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太阳雨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经济开发区道浦路东侧长江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徐新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晨晨，江苏路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广绪，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科迪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虞城县利民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清海，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海，男，195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聚，河南福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泉，河南福聚律师事务所商丘分所律师。上诉人太阳雨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雨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科迪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迪集团）、张清海证券交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4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阳雨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晨晨、翟广绪，被上诉人科迪集团、张清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聚、王福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阳雨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变更（2019）豫14民初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科迪集团应给付上诉人补偿本金65962487.78元、利息17826531.02元，合计补偿本息83274477.91元（已扣除两次分红514540.89元）及违约金（以83274477.91元为基数，按年息15%计算，自2019年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该款项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第二批抛售股票的时间没有按合同约定，进而认定由上诉人自己承担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抛售股票的期间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抛售期。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补充协议约定，抛售期是解除锁定后12个月内（若标的公司停牌，则停牌期间应当扣除)。本案中，标的股票上市时间为2016年12月28日，锁定期12个月届满日为2017年12月27日，科迪股份（标的公司）停牌时间为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6月28日，扣除该时间后，抛售期应当延长至2019年4月29日。即上诉人应当在2019年4月29日前抛售全部股票，在此期间，科迪集团应当无条件配合抛售，并执行原协议中的收益承诺。上诉人实际抛售分为两批，一批为2018年8月29日至2018年9月14日以集合竞价的方式出售8398800股，成交金额27350637元。第二批为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1月2日以集合竞价的方式减持，成交金额为23386873.33元。两次抛售均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抛售期2017年12月27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2.上诉人抛售股票的期间完全符合《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公司股东及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减持股份实施细则》(以下简称深交所减持细则)的规定。补充协议第一条上诉人约定在抛售期内，可以一次性或分批减持股票。上诉人之所以分两批抛售，是基于2017年6月9日发布的减持细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股东通过集中竞价交易减持上市公司非公开发行股份的，除遵守前款规定外，在股份限制转让期间届满后十二个月内，减持数量还不得超过其持有的该次非公开发行股份的百分之五十。因上诉人持有的是标的公司非公开发行的股份，故在锁定期12个月届满后12个月之内只能减持50%，因标的公司股票锁定期为2017年12月27日，故在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12月26日之前，上诉人只能抛售最多50%的股票，其余股票只能在2018年12月26日之后抛售。根据深交所减持细则的规定，在科迪股份股票锁定期12个月以内即2018年12月27日之前，上诉人的股票账户中只能显示50%的股票可交易，如果上诉人在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1月2日的抛售股票违反深交所的上述规定，深交所根本不可能允许该批交易。