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9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电山西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综改示范区学府园区创业街**。法定代表人：杜将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志芳，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乡西山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武乡县丰州镇下城村法定代表人：池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晋峰，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电山西能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乡西山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电山西能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志芳，被上诉人武乡西山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晋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电山西能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担保费用925000元及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利息自2012年5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012年5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截止2020年3月31日,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利息405468.61元,本息合计1330468.61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原判决认定,“2018年3月27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山西和信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山西晋能能燃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被告处召开会议,上诉人仍认为被上诉人欠付其融资担保费925,000元,被告不予认可”的事实错误。事实上,2018年3月27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山西和信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山西晋能能燃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被告处召开会议,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事项共三项,其中第一项就是:(一)山西能源应收武乡电厂融资担保费925,000元(为武乡电厂渤海银行1.8亿元融资担保)。根据该会议纪要,被上诉人并非是对担保费不予认可,而是因上诉人为其开具发票后,被上诉人将票据丢失,无法做账务处理;为了解决票据丢失的账务处理问题,双方同意走仲裁程序,依据仲裁入账。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依据《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第六条“未经监督管理部门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融资担保业务”的规定,认为上诉人提供担保的行为符合第二条规定之特征,违反了该规定,而认定案涉《担保收费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依据我国“法不溯及既往”原则,《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条例》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担保收费协议》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所涉《担保费收协议》系上诉人为保证人与被上诉人为被保证人于2012年4月9日签订;而《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系由国务院发布的行政法规,该条例于2017年8月2日公布,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一般原则,本案所涉《担保收费协议》并不适用该条例的规定。因此,原判决依据上述条例作为确认本案所涉《担保收费协议》无效的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条例》并非影响担保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所涉《担保收费协议》不存在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该规定系管理性强制规定,并不是效力性强制规定。因该条例并未规定不具有融资担保资质的公司对外提供的担保无效或者其签订的担保合同无效,即《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条例》中“未经监督管理部门批准不得经营融资担保业务”的规定不属于效力性的强制规定。(三)原判决认为上诉人为子公司提供担保的行为符合《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的融资担保之特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首先,本案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担保合同签订时,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的三级子公司)提供担保的行为不属于从事融资性担保业务。依据《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本条例所称融资担保,是指担保人为被担保人借款、发行债券等债务融资提供担保的行为;即特指经营借款担保、发行债券担保等融资担保业务。本案不适用于融资担保合同纠纷,涉案款项也不是融资担保费用,而只是普通的担保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应当依约履行义务。2.本案中,上诉人提供担保服务的对象是特定的,并不具有《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条例》规定的服务对象的广泛性和不特定性。3.本案所诉担保合同中,上诉人收取的担保费用仅为保证合同金额的年化率0.5%,该担保行为并不具有营利性。远远低于市场中专门从事、经营融资担保业务公司的服务收费,因此,本案担保合同纠纷不适用《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的法律规定。三、本案所涉《担保收费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理应依约支付担保费用及利息。实际履行中,在2012年4月19日上诉人为保证人与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为债权人签订《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保证协议》后,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向被上诉人发放了185,000,000元的贷款,被上诉人也确认收到该贷款;后被上诉人清偿了全部贷款。因此,本案所涉《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保证协议》、《担保收费协议》均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应为合法有效。上诉人依据《担保收费协议》约定,向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就被上诉人有关涉案《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担保,被上诉人理应向上诉人支付担保费用,现被上诉人未能如约支付,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依据2017年施行的《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条例》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签订的《担保收费协议》无效,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为依法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恳请贵院依法裁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武乡西山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2018年3月27日的会议纪要并没有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签字，被上诉人当然不予认可。从2015年7月14日的会议纪要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本案案涉融资担保费一直不予认可。二、1.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涉及到溯及力的问题，我国1998年7月13日国务院颁布的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中明确规定任何个人和单位未经央行批准不得开展融资担保业务。2010年七部委联合颁布的《融资性担保管理暂行办法》也明确了国务院的这个观点，即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监管部门批准，不得经营融资担保业务，或者是原判决引用的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条例，再次重申了这一观点，说明我们国家的政府监管部门对融资性担保活动的监管态度是一贯的，就是未经批准任何人和单位不准开展融资担保业务。