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01刑终488号原公诉机关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一二八纪念路968号1210-2室。法定代表人张东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扬诚，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王璐，该公司员工。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苑所歌，女，汉族，1935年1月27日出生，无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鼎鑫二道街新发小区F10栋2单元701室。系本案被害人张某1之母。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宏英，女，汉族，1971年9月28日出生，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服务质量部职员，住哈尔滨市南岗区鼎鑫二道街新发小区F10栋2单元701室。系本案被害人张某1之妻。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添皓，男，汉族，1995年5月18日出生，上海宇航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上海市唐镇鑫唐佳苑小区10号楼501室。系本案被害人张某1之子。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788号520室。法定代表人王磊，该公司执行董事。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黄兴路221号E座。负责人韩歆毅，该公司董事长。被告人张树鑫，男，汉族，1998年6月22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大专文化，饿了么网络订餐平台送餐员，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因本案于2019年8月7日被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同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香坊区看守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审理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审被告人张树鑫犯交通肇事罪及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苑所歌、袁某、张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黑0110刑初620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张树鑫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宣判后，张树鑫服判，不上诉，该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19）0110刑初6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佩仁公司）不服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代理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8月3日19时50分许，被告人张树鑫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无号牌绿佳牌两轮轻便摩托车，沿哈尔滨市香坊区规划街由西向东行驶至该路段8-1-2号门前时，将同向骑自行车行驶的被害人张某1（男，殁年50岁）剐倒在地，肇事后，张树鑫驾车逃逸。经抢救，张某1因重度颅脑损伤、硬膜外血肿、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脑挫伤、脑组织挫灭、脑内血肿、脑干出血而死亡。经鉴定，张某1损伤符合生前在道路交通事故中形成。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树鑫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某1不承担事故责任。张树鑫于同年8月7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另查，佩仁公司为其雇员张树鑫在国泰保险公司投保了骑手意外保险，保险合同约定对第三者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为2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被告人张树鑫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苑所歌、袁某、张某2造成如下损失：死亡赔偿金583820元（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91元×20）、丧葬费30354元（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0708元÷2）、医药费52575.82元，合计666749.82元，其中张树鑫家属已支付费用1万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居民户口簿、身份证、医疗费票及收条据证实被害人张某1及其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的关系以及因抢救张某1所花费用，其中被告人家属已支付1万元经济损失。2.配送信息、饿了么众包骑手意外保险单证实佩仁公司与张树鑫系雇佣关系，佩仁公司为张树鑫在国泰公司投保了骑手意外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关于国泰公司是否是适格主体及应否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骑手意外保险单中约定的赔偿范围包括配送人员在服务过程中的意外事故、个人责任事故，保险人依条款约定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可见，保险赔偿范围包括配送人员自身伤害和配送人员对第三人的伤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伤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另外，国泰公司提交的保险单及配送明细显示，被保险人张树鑫的个人意外保险起止时间为2019年8月3日10时39分40秒至同日23时59分59秒，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8月3日19时50分许，张树鑫进行了订单配送且配送订单的取餐点与客户地址相匹配，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张树鑫系在配送订单中发生交通事故，且在保险有效期内。故国泰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该公司辩解其主体不适格，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张树鑫与佩仁公司的关系及其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造成的损失是否属于国泰公司保险赔偿范围。从国泰公司提交的骑手意外保险单内容上看，投保人系佩仁公司为其雇员张树鑫投保了在配送服务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个人责任事故保险，由此可见，张树鑫与佩仁公司系雇佣关系。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因重大过失致人伤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从佩仁公司在国泰公司为张树鑫投保的保单上看虽标注机动车无有效驾驶证，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国泰公司没有举证对免除责任的条款已经进行了告知和说明。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佩仁公司称其与张树鑫无劳动关系的辩解，未出示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且国泰公司辩解张树鑫无证驾驶机动车不予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树鑫因过错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因佩仁公司为张树鑫在国泰公司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故对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损失由国泰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保险赔偿不足部分，应由张树鑫与佩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医药费52575.82元、死亡赔偿金583820元、丧葬费30354元。其中张树鑫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损失1万元，应从上述款项中扣除。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举证证明拉扎斯公司具有承担侵权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其诉请拉扎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认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苑所歌、袁某、张某2各项损失共计20万元；被告人张树鑫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苑所歌、袁某、张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456749.82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苑所歌、袁某、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宣判后，佩仁公司上诉提出：1.上诉人与国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签订的《蜂鸟众包网络平以配送人员意外保险协议》上并未有任何条款约定上诉人与骑手之间是雇佣关系，上诉人仅代骑手张树鑫向保险公司投保，至于保单中与投保人关系栏显示的“雇员”是保险公司的主观臆断的猜想，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张树鑫之间，既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劳务关系，更无任何雇佣关系，双方之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三章居间合同的构成要件，属于居间关系，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网约工协议》第二条定义第二项“商家是指显示在配送信息平台的配送运单服务的需求方，可以通过配送信息平台对您提出具体配送规范的要求”；第5项“配送订单是指商家民布的，在配送信息平台显示的配送服务要约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商家信息、配送货物、配送地址、收货人信息及配送费用等），网约工一旦通过点击或确认的方式承诺配送运单的，即视为商家与网约工的配送合同生效，网约工需按照商家的管理要求履行合同义务”；第八条其他责任第1项“您理解并同意，您提供的配送服务的合同相对方是商家，合同履行的瑕疵担保及付款责任应当由商家根据约定内容承担，网约工公司与商家是独立的商事主体，不为商家承担任何担保或连带责任”。上诉人仅限于代投商业保险，因此从这个角度分析，上诉人与张树鑫之间也并不存在任何雇佣关系，故上诉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骑手意外保险单内容明确标明投保人佩仁公司与被保险人张树鑫系雇员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因重大过失致人伤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树鑫为上诉人佩仁公司雇佣的外卖送餐骑手，接受佩仁公司的指派配送外卖，在送餐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被害人张某1死亡，故佩仁公司依法应与张树鑫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佩仁公司的代理人提出保单中与投保人关系栏显示的“雇员”是保险公司的主观臆断的猜想，与张树鑫属于居间关系，不是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佩仁公司赔偿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苑所歌、袁某、张某2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辉审判员  刘洋审判员  方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