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正力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青山南路**锦城大厦**。法定代表人：伍梦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刚，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平市德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工业园塔山工业区div>法定代表人：刘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婉丽，江西秦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乐平市盛龙化工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乐安江工业园塔山工业区div>法定代表人：程志虎，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江西华士药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奉新工业园区div>法定代表人：陈桂馨，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水昌，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西省正力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平市德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沣公司）、原审被告乐平市盛龙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龙公司）、原审被告江西华士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20）赣028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正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刚，被上诉人德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婉丽，原审被告华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水昌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盛龙公司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20）赣028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本案既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情形，也不属于普通共同诉讼，本案存在三个独立买卖合同关系，涉及的四方主体之间没有法律上的联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明确其诉请，将其余三方主体列为共同被告，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构成诉的客观和主体合并，因此合并审理，根据最高院关于诉的合并裁判观点，上诉人认为，不管是诉的主体合并还是诉的客体合并，本案都是不满足合并审理的条件。本案盛龙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盛龙公司在本案中就是一个货物保管场所，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华士公司之间不属于同一诉讼标的或同一类诉讼标的。即使本案属于共同诉讼类型，那么根据《民事诉讼法》第52条的规定，合并审理需征求当事人意见，但是本案并没有此程序，因此，本案合并审理违反法律规定，诉讼主体不适格。（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无权请求损害赔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生意合作伙伴，被上诉人经常向上诉人购买三氯化铝。2019年7月2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15吨的三氯化铝，由于时间紧迫，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达成口头协议，上诉人指定被上诉人到盛龙公司提货，货物已经交付，动产的所有权转移，被上诉人按照约定支付了全部货款，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在双方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销售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86900元于法无据，事实不清。第一，一审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本质上一审法院还是认定了上诉人货物质量存在问题，这与事实不符。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六组证据证明盛龙公司是一家危险化学品安全标准化三级企业，具有危险化学品登记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质量方面也获得方圆标志认证集团认证。多年来一直生产包括三氯化铝在内的化学物品，质量可靠，其他厂家使用上诉人的货物从未出现过问题。第二，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买卖合同之时，上诉人无法得知被上诉人与华士公司之间合同的具体内容，也没有义务或者必要在出售货物时还要了解被上诉人与他人的合同目的。其次，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质量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及以往的交易习惯，上诉人只要提供满足国家标准的三氯化铝即可，至于被上诉人与华士公司之间的货物质量需要满足什么标准，上诉人是不可能知晓的。上诉人提供的货物符合国家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第三，在本案中，有关质量问题的证据是华士公司出具的一份质量问题反馈，首先，华士公司生产过程中并没有出现其反馈的问题，上诉人去华士公司处理问题时，华士公司称是由于被上诉人货物包装为25千克，使用不便，所以就出具了一份问题反馈用来退货，否则如果因上诉人货物质量问题导致其重大损失，其为什么不向上诉人和盛龙公司主张损害赔偿。