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北师范大学，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大街**。法定代表人刘益春，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锋，该校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亚南，女，197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红玲，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吉林信诚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福安街2胡同**div>法定代表人李冬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芳，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薷心，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北师范大学因与被上诉人杜亚南、原审被告吉林信诚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诚高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亚南原审时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北师范大学、信诚高校公司支付杜亚南赔偿金67200元；2.判令东北师范大学、信诚高校公司支付杜亚南欠付工资2,017元；3.判令东北师范大学、信诚高校公司为杜亚南补缴2002年—2008年之间以及2019年7月之后的养老保险等待遇；4.判令东北师范大学、信诚高校公司支付代通知金1,780元:5.判令东北师范大学、信诚高校公司赔偿杜亚南终止劳动合同未在15日内办理完毕损失一节6.判令东北师范大学、信诚高校公司支付杜亚南同工不同酬差额5,320元；7.诉讼费由东北师范大学、信诚高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杜亚南2002年3月9日开始在东北师范大学处工作，从事保洁岗位，在职期间，东北师范大学从未与杜亚南签订劳动合同，工资也是现金发放，直到2008年，东北师范大学通知杜亚南签合同，可是合同的主体却是信诚高校公司，但其实其一直与东北师范大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杜亚南在岗18年。2019年9月东北师范大学以信诚高校公司废业解体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未提前通知杜亚南，在2019年7月后未再缴纳保险，2019年11月、12月的工资未足额发放，未交付杜亚南的相关人事档案以及辞退等手续，东北师范大学、信诚高校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东北师范大学原审时辩称，1.杜亚南主张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已超出仲裁及诉讼时效。2008年，杜亚南的劳动关系转信诚高校公司承接，杜亚南与信诚高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杜亚南与东北师范大学之间原劳动关系终止。在此过程中，杜亚南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杜亚南若认为其与东北师范大学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存在争议，应当在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或者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日其一年内申请仲裁。但是杜亚南未在上述期间内申请仲裁，杜亚南对东北师范大学的诉讼请求超出仲裁时效，应当予以驳回。2.东北师范大学并非杜亚南的用人单位，杜亚南全部诉讼请求与东北师范大学无关，东北师范大学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008年，杜亚南自愿与信诚高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与信诚高校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应当由信诚高校公司承担用人单位的义务。杜亚南主张支付赔偿金、欠付工资、辞退工资、同工不同酬的工资差额以及补缴养老保险的诉讼请求，均应该向其现在的用人单位，即信诚高校公司主张。3.杜亚南要求东北师范大学补缴养老保险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应当予以驳回。4.杜亚南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杜亚南要求支付未在15日内办理终止劳动合同的损失、同工不同酬差额，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信诚高校公司原审时辩称，1.信诚高校公司因经营困难，2019年9月公司股东决定提前解散公司。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的规定，信诚高校公司与杜亚南的劳动合同应当终止，此情形下，信诚高校公司应当向杜亚南支付经济补偿，但杜亚南主张信诚高校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杜亚南主张的养老保险待遇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3.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需要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的情形为:（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如前所述，因信诚高校公司提前解散，劳动合同应当终止，故尽管信诚高校公司通知杜亚南解除劳动合同，但因不属于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也当然不应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杜亚南，杜亚南也无权要求信诚高校公司支付一个月的工资。4.杜亚南主张赔偿终止劳动合同未在15日内办理完毕损失，于法无据，应予驳回。5.在金业国盛承包东北师范大学的后勤事务后，信诚高校公司的其他员工均自愿解除了与信诚高校公司的劳动合同，与金业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在金业公司领取工资。而杜亚南在2019年7月前不同意解除与信诚高校公司的劳动关系，故信诚高校公司在此前按照其本人的工资标准向其支付了工资，不存在同工不同酬。因此，杜亚南要求支付同工不同酬差额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3月，杜亚南到东北师范大学工作，担任公寓管理中心保洁员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08年1月24日，杜亚南与信诚高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采用固定期限合同，本合同于2008年1月24日起至2010年1月24日止，工作地点为学生宿舍，担任保洁等勤杂性工作，月工资为长春市每月最低工资标准。2015年3月24日至2017年12月25日由东北师范大学向杜亚南发放工资。2018年1月12日至2019年3月12日由信诚高校公司向杜亚南发放工资。2019年4月12日至2019年12月12日，由东北师范大学向杜亚南发放工资。杜亚南离职前，仍有2,017元工资未发放。杜亚南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874.55元。另查，2019年8月28日信诚高校公司以单位即将废业为由与杜亚南协商是否同意与金业公司继续签订劳动合同，杜亚南不同意与金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9月17日，信诚高校公司以公司即将废业为由通知杜亚南解除劳动关系。杜亚南未签收通知。杜亚南于2019年12月17日离职。再查，杜亚南于2020年4月7日向吉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吉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7日作出吉劳人仲（2020）15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工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建立劳动关系。杜亚南2002年到东北师范大学工作，虽然杜亚南与信诚高校公司于2008年签订劳动合同，但工作地点与内容均无发生变化，东北师范大学仍为杜亚南发放劳动报酬，应认定东北师范大学为实际用工单位。就欠付工资2017元及其他法律责任，应由东北师范大学承担给付义务。