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0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宜科路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X。 法定代表人：董月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信杰，男，X，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经纬，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鼎维固模架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X。 法定代表人：张文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继瑞，天津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文程，X。 上诉人青岛宜科路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鼎维固模架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维固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张文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9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宜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经纬、王信杰，被上诉人鼎维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继瑞及原审第三人张文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宜科路政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鼎维固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鼎维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合同系专业分包施工合同，并非租赁合同纠纷，鼎维固公司的合同义务向宜科公司交付自检合格的脚手架架体，宜科公司与鼎维固公司按照脚手架搭设完毕之日起至甲方通知拆除之日止计算使用期限，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1.2017年，宜科公司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处承揽青岛新机场航站楼及站前高架工程施工标段一的工程；同期，鼎维固公司也承建中建八局的部分工程。通过中建八局介绍，鼎维固公司为了承揽宜科公司施工标段工程中模板支架的分包工程，多次主动找宜科公司介绍其在本项目中的成本低、效率高的优势，并承诺每联的搭设时间是3-5天，这与鼎维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互吻合。鼎维固公司工作人员在与宜科公司商务部门工作人员协商后，双方于2017年7月签订《青岛站前高架M60盘扣式模板支架专业分包施工合同》(以下称专业分包合同)。2.专业分包合同第四条“作业进度、架体使用期限及安装后验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该条约定计算工程量以及确定架体使用期限。从条款名称的概括性定义来说，专业分包合同第二条的名称为“分包单价与方式”，第四条的名称中“架体使用期限”更为直接反映架体使用期限的计量方法是双方特别约定的事项。3.专业分包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架体的体积“最终结算按照图纸设计的经八局总包方验收合格后的实际完成的工程量”，鼎维固公司的脚手架搭设完毕后，鼎维固公司的义务是自检，由上诉人组织相关各方(八局、监理单位)验收后，宜科公司才能在架体继续施工，各方验收结果是确定架体搭设完成时间。在鼎维固公司一审庭审提交的施工过程的资料中，在宜科公司合法签字的文件中，均备注以公司商务部门依据合同及现场实际情况的最终结算为准，而专业分包合同的约定是明确和具体的。二、根据合同约定及合同目的，均表明宜科公司是以使用搭设完毕的架体为前提的。鼎维固公司以进场搭设即按照全部搭设体积计算工程款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合同目的。鼎维固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组织不力、施工人员严重不够，造成实际搭设期限远远超过合理搭设期限，一审判决认定宜科公司承担不可控的搭设期限的工程费用，既没有事实依据，也违反了公平原则。1.专业分包合同约定项目工程量为300000m3，约定的综合单价为60天内21.3元/m3，双方以60天作为一个计量的时间单位，是因为宜科公司利用架体施工的正常期限为60天左右。从宜科公司和鼎维固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鼎维固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基本上和合同约定相近，宜科公司使用架体的时间，每联基本上为60天左右。以上合同约定方量及使用时间，与实际履行方量及使用时间基本上是一致的，宜科公司仅承担交付使用后架体的延期费用。2.如果鼎维固公司能够按照其承诺(和自认)的3-5天搭设完毕，那么专业分包合同架体使用期限计量是从进场搭设开始计算还是从搭设完毕开始起算，对于最终结算款项的影响就不会太大。本案工程款争议金额的差异就源于鼎维固公司架设期限的延长，鼎维固公司从接到架设指令开始即按照整联的工程量计算工程款，明显违反合同约定和宜科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3.专业分包合同第二条约定的60天的计算周期(注：本条仅仅为了约定工期，并非计费依据；计费依据双方另外做了约定)，是宜科公司出于工期和成本控制的原因，目的就是约束鼎维固公司以最短时间搭设完成，以利宜科公司尽快使用(尽快使用目的：1、降低宜科公司的设备及人工停滞费、降低管理成本及其他成本；2、在总包方规定的工期内完成宜科公司的施工内容)；涉案专业分包合同共计7联，一联少则8000余m3，多则60000余m3，鼎维固公司与宜科公司每联最终计量的工程量是一个累积的过程，而不是从一开始搭设就按整个一联交的工程量计算(这与合同和常规都相违背)，如果从进场搭设之日就按照每联全部体积计算工程款，按照鼎维固公司的施工搭设时间计算，施工合同预估的639万元工程款仅够支付鼎维固公司搭设期间的费用，这显然与合同约定及合同目的相违背。