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4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勇军，男，1973年4月21日出生，苗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斌，广西桂霖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桉宁，广西桂霖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健鲜，女，1954年6月24日出生，苗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康，男，1987年11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系苏健鲜女婿。 上诉人杜勇军因与被上诉人苏健鲜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5民初2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杜勇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桉宁，苏健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勇军上诉请求：1.撤销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5民初228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苏健鲜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健鲜承担。二审庭审中，杜勇军明确表示同意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2019）桂0225民初22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请求驳回苏健鲜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苏健鲜与杜勇军在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书》之时，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目的在于杜勇军向苏健鲜支付股权转让款，杜勇军获得融水县世腾磁悬汽车养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腾公司）所占经营地块的使用权，并在租赁期限能够正常经营。但是在订立合同之时，苏健鲜故意隐瞒了案涉经营地块已经被设立抵押权的事实，故导致合同出现了重大瑕疵，在未来的履行过程中，会出现很多不确定的因素，从而影响杜勇军的正常经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如何经营系公司治理和管理决策的问题，与本案股权转让没有直接关联”是错误的。苏健鲜转让给杜勇军的公司股权，存在重大瑕疵。世腾公司经营所占场地在融水苗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与苏健鲜签订《场地及房屋租赁合同》之前，就已经被抵押给了第三人。苏健鲜对于该情况一直是知情的，但是没有向杜勇军披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抵押人将已抵押的财产出租的，抵押权实现后，租赁合同对受让人不具有约束力。如果将来抵押权实现后，将对世腾公司的经营和管理造成重大影响。世腾公司经营的业务是汽车修理和养护相关行业，对场地有重要的依赖性。因此，杜勇军认为，案涉场地在《股权转让协议书》早已被设定抵押权才出租给苏健鲜，极大的影响了世腾公司股权的价值，也影响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决策，导致没有办法继续投入资金正常经营，杜勇军出于减损的目的没有付款，并不是恶意违约。三、本合同的解除，主要责任 在于苏健鲜，不是杜勇军的过错，杜勇军不应继续向苏健鲜支付股权转让金和违约金。一审法院没有进一步认定苏健鲜在合同解除中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的问题。杜勇军认为合同的解除，苏健鲜应当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 苏健鲜辩称，一、杜勇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杜勇军的上诉请求。抵押权的设立并不影响土地租赁，修车场地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而且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苏健鲜并没有对杜勇军有所隐瞒，双方都应遵守协议的约定。在协议签订后，苏健鲜按照约定积极配合杜勇军办理了法人变更登记，并已将目标公司99%的股权转让至杜勇军名下，但杜勇军没有依约支付股权转让金，其行为已经构成恶意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责令杜勇军将修理厂归还苏健鲜。鉴于杜勇军不按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金，已构成根本违约，且长期霸占目标公司经营权，给苏健鲜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依法判决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将目标公司法人变更至苏健鲜名下是正确的。三、杜勇军恶意违约，苏健鲜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苏健鲜全权负责目标公司经营场所的租赁事宜，杜勇军不得干涉目标公司经营场所租赁事宜或者变更公司经营场所，否则视为杜勇军违约。杜勇军声称不依约支付股权转让金是出于减损的目的，当事实上并不存在杜勇军遭受损失的事实。修车厂被杜勇军长期侵占，期间并未出现因苏健鲜原因导致不能正常经营的情形。杜勇军所称“没有办法继续投入资金正常经营”属于公司治理和管理决策的问题，与本案股权转让没有直接的关联。另外，杜勇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苏健鲜继续签订 和履行合同，骗取苏健鲜的财物，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涉嫌合同诈骗罪，苏健鲜也将就此向公安机关报案，追求其刑事责任。四、本案诉讼费应由杜勇军承担。 苏健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苏健鲜、杜勇军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杜勇军将公司法人变更为苏健鲜，并将杜勇军所占公司99%的股权过户至苏健鲜名下；3.杜勇军支付2018年12月31日股权转让金70000元；4.杜勇军支付2019年6月1日股权转让金100000元；5.杜勇军支付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11月14日期间的股权转让季度金共计108000元；6.杜勇军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7800元；7.杜勇军支付违约金200000元；8.