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2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妮，女，汉族，1948年12月21日出生，住石家庄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书卫（系上诉人长子），男，汉族，1973年8月7日出生，住石家庄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表明浩，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晓聪，男，汉族，1985年9月10日出生，住石家庄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河北龙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英，女，汉族，1969年12月8日出生，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上诉人李小妮因与被上诉人郭晓聪、李金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9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书卫、表明浩、被上诉人郭晓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被上诉人李金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小妮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上诉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被上诉人郭晓聪与李小碗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的真实性。经李小碗生前居住的村委会及村民证实，李小碗从小没有上过学，智力有障碍、文盲，且根本不认识字，对事物没有是非辨别的能力，该《遗赠扶养协议》涉及的内容是否是李小碗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由李小碗亲自签字捺印，一审法院没有查明。2、作为李小碗的扶养人，被上诉人郭晓聪是否真正履行了扶养李小碗的义务，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一审法院认定，《遗赠扶养协议》签订后，李小碗便在被上诉人郭晓聪家中与郭晓聪共同居住生活，由郭晓聪扶养，并于2014年1月23日将其户口迁至被上诉人郭晓聪户口本内，并根据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认定了被上诉人履行了扶养义务。但根据村委会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显示户口迁入的情况是：被上诉人郭晓聪将户口迁入了李小碗户口本内，且迁入时间是2004年，并非是2014年，迁入时间是在《遗赠扶养协议》签订五年之前。据上诉人了解原因是当时郭晓聪的母亲李金英涉及到关于二胎的计划生育政策，故将郭晓聪的户口迁入李小碗名下，一审法院对该项事实认定错误。且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他有效的证据证明在协议签订后与李小碗共同居住生活，照顾李小碗，承担李小碗日常生活花销。一审法院仅以村委会证明便认定郭晓聪履行扶养义务显然是不合理的。本案中，被上诉人郭晓聪生于1985年，《遗赠扶养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09年，根据时间推算，《遗赠扶养协议》签订时郭晓聪刚满24岁，上诉人认为当时被上诉人作为24岁的年轻人是没有能力和相应的经济基础去扶养一个智力存在障碍的孤寡老人且与其共同居住生活的。3、关于李小碗死后丧葬事宜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由于李小碗死于车祸事发突然，且没有子女，被上诉人郭晓聪与上诉人李小妮的儿子殷书卫作为李小碗的外甥，便商量由其二人共同处理李小碗的身后事宜，当时被上诉人主动提出先由其垫付丧葬所需花销等赔偿下来后再一起算。由于当时不知道《遗赠扶养协议》存在，上诉人便同意由被上诉人先行垫付了丧葬所需花销。但李小碗死后丧葬事宜为李小碗亲属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操办。4、上诉人李小妮、被上诉人李金英与李小碗系同胞兄弟姊妹，李小妮成家后一直与李小碗生活在同村，李小碗从小智力存在障碍，未婚无子女，之前由其父母负责照顾，父母死亡后，李小碗便自己在村中独立生活，靠捡拾垃圾为生。平时李小妮、李金英也多有接济照顾。近几年李小碗居住的房屋年久失修无法居住，因李金英常年在外居住，村中房屋空闲，李小碗便暂住在李金英家。而被上诉人郭晓聪结婚后一直居住在石家庄市区，从未在村中居住过，在村中也没有宅基地，是无法照顾李小碗。以上事实涉及到《遗赠扶养协议》的真实性及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扶养义务，并且均是对判决结果有实质性影响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五条，前述一审法院未查清的事实，属于案件基本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保险公司赔偿款项的分配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系共有物分割纠纷。