三、一审判决支持鼎维固公司的利息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专业分包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了最终结算经过中建八局验收合格，合同第五条约定申报结算后两个月付至已完合格工程量价款的100%。2.鼎维固公司并未全面履行专业分包合同项下的义务，未完成第五联的施工即中途退场，存在违约行为。双方未就已完成工程量进行最终结算，工程款的起算时间并未确定。因此一审判决支持鼎维固公司的利息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宜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本案属于专业分包工程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也是严格适用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审理本案。对于脚手架具体使用期限的起算点，一审法院是依据合同中第二条第（4）项第二款的约定，及当事人在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各类签证单和确认书等资料，还有宜科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单方核算的《工程结算表》中所显示的部分内容而确认的。鼎维固公司作为专业分包施工主体，所有架体的搭设都是要以总包方提供、确认的图纸、设计方案为依据。只有在此前提下，施工成果才能被总包方、发包方经验收合格后接受，进而完成后续工序的施工作业。一审法院判决所认定的工程量，是双方在此基础上依据合同第二条第1项第（1）款约定得现场实际签证确认的。二、对工程款的计算方式，双方在合同中做了明确约定，即合同第二条第（4）项第二款。鼎维固公司在一审时所主张的，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工程款数额，均是依据合同约定及其他有效签证而计算出的。此外，鼎维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严格按合同约定即宜科公司的要求合格的完成各项工作，工作成果早已被宜科公司、总包方验收合格后接受并使用，至本案提起诉讼时双方对此事从无任何纠纷和异议。鼎维固公司所有完成的工作在各个时间节点、工作阶段均有由宜科公司一方的签证和确认。三、对于如何付款，合同第五条有着明确按分包施工进度付款的约定。而宜科公司并没有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不仅构成违约，而且给鼎维固公司造成一定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约定，结合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实际情况判决宜科公司自最后一联架体通知拆除之日后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于法有据。 鼎维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宜科公司给付工程款7,203,960.57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61,897.38元；2.诉讼费用等由宜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鼎维固公司（乙方）与宜科公司（甲方）签订《青岛站前高架M60盘扣式模板支架专业分包施工合同》一份，合同内容如下：一、分包施工内容为青岛新机场航站楼高架桥（方易鼎M60）模板支撑架工程。二、分包单价与方式：1、（1）工程量：约300000m3（以现场实际搭设方量为准）。（2）分包综合单价21.3元/空间m3（含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1%）。（3）分包价款合计300000m3×21.3元/m3=6390000元，实际金额以最终结算金额为准。综合单价包含但不限于人工费、材料费、施工机械使用费……等为完成分包范围内工程项目发生的一切费用，乙方不再另行计取其他任何费用。（4）本合同固定单价是乙方根据自身企业情况、市场情况、地方规定、项目现场内外情况及项目特点等综合确定，任何情况包括市场材料价格、人工价格、政府政策性文件调整等因素均不改变合同单价，合同一经签订，乙方必须履约。进场搭设之日开始计算使用期限至甲方通知整体拆除之日为止，双方约定60天内21.3元/m3，超出天数盘扣架体按0.17元/m3/天，其他物资单项用量或超期单价见《脚手架工程报价书》，拆除时间不计入结算天数内。2、分包单价包含：一次架体搭设验收合格人工，包含供甲方用于操作的盘扣系列底座、顶托、架体、主龙骨等；现场材料周转施工作业，验收合格后因甲方原因造成的拆改以零工计取，以甲方施工指令签证为准。三、质量和安装要求:符合国家相关设计要求及满足甲方施工质量要求。四、作业进度、架体使用期限及安装后验收1、乙方人员首次进场时间定于2017年月日（以甲方电话、传真、邮件等方式提前3天通知的进场时间为准），按专项技术施工方案搭设完成交付视为脚手架搭设完成。使用期限暂定为18个月，具体结算依据现场实际发生的天数。2、架体按实际搭设体积＝架体外围长度×宽度×高度计算方量。最终结算按照图纸设计的经八局总包方验收合格后的实际完成的工程量。3、架体使用期限计量方法：脚手架进场搭设完毕之日起至甲方通知乙方拆除之日止（以甲方施工人员撤出全部施工工具、物料后视为达到拆除条件）。4、乙方脚手架搭设完毕后应进行自检，自检合格后通知甲方进行使用验收。甲方接到验收通知后，应及时组织相关各方共同对进行安全使用验收。因乙方原因导致脚手架不能通过验收而需要对脚手架进行整改、加固的，整改、加固期间占用的时间从使用期限内扣除；但在乙方整改、加固期间未影响甲方施工的，整改、加固期间占用的天数不扣除。验收合格前发生问题乙方负责，验收合格后由甲方原因导致的问题甲方承担责任。5、若甲方需要延长使用期限，应在阶段期限届满前十五日书面通知乙方，期限届满甲方未通知拆除，视为甲方继续使用、计费期限自动延续。6、脚手架不得使用的情况：脚手架在双方验收合格前及甲方通知乙方拆除后，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使用脚手架，否则因甲方擅自施工而出现的任何事故由甲方自行承担责任。五、付款方式(1)本工程无预付款；（2)进度款：每两个月付至已完（甲方审定）合格工程量价款的65%,每年春节付款不超过已完(甲方审定）合格工程量价款的80%;合同内容完工竣工验收通过，申报结算后两个月付至已完（甲方审定）合格工程量价款的100%。六、双方权利与责任1、甲方权利与责任：（1)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用于脚手架设计的结构图纸，用完后完整归还，损毁赔偿。