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4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某，男，199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河南省内黄县人，住河南省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忠军，男，197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河南省内黄县人，住河南省安阳市内黄县。系樊某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灵恩，安阳市内黄正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1，女，1999年10月25日出生，彝族，农民，贵州省威宁县人，住贵州省威宁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田某2，女，1990年11月9日出生，彝族，农民，贵州省威宁县人，住贵州省威宁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仁贵，贵州知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樊某因与被上诉人田某1、田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某上诉请求：1.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返还上诉人彩礼140000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2019年4月28日，上诉人与田某1经人介绍认识后签订《双方合同协议书》，约定田某1嫁给上诉人为妻，上诉人一次性支付彩礼16万元。上诉人按照协议支付彩礼后，田某1当场写下收款收据。田某2作为田某1的姐姐，共同收取了彩礼，且写下承诺书。同日，上诉人开始与田某1同居生活。双方生活不到半个月，便开始分居。期间，田某1曾退还上诉人彩礼2万元。田某1在一审期间称收据上除签名外，其余字不是其书写不属实，收条上的所有内容都是田某1书写。田某1主张只收到8万元彩礼不属实。2.田某1只退还了2万元彩礼，尚欠14万元彩礼未退回，一审仅判决田某1退还上诉人3万元彩礼错误。3.田某2作为田某1的姐姐，以家长身份在协议上签名捺印，并与田某1一同收取了彩礼，且作出承诺。为此，一审仅判决田某1承担返还责任，而未判决田某2承担返还责任错误。被上诉人田某1、田某2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上诉人主张其将16万元的彩礼交付给了田某1，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3.根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与田某1同居期间存在家庭暴力行为，由此导致双方同居后未能办理结婚登记。即使上诉人主张的彩礼礼金属实，田某1也没有返还的义务。4.现有证据证明田某1收取的彩礼是8万元，且田某1已经退还了2万元，剩余部分已用于田某1与樊某同居期间的家庭开销，以及田某1因生病产生的大量开销及医疗费用。5.田某2没有返还彩礼的义务。樊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彩礼14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樊某与被告田某1经人介绍相识。双方于2019年4月28日签订《双方合同协议书》。该《双方合同协议书》对原被告双方同居的权利和义务作出约定。第三人田某2于《双方合同协议书》监护人处作出签名并捺印。同日被告田某1在原告提供16万元彩礼《收款收据》上签名。同日原被告双方按农村习俗举行典礼同居生活。2019年11月4日原被告双方分居至今。原被告分居期间双方就原告已支付的彩礼返还进行协商，被告返还了原告彩礼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婚必须符合《婚姻法》规定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本案原、被告同居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违反了《婚姻法》的有关规定，故双方的同居关系不受法律保护。本案田某2作为被告之姐，仅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双方合同协议书》“监护人”处签名，而原被告已经同居数月，故原告起诉时将田某2列为被告，不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因此田某2应当列为本案第三人。对于本案原告支付彩礼金数额的问题。首先，原告提供的《双方合同协议书》并无彩礼金数额的约定；其次原告虽提供了《收款收据》，但其并不能提供交付证据证明，且被告仅认可收到彩礼金8万元。因此原告给付的彩礼应当按照被告认可的数额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支持：（1）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2）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同居生活的；（3）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之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按习俗举行仪式并同居生活半年，但双方不具有夫妻的权利和义务，原告请求返还彩礼金，于法有据，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但由于双方已同居生活了半年时间，双方同居期间日常生活消费有一定的支出，且双方同居期间原告对被告进行过打骂并作出过保证，因此双方同居期间原告具有一定的过错行为。故综合本案实际，从公平责任出发，被告应当酌情返还已收受的彩礼金。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田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告樊某彩礼人民币3万元；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原告樊某负担1375元，被告田某1负担3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了：1.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对账单，拟证明上诉人为支付16万的彩礼，向银行取款12万元，另外4万元系现金。2.上诉人为证明其与田某1认识的经过及彩礼支付情况，申请了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证实，樊忠军、田某2都是我老公的朋友，樊忠军请我老公给樊某介绍一个女朋友，田某2也请我老公给田某1介绍一个男朋友。后田某2带着田某1到我家和樊某见了面，双方接触下来觉得合适就留了联系方式。后来田某1告诉我需要16万元的彩礼钱，我将这个事情告诉了樊忠军，樊忠军也同意。