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4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三星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天柱县凤城镇凤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272160504533。法定代表人：叶长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初海，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大权，男，197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方县对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对江镇堰塘村。法定代表人：彭红鹰，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该镇副镇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学义，男，196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贵州三星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原天柱县三星建筑安装水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大权、吴学义、大方县对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对江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获利的22.25万元内对原告（韩大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14年初，对江镇政府需修建大方县对江镇（原高店乡）生态移民安置房，吴学义便挂靠上诉人公司设立大方县对江镇生态移民安置房建设项目部，并以此项目部的名义与对江镇政府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一切与此项目有关的权利义务均由吴学义自行享有和承受，上诉人对工程的具体情况（包括施工、结算等）并不了解，仅收取吴学义工程款1个点的管理费用共计22.25万元不到的管理费。因此，真正拖欠韩大权工程款的人是吴学义。上诉人即使应承担责任，也只应在获利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对江镇生态移民安置房项目的评估价值为22249342元，扣除对江镇政府在施工期间支付的17090000元，现对江镇政府尚欠吴学义工程款5159342元。而韩大权作为实际施工人，他们的工程款1112956元（变更后的金额）理当由对江镇政府在尚欠吴学义的工程款中支付。三、本案原告虽然只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但上诉人在向原告的承诺中明确表示，只有在对江镇政府支付给上诉人工程款后，上诉人才有资金支付给原告，基于这些原因，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申请追加吴学义和对江镇政府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上诉人认为，他们应当承担本案支付责任，但一审法院在上述事实清楚的情况下，仍然只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吴学义承包的对江镇生态移民安置房建设项目中仅收取了一个点的管理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韩大权工程款承担责任对上诉人来说实在是难以承受的。因此，请求贵院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521民初394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韩大权辩称，上诉人把工程款拿走，我们没有拿到工程款。有些工人起诉我们，我们自己拿钱支付，后面我们找到三星公司，三星公司和我们协商好，工程做完后也给我写了承诺，所以现在上诉人欠付我们的工程款，三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被上诉人对江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被上诉人吴学义未作答辩。原审原告韩大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三星公司给付工程款1192956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三星公司原名称为天柱县三星建筑安装水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后变更登记为三星公司。2014年2月，被告对江镇政府将大方县对江镇（原高店乡）生态移民安置房发包给被告吴学义挂靠的三星公司施工，后被告吴学义的管理人员汪**将该工程中的A区A1-A8、A15-A22栋共计16栋房屋的建设工程承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原告按双方的约定进行了施工。2017年3月10日，原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三星公司签订承诺书，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商量同意，乙方对甲方以下承诺如下：１、乙方在2017年3月30日完工所有的主体工程16栋（含内外粉扶瓷粉地面），门窗户（护）栏由甲方完成。２、如果在3月30日完不成后期工程，甲方拒付乙方的所有工程尾款，乙方自行放弃。３、甲方付乙方工程款第一次付30万元，第二次付25万元，3月20日前付。如果甲方沿（延）期不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后果由三星公司自付(负)。本协议一事（式）二份，甲乙双方各一份。工程完工后甲方在付尾款结清。承诺人韩大权。”该承诺书上加盖了被告三星公司的印章。2017年8月16日，被告三星公司作出承诺，内容为：“三星公司承诺：大方县对江镇生态移民安置点工程具体施工负责人赵军、徐洪松、韩大权，三人所欠的工程款由本公司用甲方支付的工程款支付（以吴学义签字为准）。”该承诺上加盖三星公司印章。2018年2月5日，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192956元，该结算单上加盖了三星公司大方县对江镇生态移民安置房建设工程项目部印章及被告吴学义的签字。2019年11月24日，被告三星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原告交来的大方县对江镇（高店乡）生态移民安置房屋16栋的钥匙，并承诺在对江镇政府2019年12月至2020年元月23日前支付工程款到三星公司时，三星公司应及时按吴学义负责人的单据为准进行支付工程款，一次性付清给韩大权和宋光文。另查明，对江镇生态移民安置房共计92栋，总的评估价值为22249342元，被告对江镇政府在施工期间向被告三星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7090000元，其中通过吴学义账户支付了15690000元，通过欧文才账户支付了1400000元。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已得到了工程款128万元，其中120万元是被告吴学义支付的，8万元是被告三星公司支付的，原告同意将该8万元扣除。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原告提交的承诺书、承诺、收条，被告三星公司提交的《部门经济科目明细账》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虽然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三星公司签订了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从其提供的证据可知其进行了实际施工的事实，其为实际施工人。其与被告三星公司之间是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纠纷司法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规定，不管原告与被告三星公司之间是口头合同还是书面合同，均无效。根据建设工程纠纷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且已经过评估，且原告所施工的部分所欠的工程款已经被告吴学义、三星公司项目部签字及盖章确认，被告三星公司也承诺按吴学义签字的为依据进行支付工程款，故原告要求被告三星公司支付工程款1112956元（1192956元-80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三星公司辩称的应由实际施工人和业主方支付的意见，一是原告不要求被告吴学义和对江镇政府承担付款责任，二是承诺书、承诺是以三星公司名义作出的，结算单上虽有吴学义的签字，但同时也加盖了三星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另外，被告三星公司与被告吴学义自称是挂靠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告知了原告及原告知晓该挂靠事实。因所有行为皆是以三星公司名义作出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要求被告三星公司承担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被告三星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被告三星公司辩称的因被告对江镇政府没有支付工程款，所以原告要求支付尾款的条件不成熟的意见，该承诺是其单方作出的，且原告已经提起诉讼，视为对原告的该承诺不予接受，故对被告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一审判决：被告贵州三星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韩大权工程款1112956元。原告韩大权交纳的案件受理费7770元，由被告贵州三星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408元，退回原告韩大权36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韩大权陈述：追加对江镇政府我不同意，我也写了承诺给三星公司。三星公司也支付了我8万元的生活费，我不要求对江镇政府付款责任，我只要求三星公司支付我工程款。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主体是谁。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为对江镇政府，承包人为三星公司，韩大权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向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等主张工程价款。经审查，甲方（三星公司）与乙方（韩大权）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了《承诺书》，该份承诺书对施工范围、工期、工程款支付、逾期付款责任均有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关于“建设工程合同”的定义，即三星公司与韩大权存在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再结合三星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向韩大权出具的承诺可知，三星公司认可所欠韩大权的工程款由其用甲方（对江镇政府）支付的工程款支付（以吴学义签字为准），此可视为三星公司对吴学义与韩大权签署的《工程结算单》的认可。又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及评估，且韩大权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仅向三星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根据韩大权的诉讼请求及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三星公司承担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星公司认为其仅在获利的22.25万元内对韩大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若对江镇政府欠付工程款，三星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三星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18元，由贵州三星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可审 判 员  张 晶审 判 员  唐 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詹 淼书 记 员  龚佳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