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4刑初12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 被告人李江陵，女，土家族，1980年1月28日出生,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石柱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育刚，重庆经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以渝检四分院一部刑诉〔2020〕Z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江陵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派检察官党涛、检察官助理肖霄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江陵及其辩护人刘育刚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控，被告人李江陵与被害人秦某系夫妻关系，秦某因怀疑李江陵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逐渐开始酗酒并经常酒后辱骂、殴打李江陵。李江陵感到无法再忍受长期以来的这种生活，遂产生趁秦某酒醉不醒时用汽油烧死秦某的想法。2019年11月23日17时许，李江陵购买了一个汽油桶和50元的散装汽油放在家中。同月26日1时许，秦某醉酒后回到家中，再次与李江陵发生争吵并睡在客厅沙发上。李江陵趁秦某睡着之际，将事先准备好的汽油泼在秦某所睡沙发位置的地上、墙壁上和盖的被子上，后引燃汽油逃离现场，秦某当场被焚烧致死。经鉴定，秦某的死亡原因符合烧死。 2019年11月27日22时许，被告人李江陵在石柱县下路街道殡仪馆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物证汽油桶、塑料盆等物证；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资料、视频审看报告、结婚登记信息等书证；3．证人马某、李某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李江陵的供述和辩解；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6.石柱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笔录。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认为，被告人李江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江陵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 辩护人刘育刚提出：1.被告人李江陵在实施犯罪行为时，放任了秦某死亡这一结果的发生，主观上属间接故意，应当比照直接故意犯罪从轻处罚;2.李江陵的多次供述虽然在细节上有所偏差，但属于其记忆不清所导致，对于其杀人的事实，李江陵供认不讳，应当认定李江陵有坦白情节;3.李江陵认罪悔罪的态度好;4.被害人长期对李江陵实施家暴，不分时间，不分场合的对李江陵殴打、辱骂，特别是怀疑李江陵不忠，怀疑女儿不是亲生的，最终导致了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李江陵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江陵与被害人秦某于2000年8月22日登记结婚。婚后，秦某开始酗酒，并因怀疑李江陵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经常酒后辱骂、殴打李江陵。李江陵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也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2019年11月12日，秦某再次酒后辱骂、殴打李江陵，李江陵感到无法再忍受长期以来的这种生活，遂产生杀害秦某的想法。同月23日17时许，李江陵得知秦某当晚要外出喝酒，决定采取趁其酒醉不醒时用汽油焚烧的方法杀死秦某。李江陵遂在石柱县滨河中街1号附12号“杨二五金批发部”购买了1个汽油桶，并到石柱县城北西街的中国石油石柱加油站使用秦某的医保卡登记购买了50元散装汽油放在家中。