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第二批股票只能在2019年4月30日之后抛售显然是对合同约定和深交所规定的错误理解。首先，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抛售期是指2017年12月27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如果在2019年4月30日再抛售第二批股票，显然已超出了抛售期。合同中也没有约定上诉人必须要分两批抛售，第二次抛售应在什么时间之后。其次，按深交所减持细则规定，科迪股份的非公开发行股票在锁定期满后12个月内只能减持50%，在12个月后即2018年12月26日之后就可以自由交易。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的停牌期间予以扣除是指双方对抛售期的约定，与该规定无关，一审法院将科迪股份自由交易期也理解要加上科迪股份的停牌期间，认为上诉人只有在2019年4月30日后才能自由交易，显然是对该规定的理解错误。4.根据上诉人的主张，科迪集团应给付上诉人补偿本金65962487.78元、利息17826531.02元，合计补偿本息83274477.91元（已扣除两次分红514540.89元）及违约金（以83274477.91元为基数，按年息15%计算，自2019年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该款项之日止)。故上诉人严格按合同约定的抛售期和深交所的规定抛售股票，同时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在两次抛售前均履行了书面通知义务，在被上诉人均不予理会的情况下才以集合竞价的方式抛售股票，既严格地按合同约定履行，也充分地考虑到被上诉人及标的公司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的错误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科迪集团、张清海辩称：1.上诉人抛售时间点不符合双方约定，已形成违约。上诉人所称其抛售股票的期间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抛售期间不能成立。双方于2018年5月3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同意将抛售期延长12个月，也就是2019年12月28日前才可抛售第一批股票。2019年4月29日前只能是第一批所持股票50%的抛售期，2019年4月29日之后太阳雨集团才能将剩余股票全部抛售。太阳雨集团在2018年12月27日就开始第二次抛售，已构成违约。2.太阳雨集团的第一批抛售期违约，损失只能由其自己承担。根据双方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太阳雨集团第一批抛售股票的时间应为2018年10月30日，但太阳雨集团却在2018年8月至9月将所持50%的股票抛售，严重违约。3.太阳雨集团抛售股票期间并不符合深交所减持细则的规定。根据深交所减持细则第四条规定，在股份限制转让期间届满后十二个月内，减持数量不得超过其持有的该次非公开发行股份的百分之五十。标的公司上市日是2016年12月28日，限制期12个月，到期日为2017年12月28日，届满后12个月内只能转让所持股票的50%。太阳雨集团对深交所减持细则理解有误。2018年5月3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同意延长抛售期就是太阳雨集团的承诺，太阳雨集团认为一审法院对深交所减持细则理解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4.一审未能正确把握和理解《证券法》和《证券发行与承销管理办法》的关系，认定《协议书》、《补充协议》有效是错误的。《证券发行与承销管理办法》是对《证券法》的细化。《证券发行与承销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发行人和承销商及相关人员不得直接或通过其利益相关方向参与认购的投资者提供财务资助或者补偿”,该条款是强制性规定。《协议书》、《补充协议》违反了《证券法》公平、公正的原则，因为科迪集团只向特定对象进行补偿，并不是全部潜在认购者。而且，15家潜在认购者有10家被排除在认购非公开发行股票之外，损害了潜在投资者的合法权益，也并不是一审法院认为“并未提供科迪集团存在操纵股票市场等其他损害投资者权益的违法违规行为的证据这一事实”,也并非一审法院认为的“并非针对不特定多数人”。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因违反《证券法》第三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款之规定无效。5.太阳雨集团以非法手段获取证券交易内幕交易信息，其行为已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所签合同无效。2016年12月26日太阳雨集团和科迪集团关联公司虞城县沃土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签订《财务顾问协议》，协议约定拟认购河南科迪乳业股份有限公司非公开发行股份，认购金额为人民币116699998.80元。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在认购目标公司2016年非公开发行股份活动中提供顾问服务，包括推荐服务、设计交易结构、前期尽调、股份交易咨询等内容。”上述事实说明太阳雨集团签订《财务顾问协议》的真正目的是获取目标公司的内幕信息,否则不可能与一个专门的农业种植合作社签订《财务顾问协议》，也可以推断出被上诉人太阳雨集团在和目标公司签订认购非公开发行股份协议前己知悉其内幕信息。