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民再4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永亮，男，1971年11月28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四川省富顺县人，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翠，系贵州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胜奎，男，1960年6月28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泸县。现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仁凯，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黄永亮因与被申请人朱胜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5民终1661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19）黔民申414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永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被申请人朱胜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仁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朱胜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55000元的股份转让金，并自2013年4月20日起至2017年4月20日期间每年的股份转让款24000元，共计96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20日，原告朱胜奎、被告黄永亮与案外人顾某签订了《天恒门窗厂合作协议》。协议约定：“1、顾某以以下资产作为投资资本。现有房屋、场地、住宿楼、门面、机器设备出资。2、黄永亮、朱胜奎各投入现金壹拾五万元作为资本。3、现租用的厂房、场地、住宿楼、门面在原合同租赁期内（2011-2021年）所产生的盈亏均为三人共有。4、工厂由三人共同管理，利益分配为：顾某占百分之五十，黄永亮、朱胜奎占百分之五十……”。协议签订后，原告朱胜奎、被告黄永亮按约履行了出资义务。“天恒门窗厂”依法办理了营业执照，并由顾某担任合伙事务执行人。三人共同经营管理。2013年4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现有顾某、黄永亮、朱胜奎三人共同经营的天恒门窗厂，经过一年的运营后，由于在合作上有一定的分歧。经过黄永亮、朱胜奎二人协议决定，本着自愿公平的原则，将朱胜奎投入到天恒门窗厂的一十五万元股金转让给黄永亮。让黄永亮持二人股金与顾某继续经营。黄永亮每年必须足额支付二万四千元给朱胜奎，不得拖欠。直至黄永亮在天恒门窗厂退股或解散。到解散或退股之日，黄永亮必须将朱胜奎的股金一十五万元全额付给朱胜奎。如果到期未能支付，黄永亮将在红旗建材的股金支付给朱胜奎，差多少支付多少。朱胜奎继续在天恒门窗厂上班，月工资为三千元。所有的生活费、住宿、车费等开支均由黄永亮支付。工资必须每月足额支付。此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持一份。”协议签订后，原告朱胜奎未再参与经营天恒门窗厂。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朱胜奎与被告黄永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原、被告及顾某三方按约出资组建的“天恒门窗厂”在性质上属普通合伙企业，三人之间形成的合伙关系中，按三方约定，原告持“天恒门窗厂”合伙企业的股权份额为25%，顾某持股50%，被告黄永亮持股25%，协议中约定，原告朱胜奎将投入到天恒门窗厂的股权份额25%以155000元转让给被告黄有亮经营，黄有亮每年支付24000元给原告。因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是一份合伙份额承包合同，原告朱胜奎将其享有的天恒门窗厂25%的合伙份额承包给被告黄永亮，黄永亮在经营期间，每年支付原告朱胜奎合伙份额租金24000元，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013年4月20日起至2017年4月20日期间每年的股份转让款24000元的请求成立。同时在该协议中约定黄永亮在天恒门窗厂退股或天恒门窗厂解散为履行合同给付义务的附加条件，现由于天恒门窗厂尚未解散，被告黄永亮也未退股，故原告请求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155000元的条件不成就,其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黄永亮支付原告朱胜奎2013年4月20日起至2017年4月20日期间每年的股份转让款24000元，共计96000元。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0元由原告朱胜奎负担890元，被告黄永亮负担1000元。 上诉人黄永亮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6民初4664号民事判决；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及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原、被告及案外人顾某三方按约出资组建的“天恒门窗厂”在性质上属普通合伙企业事实上属个人合伙企业，因顾某不同意，原、被告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没有履约；2、双方当事人是因为朱胜奎涉嫌销赃罪为了把其名下的投资转让给黄永亮看管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天恒门窗厂”在经营期间朱胜奎与顾某之父共同管账，朱胜奎的账本放在四川老家，因不能提交账本，所以顾某不同意转股权。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黄永亮、被上诉人朱胜奎与案外人顾某于2012年8月20日签订了《天恒门窗厂合作协议》。虽然天恒门窗厂没有更换营业执照，但上诉人黄永亮、被上诉人朱胜奎和顾某均按约履行了出资义务，所以天恒门窗厂的性质是普通合伙企业。上诉人黄永亮与被上诉人朱胜奎于2013年4月20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原判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黄永亮提出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原、被告及案外人顾某三方按约出资组建的“天恒门窗厂”在性质上属普通合伙企业，事实上属个人合伙企业，因顾某不同意，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没有履约上诉主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不符，同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从合同内容及性质来说，属合伙份额承包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而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给付相应的承包款就是履行合同的一种表现形式，因此，上诉人提出的这一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黄永亮提出双方当事人是因为朱胜奎涉嫌销赃罪为了把其名下的投资转让给黄永亮看管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天恒门窗厂”在经营期间朱胜奎与顾某之父共同管账，朱胜奎的账本放在四川老家，因不能提交账本，所以顾某不同意转股权，因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与顾某解除合伙关系，不属于天恒门窗厂合伙人的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的事实，双方协议名称为股权转让协议，事实上为合伙份额的代管与承包协议，无需征得顾某的同意，上诉人仍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上诉人黄永亮的上诉主张及相应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0元，由上诉人黄永亮承担。 