一审法院依据《遗赠扶养协议》的内容，将保险公司赔偿数额269398.32元全部判决给被上诉人明显不当。1、一审法院将死亡赔偿金判决给被上诉人郭晓聪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并非死者李小碗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不属于遗产，是李小碗近亲属依法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所获得的赔偿款，应属于李小碗近亲属共同共有。但一审法院又依据《遗赠扶养协议》将死亡赔偿金以遗产的形式判决给了并非近亲属的郭晓聪显然存在矛盾。针对死亡赔偿金的性质及应如何分配，一审法院认定不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遗赠扶养协议是遗赠人与扶养人之间订立的，确定遗赠与扶养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遗赠人的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且遗赠的财产须为遗产。在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时，遗赠人只能处置其生前所有的财产，本案中遗赠人李小碗在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时并没有取得死亡赔偿金，对于死亡赔偿金遗赠人没有处置的权利。且李小碗与被上诉人郭晓聪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第三项明确约定“遗赠人自愿将自己一切财产全部赠给扶养人”，死亡赔偿金并非是遗赠人的财产，故一审法院将死亡赔偿金判决给被上诉人郭晓聪无法律依据。2、上诉人认为因李小碗的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不是遗产，是对受害人亲属遭受的间接损害而赔偿的费用，死亡赔偿金是以被侵权人死亡为给付条件的，是给被侵权人家属的财产补偿费用，此笔费用不能依据《遗赠扶养协议》由郭晓聪取得。有权对死亡赔偿金提出请求的赔偿权利人是已经死亡的被侵害人的近亲属，权利人行使请求权的顺序原则上按照继承的顺序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小碗死亡时无父母配偶子女，上诉人李小妮和被上诉人李金英作为李小碗的妹妹，为第二顺位继承人，有权要求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郭晓聪并非李小碗的近亲属，其对涉案的死亡赔偿金不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更不能依据《遗赠扶养协议》取得死亡赔偿金。3、关于救治费、丧葬费、交通费等其他费用，上诉人认为在扣除实际产生的由郭晓聪垫付的之外，剩余部分由李小碗近亲属即上诉人李小妮和被上诉人李金英合法取得。三、由于《遗赠扶养协议》系被上诉人当庭提交，为便于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于庭后申请对《遗赠扶养协议》中的签字进行鉴定。上诉人认为，由于李小碗已经死亡且因不认识字、智力有障碍，虽不能对该签字是否由李小碗书写进行鉴定，但可对该签字是否由被上诉人郭晓聪书写进行鉴定，以证实该协议的真实性。另《遗赠扶养协议》中“遗赠人、扶养人一栏书写时间为2009年10月25日，司法所盖章时间为2011年1月25日”期间相差一年多，故对该协议的形成时间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没有对笔迹进行鉴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郭晓聪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李小碗与郭晓聪签订了遗赠抚养协议，该协议约定了由郭晓聪承担李小碗生养死葬的义务，郭晓聪享有受遗赠的权利，该协议由证人甘某、张辰书作证，并有藁城区岗上镇司法所出具了（2011）证字第001号见证书。证实该遗赠抚养协议的真实性，以及李小碗搬到郭晓聪家居住，李小碗的户口与郭晓聪的户口在同一个户口本上，户主为郭晓聪的事实，上述事实均能证明遗赠抚养协议的真实性。对于上诉人李小妮所述是否李小碗本人签字问题，上述事实均能证明该遗赠抚养协议的真实性，并且有司法所见证也能证明该协议的真实性，为了避免诉累，没有在做鉴定的必要。二、郭晓聪与李小碗签订遗赠抚养协议以后，郭晓聪履行了赡养义务。在原审庭审时郭晓聪提供了村委会的证明，该证明证实了郭晓聪履行了赡养的义务，另外，上诉人李小妮提供了《常住人口登记表》该表显示郭晓聪迁入户口的时间为2004年，该迁入时间与郭晓聪是否履行了赡养义务没有任何关系，当时郭晓聪的父母与李小碗达成口头遗赠抚养协议，郭晓聪将户口迁入李小碗的户口内，后来郭晓聪因上学将户口迁出，2014年将户口迁回村时，户口仍然与李小碗的户口在同**口本内。至于上诉人李小妮所述李金英涉及二胎的计划生育政策将郭晓聪的户口迁入李小碗名下，纯属猜测。因为公安机关对于户口的迁入、迁出均由记录，计划生育不因户口的迁出而否认李金英二胎子女的事实，即便将郭晓聪的户口迁出，李金英再生育子女仍然属于二胎。郭晓聪在河北农业大学会计电算化专业学习，2009年取得了会计证，郭晓聪从事会计工作，具有一定的经济收入，具有赡养李小碗的能力。三，李小碗因交通事故去世以后第一个通知郭晓聪，郭晓聪出资并在医院进行抢救，在李小碗去世以后处理交通事故的事宜以及所有的丧葬事宜均由郭晓聪出资并办理。对于该事实李小妮在原审庭审时予以认可，李小妮从来没有与郭晓聪协商过共同处理李小碗丧葬事宜，在李小碗埋葬以后的第三天李小妮也未到场。