（2)甲方负责对外及其他分包之间的协调，并负责提供有关乙方脚手架在搭设、拆除、倒运、临时存放、进、退场期间的场地及垂直运输，并负责水电供应，甲方提供搭设相关技术协助。（3)甲方施工过程中如由于甲方原因造成乙方物资的损坏甲方应进行赔偿（赔偿价格见附件）。（4）乙方搭设脚手架时甲方在合适的位置提供准确、适景的平面和高程点位供乙方作为搭设脚手的参照位置和水准点，甲方须保证施工场地平整，地基承载力满足方案要求，施工范围内做地面硬化。如因甲方图纸或指挥不当造成返工的由甲方承担相关费用及时间责任。……九、其他1、本合同一式陆份，甲乙双方各执叁份，具同等法律效力，自甲方代理人签字乙方盖章当日起生效。2、甲方指定脚手架搭设量及各种签证确认人：张文程。3、乙方指定脚手架搭设现场质量及安全负责人：李光元。十一、本合同不可分割之附件附件一：方易鼎M60型支撑系统修、改制、赔偿标准。附件二：脚手架专项施工方案。附件三：脚手架工程报价书。双方均在该份合同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 合同签订后，鼎维固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模架支撑体系施工搭设。鼎维固公司完成的工程有第11联30#-34#、第10联27#-30#、第9联24#-27#、第8联22#-24#、第7联19#-22#、第6联16#-19#、第6联16#-17#连廊上部、第6联16#-17#地上一层回顶部位、第6联16#-17#连廊地下一层、第6联16#-17#（除连廊覆盖范围内）、第5联13#-16#。鼎维固公司承建工程于2019年4月份之前全部完成。施工过程中鼎维固公司根据中期进度统计的使用期限及工程量核算工程款后要求宜科公司付款，宜科公司共计付款421万元。 对于自己的主张，鼎维固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宜科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一、鼎维固公司提交《青岛站前高架M60盘扣式模板支架专业分包施工合同》一份及《模架专业分包施工确认单》，欲证明根据合同第二条第（4）项第二款约定：“进场搭设之日开始计算使用期限至甲方通知整体拆除之日为止，双方约定60天内21.3元/m3，超出天数盘扣架体按0.17元/m3/天，其他物资单项用量或超期单价件《脚手架工程报价书》，拆除时间不计入结算天数内。”之约定，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对架体搭设之日进行了确认，使用期限应该从架体搭设之日起算至拆除之日。《施工确认单》确认的架体搭设开始日期如下：第10联28#-29#墩柱跨架体于2017年7月12日开始搭设；第10联27#-28#墩柱跨及第10联29#-30#墩柱跨的架体于2017年7月25日开始搭设；第11联30#-31#墩柱跨架体于2017年8月16日开始搭设，第11联31#-32#墩柱跨架体于2017年8月17日开始搭设；第11联32#-33#墩柱跨的架体于2017年8月18日开始搭设；第11联33#-34#墩柱跨架体于2017年8月19日开始搭设；第10联新增爬梯一套（共5步）于2017年7月16日开始搭设，第11联新增爬梯一套（共3步）于2017年8月24日开始搭设；第9联26#-27#墩柱跨架体于2017年9月13日开始搭设；第9联25#-26#墩柱跨架体于2017年9月26日开始搭设；第9联24#-25#墩柱跨架体于2017年10月7日开始搭设；第8联23#-24#墩柱跨架体于2017年10月16日开始搭设；第8联22#-23#墩柱跨架体于2017年11月1日开始搭设；第7联21#-22#墩柱跨架体于2017年11月4日开始搭设；第7联20#-21#墩柱跨架体于2017年11月25日开始搭设，备注：2017年11月25日搭设爬梯一套，共8步，每步1.5米；第7联19#-20#墩柱跨架体于2017年11月30日开始搭设；第6联16#-17#墩柱跨地下二层回顶部分的架体于2018年1月10日开始搭设；第6联17#-18#墩柱跨架体于2018年1月14日开始搭设；第6联18#-19#墩柱跨架体于2018年1月19日开始搭设；第6联16#-17#墩柱跨的连廊上部架体于2018年3月3日开始搭设；第6联16#-17#墩柱跨的连廊部分地上一层架体于2018年3月14日开始搭设；第6联16#-17#墩柱跨的连廊部分地下一层架体于2018年3月23日开始搭设；第6联16#-17#墩柱跨的（除连廊覆盖范围内）架体于2018年3月24日开始搭设；第6联19墩柱处搭设爬梯一部（累计9步）于2018年4月16日开始搭设；第5联14#-15#墩柱跨架体于2018年4月17日开始搭设；第5联15#-16#墩柱跨架体于2018年5月6日开始搭设；第5联15#-16#墩柱跨间搭设爬梯一部（累计9步）于2018年5月11日开始搭设；第5联13#-14#墩柱跨间于2018年6月29日开始搭设。宜科公司对于鼎维固公司提交以上证据中宜科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没有异议，但是不认可鼎维固公司的证明事项。宜科公司主张该合同中第四条第3项约定：“架体使用期限计量方法：脚手架进场搭设完毕之日起至甲方通知乙方拆除之日止（以甲方施工人员撤出全部施工工具、物料后视为达到拆除条件）。”对于合同中该两条约定的理解为：本合同对鼎维固公司的支架约定的是综合单价，包含了人工费、材料费、施工机械费等为完成工程至约定的质量、工期和安全标准的全部费用，鼎维固公司不再计取其他任何费用。鼎维固公司在架体搭设施工过程中的施工工期、施工人数、工程质量均是宜科公司不可控的，因此，宜科公司使用鼎维固公司的架体应该是自验收合格后才能使用，使用期限从搭设完毕之日或验收合格之日才符合合同目的，鼎维固公司主张从架体搭设之日开始可能造成出现架体施工工期长于合同约定的宜科公司使用期限的情况，因此从搭设之日起计算宜科公司的使用期限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是不合理的。对于鼎维固公司提交的确认单、计价单等，宜科公司认为虽然有宜科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但只是证明收到了该材料，并非是对确认单、计价单中记载内容的确认。宜科公司提交《高大模板支撑体系验收记录》7份，该证据是双方及监理等相关部门签字确认的，可以证明鼎维固公司施工工程每一联架体的施工日期及完工日期，宜科公司认为应以该组证据中记载的完工验收日期为使用期限的起算日期。鼎维固公司不认可宜科公司提交该组证据中鼎维固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主张从未参与过验收或签字确认。宜科公司陈述称并不知道证据中应由鼎维固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相应栏目是由谁签字确认的，且宜科公司认为是否鼎维固公司签字确认及鼎维固公司是否到场验收都并非必要，这是宜科公司与监理等相关部门真实的验收记录，不是必须经鼎维固公司确认。宜科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曾就架体搭设完毕之日或验收之日进行过确认。