关于杜亚南主张赔偿金一节，信诚高校公司主张因单位废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所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即便信诚高校公司废业，但本案中东北师范大学作为实际用工单位，东北师范大学仍可与杜亚南继续履行劳动关系，应认定东北师范大学、信诚高校公司违法解除与杜亚南的劳动关系，且杜亚南不主张恢复与东北师范大学劳动关系。东北师范大学向杜亚南双倍支付经济补偿金作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赔偿金数额为67,200元（1874.55/月×18月×2倍，在杜亚南主张的67，200元范围内保护）。关于杜亚南代通知金一节，东北师范大学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适用支付代通知金情形，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杜亚楠主张赔偿终止劳动合同未在15日内办理完毕损失一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杜亚南主张同工不同酬一节，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了劳动报酬，故杜亚南依据同工同酬主张劳动报酬差额，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杜亚南主张补缴社会保险一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原审判决：一、东北师范大学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杜亚南欠付工资2,017元；二、东北师范大学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杜亚南赔偿金67,200元；三、驳回杜亚南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北师范大学负担。宣判后，东北师范大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杜亚南之间自2008年1月24日起不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杜亚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2008年1月24日，杜亚南在明知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系信诚高校公司的情形下，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而是自愿与信诚高校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在杜亚南与信诚高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接受信诚高校公司的管理，信诚高校公司也履行了管理职责以及为杜亚南缴纳社保、发放工资、提供劳动条件等用人单位的义务。因此信诚高校公司与杜亚南之间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于2008年1月之后，仍与被上诉人杜亚南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最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杜亚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不足。一审判决错误将用工单位等同于用人单位，仅以杜亚南工作地点、内容未发生变化以及上诉人2008年后某段时间曾向杜亚南支付工资为由，即认定上诉人为杜亚南的用人单位理由并不充分。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008年之后，基于杜亚南自愿与信诚高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与杜亚南之间劳动关系已经终止。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基础。被上诉人杜亚南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依据，不应支持。我方与东北师范大学具有实际劳动关系，工资发放也是东北师范大学在发，工作地点及打卡记录均在东北师范大学，所以一审认定与上诉人具有劳动关系是正确的。上诉人所称的不存在违法解除与事实不符，我方有充足的录音证据证明是上诉人的主管人员通知我方解除劳动合同，所有证据均在一审时提交完毕。原审被告信诚高校公司二审答辩称：被上诉人是自愿与我方签订劳动合同，与我司形成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与东北师范大学并无劳动关系，因此一审认定由东北师范大学来支付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我司系因无法继续存续，才解除与职工的劳动关系，仅应支付正常的经济补偿金，而不应该支付赔偿金。因此我方同意东北师范大学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08年1月24日杜亚南与信诚高校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2014年10月10日杜亚南与信诚高校公司再次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10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由此可见，与杜亚南形成劳动合同关系的系信诚高校公司，东北师范大学仅为用工单位，其与杜亚南之间不构成劳动合同关系。杜亚楠主张东北师范大学胁迫其与信诚高校签订空白劳动合同，否则东北师范大学不继续用工，但是对该主张杜亚楠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中，信诚高校公司认可欠付杜亚南2017元工资，故应当由信诚高校公司支付，原审法院判决东北师范大学支付该欠付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予以改判。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本院认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前提系支付方系劳动者的用人单位。本案中，东北师范大学与杜亚男之间系用工关系，东北师范大学不是杜亚南的用人单位，故原审法院判决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改判。根据原审中，信诚高校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与杜亚南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原因系用人单位即将废业解体，故双方之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不属于违法解除，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和第四十六条第（六）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的规定，信诚高校公司应当向杜亚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因杜亚南于2002年3月即入职在东北师范大学担任公寓管理中心保洁员，其与信诚高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工作岗位并未发生实质变化，故杜亚南的经济补偿金的工龄应当连续计算，信诚高校公司应向杜亚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741.90元（1874.55元/月×18个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第四十六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被上诉人吉林信诚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被上诉人杜亚南支付欠付工资2017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741.90元，以上共计35758.9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杜亚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吉林信诚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婧明审判员  聂 莹审判员  邵明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高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