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民申24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吉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镇大六村。法定代表人：叶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仲，重庆山语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利川钜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谋道镇南浦村**。法定代表人：李光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如义，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德坤，男，197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德宽，男，197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均，男，198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再审申请人重庆吉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公司）、再审申请人利川钜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基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德坤、李德宽、许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28民终1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吉祥公司申请再审称，1.其与李德坤、李德宽、许均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三人在一、二审庭审调查时均称一直与李光忠谈砂、石等买卖事宜，款项也是钜基业公司支付。三人称欠的是2013年-2015年期间的材料款，之后欠的已与李光忠结算并完成支付。三人连续供货，没有中断，2015年之后的货款与李光忠结算，之前的货款找申请人，这种分别找两个主体主张权利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2.李德坤、李德宽、许均分别向工程项目供货，三人之间不是合伙关系，作为独立主体应分别起诉，共同起诉没有法律依据。三人以买卖合同为由起诉，合同具有相对性，二审判决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与钜基业公司之间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已经就工程结算问题进行了鉴定，应参照鉴定结果明确责任承担方。3.一审调查的证人李崧、李焕成应到庭作证，一审单方调查并采信该证据，与证人应出庭作证的原则不符。李崧、李焕成与李光忠是亲戚关系，其证言偏向钜基业公司，李崧之前在利川市人民法院作过证，其当时称不知道自己是哪个公司的员工，现在本案调查时出现反言，明显是伪证。综上，申请人与李德坤、李德宽、许均没有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支付货款责任，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钜基业公司辩称，1.吉祥公司与钜基业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吉祥公司是“泊景湾”项目的总承包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吉祥公司对李德坤、李德宽、许均承担支付材料款的责任。一、二审已查明，材料接收人均系吉祥公司工作人员。2.钜基业公司确认供货事实及代吉祥公司付部分材料款是基于与吉祥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能够折抵工程款，不能因此就认为钜基业公司应直接付款。3.吉祥公司诉钜基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尚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工程结算问题及吉祥公司是否中途退出施工都没有明确认定，钜基业公司垫付的款项视为给付吉祥公司的工程款，超付的部分，吉祥公司应返还。李德坤辩称，吉祥公司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李德宽辩称，同意李德坤的意见，当年供货时不知道是供给吉祥公司还是钜基业公司，货款都是找他们财务拿。许均辩称，同意李德坤、李德宽的意见。钜基业公司申请再审称，1.2014年3月10日，申请人与吉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申请人将项目发包给吉祥公司施工，该合同至今未解除。二审认定吉祥公司退出施工，钜基业公司自行施工错误，缺乏证据证明。申请人与吉祥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现在一审中，没有形成吉祥公司退出施工的事实认定。2.本案涉及货款的供货时间是2014年至2015年，收货人是吉祥公司员工，所以，吉祥公司是买卖合同唯一相对方。钜基业公司没有购买案涉建材的意思表示，也未实际接收过案涉货物，不能成为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没有支付货款的义务，二审认定钜基业公司为买卖合同相对方错误，缺乏证据证明。3.李光忠（钜基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报销单据签写“此单据给吉祥公司供货，属实，李光忠，2016.5.3”，明确案涉欠款属于吉祥公司，钜基业公司付款明确是为吉祥公司垫付，二审认定钜基业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钜基业公司作为发包人，已向承包人吉祥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钜基业公司垫付的货款在与吉祥公司施工合同纠纷已支付工程款中进行了计算，垫付货款不是钜基业公司的义务。李光忠在报销单据签字是证明作用，属于个人行为，不应认定为代表钜基业公司的职务行为。4.一、二审过程中，李德坤、李德宽、许均均确认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吉祥公司，钜基业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相对方，二审认定事实错误。5.李德坤、李德宽、许均提起本案诉讼中的被告为“利川市钜基业公司”，并非申请人，申请人参加诉讼，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明确被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未判决申请人承担责任，未超出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主体不适格对申请人无影响，二审要求不适格主体承担责任，超出了李德坤、李德宽、许均的诉讼请求。