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93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阳新县正茂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阳新县兴国镇林峰路。法定代表人：于超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家庆，湖北才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海霞，女，197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文超，男，198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兵、成黎霞，湖北睿范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程政学，男，197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一审被告：华绪远，男，197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一审被告：湖北柏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阳新县兴国镇林峰路。法定代表人：于超魁,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阳新县正茂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茂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海霞、徐文超以及一审被告程政学、华绪远、湖北柏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呈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茂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其偿还1030900元，对多计算的本金219862元及利息不予支持。二、改判程政学不承担清偿责任，华绪远、柏呈公司不承担担保和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其未与李海霞、徐文超约定利息，应以实际借款金额确定还款数额。二、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政学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从双方签署的文件中可以得知，借款是用于公司开发房地产项目，借款人也是公司，一审判决将程政学作为借款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保证人华绪远虽然签署了担保文件，但因债务人即上诉人正茂公司已提供了630平方米的商铺进行抵押担保，而李海霞、徐文超放弃了该物的担保，而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四、柏呈公司作为正茂公司的股东，并未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而损害债权人的利息，让其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李海霞、徐文超答辩称：一、双方借款协议中约定了借款利息，正茂公司应当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二、程政学作为借款人签署借款合同并出具借条，其系本案债务的借款人。即使是用于正茂公司的建设项目需要，其也应当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义务；三、华绪远作为保证人签署《借款担保合同》，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四、柏呈公司未实缴注册资金，应在未实缴注册资金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李海霞、徐文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决正茂公司、程政学偿还其二人借款本金1,489,210.18元及利息（其中本金1,489,210.18元,借款利息从2019年4月3日起按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至所有款项还清之日止），华绪远对正茂公司、程政学所欠的1,489,210.18元及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判决柏呈公司在其未实缴资金范围内对正茂公司、程政学所欠1,489,210.18元及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决正茂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李海霞、徐文超系正茂公司承建的万洋国际摩尔城房屋的销售人员。2018年10月24日，万洋国际摩尔城项目再次施工需要启动资金，程政学（借款人）遂与李海霞和徐文超（出借人）、担保人华绪远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24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0月24日至2019年1月24日，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日后出借人支付第一笔借款1,240,000元，借款人程政学保证工程自第一笔借款到账后两天内动工，第二笔借款工程动工一个星期后出借人再付1,000,000元；还款形式为签订合同日起所有《万洋国际摩尔城》销售回款后，出借人扣除70%作为还款，扣除并还清全部借款为止，借款人如有其它资金进来，必须第一时间优先偿还本合同出借人的借款；借款抵押方式为万洋国际摩尔城阳新智慧农贸市场共计627.69平方米商铺作为抵押（具体为A19、A20、A21、A22、A23、A-05、A-06、A-07、A-08）；上述条款外，双方还对担保及违约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借款人由程政学签字并加盖了正茂公司公章，出借人由李海霞、徐文超签字，担保人由华绪远签字。同日，程政学出具借条“现因借款人程政学，所开发的万洋国际摩尔城工程重新启动施工需要资金周转，需向出借人李海霞、徐文超借款人民币贰佰贰拾肆万元整（小写2,240,000元），借款方式为银行转账加现金，借款日期为2018年10月24日，还款日期为2019年1月24日前，借款人需按时一次性偿还2,240,000元借款”，华绪远作为保证人在该借条上签字。2018年10月24日和2018年11月9日，正茂公司分别出具承诺书“正茂公司向徐文超、李海霞借款人民币贰佰贰拾肆万元整（小写2,240,000元），用于万洋国际摩尔城项目工程建设，现承诺如下：1.