关于李小碗在郭晓聪家居住并由郭晓聪履行赡养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上诉人李小妮所述郭晓聪在村无宅基地而在上诉状中又陈述居住在郭晓聪家，李小妮自述相互矛盾，郭晓聪在村里不但有宅基地还建有房屋。李小碗的日常开支以及生病治疗均由郭晓聪出资。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依据遗赠抚养协议对保险公司理赔款进行合理分配。遗赠扶养协议扶养人必须是遗赠人法定继承人以外的公民或组织，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能履行扶养义务。本案郭晓聪系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员，符合遗赠抚养协议的条件。关于遗赠人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属于遗产以及该如何分配和处理，现行法律、法规并未作出明确规定。该问题一直是法律界争议比较大的问题，在司法实践中是参照遗产的规定进行分配的，即先按遗嘱分配，没有遗嘱的按照遗赠抚养协议继承，如果没有遗赠抚养协议的再按照法定继承顺序进行分配。本案，郭晓聪与李小碗已经签订遗赠抚养协议，对于保险公司理赔的款项依据《遗赠抚养协议》进行分配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而上诉人李小妮在上诉状中陈述的是我国《继承法》关于法定继承的条款和规定，该规定不适用于遗赠抚养协议。遗赠抚养协议是一种双务、有偿的行为，协议的双方都负有相互对等的权利，即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同时，我国《宪法》也对权利和义务的对等行作出了明文规定，本案郭晓聪履行了对李小碗的赡养义务，郭晓聪即享有继承本案诉争财产的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李小妮的上诉，维持原判。 李金英答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晓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赔付的救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及交通费用、尸检费等共计282398.32元，王宁给付补偿款27000元，合计309398.32元，全部归原告所有；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郭晓聪系李小碗外甥，被告李金英、李小妮系李小碗的妹妹，被告李金英系原告郭晓聪的母亲，被告李小妮系原告郭晓聪的姨姨。李小碗生于1945年9月21日，未婚、无子女。其父李小春于1985年死亡，其母李小翠于2001年死亡。2009年10月25日，李小碗与原告郭晓聪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一份，由郭晓聪承担李小碗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该协议由中证人甘某、张辰书作证，并于2011年1月25日由石家庄市藁城区（原藁城市）岗上镇司法所出具了（2011）证字第001号见证书。协议签订后，李小碗在原告郭晓聪家共同居住生活，并于2014年1月23日将其户口迁至原告郭晓聪户口本内，由郭晓聪履行了扶养义务。2016年8月11日，李小碗因交通事故死亡，其丧葬事宜均由原告郭晓聪出资办理。另，肇事司机王宁垫付救治费13000元。2019年12月2日，本院作出（2019）冀0109刑初5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李小碗近亲属的经济损失为救治费10984.82元、死亡赔偿金230979元、丧葬费35816.5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218元、住院伙食补助1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及交通费用5000元、尸检费1300元，合计285398.32元。承保事故车辆的保险公司实际赔偿郭晓聪、李金英、李小妮经济损失282398.32元。2019年11月25日，肇事司机王宁与郭晓聪、李金英、李小妮签订补偿协议一份，王宁补偿郭小聪、李金英、李小妮40000元（含王宁垫付的救治费1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李小碗因交通事故死亡后，承保事故车辆的保险公司实际赔偿郭晓聪、李金英、李小妮经济损失中的死亡赔偿金，并非死者李小碗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不属于遗产范围，是李小碗近亲属依法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所获得的赔偿款，应属李小碗近亲属共同共有。李小碗生前与原告郭晓聪订有遗赠扶养协议，该协议由中证人签字和司法所的见证书。该协议签订后，李小碗在原告郭晓聪家中共同居住生活，且李小碗也将户口迁至郭晓聪户口本内。李小碗死亡后，其丧葬事宜由郭晓聪出资办理。根据以上事实，应当认定原告郭晓聪已按协议履行了生养死葬义务。遗赠扶养协议是一种双务、有偿行为，协议双方都负有相互对待给付的义务，任何一方享有的权利都是以履行相应的义务为对价的。原告郭晓聪并不是对死者李小碗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人，而是按遗赠抚养协议对李小碗尽了生养死葬的义务，故因李小碗发生交通事故所获得的死亡赔偿金230979元，应归原告郭晓聪所有。