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盛泉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泰市莲花山路**。 法定代表人：刘承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刚，山东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培申，男，1968年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冬波，山东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新泰市泉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新泰市泉沟镇府前街** 法定代表人：陈涛，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猛，山东平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奎凤，女，1963年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锋，山东森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富河，男，196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平，山东森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盛泉矿业有限公司、杨培申因与原审第三人新泰市泉沟镇人民政府、张奎凤、刘富河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盛泉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泉矿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刚，上诉人杨培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冬波，原审第三人新泰市泉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泉沟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猛，原审第三人张奎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锋，原审第三人刘富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泉矿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88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杨培申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培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盛泉矿业对泉沟镇政府转让涉案承包土地的行为，并没有给杨培申造成损失。1.本案是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盛泉矿业作为发包人，主要合同义务是提供土地给杨培申使用。盛泉矿业对泉沟镇政府转让承包土地后，并没有向杨培申收回承包地。杨培申从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到土地承包期满，一直占有和使用着承包地。杨培申不能正常经营是张奎凤和刘富河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并不是盛泉矿业的违约行为造成的。2.杨培申作为承包人主要合同义务是交纳承包费，杨培申只有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准时足额交纳承包费才算尽到了合同义务。杨培申自2010年11月12日之后再没有给盛泉矿业交纳承包费。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在杨培申没有尽到合同义务时，一审法院判决盛泉矿业承担其损失违反了合同法中的公平原则。二、杨培申的诉讼请求不应该得到支持。1.杨培申存在违约行为。盛泉矿业和杨培申签订承包合同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杨培申承包土地的用途是农业种植，杨培申违反合同约定在承包地上建起大棚养鸡，杨培申擅自改变了承包地的用途，其损失是自己的违约行为造成的，也是盛泉矿业和杨培申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后果不应该由盛泉矿业承担。2.杨培申存在违法经营行为。杨培申在承包地上搞养殖，规模大、数量多，是一种商业经营行为，没有得到工商、农业等管理部门的登记许可，存在卫生防疫和环境污染等安全隐患，是一种违法经营行为。3.杨培申不存在经营利润损失。杨培申在承包地上搞养殖不是合法经营，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经营利润损失。4.杨培申负有止损义务。即使杨培申真有所谓的损失，杨培申也负有止损义务，杨培申不作为擅自扩大的损失，也不应该让盛泉矿业来承担。 杨培申辩称，盛泉矿业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盛泉矿业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擅自将杨培申承包范围之内的土地转交他人，违反了合同义务，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杨培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8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盛泉矿业赔偿杨培申利润损失298800元、养殖棚及配套设施残值201493元，由盛泉矿业负担评估费1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盛泉矿业承担。事实与理由：泉沟煤矿成立了千亩园种植养殖场，并建起了大量大棚对外承包。杨培申支付了养殖棚等地面附着物对价与千亩园种植养殖场签订承包合同成为养殖户在千亩园种植养殖场进行养殖。合同签订后自2003年杨培申就积极翻建修缮养殖棚大力发展养殖，因土地承包费增加50元，2009年再次签订了承包合同，继续进行养殖。对于杨培申作为养殖户进行承包养殖的事实，泉沟煤矿和盛泉矿业是知情并认可扶持的，以上事实有泉沟煤矿的会议纪要、证人证言等为证。盛泉矿业在整体转让诉争承包合同权利义务时未征得杨培申同意，致使第三人影响杨培申的正常养殖，盛泉矿业违约给杨培申造成了损失，对以上事实（2018）鲁09民终3060号民事裁定书也已作出了认定。一、在第一次签订承包合同时，杨培申已向泉沟煤矿支付了养殖棚等设施的对价。2009年签订合同时，养殖棚等设施杨培申也已经翻建、修缮完成，养殖棚等设施是杨培申的合法财产，盛泉矿业在2009年签订合同时也认可。即使依据2009年的承包合同杨培申恢复原状也是恢复到2009年签订合同时，并不影响养殖棚等设施是杨培申合法财产的事实。因第三人的原因盛泉矿业违约给杨培申造成财产损失，依据法律规定盛泉矿业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依据承包合同期限届满，不支持杨培申对养殖棚等设施残值的诉求有失公平。二、2009年杨培申签订合同时，杨培申早已进行了养殖多年，盛泉矿业对杨培申养鸡的事实认可并扶持。杨培申与盛泉矿业签订的承包合同是盛泉矿业制作的制式合同，虽然在承包合同书中没有明确准许杨培申养鸡，但盛泉矿业允许杨培申在承包地上养殖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盛泉矿业在签订合同时同意并鼓励杨培申养殖，签订该承包合同的目的就是发展养殖业。杨培申一直为实现合同目的积极履行合同，杨培申并没有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仅依据承包合同字面意思就认定杨培申从事养殖违约与事实不符，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且在农村承包土地从事种植业同时进行养殖是普遍存在的现象。杨培申自签订合同后并没有违约行为，其从事养殖业也是盛泉矿业认可并扶持的，杨培申没有过错，实际上是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了盛泉矿业违约，盛泉矿业的违约给杨培申造成了损失，依据法律规定盛泉矿业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盛泉矿业只承担50%的赔偿责任错误，对没有过错的杨培申明显不公，有违公平正义。 