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宝清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523民初807号原告：刘鹏飞，男，197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宝清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职员，现住宝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黑龙江于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侯成海，男，197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宝清县人社局职员，现住宝清县，第三人：黑龙江黑土兄弟生物有机肥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宝清县宝清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更，职务：董事长。第三人：宝清县大涵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宝清县宝清镇新华名苑**11-028-0052-000105。法定代表人：王丹，职务：董事长。第三人：王更，男，197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黑龙江黑土兄弟生物有机肥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户籍地宝清县，第三人：栗艳平，女，1975年3月17日出生，满族，黑龙江黑土兄弟生物有机肥开发有限公司会计，户籍地宝清县，原告刘鹏飞与被告侯成海、第三人黑龙江黑土兄弟生物有机肥开发有限公司、宝清县大涵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王更、栗艳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鹏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被告侯成海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黑龙江黑土兄弟生物有机肥开发有限公司、宝清县大涵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王更、栗艳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鹏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不得对车牌号为黑Ｊ×××**的奥迪轿车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车辆的查封、扣押措施；2、请求法院依法确认黑Ｊ×××**的奥迪车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16日，原告与第三人王更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协议约定：王更将车牌号为黑Ｊ×××**的奥迪牌轿车以300000元的价格卖给原告，但因车辆存在贷款，暂时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待贷款到期后，王更配合原告办理过户手续，并承担过户费用。同日，原告委托亲属邓正双通过网银向王更一次性支付了300000元购车款，并由王更将该车实际交付给原告占有使用。原告购车至今，一直由原告占有使用。2016年因第三人王更未履行已经生效的由宝清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黑0523民初1258号民事调解书，被告侯成海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2017年执行过程中，宝清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523执71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对涉案车辆进行了查封，并于2020年作出（2018）黑0523执恢46号执行裁定书，扣押了涉案车辆。2020年3月17日，原告得知涉案车辆已被宝清县人民法院扣押。2020年5月6日，原告刘鹏飞提出案外人异议申请，2020年5月13日，宝清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黑0523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刘鹏飞的异议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车辆的登记仅能起到公示对抗的作用，不能作为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原告刘鹏飞与第三人王更已于2015年7月16日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且原告已经支付了全部购车款，并由第三人王更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原告刘鹏飞占有使用，该车辆的物权变动便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就已经取得了该车辆的所有权。被告侯成海与第三人的诉讼争议和强制执行均发生在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转移之后，被告侯成海对该车辆申请强制执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刘鹏飞的合法财产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现原告刘鹏飞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请。被告侯成海辩称：原告刘鹏飞没有证据证明购买该车的真实性，更无法确定原告是否是该车的权利人来对抗法院对该车辆的查封行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的情况判断”，本案中，诉争车辆登记在王更名下，刘鹏飞提供的该车辆的保单既有其配偶周莉莉名下的保单，也有艾某名下的保单，原告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与保单中的记载明显自相矛盾，且原告无法解释；2、原告提供的购车款转帐记录显示，由邓正双转给王更300000元，但该300000元是否为购车款，原告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邓正双系原告近亲属，双方有恶意串通的可能；3、2016年在被告侯成海起诉第三人王更，双方协商由王更将诉争车辆顶给被告侯成海。后，双方协商由王更用贷款偿还被告侯成海的欠款，由此可以证明涉案车辆在2016年的时候没有卖。涉案车辆在2013年1月16日过户登记并办理了抵押贷款，车辆抵押贷款期限最长时间为三年，即该车的贷款到期日为2016年1月16日。2016年6月被告侯成海起诉第三人黑龙江黑土兄弟生物有机肥开发有限公司、王更，2017年1月9日由宝清县人民法院查封该车辆。如果原告购买了该涉案车辆，原告刘鹏飞在这一年多时间内没有过户。另外，原告刘鹏飞提供的转账凭证复印件，被告侯成海无法认定为购车款，或是原告借给第三人王更的款项。按照常理，若果原告购买了该涉案车辆，原告会立即将车辆的贷款偿还完毕并过户到自己名下，原告称该车是原告在2015年7月16日购买，截止到2017年1月9日该涉案车辆购买时间已经超过1年半，且尚欠的贷款数额并不高，原告未将贷款偿还完毕显然不符合常理。宝清县市场监督局出具的企业基本信息查询单2份，分别是黑土兄弟生物有机肥开发有限公司和黑土旭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两家公司在同一办公地点，且股权分配上显示刘鹏飞、王更为合伙人，故原告刘鹏飞与第三人王更之间之间有串通的嫌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当庭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一“（2020）黑0523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1份”、证据五“结婚证复印件1张、户口本复印件2张，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二“车辆买卖协议书复印件1份”，旨在证明：2015年原告刘鹏飞以300000元的价款从第三人王更处购买车辆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车辆买卖协议书原件与复印件核对无异议，能够证实2015年7月16日原告刘鹏飞与第三人王更就车牌号为黑Ｊ×××**的奥迪牌轿车以300000元的价格达成车辆买卖协议，另被告侯成海存有异议，但未举证证明，对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证据三“哈尔滨银行汇款凭证复印件1份”，旨在证明原告刘鹏飞与第三人王更达成车辆买卖协议的当天，由原告委托邓正双通过网银向第三人王更支付300000元购车款的事实，被告侯成海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能够证实在2015年7月16日，邓正双向第三人王更支付300000元的事实；证据四“车辆交强险投保单复印件5张，投保人分别是周莉莉、刘喜凤、艾某”，旨在证明：原告对诉争车辆占有并控制的事实，被告侯成海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能够证实2015年12月28日-2020年1月18日期间，由周莉莉、刘喜凤、艾某为黑Ｊ×××**奥迪牌汽车投保交强险的事实；证据六“诉争车辆违章罚款缴费单，缴费人刘宏”，旨在证明：涉案车辆由原告占有并控制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能够证实诉争车辆的违章罚款是由原告刘鹏飞的妹妹刘宏缴纳的事实。