正茂公司用万洋国际摩尔城负一层农贸市场625平方米商铺或摊位，用于借款担保；2.自正茂公司收到徐文超、李海霞借款人民币贰佰贰拾肆万元整用于再次工程启动资金后，七天内工程全面开始施工，施工人员不少于60人，并于45天内完成商业裙楼封顶（即完成第五层顶板混凝土浇筑）。若七天内，工程未开始施工，正茂公司承诺偿还借款人徐文超、李海霞的全部借款共贰佰贰拾肆万元整，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此承诺书等同于受法律保护的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李海霞于2018年10月24日向正茂公司转账支付350,000元，于2018年10月25日向正茂公司支付460,000元，于2018年10月29日向正茂公司支付190,000元，于2018年11月9日向正茂公司支付1,000,000元，共计2,000,000元。2018年11月4日，正茂公司向徐文超还款34,000元；2018年11月6日，正茂公司向徐文超还款140,000元；2018年11月9日，正茂公司向徐文超还款153,000元；2018年11月18日，正茂公司向徐文超还款70,000元；2018年11月19日，正茂公司向徐文超还款55,000元；2018年11月23日，正茂公司向徐文超还款19,000元；2018年12月2日，正茂公司向徐文超还款115,400元；2018年12月16日，正茂公司向徐文超还款47,600元；2019年1月3日，正茂公司向徐文超还款52,000元；2019年1月18日，正茂公司向徐文超还款83,100元；2019年3月20日，正茂公司还款100,000元；2019年4月2日，正茂公司还款100,000元，上述合计969,100元。余款经李海霞、徐文超催讨未果，遂起诉来院。另查明，程政学借款时系正茂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11月1日，正茂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江可伟，2018年12月19日，正茂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于超魁，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柏呈公司系正茂公司股东。借款时用于抵押担保的627.69平方米商铺，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一审另查明，柏呈公司成立时间为2018年11月16日，其与正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于超魁，住所地均为兴国××路，经营范围均为房地产开发经营、物业管理、百货、针纺织品、五金交电、家用电器、家具、建材销售、商场经营管理、酒店管理等。一审判决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程政学为公司生产经营需要与李海霞、徐文超之间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筹措资金，并个人出具借条，正茂公司亦出具还款《承诺书》，该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程政学、正茂公司理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及时清偿欠款。本案中，程政学向李海霞、徐文超借款2,000,000元，约定三个月后还款2,240,000元，可推知本案借款利息约定为年利率48%。该利率约定违反了法律规定，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约定无效，本院依法对已支付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未支付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同时，李海霞、徐文超向程政学支付借款时均以银行转账等形式支付，借款合同应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生效，在当事人没有特别约定的前提下，对借款人的还款依法按照先付息后还本的原则进行核算。故正茂公司于2018年11月4日向徐文超还款34,000元，截止该日，借款本金350,000元按年利率36%自2018年10月24日起计算应得利息为3,850元，借款本金460,000元按年利率36%自2018年10月25日起计算应得利息为4,600元，借款本金190,000元按年利率36%自2018年10月29日起计算应得利息为1,140元，扣除利息后的24,410元应于本金中扣除，即剩余本金为975,590元；2018年11月6日，正茂公司向徐文超还款140,000元，截止该日，借款本金975,590元按年利率36%自2018年11月4日起计算应得利息为1,951.18元，扣除利息后的138,048.82元应于本金中扣除，即剩余本金为837,541.18元；2018年11月9日，正茂公司向徐文超还款153,000元，截止该日，借款本金837,541.18元按年利率36%自2018年11月6日起计算应得利息为2,512.62元，扣除利息后的150,487.38元应于本金中扣除，即剩余本金为687,053.8元；2018年11月18日，正茂公司向徐文超还款70,000元，截止该日，借款本金1,687,053.8元按年利率36%自2018年11月9日起计算应得利息为15,183.48元，扣除利息后的54,816.52元应于本金中扣除，即剩余本金为1,632,237.28元；2018年11月19日，正茂公司向徐文超还款55,000元，截止该日，借款本金1,632,237.28元按年利率36%自2018年11月18日起计算应得利息为1,632.24元，扣除利息后的53,367.76元应于本金中扣除，即剩余本金为1,578,869.52元；2018年11月23日，正茂公司向徐文超还款19,000元，截止该日，借款本金1,578,869.52元按年利率36%自2018年11月19日起计算应得利息为6,315.48元，扣除利息后的12,684.52元应于本金中扣除，即剩余本金为1,566,185元；2018年12月2日，正茂公司向徐文超还款115,400元，截止该日，借款本金1,566,185元按年利率36%自2018年11月23日起计算应得利息为14,095.67元，扣除利息后的101,304.33元应于本金中扣除，即剩余本金为1,464,880.67元；2018年12月16日，正茂公司向徐文超还款47,600元，截止该日，借款本金1,464,880.67元按年利率36%自2018年12月2日起计算应得利息为20,508.33元，扣除利息后的27,091.67元应于本金中扣除，即剩余本金为1,437,789元；2019年1月3日，正茂公司向徐文超还款52,000元，截止该日，借款本金1,437,789元按年利率36%自2018年12月16日起计算应得利息为25,880.2元，扣除利息后的26,119.8元应于本金中扣除，即剩余本金为1,411,669.2元；2019年1月18日，正茂公司向徐文超还款83,100元，截止该日，借款本金1,411,669.2元按年利率36%自2019年1月3日起计算应得利息为21,175.04元，扣除利息后的61,924.96元应于本金中扣除，即剩余本金为1,349,744.24元；2019年3月20日，正茂公司还款100,000元，截止该日，借款本金1,349,744.24元按年利率36%自2019年1月18日起计算应得利息为83,684.14元，扣除利息后的16,315.86元应于本金中扣除，即剩余本金为1,333,428.38元；2019年4月2日，正茂公司还款100,000元，截止该日，借款本金1,333,428.38元按年利率36%自2019年3月20日起计算应得利息为17,334.57元，扣除利息后的82,665.43元应于本金中扣除，即剩余本金为1,250,762.95元。