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9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诚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月湾路**月馨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MA5LCAHR73。 法定代表人：罗灿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吉英，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怀，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辉，男，1974年9月10日，汉族，个体户，住浦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琳皓，男，198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广西桂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黄塘中东集团产业园会信用代码：913505217685654006U。 法定代表人：汪慰文，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东宝路**茶花园小区****会信用代码：91450103MA5KCC9T7X。 负责人：肖建华。 上诉人广西诚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海辉、黄琳皓，原审被告中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东集团公司）、中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东广西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浦北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2民初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诚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吉英，被上诉人黄海辉、黄琳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诚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桂0722民初726号判决第一项，依法裁定驳回两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黄海辉、黄琳皓在本案中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起诉。被上诉人黄海辉和黄琳皓起诉涉及两个施工项目：第一个项目是浦北县张黄镇初级中学教学综合楼工程，该工程是以原审被告中东集团公司的名义与业主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由原审被告中东集团公司安排与上诉人诚润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再由原审被告中东集团公司安排上诉人诚润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海辉签订《建筑劳务合作协议书》，由被上诉人黄海辉实际对涉案项目浦北县张黄镇初级中学教学综合楼工程进行施工。第二个项目是浦北县小江街道中心幼儿园综合楼工程，该工程是原审被告中东集团公司的名义与业主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由原审被告中东集团公司安排与上诉人诚润公司签订 《劳务分包合同》，再由原审被告中东集团公司安排上诉人诚润公司与被上诉人黄琳皓签订《建筑劳务合作协议书》，由被上诉人黄琳皓实际对涉案项目浦北县小江街道中心幼儿园综合楼工程进行施工。两个项目各自独立核算。原审被告中东集团公司与两被上诉人黄海辉、黄琳皓协商并达成协议后出具了《承诺书》，所涉及的工程款是两个涉案项目的款项，该两个涉案项目的劳务费由浦北县财政局分别划拨到原审被告中东集团公司账户后，被其他纠纷受理地法院查封、冻结、扣划。被上诉人黄海辉、黄琳皓共同作为原告起诉上诉人诚润公司、原审被告中东集团公司、中东广西分公司，原告诉讼主体错误。二、上诉人诚润公司、原审被告中东集团公司与两被上诉人黄海辉、黄琳皓存在挂靠与被挂靠关系，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转包、再转包关系。涉案两个项目各自独立核算，从未混合、交叉，两被上诉人黄海辉、黄琳皓从来没有向上诉人诚润公司确认是合伙投资、施工，也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供两人合伙组织工人建设上述工程的任何材料，且这两人都没有陈述或声称是合伙建设上述工程。原审判决认定“黄海辉、黄琳皓合伙组织工人建设上述工程”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诚润公司与原审被告中东集团公司连带向被上诉人黄海辉、黄琳皓支付尚欠工程款和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城润公司、原审被告中东集团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海辉、黄琳皓之间是挂靠关系，被挂靠方对工程质量和因出借资质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上诉人诚润公司不应对涉案项目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中东集团公司向被上诉人黄海辉、黄琳皓出具的《承诺书》，是其之间的关系，与上诉人诚润公司无关，上诉人 诚润公司对该《承诺书》没有确认，亦从来没有同意按该《承诺书》的承诺执行或履行。四、原判认定尚欠工程款1442605元错误。原审被告中东集团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确认的1442605元中，其中，浦北县张黄镇初级中学教学楼工程被扣划500000元，已支付200000元，实际欠付300000元；浦北县小江街道中心幼儿园综合楼工程被扣划942605元，已支付590000元，实际欠付352605元，两个项目总计欠付652605元。 被上诉人黄海辉、黄琳皓在法定答辩期限内没有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辩称，一、被上诉人黄海辉、黄琳皓依据中东集团公司为两人出具的《承诺书》作为起诉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两被上诉人黄海辉、黄琳皓作为本案的原告是适格的。二、被上诉人黄海辉、黄琳皓施工的两个项目是合法的承包与分包关系，不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涉案两个项目是中东集团通过正常招投标程序中标，接着由上诉人诚润公司与中东集团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由上诉人诚润公司分包给两被上诉人黄海辉、黄琳皓组织工人施工，是合法的承包与分包关系。三、一审认定的两被上诉人黄海辉、黄琳皓合伙组织工人建设上述工程事实清楚。涉案工程施工的工人均是两被上诉人黄海辉、黄琳皓通过亲戚、朋友互相推荐的工人去进行施工，同时施工的工人互相之间也是亲戚、朋友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此事实认定两被上诉人黄海辉、黄琳皓合伙组织工人建设上述工程并无不当。四、一审法院认定的尚欠工程款144260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审被告中东集团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确认尚欠两被上诉人黄海辉、黄琳皓1442605元工程款与上诉 人诚润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中的证据4及证据（二）中的证据4相符，证实该笔款项中东集团公司没有支付给两被上诉人黄海辉、黄琳皓。原审被告中东广西分公司负责人肖建华借给两被上诉人的款项是其双方的借贷行为，是肖建华本人对其个人财产的处置，肖建华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应当认定为支付了两被上诉人黄海辉、黄琳皓的部分工程款，不应当从中扣减。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东集团公司没有表述意见。 原审被告中东广西分公司没有表述意见。 原审原告黄海辉、黄琳皓起诉请求：判决三被告连带支付给原告黄海辉、黄琳皓工程劳务款1812605元及利息（利息以13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0日，中东建设集团公司承包浦北县张黄镇初级中学教学综合楼工程建设。