2、本案中上诉人违反国家关于融资担保监管的规定，签订融资担保合同，完全符合就是我们国家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0条强制性规定的识别中关于效力性强制规定的第一种类型，也就是说涉及金融管理秩序的强制性规定的认定。并且九民纪要也规定了会议纪要发布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在裁判文书本院认为部分，具体分析法律适用的理由是可以依据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说理。九民纪要第30条强制性规定的里边也明确说了他这个条款就是为了明确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的强制性规定，他是限于效力性强制规定。可以认定为国务院和各个部委发布的关于融资担保管理的各项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3、我国的法律在对融资担保进行强制性规定时也没有规定关联关系是对于无效行为的例外情形。其次，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条例，也从来没有说过也提供担保服务的对象，要具有广泛性和不特定性。上诉人对特定对象提供担保并收费的行为，也符合融资担保的特征，当然属于合同无效的。另外上诉人所说的他的收费低于市场化市场对绿。因为它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我们也不知道市场上的收费是怎么收费的，而且收费标准的判定也没有办法来判定这个合同是否有效力的要件。所以综上所述我们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华电山西能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担保费用925000元及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利息自2012年5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012年5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截至2020年3月31日，被告应支付原告利息405468.61元，本息合计1330468.61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原名称为“武乡和信发电有限公司”，原由山西和信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于2002年全额出资成立的公司，2012年8月后成为山西西山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控股子公司。山西和信电力发展有限公司系原告与神华国能集团有限公司在2002年共同出资设立，原告的持股比例为70.49%，神华国能集团有限公司的持股比例为29.51%。2012年4月9日，原告为保证人（甲方）与被告为被保证人（乙方）签订《担保收费协议》一份，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乙方与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签订了金额为人民币壹亿捌仟伍佰万元整的《贷款合同》。2.甲方同意乙方与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签订上述贷款协议，并已为乙方的义务和责任向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提供了《保证合同》。根据国家有关法律，甲方、乙方经友好协商，特订立本协议。甲方承担的担保责任由本协议导言中提及的《保证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在甲方担保的贷款发放之日起15个银行工作日内按保证合同金额的0.5%一次性支付首次担保年费玖拾贰万伍仟元整(大写金额)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首次担保存续期不足一个完整年度的，仍按一年结算。后续担保年费按甲方担保合同额度的0.5%由乙方在所属年度满一年之前一次性支付，后续担保存续期不足一个完整年度的，按实际存续期结算。2012年4月19日，原告为保证人与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为债权人签订《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保证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债权人同意自2012年4月19日至2012年10月27日止，与武乡西山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总额度不超过人民币贰亿肆仟伍佰万元的一系列授信协议。保证人同意向债权人提供无条件不可撤销的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以担保债务人按时足额清偿其在主合同及具体业务合同项下敞口额度(人民币18500万元)产生的全部债务。本协议项下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如主合同项下债务有不同的到期口，则保证人的保证期间根据不同的到期口分别计算。协议签订后，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向被告发放了185000000元的贷款，后被告清偿了全部贷款。2015年7月14日，原告、被告、山西和信电力发展有限公司、西山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电分公司、山西晋能燃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被告处召开会议，目的为解决武乡电厂、兴能电厂股权交易遗留问题。原告在会议中认为：根据2012年4月9日签订的《担保收费协议》，原告应收被告融资担保费925000元(为武乡电厂渤海银行1.8亿元融资担保)。被告认为其从收购日开始未见其相关协议及发票，不予确认融资担保费925000元。2018年3月27日，原告、被告、山西和信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山西晋能燃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被告处召开会议，原告仍认为被告欠付其融资担保费925000元，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银行借款，原告为其提供收费担保的行为符合《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的融资担保之特征，故原告收费提供担保的行为违反了《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第六条“未经监督管理部门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融资担保业务”的规定，该《担保收费协议》无效。原告依据《担保收费协议》向被告主张925000元担保费及利息的诉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第二条及第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华电山西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担保收费协议》是否有效以及被上诉人是否应该支付上诉人925000元融资担保费及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担保收费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称《担保收费协议》违反了我国有关“未经监督管理部门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融资担保业务”的规定。首先，被上诉人依据的七部委发布的《融资性担保公司管理暂行办法》以及《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系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其次，《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条例》施行于2017年10月1日，而案涉协议签订于2012年。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不适用该规定。再次，上诉人依据《担保收费协议》向被上诉人收取担保费并非开展经营融资担保业务。上诉人收取担保费的对象仅是被上诉人，并非从事针对不特定多数人并收取报酬的经营融资性担保业务，该行为不会影响正常的金融秩序。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担保收费协议》有效，被上诉人应当依约向上诉人支付925000元融资担保费。该《担保收费协议》第二条约定，被上诉人同意在上诉人担保的贷款发放之日起15个银行工作日内按保证合同金额的0.5%一次性支付担保费。被上诉人在2012年4月19日收到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发放的贷款，其应于2012年5月10日支付上诉人担保费。上诉人已经如约履行了担保义务，被上诉人未依约向上诉人支付融资担保费，故应当承担未按期支付担保费的违约责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自2012年5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012年5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截至2020年3月31日，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利息405468.61元，本息合计1330468.61元的资金占用费并未违反法律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华电山西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武乡西山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华电山西能源有限公司担保费用925000元，截至2020年3月31日利息405468.61元，本息合计1330468.61元及自2020年3月22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74元，由被上诉人武乡西山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庆河审 判 员 郝利亚审 判 员 任 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静书 记 员 聂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