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吉祥公司辩称，其与钜基业公司虽然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但其在2015年7月30日就退出施工，其是否是案涉工程总承包方与是否是买卖合同相对方没有必然联系，案涉证据上的收货人有唐明兰、李崧、李焕成、李光忠，李光忠系钜基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对相关凭证进行最后审核确认，说明其代表钜基业公司与李德坤、李德宽、许均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吉祥公司在二审的举证，可以看出钜基业公司多次向李德坤、李德宽、许均付款，说明双方实际履行买卖合同。一、二审期间，李德坤、李德宽、许均称与李光忠直接洽谈供货，不是与吉祥公司洽谈，由此可以确认买卖合同相对方是钜基业公司。无证据证明吉祥公司与该三人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或签订书面买卖合同。钜基业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李德坤辩称，不同意钜基业公司的理由。李光忠是“泊景湾”的代表人，是其要求供货，当时也是与他联系，并不知道他有两个公司，只知道他和吉祥公司的程总是合伙人。李光忠通知供多少货就供多少货，之前李光忠也付过款，但不是他个人付款，是公司付款，具体不清楚是哪个公司，直接找公司财务拿款。李德宽辩称，同意李德坤的意见。李光忠确实付过几十万的款项，2015年吉祥公司退出，当时只能找李光忠，收料是吉祥公司，没有签订合同是当时疏忽。许均辩称，同意李德坤、李德宽的意见。吉祥公司在申请再审过程中提交了钜基业公司2013年至2015年期间工资表，源于另案中钜基业公司向利川市人民法院执行局提供的工资表，用以证明李崧、李焕成、唐明兰系钜基业公司员工，在相关凭证上签字代表钜基业公司，钜基业公司与李德坤、李德宽、许均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钜基业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为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即使真实，也不能对抗一、二审通过调查认定的基本事实。李德坤质证认为，真实性不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李德宽、许均同意李德坤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吉祥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钜基业公司、李德坤、李德宽、许均皆不认可，故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李德坤、李德宽、许均能否共同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一审查明，2014年至2015间，李德坤、李德宽、许均合伙给“泊景湾”项目工地销售黄砂、河砂、渣石等材料并负责材料运输，据此，三人有权共同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相关款项，吉祥公司关于三人共同起诉没有法律依据，应分别起诉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对李崧、李焕成证言的采信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个人调查取证，有关个人不得拒绝。经查，本案一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系依职权对李崧、李焕成进行询问，该调查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且，一审综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询问笔录对相关事实作出认定，询问笔录并非孤证，因此，吉祥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单方取证并采信该证言与证人应出庭作证原则不符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钜基业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一审经庭审查明，李德坤、李德宽、许均起诉主张中的被告“利川市钜基业公司”与出庭应诉的被告“利川钜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同一主体，起诉状中钜基业公司名称书写有误，因此，钜基业公司关于其并非被告，主体不适格，二审判决其承担责任，超出李德坤、李德宽、许均诉讼请求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吉祥公司、钜基业公司是否应就案涉买卖合同项下款项对李德坤、李德宽、许均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问题。二审查明，钜基业公司作为案涉“泊景湾”项目工程开发商，于2014年3月10日与吉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项目主体建设工程承包给吉祥公司，后两公司发生纷争，吉祥公司退出施工，由钜基业公司自行施工。二审过程中，双方对于吉祥公司退出工程的时间各执一词，但未否认吉祥公司退出工程的事实，因此，二审关于吉祥公司退出施工，钜基业公司自行施工具有事实依据，钜基业公司关于二审该认定错误，缺乏证据证明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吉祥公司施工期间，其员工办理了李德坤、李德宽、许均供货的接收手续，吉祥公司退出案涉工程的时间虽不确定，但三人持续供货，且费用报销单上吉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吉祥、钜基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光忠均签字确认，李德坤、李德宽、许均亦在钜基业公司领取材料垫付款，因此，二审认定吉祥公司、钜基业公司均参与了案涉项目施工，属于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应共同向李德坤、李德宽、许均承担合同项下款项支付责任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至于吉祥公司、钜基业公司支付款项后，两司之间如何结算，不应影响李德坤、李德宽、许均基于实际供货行为主张相关款项的权利。吉祥公司、钜基业公司各自关于己方不是案涉买卖合同一方，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重庆吉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利川钜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成林审判员  肖 松审判员  余 俊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华卉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