2018年10月9日，中东建设集团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诚润公司。诚润公司将浦北县张黄镇初级中学教学综合楼工程分包给黄海辉建设。2018年中东建设集团公司承包浦北县小江街道中心幼儿园综合楼建设。2018年12月5日，中东建设有限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诚润公司。诚润公司将浦北县小江街道中心幼儿园综合楼工程分包给黄琳皓建设。之后，黄海辉、黄琳皓合伙组织工人建设上述工程，建设过程中，诚润公司按工程进度先后向黄海辉、黄琳皓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尚有工程款未支付。现上述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黄海辉、黄琳皓多次向中东建设集团公司、中东建设集 团公司广西分公司、诚润公司追讨，但均未得到支付。2019年5月21日，中东建设集团公司以《承诺书》的形式确认尚欠黄海辉、黄琳皓的工程款1442605元，并约定自2019年2月1日，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直至付清款之日止，并约定如发生纠纷，由浦北县人民法院管辖。立写《承诺书》之后，中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至今亦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中东建设集团公司、中东建设集团广西分公司、诚润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即发包人只对实际施工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规定，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中东建设集团公司将浦北县张黄镇初级中学教学综合和浦北县小江街道中心幼儿园综合楼工程转包给诚润公司,而诚润公司将工程的部分劳务工程再转包给黄海辉、黄琳皓。黄海辉、黄琳皓合伙组织工人建设上述工程，建设过程中，中东建设集团公司按工程进度先后向诚润公司支付工程款，然后再由诚润公司向黄海辉、黄琳皓支付工程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现黄海辉、黄琳皓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直接向中东建设集团公司和诚润公司主张相应权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原告向中东建设集团广西分公司主张权利，没 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应支付工程款金额问题,中东建设集团公司已和黄海辉、黄琳皓对尚欠的工程款总金额1442605元以《承诺书》的形式进行了结算确认，该《承诺书》所约定事项应为有效，故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442605元。关于未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规定，本案中，当事人约定自2019年2月1日起，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扣留工程劳务款问题，涉及另外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中东建设集团公司、中东建设集团广西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应诉抗辩权利，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诚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连带向原告黄海辉、黄琳皓支付尚欠工程款144260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2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海辉、黄琳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56.7元，由被告中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诚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归纳诉辩双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审被告中东集团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是否有效，上诉人诚润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中东集团公司分别取得浦北县小江街道中心幼儿园综合楼工程和浦北县张黄镇初级中学教学楼工程的承包建设权后，分别将工程分包给上诉人诚润公司承建，诚润公司又将工程分别交由被上诉人黄琳皓、黄海辉分别组织施工队实施建设，被上诉人黄琳皓、黄海辉分别组织施工建设后，在追讨工程款过程中，原审被告中东集团公司立写《承诺书》交被上诉人黄琳皓、黄海辉收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不需要通知的，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的要求作出承诺的行为时生效。本案中，原审被告中东集团公司作出的《承诺书》是根据被上诉人黄琳皓、黄海辉存在实际施工建设工程的基础法律事实作出，《承诺书》是原审被告中东集团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利益，《承诺书》合法有效，《承诺书》一经作出双方合同成立。《承诺书》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原审被告中东集团公司应当按照《承诺书》的内容履行义务。原审被告中东公司承诺履行义务的期限已过，被上诉人黄琳皓、黄海辉起诉请求原审被告中东集团公司履行义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被告中东广西分公司、上诉人诚润公司并非《承诺书》的主体，对《承诺书》也无意思 联络，因此，被上诉人黄琳皓、黄海辉请求原审被告中东广西分公司、上诉人诚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审被告中东集团公司、上诉人诚润公司与被上诉人黄琳皓、黄海辉之间合同关系和工程款的最终结算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上诉人诚润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浦北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2民初7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浦北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2民初7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中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黄海辉、黄琳皓支付工程款144260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000000元为本金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2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56.7元，由原审被告中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113.42元，由被上诉人黄琳皓、黄海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113.42元，上诉人广西诚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黄琳皓、黄海辉在本判决生效后直接支付给上诉人广西诚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本院不再另收退。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 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义务人没有在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生效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群民 审 判 员 陆 斌 审 判 员 文其谦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邹凤群 书 记 员 吴春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