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02刑初250号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男，1982年3月2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密山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密山市。2019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芝罘区看守所。辩护人田晓青,上海市华诚（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以烟芝检二部刑诉[2020]2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辛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田晓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于2016年7月至12月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其控制的烟台汇鑫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支公司、皖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关系的便利，以其自己、修某某、张某、王某1、王某3、谢某、安某1等7人名义，虚构上述人员的购车意向，伪造机动车登记手续、购车发票等证明材料，分别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支公司、皖江金融租赁公司签订《车辆抵押合同》、《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资产转让合同》，骗取皖江金融租赁公司发放的购车款共计316.5万元，上述款项通过烟台汇鑫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账户转出，由被告人张某付给安某1、穆某、赵某等人使用及被告人张某个人使用。上述车贷款通过烟台汇鑫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偿还本息共计417083.35元，造成实际损失共计人民币2747916.65元。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公诉人提供了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书证，以证实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张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对检察院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某的行为应认定为骗取贷款罪，被告人张某将涉案的案款投入烟台市海神体育组织服务有限公司，同时已经偿还了417083元的汽车贷款，在庭审中张某也明确表示其有偿还贷款的意愿，也希望用经营烟台市海神体育组织服务有限公司的款项用来偿还其欠皖江金融的钱。2.其系初犯,认罪态度良好，悔罪深刻，有自首情节。3.其自身患有疾病,其亲属也需要其照顾,因经济困难出于补贴家用的目的触犯刑法。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张某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至12月间，被告人张某利用其控制的烟台汇鑫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支公司（以下简人保公司）、皖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江金融公司）存在业务关系的便利，以其本人和修某某、张某、王某1、王某3、谢某、安某1等7人的名义，伪造机动车登记手续、购车发票等证明材料，分别与人保公司、皖江金融公司签订了《车辆抵押合同》、《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资产转让合同》，骗取皖江金融公司发放的购车款共计人民币316.5万元(以下币种同)，上述款项通过汇鑫公司账户转出，由被告人张某付给安某192.8万元、穆某121.87万元、赵某30万元使用，被告人张某个人使用71.83万元。上述车贷通过汇鑫公司偿还本息共计417083.35元后,余款没有归还。因人保公司对客户在皖江金融公司的车贷承担车辆信用保证保险，故人保公司已将余款赔付给了皖江金融公司，该7笔车贷造成人保公司实际损失共计2747916.65元。2019年7月16日,被告人张某到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张某的供述：其于2014年4月购买了汇鑫公司，其让于某挂名法人代表，于某不参与公司的任何业务和管理，其是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宫某2是公司财务，白某某、宫某1是公司文某在人保公司驻点，安某1、赵某是公司的业务员。2015年10月，人保公司的袁某1找到其，介绍皖江金融公司的车贷业务让其帮忙找客户，安某1、赵某共介绍了100余辆的车贷业务。在2016年7月，安某1、赵某告诉他，有些客户需要款项不想买车，安某1等人就用伪造的购车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等手续材料提供给人保公司和皖江金融公司，骗出款项后支付给贷款客户使用，其觉得用这种方式可以套出款项用于资金周转，所以其也让安某1以个人的名义办理虚假的购车手续套取了49.5万元。