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8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洪卫，男，196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艳军，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超，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秀荣，女，194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生，男，194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景，女，1985年6月17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系二被上诉人女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志超，河北昌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军，男，196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林，河北昌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洪卫因与被上诉人崔秀荣、张国生、赵海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4民初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洪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艳军、宋超、被上诉人崔秀荣、张国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志超、被上诉人赵海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洪卫上诉请求：1、撤销（2020）冀0434民初91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书未认定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7082.6元：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改判。2019年3月27日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共计垫付医药费11071.8元，其中一审法院认定3989.2元，未认定7082.6元。未认定部分金额发票原件由被上诉人崔秀荣持有，有预交款收据佐证。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50%过高。上诉人于洪卫与被上诉人赵海军之间系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于洪卫在选任车辆时询问过被上诉人赵海军是否具备相应营运手续，被上诉人赵海军隐瞒无相关运营资质及车辆保险的事实，被上诉人赵海军因疲劳驾驶操作不当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崔秀荣损害主要是由被上诉人赵海军过错造成，应承担本案主要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承担责任过高，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崔秀荣、张国生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仅向张国生垫付606元，崔秀荣垫付3383.2元。2、上诉人是活动组织者，既然与赵海军存在承揽关系，又明知赵海军无营运资格，存在过失行为。一审判决承担50%责任并无不妥。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海军答辩称，答辩人受雇于于洪卫，未向答辩人支付任何费用，且涉案事故发生后，于洪卫直接支付医疗费包括同乘人员医疗费，这些有上诉人提交的票据及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于洪卫与赵海军是承揽关系，故应由被答辩人赔偿。 崔秀荣、张国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连带赔偿我们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103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7日13时40分许，被告赵海军驾驶冀Ｄ×××××号小型普通客车沿313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12ＫＭ＋700Ｍ处时（邯大线4），操作不当，撞上路边百米桩和边缘石，车辆失控后冲进南侧路沟，撞上路沟树木，造成乘坐冀Ｄ×××××号车的钱守田、刘某和原告崔秀荣、张国生受伤，道路南侧百米桩，路边绿化树木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崔秀荣先后在邯郸市第一医院、邯郸华丹中医骨科医院就诊治疗，共计住院30天，支付医疗费58703.31元；原告张国生在邯郸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7天，支付医疗费5043.84元。原告崔秀荣诊断证明记载需加强营养、陪护两人。2019年5月7日，邯郸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邯山大队作出第1304021201900001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赵海军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崔秀荣、张国生不承担事故责任。经原告崔秀荣申请，本院委托魏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崔秀荣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伤残评定为十级伤残、营养期60日、护理期60日、护理人数综合评定为一人护理（住院期间两人护理）、二次手术费约为12000元。原告崔秀荣支付鉴定费3200元、鉴定检查费656元，采取诉前保全措施支付保全费220元。 另查明，原告崔秀荣、张国生为农村户籍。被告赵海军的冀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利宝保险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10000元／座），原告崔秀荣已获得10000元，原告张国生已获得7000元保险赔偿。被告于洪卫（于大龙）已支付原告张国生医疗费606元，支付原告崔秀荣医疗费3383.2元。事故发生前，被告于洪卫指示被告赵海军载两原告到邯郸，听保健知识讲座，购买保健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13040212019000010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是经过交警实际勘查事故现场及对当事人调查后作出的，是具有专业知识的人员根据一定的专业技能，按照一定的原则和方法，通过分析与论证来确定当事人是否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的专业评价，且对该证据被告均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赵海军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被告赵海军因自己过错侵害两原告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两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被告赵海军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于洪卫与被告赵海军之间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两被告所提交的证据于洪卫（于大龙）派车单和赵海军证明，以及原告证人刘某的出庭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被告于洪卫不定期指示被告赵海军上门接其客户进行保健品等售卖活动，一次一结算租车费用的事实，被告赵海军提供自己的私家车辆，遵照被告于洪卫的要求完成一次的接送任务，以公里数按照约定最后结算费用，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构成要件，故两被告之间应是承揽合同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被告于洪卫作为定作人选择没有营运资格的被告赵海军进行载客运输行为，显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失，故本院认为定作人被告于洪卫和承揽人被告赵海军对两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较妥。 