针对宜科公司的意见，鼎维固公司补充说明，虽然合同中对架体使用期限的起算点的约定在形式上存在争议，但是鼎维固公司认为，根据合同法61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之规定，模架分包工程合同根据施工特点一般都是遵循“从架体搭设之日计算使用期限”这一交易习惯，且在本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当事人双方对每一墩柱架体搭设开始的时间均能够及时的确认，对该时间点的确认就是在合同第二条第（4）第二款约定基础上形成的，而对于宜科公司主张的所谓以“架体搭设完毕之日开始计算使用期限”的观点，没有任何双方对搭设完毕之日这一时间点进行确认的证据，由此可以证明，双方对于使用期限起算点是架体搭设之日是明知且一直给予确认的。鼎维固公司提交的宜科公司给予确认的《模架专业分包施工确认单》、《拆除确认单》、《工程量确认单》、《中期进度款计价单》，能够证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架体开始搭设日期均进行了确认，且合同履行中双方实际是以架体搭设开始之日计算使用期限的从而计算工程价款的。二、对于鼎维固公司施工架体的拆除时间，鼎维固公司提交了由宜科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拆除确认单》19份，鼎维固公司认为该组证据除证明架体拆除时间外，同时能证明部分架体的方量。宜科公司对该组证据中宜科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无异议，且宜科公司亦提交了部分相同的《拆除确认单》，对架体拆除时间予以确认，但是对于该组材料中记载的工程方量不认可，宜科公司认为宜科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仅是确认拆除时间，对工程量并不确认，所以工作人员在部分确认单上注明“具体方量和时间由商务部最终结算为准”、“中间计量，具体方量和时间由商务部最终结算为准”等类似字样。双方确认的架体的拆除时间如下：第11联33#-34#墩柱架体于2017年11月4日开始拆除；第11联30#-32#墩柱架体于2017年11月4日开始拆除；第11联32#-33墩柱架体于2017年11月11日开始拆除；第10联28#-30#墩柱架体于2017年11月28日开始拆除；第10联27#-28#墩柱架体于2017年11月30日开始拆除；第9联24#-27#墩柱架体于2017年12月25日开始拆除；第8联23#-24#墩柱架体于2018年1月29日开始拆除；第8联22#-23#墩柱架体于2018年1月31日开始拆除；第7联21#-22#墩柱架体于2018年4月3日开始拆除；第7联20#-21#墩柱架体于2018年4月4日开始拆除；第7联19#-20#墩柱架体于2018年4月5日开始拆除；第6联16#-17#墩柱连廊部分地下一层和地下二层的架体于2018年4月25日开始拆除；第6联19#墩柱爬梯（累计9步）架体于2018年5月3日开始拆除；第6联18#-19#墩柱跨的架体于2018年6月12日开始拆除；第6联16#-17#墩柱连廊部分地上一层和连廊上部的架体于2018年6月16日开始拆除；第6联17#-18#墩柱架体于2018年6月18日开始拆除；第7联20#-21#墩柱爬梯于2018年4月4日开始拆除；第5联13#-16#墩柱架体于2019年3月1日开始拆除；第5联15#-16#墩柱间爬梯一部（累计9步）架体于2018年12月7日开始拆除。三、为证明鼎维固公司施工的工程量，鼎维固公司提交《工程量确认单》21份，该组证据中的18份由张文程签字、3份由李长波（代）签字，对鼎维固公司施工的每一联墩柱架体的工程量予以确认，欲证明宜科公司方确认的鼎维固公司施工架体总工程量302614.66m3。宜科公司对该组证据中宜科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没有提出异议，但是宜科公司认为该证据所列工程量系鼎维固公司单方出具，并且宜科公司工作人员在签字时备注“该量为月进度计量，结算以最终核算工程量为准”、“以上为进度计量参考，结算以现场实际发生情况为准”、“具体体量由商务部最终确认工程量为准”类字样，由此可见这并非最终核算的工程量。所谓“工程量确认单”只是对盘扣架体“长×宽×高”来计算的空间立方确认，并未对内部所有架体工程量确认。所谓完成，是指施工合同双方以及总包方和监理按照方案和规范要求联合验收通过，才算完成。验收未通过，需要整改的，直到整改到符合要求合格验收通过才算完成。根据施工合同第四条第2项“最终结算按照图纸设计的经八局总包方验收合格的实际完成工程量”为准，该《工程量确认单》系鼎维固公司方制作出具的，宜科公司并未予以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鼎维固公司主张事实及其诉讼请求。鼎维固公司针对宜科公司提出的质证意见补充说明，该组证据本身就是工程量确认单，宜科公司指定的工程现场负责人员签字就是对鼎维固公司施工工程量的确认，对于宜科公司提出的备注中间计量的问题，鼎维固公司认为，即使是中间计量也至少说明中间计量统计数据的准确性和真实性，最终结算是以中间计量综合累计的，中间计量与最终核算并不矛盾。对于鼎维固公司提交该组证据证明的工程量，宜科公司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四、鼎维固公司提交《合同外用工确认单》10份，该确认单5份由张文程签字、2份李长波代签、3份没有签字，鼎维固公司欲证明经宜科公司确认共计发生合同外用工57.5个，人工费17250元。宜科公司对该组证据中宜科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没有提出异议，但是宜科公司认为，根据证据一施工合同第二条约定，涉案工程量单价为“分包综合单价”，已经包含鼎维固公司为完成分包范围内工程项目发生的一切费用，鼎维固公司不再另行计取其他任何费用。《合同外用工确认单》系鼎维固公司方制作出具的，宜科公司并未予以认可，即使有宜科公司处工作人员签字，但并非表示宜科公司认可该费用以及费用应由宜科公司承担。鼎维固公司解释称，合同外用工是根据宜科公司的临时更改在合同之外的临时用工，费用应该另行计算。经审核，有宜科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合同外用工共计43.5个工，按照确认单中备注的日零工300元计算，合计人工费13050元。五、鼎维固公司提交《装备毁损确认单》1份，该确认单由宜科公司工作人员李长波代签，欲证明在施工过程中因宜科公司的原因，造成鼎维固公司价值9630.18元的装备（器材）毁损的事实。宜科公司对于工作人员签名未提出异议，但是宜科公司认为，即使签名属实亦不能证明鼎维固公司主张事实及其诉讼请求，根据证据一施工合同第二条约定，涉案工程量单价为“分包综合单价”，已经包含鼎维固公司为完成分包范围内工程项目发生的一切费用，鼎维固公司不再另行计取其他任何费用。《装备毁损确认单》系鼎维固公司方制作出具的，宜科公司并未予以认可，即使有宜科公司处人员签字，但并非表示宜科公司认可该费用以及费用应由宜科公司承担。