其次，退一步讲如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所述，华士公司生产的产品需要几十种原料，三氯化铝只是其中一种，其反馈使用了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后液料变黑色，但是具体是由于原料搭配问题，还是其他原料问题，还是华士公司机械设备问题，亦或是人工操作问题是无法具体确定的，这需要专业的机构进行鉴定检测才有可能确定具体原因。如果被上诉人或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那么必须对上诉人提供的货物进行正规的鉴定，以明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第四，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可获得的利益为被上诉人与华士公司《供销合同》所约定的合同价款，于法无据。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没有约定或者法定解除的条件下，拉回的11吨三氯化铝所有权仍然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可随时自行处理，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损失。一审中，被上诉人既未请求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也未说明诉请中的96500元损失构成，一审法院就草率认定由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货物由上诉人自行处理或者另行主张权利，没有依据。德沣公司辩称，1、上诉人一直声称将三方主体列为共同被告，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是因为上诉人和华士药业本身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跃过被上诉人把彼此当作合同相对方，处分了与被上诉人基于合同关系所产生的权益，正因如此，才导致被上诉人权益受损，且无法确认到底应该向谁主张。而且上诉人还指派盛龙化工将有争议的产品拖回，至今产品还在盛龙化工，而盛龙化工与被上诉人毫无关系，被上诉人无法确定他们是否存在共同侵害行为，但他们的行为都指向同一标的，即本案的诉争标的11吨产品，且他们的行为与被上诉人的损失密不可分，故上诉人只有同时起诉三方主体，方能查清被上诉人的损失应该由谁来承担。2、经过一审调查，华士药业举证证明该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无法使用，上诉人以盛龙化工具有危险化学品登记证、安全许可证等材料证明其产品质量合格，不能成立。上述材料只能证明盛龙化工具有生产经营该产品的资格，不能证明其生产的产品质量合格。3、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长期合作关系，被上诉人经常到上诉人处购买产品，然后出售给其他公司，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是一家贸易公司，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产品的唯一目的就是出售给其他公司，且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华士药业的买卖合同订立在先，为了商业信誉，被上诉人在当时产品行情价格超过与华士药业订立的买卖合同价款的情况下，高价向上诉人购进产品，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与其签订买卖合同就是为了出售给华士药业。4、上诉人出售给被上诉人的产品质量不符合被上诉人与其签订该份买卖合同的目的，故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依法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盛龙公司未答辩。华士公司辩称，当时我们用了货之后发现质量有问题，我们就向正力公司反映货物有质量问题，后正力公司叫盛龙公司来处理货物问题，然后盛龙公司把13吨货拖走后，又寄了2吨货物过来，发现质量还是不行，后德沣公司给我们寄了负11吨的发票，我们之间的合同已经结算清了。德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调解或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货物损失96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7日，原告与被告华士公司订立了一份《供销合同》，合同标的为无水三氯化铝，数量15吨，合同价款118500元（7900元/吨×15吨），质量要求标准约定为“同原”，履行期限、地点、地点和方式约定为“2019年7月25日前供方负责运送到需方工厂附质检单、送货单”，包装标准约定为25KG/袋，验收标准及方法约定为：需方收到货后按“同原”标准验收，供方所供货物不能达到“同原”质量标准，在收到需方不合格检验单传真件后10个工作日内供方负责退回货物并负责运费。合同订立后，原告向被告正力公司购买上述货物，正力公司指定原告到被告盛龙公司处提货，并于2019年7月29日将货物运至华士公司；2019年8月1日，原告向华士公司出具了15吨三氯化铝的增值税发票；2019年8月2日，华士公司向原告告知货物经质检不合格，原告即将该情况向正力公司反馈，正力公司派员与华士公司进行了协调；2019年9月8日，盛龙公司到华士公司拉回了13吨货物并于2019年9月9日重新发送了2吨三氯化铝给华士公司；2019年10月21日，原告向华士公司出具了11吨三氯化铝的增值税销项负数发票，双方按4吨的实际购销数量进行了结算。此后，原告与正力公司和盛龙公司进行交涉，但正力公司不同意退还原告11吨货物货款，盛龙公司亦不同意赔偿原告的货物损失。故此，原告以三被告共同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由诉请该院依法调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庭审材料、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讼争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主体是否适格？3、民事法律责任承担。结合原、被告各方的诉请、抗辩意见及所提交的证据，该院逐一分析评判并认定如下：一、本案讼争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本案中，原告诉请标的为“三被告赔偿原告货物损失96500元”，诉请事由为“华士公司不肯向原告支付未使用的11吨货物货款，正力公司不同意退还原告11吨货物货款，盛龙公司亦不同意赔偿原告的货物损失”。显见，原告基于同一给付目的诉请主张了诉的客观合并，即：原告对被告华士公司债务不履行损害赔偿请求权、原告对被告正力公司债务不履行损害赔偿请求权、原告对被告正力公司、盛龙公司不法行为损害赔偿请求权的数个请求权竞合，客观形成本案诉的主体合并。