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4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明芳，女，汉族，1976年2月7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雨，河南青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阳宛城绿帆环保材料研发推广中心，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红泥湾镇凉水井村大叶岗组。法定代表人：陈帅义，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明芳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宛城绿帆环保材料研发推广中心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9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明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该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缺乏证据。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时，王杰系绿帆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公司经营，被告姚明芳经人介绍，从事绿帆公司生产的加气混凝土砌块（又名轻质砖、加气块）的推销业务报酬按销售额提成。经被告联系，与鸭河工区鸭河中学建立了业务关系，向该中学工地供应轻质砖”是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了公安卷宗和自己作出的销售清单。双方对于之间的关系认定争议较大，上诉人并不是被上诉人的业务销售人员。上诉人从绿帆公司的承包人王杰处购买加气混凝土砌块，上诉人系购买方，王杰系销售方，上诉人与王杰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在已经结算完毕的情况下，王杰才将全部《南阳宛城绿帆环保材料研发推广中心产品销售结算单》原件交付给上诉人。销货存根单据全部交付上诉人证实了上诉人从王杰处购买加气块与王杰之间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同时证明该货款已向王杰付清，上诉人与王杰之间的货款已结清再无纠纷。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系其销售人员，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拖欠其308696.80元货款，更没有对销售结算单存根为何全部在上诉人处作出任何的合理解释。依据交易习惯，如果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或者王杰货款，被上诉人又怎么能将销售结算单存根交付给上诉人。只有在上诉人与王杰结清货款之后王杰才会将销售结算单存根交付给上诉人，表明货款两清。因此，一审中被上诉人对于违背交易习惯的这一行为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置这些事实于不顾，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仅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公安机关非法插手经济纠纷作出的笔录，便径行采信该孤证，认定了上述错误的案件事实。二、一审将公安机关非法插手经济纠纷的讯问笔录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当，违反证据规则规定。公安机关在刑事案件侦查阶段，就犯罪嫌疑人、证人、被害人等所作的询（讯）问笔录，不能直接作为民事诉讼过程中定案依据使用。只有被生效刑事裁定或判决认定的证据，才能使用，否则不能使用。如果是询问笔录，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过程中，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要求相关人员出庭接受争诉双方的质证，否则不宜作为民事诉讼中的定案依据予以采信。如果是讯问笔录，因其不是在民事诉讼过程中形成，不能视为当事人一方的自认。且该刑事案件公安机关已经撤销，上述笔录系公安机关非法办案取得的，依法更不能作为案件的定案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审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南阳宛城绿帆环保材料研发推广中心辩称：1、公安机关对姚明芳职务侵占一案是履行了手续进行的调查，调查后认为姚明芳不构成职务侵占才撤销的案件，这是合法的。撤销案件不代表公安机关是非法办案。公安机关办案中的材料应当更加具有真实性，可以作为定案依据。2、公安机关的卷宗中显示的很清楚，合同原件是姚明芳骗走的。鸭河工地负责人也姚明芳已经收到了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阳宛城绿帆环保材料研发推广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姚明芳返还本公司货款308696.8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息6%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姚明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时，王杰系绿帆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公司经营，姚明芳经人介绍，从事绿帆公司生产的加气混凝土砌块（又名轻质砖、加气块）的推销业务，报酬按销售额提成。经姚明芳联系，与鸭河工区鸭河中学建立了业务关系，向该中学工地供应轻质砖。其后，姚明芳从鸭河工地的财务上支取了五万元现金，作为鸭河工地的定金，由南阳宛城绿帆环保材料研发推广中心为姚明芳开具了收据，收据时间为2015年6月12日，内容为：今收到鸭河工地人民币伍万元整，系付砖款。自2015年6月12日起至2015年9月9日，南阳宛城绿帆环保材料研发推广中心向鸭河工地供应加气砖，共计送货数量为2173.92m3，单价165元/m3，总价358696.80元。鸭河中学除先行已付50000元外，下余308696.80元分次支付给姚明芳姚明芳。因姚明芳未将该款支付给南阳宛城绿帆环保材料研发推广中心，南阳宛城绿帆环保材料研发推广中心于2017年1月17日以职务侵占罪向南阳市新区公安分局白河大队报案，经白河大队侦查后，形成三本卷宗材料，后因姚明芳不符合职务侵占罪的主体要件，公安机关撤销案件。由此，南阳宛城绿帆环保材料研发推广中心提起民事诉讼，主张姚明芳不当得利返还。