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黑行赔终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齐哈尔市龙发建筑安装工程处，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三合村。法定代表人魏金治，该处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卜奎大街**。法定代表人王树文，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王爽，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众，该区法律顾问。齐齐哈尔市龙发建筑安装工程处（下称龙发工程处）因诉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政府（下称龙沙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黑02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并于2020年9月8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龙发工程处法定代表人魏金治，被上诉人龙沙区政府委托代理人王爽、李众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2年9月4日,中国蓝天实业总公司以划拨方式取得了案涉土地使用权。案涉民航小区2号楼系范某1依内部承包合同开发建设,龙发工程处实际承建了民航小区2号楼的部分工程,双方在《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允许龙发工程处出售所建房屋,所得价款折抵垫付工程款等内容。因龙发工程处的法定代表人涉嫌犯罪被审查,其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并停工,其施工的工程也未经质检部门的验收。2001年8月24日,龙发工程处向法院起诉，要求范某1履行建筑承包合同,给付所侵占的房屋及楼房的本体造价、外网费、锅炉房,总计2,886,871.68元。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12月23日作出（2003）黑民一终字第20号终审判决，判决：一、撒销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齐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二、判决生效后15日内,范某1给付拖欠原告工程款1,394,973.64元及利息，逾期不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龙发工程处可申请对民航小区2号楼的房屋进行拍卖，以拍卖实际所得抵偿范某1所欠工程款本息。三、驳回龙发工程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民航小区2号楼未验收峻工。由于范某1、龙发工程处重复销售,一房多售,致使群众长期集体上访。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就原民航小区开发建设问题多次听取有关部门的汇报。2011年8月25日,齐齐哈尔市住建局（下称齐市住建局）向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提交了解决民航小区2号楼历史遗留问题紧急报告,并提出了解决方案,主要内容为可由政府无偿收回划拨土地使用权,予以补偿,拆除民航小区1、2、3号楼,按“拆一还一”进行原地安置。新建项目列入棚改,享受棚改优惠政策。2012年8月7日,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作出决定,同意齐市住建局提出的拆除重建方案。在土地出让中,将政府净收益部分中约640万元按照合理渠道返还开发企业,用于小区配套建设。在土地出让、商品房销售时所产生的税费,地,地方留成部分即征即返建项目享受棚改优惠政策。2015年3月17日,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与博大公司签订了原民航小区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博大公司缴纳了土地出让金320万元。博大公司根据市政府解决民航小区2、3号烂尾楼工作组确认的名单进行回迁。民航小区2号楼原有住宅房屋48户,由于多次出卖房屋,导致一房多售,48处房屋实际出卖了54户。博大公司按照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公告确认的民航小区2号楼回迁及退款人员名单,对原民航小区2号楼涉及的54户全部进行了安置。同年8月20日,齐市住建局与博大公司就落实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决定签订协议书,约定了新建项目建设时间、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再查明，在执行（2003）黑民一终字第20号判决过程中,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11月28日作出(2004)齐法执字第88号执行裁定,认定被执行人范有信以龙发工程处已卖出的民航小区2号楼14户房产抵偿所欠申请执行人的工程款1,394,751.62元,并负责办理进户手续,据此裁定本案执行程序终结。2012年3月21日,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齐执监字第1号执行裁定,认定本案尚不符合应当终结执行的情形，撤销(2004)齐法执字第88号执行裁定。2012年5月12日,范某1因病死亡。同年10月16日,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变更范某1之子范某2、范庆功为被执行人,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2015年12月12日,龙发工程处以齐市住建局明知民航小区2号楼尚未到使用年限,而批准拆除,博大公司是拆除该楼的实际受益人为由,请求变更或追加齐市住建局、博大公司为被执行人，2016年8月3日,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齐执字第88号通知书,对龙发工程处请求追加齐市住建局、博大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请求不予支持。2016年2月22日,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民航小区2号楼尚未办理产权登记的10户房产进行了查封,并向产权处送达了查封手续。产权处称,对未办理产权登记的10户房产,于2015年7月22日在齐齐哈尔日报上进行公告,征询异议后将这10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作废,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2日送达查封协助执行通知时,房产已实际灭失,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也已经作废。因此,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对10户房产查封并未产生效力。2017年6月19日,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2执监9号执行裁定,撤销(2004)齐执字第88号通知书,重新审查。2017年6月26日,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齐执字第88-2号执行裁定,认为本案申请执行人要求变更、追加被执行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的具体内容,驳回龙发工程处要求追加齐市住建局、博大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龙发工程处不服,向黑龙江省高院申请复议。黑龙江省高院经审查驳回其复议申请。龙发工程处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8）最高法执监61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龙发工程处申诉请求。该裁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无偿收回划拨土地使用权时,对其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应当由市、县人民政府根据实际情况予以适当补偿。