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56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宏，女，198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寅,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颖，杭州市拱墅区天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辉，男，198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慧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戴村镇半山村丁村自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B2LR43J。 法定代表人：高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银，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杭州伯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杭州地铁**线湘湖出口站出口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GPANM5G。 法定代表人：郭勇。 上诉人王宏为与被上诉人高辉、杭州慧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飞公司）及一审第三人杭州伯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伯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109民初3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谢银芝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13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王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寅和吴国颖、被上诉人慧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银到庭参加。被上诉人高辉及一审第三人伯乐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宏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高辉和慧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10月9日，王宏在微信中对外表明身份为伯乐公司执行院长”错误。在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间，王宏与慧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并非担任伯乐公司的执行院长。王宏之所以在2019年10月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执行院长”的内容，是因为根据陈玉莲的指示，陈玉莲告知王宏伯乐公司每个人必须填写一个虚假头衔，用于制作公司宣传展板，且展板最终并未制作。2.一审判决证据认定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对慧飞公司提交的证据3予以认定，并认定“2019年10月28日，王宏以‘王子琳’的身份参加了伯乐公司的股东会”之事实，存在错误，王宏并没有参加过伯乐公司的股东会，也没有以“王子琳”的身份参加过伯乐公司的股东会。慧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伯乐公司股东会决议》复印件，王宏从未见过，且该股东会决议如果属实，就不可能只有两个人的签字。在王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认定该复印件的真实性，存在错误。同样的证据在双方仲裁案件中慧飞公司也提交过，但仲裁庭未予认可，仲裁庭的认定才符合案件事实。二、一审法院通过认定伯乐公司己成立的事实，进而推导王宏的合同目的己实现，属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本案事实，王宏的合同目的明显无法实现，致使《合作成立公司意向书》解除，慧飞公司应当向王宏退还出资款并支付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己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本案事实，结合2019年7月16日制定的伯乐公司章程及2019年8月7日伯乐公司实际登记的股东情况，充分说明慧飞公司通过自己的行为明确表明不履行上述合同约定。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虽然慧飞公司表示，现在可以配合王宏办理股权变更，但这并非王宏签订《合作成立公司意向书》的合同目的。王宏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系同慧飞公司共同成立一家新公司，而非在目前伯乐公司己陷入经营状况严重恶化的情况下受让股权。另外，有限责任公司具有高度的人合性，王宏当初签订合同的目的系同慧飞公司作为仅有的两个股东成立新公司。但目前慧飞公司的实际股东中却加入了郭勇及另一个合伙平台，亦非王宏的合同目的。三、一审法院认为，在目标公司成立后，发起人的相关权益己转化为公司股东权益，属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王宏并未参与伯乐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未要求不进行股权变更和工商登记，更未同郭勇达成任何代持合意，慧飞公司应当向王宏退还出资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一审庭审中，慧飞公司抗辩时称王宏参与伯乐公司的经营管理、因个人原因不进行工商登记并由郭勇代持股份，但慧飞公司未对其主张充分举证，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虽然王宏在微信聊天过程中曾提及“职位执行院长，荣誉财务总监”，但这并不能证明王宏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四、高辉用个人账户接受款项，且之后未将款项汇入慧飞公司或伯乐公司账户，其作为慧飞公司的控股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案事实，高辉应对慧飞公司的上述返还出资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王宏补充陈述上诉理由如下：第一，伯乐公司注册成立前，王宏曾与郭勇形成一个股东会决议，约定王宏持有伯乐公司20%的股份。