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20）吉委赔12号赔偿请求人：梁宝祥，男，195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梁丽丽，女，8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系梁宝祥之女。赔偿请求人：王玉兰，女，196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张新记，吉林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赔偿请求人：梁某某，女，201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梁丽丽，198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赔偿义务机关：吉林省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吉林省新康监狱）。法定代表人：王明学，监狱长。委托代理人：梁艳，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机关：吉林省监狱管理局。法定代表人：冯刚，局长。赔偿请求人梁宝祥、王玉兰、梁某某以怠于履行职责为由申请赔偿义务机关吉林省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吉林省新康监狱）国家赔偿一案，吉林省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吉林省新康监狱）逾期未作出决定。梁宝祥、王玉兰、梁某某向吉林省监狱管理局申请复议，该局于2020年5月6日作出吉狱赔复﹝202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梁宝祥、王玉兰、梁某某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梁宝祥、王玉兰、梁某某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的赔偿请求：1、撤销吉林省监狱管理局吉狱赔复﹝202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2、由吉林省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吉林省新康监狱）赔偿：（1）梁丽仁死亡赔偿金181002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633507元；（3）梁某某生活费70369元；（4）梁丽仁丧葬费34266.5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618531.50元。主要理由：梁丽仁因故意伤害罪被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在吉林省白城监狱服刑期间得了阵发性心动过速症，2018年12月21日在吉林省白城监狱发病并在该监狱医院治疗7天，在2018年12月27日转入吉林省监狱管理局所属吉林省新康监狱就医，2019年1月20日4时许病情恶化死亡。梁丽仁死亡后，监狱对尸体进行鉴定，死亡原因为扩张性心肌病。家属对死亡病因无异议，对尸体进行火化处理。2019年2月25日，应家属要求，吉林省白城监狱调取了死者就医的视频，在视频中可见，2019年1月20日凌晨4时0分至4时40分之间，医院根本没有护理人员在场，而且死者是在深度昏迷时把氧气吸管拔掉的。如果护理及时并抢救，不可能造成梁丽仁的死亡，故赔偿请求人认为吉林省新康监狱疏于抢救，系梁丽仁的死亡的主要原因。赔偿请求人于2019年向吉林省新康监狱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该监狱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赔偿或不赔偿决定。赔偿请求人在法定期限内向吉林省监狱管理局申请复议，该局于2020年5月6日作出吉狱赔复〔202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决定不予赔偿，理由是：1、复议申请人资格存在问题；2、复议申请事项错误；3、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调整范围；4、国家赔偿申请的对象错误，梁丽仁的死亡属于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的救治护理行为所致，属于医疗纠纷。赔偿请求人认为，1、公民自出生时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其赔偿权利与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无关；2、因吉林省新康监狱没有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决定，故赔偿请求人有权向复议机关主张由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故赔偿请求人不存在申请事项错误；3、受害人梁丽仁在监狱服刑期间因监狱委托的医院怠于救治死亡，故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情形，吉林省新康监狱有义务就其无过错进行举证，没有举证，应当依法推定其存在过错。根据现有救治视频，足以证明其存在怠于救治的过错；4、梁丽仁系在押人犯，没有人身自由，对其进行的救治系监狱服刑的组成部分，吉林省新康监狱和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之间的协议是救治犯人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对梁丽仁抢救是监狱改造行为的组成部分，在正常的服刑期限内，不属于一般就医的消费行为，将监狱的救治说成医患关系，纠纷系医疗纠纷，完全是对事实的曲解，于法无据。综上，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决定吉林省新康监狱给予赔偿请求人国家赔偿。吉林省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吉林省新康监狱）辩称，1、答辩人不是赔偿义务主体。答辩人为吉林省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并非被答辩人诉状中所述“吉林省新康监狱”；2、梁丽仁的死亡与答辩人无因果关系。(1)答辩人与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签订有特管疗区协议书，该协议明确约定答辩人仅负责监管及安全保障工作，无治疗责任。（2）梁丽仁系自身疾病导致死亡，属于正常死亡。（3）梁丽仁的死亡与氧气管是否掉落无直接的因果关系；3、答辩人无虐待、殴打罪犯的情形。（1）梁丽仁为急、重、危疾病，直接从吉林省白城监狱转入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进行治疗，没有在答辩人处医治，该罪犯住院病历也体现出了这一点。（2）该罪犯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入院检查时身体各处无外伤记载，无虐待迹象，也无疑似情形。（3）该罪犯在治疗中也无虐待、殴打情况。（4）梁丽仁死亡后对其同住病房罪犯的询问笔录中，答辩人对该罪犯也无打骂体罚现象；4、被答辩人在申请书中明确表明对该罪犯死亡原因无异议，并同意对尸体进行火化处理。如果因在救治、护理过程中产生异议，应属医患纠纷。吉林省监狱管理局认为，1、本案中复议申请人资格存在问题。复议申请人所提交的《国家赔偿复议申请书》中所列复议申请人分别为梁宝祥、王玉兰、梁某某。因梁某某于2014年出生，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法定权利应由其祖父梁宝祥、祖母王玉兰代为履行，其本人不应成为复议申请人。2、复议申请人所提交的《国家赔偿复议申请书》中复议申请事项存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该局作为国家赔偿案件的复议机关无支付赔偿的责任及义务，复议申请人申请赔偿事项应向赔偿义务机关主张。3、本案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的调整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四）、(五)项之规定，梁丽仁因扩张型心肌病死亡，系正常死亡，吉林省新康监狱在本案中不存在侵犯梁丽仁人身权的情形。因此,复议申请人所提国家赔偿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吉林省新康监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复议申请人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的对象错误。复议申请人在国家赔偿复议申请书中以“医院没有护理人员在场，而且死者是在深度昏迷时把氧气吸管拔掉的”为由，向吉林省新康监狱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其申请对象错误。