关于两原告的赔偿项目，其中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崔秀荣向本院提交的共计58703.31元医疗费单据和原告张国生提交的5043.84元医疗费单据均为正规单据，有相关病历及诊断予以印证，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崔秀荣提交的鉴定报告护理期60日、护理人数为一人护理（住院期间两人护理），所提交的护理人员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实际收入状况，参照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年工资标准42115元，则原告崔秀荣诉求护理费8640元予以支持，原告张国生住院7天，确定原告张国生护理费为805元（42115元/年÷365天×7天）；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根据河北省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故原告崔秀荣诉求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张国生诉求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原告崔秀荣有病历医嘱予以证明，鉴定营养期限60日，则原告崔秀荣诉求营养费1800元予以支持，原告张国生未提交证据证明需加强营养，对该诉求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是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原告崔秀荣伤残等级为十级，系农村居民，其诉求的残疾赔偿金9821.7元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使原告崔秀荣伤残，势必会使其精神上造成一定的损害，故此，原告崔秀荣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5000元为宜；关于原告崔秀荣鉴定费3200元、鉴定检查费656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单据予以证实，该项费用的产生客观存在，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原告崔秀荣二次手术费12000元有鉴定报告证实，本院予以支持；两原告向本院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存在瑕疵，但考虑到两原告在其住院治疗期间确实有交通费用的发生，结合事故发生的地点、人员、严重程度等相关因素，本院认为，两原告交通费均以300元为妥。 综上所述，本案原告崔秀荣的人身损失总额为101621.01元、原告张国生的人身损失总额为6498.84元。因原告崔秀荣已获得10000元，原告张国生已获得7000元座位保险金赔偿；被告于洪卫（于大龙）已支付原告张国生医疗费606元，支付原告崔秀荣医疗费3383.2元。故被告赵海军应再赔偿原告崔秀荣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45810.51元；被告于洪卫还应赔偿原告崔秀荣上述各项损失共计42427.31元。鉴于本案原告张国生损失已经全部得到赔偿，故其诉求不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海军赔偿原告崔秀荣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45810.51元；二、被告于洪卫赔偿原告崔秀荣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42427.31元。三、驳回原告崔秀荣、张国生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0元，诉讼保全费220元，由被告赵海军和被告于洪卫均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人张某的书面证言，证明2019年4月底受于洪卫委托，把医院票据交给崔秀荣小女儿张凤景，证明未认定的部分票据交给崔秀荣小女儿了，一审因没有发票原件未认定。被上诉人崔秀荣、张国生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证人应出庭作证。被上诉人赵海军质证意见：1、同崔秀荣、张国生质证意见。2、证据证明内容上也能证明本案事故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休庭后，崔秀荣、张国生代理人联系张凤景后，称张凤景承认收到一张第一医院3000元的收据。崔秀荣、张国生认可上诉人为崔秀荣垫付医疗费6383.2元，为张国生垫付医疗费606元。上诉人也认可本案中其为崔秀荣、张国生垫付医疗费6989.2元。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洪卫为崔秀荣垫付医疗费6383.2元，为张国生垫付医疗费606元，双方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于洪卫与被上诉人赵海军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赵海军在接受上诉人于洪卫指示接送其客户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崔秀荣、张国生等受伤，赵海军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于洪卫作为定作人选择没有营运资格的赵海军进行载客运输行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选任过失，故上诉人于洪卫对崔秀荣、张国生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原审判决上诉人于洪卫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不妥，应予纠正。崔秀荣遭受人身损害损失总额为101621.01元，崔秀荣已获得10000元，崔秀荣下余损失91621.01元，由上诉人于洪卫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7486.3元（91621.01×30%=27486.3元）；由被上诉人赵海军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64134.71元（91621.01×70%=64134.71元）。扣除上诉人于洪卫为崔秀荣垫付医疗费6383.2元，上诉人于洪卫应再付给崔秀荣各项损失21103.1元。 综上所述，于洪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4民初917号民事判决； 二、赵海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崔秀荣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64134.71元； 三、于洪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崔秀荣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21103.1元。 四、驳回崔秀荣、张国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0元，诉讼保全费220元，共计1400元，由崔秀荣、张国生负担240元，由赵海军负担872元，由于洪卫负担2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0元，由崔秀荣负担60元，由赵海军负担370元，由于洪卫负担4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涛 审判员  王宏 审判员  马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贺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