可郭勇与慧飞公司在未征得王宏同意的情况下撇开王宏私自进行了注册登记，并未将20%股份登记在王宏名下，已构成根本违约。股东会决议中约定郭勇持股46%，王宏持股20%，均为公司发展前期代公司持有股份，但并明确说明对意向书内容进行变更，且其主要股东慧飞公司没有参加，该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约定不明，也没有得到切实的执行。第二，伯乐公司的注册资本只有10万元，慧飞公司出资3.4万元，占34%，郭勇出资6.6万元，占股66%。该出资情况与案涉《合作成立公司意向书》的约定没有关联，且伯乐公司的注册资本只是认缴没有实缴，慧飞公司与郭勇并没有向伯乐公司实际出资，可见王宏汇给高辉的钱仍在高辉处，并没有注入公司。据了解，伯乐公司至今一直在正常进行税务申报，法院可以去税务机关进行调查。第三，一审法院以王宏担任执行院长及参加股东会推定王宏是伯乐公司股东，有违法理。法律不能将执行院长与股东划等号，参加股东会也不一定就是股东，更何况在公司尚未成立的情况下，股东会只是高辉为了骗取王宏的资金所设的一个圈套，事实上并不想让王宏真的加入伯乐公司。第四，慧飞公司私自与他人成立了新公司并非王宏的本意，现该新公司经营发生困难便拉王宏来垫背，对王宏极不公平。第五，王宏与郭勇从未签订过股份代持协议，因此郭勇所持股份与王宏无关。王宏汇给高辉的20万元系用于注册新公司资本金。从法律上来讲，现在并没有使用，高辉在未经得王宏的同意下也无权使用该笔资金，故该笔资金理应由高辉返还王宏。第六，法定代表人不等于股东，王宏在微信上只是表示不担任法定代表人，从没有表示过不做股东。故慧飞公司辩称王宏不想做股东不是事实。综上，王宏提出上诉，望判如所请。 慧飞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高辉和伯乐公司在二审中未答辩。 王宏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王宏与慧飞公司签订的《合作成立公司意向书》解除；二、高辉、慧飞公司返还王宏2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6月3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一审诉讼费用由高辉、慧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3日，王宏与慧飞公司签订《合作成立公司意向书》一份，约定王宏与慧飞公司共同出资成立新公司建立和经营魔力商学院杭州分院，其中王宏出资30万元（现金20万元，劳务出资10万元）,占股10%，慧飞公司出资18万元，占股90%。该意向书还约定，出资款汇入高辉在招商银行杭州金城小微支行开户的6214××××3408账户。2019年6月3日，王宏分两次共计向高辉账户转账16万元。2019年6月4日，王宏再次向高辉账户转账4万元。2019年8月7日，伯乐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郭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ＭＡ2ＧＰＡＮＭ5Ｇ，住所地为杭州市萧山区杭州地铁**线湘湖出口站出口综合楼****。另查明，2019年10月9日，王宏在微信中对外表明身份为伯乐公司执行院长。2019年10月28日，王宏以“王子琳”的身份参加了伯乐公司的股东会。 一审法院认为：王宏与慧飞公司签订的《合作成立公司意向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合法，双方的合同目的系设立新公司，而伯乐公司已于2019年8月7日成立，故王宏与慧飞公司签订《合作成立公司意向书》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现王宏提起诉讼，认为慧飞公司没有成立新公司的意思表示，该陈述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另外，王宏认为其并非伯乐公司的股东，其签署意向书的合同目的没有实现，但伯乐公司不仅注册成立，王宏还在伯乐公司成立后，对外宣称其为伯乐公司的执行院长，其也参加了伯乐公司的股东会，而慧飞公司和案外人郭勇作为伯乐公司注册登记股东均认可王宏在伯乐公司的股份。在目标公司成立后，发起人的相关权益已转为公司股东的权益，王宏认为其股东权益受到侵害，可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提出主张。综上，王宏在伯乐公司已经成立的情况下，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出资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慧飞公司提出伯乐公司已注册成立，双方签订的《合作成立公司意向书》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的抗辩，该院予以采信。据此，该院于2020年5月22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王宏负担。 二审中，王宏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一、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浙杭萧山劳人仲案（2020）141号仲裁裁决书原件一份。拟证明：王宏自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同慧飞公司存在其他劳动关系及已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 二、伯乐公司工商注册资料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伯乐公司的注册资金只有10万元，且至今全部没有实缴，也没有将王宏登记为注册股东。 对上述证据，慧飞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裁决书尚未生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但认为公司注册资本施行认缴制，有无实际出资并非本案审理重点，双方可一起去办理王宏的股东登记手续。 