双方就在男方家签了协议，彩礼钱是当面点清的，一共16万元。钱是樊某给我，我再交给田某1的，田某1在将钱点清后，就拿给田某2，请田某2帮其存钱。收条是田某1点清钱之后才打的。田某2在整个过程中没有收过钱。后来双方发生纠纷，我多次打电话给女方，告知如果不愿意在一起，就把收的钱退了，但女方家不同意退钱。后来田某1退还2万元彩礼钱给田忠军是在我家里，我看到田某1拿两万元给田忠军的时候说：“叔叔，我先退两万，剩下的钱我慢慢还。”后来就联系不上田某1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对账单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账单显示的取款时间是2019年3月21日，而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9年4月28日。二者相差一个月。且该对账单仅能证明樊某之父樊忠军取款的事实，不能证明款项用途。另外，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2.对证人证言三性均有异议，证人存在虚假陈述。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与其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相互佐证，能证实其向被上诉人支付彩礼的具体情况，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上诉人逾期提交证据的行为，本院依法予以训诫。经本院二审询问，上诉人称，王某的老公给樊某介绍过一个女朋友，当时介绍的时候，上诉人就把12万元钱取了出来，因为该女生不同意就没有谈成，我们也没有将钱再存入银行。后来王某给上诉人介绍了田某1，我们就将取出来的钱支付给了田某1。我与田某1同居生活期间，我在物流公司上班，平时没有大额支出。田某1称，彩礼钱是拿给王某，王某后来打到我卡上的，我没有数过钱。我之所以会在收据上签字，是因为我当时想，我人都是上诉人家的了，所以他家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是认识字的，大写的我不认识，小写的我认识。我与樊某同居生活期间，我没有工作，樊某在物流公司上班。后因我父亲去世，按照当地风俗下祭花了2万元，我大伯去世下祭花了1万元。我一共收取了上诉人10万元的彩礼，后来与樊忠军商量，由我先退2万元，剩下的慢慢还，但没有说要全部还。田某2称，当时王某是将彩礼钱拿给我的，后来我又去水城给田某1存了。拿到钱的时候我没有数，后来我去银行存的时候发现只有10万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4月28日，樊某通过介绍人王某向田某1支付彩礼16万元。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系因彩礼返还问题引发，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婚约财产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樊某向田某1支付的彩礼金额如何确定；2.彩礼应否返还、如何返还。第一、关于樊某向田某1支付的彩礼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经查，上诉人为证明其向田某1支付了16万元的彩礼，提交了《双方合同协议书》、田某1签字的《收款收据》、给付彩礼时的在场介绍人王某的证言、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对账单等证据，前述证据相互佐证，能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彩礼金额为16万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主张其实际收到上诉人的彩礼8万元，且已退还2万元。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又称，其收到的彩礼金额的实际是10万元。其陈述自相矛盾，且未就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相应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对樊某支付彩礼金额的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第二、关于彩礼应否返还、如何返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田某1在收取樊某支付彩礼后，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故其应返还已收取的彩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规定：“婚姻财产纠纷案件中，当事人请求返还以结婚为条件而给付的彩礼，如果未婚男女确已共同生活但最终未登记结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共同生活的时间、彩礼数额并结合双方共同生活当地农村的风俗习惯等因素，确定是否返还及返还数额。《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针对的是双方并未共同生活的情形。”本案中，樊某与田某1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已实际同居生活。综合毕节当地农村的风俗习惯、樊某与田某1同居的时间、彩礼金额、同居期间的消费支出等因素，以及田某1已返还了2万元彩礼的实际，本院酌情确定由田某1再返还樊某支付的彩礼10万元为宜。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全额返还彩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田某2虽然在《双方合同协议书》中捺印，但因其不认识字，且从证人王某的证言可知，上诉人的彩礼是通过介绍人直接支付给田某1的，田某2并未实际收取上诉人支付的彩礼，故上诉人请求田某2连带返还彩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樊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田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樊某彩礼10万元；三、驳回上诉人樊某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樊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由上诉人樊某负担375元，由被上诉人田某1负担1375元。二审案件受理3100元，由上诉人樊某负担600元，由被上诉人田某1负担2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袁利萍审 判 员  李中付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友浪书 记 员  陈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