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1行终8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江南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南宁市江**下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10567771665XW。 法定代表人莫有健，局长。 委托代理人冯怀球，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远慧，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蓝佩成，男，198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 委托代理人杜绥海，男，1978年1月11日出生，住南宁市江**。 上诉人南宁市江南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江南区城管局）与被上诉人蓝佩成城市行政管理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7行初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询问。上诉人江南区城管局的委托代理人冯怀球、王远慧，被上诉人蓝佩成及其委托代理人杜绥海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8年7月25日，被告工作人员驾驶桂Ａ×××××轻型普通货车及一辆执法车沿江南大道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江南××民族大学附属小学对面路段，追逐拦截原告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时，致使该三轮车翻车，造成原告受伤。当日，原告前往南宁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其后不定期多次前往该医院以及南宁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其中在南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日（8月1日至8月2日），在前述两医院门诊治疗10次（7月25日、7月26日、7月30日、7月31日、8月3日、8月4日、8月6日、8月12日、8月15日、8月21日），医生两次医嘱全休共计6天，此外原告多次自行在药店购买药物治疗。前述诊疗、购药产生的费用共计3521.85元。为查明两车是否发生碰撞，2018年7月27日，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委托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2018年9月29日，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桂正廉司鉴[2018]痕鉴字第741号），鉴定结论为：本次交通事故中，桂Ａ×××××号轻型普通货车与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没有发生碰撞。根据以上鉴定结论，2018年10月9日，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出具《鉴定结论告知书》（第20180544号），认定2018年7月25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中，桂Ａ×××××号轻型普通货车与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没有发生碰撞。另查明，西乡塘区人民法院发函至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询问前述事故能否进行责任认定及如何确定当事人的责任。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回复《不予受理告知书》，称蓝佩成于2018年7月25日报称的在江南区××大道××北××里路口发生事故一案，经核查，不属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管辖，决定不予受理。再查明，根据《中共江南委办公室江南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南宁市江南区城市管理局是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政府工作部门，保留南宁市江南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牌子。 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关于被告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本案中，根据新闻视频可见，被告工作人员驾驶车辆追逐拦截原告车辆，但被告并无此相应职权，因此认定被告对原告追逐拦截并致原告受伤的行为违法。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五）项的规定即：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被告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一）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减少的收入每日的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五倍；”的规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造成其身体受到伤害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前述费用共计7629.07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交通费、手机维修费等诉请，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南宁市江南城市管理局于2018年7月25日对原告蓝佩成实施的行为违法；二、被告南宁市江南城市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蓝佩成7629.07元；三、驳回原告蓝佩成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江南城管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18年7月25日晚的行为是正确履行职责的过程性行为，不应认定上诉人采取了行政强制措施，上诉人具有相应执法职权及资格，并未超越职权。上诉人在江南城区范围内依法进行巡查执法，至江南区××大道××里时，发现被上诉人违法占用道路摆设摊点且涉嫌无工商营业执照的违法经营行为，上诉人遂依照规定进行正常执法检查，但被上诉人看到上诉人的执法车后，迅速启动其载满火龙果的三轮车，企图逃避检查。因被上诉人自身违法超速驾驶及操作不当，导致其驾驶的三轮车侧翻。上诉人对现场进行拍照等固定证据的检查执法后，决定对被上诉人暂停查处执法。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也未对其作出行政处罚，上诉人的行为属于预备性、程序性和阶段性的过程性行政行为。从整体来看，对被上诉人不产生独立的、最终的行政法律效力，被上诉人的实体权利义务并没有受到实质性影响。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城市管理执法办法》《广西壮族自治区行政执法程序规定》《南宁市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实施办法》之相关规定，上诉人具有实施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和行政强制权的资格和职权，并具有执法巡查（检查）的行政职权，上诉人所做行政行为并为超越法定职权。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之规定，被上诉人系为逃避合法检查，超速驾驶等自身原因导致受伤，上诉人正确履行职权并未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因此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本院：一、依法撤销（2019）桂0107行初51号行政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蓝佩成在二审审理阶段的意见与一审审理阶段意见一致，并认为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江南城管局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8年7月25日晚执法人员执法证，证明当晚执法人员具有执法资格，是履行职责的行为；证据2、执法录音录像，证明上诉人在巡查过程中符合法定执法程序。 