二审中，慧飞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一、受理案件通知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王宏提交的证据一没有生效。 二、视频一份。拟证明：慧飞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10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的来源。 对慧飞公司提交的证据，王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不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视频中的图片来源路径系微信备份文件，对该来源慧飞公司无法提供合理解释。 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对王宏提交的证据二和慧飞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综合案情判断；王宏提交的证据一尚未生效，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慧飞公司提交的证据二内容无法证明其提交的2019年10月28日股东会决议的来源，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中“2019年10月28日，王宏以“王子琳”的身份参加了伯乐公司的股东会”的事实不予确认，对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6月3日，王宏与慧飞公司签订《合作成立公司意向书》还约定：甲乙双方还需为公司运营承担义务，也可为公司运营享受权利，初步约定为甲方（慧飞公司）担任魔力商学院分院院长，负责对外商务对接及配合业务宣传；乙方（王宏）担任魔力商学院杭州分院执行院长，负责魔力商学院杭州分院的具体运营。2019年7月7日，王宏向伯乐公司相关人员陈怡发送微信称“陈怡我们营业执照有没有弄好，如果还来得及，法人换给郭哥吧，我家里和我老公出了一点事情，我怕连累了魔力这边，昨天出事情的，具体会发生什么事情还不清楚。”王宏在诉讼中确认该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郭哥”即郭勇。2019年7月28日，王宏签字确认的《伯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载明：会议性质为首次股东大会；召集人郭勇；实际到会股东、工商注册股东、实际到会股东均为郭勇、王宏、慧飞公司（高辉）。股东会决议中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如下决议：1、公司名称为伯乐公司；2、前期临时董事会由全体出席股东选举产生董事会成员为郭勇、王宏、高辉；等等。2019年10月9日，王宏发送微信称“姓名：王子琳；身份证号码：……；公司名称：伯乐公司；职位：执行院长；荣誉：财务总监；爱好：……；个人宣言：……”。二审中，王宏确认“王子琳”系其对外使用的别名。另查明，慧飞公司原名为杭州慧飞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王宏与慧飞公司签订的《合作成立公司意向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作成立公司意向书》的内容结合王宏签字确认的2019年7月28日《伯乐公司股东会决议》之内容，可以看出王宏的合同目的系与慧飞公司、郭勇成立伯乐公司，王宏上诉称其欲与慧飞公司单独成立新公司且不涉及其他股东的意见，明显不能成立。而伯乐公司已于2019年8月7日成立，王宏上诉认为其未被登记为伯乐公司股东，签订《合作成立公司意向书》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对此本院认为：王宏自述在伯乐公司成立后负责伯乐公司财务相关工作，且《合作成立公司意向书》关于新公司成立后由王宏担任执行院长的约定亦与2019年10月9日王宏发送微信对外表明身份为伯乐公司的执行院长之行为相吻合，故应当认定王宏在伯乐公司成立后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王宏辩称其微信中对外表明为伯乐公司执行院长，仅系为公司宣传而弄的虚假头衔，但该意见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伯乐公司自2019年8月7日注册成立后，其公司股东登记信息即对外公示可查，王宏应当知道其未被登记伯乐公司的股东，但未有证据显示其对此向慧飞公司或郭勇提出异议，而是在之后一段时间内持续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再结合2019年7月7日王宏发送微信称“法人换给郭哥吧，我家里和我老公出了一点事情”，慧飞公司关于王宏因个人原因不进行工商登记并由郭勇代持股份的意见，具有合理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宏与慧飞公司签订《合作成立公司意向书》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并无不妥。诉讼中，慧飞公司和案外人郭勇作为伯乐公司注册登记股东均认可王宏在伯乐公司的股东身份，王宏若认为其在伯乐公司成立后相关股东权益受到侵害、伯乐公司股东未按约出资或者应当从隐名股东登记为公司显名股东，均可另行主张。综上，王宏要求解除《合作成立公司意向书》并返还投资款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宏是否参与2019年10月28日伯乐公司的股东会，慧飞公司仅提交了一份2019年10月28日伯乐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的复印件，而王宏对该证据存在异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股东会会议记录的复印件不足以证明“王宏参与2019年10月28日伯乐公司的股东会”之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但该事实认定之瑕疵并不影响一审判决之实体处理结果。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王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潘丽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