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02民初4497号 原告：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建新南路**2-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450448910H。 法定代表人：潘传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晋，重庆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001200810453928。 被告：重庆顺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渭沱镇交通街白坪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083090581F。 法定代表人：王生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001200310812524。 原告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鲁公司）与被告重庆顺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茂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腾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晋，被告顺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腾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81.0567万元（以最终核定为准），及未按时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18日，原、被告签订了《工程专业分包承包管理协议》，被告将位于宜宾临港的宜宾新城储物流基地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原告承建，2018年10月7日，三方签署了《竣工结算书》，2018年12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署了《宜宾新城储物流基地项目腾鲁公司结算书》，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12497元，原告切实履行了合同义务，而被告至今尚欠工程款81.0567万元未支付，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顺茂公司辩称，1、原告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因该工程是王春挂靠本案原告实施，王春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应由王春收取；我司实际认可的是2018.10.7原被告和业主签订的三方结算书，因为王春和原告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造成可能给原告公司造成损失，所以我司配合原告签署了第二份结算书，且第二份结算书特别注明了以后工程款支付到指定账户，并且在之前的工程大部分是支付到了王春的个人账户，所以王春是典型的挂靠原告公司进行施工，我司欠王春810567元工程款属实。36万元的质保金在结算书中已明确由业主暂扣而非被告扣留；2、依据原被告签订的专业分包管理协议第5条付款方式的约定，业主公司并未将结算的工程剩余款项支付给被告，所以还不具备向原告或实际施工人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3、该工程专业承包管理协议未约定，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应承担利息，且结合该协议第5条的约定，未发生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被告虽与实际施工人王春和被挂靠单位签有结算书，但该结算书仅能证明计算工程款金额的事实，而不是对付款时间的确认。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18日，顺茂公司（甲方）与腾鲁公司（乙方）签订《工程专业分包承包管理协议》，约定：顺茂公司将其承建的宜宾新成储物流基地项目中的钢结构工程分包给腾鲁公司；付款方式：1、根据业主方与甲方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的内容，甲方在收到业主方支付工程款后，扣除管理费、税金、配合费，剩余资金在3个工作日内无条件支付给乙方。在甲方未收到业主方支付的工程款前，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停工以及找甲方支付工程款；本工程甲方向相关行政主管建设部门缴纳的工程保证金、保险费等所有费用。甲乙双方按乙方承担35%，甲方承担65%的比例分摊。甲乙双方在合同上加盖印章，王春在腾鲁公司加盖印章处签字。 2017年8月31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 2018年12月25日，顺茂公司与腾鲁公司经结算形成《结算书》，载明：一、总造价：11975000元；二、已付款：1、借支：9185253元；2、税费管理费配合费按8.9%扣除：1065115元；3、成本发票：251475元；合计：10502503元。三、质保金：1、业主已暂扣360000元。四、应付款：1112497元。 另查明，1、案涉工程业主方宜宾新成储物流有限公司与总包单位顺茂公司、施工单位腾鲁公司曾签订一份《竣工结算书》，评定案涉工程结算金额为11975000元。王春在腾鲁公司负责人处签字。 2、（2019）川1502民初18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本院已认定案涉工程实际是无资质的王春非法挂靠腾鲁公司，以该公司的名义承包钢结构工程（案涉工程）。 3、庭审中，顺茂公司对原告诉请的金额810567元（包含质保金360000元）无异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本案中，案涉工程实际是无资质的王春非法挂靠腾鲁公司，以该公司的名义承包的工程。故其以腾鲁公司名义与顺茂公司签订的《工程专业分包承包管理协议》无效。案涉工程虽无效，但已竣工验收合格，原告有权诉请被告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腾鲁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二、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二、质保金是否应由被告顺茂公司退还。具体分析如下： 针对焦点一、腾鲁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被告辩称案涉工程款应由实际施工人王春收取，但《工程专业分包承包管理协议》及《结算书》系王春以原告腾鲁公司的名义并加盖腾鲁公司公章与被告顺茂公司签订的，即使是三方签订的《竣工结算书》，虽然没有腾鲁公司加盖公章，但王春仍是以腾鲁公司负责人身份签字结算。故被告名义上的合同相对方系原告腾鲁公司，腾鲁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有权请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十四条“发包人知晓并认可实际施工人借用资质施工，能够认定发包人实际与实际施工人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实际施工人要求发包人直接承担工程价款支付责任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是为了防止被挂靠公司怠于诉请工程款，损害实际施工人权益，而赋予实际施工人在满足规定条件的情况下直接起诉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的权利。该解答系为实际施工人获得工程款增加一条救济途径，而非认为只要发包人知晓并认可实际施工人借用资质施工，则仅能由实际施工人来主张其工程款，即并未否定由合同的名义相对方来诉请工程款，且本案庭审中，王春到庭旁听，经本院询问，其并未对原告起诉案涉工程款表示异议。故腾鲁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起诉案涉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其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针对焦点二、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案涉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亦无效，且该付款方式约定在被告未收到业主方支付的工程款前，原告不得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该条款排除了原告请求工程款的主要权利，故即使合同有效，该条款亦属于无效条款。现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双方已进行了结算，原告有权诉请被告支付案涉工程款。 针对焦点三、质保金是否应由被告顺茂公司退还。被告辩称案涉工程质保金系由业主扣留，应由业主退还原告。《工程专业分包承包管理协议》中未约定质保金，在《结算书》中明确业主已暂扣360000元的质保金，故可视为原、被告达成一致意见在工程款中扣留质保金，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且符合建设工程行业习惯，系有效的约定。《结算书》中虽载明质保金由业主暂扣，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工程的质保金实际是由被告予以扣留，而业主扣留的质保金系业主与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亦是以被告顺茂公司的名义予以扣留，仅能约束业主与被告，故案涉质保金应由实际扣留质保金的被告予以退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本案中，原、被告未约定质保金返还期限，故被告应自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向原告退还质保金，案涉工程于2017年8月31日竣工验收合格，故被告应于2019年9月1日退还原告质保金360000元。 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共计810567元。 原告诉请被告从2018年12月26日（签订结算书第二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因原、被告未约定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院对该诉求支持为从2018年12月26日起以45056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45056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从2019年9月1日起以81056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剩余款项付清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重庆顺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810567元； 二、重庆顺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从2018年12月26日起以45056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45056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从2019年9月1日起以81056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剩余款项付清之日止）。 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006元，减半收取为6003元，由重庆顺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张 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利萍 书 记 员  唐 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