这足以说明太阳雨集团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其行为已违反了《证券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之强制性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三）、（五）项之规定，双方所签《协议书》、《补充协议》无效。太阳雨集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科迪集团、张清海连带支付太阳雨集团股票减持差额补偿金83274477.91元、利息547558.21元（自2019年1月7日起至2019年2月7日止，以83274477.9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违约金（自2019年2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3274477.9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支付违约金）；2.科迪集团、张清海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科迪集团、张清海连带支付太阳雨集团股票减持差额补偿金65962488.46元、利息32863875.38元（按照协议书计算公式及年化率15%利息计算，并扣除两次分红514540.89元）、违约金（自2019年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与利息之和98826363.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支付违约金，截止到2019年4月3日暂计：3452153.81元），以上截止到2019年4月3日合计赔偿102278517.65元；2.其他诉讼请求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科迪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迪乳业）与太阳雨集团于2016年12月6日签订《河南科迪乳业股份有限公司非公开发行股票之股份认购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太阳雨集团作为一家合法成立并有效存续的法人，具备认购科迪乳业本次发行股票的意愿、能力和资格，接受了发行人和主承销商的邀请，在规定的时间内进行了有效的申购，并被发行人和主承销商认定为本次非公开发行的发行对象。太阳雨集团承诺所认购的科迪乳业本次发行的股票，自新股上市之日起12个月内不得转让。太阳雨集团以13.2元/股价格认购科迪乳业非公开发行的股份8840909股，认购金额116699998.8元。2016年12月7日，太阳雨集团按约支付完毕全部认购金，认购科迪乳业8840909股股票。2016年12月26日原被告之间签订《协议书》。甲方：科迪集团，系科迪乳业(以下简称“上市公司”、“标的公司”)第一大股东；乙方：太阳雨集团(“太阳雨控股”或“投资方”)；丙方：张清海，系上市公司实际控制人。协议主要内容为：科迪集团同意对太阳雨集团认购股份全部出售时收回的本金及收益不足年化8%部分进行补足，并对具体支付补偿款、补偿方式作出约定。1.1收益承诺。科迪集团对太阳雨集团承诺，太阳雨集团本次对科迪乳业投资所取得的股票（下称“标的股票”），在解除锁定（法定锁定期12个月）之日后6个月（若科迪乳业停牌，则停牌期间不计算在该6个月，以下统称“抛售期”）内按各次减持股票的价格与取得标的股票的价格（以下统称“认购价格”）差计算且加上现金分红后应实现不低于（含）年化8%的综合收益。1.2差额补偿及现金补仓。1.2.1差额补偿。各方同意，如乙方或乙方指定主体于抛售期内未能实现上述最低综合收益，则甲方应当按照如下公式对乙方以现金方式进行补偿，综合收益差额为各次减持所产生的收益差额之和加上分得的全部现金股利。单次减持所产生的收益差额=某次减持股份数×[认购价格×（1＋8%÷365×该次减持股份的资金时间）-该次减持的股价]。注：①该次减待股份的资金时间按天计算，从乙方实际认购股份的资金全部到达本次非公开发行缴款账户之日起算，至该次减持股份之日为止；②若某次减持所产生的收益差额为负数，该负数也应并入总收益差额中，即总收益差额将因该次减持而减少。甲方应在标的股票全部减持完成后5日内给予乙方现金补偿，如果甲方未能在上述期限内向乙方进行现金补偿或未行全额补偿，则逾期期间应按照未补偿金额的8%的年利率(单利)向乙方支付利息。逾期超过30日，甲乙双方进行协商，协商不成的，乙方有权向标的公司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如标的公司发生送股、转增等除权事项(不含除息)的，则标的股票交易均价应作如下复权处理：假设调整前标的股票股票交易价为P0，每股送股域转增股本数为N，每股增发新股或配股数为K，增发新股或配股价格为A，调整后标的股票交易价为P1，则：送股或转增股本：P1=P0×(1+N)，增发新股或配股：P1=P0×(1+k)+AK，两项同时进行：P1=P0×(1+K+N)-AK。1.3担保。张清海自愿为科迪集团履行本协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太阳雨集团有权要求张清海在科迪集团未能履行义务时承担科迪集团的全部义务。2.1乙方承诺。太阳雨集团在认购股票每次出售后的2个工作日内，将已出售的股票数量、出售时间、对应售出价格及相关凭证传真至科迪集团，并在传真后立即通过电话确认科迪集团已收悉。2018年5月3日科迪集团（甲方）、太阳雨集团（乙方）、张清海（丙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第一条、抛售期：科迪集团与太阳雨集团双方同意将抛售期延长至解除锁定后的12个月内（若科迪乳业停牌，则停牌期限应当扣除）。此抛售期为协议书“1.1收益承诺”中抛售期的延展定义，在抛售期内科迪集团无条件配合太阳雨集团抛售，并执行协议书1.1定义的收益承诺。太阳雨集团可选择一次性或分批减持太阳雨集团持有科迪乳业股份（以本协议附件《河南科迪乳业股份有限公司特定股东减持股份通知书》的约定）。逾期：科迪集团在收到书面通知后30日内未按协议书1.2条履行义务。