六、鼎维固公司提交6份由张文程签字的《中期进度款计价单》、1份由张文程签字的截止2017年11月20日的《站前高架延期费用表》、1份由张文程签字的截止2018年5月31日的《产值表》、1份由李长波代签的截止2018年8月20日的《产值表》，欲证明在施工过程中宜科公司对部分使用期间（截止至2018年8月20日）的工程量、工程款等事项进行了确认。宜科公司对证据中的签名未提出异议，但是宜科公司认为，即使签名属实，对鼎维固公司诉讼主张及诉讼请求并不具有证明力。因为该证据所列工程量及价款系鼎维固公司单方出具，并且已经注明“此计价单为中间进度计量，具体使用时间和方量根据合同约定的最终结算为准”，该证据显示并非最终核算的工程量，只是对盘扣架体“长×宽×高”来计算的空间立方确认，并未对内部所有架体工程量确认。所谓完成，是指施工合同双方以及总包方和监理按照方案和规范要求联合验收通过才算完成。验收未通过，需要整改的，直到整改到符合要求合格验收通过才算完成。根据上述证据一施工合同第四条第2项“最终结算按照图纸设计的经八局总包方验收合格的实际完成工程量”为准。该《中期进度款计价单》、《站前高架延期费用表》、《产值表》系鼎维固公司方制作出具的，宜科公司并未予以认可，并且特别强调说明“具体使用天数和方量以商务部最终结算为准”，双方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之一时间应当以具体使用天数为准，符合双方施工合同约定。鼎维固公司单方主张延期费用表中的计量计费规则（即从鼎维固公司开始架体搭设施工之日起计算使用期限）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鼎维固公司该结算方式没有任何依据亦明显不合常理（其架体搭设工期就已经超出合同约定的60天使用期限）。该证据不能证明鼎维固公司主张事实及其诉讼请求。七、鼎维固公司提交自己核算的《经营汇算表》一份，根据在施工过程中宜科公司确认的相关证据，鼎维固公司核算工程款总额为11378560.39元、合同外用工人工费17250元，因宜科公司责任造成鼎维固公司装备（器材）毁损赔偿款9630.18元，共计11413960.57元。宜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鼎维固公司单方制作，且宜科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八、鼎维固公司提交《律师函》（附邮寄及查询凭证）一份，欲证明2019年5月30日就宜科公司拖欠工程款事宜，鼎维固公司授权律师向宜科公司发出律师函，告知经核算共计发生工程款11413960.57元，扣除付款外宜科公司尚欠鼎维固公司工程款7203960.57元，要求宜科公司对工程款给予审定确认；若有异议，可在2019年6月15日前向鼎维固公司或律师提出书面异议，逾期未回复视为对结算价格的认可，并要求全部付清欠款。2019年5月31日宜科公司签收该邮件，但宜科公司没有对鼎维固公司核算的数额提出异议。宜科公司认为，该律师函的内容仅为单方陈述，对宜科公司不具有任何效力。宜科公司提交回函一份，欲证明在收到鼎维固公司的律师函后，因鼎维固公司核算的工程款严重偏离实际情况，于2019年6月12日回函不认可鼎维固公司计算的数据。鼎维固公司主张并未收到宜科公司的回函，宜科公司未能提交该回函邮寄的回执或物流查询记录。 除宜科公司提交的与鼎维固公司相同的证据外，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宜科公司另提交的其他证据及鼎维固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一、宜科公司提交《工程量核算材料及核算依据》一宗，欲证明宜科公司根据合同的约定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量核算，依据设计图纸及施工记录等，完整计算出涉案工程最终完成时的每一联架体实际工程量为286521m3。鼎维固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鼎维固公司主张鼎维固公司搭设脚手架是依据双方及总包方确认的施工方案和图纸进行的，宜科公司该组证据均与脚手架实际搭设的依据无关。二、宜科公司提交扣款统计资料一组，欲证明鼎维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项目违规、使用宜科公司处机械、人工及材料、擅自离场、误工等情形，对此按照合同约定，以上各项产生的费用及导致宜科公司的损失费用总计2027787元，应由鼎维固公司承担，且应在宜科公司应向鼎维固公司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鼎维固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1）罚款台账系宜科公司单方制作，没有鼎维固公司方人员签字确认，其内容与真实情况不符，不予认可；（2）对机械使用费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只是宜科公司和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不能证明与鼎维固公司搭设脚手架有关联性，更不能证明鼎维固公司造成损失，且根据合同第六条第1项第2款的约定，宜科公司也需要提供相应的场地及垂直运输；（3）测量放线人员工资表，该人员与鼎维固公司无关，且是为了完成宜科公司的工作；（4）鼎维固用我公司材料费统计，只是聊天记录，没有鼎维固公司确认，也没有具体使用的明细，不予认可；（5）撤场损失费，该证据是宜科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和脚手架租赁合同，不能证明鼎维固公司擅自撤场给宜科公司造成损失的事实；（6）对误工费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鼎维固公司给宜科公司造成误工损失的事实，且该证据中除了聊天记录外，有一个是租金计算单，承租单位是青岛宜科新机场高架一队，该证据说明这个租赁与双方无关，且鼎维固公司承建的工程在2019年4月份已经全部完工，该租赁发生于2019年5月份。经审核，宜科公司的该组证据没有鼎维固公司的签字或其他形式的确认。三、宜科公司提交《站前高架鼎维固盘扣支架最终结算表》一份及银行交易明细12份，电子承兑收据一份。该证据是宜科公司综合自己的证据，核算宜科公司分包给鼎维固公司工程的工程价款总计为6317394元，扣除鼎维固公司给宜科公司造成的各项损失2027787元，最终结算价款为4289607元，宜科公司已经付款421万元。