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195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某，女，1953年9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毕某之夫），195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197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莉，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某2，女，198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杨某1、毕某因与被上诉人赵某、杨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毕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杨某1、毕某向赵某偿还353870.75元；2.上诉费用由赵某、杨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5月24日从杨某1账户转入赵某账户55352.99元，无法看出与购买涉案房屋的关联性。现查明，此笔款项同日从赵某账户分两笔定期转至杨某2账户，后分别于2012年6月5日和2013年9月20日，从杨某2账户转至赵某账户。故一审判决认定的赵某支付的购房款中的55352.99元是杨某1的个人款项。赵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某1、毕某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杨某2辩称，同意杨某1、毕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赵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杨某1、毕某偿还借款本金865092.5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某1、毕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26日，赵某与杨某2登记结婚，现双方正在进行离婚诉讼。杨某1、毕某系杨某2父母。2013年11月5日，借款人赵某、杨某1、毕某、杨某2与贷款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保证人北京硕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和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应将借款用于购置涉案房屋，成交价2332254元，借款人借款本金100万元。借款人首付款金额为1332254元。抵押人为杨某1，抵押物共有人为毕某，抵押物为涉案房屋。各借款人应就本合同项下全部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即贷款人有权要求任何一个借款人履行全部合同义务。2013年9月20日，赵某向杨某1转账33.5万元用于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2014年3月至2016年12月，赵某陆续通过建行转账方式向杨某1贷款账户转账共计377894.94元。杨某1称:“33.5万元是我的钱，其中10万元是杨某1将现金交给杨某2通过ATM机存入赵某账户，为了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另，2013年9月前，赵某和杨某2花费我30万元左右，所以赵某出的钱应相应抵扣原先花费我的钱。有2笔分别是6万元和6.1万元属提前还款，该款项包含退还的契税4.6万元，与赵某提交的契税有重复，另涉案房屋已出租，租金由杨某2支配，剩下的就是赵某对杨某1、毕某的赠与。杨某2称:“涉案房屋未居住已出租，租金用于赵某和我的生活开销，赵某工资均用于还房贷，剩余房贷不够的部分就是赵某对杨某1、毕某的赠与。”赵某称:“杨某1租金未用于还房贷，我不清楚租金如何支配，也不让我过问。”2014年4月22日，赵某向硕和公司交纳涉案房屋契税和公共维修基金共计83397.62元。2015年7月14日退契税46645.08元至杨某1账户,当日，杨某1将该笔款项转至杨某2账户。2016年5月19日至2016年11月22日，赵某通过其尾号2984建行账户向杨某1贷款账户转账共计4.98万元，杨某1、毕某、杨某2称这些款项系赠与。庭审中，赵某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人社调（2012）××号、声明、投靠子女入户申请书、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在赵某与杨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某2于2012年5月4日将户口随迁入京，杨某2父母杨某1、毕某于2013年2月8日以老人投靠子女方式将户口随迁入京，由此取得北京购房资格。杨某1、毕某、杨某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2.建行信用卡账单、出卖人硕和公司与认购人杨某1签订的《北京市商品房认购书》，证明杨某1于2013年9月7日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向开发商硕和公司支付2万元认购定金。同日，赵某向硕和公司转账1.9万元，另有1000元是当时向硕和公司支付的现金，开发商硕和公司未单独出具收据，是将房屋款及定金一起开具的发票。