李小碗丧葬事宜均有原告郭晓聪出资办理，故承保事故车辆的保险公司实际赔偿郭晓聪、李金英、李小妮经济损失中的救治费、丧葬费、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处理丧葬事宜误工及交通费用、尸检费，应归原告郭晓聪所有。承保事故车辆的保险公司实际赔偿郭晓聪、李金英、李小妮经济损失282398.32元。扣除肇事司机王宁垫付的救治费13000元，实际数额应为269398.32元。肇事司机王宁自愿补偿的40000元，系对李小碗近亲属郭小聪、李金英、李小妮三人的共同补偿，应由三人平均分割，各得三分之一即13333.33元。被告李小妮主张赔偿款不属于遗产的范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采纳，但主张赔偿款专属二被告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李小妮在庭审后提交了鉴定申请书，要求对遗赠抚养协议中李小碗的签字进行鉴定。因李小碗已死亡，且该协议中的签字无论是否系李小碗亲笔所签，均不能改变原告郭晓聪履行了对李小碗生前抚养、死后出资处理丧葬事宜这一事实，故对被告李小妮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支公司实际赔偿给郭晓聪、李金英、李小妮的死亡赔偿金等合计282398.32元中的269398.32元，归原告郭晓聪所有；二、王宁补偿给郭晓聪、李金英、李小妮的40000元（含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支公司实际赔偿给郭晓聪、李金英、李小妮的死亡赔偿金等合计282398.32元中王宁垫付的救治费13000元），由原告郭晓聪、被告李金英、被告李小妮平均分割，即各得13333.33元。案件受理费5941元，由郭晓聪、李金英、李小妮均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小妮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20年7月10日石家庄经济技术开发区南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信一份，证明李小碗生前系文盲，智力有障碍，自己独立生活，并非由郭晓聪负责照顾；证据二、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郭晓聪于2004年1月23日将户口迁入李小碗户口名下，且登记表上文化程度明确显示李小碗生前不识字，是没有能力辨别遗赠抚养协议内容的；证据三、证人朱某的证人证言；证据四、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证据五、甘志军、张洪峰等与李小碗同村村民的两份情况说明。证据三、四、五综合质证，共同说明李小碗从小智力有问题，没有上过学，不会写字，靠捡废品垃圾为生，自己独立生活，平时靠上诉人李小妮照顾，近几年因房屋破旧，故暂住在李金英家中，其父母死后都是李小碗自己居住自己生活。 被上诉人郭晓聪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明的内容与上诉人所述并非由郭晓聪照顾抚养的内容不一致，该证明信中并没有说明郭晓聪没有对李小碗进行抚养，并且该村委会也没有资质证实李小碗智力有障碍。对于上诉人所述的证明目的以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常住人口登记表并没有加盖公安机关的印章予以证实该登记表的真实性。对于该登记表即便真实存在，也能够证明在2004年郭晓聪的户口已经迁入到李小碗名下，后因郭晓聪需上学而将户口迁出，之后在2014年又重新将该户口迁入到李小碗的户口本内，该登记表恰恰能够证实了遗赠抚养协议的真实性。对于证据三、四、五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证人作证需要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而本案上诉人在原一审庭审时，在庭审以前法院已经通知上诉人在举证期限之内予以提供证据，并且在庭审以后也向上诉人说明了提供证据的时间在庭审以后予以提交，而上诉人在原一审庭审之前和庭审以后均未提交该证据。对于该证据的提供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另外该证据的内容被上诉人也不予认可，该证明人年龄比李小碗的年龄都要小，并且尚有一部分证人的年龄现在才三十多岁，而李小碗去世时为七十多岁，也就是该证明中所述李小碗从小智力有问题，那么证人当时还没出生，他怎么知道李小碗从小智力有问题，并且没有上过学。另外对于所述的内容，也不具有真实性。对于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中系上诉人事先打印好，而让其他村民进行了签字，对于该签字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并且该证明当中有部分证人因证人与被上诉人的父亲发生过交通事故而存在矛盾，对于该部分证人的证言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李金英质证称，同郭晓聪的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郭晓聪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马海勇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上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中马海勇的签字，签字时马海勇对上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内容并不知情。