因此,龙发工程处提出的赔偿、补偿请求,应当另行通过有关救济途径主张补偿、赔偿及对补偿金、赔偿金优先受偿。龙发工程处以此为由，向龙沙区政府申请国家赔偿。龙沙区政府以龙发工程处申请赔偿超过法定期限、赔偿主体错误、龙沙区政府拆除民航小区2号楼合法、龙发工程处申请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为由，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不予国家赔偿决定书。龙发工程处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龙沙区政府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不予国家赔偿决定书；2.依法赔偿（2003）黑民一终字20号判决确定的范某1拖欠龙发工程处工程款及利息5,977,683.21元；3.依法赔偿（2018）最高法执监613号执行裁定书执行程序认定的民航小区其他附着物工程款本息共计5,308,331.00元。庭审中，法院要求龙发工程处明确诉讼请求，龙发工程处表示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龙沙区政府赔偿（2003）黑民一终字20号判决确定的范某1拖欠原告工程款及利息5,977,683.21元；依法赔偿（2018）最高法执监613号执行裁定书执行程序认定的民航小区其他附着物工程款本息共计5,308,331.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本案审理的重点是原告赔偿的请求能否成立问题。龙发工程处要求龙沙区政府赔偿的理由不成立，赔偿请求无法支持。一、龙发工程处依据（2018）最高法执监613号执行裁定书作出的论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无偿收回划拨土地使用权时,对其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应当由市、县人民政府根据实际情况予以适当补偿。因此,龙发工程处提出的赔偿、补偿请求,应当另行通过有关救济途径主张补偿、赔偿及对补偿金、赔偿金优先受偿。”向龙沙区政府申请国家赔偿。该裁定不能作为龙发工程处申请赔偿的依据。首先，该裁定针对的是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齐执字第88-3号执行裁定审查程序是否合法，执行案件是否应当变更、追加被执行人齐市住建局及博大公司。对于龙沙区政府拆除民航小区2号楼及附着物的行为是否合法并非该案审理范围。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行政赔偿要以行政行为违法为前提。该裁定认为龙发工程处“应当另行通过有关救济途径主张补偿、赔偿及对补偿金、赔偿金优先受偿。”并非对龙沙区政府行政行为确认为违法，龙发工程处以此为依据申请赔偿无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应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犯之日起两年内提出国家赔偿申请。龙发工程处以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执监613号执行裁定书送达之日起计算申请赔偿日期，抗辩其申请未超期。但该裁定并非针对龙沙区政府拆除民航2号楼及附属物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理，该案的结案时间不能作为龙发工程处申请赔偿的起算时间。根据（2018）最高法执监613号执行裁定书记载，龙发工程处申请追加变更被执行人的理由是民航2号楼被拆除，其申请时间为2015年12月12日，即龙发工程处最迟应当于该日已经知道民航2号楼被拆除的情况，其于2019年申请赔偿，显然已经超过法定期限。因此，龙发工程处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三、龙发工程处向龙沙区政府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后，根据本案的事实与理由向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提出赔偿申请，赔偿请求与本案相同。龙发工程处就同一赔偿请求向不同机关重复申请，系重复获取利益。四、龙发工程处要求本院共同赔偿的问题。本案针对的是龙发工程处与龙沙区政府之间的赔偿争议，龙发工程处要求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与龙沙区政府共同赔偿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龙发工程处所提出的行政赔偿申请不符合国家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龙沙区政府对龙发工程处要求赔偿（2003）黑民一终字20号判决确定的范有信拖欠龙发工程处工程款及利息5,977,683.21元；赔偿（2018）最高法执监613号执行裁定书执行程序认定的民航小区其他附着物工程款本息共5,308,331.00元，不予赔偿并无不当。龙发工程处主张撤销涉案不予赔偿决定并要求龙沙区政府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龙发工程处的赔偿请求。龙发工程处上诉称，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自2004年4月10日执行至今已经16年，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不实的证据和理由作出多份执行裁定，都被依法撤销，被最高人民法院确认违法，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不支持本案赔偿诉讼是违法的。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对龙发工程处向其提出的赔偿申请超过期限不答复，又没有不赔偿的合法证据和理由，应当为本案的共同赔偿义务机关，龙沙区政府在答辩和开庭中没有说出合理的理由，也没有向法院提交任何不赔偿的合法依据。据此依法请求以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龙沙区政府，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承担连带责任。请求：1.依法撤销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黑02行赔初字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及龙沙区政府不予国家赔偿决定书；2.依法赔偿（2003）黑民一终字第20号判决书确定的范某1给付拖欠龙发工程处的工程款本息共计5,977,683.21元；3.依法赔偿（2018）最高法执监613号裁定书确定的民航小区附属物工程款本息共计17,255,294.30元。龙沙区政府答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龙发工程处诉求违反法律规定，请求赔偿已经超过法定期限。龙沙区政府拆除行为合法，龙发工程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龙发工程处对龙沙区政府作出的《不予国家赔偿申请决定书》不服，向法院起诉，应以龙沙区政府为被告。龙发工程处认为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应为本案共同被告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行政赔偿要以行政行为违法为前提。本案中，龙发工程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执监613号执行裁定书中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七条的论述，向龙沙区政府申请国家赔偿。经审查，该论述内容仅是对国家条例的解读，不是对龙沙区政府行政行为违法的确认。龙发工程处仅以上述论述内容即要求龙沙区政府赔偿其在民事判决中范某1应给付其工程款的本息及民航小区附属物工程款本息，无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龙发工程处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龙发工程处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皇甫延玉审判员 顾 栩 菲审判员 鲁 丽 群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董锟钰书记员吴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