2017年8月其因公司外债无法偿还关闭公司躲债，知道被上网追逃后投案。另供述：以王某3、安某1、修某某、谢某、王某1、谢某、张某的名义办理车贷的资金下落，上述车贷都是安某1经办的，其明知皖江金融公司放的款项是客户用于购买车辆的，仍和安某1商定后由其支配使用，没有发放到客户账户用于购买车辆，公司的账目于2017年10月放到安某1的煌朝车行，现不知去向。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负责人保公司烟台分公司客户部的抵押追偿工作，包括皖江金融公司贷款考察业务，人保公司烟台分公司负责审核皖江金融公司的业务，审核通过后交由高新区支公司人员录入到皖江金融网上平台，抵押手续是人保公司高新支公司的袁某1会同客户办理，抵押证书按规定要上交分公司，其发现袁某1经办的业务经常拖延办理抵押、上交抵押证书，袁某1找各种理由拖延，后来袁某1的客户逾期，其上报公司处理。3.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人保公司烟台分公司清收中心的负责人，2016年人保公司与皖江金融公司存在合作的业务流程。2016年9月，安某1等50余人车贷业务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购车发票是虚假的，公司认为借款人与汇鑫公司串通诈骗保证保险金，公司已垫付1000余万元、直接经济损失300余万元。4.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人保公司烟台分公司重要客户部的工作人员，负责皖江金融公司的贷款考察，其证实的皖江金融公司的业务流程与证人李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5.证人袁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人保公司高新区支公司的工作人员，人保公司高新区支公司负责抵押、短期催收，其负责监督购车、陪同车主办理抵押等工作。2015年其认识了被告人张某，被告人张某利用皖江金融公司只需要车辆抵押证书电子扫描件即可放款的漏洞，将一些没有抵押的机动车手续或虚假没有真实交易的机动车大绿本通过白某某扫描上传至皖江金融公司平台，骗取皖江的贷款。烟台汇鑫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于某，注册资本1000万元，注册地址烟台市芝罘区幸福中路**幸福大厦****，公司主要经营汽车销售、汽车服务、二手车经纪等。该公司系自然人控股公司，实际负责人、控制人系被告人张某，宫某2、白某某负责公司财务，业务负责人安某1，公司还有业务员共计20多人，该公司是人保公司高新区支公司的固定合作公司。6.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汇鑫公司业务员。2015年6月至2016年12月，以虚假车辆手续骗取车贷500余万元。汇鑫公司与皖江金融公司正常的业务流程是，业务员找客户，客户确定购车意向、选定车型并向汇鑫公司交首付款，由汇鑫公司出具首付款凭证、合同等材料通过人保公司、皖江金融公司审核，放款后提车、办证、抵押，并交人保公司。但因为皖江金融公司的手续费、利息较高，没有几个客户，2016年初张某找到他，说可以通过虚构的首付证明、购车发票、登记证、抵押手续骗贷，使用或放贷，汇鑫公司收3.5%，剩下的由业务员与客户商议比例。其先以自己的名义骗贷48万元，用于饭店经营，汇鑫公司的张某、安某1、李某3也用这种方式骗贷，从2016年9月开始，其陆续为郝某等10余人骗贷约500余万元，其获得20余万提成，以上10余人都知道是使用虚假材料骗贷借款，因为其告诉过客户车辆信息、抵押登记都是汇鑫公司伪造的，要求客户每人提供4000至5000元用于办假证，且客户还要记住购买的车型及首付价格，以防皖江金融公司工作人员电话回访。张某说已经和人保公司的刘某、袁某1、王某4等人沟通好，许多关键环节都是汇鑫公司自己完成。袁某1期间向其借了5万元，还了不到2万元，因为业务需要袁某1审批，为了和他搞好关系剩下的就没和他要。开始张某要求将办假证的费用交给白某某办理，后来白某某忙不过来，让其自己的业务自己做假手续，其和白某某要了办假证的联系方式，由他们来公司统一将资料收走办理，都是一批人办假证，白某某应当知情，一开始是由她负责联系做假证，她还负责和人保公司对接。7.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其找安某1用自有车辆办理抵押贷款，但安某1没有办理抵押贷款而是拿着他的材料以他的名义办理了0首付款购车，贷款被安某1的公司用了，其是后来才知道的，其找安某1要钱，但是一直联系不到安某1。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其想买车搞运输就找到了张某，张某让公司的安某1给办手续，安某1让其提供了很多材料，其还签了很多合同，后来其问张某车贷是否办下来了，张某说没有，车贷没有放下来，其就没再管，直到公安机关找到他，其才知道贷款办下来了。9.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上半年，其想贷款买车，其找到安某1给其办贷款买车的手续并将材料都提供给了安某1，后来其父亲不同意，其就找安某1问贷款能否批下来，安某1称贷款没有批下来，其就没再管。2016年底其接到皖江金融公司和人保公司的催款电话要求其还贷款和缴纳保险费用，其马上电话联系了安某1，安某1说贷款后来放下来了，安某1着急用钱就把钱用了，后来其就联系不上安某1了。10.证人修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其想买车，其就找到安某1，安某1告诉其可以0首付购车并给其几个空白的手续让其签，因为其和安某1系亲戚关系，觉得安某1不会骗他，其就签了，2016年10月安某1告诉其审批没有通过，安某1又让其签了一份新的贷款资料和空白协议，到了10月底安某1告诉其因为征信问题贷款没有通过，其就没再管。