因当晚秦某虽然喝酒但未到酒醉不醒的程度，李江陵未能实施杀害秦某的行为。2019年11月26日1时许，秦某醉酒后回到石柱县万安街道城南中坝组169号附2号2楼家中，与李江陵发生争吵并睡在客厅沙发上。李江陵趁秦某睡着之际，提着汽油桶到卧室门口，先后三次将汽油倒在一个黄色塑料盆内，分别泼洒在秦某所睡沙发位置的地上、墙壁上和盖的被子上。之后，李江陵换好衣服、裤子和鞋子，揣好手机和钥匙，用自家茶几上的抽纸引燃汽油逃离现场，秦某当场被焚烧致死。经鉴定，被害人秦某的死亡原因符合烧死。 2019年11月27日22时许，李江陵在石柱县下路街道殡仪馆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绿色汽油桶、黄色塑料盆各一个，黑色棉衣一件。经被告人李江陵当庭辨认，系其购买后用于盛装汽油的油桶和向秦某泼洒汽油时所用的塑料盆，衣服系案发当晚所穿着的外套。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电话报警接处警综合单。证明2019年11月26日6时17分，马某报警称起火了，消防人员到秦某和李江陵家中灭火，后在现场发现秦某的尸体。经现场勘验检查，疑似人为纵火。次日，石柱县公安局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明李江陵于2019年11月27日22时许在石柱县下路街道殡仪馆被抓获。 3.户籍资料、户口注销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李江陵和秦某的身份基本情况以及秦某因为死亡被注销户口的情况。 4.故意杀人案视频审看报告、照片以及视频光盘。证明李江陵购买汽油桶和汽油的行进路线，以及李江陵作案后在去父母家的路上下车观望家中是否起火。 5.结婚登记信息。证明李江陵与秦某于2000年8月22日登记结婚。 6.120出诊记录。证明2019年11月12日秦某与李江陵发生争吵和打架后，秦某拨打120电话求救。医院出诊单上载明患者因呼吸困难30分钟，呼叫120，病人拒绝来院，经检查，病人神志清醒，全身无明显外伤。 7.散装汽油销售记录。证明2019年11月23日李江陵以秦某的医保卡登记购买92#汽油10升，还证明2018年11月29日，秦某在同一加油站购买散装汽油。 8.通话清单。证明（1）秦某于2019年11月12日拨打120，之后又拨打秦某1和李江陵姐姐的电话；同月25日、26日秦某与李江陵多次通话，案发后，秦某的手机有多条通话记录。（2）李江陵在2019年11月25日至26日凌晨和秦某有较多通话外，和冉某有十次通话，和马某1有一次通话。 （三）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石公（刑）勘[2019]K5002400000002019110009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案发现场因消防救援为变动现场。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市石柱县万安街道城南村中坝组169号附2号2楼秦某家。进入大门后为客厅，地面有水渍，客厅天花板及墙面烟熏痕迹较重。客厅内摆设物品呈不同程度的融化状，靠墙部位融化程度相对较轻，窗帘呈部分碳化状。客厅南墙有一窗户，窗户玻璃上半部分破碎掉落，窗户下方有四根木条凳，均有烧灼的痕迹。在距客厅东墙1.12m，距南墙1.53m处发现一具男尸，尸体头朝客厅北墙，脚朝客厅南墙，面朝天花板呈仰卧状，双腿略为弯曲，手臂张开，双手呈握拳状，尸体左侧碳化情况相对较重。在尸体右脚下方处地面、头部下方、左脚下方等处各提取一处燃烧残留物。紧靠尸体右侧摆放一茶几，茶几东北角及东沿烧灼碳化情况较重，在茶几北侧地面水渍中发现白色OPPO手机一部。在客厅东墙墙角以西，客厅茶几以东有一燃烧残留物碳化区，从表面提取一处燃烧残留物。在客厅东墙距主卧房门处墙面上提取墙体表层烧灼残留物。客厅以东北端为麻将房，天花板及墙面烟熏痕迹明显。麻将房地面上有两台汽油锯，靠南墙东侧摆放有一堆麻绳和一墨绿色铁皮油桶。麻将屋内还摆放有一桶食用油和五桶机油，靠南墙距东墙1.9m处地面放置一墨绿色油桶，距东墙2.1m处地面放置一墨绿色油桶，距东墙2.3m处地面放置一墨绿色空油桶。 2.指认、辨认、提取笔录、人身检查笔录以及照片。 （1）李江陵对案发现场的指认、笔录以及照片。证明李江陵对点火焚烧秦某的地点、提油桶的位置、客厅原沙发摆放位置，当晚秦某的睡姿、泼汽油时站立的位置、犹豫是否要引燃汽油的位置、秦某醒来后坐在沙发上的位置、自己点火时所站位置、抽纸盒摆放位置、换鞋的位置、换衣服的厕所位置以及作案后逃离现场的出口位置等进行了指认。 （2）李江陵对所居住房屋其他位置的指认、笔录以及照片。证明李江陵指认倾倒汽油所使用的塑料盆、倾倒汽油的位置、主卧室的床头柜上、被子上被刀砍切的位置等。 （3）李江陵对自己观察家中火势的位置的指认、笔录以及照片。证明李江陵指认了纵火后在旗山大桥南桥头观察家中火势的位置。 （4）李江陵对自己购买汽油桶的店铺和购买散装汽油的加油站进行指认的笔录以及照片。证明李江陵指认了其在石柱县滨河中街1号附12号“鸽牌电线管业杨二五金批发部”的门市购买汽油桶，在石柱县城北西街的中国石油石柱加油站购买散装汽油。 3.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11月29日对李江陵进行身体检查，发现李江陵右手背可见长约2.5cm划痕、右上臂背侧可见长约2.5cm×1.0cm皮下青紫、右前臂尺侧可见长约2.Ocm×1.0cm青紫。 4.提取笔录。证明民警依法提取了李江陵和其女儿秦某1的血样。 5.扣押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李江陵所穿的黑色外衣、塑料盆、汽油桶等涉案物品予以扣押。 （四）鉴定意见 1.石公鉴（病理）[2019]28号。证明死者全身未见明显暴力性损伤，故排除暴力性损伤致死。死者全身可见大面积红斑、水泡，生活反应明显，喉头勃膜可见充血水肿，气管及支气管内可见炭末沉积，结合现场调查及案件侦查综合分析，其死亡原因符合烧死。 2.渝公鉴（毒化）[2019]2871号检验报告。证明经对秦某心血进行检验，排除被害人死于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和一氧化碳中毒的可能。被害人被害前处于醉酒状态，含量为208.8mg/100mL。 3.渝公鉴（理化）[2019]259号检验报告。证明从尸体头部下方残留物、尸体左脚下方残留物、尸体衣物残片、沙发南侧底部残留物、沙发中部地面残留物、沙发南侧底座残留物、沙发坐垫残留物中，均检出汽油残留物成分。 4.渝公鉴（理化）[2019]263号检验报告。证明通过对现场提取的油桶和李江陵处扣押的黑色大衣进行检验，在油桶中检出汽油残留物成分。 5.渝公鉴（理化）[2019]275号检验报告。证明从现场提取的三处墙体表层和黄色塑料盆、粉色塑料盆中，未检出汽油残留物成分。 6.渝公鉴（DNA）[2019]6691号、6639号、6803号检验报告。证明秦某1与李江陵、秦某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5.50×1013。 （五）证人证言 1.马某的证言。证明秦某于2014年的时候购买了他家房子的二楼。2019年11月26日早上6点10分左右，秦某的岳父、岳母到他店里面说秦某家里起火了，喊他去看看。他看到秦某家里在冒火光，就报了警。他赶回家，在楼下看到秦某居住的楼层起火了，还有烧焦的气味。他找李江陵拿钥匙后进入秦某的房间，但是烟太大，他又退出来了。之后，很多邻居都来帮忙灭火，消防队和公安的人也来了，才把火扑灭。秦某和李江陵两口子的关系不好，秦某平时很爱喝酒，喝酒了就乱来，经常在院子里面乱吼乱闹。秦某喝酒后还和李江陵打架，有一次把李江陵打得到处都是血，当时还是他报的警。一般情况下，都是秦某打李江陵，李江陵不反抗。李江陵向他说过想外出打工，但是秦某不准。李江陵想离婚，但秦某不同意，李江陵说害怕秦某报复。 2.李某的证言。证明她是李江陵的姐姐。秦某和李江陵是自由恋爱。她表妹马德华经常给她说秦某喝醉就和李江陵吵架，她问李江陵秦某是否动手打人，李江陵不承认，她觉得李江陵是因为碍于面子和怕她与父母担心才隐瞒不说实话。2019年11月26日凌晨5点过，李江陵来她家找父母亲哭诉，说被秦某打了，还被撵出来了。她和丈夫、父母一起去秦某家，发现家里起火了。后来消防队员和公安的人来了之后才将火扑灭。案发前10几天的一个晚上，秦某和李江陵打架，120急救车都去了。秦某1回家看了后，给她打电话说李江陵说不出话了，但是又不肯去医院。她估计是李江陵担心动静大了、怕花钱就没去医院。 3.冉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李江陵的姐夫。秦某和李江陵夫妇没有正式职业，秦某主要就是做点小工，帮人砍树，两口子应该是没什么钱的。秦某喜欢喝酒、抽烟，并且瘾都比较大。李江陵嗜好打麻将。秦某、李江陵两口子吵架和打架都发生在秦某喝酒之后。 4.梁某的证言。证明她是李江陵的母亲。秦某和李江陵结婚之初就打架，李江陵还不起手，有时候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秦某喜欢喝酒，基本天天都要喝，喝酒后就容易乱来，性格很冲动。 5.李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李江陵的父亲。案发当天李江陵找他说秦某喝醉酒和她吵架了，还把她撵出来了。秦某不喝酒还好，一喝酒就和李江陵闹矛盾，但是他们两个又不太爱给父母说。 6.秦某1的证言。