第二条、乙方所持的科迪乳业2016年非公开发行8840909股股份(根据科迪乳业2016年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以资本公积金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赠9股，转增后持股股数为16797727股，下称标的股份)在法定锁定期12个月届满后，在乙方书面提出通过大宗交易的方式转让其所持科迪乳业全部股份的通知后的5个工作日内，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应当无条件受让标的股份，大宗交易的价格应按《协议书》中保证乙方收益率不低于年化收益率8%的价格交易。如实际交易价格低于年化收益率8%的价格的，则甲方应按《协议书》第1.2条的约定承担差额补偿义务；如乙方选择采取集中竞价方式减持，在收到乙方书面通知后的5个工作日内，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应当无条件按《协议书》第1.2条的约定执行，直至乙方所持有股份全部减持完毕。以上两种减持方式经双方协商后可分期进行，具体以乙方的书面通知为准。第四条、如甲方发生逾期(本协议第一条中“逾期”定义)支付行为(《协议书》1.2条约定的保底承诺，以双方指定银行出具的正式账单为依据)，逾期期间按照应支付逾期款项的年利率1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第五条、丙方对甲方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两年。第六条、协议书与本补充协议不一致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本补充协议中未涉及的事项，协议书仍有效。2016年12月19日，科迪乳业经证监会核准非公开发行新增股份29446209股，发行价格为13.20元/股，新增股份性质为有限售条件流通股，上市日期为2016年12月28日，限售期为上市之日起12个月。该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停牌。太阳雨集团持有科迪乳业非公开发行股票（认购时股份8840909股，2016年年度权益分派每10股转赠9股，转增后持股股数为16797727股）于2018年8月29日至2018年9月14日以集合竞价方式出售减持股数为8398800股，成交金额为27350637元，平均交易价格为3.256元/股，减持差额补偿本金30998921.59元（对应本金58349558.59元－27350637元），对应利息（8%年收益率）8175577.47元，合计补偿金额39174499元（取整数）；第二阶段减持8398927股，于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1月2日以集合竞价方式出售案涉股票下余的部分，成交金额为23386873.34元，平均交易价格为2.795元/股。原告的股东减持股份及减持差额补偿已通知到科迪集团。太阳雨集团在持股期间，科迪乳业于2017年6月14日分红212181.81元、2018年6月14日分红302359.08元，合计514541元（取整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证券交易合同纠纷，各方争议焦点一是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否为有效协议；二是原告的投资损失数额应如何认定；三是被告张清海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案涉《协议书》《补充协议》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协议书》签订前，案涉非公开发行股票行为已经得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的批准，该非公开发行股票行为程序合法。虽然《协议书》约定了科迪集团在一定条件下为原告认购股份的投资本金安全及固定收益提供保证，但该承诺仅是科迪集团与原告之间的内部约定，并非针对不特定多数人，不属于证券法第十条规定的公开劝诱形式。而且，保底承诺的主体系科迪乳业的股东科迪集团，该约定本质上系科迪乳业股东与投资者之间对投资风险及投资收益的判断与分配，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科迪乳业股东对投资者的补偿承诺并不损害公司及公司债权人利益，没有明显增加证券市场风险、破坏证券市场稳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证券发行与承销管理办法》系证监会发布的部门规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范畴。该办法的根本目的在于规范证券发行与承销行为，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科迪乳业股东的保底承诺是其为自身利益和科迪乳业经营发展考虑吸引其他投资者参与公司经营的激励措施，不损害投资者合法权益。此外，被告亦未提供科迪集团存在操纵股票市场等其他损害投资者权益的违法、违规行为的证据。因此，被告关于《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现行法律及行政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根据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二、关于原告投资损失数额及违约金问题。《协议书》第1.2.1条约定：“各方同意，如太阳雨集团或其指定主体于抛售期内未能实现上述最低综合收益，则科迪集团应当按照如下公式对科迪集团以现金方式进行补偿：单次减持所产生的收益差额=某次减持股份数×[认购价格×（1+8%÷365×该次减持股份的资金时间）-该次减持的股价]。”因此，原告关于科迪集团应依据《协议书》约定标准进行差额补偿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补充协议》约定抛售期延长至解除锁定后的12个月内（若科迪乳业停牌，则停牌期限应当扣除）。