本案所有费用由杜勇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5日苏健鲜、杜勇军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合同约定：甲方（苏健鲜）向乙方（杜勇军）转让的标的为：甲方合法持有目标公司99%的股权；甲方确认在本合同签订前，目标公司及其自身向乙方作出的有关目标公司的法人资格、合法经营及合法存续状况、资产权属及债权债务状况、税收、诉讼与仲裁情况，以及其他纠纷或可能对公司造成不利影响的事件或因素均真实、准确、完整，不存在任何的虚假、不实、隐瞒，并负责目标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前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乙方对目标公司的基本状况有所了解，按照本协议第三条之规定向甲方足额支付价款；甲、乙双方同意并确认，本合同项下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520600元，乙方同意并确认按以下方式分期支付本次股权转让价款：（1）合同签订当天，乙方向甲方支付30000元；（2）2018年 12月31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70000元；（3）2019年6月1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100000元；（4）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23年11月14日止，乙方每季度首月10日前支付36000元；（5）2023年11月15日起至2027年8月30日止，乙方每季度首月10日前支付39600元；（6）乙方需支付12000元给甲方，作为乙方保证履行协议的保证金。乙方若未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费，逾期三个月内，按欠款的10%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半年，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且不退回已付股权转让款，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甲方且将所占公司99%的股权过户到甲方名下；甲方全权负责目标公司经营场所的租赁事宜，乙方不得干涉目标公司经营场所租赁事宜或变更公司经营场所，否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作为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全权管理目标公司日常经营活动，甲方不参与目标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不参与目标公司分红，目标公司的一切盈利归乙方所有，目标公司日常经营活动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一人负责；甲、乙双方均需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内容，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的约定或其附属、补充条款的约定均视为该方对另一方的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该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相应损失；本合同的违约金为200000元，损失仅指一方的直接的、实际的损失，不包括其他；遵守合同的一方在追究违约一方违约责任的前提下，仍可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或终止合同的履行；双方同意，出现以下任何情况本合同即告终止：（1）甲、乙方双方依本合同所应履行的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且依本合同所享有的权利已完全实现；（2）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解除本合同；（3）本合同所约定的股权转让事宜因其他原因未取得相关主管机关批准； （4）因政府征地、非甲方行为原因，导致甲方租赁的经营场所被征收，本合同解除并注销目标公司，因征用获得的地面上的建筑、设施、设备补偿款在公司清算后，剩余补充归乙方所有。协议签订后杜勇军支付了66000元股权转让款，苏健鲜将所持有的世腾公司99%股权变更到杜勇军名下。现苏健鲜认为杜勇军未按时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且索款无果，便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7月6日，融水苗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与苏健鲜签订《场地及房屋租赁合同》，将案涉场地及房屋出租给苏健鲜设立世腾公司。案外人融水苗族自治县蒙志红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其对世腾公司所占土地享有抵押权，于2019年1月9日向杜勇军下发通知，要求腾空该土地，将土地使用权移交给蒙志红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该农资公司在同年3月4日向法院起诉要求判决融水县农业农村局支付相关借款本金及利息，并要求苏健鲜和世腾公司将案涉土地使用权交还给其。2019年12月23日经一审二审后，最终法院驳回案外人蒙志红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苏健鲜和世腾公司归还土地使用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苏健鲜、杜勇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首先，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根据双方在该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的约定：“乙方若未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费，逾期三个月内，按欠款的10%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半年，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且不退回已付股权转让款，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甲方且将所占公司99%的股权过户到甲方名下。”双方就解除合同的条件形成了一致意见；其次，杜勇军抗辩案外 人蒙志红农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构成了情势变更，导致杜勇军不敢增加投资，世腾公司延期开业不能正常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合同后，苏健鲜按约定履行了相应的股权转让手续，杜勇军实际获得了相应的公司股份。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标的为公司的股份，苏健鲜完成股份变更手续后，杜勇军应当履行相应的支付义务。公司如何经营系公司治理和管理决策的问题，与本案股权转让没有直接关联。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案涉场地的租赁事宜由苏健鲜负责，在案外人诉讼过程中世腾公司营业场所的使用权并未发生改变。对杜勇军不按时支付股权价款系土地使用权发生涉诉等重大情势变更的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苏健鲜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应视为苏健鲜在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5日通知杜勇军解除合同，故苏健鲜的该项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确认该《股权转让协议书》于2019年10月25日解除。 