证明她是秦某和李江陵的女儿。长期以来，父母与她的关系都好。秦某和李江陵关系不好主要是在她父亲喝酒之后，找她母亲吵架。从她六七岁起两人经常吵架，秦某还会动手打李江陵，基本上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吵架之后秦某就动手打李江陵，李江陵就只有抗起，不敢还手，让秦某打。秦某还说一些比较刺激性的话，总是怀疑李江陵在外面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怀疑她不是亲生的。李江陵长期在外面茶馆打牌，在家里面，李江陵经常背着秦某接打电话。案发半年前，李江陵跟她说认识了一个叔叔，要介绍他们认识，她才意识到母亲在外面有人了。案发之前的两周，秦某和李江陵又在家里吵架、打架，120救护车都来了，但是李江陵不肯去医院。她记得李江陵提出过要离婚，但是秦某不同意。 7.谭某的证言。证明她是秦某和李江陵的邻居，秦某在喝酒后经常与李江陵发生吵架、打架。 8.徐某的证言。证明她是李江陵和秦某的邻居，李江陵与秦某经常吵架打架，秦某喝酒之后就动手打李江陵，一般第二天就能看到李江陵身上、头上有青、肿的情况。听说秦某放话出来说李江陵如果要跟自己离婚，就要把李江陵的父母都杀了。 9.田某的证言。证明她是秦某和李江陵的邻居。秦某爱喝酒，李江陵是一个老实善良的人。秦某只要一喝酒就乱来，在院子里大吵大闹，回来就打李江陵。他们两口子经常打架，一年来几乎没有几天是空的。 10.李某2的证言。证明她是李江陵和秦某的邻居，李江陵平时为人和气，秦某不喝酒的时候和邻居关系还不错，喝酒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乱说话，不讲道理，回家后就和李江陵打架。 11.陆某的证言。证明秦某、李江陵曾经在她家隔壁住过一段时间，两个人经常吵架，深更半夜的吵得特别凶。一般她都能听到秦某在大吼，骂李江陵。 12.孙某的证言。证明秦某和李江陵曾经在他们隔壁住过一段时间，秦某基本上是喝酒回来后就找李江陵吵架，声音特别大，还动手打李江陵。秦某不喝酒的时候，对街坊邻居很有礼貌、很客气，为人处世还很不错。李江陵的为人处事很不错，与邻居处得很好。 13.王某的证言。证明他认识秦某十几年了。2019年11月25日晚上7点多接近8点，秦某到他开的酒吧喝了啤酒，21时18分付钱离开。熟悉秦某的人都知道，秦某喝酒多了会乱来。 14.谭某1、卢某、卢某1、何某、马某2的证言。证明他们都是秦某的朋友。2019年11月25日晚上，秦某在醉逍遥吃饭时喝了白酒和啤酒，后自己去唱歌、到茶楼打麻将处买马，最后吃面条时又喝了白酒。秦某是一个烂酒的人，只要一喝酒就和李江陵吵架。秦某和李江陵关系不好，秦某喝酒后当着他们这些朋友的面骂过李江陵，李江陵被骂了也不敢说什么。 15.阮某的证言。证明他是秦某的朋友。2019年11月25日他与秦某一起吃饭，秦某喝了白酒和啤酒。秦某酒后爱发酒疯跟朋友吵架，性格比较要强。 16.侯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2日晚上11点左右，医院接到一个男子求救，称妻子出气困难。他接诊后到病人家中查看，打电话的男子称与其妻子吵了几句，否认动手打人。经检查一切正常，怀疑那名女子系因过度生气导致出气困难，建议到医院治疗，女子拒绝了。 17.刘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23日17时许，一名年龄在四十岁左右的女性用她老公的医保卡登记购买了10升散装汽油。他当时还查过，那个女子的老公以前在加油站购买过散装汽油，所以他卖了散装汽油给那个女子。 18.陈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23日下午17时，刘光军给她说有个女性客人没有证件，不要给那个女性客人加油。18时许，那个女的又来加油，她给那个女的加了汽油。 19.杨某的证言。证明他开了一个五金店门市部，店名叫杨二五金批发部，店里平时有卖汽油捅，颜色都是绿色。11月的一天傍晚，一个女的骑着电动车来买了一个绿色的油桶。 20.冉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份左右，他在打牌的时候认识了李江陵。李江陵给他说自己在家经常被家暴，时间一长，李江陵把他当成忠实的倾诉对象，对他产生了依赖，他们相互之间精神上也有一定的寄托。他们大约交往了半年左右，就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李江陵没有向他提出过想和他一起生活，但是对他的个人生活比较关心。他没有向李江陵提出过双方都离婚了在一起重组家庭生活。李江陵说不敢和她老公离婚，还说只要离婚，她老公就要去弄死她父母。他也认识秦某，有一次秦某喝醉了酒后到茶馆去找李江陵，还当着很多人的面把李江陵打了。