故徐文超、李海霞要求正茂公司、程政学偿还借款本金1,489,210.18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1,489,210.18元从2019年4月3日起按双方约定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正茂公司、程政学偿还借款本金1,250,762.95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250,762.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9年4月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华绪远为程政学、正茂公司的该笔借款提供担保，但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依法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徐文超、李海霞要求柏呈公司在未实缴出资资金范围内对正茂公司、程政学所欠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借款形成系为正茂公司资金周转需要，柏呈公司作为正茂公司的法人独资股东，在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住所地、经营范围等均出现混同的情况下，柏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正茂公司财产独立于柏呈公司财产，故柏呈公司应对正茂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徐文超、李海霞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程政学、华绪远、柏呈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本案相应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所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自行承担，依法缺席判决。程政学、正茂公司向李海霞、徐文超偿还借款本金1,250,762.95元及利息，华绪远、柏呈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程政学、阳新县正茂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海霞、徐文超借款本金1,250,762.95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250,762.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9年4月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华绪远对程政学、阳新县正茂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相应的责任后有权向程政学、阳新县正茂置业有限公司追偿；三、柏呈公司在未实缴出资资金范围内对阳新县正茂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海霞、徐文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中，程政学向李海霞、徐文超借款，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借款金额224万元，且程政学出具的借条上约定需按时一次性偿还224万元，后实际出借资金为200万元，程政学、正茂公司并未对出借资金提出质疑，且双方系商业行为，约定利息符合交易规则，一审法院结合合同的内容以及交易习惯等推定本案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48%并无不当。正茂公司提出其未与李海霞、徐文超约定借款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程政学作为借款人，书写借条，载明借款事由系：“因借款人程政学所开发的万洋国际摩尔城工程重新启动使用需资金周转”，且《借款担保合同》借款人写明是程政学，程政学以个人名义，与李海霞、徐文超签订借款合同，即使所借的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李海霞、徐文超要求程政学与正茂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虽正茂公司已提供了630平方米的商铺进行抵押担保，该抵押并未进行有效登记，李海霞、徐文超并未获得该商铺的抵押权，保证人华绪远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正茂公司认为出程政学系职务行为，不是债务人以及保证人华绪远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柏呈公司作为正茂公司的股东，如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作为股东的柏呈公司就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一审判决柏呈公司在未实缴出资资金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正茂公司提出柏呈公司作为公司的股东，并未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而损害债权人的利息，让其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程政学、华绪远、柏呈公司并未上诉，二审本应不予审理，但为了说明案情，本院一并说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8元，由正茂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卓审判员 黄显珠审判员 段 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田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