该犯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住院期间因病死亡，系正常死亡。根据《吉林省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及吉林省监狱管理局辖属各监狱与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设立特管疗区协议书》中关于合作内容之规定，由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负责对转入病犯提供相应治疗，而吉林省新康监狱负责病犯转入及监管工作，由此可以认定在本案中吉林省新康监狱无救治、护理病犯的责任和义务。本案系由于对梁丽仁的救治、护理问题而引发的，应属于医疗纠纷，与吉林省新康监狱行使职权无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吉林省新康监狱不应作为赔偿义务机关。综上，复议申请人所提国家赔偿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所规定的赔偿范围，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吉林省新康监狱不应作为赔偿主体。决定：对复议申请人所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不予支持。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梁丽仁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3日被逮捕，同年8月6日被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认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5年9月15日入吉林省白城监狱服刑。2018年12月27日梁丽仁因心脏病转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治疗。当日，该医院即下达《病重通知单》，通知单上载明“随时有猝死可能，给予病重通知”。2019年1月20日，医院下达《危重病人报告单》，其上载明“患者心脏病较重，目前心衰发作，病情严重，随时死亡，下达病危通知”。同日5时21分，梁丽仁因扩张型心肌病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抢救无效后死亡。梁丽仁于2019年1月21日在长春市殡仪服务中心火化。梁宝祥系梁丽仁之父，王玉兰系梁丽仁之母，梁某某系梁丽仁之女。梁某某之法定监护人其母王某某委托梁某某之姑梁丽丽为其委托代理人。梁丽仁死亡后，吉林省白城监狱与梁丽仁家属签订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吉林省白城监狱服刑人员梁丽仁于2019年1月20日因扩张型心肌病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去世，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同意在长春市殡仪馆火化，同时达成以下协议：1、双方对死亡原因无异议，同意火化；2、双方无遗留问题；3、火化后骨灰由梁丽仁家属处理；4、签订本协议后，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纠缠、上访。双方同时签订人道主义救助协议，按照该协议约定，吉林省白城监狱本着人道主义原则对服刑人员梁丽仁家属一次性救助人民币25000元。中共吉林省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颁发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载明，机构名称：吉林省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吉林省新康监狱）。梁宝祥、王玉兰、梁某某在本院审理期间，将本案的赔偿主体，即赔偿义务机关更改为吉林省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吉林省新康监狱）。吉林省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及吉林省监狱管理局辖属各监狱（甲方）与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乙方）设立特管疗区协议书约定：合作内容——乙方按司法部和省监狱管理局有关监管医疗规定，为甲方设立收治急、重、危疾病及疑难病症病犯的特管疗区，提供相应医疗、消防、监管所需的设施和设备；甲方负责将确认需要乙方救治的病犯转入乙方，并负责监管。双方建立双向转诊机制，病犯转入、转出时，由双方具体负责治疗的医务人员根据相关医疗规定协商处理。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梁宝祥、王玉兰、梁某某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前，一直以吉林省新康监狱作为赔偿义务机关来主张其权利，但吉林省新康监狱非独立法人单位，不能独立承担国家赔偿责任。中共吉林省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颁发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证书》载明机构名称为吉林省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吉林省新康监狱），故吉林省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吉林省新康监狱）应为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虽梁宝祥、王玉兰、梁某某一直以吉林省新康监狱作为赔偿主体来主张其权利，但从有利于当事人的原则，本案应视为梁宝祥、王玉兰、梁某某向吉林省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吉林省新康监狱）主张过权利。梁某某虽为未成年人，但其具有申请国家赔偿的权利，其权利可由其法定监护人行使或由法定监护人委托他人代为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四）项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刑讯逼供或者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梁丽仁系从吉林省白城监狱直接转入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住院治疗的，入院检查时身体各处无外伤记载，同时梁丽仁同病房的犯人证明在梁丽仁的治疗过程中赔偿义务机关对梁丽仁无打骂、体罚的现象。故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吉林省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吉林省新康监狱）在对梁丽仁的监管、治疗过程中不存在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四）项所规定的情形。梁丽仁死亡当日，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下达《危重病人报告单》，其上载明“患者心脏病较重，目前心衰发作，病情严重，随时死亡，下达病危通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吉林省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吉林省新康监狱）在梁丽仁的治疗过程中有怠于救治的情形，其死亡与吉林省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吉林省新康监狱）的监管、治疗行为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且梁丽仁死亡后其亲属亦与吉林省白城监狱达成协议，对梁丽仁的死亡原因无异议，并从该监狱领取救助金25000元。综上，吉林省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吉林省新康监狱）在对梁丽仁的监管、治疗过程中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四）项所规定的情形，亦不存在怠于履行职责的情形。梁宝祥、王玉兰、梁某某要求吉林省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吉林省新康监狱）赔偿梁丽仁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未成年人抚养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监狱管理局吉狱赔复﹝202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二、驳回梁宝祥、王玉兰、梁某某的国家赔偿请求。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