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作为一种债产生的原因，其法定的构成要件有四:（一）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二）他方受到损失；（三）取得利益与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以上四要件必须全部具备，才能构成不当得利之债。本案中，姚明芳为南阳宛城绿帆环保材料研发推广中心向鸭河中学推销加气块，业务联系成功后，由南阳宛城绿帆环保材料研发推广中心向鸭河工地送货。姚明芳在收到鸭河工地的定金后，交付于南阳宛城绿帆环保材料研发推广中心。该供货完成后，经结算，货款为358696.80元，除已支付的50000元定金已交付南阳宛城绿帆环保材料研发推广中心外，下余308696.80元由鸭河中学支付至姚明芳账号内。对该业务的供货数量、单价、总价，以及下余款项308696.80元由姚明芳收取，南阳宛城绿帆环保材料研发推广中心、姚明芳双方均无异议。对于姚明芳辩称，姚明芳系与案外人王杰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姚明芳系购买方，王杰系销售方，结算完毕，王杰才将全部《南阳宛城绿帆环保材料研发推广中心产品销售结算单》原件交付给姚明芳，即证实姚明芳从王杰处购买加气块，系与王杰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同时证明该货款已向王杰付清，王杰才将该结算单原件交付于其的说法。本院认为，该辩称与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1、该结算单为存根联，作为销售单位留存使用，是结账、记账的依据，应由出具单位留存，将其交由购买方持有，不符合交易习惯。2、该结算单系王杰结算后交付与姚明芳，与公安机关调查张丽洋、王杰等人的证词不符。3、姚明芳已将货款支付给王杰与王杰本人的证词不符，且无相关的付款依据。故对姚明芳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姚明芳辩称，公安机关非法插手经济纠纷，其所调取的证据不能作为民事案件定案依据。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在接到报案后，对案件事实进行调查取证，是履行公安机关的法定职责，依照相关程序规定所制作的调查材料具有证明力，且该证据亦经当庭双方质证，姚明芳也未提出证据反驳该证据的效力，本院根据该证据的内容全面审查、综合考量，予以采信。通过以上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姚明芳并非南阳宛城绿帆环保材料研发推广中心员工，也未获得授权，收取了鸭河中学的货款，且该款至今仍在姚明芳之处，其得到了财产利益；二、南阳宛城绿帆环保材料研发推广中心至今未收取到鸭河中学的货款，而该款已由鸭河中学支付给了姚明芳，鸭河中学不会再次向南阳宛城绿帆环保材料研发推广中心付款，南阳宛城绿帆环保材料研发推广中心利益受到了损失；三、姚明芳取得的利益是南阳宛城绿帆环保材料研发推广中心公司销售的货款，南阳宛城绿帆环保材料研发推广中心销售货物收不到货款是南阳宛城绿帆环保材料研发推广中心的损失，二者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四、姚明芳主张其与王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购买后又销售给鸭河中学，从鸭河中学收取货款是其与鸭河中学之间的买卖关系，无相关证据支持，也与本案查明的南阳宛城绿帆环保材料研发推广中心与鸭河中学的买卖合同相悖，因此姚明芳取得鸭河中学的货款无法律上的依据。故南阳宛城绿帆环保材料研发推广中心主张姚明芳构成不当得利的理由充分，主张返还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南阳宛城绿帆环保材料研发推广中心主张姚明芳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姚明芳的占有无法律上的依据，其占有期间造成南阳宛城绿帆环保材料研发推广中心的损失，南阳宛城绿帆环保材料研发推广中心主张自起诉之日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南阳宛城绿帆环保材料研发推广中心提出的自2019年12月25日起，以货款308696.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调整为利息以308696.8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25日起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姚明芳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南阳宛城绿帆环保材料研发推广中心不当得利款308696.80元及利息（以308696.8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25日起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5元、保全费2270元，由姚明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公安机关在调查案件中形成的调查笔录是否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应当如何认定？上诉人是否存在不当得利？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公安机关在行使社会管理职能的过程中依法制作的调查笔录，应当推定为真实，上诉人并无证据足以推翻其真实性，因此，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此外，公安机关依法调查所形成的笔录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客观性的要件，当然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有其自己的陈述，证人陈帅义等人的证言均能够证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不当得利的问题，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收取了鸭河中学的货款，却未向被上诉人缴纳该货款，上诉人占有被上诉人的货款没有合法依据，存在不当得利，依法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姚明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姚明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彬审判员李郧钦审判员李晓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周罡书记员李壮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