鼎维固公司对宜科公司的付款金额421万元予以确认，对于宜科公司单方核算的工程价款及扣款均不予认可，宜科公司的核算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合同的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鼎维固公司与宜科公司签订的《青岛站前高架M60盘扣式模板支架专业分包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均应诚实守信的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一、宜科公司使用鼎维固公司提供的青岛新机场航站楼高架桥（方易鼎M60）模板支撑架工程的使用期限起算点是架体搭设之日还是架体搭设完成之日；二、涉案工程的工程量是多少；三、鼎维固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外用工费用；四、宜科公司原因造成的装备毁损鼎维固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宜科公司赔偿；五、鼎维固公司施工过程中是否存在给宜科公司造成损失需要在工程款中扣除。 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签订的《青岛站前高架M60盘扣式模板支架专业分包施工合同》中，对于架体使用期限的起算点存在第二条第（4）项第二款“进场搭设之日开始计算使用期限至甲方通知整体拆除之日为止，双方约定60天内21.3元/m3，超出天数盘扣架体按0.17元/m3/天，其他物资单项用量或超期单价见《脚手架工程报价书》，拆除时间不计入结算天数内。”和第四条第3项“架体使用期限计量方法：脚手架进场搭设完毕之日起至甲方通知乙方拆除之日止（以甲方施工人员撤出全部施工工具、物料后视为达到拆除条件）”两条互相矛盾的约定，之后双方未就该矛盾之处作出书面补充协议。首先从形式上来看，第二条第（4）项第二款的约定更为详细和明确，并结合使用期限对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做出区分约定，该项约定只在该条款中作出，而宜科公司提交的其单方核算的《工程款结算表》，正是根据该条款的约定，根据不同的使用区间适用不同的单价计算工程款，由此可见宜科公司对该条款是认可的；其次从合同履行过程来看，根据鼎维固公司提交的宜科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各类签证及确认单，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每一联架体的搭设开始时间都进行了单独明确的确认；同时，在中期进度表计价单中，鼎维固公司均是按照架体搭设之日开始计算使用期限，结合工程量后计算的工程款，该计价单得到了宜科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虽然有些增加了“月进度计量，结算以最终核算为准”之类类似内容的备注，但并未否定鼎维固公司的计算方式，也没有否定计价单中各项数据的准确性，这虽然不是最终的总决算，但至少能够说明中期计量是准确的，且鼎维固公司正是根据该组计价单核算的工程款要求宜科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宜科公司也实际进行了部分付款。综上，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有互相矛盾的条款，但是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架体使用期限均是从架体搭设之日起算进而核算工程款的，宜科公司对此没有提出过异议，且持续对鼎维固公司据此作出的单证进行了确认并陆续付款，宜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本次诉讼之前双方因该问题产生过争议，由此可以推定双方对此作出了一致的选择，即按照合同第二条第（4）项第二款约定计算使用期限。宜科公司主张两条约定不存在矛盾，是进一步说明的关系，但宜科公司对自己的主张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同时对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宜科公司工作人员确认的各项签证也没有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且宜科公司主张使用期限从搭设完毕之日起算但未能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对架体搭设完毕之日进行过确认，如果这是双方约定的使用期限起算之日，如此重要的节点不进行确认既不符合常理也会导致最终无法结算，对于成熟的市场主体来说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形。因此，对宜科公司主张架体使用期限应从架体搭设完毕之日起算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量，根据鼎维固公司提交的《拆除确认单》、《工程量确认单》、《中期进度款计价单》，宜科公司在合同中指定的负责人员对相关的工程量均进行过确认，宜科公司虽然不认可，但是并无有效证据予以推翻，因此，一审法院依法采信鼎维固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 对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合同由鼎维固公司承建相关工程且约定的是综合单价，但是并不能排除合同外临时用工的情形发生，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分包单价包含：一次架体搭设验收合格人工，包含供甲方用于操作的盘扣系列底座、顶托、架体、主龙骨等；现场材料周转施工作业，验收合格后因甲方原因造成的拆改以零工计取，以甲方施工指令签证为准。”根据该约定存在合同外用工，合同外用工以零工计算，以甲方施工指令签证为准。因此，对经宜科公司确认的合同外用工43.5个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按照确认单中备注的日零工300元计算，合计人工费13,050元，该费用应由宜科公司支付。对于没有宜科公司确认的用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对于争议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然在合同中约定鼎维固公司的工程单价为综合单价，这是指合同正常履行中发生的费用的综合，但并不能表明因宜科公司原因造成的装备毁损不需要宜科公司给予赔偿，合同第六条第一款（3）项约定“甲方施工过程中由于甲方原因造成乙方物资的损坏甲方应进行赔偿”，因此，鼎维固公司要求宜科公司赔偿因宜科公司原因造成的装备毁损9630.18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五，宜科公司认为鼎维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项目违规、使用宜科公司处机械、人工及材料，擅自离场、误工等情形，给宜科公司造成损失，并提交相应的《扣款统计资料》一组。