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26373号原告：陶长春，男，1965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家龙，上海星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鹏飞，上海星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豪运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井克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某，男。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负责人：杨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琰晶，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陶长春与被告上海豪运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运清洁公司)、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陶长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家龙、被告豪运清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某、被告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琰晶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被告人保公司对陶长春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本院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复旦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本案于2020年8月2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陶长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家龙、被告豪运清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某、被告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琰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长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豪运清洁公司及人保公司赔偿医疗费12,410元(含轮椅485元、拐杖140元、下肢垫260元、日用品152元)、护理费12,540元、交通费2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误工费42,000元、营养费4,400元、残疾赔偿金138,8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85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上述损失由人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承担赔偿义务，超出部分由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义务，仍有超出部分或不属于保险范围内的由豪运清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20日14时25分，在上海市徐汇区龙水南路XXX号工地内，豪运清洁公司的员工吴某某驾驶车牌号为沪DSXX**的重型自卸货车(以下简称肇事车辆)撞到小石头，石头弹到陶长春身上，致陶长春受伤。经鉴定，陶长春伤情构成XXX伤残。事发时，肇事车辆由人保公司承保交强险和150万元含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经与豪运清洁公司和人保公司交涉未果，故陶长春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豪运清洁公司辩称，对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吴某某系公司员工，事发时为履行职务行为，愿意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后已为陶长春垫付部分费用，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人保公司辩称，对事发经过认可，但责任系陶长春与豪运清洁公司双方协商确认，并非交警部门确认，现仅认可同等责任。肇事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50万元，并购买不计免赔)，同意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陶长春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重新鉴定不构成伤残，对于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同意承担赔付责任；三期时间同意按照上海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对陶长春的具体诉讼请求：医疗费中应扣除伙食费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由法院认定；护理费认可40元/天；营养费认可30元/天；误工费认可按照2,480元/月计算7个月；认可辅助器具费及交通费；律师代理费、鉴定费和日用品不属于保险范围，不同意承担赔偿。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20日14时25分，在上海市徐汇区龙水南路XXX号工地内，豪运清洁公司的员工吴某某驾驶肇事车辆碰到路上的小石头，石头弹到陶长春身上，致陶长春受伤。事故发生后，吴某某随即报警，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龙华派出所(以下简称龙华派出所)接报后出警并出具《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道路外交通事故证明》。《道路外交通事故证明》上记载：事故时间：2017年4月20日14时25分许，地点：龙水南路XXX号工地内，当事方基本情况：吴某某(身份证号码略)，沪DSXX**重型自卸货车，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2017年4月20日16时25分吴某某驾驶沪DSXX**重型自卸货车在龙水南路XXX号工地内压到石头跳起碰伤他人。陶长春受伤后，于当日被送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门诊及入院诊断为：右侧胫骨上端骨折、左小腿皮肤裂伤。入院后于2017年4月27日行右胫骨近端骨折切复内固定术。术后予以对症治疗。陶长春于2017年5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侧胫骨上端骨折、左小腿皮肤裂伤、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2017年5月9日，陶长春再次至上述医院住院治疗，门诊及入院诊断为：下腔静脉滤器植入术后。入院后于2017年5月11日在局麻下行下腔静脉造影+滤器取出术。后于2017年5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下腔静脉滤器植入术后。另陶长春在治疗期间多次至徐汇区龙华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无为县人民医院进行复诊。上述治疗期间，陶长春共发生医疗费92,824.58元(扣除住院伙食费479.80元)、外配药3,352元、医疗器具费885元、陪护费720元、住院杂费152元。2018年9月13日，陶长春与豪运清洁公司在龙华派出所协调下签订《治安案件当场调解协议书》(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其上载明“案件事实：2017年4月20日14时25分许，吴春香驾驶沪DSXX**在龙水南路西岸传媒港项目工地内压到路面石头飞起碰伤陶长春，沪DSXX**车辆方负全责，无异议。协议内容：1.告知双方联系保险公司，协商解决赔偿事项；2.如双方协商不成功，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落款处，双方均写明“明确内容责任”并署名。2019年7月29日，陶长春(上海公安局徐汇分局交警支队推介)委托上海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东方医院鉴定中心)对因本次事故所受的人体损伤致残等级鉴定及治疗休息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陶长春因遭外力作用致右胫骨上端粉碎性骨折，右腓骨小头骨折。经手术治疗2年余(因右下肢V栓塞，经手术治疗好转)，现仍疼痛，活动受限，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经测右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已构成人体损伤致残XXX伤残。酌情给予治疗休息期210日，营养期110日，护理期110日(含取内固定物所需时间)。陶长春为此支付鉴定费2,850元。