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城市城区聚发保温材料厂，营业场所：晋城市城区道头村临57号（景西路与西环路交叉口北200米），系个体工商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经营者：刘洪韬，男，1966年12月29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西省晋城市城区北街办事处太平仙东小区**楼****。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钞守进，男，1963年4月16日生，汉族，现住河南省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九朵，女，1963年5月2日生，汉族，现住河南省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园丽，女，1993年10月9日生，汉族，现住河南省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钞宇夕，女，2013年11月8日生，汉族，现住河南省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钞宇乐，女，2015年10月10日生，汉族，现住河南省滑县。被上诉人钞宇夕、钞宇乐法定代理人：曹园丽，系钞宇夕、钞宇乐母亲。被上诉人李九朵、曹园丽、钞宇夕、钞宇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钞守进，系李九朵丈夫，曹园丽公公，钞宇夕、钞宇乐祖父。上诉人晋城市城区聚发保温材料厂（以下简称聚发材料）因与被上诉人钞守进、李九朵、曹园丽、钞宇夕、钞宇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2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聚发材料的经营者刘洪韬，被上诉人钞守进暨被上诉人李九朵、曹园丽、钞宇夕、钞宇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聚发材料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应按工亡标准支付被上诉人各项待遇；二、改判按月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钞双贺既不是上诉人雇佣，也不受上诉人管理和支配，工资也不是上诉人发放，所以上诉人和钞双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退一步讲，钞双贺是居民户口，不是农民工，故供养亲属抚恤金不应一次性支付，而应按月支付。上诉人与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签订过代缴工伤保险费的协议，因此钞双贺的工伤赔偿应当由三建公司负担。被上诉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原告聚发材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原告不应当按工亡标准向被告支付各项待遇；二、判决供养亲属抚恤金不应一次性支付，而是按月支付；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0月18日下午18时左右，钞双贺在山西三建西吕匠城中村改造项目工地做外墙保温工作，在工作期间由于胸部疼痛无法工作，后由一起干活的父亲钞守进及工友送往古书院矿医院救治，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诊断为：心源性猝死。2018年10月26日，钞守进向晋城市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晋城工伤认第15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钞双贺与聚发材料已构成劳动关系，且其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决定认定钞双贺为工伤（视同工伤）。之后，聚发材料不服该认定工伤决定书，向晋城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晋城市人民政府作出〔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对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予以维持。之后聚发材料也未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钞守进、李九朵、曹园丽、钞宇夕、钞宇乐曾以聚发材料为被申请人向晋城市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丧葬补助金30774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一次性供养亲属抚恤金886291元。该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劳动仲裁裁决，裁决被申请人支付五申请人丧葬补助金30774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一次性支付李九朵供养亲属抚恤金169171.2元、一次性支付钞宇夕供养亲属抚恤金146615.04元、一次性支付钞宇乐供养亲属抚恤金169171.2元。聚发材料，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钞双贺被认定为工伤。聚发材料作为用人单位未为其参加工伤保险，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应由聚发材料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死亡职工的近亲属可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相关待遇计算如下：1.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晋城市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221.33元，故丧葬补助金计算为5221.33元×6=31327.98元。五被告在劳动仲裁申请中主张丧葬补助金30774元，本院予以支持。2.供养亲属抚恤金。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关于供养亲属的范围，依据《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二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是指该职工的配偶、子女、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兄弟姐妹。”第三条规定：“上条规定人员，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一）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二）工亡职工配偶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三）工亡职工父母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四）工亡职工子女未满18周岁的。”本案钞守进系钞双贺父亲，生于1963年4月16日，钞双贺于2018年10月18日死亡时，钞守进刚满55周岁、未满60周岁，不符合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李九朵系钞双贺母亲，生于1963年5月2日，钞双贺死亡时，李九朵已年满55周岁，符合条件；曹园丽在钞双贺死亡时未满55周岁，不符合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钞宇夕、钞宇乐在其父亲钞双贺死亡时，均不满18周岁，符合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综上，李九朵、钞宇夕、钞宇乐三人符合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钞双贺在聚发材料工作不足一个月，故其本人工资应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按照2017年晋城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60％计算（5221.33×60％=3132.8元）。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的领取时间，依据《山西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从职工因工死亡的次月起计发。故李九朵、钞宇夕、钞宇乐应从2018年11月起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被告主张钞双贺生前系农民工身份，请求一次性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山西省农民工参加工伤保险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了因工死亡农民工的供养亲属可自愿选择一次性领取该费用。因钞双贺生前系农民工身份，故根据该办法第十条规定，李九朵领取的一次性供养亲属抚恤金为3132.8元×30％×180=169171.2元、钞宇夕领取的金额为3132.8元×30％×156=146615.04元、钞宇乐领取的金额为3132.8元×30％×180=169171.2元。3.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2017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396元，聚发材料应支付五被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计36396元×20=727920元。综上，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山西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山西省农民工参加工伤保险暂行办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晋城市城区聚发保温材料厂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钞守进、李九朵、曹园丽、钞宇夕、钞宇乐丧葬补助金30774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二、晋城市城区聚发保温材料厂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李九朵供养亲属抚恤金169171.2元、钞宇夕供养亲属抚恤金146615.04元、钞宇乐供养亲属抚恤金169171.2元；三、驳回晋城市城区聚发保温材料厂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钞守进、李九朵、曹园丽、钞宇夕、钞宇乐的其他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聚发材料是否应当承担钞双贺工亡的赔偿责任；二、本案是否符合一次性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二审期间，聚发材料提供其与三建公司签订的《专业工程分包合同》、“关于代缴工伤保险费的协议”和三建公司的《用人单位劳动关系人员基本情况备案表》为证，用于证明钞双贺的工亡赔偿金应由三建公司负担。被上诉人提供钞双贺一家人的户口簿为证，用以证明钞双贺的农民工身份。双方对对方二审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负有为劳动者办理和缴纳工伤保险的义务。本案聚发材料是否应承担钞双贺的工亡赔偿责任，关键在于其与钞双贺之间是否成立事实劳动关系。从本案的基本事实来看，聚发材料从三建公司承揽到晋城市城区西上庄街道办事处西吕匠城中村改造工程项目1号、2号回迁楼外墙保温工程，然后聚发材料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自然人赵广涛，劳动者钞双贺是由自然人赵广涛招录来到聚发材料的工地做工的，并在做工过程中发病工亡。因赵广涛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因此理应由聚发材料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且2018年11月29日晋城市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8）晋城工伤认第15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聚发材料与钞双贺之间成立劳动关系；聚发材料对此申请行政复议后，晋城市人民政府又作出（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同样认定聚发材料与钞双贺之间构成劳动关系，此后聚发材料也未提起行政诉讼，因此原判据此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聚发材料与其他案外人是否就代缴本单位的职工工伤保险另行达成协议，属于另一重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故对聚发材料主张应由案外人承担本案的工亡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另，钞双贺一家的户口簿载明钞双贺属于“农业家庭户口”，属于农民工，因此一审根据《山西省农民工参加工伤保险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判令聚发材料一次性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晋城市城区聚发保温材料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晋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灵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牛彦坤书 记 员 鲍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