合同价款是760000元，东海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已支付了484000元，所以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一鸣公司取回射出机并无不当。 三、关于一鸣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其他两种橡胶模具未完全成型，是因为一鸣公司出产的射出机，连尺寸最小的橡胶都无法正常脱模生产，而且根据理论数据计算都能判断出其无法生产第三种尺寸的产品。东海公司暂停了另外两家模具的生产，是为了及时减损。 四、一鸣公司在最后的上诉理由中也承认案涉的射出机是量身定做，但其作为专业的生产厂家却没有生产出专业的产品，造成了东海公司丧失了大客户，而且一鸣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变更了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作贼之心彰显于法庭。 五、东海公司在本庭再次通知一鸣公司及时取回其射出机，否则如有任何损失，由一鸣公司自行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一鸣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东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东海公司与一鸣公司之间于2017年4月16日签订的设备安装协议（工业品买卖协议）和2017年11月1日的协议书；2.依法判令一鸣公司赔偿原告损失暂定800000元；3.案件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由一鸣公司承担。 一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东海公司向一鸣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人民币276000元；2.反诉费用由东海公司承担。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6日，东海公司与一鸣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鸣公司为东海公司制作RH-1200T橡胶射出成型机（带脱模装置）一台，单价760000元；质量标准按行业标准执行；运输方式由卖方承担运费，货到买方卸车及安装时的吊装费由买方负担；检验标准、方法、地、地点及期限由东海公司在一鸣公司公司内按照合同附件验收合格后发货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付设备预付款40%，设备调试完发货前付设备款25%，发货后在客户公司调试合格后付设备款25%，设备运行3个月后付设备款5%，余款在设备发货后9个月内付清。合同附件载明设备上座、中座铸件材质为QT500-7球墨铸铁。合同签订后，一鸣公司于2017年10月1日将加工制作完成的设备送至东海公司处调试，在调试过程中，设备上座断裂，无法调试。2017年11月1日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协议书载明：一、2017年10月1日，硫化机送到青岛东海橡胶有限公司厂内，并开始安装，在10月4日安装完毕，10月5日，?600的模具送到场内进行试车，在试车过程中，固定模具的螺丝断裂，模具损伤无法使用，无法进行试车。2017年10月6日，模具厂将模具修复好重新送回青岛东海橡胶有限公司进行安装，2017年10月25日，安装完毕进行试车。在试车过程中，因质量问题，硫化机上盖断裂，试车无法进行。二、因硫化机上盖断裂无法使用，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修复协议如下：1.硫化机上盖断裂，是产品质量达不到标准要求，而造成试车过程中断裂，改造方案；由青岛鑫城一鸣橡胶机械有限公司，重新更换硫化机上盖。2.在更换硫化机上盖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全部由青岛鑫城一鸣橡胶机械有限公司负担，直到青岛东海橡胶有限公司能正常生产为止（费用范围：吊装费、房屋拆装费、设备改造费及和更换设备有关的一切费用）。3.设备更换时间期限：青岛鑫城一鸣橡胶机械有限公司确保在双方协议签订后40天内，将设备修复，调试好并能正常生产。4.青岛鑫城一鸣橡胶机械有限公司为青岛东海橡胶有限公司提供的橡胶射出成型机，主要生产?280、?360、?520的供水胶囊，供货方要保证设备能对以上述三种规格的胶囊进行硫化脱模。协议签订后，一鸣公司为东海公司更换了设备的上机座（即硫化机上盖），经调试仍无法生产出合格胶囊，双方因产品质量问题发生争议。经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鉴定，一鸣公司制作的设备上机座材质不符合合同约定，不能生产出满足正常使用要求的?280mm、?360mm供水胶囊，不能满足正常生产?520mm胶囊的要求。 另查明，合同签订后，东海公司共向一鸣公司支付货款484000元，一鸣公司生产的设备无行业标准。 一审法院认为，东海公司、一鸣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名称虽为买卖合同，但双方均认可系承揽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为行业标准，但该标准并不存在，一鸣公司设计制作的设备经鉴定不能满足生产全部规格胶囊的要求，致使东海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东海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鸣公司应当返还已收取的东海公司货款并取回设备，东海公司主张的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可待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东海公司要求一鸣公司承担保全担保费的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东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鸣公司的反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青岛东海橡胶有限公司与青岛鑫城一鸣橡胶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2017年11月1日的协议书； 二、青岛鑫城一鸣橡胶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货款484000元； 三、青岛鑫城一鸣橡胶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行取回橡胶射出成型机一台； 四、驳回青岛东海橡胶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五、驳回青岛鑫城一鸣橡胶机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保全担保费2000元，鉴定费58000元，反诉费2720元，合计79290元，由青岛东海橡胶有限公司负担400元，由青岛鑫城一鸣橡胶机械有限公司负担7889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东海公司与一鸣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因设备上座断裂而后续达成的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和享有权利。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一鸣公司为东海公司制作橡胶射出机一台，东海公司用该台设备生产?280，?360，?520供水胶囊，并约定了上座材质为球墨铸铁。后出现质量问题，经有关部门鉴定，一鸣公司生产的橡胶射出机无法正常生产东海公司需求的供水胶囊，上座材质亦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鉴定结论明确，上诉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上述司法鉴定意见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采信。设备经调试仍然无法正常运行，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故东海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鸣公司返还东海公司已经交付的货款484000元并自行取回该橡胶射出机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青岛鑫城一鸣橡胶机械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40元，由上诉人青岛鑫城一鸣橡胶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韩晓琪 书记员  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