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92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曹年花，女，197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华，湖北乾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陈丽华，女，197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良君，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年花因与上诉人陈丽华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年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双方2017年2月24日签订的欠条有效。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模式及欠条的内容可以确定其与陈丽华之间系承包经营权关系，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房屋租赁关系。而且（2019）鄂02民终1472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基于欠条约定，其享有涉案门面的经营权。因此，双方于2017年2月24日形成的欠条应当有效。2.退而言之，双方签订的是房屋租赁合同，也并不当然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局(2009)执他字第7号函》函复规定，擅自处分查封物，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并不当然无效，只是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即认定了房屋被查封后出租房屋的合同效力应当维护。另在司法实践中出租被查封房屋并不受到法律的否定性评价。即便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房屋租赁合同，也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只是在执行程序后不能对抗申请执行人。况且其并不知道房屋已被人民法院查封，应当作为善意第三人保护，其请求确认《欠条》有效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陈丽华答辩称：本案涉及的房屋租赁关系，不是承包经营权的关系，实际是以门面使用权抵偿债务，合同应当认定无效。陈丽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关于涉案欠条欠款949200元部分约定有效的内容，改判欠款中借款300000元的约定有效，其他欠款部分的金额内容约定无效。事实和理由：1.涉案949200元欠款由三笔款项组成。在出具欠条时双方约定曹年花须将其出具给案外人徐大华、陈晓东、李庆元的借条收回，但曹年花只收回李庆元300000元借条，没有收回其他两笔款项的借条。因其出具给徐大华、陈晓东的借条没有收回，该部分债权没有实际发生转让，其不应向曹年花承担该部分欠款，曹年花应分别向徐大华、陈晓东主张权利。曹年花的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于2017年2月24日签订的《欠条》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8日，阳新县丽华购物广场（甲方）（以下简称丽华广场）与丽华广场眼镜城（乙方）签订了一份《丽华购物广场租赁权承包协议》（以下简称《承包协议》），陈丽华与曹年花分别作为甲方、乙方代表在协议上签字。约定：甲方将自己所有的阳新县兴国镇五马坊街54-55号丽华广场1-5楼8478㎡场地租赁权交给乙方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总承包款定为人民币肆佰万元；乙方在承包期限内不得转让不得对建筑物随意改拆建，对各项设备在期满后原状态交还甲方；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期间，因陈丽华差欠丽华广场部分原承租人及案外人李庆元的债务共计949290元，经协商，曹年花同意为涉案的几位原承租人免除3年租金649290元同时允许其继续在其承包经营期间进行经营活动，并代陈丽华偿还李庆元借款300000元。陈丽华为此于2017年2月24日向曹年花出具欠条（以下称《欠条》），载明：今欠到曹年花949200元。以上欠款到2018年11月30日前欠款人陈丽华必须还清。如陈丽华在2018年11月30日前未能还清以上欠款，欠款人陈丽华自愿将曹年花经营的丽华手机数码城位置（见图纸附件一）免除租金及一切费用交付曹年花持续经营5年，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时间。并与商场内进行隔断、形成独立门面。隔断材料为玻璃材质并对场内开出玻璃门。如因外部因素导致曹年花经营的丽华手机数码城（以下简称数码城门面）无法经营5年，欠款人陈丽华要承担还清欠款责任（按实际经营时间核算欠款）”。《承包协议》约定期满后，丽华广场将其租赁经营权收回，并进行整体装修，不再发包给曹年花。陈丽华在2018年11月30日前未偿还《欠条》中所述欠款。曹年花、陈丽华为丽华广场是否为“原状态交还”、《欠条》所述欠款是否属实及曹年花是否依约已取得数码城门面5年租赁权产生纠纷，曹年花遂诉至法院，请求确认《欠条》效力。另认定，2019年10月31日，曹年花向本院提交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鄂02民终1472号民事判决的审理查明确认：2018年12月4日，曹年花（甲方）与案外人王云（乙方）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约定曹年花将丽华广场1楼144.8平方米的门面（即数码城门面）租赁给王云经营5年，合同签订后，王云向曹年花支付租金400000元，并支付押金50000元，交款次日，王云准备对上述门面进行装修，受到丽华购物广场的阻拦，并被告知门面系其所有王云不能装修。嗣后，王云要求曹年花退还租金、押金被拒，王云起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5月15日做出判决：一、确认王云、曹年花于2018年12月4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二、曹年花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云退还租金400000元、押金50000元；三、驳回王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曹年花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于2019年10月17日做出终审判决：一、维持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476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二、变更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4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