李江陵购置作案工具当天，去同福宾馆和他见面，没有说过杀害秦某的事情。案发后，他记得主动给李江陵通话过一次，他在电话中问李江陵是否和秦某被烧死有关，李江陵说的是与她无关。他没有唆使李江陵去杀害秦某。 21.马某1的证言。证明大约在2001年左右，他通过秦某认识了李江陵。大约是在十多年前，他和李江陵在李江陵家中发生性关系。第二次发生性关系是2019年8、9月份的一天，他约李江陵出来开房，在宾馆发生了性关系，事后，他给了李江陵300元现金。2019年11月23日，他和秦某、阮海容等人一起吃饭，他吃完饭后就约李江陵出来开房，李江陵在电话中问到他们是哪些人在一起吃饭，他给李江陵说有秦某等人。李江陵来了后，跟他要了200元钱后就走了。秦某不喝酒的时候，为人还是可以，喝酒之后，就像变了个人，发酒疯，到处找人吼闹。秦某、李江陵夫妻关系不好，经常吵架、打架。有一次李江陵在饭桌上多了几句嘴，秦某当时就提胶凳打李江陵。 （六）被告人李江陵的供述和辩解 证明她和秦某结婚后，秦某经常家暴她。案发前十几天的一个晚上，秦某回家就和她吵架，用装面条的碗砸她，还拿菜刀将家中的床头柜和铺盖都砍烂了。她被秦某拉到沙发上，秦某用拳头打她的头部和右手手臂位置，还一拳打到她的胃部，她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了。后来秦某1、120救护车和医生都来了，秦某不承认是他把她打伤的。秦某1和医生走后，她想到秦某对她做的种种事情，就有了杀死秦某的想法。那几天她想了很多种方法，最终还是选择了用汽油将秦某烧死。因为秦某是木工，平时需要用油锯锯树，但是她发现家中没有汽油。11与23日，她知道秦某要出去吃饭，肯定要喝酒，她就去买了一个油桶，用秦某的医保卡登记购买了散装汽油。但是那天秦某虽然喝酒了，但是醉得不是很厉害，她就没有动手。11月25日，她知道秦某又要去喝酒，她就决定如果秦某回家不打她，她就不杀他，如果秦某再打她，她就把秦某杀了。2019年11月25日晚上8点半左右，她在茶馆打牌后就回家了，然后在家看电视，和冉某打电话聊天。26日凌晨1点左右，秦某摇摇晃晃地回家，回家后就开始骂她，说她和别人有染，还喊她滚，让她把手机拿出来。她穿好衣服从厕所出来后说要走，她看到秦某已经在沙发上盖着铺盖睡着了。她心里想着和秦某结婚这些年来，秦某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外面当着其他人的面打她、骂她，对她实施家庭暴力，不把她当人看。她觉得和秦某已经过不下去了，她想将秦某烧死算了。她不想把整个屋子都烧起来，所以先将茶几往电视机方向搬动了四五十公分。然后她穿好衣服，到麻将屋提汽油桶。因为汽油桶有点大，不好提，她就到厕所拿了一个黄色的小塑料盆子，在她的卧室门口，她将油桶里的汽油倒在盆子里，将汽油泼在秦某脚部沙发下面的地上。她又从油桶里倒出第二盆油，从秦某的脚部位置往肩膀位置的方向倒，油全部倒在铺盖上。接着她又从油桶里倒出半盆油，将油从秦某脚部方向对着的墙面往肩部方向淋，将整个沙发后面的墙上都是淋了汽油。淋完汽油之后，她将桶放回麻将屋，将盆子放回了厕所洗衣台下面。她将茶几上的手机放到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在客厅餐桌上找到钥匙，打开房屋大门。她站在秦某睡觉的膝盖前方位置处，顺手在茶几上拉了两张抽纸，用左手捏了两下，将抽纸捏紧一点，然后拿出她平时抽烟用的打火机。她当时害怕负法律责任，在那里犹豫了七八分钟，这时秦某突然掀开被子坐在了沙发上，看到她站在那里，就问她做什么，她说没有做什么。秦某来拉她，她的左手手肘沾到了铺盖上的汽油。同时秦某抓着她的衣领抓住问她想死还是想活，她没有说话，秦某就开始整理铺盖，她害怕秦某发现上面有汽油，于是她往大门处退了一步，点燃了左手的纸巾，后来引燃了汽油。她跑出门外并把房屋大门关上。关门时她看到沙发位置已经全部燃了起来，秦某当时整个人在沙发上坐着的，已经被火包住了，听到秦某“啊，啊”的尖叫了两声，声音很大。之后她就下楼骑电瓶车走了。她骑电动车到旗山大桥，在桥上边骑车边回头往屋头看，但是没看到屋头燃火的情况。她从包包里面拿手机出来准备打电话，结果发现是秦某的手机，然后她就拿了她另外一个手机给她父亲打电话，她和父母亲、姐姐、姐夫一起回家去看情况。 她和马某1一直是朋友关系，发生过两次性关系。第一次大约是在10多年前，第二次具体时间她记不准确了，大概是2019年下半年的一天，马某1约她在吊桥一个宾馆发生的性关系。事后马某1给了她300元钱。2019年11月23日，马某1又约她在宾馆见面，她去了之后就找借口离开了。她和冉某是男女朋友关系，他们是在公会茶馆打牌认识的。通过不断的了解，她和冉某彼此知道对方的家庭生活都不幸福，并且他们两人互相有了好感。基本上她每天都要和冉某见面，两人也发生过性关系。案发前几天，她从冉某住的宾馆出来后去买的油桶和汽油。