证据二、村民张建强的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李小妮提供的情况说明中张建强的签字是对情况说明的中的情况及内容均不了解也不清楚，签字时是因为李小妮丈夫去世以后因答谢而于2020年7月12日邀请甘晓攀、张建强、张明敏等人到饭店喝酒，酒后签字按的手印。证据三、宅基地清理登记表，该份证据能够证明郭晓聪在有宅基地。证据四、证据五为郭晓聪的毕业证和会计证，能够证明郭晓聪具有经济能力。证据六、交通事故认定书和藁城市人民法院判决书一份，事故认定书是因为殷瑞辰（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殷某1、殷某2的直系亲属）与郭晓聪的父亲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殷瑞辰（殷某1的弟弟）去世，该证人与被上诉人郭晓聪家有严重的矛盾关系。 上诉人李小妮质证称，对证据一、二的三性不予认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两组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其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三，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登记表所证内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五，与本案无关，系被上诉人郭晓聪个人学历。对证据六，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系本案已经发生，判决书也非二审期间发生的新证据，与本案所调查的焦点和争议的事实没有关联性。 上诉人李金英质证称，认可郭晓聪的证据及证明目的，证据真实有效。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是侵权人向死者近亲属赔偿死者余命年限内将获得正常开支的剩余收入。《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死亡赔偿金并非死者李小碗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不属于遗产，是李小碗近亲属依法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所获得的赔偿款，应属于李小碗近亲属共同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小碗死亡时无父母配偶子女，上诉人李小妮和被上诉人李金英作为李小碗的妹妹，为第二顺位继承人，有权要求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郭晓聪并非李小碗的近亲属，其对涉案的死亡赔偿金不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更不能依据《遗赠扶养协议》取得死亡赔偿金。 根据原审查明的情况，丧葬事宜均有郭晓聪出资办理，故承保事故车辆的保险公司实际赔偿李小碗经济损失中的救治费、丧葬费、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处理丧葬事宜误工及交通费用、尸检费，共计54419.32元，应归郭晓聪所有。 肇事司机王宁自愿补偿的40000元，系对李小碗近亲属李金英、李小妮和共同生活人郭小聪三人的共同补偿，应由三人平均分割，各得三分之一即13333.33元。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李小碗死亡赔偿金归郭小聪所有，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李小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9民初1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9民初1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支公司实际赔偿给李小碗的死亡赔偿金230979元，归上诉人李小妮和被上诉人李金英共有，即每人分得115489.5元； 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支公司实际赔偿给李小碗的救治费、丧葬费、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处理丧葬事宜误工及交通费用、尸检费，共计54419.32元，应归被上诉人郭晓聪所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5941元，由郭晓聪、李金英、李小妮均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41元，由郭晓聪、李金英、李小妮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秀云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寻 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崔娇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