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初312号 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住所地：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江**鹤洞路30道5,**（论岘洞，YangjinPlaza），营业执照注册编号：211-87-50168。 法定代表人：李东雨。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轩，北京乾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鼎市管阳环岛玩具店，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管阳镇永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982MA30UJU254。 经营者：张懿，男，198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下称罗伊动漫公司）与被告福鼎市管阳环岛玩具店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伊动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轩、被告福鼎市管阳环岛玩具店经营者张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伊动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使用原告《变形警车珀利（Robocarpoli）》系列美术作品形象商品并销毁库存；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万元（包含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公司自1999年成立以来，专注动漫研发与制作。其设计制作的《变形警车珀利（Robocarpoli）》系列动画片在韩国首播以来成为韩国家喻户晓的卡通明星，先后进入中国、法国、日本、俄罗斯全球81个国家和地区，受到全世界小朋友的喜爱和欢迎。该动画片内的“珀利（poli）”、“罗伊（Roy）”、“安巴（Amber）”、“巴基（Bucky）”、“海利（Helly）”、“马克（Mark）”等动画形象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形成巨大的市场和品牌价值。其对前述美术作品享有完整的著作权。经调查发现被告店铺未经原告许可，擅自销售“珀利（poli）”等作品形象的玩具，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根据《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福鼎市管阳环岛玩具店答辩称，1、原告只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只能证明原告享有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其在相关网站查询到银辉玩具有限公司、方羚邦动画（国际）有限公司等有得到授权。因能力有限和授权许可的不公开性，其无法获知生产案涉玩具厂家东莞市雅达盛玩具厂是否有得到授权或转授权许可。因此无法进行相应的举证，本案中其是否侵权的事实不清；2、即便东莞市雅达盛玩具厂未得到授权或转授权许可，其销售的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玩具是从福鼎市新兴华百货经营部进货，该经营部向其开具了销售单，其也向该经营部支付了相应的玩具款。其是从正规渠道进货，不知道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玩具未经授权，其主观上没有侵害原告著作权的意图。客观上其也只进了两件玩具，一件由原告方购买，另一件并未销售出去，并未对原告造成实质上的损失。如果福鼎市新兴华百货经营部销售的是侵权产品，其也是受害者。即便其要承担侵权责任，依照《著作权法》相关规定的“以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为依据”更合适，即赔偿原告该玩具进货价和销售价的差额。3、其经查询发现，原告在近半年起诉近两百起零售商侵权案件中，没有一起是针对玩具制造商的。原告明知未经授权的玩具制造商才是侵权案件的源头，却不起诉制造商，任由制造商生产侵权产品。而原告既未在其官网或授权公司官网公示最近存在的侵权事实，也未公示其在中国所有授权公司名称，以至于众多零售商无法认识到存在的侵权行为，原告在处理侵权事件过程中未完全有效行使权利维护自身利益，存在重大过失。因其重大过失扩大其著作权侵害造成的损失和维权相应费用，不应当由被告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庭审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庭审举证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一、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于2015年11月27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申请作品自愿登记，对其“珀利（poli）”、“罗伊（Roy）”、“安巴（Amber）”、“海利（Helly）”美术作品取得国家版权局的颁发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并于2013年12月21日至2018年6月期间，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分别申请注册了第11269861号“poli”+图形、第11269883号“ROBOCARPOLI”、第13847267号“变形警车珀利”、第17394845号“珀利”美术作品图形、第17394967号“安巴”美术作品图形、第17395022号“海利”美术作品图形的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玩具；玩具汽车；电动游艺车；运动用球；圣诞树用装饰品等。前述注册商标均在注册有效期内。 二、2013年12月2日，“变形警车珀利”被中国红十字基金会聘请担任中国红十字基金会“马路天使”公益项目爱心大使。 三、永州汉和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受原告委托，委托曾某向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提出证据保全申请。2020年4月30日，该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与曾某到福建省宁德市福鼎市，在一店名显示为“贝贝家园”的商店（店内营业执照为“福鼎市管阳环岛玩具店”）内，曾某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珀利玩具”一个，用微信支付了玩具价款人民币69元。公证员对曾某购买玩具全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对曾某所购物品进行拍照、密封，出具了（2020）湘永宁证字第3431号《公证书》。 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销售被控侵权商品是否侵犯了原告的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及在本案中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原告认为，其是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人，对案涉美术作品享有完整的著作权。其设计制作的《变形警车珀利（Robocarpoli）》系列动画片在韩国首播以来成为韩国家喻户晓的卡通明星，先后进入中国、法国、日本、俄罗斯全球81个国家和地区，受到全世界小朋友的喜爱和欢迎。“变形警车珀利”被中国红十字基金会聘请担任中国红十字基金会“马路天使”公益项目爱心大使，动画形象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形成巨大的市场和品牌价值。被告未经其许可，擅自销售“珀利（poli）”等美术作品形象的玩具，侵害其合法权益，应承担停止侵害并赔偿其经济损失30000元的民事侵权责任。被告认为，其销售的玩具是从福鼎市新兴华百货经营部进货，是从正规渠道进货，并不知道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玩具未经授权，其主观上没有侵害原告著作权的故意。客观上其也只进了两件玩具，一件由原告方购买，另一件并未销售出去，并未对原告造成实质上的损害。即便其要承担侵权责任，也应依照《著作权法》相关规定的“以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为依据”赔偿原则更合适，即赔偿原告该玩具进货价和销售价的差额。并提供《兴华玩具批发商行销售单》及其与福鼎市新兴华百货经营部的聊天和转账记录及福鼎市新兴华百货经营部的企业信息等，以支持其主张。原告质证认为，被告提供的《兴华玩具批发商行销售单》系打印件，没有加盖相应的印章，真实性无法确认。福鼎市新兴华百货店并非具体的企业，无法确认具体的上家来源，且该店已经注销。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 本院认为，经查工商信息，福鼎市新兴华百货经营部的经营者为陈丹花，经营状态为存续，经营范围为日用百货、日用品、玩具、家用电器等。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中的收款二维码显示，福鼎市新兴华百货经营部有向被告供货，被告向福鼎市新兴华百货经营部进了21397元的商品，并向该经营部支付了17397元货款，欠该经营部4000元货款。《兴华玩具批发商行销售单》记载被告购进“珀利超炫升级黄车”2盒，条码为6960011668801，与原告证据保存公证封存的玩具包装盒上的条码一致，虽然该销售单上没有福鼎市新兴华百货经营部的印章或该经营部经营者的签字盖章，但结合微信聊天和转账记录综合判断，被告销售的侵权商品来源于福鼎市新兴华百货经营部具有高度可能性，该事实予以认定。 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罗伊公司系在大韩民国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故本案属涉外知识产权侵权纠纷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罗伊公司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来处理本案所涉纠纷,于法有据,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及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侵权。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是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销售侵犯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玩具的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停止侵害的民事责任。但被告销售的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玩具是从经工商注册登记的正规商家的渠道进货，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被告销售的涉案玩具来源合法，其对此提出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被告可不承担本案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享有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复制权、发行权等作品权利，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其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但被告已举证证明其销售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玩具的来源合法，可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对此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鼎市管阳环岛玩具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销售侵犯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享有的“珀利（poli）”、“罗伊（Roy）”、“安巴（Amber）”、“海利（Helly）”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 二、驳回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本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负担450元，由福鼎市管阳环岛玩具店负担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鸣鸣 审 判 员 林 斌 审 判 员 陆学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菊平 书 记 员 陈秀招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五十条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四十七条【侵权行为和法律责任（一）】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 （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 ……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第五十三条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