但经一审法院审查，该组证据材料均为宜科公司单方核算制作，并无鼎维固公司的确认，宜科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损失的实际发生及该组证据曾经送达或告知鼎维固公司，因此，宜科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宜科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如宜科公司确有损失，待取得有效证据后可另行主张。 综上，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及一审法院审查查明的事实，鼎维固公司根据施工过程中宜科公司确认的时间节点及工程量作出的证据8《架体经营汇算表》1-25项是真实准确的，鼎维固公司施工的架体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1378560.3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宜科公司已付款4,210,000元，宜科公司尚欠鼎维固公司工程款7168560.39元。加上合同外用工13,050元、装备毁损赔偿9630.18元，宜科公司共计应支付鼎维固公司款7191240.57元。对于鼎维固公司主张的爬梯部分的工程款，因鼎维固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部分需要单独核算及具体的计价方式，因此对爬梯部分的工程款在本案中暂不予支持，鼎维固公司取得有效证据后可另行主张。 对于鼎维固公司要求宜科公司支付的违约金161897.38元，本案中双方没有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作出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鼎维固公司根据其提交的产值表核算的数据及做出产值表的时间节点，因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进度款故而要求宜科公司支付违约金。经审核该产值表虽有宜科公司工作人员签字，但均在产值表中注明“收到该材料，具体产值由商务部根据合同及现场实际情况确定”，由此可见该产值表并非是宜科公司已经核定或确认的准确的阶段性工程款，因此鼎维固公司要求以此时间节点计算违约金无合法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拖欠工程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以双方确定的宜科公司使用完毕鼎维固公司提供的最后一联架体后通知鼎维固公司拆除之日即2019年3月1日之后起算更为适宜。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宜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鼎维固公司工程款等共计7191240.57元；二、宜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鼎维固公司以欠付工程款7168560.39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日起至2019年9月15日计算的利息，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三、驳回鼎维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361元，由宜科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1：电子邮件及附件三份。1-1邮件，发件人：邱青（X＠ｑｑ.ｃｏｍ），收件人：张灼恒（X＠ｑｑ.ｃｏｍ），2017年6月11日07:42，电子邮件附件《M60盘扣式模板支架专业分包施工合同》。1-2邮件，发件人：张灼恒（X＠ｑｑ.ｃｏｍ），收件人：邱青（X＠ｑｑ.ｃｏｍ），2017年6月21日18:09，电子邮件附件《青岛站前高架M60盘扣式模板支架专业分包施工合同》。1-3邮件，发件人：邱青（X＠ｑｑ.ｃｏｍ），收件人：张灼恒（X＠ｑｑ.ｃｏｍ），2017年6月24日05:31，电子邮件附件《青岛站前高架M60盘扣式模板支架专业分包施工合同》。证明内容：合同模板由鼎维固提供，但是合同内容经双方协商修改后确定最终版本，即合同里面的内容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达，具体情况如下：1、2017年6月11日，鼎维固将《M60盘扣式模板支架专业分包施工合同》模板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宜科路政。该合同模板中第二条第（4）项第二款以及第四条第3款分别约定"进场搭设之日开始计算使用期限至甲方通知整体拆除之日为止"、"架体使用期限计量方法：脚手架进场搭设之日起至乙方整体拆除之日止"。2、经过双方磋商，对合同主要条款进行变更，2017年6月21日，宜科路政将修改后的《青岛站前高架M60盘扣式模板支架专业分包施工合同》发给鼎维固。3、2017年6月24日，鼎维固回复邮件予以确认。经过双方协商一致，定稿版合同主要体现在以下两点：①原合同模板中第二条第（4）项第二款的内容没有修改，主要是为约定双方的施工工期，即：合同双方需在60天时间内完成一联的全部施工任务（该工期是基于双方口头和工程常规在3～5天完成搭设时设定的），但因甲方原因造成的施工延误（如：甲方的人员不足、设备不足或不及时、材料不足或不及时）不能在60天内完成，则甲方给予乙方每天每立方0.17元的补偿。（注：假设乙方搭设时间为60天，则甲方还没开始施工，该工期60天已经全部被搭设方使用了）主要侧重于合同工期。关于"第二条第（4）项第二款"对工期约定的进一步解释：将开始搭设之日起算在60天总工期里的主要考量是：因为被上诉方搭设日期的长短直接影响到上诉方的工期和成本，所以我方必须将开始搭设之日起作为工期的起始日期；合同中终止日期为"甲方通知拆除之日止"，而不是"乙方拆除完成之日止"，是因为乙方拆除时间长短不影响甲方的工期和成本。从这一点上更能看出甲方为什么没有将第二条第（4）项第二款修改的原因。②原合同模板中将第四条第3款变更为"架体使用期限计量方法：脚手架进场搭设完毕之日起至乙方整体拆除之日止"。并特别约定"最终结算按照图纸设计的经八局总包方验收合格后的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约定架体使用期限计量方法是修改第四条第3款的主要目的，也是经过鼎维固确认的，也符合工程常规的计量规则，主要侧重于计量方法。4、以上邮件往来反应了双方协商、订立合同的过程，对于架体使用期限计量方法有个修改、确认的过程，就鼎维固提供的模板合同而言，双方协商修改的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以"第二条第（4）项第二款"与"第四条第3款"是不相矛盾的，只是侧重点不同而已。第四条第3款是对第二条第（4）项第二款作进一步详细说明。被上诉人质证称，电子邮件形成的时间均在合同签订之前是在6月份，而合同签订的是2017年的7月，对于合同签订的时间在一审时双方均明确的认可，当事人双方在合同形成之前的一些洽商不能成为对抗合同的一个依据。