人保公司对陶长春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委托复旦鉴定中心对陶长春的伤残评定进行重新鉴定。该中心检查陶长春右膝关节活动受限(活动度丧失18%)，其右膝关节活动丧失未达25%。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规定，出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陶长春因交通事故所致右胫骨上段粉碎性骨折等，目前情况未构成残疾。人保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2,250元。陶长春不认可该鉴定意见，认为东方医院鉴定中心系合法鉴定部门，所做鉴定真实有效。人保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没有合理依据，坚持按照初次鉴定意见。豪运清洁公司与人保公司对该鉴定意见均予以认可，人保公司同意承担重鉴费用。另查明，肇事车辆登记为豪运清洁公司所有，于事故发生期间由人保公司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1,500,000元，并购买不计免赔。陶长春为本案诉讼，向上海星图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庭审中，陶长春为证明务工损失，提供1.其与案外人安徽省东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鑫公司)签订《上海建筑业工人劳动合同》，约定陶长春在龙水南路XXX号西岸传媒港工业区担任石工工作，自2015年11月15日起至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完成后止，月工资为6,000-7,000元/月。2.东鑫公司2019年7月17日出具的《误工证明》，主要内容为“陶长春于2017年4月20日许在龙水南路西岸传媒港工地上班时受到渣土车辆伤害，其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000元，伤后一直到2018年7月12日未能上班，未发工资。”3.东鑫公司2020年5月3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陶长春2015年10月底进入本公司承建的龙水南路XXX号西岸传媒港工地上班，从开始到现在还一直居住在本项目提供的职工宿舍内。”4.西岸传媒港地下空间项目(N区)出具的证明，证明陶长春2017年4月20日在西岸传媒港地下空间项目(N区)施工。5.劳务人员入(退)场登记表，其上记载陶长春2015.11.15入场，至今尚未退场。6.2017年1月24日陶长春签字的《结账认可书》，其上记载“陶长春在西岸传媒港8个月账务现一次结清，工程款54,327-生活费12,000=42,327元。”并附东鑫公司2016年-2017年陶长春工资表，其上记载陶长春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期间总收入为54,327元；2018年2月10日陶长春签字的《结账认可书》，其上记载“陶长春在西岸传媒港项目账务现一次结清，工程款17,304-生活费4,500=12,804元。”并附东鑫公司2017年陶长春工资表，其上记载陶长春2017年2月至2017年4月期间总收入为17,304元并注明发生事故后停发工资。人保公司认为上述证据除劳务人员入(退)场登记表真实性认可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陶长春的实际误工损失。审理中，豪运清洁公司陈述共计为陶长春垫付医疗费91,558.26元(含住院期间伙食费479.80元)、护理费720元、外购药3,352元。其中陶长春第二次住院期间即2017年5月9日至12日的医疗费9,627.21元票据在陶长春处，但费用由豪运清洁公司支付，其余票据均在豪运清洁公司处。为此豪运清洁公司提供2017年5月9日支付给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10,000元费用的银行签购单及2017年5月13日退费372.79元的银行签购单票据。陶长春对上述付款情况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被侵害人有权要求相关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道路外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已就道路外交通事故的性质作出明确认定，故本院依法对本起事故的处理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律规范处理。吴某某在工地内驾驶肇事车辆时未能注意安全，导致陶长春受伤，应由吴某某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同时鉴于事发时吴某某系履行豪运清洁公司的职务行为，故由豪运清洁公司为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人保公司作为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依法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偿陶长春的合理损失，超出部分或者不属于保险范围内的由豪运清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陶长春对重新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的辩称意见，本院认为，复旦鉴定中心系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所作鉴定系由本院依法委托，本院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相关规定，认为复旦鉴定中心根据陶长春伤情的实际损伤情况、个体恢复情况，进行重新检查的基础上作出的伤残等级更能客观、准确地反映陶长春伤后康复及伤势后遗症的情况，故本院依据复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陶长春因交通事故所致右胫骨上段粉碎性骨折未构成伤残等级。关于陶长春伤后所需休息、营养、护理期限，人保公司及豪运清洁公司对初次鉴定意见未提出异议，本院确认陶长春伤后休息期210日、营养期110日、护理期110日(含取出内固定物所需时间)。就本案的具体赔偿金额：医疗费；本院凭据确认金额为92,824.58元(扣除住院伙食费479.80元)；外购药，本院确认系陶长春为本次事故治疗所支付的费用，凭据确认金额为3,352元；医疗费辅助器具费，本院认为系陶长春为治疗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确认金额为8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根据陶长春实际住院天数认可金额为280元；住院杂费，本院凭据确认金额为152元；营养费及护理费，本院依据鉴定意见书所确认的期限酌情认可营养费4,400元、护理费6,600元(含住院期间陪护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陶长春未构成伤残等级，对此主张本院难以认可；误工费，陶长春提供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其主张按照月工资6,000元计算误工费尚属合理，本院酌情认可误工费42,000元；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可298元；鉴定费，本院认为系陶长春为查明案件事实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本院凭据确认金额为2,850元；律师代理费，本院凭据确认金额10,000元，陶长春主张金额过高，本院酌情认可5,000元。上述费用除律师代理费及住院杂费外合计153,489.58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陶长春59,783元，余额93,706.58元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陶长春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及住院杂费152元由豪运清洁公司赔偿。综上，本案中人保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金额总计153,489.58元。豪运清洁公司需支付陶长春5,152元，与其垫付的费用相折抵后，陶长春需返还豪运清洁公司90,478.2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陶长春153,489.58元；二、陶长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豪运清洁服务有限公司90,478.2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606元，减半收取计2,803元(陶长春已预交)，由陶长春负担1,138.50元、豪运清洁公司负担1,664.50元。重新鉴定费2,2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分公司负担(已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卞奎人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薛清华书 记 员 郑晓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第七十七条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