解除王云与曹年花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因本案与(2019)鄂02民终1472号案外人王云诉曹年花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相关联，承办人在核实该案民事判决的相关情况时获知丽华广场（含数码城门面）一直处于被查封状态的信息，经进一步查实，丽华广场1-6层商铺和办公用房先后于2014年4月30日和2015年6月12日被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6月17日被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5年6月17日被阳新县人民法院、2015年6月17日被大冶市人民法院、2015年7月2日被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6年5月13日被本院、2018年5月21日被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截止时间为2021年5月21日）、2018年6月4日被大冶市人民法院（截止时间为2021年6月4日）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欠条》内容实际上包含了对欠款、租赁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合同的约定，原告曹年花请求确认《欠条》效力，应对这两个问题分别评判。1.涉案949200元的欠款协议是否有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因陈丽华与丽华广场原承租人及案外人李庆元债务纠纷影响《承包协议》的正常履行，双方遂协商并达成一致同时签订《欠条》确认陈丽华差欠曹年花人民币949200元。陈丽华辩称该《欠条》中所载欠款不属实且系为获得450000元租金不得已违反己方真实意思表示所出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该欠款有事实依据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此部分依法应认定为合法有效。2.涉案门面租赁合同是否有效。因丽华广场先后自2014年4月30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先后9次被多家法院查封，查封期限最终截至2021年6月4日。而《欠条》于2017年2月24日出具，《欠条》中关于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即数码城门面处于被查封期间。查封作为一种民事诉讼中财产保全或执行过程中的强制措施，是法院依法作出的具有法律强制力的行为，人民法院依法对查封的财产处分权进行限制,未经人民法院许可，即便是财产权利人也不能随意处分，租赁亦属于财产处分权的一种。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数码城门面租赁事宜进行了约定，根据法律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该租赁合同成立之时就已经自始法律上履行不能，故该租赁合同无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涉案《欠条》中关于欠款949200元部分的约定合法有效，关于数码城门面租赁部分的约定无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改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效力确认之诉，即应审查诉争合同内容是否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法定确认合同无效之情形。本案中，陈丽华与曹年花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基于欠款金额的确认、偿还方式及还款期限等内容的协商一致，由陈丽华出具诉争《欠条》，是为双方当事人共同意思表示的结果。从《欠条》的内容看，双方的约定与国家、集体及社会公共利益并无关涉，陈丽华作为抗辩的一方，也未就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事实或达成一致意见过程中曹年花有欺诈、胁迫的行为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欠条》亦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一审判决查明双方形成《欠条》是在涉案租赁门面处于被查封期间，认为《欠条》中当事人涉案门面租赁进行约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据此认定《欠条》部分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局(2009)执他字第7号函》的规定，尽管涉案门面查封在先，但《欠条》所涉租赁的内容并不当然无效，只是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曹年花依据达成的租赁协议占有被查封的门面，人民法院可以解除其占有，而不应直接认定租赁合同无效或解除租赁合同。因此涉案《欠条》并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当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对此适用法律存有不当，应予纠正，曹年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陈丽华上诉称欠条总金额所涉三笔款项中两笔因出具给案外人徐大华、陈晓东的借条曹年花未依约收回，遂主张该两笔款项对应《欠条》中债务部分的约定无效。因本诉为确认《欠条》效力之诉，并非债权债务的结付之诉，对于陈丽华应否承担清偿《欠条》所确定债务金额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况且，陈丽华系本案一审被告，其上诉主张不具备本案合同效力确认之诉之外的诉的利益。故陈丽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合同中部分债务约定无效，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年花的上诉请求成立，陈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部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64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陈丽华于2017年2月24日向曹年花出具的《欠条》合法有效。一审案件收费减半收取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陈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志刚审判员  乐 莉审判员  南又春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田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