杨某1、毕某、杨某2对建行信用卡账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认购书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称不记得填过该认购书，购房时未交过定金。3.杨某1、毕某职工退休证，赵某职业及收入证明，证明杨某1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其和毕某均已退休，且退休金低，不具备一次性付清购房款及首付款并承担后续还贷的经济能力，存在向赵某和杨某2借款购房的需求。赵某有固定工作及稳定收入，具备向杨某1、毕某出借款项的经济能力。杨某1、毕某对退休证的真实性认可，对赵某职业及收入证明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杨某2对退休证的真实性认可，对赵某职业及收入证明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4.开庭笔录，证明杨某2自认杨某1个人不具备贷款资格，如没有赵某，杨某1无法取得贷款，客观上存在借款需求。杨某2一直强调涉案房屋购房款均为杨某1所付，但又认可赵某支付定金、首付款及后续还贷的事实，前后表述自相矛盾。杨某1、毕某、杨某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5.赵某尾号4521建行信用卡账单、赵某尾号8578浦发银行信用卡账单、赵某与杨某2之子赵炜翔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自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一年为例，赵某负责家中全部日常开销，月均消费3500元左右。杨某1、毕某、杨某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6.杨某2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3年9月19日杨某2从卡中取现11万元存入赵某尾号0378建行卡中，该10万元并非案外人杨德义还给杨某1的10万元，该10万元系赵某与杨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存在在本案中进行折抵。杨某1、毕某对该证据不认可。杨某2对该证据合法性不认可，真实性未发表意见。杨某1、毕某、杨某2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据目录，证明赵某在离婚诉讼中自认帮助杨某1支付购房首付款和后续贷款是赵某对杨某1、毕某的赠与。赵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离婚案件中针对本案涉案房屋赵某有过多次主张债权表述，杨某1、毕某、杨某2以此作为证据系对表达孝心的曲解。2.证明，案外人杨德义将归还给杨某1的10万元交给杨某2。赵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称杨德义与杨某1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称将10万元在松榆里社区×号楼×单元×交给杨某2，而杨某2却将该10万元现金从松榆里拿到管庄支行汇鸿园支行分多次存入赵某账户，不符合逻辑，松榆里附近就有建行。3.杨某1尾号4176农行交易明细，证明赵某偿还房贷中有7.92万元来源于杨某1收取的房租。赵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赵某每月帮杨某1偿还房贷，而杨某2无证据证明将7.92万元用于支付房贷。4.赵某尾号0378建行账号交易明细，证明2009年6月14日、2011年5月24日、2011年6月21日、2011年6月27日杨某2从杨某1尾号1786建行转至赵某尾号0378建行账户共计185186.96元，该款项系杨某1的财产。杨某2称因当时与赵某生活困难，故从杨某1账户取款用于家庭生活。赵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在2011年5月24日杨某2从杨某1尾号1786建行向赵某尾号0378建行卡三笔转账共计55352.99元当日，赵某又分二笔3万元共计6万元转入杨某2账户。杨某2并未举证将该6万元用于偿还涉案房屋房款，亦未证明该6万元用于其与赵某日常生活开支。另，在赵某、杨某1及杨某2之间另外129833.97元的交易往来是为了顺利购买限价商品房，由杨某2在操作赵某及杨某1的银行卡进行存取款及转账操作。”5.杨某2尾号0229建行存款凭条及赵某尾号0378建行交易明细，证明赵某支付首付款中有4.2万元系杨某1款项。赵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4.2万元系现金存入，无证据显示系由杨某1转给杨某2。庭审中，杨某1、毕某申请杨德义出庭作证，杨德义称:“我与杨某1系同事关系。我于2007年、2011年分别向杨某1借款5万元，共计10万元。我于2013年农历8月15日在我儿子住所朝阳区松榆里社区还给了杨某2，当时未出具借条，杨某2也没有给我出具收条。”赵某对该证人证言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杨某1、毕某及杨某2对证人证言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双方确认涉案款项系用于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月贷款及契税等费用，但对于款项性质存在争议。关于首付款354000元，杨某1、毕某及杨某2称系杨某1个人款项，但根据银行明细显示，其中19000元系赵某通过自己信用卡支付至开发商硕和公司账户；335000元系2013年9月20日赵某转至杨某1账户,其中14笔共计107500元系2013年9月19日通过ATM机存入赵某账户,虽然杨某1称335000元中的100000元是杨某1交给杨某2的现金通过ATM机存入赵某账户，后又称是案外人杨德义直接将100000元现金交给杨某2再通过ATM机存入赵某账户，其前后陈述不一致。