证据七“视频光盘一份”，旨在证明：第三人将诉争车辆卖给原告并收到购车款300000元的事实以及原告刘鹏飞委托邓正双支付购车款的事实，被告侯成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结合证据三“哈尔滨银行汇款凭证复印件1份”和证据八“转账记录复印件一份”，能够证实原告刘喜凤于购车当日即2015年7月16日向邓正双转账370000元，并在同日由邓正双向第三人转账300000元的事实，被告侯成海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证据九“证人艾某的当庭证言”，本院认为该证言与证据二、证据四、证据六相互印证，能够证实2015年7月16日由原告刘鹏飞与第三人王更达成关于该诉争车辆的买卖协议，并由原告刘鹏飞的亲属缴纳保险费及罚款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被告侯成海提交的证据一“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复印件2份”，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证人郭某的当庭证言”，旨在证明：第三人王更曾与被告侯成海协商以车顶账的事实，本院认为，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证言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16日，原告刘鹏飞与第三人王更达成车辆买卖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即本案第三人王更）自愿卖给乙方（即本案原告刘鹏飞）一台20**年1月16日黑色奥迪车，车牌号为：黑Ｊ×××**，车大架号：LFV5A24G1C3094875，车款价格为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并备注：因本车车贷未还完，暂时无法过户，贷款到期后甲方负责协助乙方过户，费用由甲方负责。同日，原告刘鹏飞通过其父亲刘喜凤向其亲属邓正双银行转账370000元，并委托邓正双通过哈尔滨银行网上银行向第三人王更交付车款300000元。并由第三人王更将该车交付给原告刘鹏飞占有使用，但至今并未办理过户转移登记手续。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2月27日，该车由原告刘鹏飞的妻子周莉莉缴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2017年1月22日-2018年1月21日，该车原告刘鹏飞的父亲刘喜凤其缴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2016年12月末至今，该车由证人艾某占有使用，并由其缴纳2018年1月18日-2021年1月17日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另原告刘鹏飞的妹妹刘宏曾缴纳车辆违章罚款。被告侯成海与第三人黑土兄弟生物有机肥开发有限公司、王更、宝清县大涵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栗艳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6）黑0523民初1258号民事调解书：“一、被告黑土兄弟生物有机肥开发有限公司、王更、宝清县大涵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前偿还原告侯成海借款借款本息合计650000元；二、被告栗艳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调解生效后，四被告未能支付欠款，被告侯成海依法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7年1月9日作出（2016）黑0523执71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王更名下五台车辆，其中包括奥迪牌黑Ｊ×××**轿车一辆。2020年3月17日，本院依法作出（2018）黑0523执恢46号执行裁定书，扣押被执行人王更名下的奥迪牌黑Ｊ×××**轿车一辆。原告刘鹏飞不服提出异议，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20）黑0523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依法驳回了原告刘鹏飞的异议请求，现原告刘鹏飞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院认为，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的提交、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对讼争车辆是否享有受法律保护的实体权利，该权利是否能够排除强制执行。本案中，原告刘鹏飞与第三人王更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没有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刘鹏飞已全部支付了300000元购车款，第三人王更亦将车辆交付给原告刘鹏飞占有使用，该车辆虽然非由原告刘鹏飞直接占有使用，但均由原告持续、间接的通过其亲友对车辆实施管理与控制。故能够确认双方已完成车辆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涉案标的物为车辆，车辆为“特殊动产”，适用上述规定，车辆的所有权已发生转移，原告已取得车辆所有权。被告侯成海基于与第三人王更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享有的债权属于普通债权，根据物权优先于债权的原则，原告对于涉案车辆的权利优先于普通债权，故原告享有的权利能够排除强制执行。关于被告侯成海辩称原告刘鹏飞未能及时办理车辆过户登记的问题，本院认为，车辆的所有权自交付时成立而非过户登记时成立，登记仅是公示效力，未经登记的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候成海作为转让人即第三人王更的债权人不属于善意第三人的范围，无权主张对抗原告的所有权。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的情况判断。”该条规定是在民事执行中对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时对权利人的判断标准，该阶段确立了审查以形式审查为原则，实质审查为例外的异议审查规则，是对权利人的初步形式审查，一般根据登记等权利外观来判断权属，但本案系诉讼审查阶段，是对双方权利的实体判断，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判断权利人是否取得物权。另原告主张解除诉争车辆的查封、扣押措施，本院认为该部分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侯成海辩称原告与第三人王更恶意串通，300000元并非购车款，2016年涉案车辆并未出卖，但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告持有合法有效的车辆买卖协议，全额支付了购车款，并对车辆持续间接占有使用，依法取得了车辆的所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登记在第三人王更名下车牌号为黑Ｊ×××**奥迪牌轿车；二、登记在第三人王更名下车牌号为黑Ｊ×××**奥迪牌轿车归原告所有；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由被告候成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2020）黑0523执异5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 判 长 袁 野人民陪审员 田 华人民陪审员 姚友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高士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