关于杜勇军是否应当变更相应股权和支付苏健鲜相关股权转让金及违约金的问题。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本案合同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恢复初始状态，杜勇军在世腾公司所占的份额应当变更给苏健鲜，因此对苏健鲜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0月15日期间，杜勇军未支付转让款，已构成违约，杜勇军应当继续履行支付义务。经核算，该期间的股权转让款为278000元，苏健鲜的第三至第五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违约方须承担的违约金是200000元，庭审中，杜勇军主张该违约金过高，且 逾期付款违约金与该金额重复，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同期贷款利率和杜勇军未支付的款项数额及期限，酌情认定杜勇军应当支付的违约金为30000元，对苏健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苏健鲜与杜勇军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于2019年10月25日解除；二、杜勇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持有的世腾公司的99%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至苏健鲜名下；三、杜勇军支付苏健鲜股权转让金278000元；四、杜勇军支付苏健鲜违约金30000元；五、驳回苏健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58元，保全费3049元，合计11907元，由苏健鲜承担4763元，由杜勇军负担7144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杜勇军提出异议称，一审遗漏查明：1.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前，苏健鲜未告知杜勇军案涉场地及房屋已经设立抵押权；2.1998年9月9日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设立抵押权，2017年7月6日苏 健鲜与融水苗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签订《场地及房屋租赁合同》时，已经知道该抵押事实。由于杜勇军提出的异议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本院将于论理部分进行综合评述。对于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杜勇军对一审判决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将其持有的世腾公司99%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至苏健鲜名下并无异议，双方的分歧集中在杜勇军是否应当支付股权转让金及违约金，因此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股权转让协议书》解除后的责任应如何认定。 关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责任主体问题，从举证责任的角度分析，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杜勇军主张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苏健鲜刻意隐瞒了经营场地已经设立抵押权的事实，苏健鲜坚称已向杜勇军进行了充分告知，但双方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所载，苏健鲜确认在合同签订前向杜勇军告知的公司情况真实、准确、完整，杜勇军对目标公司的基本状况有所了解，说明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已对公司的基本情况进行过沟通。在我国实行不动产抵押登记生效、抵押登记具有公示力和公信力的法律背景下，作为利害关系人的杜勇军在签订合同时有条件了解案涉经营场地的权属情况，同时也系其应尽的缔约审查义务。因此，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杜勇军承担。从合同约定的角度分析，从《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第3项“甲方（苏健鲜）全权负责目标公司经营场所的租赁事宜，乙方（杜勇军）不得 干涉目标公司经营场所租赁事宜或变更公司经营场所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的约定可知，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已经达成合意，杜勇军同意将世腾公司经营场地的租赁事宜交由苏健鲜负责，即使在出现因场地租赁引发的经营风险时，杜勇军也无权干涉。因此，杜勇军以案涉土地设定抵押对公司经营造成重大影响抗辩其股权转让金的支付义务，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杜勇军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金，已构成违约，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合同解除后的处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书》解除后，杜勇军对于尚未履行合同的义务包括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等无需继续履行，一审法院以解除之日2019年10月25日为界判决杜勇军支付尚未履行的股权转让款，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外，由于杜勇军的违约行为造成了苏健鲜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遂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考量，酌情认定杜勇军支付苏健鲜违约金3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杜勇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5民 初22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5民初22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 三、驳回苏健鲜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杜勇军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58元，保全费3049元，合计11907元，由苏健鲜承担11201元，由杜勇军负担7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58元（杜勇军已预交），由杜勇军负担525元，由苏健鲜负担8333元并径行向杜勇军支付。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翔 审判员  黄晓 审判员  李枚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孙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