且在2013年9月19日，杨某2从其银行卡中亦曾取现110000元，而对于是否存在100000元借款的事实，杨德义系杨某1同事，双方存在利害关系，除杨德义本人陈述外，无证据显示其与杨某1确存在借贷关系。另，杨某2从杨某1账户转至赵某账户4笔款项共计185186.96元均发生在购房2年以前，且转账后立即转出或取出，无法看出与购买涉案房屋的关联性。2007年9月16日杨某2存入其账户42000元，而2013年9月20日，赵某账户存入现金47500.91万元，两笔款项相隔6年，无法看出两笔款项的关联性，亦无法看出其中42000元系杨某1的财产，故一审法院对杨某1、毕某称涉案房屋首付款中有327186.96元系杨某1个人款项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涉案房屋契税，双方确认涉案房屋契税和公共维修金共支付83397.62元，后退契税46645.08元至杨某1账户，当日由杨某1账户转至杨某2账户，说明实际支付金额为36752.54元。关于杨某1所称涉案房屋租金系由杨某2支配，赵某偿还房屋贷款中有79200元来源于租金。而杨某2称租金用于其和赵某生活开销，赵某工资用于偿还房贷。说明房屋租金并未用于偿还涉案房屋贷款。关于杨某1抗辩除上述款项外，剩余款项系赵某赠与杨某1、毕某。一审法院认为，赠与事实的认定高于一般事实，在出借人没有明确赠与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应承担款项系赠与的举证责任，现杨某1、毕某虽抗辩赵某偿还的房屋贷款系对杨某1、毕某的赠与，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另，虽然杨某1、毕某系赵某的岳父岳母，但涉案款项系用于支付杨某1及毕某的房屋贷款，不宜将该出资认定为理所当然的赠与，敬老慈幼为人伦之本，也应法律所倡导。但购买房产并非子女所应当负担的法律义务。因此，在子女出资时未明确表示出资系赠与的情况下，应认定购房出资款为对父母的临时性资金出借，目的在于帮助父母解决暂时的资金困难，父母应负有偿还义务，如此可保障子女相应权益，现赵某与杨某2正处于离婚诉讼中，也可避免一方因此陷于经济困境。因赵某出借行为发生在其与杨某2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赵某与杨某2均享有债权，现杨某2放弃其对杨某1、毕某的债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赵某调取杨某1建行交易明细的申请，因并非必要证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赵某已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354000元、已还房屋贷款427694.94元，实际支付契税36752.54元，合计818447.48元，赵某有权对出借给杨某1、毕某用于支付涉案房屋款项的一半债权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对赵某要求杨某1、毕某偿还借款本金409223.7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某1、毕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赵某借款本金409223.74元；二、驳回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杨某1、毕某、杨某2提交转账明细、三份存款凭条，证明2011年5月24日从杨某1账户转至赵某账户55352.99元，此笔款项同日从赵某账户分两笔定期转至杨某2账户，后分别于2012年6月5日和2013年9月20日，从杨某2账户转至赵某账户。赵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此笔款项当日赵某已经转给杨某2，无法证明款项后又流向赵某账户。本院将结合案情对上述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是2011年5月24日从杨某1账户转至赵某账户55352.99元款项的性质。双方均认可，2011年5月24日从杨某1账户转至赵某账户55352.99元，同日从赵某账户分两笔3万元共计6万元转至杨某2账户。杨某1、毕某主张杨某2于2012年6月5日现金存入赵某账户3万元和2013年9月20日现金存入赵某账户47500.91元即包含了赵某转至杨某2账户的上述6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关于2012年6月5日现金存入赵某账户3万元，杨某1、毕某主张该笔业务系赵某办理，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该笔3万元存入赵某账户后，立即又转出或取出，且距离2013年9月20日赵某向杨某1转款33.5万元一年之余，故根据在案证据无法看出该笔3万元与购买案涉房屋具有关联性。关于2013年9月20日现金存入赵某账户47500.91元，杨某1、毕某主张该笔业务亦系赵某办理，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款项数额与赵某转至杨某2账户的3万元亦不一致，本案亦难以认定与购买案涉房屋具有关联性。故对于杨某1、毕某主张的2011年5月24日从杨某1账户转至赵某账户55352.99元款项系杨某1的个人款项、从而应从其偿还赵某的借款中予以扣除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某1、毕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元，由杨某1、毕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