盛泉矿业辩称，杨培申改变土地用途搞养殖，我公司不知情也不认可，建造养殖棚等设施没有建设许可手续，属于违法建筑，双方在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承包土地用途为种植农作物，承包期满终止合同时承包方应使承包的土地恢复原状。综上，杨培申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泉沟镇政府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培申的损失与泉沟镇政府无关。 张奎凤述称，张奎凤未实施侵权行为，也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假设存在侵权的话，当事人是不会时隔多年到现在才提起诉讼要求处理的，因此张奎凤没有侵权行为。 刘富河述称，一审判决驳回杨培申对刘富河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生效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再559号民事判决在同类案件中判决刘富河不承担责任，刘富河早已退出千亩园经营，不存在侵权行为，不认可系刘富河原因造成盛泉矿业违约。 杨培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养殖棚及配套设施、树木损失217500元；2.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杨培申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经营利润损失298800元、养殖棚及配套设施残值201493元；2.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0月，新汶矿业集团泉沟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沟煤矿）与泉沟镇杨家牌村等五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土地共计1500余亩，开办了千亩园。千亩园不具备法人资格，未办理工商登记。2005年5月10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告泉沟煤矿破产还债。2006年5月30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泉沟煤矿破产程序。2006年8月10日，盛泉矿业成立。盛泉矿业承继了泉沟煤矿上述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 2009年1月1日，杨培申与千亩园种植养殖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土地4.21亩，承包期限自2009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承包土地用途为种植农作物的生产经营，承包期满或终止合同时，承包方应使承包的土地恢复原状等。该合同签订后，杨培申在承包土地上建起养殖棚及配套设施开始养鸡。2010年11月12日，盛泉矿业将千亩园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泉沟镇政府，当日，泉沟镇政府又转让给第三人张奎凤、刘富河。此后，杨培申停止养殖。上述两次有关千亩园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事宜，未取得杨培申同意。 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泰安市和平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价格评估结论书，结论为：自2010年11月12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杨培申不能正常从事养鸡的利润损失为298800元、养殖棚及配套设施的价值为201493元。杨培申支付评估费为10000元。 上述事实，由杨培申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已生效的（2014）泰民终字第197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委托泰安市和平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费发票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杨培申停止养鸡的原因，杨培申主张是张奎凤、刘富河不让进料出产品，张奎凤、刘富河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杨培申提供的《泉沟镇人民政府关于千亩园承包户仲崇波等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记载，刘富河、张奎凤承包千亩园后兴建奶牛养殖场，因仲崇波、杨培学、杨培申等养鸡、养鸭有污染，进行阻止，不让进料出产品等。杨培申在千亩园养鸡期间，穆培勤为杨培申提供兽药及防疫，审理中，经杨培申申请，穆培勤出庭作证，穆培勤称：2010年底，我去给杨培申养的鸡看病，千亩园门卫不让进门。根据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杨培申因受到张奎凤、刘富河的阻止停止养鸡。 一审法院认为，千亩园与杨培申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盛泉矿业与泉沟煤矿对千亩种植养殖场存在权利义务的承继关系，应认定盛泉矿业为杨培申诉争合同的相对方，其主体适格。杨培申在千亩园养鸡期间，没有证据证明千亩园或盛泉矿业对杨培申的养殖行为提出过异议，盛泉矿业将诉争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时，未征得杨培申同意，也未对诉争的合同协商解除或变更主体，造成诉争合同在转让后，由于第三人的行为致使原告对诉争承包土地不能正常经营管理，其行为违约。诉争的合同中明确记载承包土地用途为种植农作物，原告杨培申在承包土地上从事养殖，其行为违约。综上，对给杨培申造成的不能正常养鸡的利润损失，杨培申及盛泉矿业均负有过错，应适当分担。诉争的承包合同明确记载，合同到期承包方应使承包土地恢复原状。承包期限已届满，杨培申要求被告赔偿养殖棚及配套设施残值，违背该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杨培申要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盛泉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培申利润损失298800元的50%，计149400元；二、驳回原告杨培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2元、保全费1570元，计10372元，原告杨培申负担5514元，被告山东盛泉矿业有限公司负担4858元。评估费10000元，原告杨培申负担7000元，被告山东盛泉矿业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盛泉矿业将诉争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时，未征得杨培申同意，也未对诉争的合同协商解除或变更主体，造成诉争合同在转让后，由于原审第三人的行为致使杨培申对诉争承包土地不能正常经营管理，其行为构成违约。杨培申对长达六年无法进行经营的事实是明知的，并未积极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对于扩大的损失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另外，原审第三人所实施行为毕竟发生在杨培申对诉争承包土地实际管控期间，杨培申要求盛泉矿业对杨培申的可得利润损失承担全部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杨培申及盛泉矿业的过错程度判决盛泉矿业对杨培申的可得利润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本院已认定盛泉矿业对杨培申的可得利润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盛泉矿业对杨培申正常经营应获得的利润进行了适当赔偿。在此前提下，又因诉争的承包合同明确记载，合同到期承包方（杨培申）应使承包土地恢复原状。现承包期限已届满，杨培申要求盛泉矿业赔偿养殖棚及配套设施残值损失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2元，由山东盛泉矿业有限公司负担4401元，杨培申负担44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刘增凯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崔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