纵火焚烧秦某的想法她没有给其他人说过，也没有人唆使或者怂恿她杀秦某。 公诉人举示的证据经被告人李江陵及其辩护人质证，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公诉机关举示的前述证据客观证实，作为本案证据采信。 被告人李江陵的辩护人举示了以下证据：1.秦某1的日记一份；2.断绝父女关系书；3.秦某的保证书；4.秦某1的陈述书；5.证人秦某1的出庭证明。拟证明秦某长期对李江陵实施家暴，与家人的关系不好。公诉人质证后提出辩护人举示的证据以及证人秦某1的出庭作证均不能证明秦某与家人之间的关系不好，秦某1的陈述书不属于证据。本院审查后认为，秦某1的日记、陈述书、断绝父女关系书、秦某的保证书以及秦某1的出庭作证，客观真实，与公诉人举示的证人证言、李江陵的供述中秦某长期对李江陵实施家暴的内容相互印证，客观真实，作为本案的证据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江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李江陵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予以从轻处罚。李江陵有计划、有预谋地采用纵火的方式烧死被害人，作案手段残忍，对其酌情从重处罚。被害人秦某长期对李江陵实施家暴，存在过错，对李江陵从轻处罚。李江陵认罪悔罪，被害人家属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对李江陵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李江陵的辩护人提出李江陵系间接故意犯罪的理由。经查，间接故意是指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本案中，证人证言、李江陵的供述、入所体检表、视频审看报告等证据证明李江陵在被被害人秦某长期家暴后，产生了用火烧起杀死秦某的想法。之后，李江陵待秦某喝醉之机，向秦某睡觉的沙发、盖的被子等处泼洒汽油并点燃，导致秦某被烧死。李江陵供述的作案动机和所使用的手段足以证明其是在积极追求秦某死亡的结果，主观上系直接故意。故辩护人提出李江陵的行为系间接故意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江陵的辩护人提出李江陵具有坦白情节的理由。经查，虽然李江陵归案后在购买汽油和如何点火等细节上存在供述不一致之处，但是对于自己意图烧死秦某，向秦某泼洒汽油，并最终点火烧死秦某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述。庭审中，李江陵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亦无异议。辩护人提出的李江陵具有坦白情节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江陵认罪悔罪的理由。经查，李江陵到案后认罪悔罪，予以认可，辩护人的该项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的理由。经查，证人马某、秦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江陵的供述、李江陵的入所体检表、120出诊记录等证据，均证明秦某长期殴打、辱骂李江陵，对李江陵猜忌、怀疑，对家庭关系的恶化承担主要责任。李江陵在被殴打、辱骂后，不是选择正当合法的途径解除婚姻关系或者寻求相关机构的保护，而与他人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亦违背了夫妻之间应当忠实的义务。被害人在案件的诱因上有过错，但案发当时并不存在紧急状态，被告人有预谋的采取故意杀人的方法来解决夫妻积怨属于本案的主要过错者。被害人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但并非重大过错，辩护人提出的前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江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作案工具绿色油桶一个、黄色塑料盆一个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侯 迅 审 判 员  段成一 人民陪审员  熊成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印 聪 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