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0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州县万川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龙州县龙州镇兴仁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3MA5NFPDQ2C。 法定代表人:黄晶晶。 委托诉讼代理人：闭慧华，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梁珠，广西龙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丽花，女，1962年3月22日出生，壮族，南宁市兴宁区三禾公益服务社保洁员，，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龙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哲司，南宁市阳光法律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龙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龙州县独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1423007778026Q。 法定代表人:覃卫勇。 原审被告:龙州县环境卫生管理站。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龙州县龙州镇独山机耕路**社会信用代码:124514234989985674。 法定代表人:凌玉兰，该站站长。 上诉人龙州县万川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丽花、原审被告龙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龙州住建局）、龙州县环境卫生管理站（以下简称龙州环卫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原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3民初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林丽花与万川公司于2018年7月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以万川公司承包龙州县城垃圾清运工作系一并承接发包方人力方面的管理为由，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万川公司承接的是未达退休年龄能够依法办理社会保险的职工，不包括达到退休年龄未能办理社会保险的职工。即使万川公司安排林丽花工作，也因林丽花年龄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其未将个人社会保险关系从原其用人单位转移至万川公司，由此，双方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二、虽然双方签订了合同，但因万川公司没有规范的劳务合同范本，实质上双方不属于劳动关系，应当按照劳务关系处理。 林丽花辩称：结合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的区别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问题的答复》（民一他字第6号）内容，其与万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 龙州住建局未到庭参加询问，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龙州环卫站的答辩意见：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丽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林丽花与万川公司自2018年7月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林丽花与龙州住建局自2016年3月起至2018年6月止存在劳动关系;3、确认林丽花与龙州环卫站自2011年5月起至 2016年3月止存在劳动关系;4、龙州环卫站将补缴林丽花的2007年2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手续转移至万川公司处。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林丽花于2011年5月至2020年5月30日在龙州环卫站管理的龙州县城内从事垃圾清运工作。其中2011年5月至2016年2月间与龙州环卫站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龙州住建局将垃圾清运工作采用全包干形式（包括人力、设备包干、管理任务包干、经费包干）发包给中耀公司管理运营，林丽花同时与中耀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中耀公司合同期满后2018年7月1日，龙州住建局又以同样方式将该事务发包给万川公司至今，期间林丽花与万川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20年5月25日林丽花向万川公司提出辞职，同年5月31日离职。在林丽花与以上三个单位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三个单位均未为林丽花缴纳各项社会保险。2017年10月26日，林丽花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与龙州环卫站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等诉求，同年12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确认林丽花与龙州环卫站自2011年5月至2016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驳回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该判决已生效。2020年4月7日，中耀公司注销。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万川公司对林丽花用工期间，双方属于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二、龙州住建局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如是，是否确认林丽花与龙州住建局自2016年3月起至2018年6月止存在劳动关系；三、林丽花要求确认与龙州环卫站存在劳动关系部分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应如何处理；四、龙州环卫站是否应当将补缴林丽花的2011年5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手续转移至万川公司处。 一、关于如何确认万川公司对林丽花用工行为属于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满十五年的，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参加基本养老保 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不足十五年的，可以缴费至满十五年，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也可以转入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或者城镇居民社会养老保险，按照国务院规定享受相应的养老保险待遇。”以及2015年9月30日民一他字第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问题的答复》：“对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根据万川公司与龙州住建局签订的合同约定，万川公司承包龙州县城垃圾清运工作系一并接手原来人力方面的管理运营，那么为职工缴纳基本养老社保应属于万川公司管理职责范畴之内。林丽花与万川公司签订合同之时虽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林丽花从2011年入职至今，按规定未缴足满15年期限的基本养老保险。因此，林丽花与万川公司的劳动关系并不必然终止，万川公司辩称与林丽花属劳务关系意见不予采纳，应确认双方关系为劳动关系，对林丽花该项诉求予以支持。 二、关于龙州住建局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如是，是否确认林丽花与龙州住建局自2016年3月起至2018年6月止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劳动者在用人单位与其他平等主体之间的承包经营期间，与发包方和承包方双方或者一方发生劳动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应当将承包方和发包方作为当事人。”本案将龙州住建局列为被告并无不妥。2010年至2019年3月20日前，龙州环卫站虽系隶属于龙州住建局的二层机构，龙州县城区环卫保洁及绿化养护作业采购项目系由龙州住建局整体发包给中耀公司，但龙州环卫站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对外具有独立用工资质。对人员的配置、管理等问题依然由龙州环卫站处理。龙州住建局未与林丽花直接签订劳动合同，不存在劳动关系，仅因龙州住建局与中耀公司存在承包关系，而以中耀公司注 销为由要求龙州住建局承担确认劳动关系的义务不当。因此，林丽花要求确认与龙州住建局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林丽花要求确认与龙州环卫站存在劳动关系部分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应如何处理的问题再另作裁定书进行阐明。 四、关于龙州环卫站是否应当将补缴林丽花的2011年5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手续转移至万川公司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龙州环卫站在与林丽花解除劳动关系时将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手续转移至新单位是其应尽的义务，但实际操作过程中，林丽花因为没有建立个人社保账号，林丽花已无法进一步缴纳社保，责令龙州环卫站将基本养老保险手续转移至万川公司无实际意义，因此不予支持林丽花的该项诉讼请求。但确因系龙州环卫站的原因致龙州县人社局未为林丽花建立个人社保账号从而最终导致林丽花未能享受领取养老金待遇的缘故，林丽花可另行起诉追索权益。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林丽花与龙州县万川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自2018年7月起至2020年5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林丽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林丽花负担5元，万川公司负担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各方的分歧意见，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万川公司与林丽花用工期间，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 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五条规定：“禁止用人单位招用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法律、法规对劳动者的年龄上限未作强制性规定。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赋予了用人单位在劳动者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时享有对劳动关系的终止权，但并不意味着用人单位与已达法定退休年龄的员工形成的劳动关系，在劳动者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时就自动终止。法律也没有规定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一方的年龄不得高于法定退休年龄，只要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有劳动能力的人员，均能成为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问题的答复》：“对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可见，用人单位招用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退休金的人员，双方形成的用工关系可按劳动关系处理。用人单位招用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退休金的人员，双方形成的用工关系应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林丽花自2007年2月起由龙州环卫站招用从事垃圾清运工作，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后因管理体制调整，龙州住建局将龙州县城垃圾清运工作采取全包干的方式先后发包给中耀公司、万川公司。林丽花的劳动关系被先后转移至中耀公司、万川公司，其工作岗位和工作内容均未改变。至林丽花与万川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而万川公司继续聘用林丽花。根据 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万川公司与林丽花用工期间形成劳动关系，不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故万川公司提出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万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龙州县万川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农雄楼 审 判 员 陆有帅 审 判 员 柳成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伟明 书 记 员 张瑞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