科迪乳业股票非公开发行上市日期为2016年12月28日，锁定到期日为2017年12月27日，原告第一批减持股票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7日，因该期间科迪乳业于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停牌，根据协议约定则停牌期限应当扣除，故第一批减持股票的时间延长至2019年4月29日。原告第一批减持股票的时间在双方约定期限内，已将减持股票的情况书面告知科迪集团，其出售标的公司股票的价格远低于其认购价，科迪集团有义务按约定进行差额补偿，依照协议的约定经核算，科迪集团应向太阳雨集团支付股票减持差额补偿本金30998921.59元，对应利息8175577.47元（8%年收益率）。关于违约金的数额，如上所述，由于科迪集团未能及时进行差额补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根据《补充协议》第四条逾期期间按照应支付逾期款项的年利率15%向太阳雨集团支付违约金的约定，支付原告相应违约金。鉴于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内容，约定有被告科迪集团对原告所认购股票进行差额补偿并保证享有8%的固定年收益率，原告因此并无投资风险，在性质上具有借款属性，而且上述违约金的约定年利率达15%，加上年收益率8%，合计年利率为23%，参照民间借贷有关法律规定，该约定不违反“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总计最高不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故科迪集团应支付原告的违约金应按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原告以集合竞价方式出售案涉股票第一批后，因科迪集团逾期支付差额补偿本息，依照合同约定违约金应从2018年9月20日起支付，而原告主张逾期违约金的时间为2019年1月7日，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故科迪集团从2019年1月7日起至逾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应支付逾期款38659958元（39174499元－514541元）的年利率15%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告的主张第一批差额补偿本息及逾期违约金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应当予以支持。原告第二批减持股票的起始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而原告在此之前予以抛售，即在第一批减持股票期间将其持有的股票全部抛售，原告抛售第二批股票既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也不符合《深圳市证券交易所上市公司股东及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减持股份实施细则》第四条规定：“在股份限制转让期间届满后12个月内，减持数量不得超过其持有的该次非公开发行股份的百分之五十”的规定，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抛售第二批股票，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其诉请该项差额补偿本息及约定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张清海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协议书》第1.3条及《补充协议》第五条均明确约定，张清海自愿为科迪集团在《协议书》及《补充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保证系其自愿签署，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张清海对前述差额补偿款及违约金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科迪集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太阳雨集团支付股票减持差额补偿本金30998921.59元、利息8175577.47元，合计39174499元（取整数，两次分红514541元应从总款中扣除）及违约金（违约金标准均按年息15%计算，自2019年1月7日以38659958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支付该款之日止）；二、张清海就上述第一项确定的补偿款、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可在承担责任后向科迪集团行使追偿权；三、驳回太阳雨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31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58192元，由科迪集团、张清海负担246192元（含财产保全费），太阳雨集团负担312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2016年12月26日太阳雨集团与科迪集团、张清海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的“1.1收益承诺”载明，“科迪集团对太阳雨集团承诺，太阳雨集团本次对科迪乳业投资所取得的股票（下称‘标的股票’），在解除锁定（法定锁定期12个月）之日后6个月（若科迪乳业停牌，则停牌期间不计算在该6个月，以下统称‘抛售期’）内按各次减持股票的价格与取得标的股票的价格（以下统称‘认购价格’）差计算且加上现金分红后应实现不低于（含）年化8%的综合收益。”