11.证人穆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某共转给其300余万元用于装修和经营海神体育公司。12.证人袁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31日其收到前夫张某的抚养费5万元。1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某转给其1.5万元举办球赛。14.瑞诚[2019]专审字第0042号、瑞诚[2019]专审字第0042-1号审计报告证实：截止2016年7月1日，被告人张某的银行账户余额为22658.5元，穆妍的银行账户余额为-18293.89元，汇鑫公司账户余额为170510.22元。涉案的购车人有张某、安某1、修某某、谢某、王某1、王某3、张某。张某放款的49.5万元，张某转给安某113.06万元，转给穆某12.87万元，被穆某用于还个人信用卡、个人欠款、支付海神公司装修工人工资，其余的被张某借给朋友5万、给前妻袁某2生活费5万以及个人消费；安某1、王某3放款的94.8万，张某转给安某131.0435万元，转给穆某39万元，被穆某用于海神公司装修费8.8万余元、个人消费，转给刘某某29万元，其余被张某用于汇鑫公司、代还汇鑫客户逾期款1.7万元、个人花销以及给赵某业务款10万元；修某某放款的48.6万，张某转给安某115万元，转给穆某20万元，被穆某用于海神公司装修17.8万余元、个人消费，其余用于张某个人消费；谢某放款的47.2万元，张某转给安某136964元，转给穆某40万元，39万余元用于海神公司装修、员工工资，其余用于张某个人消费；王某1放款的29.2万元，张某转给安某120万元，其他用于个人花销、代偿逾期客户款0.5万元；张某放款的47.2万元，安某1控制10万元，张某转给穆某10万，被穆某用于海神公司装修5万元、个人买股票、消费，转给赵某20万元，其余张某用于个人消费、支付皖江金融公司业务款1.6万余元、购买公司办公用品1.3万元。15.皖江金融公司的营业执照、金融许可证、《汽车金融战略合作协议》、《汽车金融保险异地业务联保协议》、涉案7辆机动车的车贷材料、理赔明细等证实：皖江金融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融资租赁业务，人保公司对客户在皖江金融公司的车贷承担车辆信用保证保险，由客户将车辆抵押给人保公司，担保的主债权即人保公司的履约保险义务，客户向人保公司缴纳车辆保险、并确保抵押车辆证明文件真实。被告人张某以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任，从皖江金融公司贷款7笔共计316.5万元，其偿还部分钱款后余款逾期未还，余款已由人保公司赔付给皖江金融公司，该7笔车贷造成人保公司实际损失共计2747916.65元。16.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实：被告人张某与袁某2于2015年12月14日协议离婚，与穆某于2016年11月15日结婚，于2017年12月18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无任何财产纠纷。17.烟台市芝罘区不动产信息查询结果证实：被告人张某名下没有房产。18.公安机关出具的电话查询记录、信息查询记录、归案经过等证实：被告人张某的身份情况，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019年7月16日，被告人张某到公安机关投案。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应构成骗取贷款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张某的供述、证人袁某1、安某1等的证言、审计报告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张某以自己和他人的名义提供虚假的车贷材料通过人保公司取得了皖江金融公司的放贷资金316.5万元，款项均被其用于个人和给他人使用，并未用于购车，在无力偿还的情况下停止公司业务，转移账目并逃离烟台，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告人张某的行为表面上是骗取皖江金融公司的钱款，但实际上侵害的是担保人的财产权益，犯罪对象并非金融机构皖江金融公司的贷款而是作为担保合同一方当事人人保公司的财产，其行为不构成骗取贷款罪，而应以合同诈骗罪处罚，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不合，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张某有自首情节，当庭自愿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请求对被告人张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2031年1月1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继续追缴涉案赃款人民币2747916.65元，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张某退赔，发还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支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胡 振 民人民陪审员 姜   凡人民陪审员 赵 洪 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杨杨（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