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6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5979部队，住所地:新泰市泉沟镇莲花山路**。 法定代表人：张存国，部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江锋，中国人民解放军95979部队助理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伟，山东森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化果，男，196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燕飞，山东杞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5979部队因与被上诉人王化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3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5979部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江锋、匡伟，被上诉人王化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燕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解放军95979部队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化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王化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根据王化果的养老保险缴费记录，其与新泰市食品总厂自1996年起就存在劳动关系，一直没有解除，因此，王化果不可能在与其他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再与上诉人形成劳动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证明上诉人与中国人民解放军86401部队之间的承继关系的举证义务是错误的。中国人民解放军86401部队与上诉人之间是两个不同的主体，不存在合并分立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承继关系的前提是中国人民解放军86401部队被合并到上诉人处，但现在中国人民解放军86401部队是否被撤销，上诉人都无权知道。双方之间唯一有联系的就是上诉人现在的驻地可能是中国人民解放军86401部队的驻地，该驻地属于国家财产，上诉人遵循国家命令使用该驻地，以上诉人现在使用该驻地就认为上诉人与中国人民解放军86401部队之间存在承继关系很明显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关于军队、武警部队的用人单位与无军籍职工发生劳动争议如何受理的通知》认定上诉人是适格的用人单位是错误的。军队不是用人单位，军队内的事业单位才是用人单位，上诉人是作战部队，不是事业单位。王化果不属于无军籍职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王化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在法律适用和裁决结果上稍有瑕疵，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一审判决基于王化果的工作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王化果系劳动者，作为弱势群体，在上诉人处工作长达37年之久，几乎整个一生都为部队服务。现上诉人不顾客观事实，仍继续否认王化果是其职工，有失理性和公正。一审庭审时，王化果提交了《亦工亦农合同》、两份通知、银行明细、证人证言等证据，特别是上诉人出具的《通知》上记载：“你所担任的电工工作也要由我部人员统一开展”，上诉人在行文时使用的“电工工作”用词，既说明了王化果的工种，又证实了双方存在劳动工作关系。况且，在长达37年的工作中，上诉人没有给王化果缴纳社会保险，现在还拿缴费记录说事。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军改涉及军事秘密，王化果作为一名普通劳动者，不可能掌握部队合并、分立等信息，上诉人有法定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事实上，中国人民解放军86401部队与上诉人是军改后整合的单位，双方具有承继关系。三、上诉人的用人单位适格。原劳动部、总后勤部颁布的劳部发[1995]252号《关于军队、武警部队的用人单位与无军籍职工发生劳动争议如何受理的通知》规定的很清楚，通知的内容是“军队、武警部队的用人单位（含机关、事业组织、企业）与本单位无军籍职工发生劳动争议，各级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应按照《劳动法》和《企业劳动争议处理条例》的规定予以受理”，上诉人仍辩称“军队不是用人单位，军队内的事业单位才是用人单位”，是曲解了该《通知》的含义，通知中明确指出，军队、武警部队的机关、事业组织、企业是都是用人单位。四、王化果属于上诉人部队无军籍职工。王化果与上诉人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王化果已经连续工作10年以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双方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现行的劳动法律、法规及部门规章，不区分劳动者的身份，都是劳动合同关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国人民解放军94326部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不予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7007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1年4月1日，被告王化果（丙方）、翟镇公社魏家峪大队（乙方）、中国人民解放军86401部队（甲方）签署《亦工亦农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一九81年4月一日至一九81年十二月十日止；甲方按照同工同酬的原则，按照当时的工资制度标准发放给丙方工资；乙方应负责将丙方的户口、粮食供应证转至甲方；在合同有效期间内，甲方不得无故辞退丙方……等。 2019年2月11日，原告给被告下发通知，内容：“接部队上级单位多次通知，对部队军用设施由部队统一管理维护，要求我部清退临时用工人员。你所担任的电工工作也要由我部人员统一开展。请你自接到本通知之日起2日内，将你所担任的电工工作相关事宜与我部工作人员交接完毕。在此，对你为国家国防及部队建设所作出的贡献，表示深深感谢!”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王化果的月平均工资为1844元。 被告到新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确认中国人民解放军95979部队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是违法解除；2.裁决中国人民解放军95979部队向王化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0072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0144元。2019年3月28日，新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19]第89号裁决书，裁决：一、中国人民解放军95979部队自该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化果1981年4月至2019年2月在中国人民解放军95979部队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金70072元。中国人民解放军95979部队不服上述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是适格的用人单位；二、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三、原告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四、原告是否应当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 关于第一个问题，根据《关于军队、武警部队的用人单位与无军籍职工发生劳动争议如何受理的通知》规定：军队、武警部队的用人单位与无军籍职工发生劳动争议，各级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应按照《劳动法》和《企业劳动争议处理条例》的规定予以受理。用人单位的上级主管部门应予以协助。根据该规定，原、被告之间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 关于第二个问题，根据原告向被告发出的通知以及被告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可以认定被告在原告处从事电工工作，原告按月向被告发放工资，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第三个问题，原告按照部队上级单位要求，对部队军用设施统一管理维护，对被告进行清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款规定的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 关于第四个问题，原告因客观情况发生变化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原告在庭审中“原告成立时被告就在驻地从事电工工作，原告成立后被告继续为原告干活”的陈述，原告有义务举证证明其与中国人民解放军86401部队之间的承继关系而拒不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之日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当时有关规定执行。因此，被告王化果要求原告支付2008年1月1日前的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的规定，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被告的平均工资为1844元，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为2019年2月1日，应以11.5个月的工资标准支付经济补偿金，所以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5979部队应支付被告王化果经济补偿金21206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5979部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王化果经济补偿金2120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5979部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的社会保险个人缴费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新泰市食品总厂破产管理人出具的证明、新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证明及被上诉人交社保的缴费清单证实自1996年1月至2010年12月被上诉人通过新泰市食品总厂交纳社会保险，费用由被上诉人个人支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劳动部、总后勤部下发的《关于军队、武警部队的用人单位与无军籍职工发生劳动争议如何受理的通知》规定，军队、武警部队的用人单位与无军籍职工发生劳动争议，各级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应按照《劳动法》和《企业劳动争议处理条例》的规定予以受理。该规定中的用人单位包含机关、事业组织、企业。据此，上诉人是适格的劳动用工单位主体。 上诉人二审中虽然提交了被上诉人的社会保险个人缴费证明，但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新泰市食品总厂破产管理人出具的证明及新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上诉人与新泰市食品总厂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的社会保险是由被上诉人个人缴纳。 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亦工亦农合同》、仲裁委员会的笔录证实被上诉人自1981年在中国人民解放军86401部队工作。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工作证、职工出入证证实被上诉人在中国人民解放军94561部队工作过。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的通知证实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上诉人有义务举证证明其与中国人民解放军86401部队及中国人民解放军94561部队之间的承继关系，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95979部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刘增凯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