被上诉人蓝佩成同意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被上诉人认为当晚执法人员并未向其出示证件，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能确定；对于证据2，认为该份录音录像不完整。 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持证人系涉案当晚的执法人员，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份证据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视频证据可相互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上诉人江南城管局提起上诉后，一审法院已将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本院从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等进行了全面审查。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上诉人于2018年7月25日对被上诉人实施的被诉行政行为是否违法；二、该行为与被上诉人受伤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及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上诉人于2018年7月25日对被上诉人实施的被诉行政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城市管理执法办法》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城市、县人民政府城市管理执法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城市管理执法工作。”第二十七条规定：“城市管理执法人员开展执法活动，可以依法采取以下措施：（一）以勘验、拍照、录音、摄像等方式进行现场取证；（二）在现场设置警示标志；（三）询问案件当事人、证人等；（四）查阅、调取、复制有关文件资料等；（五）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措施。”《南宁市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实施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不履行行政处罚决定或者未按规定接受调查的，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机关应当通过公告告知当事人在三十日内到指定地点接受调查或者处理；逾期仍未接受调查或者处理的，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机关可以对查封、扣押物品进行拍卖、变卖或者按国家相关规定处理。”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江南城管局作为南宁市江南城市管理执法主管部门，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进行城市管理执法工作的法定职权，其应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履行城市管理执法工作的法定职权。 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执法人员于巡查执法过程中发现被上诉人存在违法占用道路摆摊设点且涉嫌无工商营业执照经营等违法行为，其执法人员依照规定进行执法检查时被上诉人驾车逃避检查，因其自身违法超速驾驶及操作不当等自身原因导致翻车受伤。但上诉人于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蓝佩成存在前述违法行为。因此本院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违法占用道路摆摊设点且涉嫌无工商营业执照经营等违法行为不予支持。本案视频证据及被上诉人蓝佩成的陈述证实，上诉人于2018年7月25日晚对被上诉人确实施了追逐拦截行为。《城市管理执法办法》第三条规定，城市管理执法应当遵循以人为本、依法治理、源头治理、权责一致、协调创新的原则，坚持严格规范公正文明执法。根据该条规定及前述规定，即使被上诉人存在违法占用道路摆摊设点且涉嫌无工商营业执照经营等违法行为，上诉人实施的被诉行政行为亦明显已超出法律所规定的可以采取的执法措施的范围，属超越职权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实施被诉行政行为违法正确。 二、关于被诉行政行为与被上诉人受伤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问题。本案虽没有认定上诉人江南城管局执法人员案发日所驾驶车辆实际与被上诉人蓝佩成驾驶三轮车发生碰撞，但上诉人执法人员驾车对其追逐拦截的行为具备极高危险性，从客观上增加了上诉人发生事故的风险，故上诉人江南城管与被上诉人蓝佩成驾驶电动三轮车侧翻受伤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并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适用2018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的通知》（法〔2019〕112号），认定上诉人江南城管局应当向被上诉人蓝佩成支付造成其身体受到伤害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费用总计7629.07元于法有据，裁量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江南城管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宁市江南区城市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朝霞 审判员  彭晓霞 审判员  戴声长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廖俊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城市管理执法办法》 第四条国务院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负责全国城市管理执法的指导监督协调工作。 各省、自治区人民政府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城市管理执法的指导监督考核协调工作。 城市、县人民政府城市管理执法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城市管理执法工作。 第二十七条城市管理执法人员开展执法活动，可以依法采取以下措施： （一）以勘验、拍照、录音、摄像等方式进行现场取证； （二）在现场设置警示标志； （三）询问案件当事人、证人等； （四）查阅、调取、复制有关文件资料等； （五）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措施。 《南宁市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实施办法》 第十五条当事人不履行行政处罚决定或者未按规定接受调查的，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机关应当通过公告告知当事人在三十日内到指定地点接受调查或者处理；逾期仍未接受调查或者处理的，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机关可以对查封、扣押物品进行拍卖、变卖或者按国家相关规定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一）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减少的收入每日的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五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