再审申请人黄永亮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被申请人朱胜奎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黄永亮有新证据推翻一、二审判决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协议属实，在一、二审中黄永亮都主张是因为朱胜奎担心在老家犯罪的事被公安机关查处，所以在一次酒桌上，黄永亮与朱胜奎签订了协议。但协议签订后，根本没有实际履行，朱胜奎仍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即双方于2013年4月20日签订协议，最终双方于同年6月一起共同离厂。黄永亮的确在上诉状中称，因顾某不同意，双方没有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因双方签订协议的事项，执行事务合伙人顾某根本不知道，双方转让就无效。在离厂前两个月，朱胜奎仍然参与经营管理，两个月后与黄永亮一起共同离厂。二人离开天恒门窗厂时，的确没有结算，厂里说等收回投资款以后，就退黄永亮的本钱。黄永亮投入到厂里的钱不只15万元，前后投入的是40多万元。二、黄永亮有新证据证明，顾某的确不知道黄永亮与朱胜奎签订协议一事，也不知道转让股权一事。现在，黄永亮已找到顾某，顾某已证明如下事宜：第一，黄永亮与朱胜奎同时一起离厂，即离厂时间为2013年6月。第二，朱胜奎走的时候没有交账本，黄永亮根本不可能持有朱胜奎的股权。第三，签订协议一事，顾某根本不知道。第四，朱胜奎走的时候，实际上已结清其股权才走的。 朱胜奎答辩称：黄永亮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在多次庭审中，黄永亮陈述合伙和出资都是事实，至于黄永亮与顾某之间的经营所产生的全部法律关系，只能约束其二人，不能约束朱胜奎。 再审诉讼中，黄永亮提交了顾某《证明》、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5039号民事判决书、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5民终670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黄永亮2013年6月已经退伙的事实。朱胜奎的质证意见：顾某的证言不具备民事诉讼证据的三性，因为（2017）黔0520民初4654号判决书中，黄永亮当庭陈述庭审时2017年，其辩称至今没有进行营业结算，并没有证实退伙，顾某的陈述是虚假的。判决书只能证实顾某与黄永亮之间的纠纷，且由于顾某所签订的证明系双方串通所作，故该判决书不能排除同样的方法所作出，且不能对抗朱胜奎，且本案一审就是因为黄永亮认为门窗厂尚未解散，故一审判决才没有支持我方15万投资款的返还。 本院再审审查，对黄永亮再审提交的顾某《证明》因证人顾某未出庭接受质询，难以审查该《证明》的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对黄永亮再审提交的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5039号民事判决书及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5民终6704号民事判决书，因本院的该二审判决已生效，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故该两份判决本院予以采信。 经再审审查，黄永亮与朱胜奎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股金是155000元而非15万元，一、二审认定为15万元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一、二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另查明，在黄永亮诉顾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本院（2019）黔05民终6704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确认了顾某、黄永亮、朱胜奎三人签订的《天恒门窗厂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并认定了黄永亮于2013年6月离厂退伙的事实。 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是：黄永亮与朱胜奎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否实际履行，黄永亮应否支付朱胜奎合伙份额转让款。 本院再审认为：黄永亮、朱胜奎于2013年4月20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协议一经签订即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转让的是合伙份额权，属权利的转让，而不涉及实物的转让，不存在交付履行问题。故《股份转让协议》签订生效后，黄永亮便取得了朱胜奎所享有的合伙份额权，相应亦需按约向朱胜奎承担支付转让款的义务。黄永亮再审称二人股份转让未经顾某同意，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因黄永亮并未举证证明顾某阻止二人履行协议，黄永亮亦未主张过解除协议，其称协议没有实际履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按照当事人双方的《股份转让协议》约定，黄永亮退股（退伙）或解散，便应将155000元付给朱胜奎。本案黄永亮于2013年6月便退出合伙，按约定此时黄永亮便应将155000元转让款支付给朱胜奎，同时至此黄永亮便不再支付收益款给朱胜奎，黄永亮应支付黄永亮两个月的收益款4000元（每年24000元／12个月＊2个月＝4000元）。本案一、二审未认定黄永亮已退伙与事实不符，判决黄永亮支付朱胜奎四年收益96000元不当，该判决对黄永亮不公，按该判决黄永亮仍负有以后按24000元／年向朱胜奎支付收益及155000元转让款的义务。本院再审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朱胜奎起诉请求黄永亮支付155000元转让款，并自2013年4月20日起至2017年4月20日转让款（收益）96000元，部分有理，本院根据查明的情况，支持其155000元的转让款及收益4000元，对其余诉讼请求予以驳回。黄永亮再审申请主张其于2013年6月离厂本院予以采信，但其主张与朱胜奎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朱胜奎一直参与经营天恒门窗厂，请求驳回朱胜奎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二审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6民初4664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5民终1661号民事判决； 二、由黄永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朱胜奎股份（合伙份额）转让款155000元及收益款4000元； 三、驳回朱胜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90元，由朱胜奎负担890元，黄永亮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80元，由黄永亮负担2000元，朱胜奎负担1780元。 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洪 审判员 张 雄 审判员 刘光全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