2018年5月3日的《补充协议》载明，“抛售期：科迪集团与太阳雨集团双方同意将抛售期延长至解除锁定后的12个月内（若科迪乳业停牌，则停牌期限应当扣除）。此抛售期为协议书‘1.1收益承诺’中抛售期的延展定义，在抛售期内科迪集团无条件配合太阳雨集团抛售，并执行协议书1.1定义的收益承诺。”以上约定清晰明确，并不存在歧义。标的股票非公开发行的日期为2016年12月28日，锁定到期日为2017年12月27日。由于科迪乳业曾于2018年2月26日至6月28日停牌，根据以上约定，可以计算出协议约定的抛售期为2017年12月28日至2019年4月29日。《协议书》、《补充协议》均未约定抛售期仅能减持第一批50%股票，亦未限制太阳雨集团减持股票的次数。深交所减持细则系证监会制定的部门规章，于2017年5月27日公布并开始施行，该时间晚于《协议书》签订时间。该规则第四条所规定的“在股份限制转让期间届满后12个月内，减持数量不得超过其持有的该次非公开发行股份的百分之五十”，但并未规定“股份限制转让期间届满后12个月”应扣除股票的停牌期限。太阳雨集团在2018年8月29日至2018年9月14日、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1月2日两个时间段分别减持其持有股份的50%，系在抛售期内减持股票，符合协议约定，也符合深交所减持细则的规定。因此，太阳雨集团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法院认定第二批减持股票的起始时间应为2019年4月30日，与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科迪集团、张清海以对《协议书》签订后出台规则的错误理解，来倒推《协议书》、《补充协议》条款的含义，认识上存在错误，本院不予认可。根据协议约定，科迪集团应对太阳雨集团两批减持股票未实现年化收益8%的差额部分进行补偿，逾期未进行差额补偿，应按照协议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按照年利率15%支付应支付差额补偿的违约金。协议对差额补偿的计算方法有着明确约定。太阳雨集团在上诉状中按照协议约定的方法计算出的差额补偿数额为83274477.91元（已扣除分红），后经重新计算，将该数额调整为83737862.63元（未扣除分红）。扣除太阳雨集团持股期间科迪乳业两次分红212181.81元、302359.08元后，差额补偿数额应计为83223321.74元。太阳雨集团上诉请求支付上述差额补偿数额，并自2019年1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太阳雨集团提交的差额补偿数额的计算方法及违约金的主张符合协议约定，故本院依法对83223321.74元差额补偿数额予以认可，并支持太阳雨集团的违约金请求。本案科迪乳业的股份发行系向特定对象的非公开发行，该非公开发行股票行为已经得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的批准，程序合法。案涉《协议书》、《补充协议》系科迪集团、张清海与太阳雨集团就双方权利义务的内部约定，该约定本质上系目标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与投资者之间对投资风险及投资收益的判断与分配，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没有损害目标公司及目标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也没有明显增加证券市场风险、扰乱证券市场秩序，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二被上诉人关于《协议书》、《补充协议》无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认可。一审判决后，科迪集团不服，亦提起上诉，但未在限定期间内缴纳上诉费，本院依法对其按撤回上诉处理，不再另行制作裁定书。综上所述，太阳雨集团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4民初72号民事判决；二、科迪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太阳雨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股票减持差额补偿83223321.7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标准均按年息15%计算，自2019年1月7日以83223321.74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支付该款之日止）；三、张清海就上述第二项确定的差额补偿数额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科迪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太阳雨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31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58192元，由科迪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清海负担470000元，由太阳雨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81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2299元，由科迪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清海负担262140元，由太阳雨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 靖审判员 王玉坤审判员 陈国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董国强书记员裴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