该证据不属于法定意义上的新的证据，因为其形成的时间是在本案一审之前，而且上诉人刚才也讲到了，提供这些证据的目的是为了围绕一审的争议焦点，因此该证据也不属于新的证据，从证据内容和形成的时间都不应作为二审定案证据予以采信。第三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无异议。证据2：模板支架施工验收记录表、工序交接检查记录、班组自检记录一组。证明内容：1、该组证据反应了乙方（鼎维固）脚手架搭设完毕后应进行自检，自检合格后交由宜科、总包方、监理方进行联合验收，合同履行过程符合第四条的约定。2、该组证据有鼎维固工作人员的签字，明确、真实记载了脚手架搭设完毕之日的具体时间，宜科路政按照合同约定的从搭设完毕之日起算架体使用期限有事实依据。3、根据自检记录，除了因鼎维固原因中途退场的第五联外，其它各联搭设完毕之日分别为：第六联为2018年4月8日；第七联为2018年1月4日；第八联为2017年11月28日；第九联为2017年10月23日；第十联为2017年8月12日；第十一联为2017年9月5日。被上诉人质证称，这组证据不属于法定意义上的新的证据，因为该证据形成的时间是在本案的一审诉讼之前，被上诉人提供这一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也是围绕这一审法院争议焦点。该证据的内容实际上是体现了在施工过程当中，对脚手架架体的安全验收，与被上诉人方在一审时所主张的架体搭设时间没有直接关联性。也不能够否认原告方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二，由当事人双方对于架体搭设时间的自认，也不能够否定合同当中所约定的按照架体搭设开始时间计算使用期限的约定，该组证据不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予以采信。第三人：对真实性和证明事项无异议。上诉人提交证据3：有关施工现场材料短缺、人员不足的照片和及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宗。证明内容：1、鼎维固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正常的搭设期限为3-5日，鼎维固在与宜科路政签订合同前也是承诺搭设期限为3-5日，但自进场施工以来，就出现施工人员不足、材料短缺，每一联的搭设时间均远远超过正常的搭设时间。2、宜科路政同意鼎维固进场搭设之日，施工现场并没有前道工序、施工面完善，并不存在宜科路政原因造成鼎维固搭设延期的事由。施工现场的业主、监理方及宜科路政对鼎维固现场人员不足、材料短缺的事项不停进行催促，搭设时间过长是鼎维固单方原因造成的，搭设时间过长也是延期费用的根本原因。被上诉人质证称，不属于本案新的证据，理由同前两组证据，另外该组证据体现不出来被上诉人方给上诉人方造成的相应损失以及逾期施工等情况和现象。该组证据不能够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作为定案证据采信。第三人：对真实性和证明事项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1、关于涉案工程价款的数额认定问题，使用期限起算点是架体搭设之日还是架体搭设完成之日；2、被上诉人应否对脚手架超期使用问题承担相应责任。 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青岛站前高架M60盘扣式模板支架专业分包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严格履行。关于涉案工程价款数额认定问题，被上诉人主张应根据合同第二条第（4）项第二款的约定“从进场搭设之日开始计算使用期限至甲方通知整体拆除之日为止”，上诉人主张应根据合同第四条第3项约定从“脚手架进场搭设完毕之日起至甲方通知乙方拆除之日止”。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合同第二条明确载明，该条约定的内容是分包单价与方式，双方在该条款中对合同期内以及超期后的费用计取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价款计取方式清楚明确，并不存在争议；而上诉人主张的合同第四条第3项中约定的内容是架体使用期限计量方法，并无具体价格的确认。其次，从双方履行情况看，双方对脚手架进场及撤场的时间点均通过工程签证单进行了确认，而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使用期限从搭设完毕之日起算，上诉人却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对架体搭设完毕之日进行过确认，由此不仅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反而印证了双方严格按合同第二条第四项约定进行履行的事实；最后，从双方结算情况看，被上诉人据此主张工程款的《架体经营汇算表》是根据施工过程中双方确认的时间节点及工程量而做出，均有明确的计算依据。因此，上诉人主张工程价款应以脚手架进场搭设完毕之日起至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拆除之日止作为计算依据，与双方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不相符，也不符合该类工程的正常交易习惯，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原因造成脚手架超期使用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系按照上诉人的指示履行脚手架搭建及提供架体给上诉人使用的义务，最终应由上诉人根据工程施工进度决定脚手架使用的正常期限。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系被上诉人原因造成脚手架超期使用，且上诉人并未通过书面形式或其他合法途径就其主张的延期问题及时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或提出异议，也有悖常理，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脚手架超期使用的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139元，由上诉人青岛宜科路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娜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王化宿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珊珊 书记员 石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