如原告所述：“为了查清在原告与正力公司和原告与华士公司的两份买卖合同中，到底是哪方出现了违约行为，甚至是否存在被告正力公司和华士公司联合损害原告的行为，原告只有将三被告共同起诉至法院，以便查清本案事实”。该主张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着诉的规范和效率原则，该院予以合并审理、统一辩论、统一裁判。当然，本案诉的合并为附条件的合并；即：其中一个请求权成立，其他请求权即予解除。二、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主体是否适格？如第一个焦点问题所分析认定，本案为三项请求权的诉的合并，故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均为适格的诉讼主体。三、民事法律责任承担。1、原告对被告华士公司债务不履行损害赔偿请求权。原告与被告华士公司订立了《供销合同》且予实际履行。履行过程中，双方因货物质量及包装方式发生有分歧，后经原告指定的正力公司出面协调，以拖回13吨再重新发送2吨货物的方式予以处理；原告在原有15吨三氯化铝增值税发票的基础上再次出具了11吨三氯化铝的增值税销项负数发票并按4吨的实际购销数量进行了价款结算，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已实际履行完毕。在此，无论期间的协调过程原告知情与否，最终结算的行为结果都应视为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对被告华士公司债务不履行损害赔偿请求权不能成立。2、原告对被告正力公司债务不履行损害赔偿请求权。原告与被告正力公司在本案发生前即有业务往来。在原告与华士公司订立《供销合同》后，原告向正力公司购买上述合同约定的货物，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予实际履行。其后，正力公司接到原告反馈的货物质量问题意见并按原告要求与原告的需方即华士公司接洽协调，后以拖回13吨再重新发送2吨货物的方式予以处理。在此，无论期间的协调过程原告知情与否，亦不论货物的产品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实际结果是原告在与华士公司的《供销合同》中未达成合同目的。原告与正力公司之间对所购买货物的质量虽无约定，但正力公司应知原告的购买目的是为了贸易，而非自用，且在其后的协调过程中明知了己方提供的货物与原告的合同目的特定标准不符，虽采取了重新发货的补救措施，仍造成原告的相关损失，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正力公司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故原告对正力公司损害赔偿请求权的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在此，原告在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即为原告与华士公司《供销合同》所约定的合同价款。故此，原告对被告正力公司债务不履行损害赔偿请求权依法成立。需要说明的是，华士公司退回的13吨三氯化铝尚为盛龙公司所保管，正力公司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后，对该货物可自行处理或另行主张权利。3、原告对被告正力公司、盛龙公司不法行为损害赔偿请求权。如上所述，本案中，原告对被告正力公司债务不履行损害赔偿请求权依法成立，其他请求权即予解除，故该院不予分析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省正力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乐平市德沣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6900元（7900元/吨×11吨）；二、驳回原告乐平市德沣贸易有限公司对被告乐平市盛龙化工有限公司、江西华士药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3元，决定由原告乐平市德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20元，被告江西省正力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99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货物的损失责任应当由谁承担，损失范围应当如何确定。本案中，德沣公司向正力公司购买三氯化铝是为了出售给华士公司，德沣公司接到华士公司反馈的货物质量问题意见后要求正力公司前去接洽，后以拖回13吨再重新发送2吨货物的方式予以处理。案涉货物存于盛龙公司内，后被正力公司处理完毕。本院认为，正力公司主张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同意退款，认为拉回的11吨三氯化铝所有权仍然属德沣公司，但正力公司在拖走案涉货物后在未经德沣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已经擅自处分了该11吨货物，其处分案涉货物的行为系对德沣公司所有权的侵害，应由正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案涉货物的损失范围的确定问题，本院认为，涉案三氯化铝已被正力公司自行处理，应折价返还，根据德沣公司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查明的事实，德沣公司与华士公司签订的合同单价为7900元/吨，一审判决按照德沣公司在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即德沣公司与华士公司《供销合同》所约定的合同价款确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诉的合并审理问题。本案中，德沣公司与华士公司签订了《供销合同》，又与正力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两诉之间在有关法律事实方面确实存在关联性，同时正力公司安排盛龙公司对货物进行保管，实际占有案涉货物，一审法院一并审理既有利于查清本案事实，又有利于衡平各方利益，减少当事人讼累。对涉案合同进行合并处理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正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3元，由上诉人江西省正力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纯华审判员  舒振亚审判员  徐文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玲娟书记员徐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