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刑终491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金浪，男，198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河南省灵宝市人，大专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灵宝市。因本案于2019年1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富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金燕，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金浪犯抢劫、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2020）浙0111刑初25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金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非法拘禁犯罪事实 2019年7月至10月份期间，被告人张金浪作为“天津天狮”传销组织在杭州市富阳区的“大主任”，组织传销组织成员覃龙杰、唐威、侯康、陈调正、蒋艳玲、孙圆圆、陈旭勃等人（均另案处理）从绍兴市上虞区转移至杭州市富阳区××街道××路××号××室××路××号××室两个传销窝点，由覃龙杰、唐威分别担任两个窝点的“主任”，侯康、陈调正分别担任“管家”，听从被告人张金浪的指挥，其余人员听从“主任”和“管家”指挥。被告人张金浪指使该传销组织成员以谈恋爱、找工作等名义，将被害人房某、刘某、张某、汪某、罗某骗至传销窝点进行人身控制，强迫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具体如下： 1.2019年8月6日，被害人房某被陈旭勃以找工作为由骗至富阳区富春街道金浦路240号501室传销窝点后，覃龙杰、侯康安排人员强行搜走其手机等随身物品并对其进行殴打恐吓和贴身看管，直至2019年8月19日被公安机关解救。 2.2019年8月13日，被害人刘某被孙圆圆以谈恋爱为由骗至富阳区××路××号××室传销窝点后，唐威、陈调正安排人员强行搜走其手机等随身物品并对其进行殴打恐吓和贴身看管，直至2019年10月4日被公安机关解救。 3.2019年8月16日，被害人张某被蒋艳玲以谈恋爱为由骗至富阳区××路××号××室传销窝点后，唐威、陈调正安排人员强行搜走其手机等随身物品并对其进行殴打恐吓和贴身看管，直至2019年10月4日被公安机关解救。 4.2019年10月1日，被害人汪某被孙圆圆等人以谈恋爱为由骗至富阳区××路××号××室传销窝点后，唐威、陈调正安排人员强行搜走其手机等随身物品并对其进行殴打恐吓和贴身看管，直至2019年10月4日中午，被害人汪某趁看管人员不备打破窗户呼救并欲跳窗逃跑，被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民警发现并解救。 5.2019年10月2日，被害人罗某被孙圆圆等人以谈恋爱为由骗至富阳区××路××号××室传销窝点后，唐威、陈调正安排人员强行搜走其手机等随身物品并对其进行殴打恐吓和贴身看管，直至2019年10月4日被公安机关解救。 二、抢劫犯罪事实 2019年8月，被告人张金浪为使被害人房某、刘某、张某出钱购买虚拟的传销产品，在非法拘禁三名被害人期间，指使该传销组织成员对三被害人进行殴打，并以喝“洗脑药”、蒙眼睛、恐吓剁手指、写遗书等方式相威胁，强迫三被害人说出银行卡、微信、支付宝等密码，后取走被害人房某账户内15000元、刘某账户内14900元、张某账户内64400元，共计94300元，用于购买虚拟传销产品。 原审人民法院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张金浪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以非法拘禁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 上诉人张金浪上诉提出，其负责的是富阳区迎春路的传销窝点，本案涉及的富阳区金浦路240号501室和富阳区××路××号××室两个传销窝点不是其负责的。其只是参与了把人接来后送到上述两个窝点，即便构成非法拘禁罪，也属于情节较轻。在本案涉及的传销窝点内发生的行为与其无关，其只是在被害人选择加入传销的时候，有人通知其过去，说是被害人要购买产品。刘某、张某都是自愿购买产品的，并在自愿申请加入单上签名，以上过程中没有任何人对他们使用暴力、胁迫等。其过去拿了7万多元钱，全部送到富阳区域的经理李想那里，其自己没有拿过一分钱，因此不构成抢劫罪，请求对抢劫罪宣告无罪，对非法拘禁罪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本案涉及的抢劫案件，张金浪均没有在现场，也没有通过其他方法控制他人使用暴力、胁迫的手段劫取被害人的财物。本案中劫取被害人财物不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是强迫被害人购买产品，尽管没有真实的产品，尽管也使用了暴力，但被告人并没有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目的，只是让被害人以缴纳费用或购买产品的形式加入传销组织，从而提高被告人自身的层级，以获取相应报酬或返利。张金浪也一直认为被害人缴纳钱款将成为其获得更高层级的阶梯。张金浪供述承认刘某的14900元和张某的64400元交到了其手中，但是其将款项以现金形式交给了李想和李柯。综上，张金浪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没有非法获得被害人的财产，不构成抢劫罪。本案被控三次抢劫，其中两次均发生在富阳区××路××号××室，被害人分别为刘某和张某，两人均被唐威、陈调正安排人员强行搜走手机及随身物品，该两次行为是基于同一犯意即强迫两人加入传销组织，购买产品在同一地点连续实施的抢劫行为，应当认定为一次犯罪。张金浪也曾是传销的受害者，其在天津天狮系列传销案这个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张金浪在一审庭审中对非法拘禁罪认罪认罚，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张金浪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大。综上，请求以非法拘禁罪一罪对被告人张金浪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经庭审质证。本院经依法审查，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张金浪抢劫、非法拘禁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同案犯陈调正、陈家福、王凡、孟晨阳等人的供述、被害人张某等人的陈述、辨认笔录等相关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张金浪系被查获的杭州市富阳区“天津天狮”两个传销窝点的“大主任”，直接指挥安排了成员从上虞转移至富阳的行为，系富阳所有窝点的负责人，张金浪需对该两个窝点内的全部犯罪事实承担刑责。该两个窝点的“主任”分别为唐威和覃龙杰，均在被告人张金浪的指挥下。故被告人张金浪在富阳的“天津天狮”传销组织中处于领导者地位，系主犯。上诉人张金浪上诉提出其负责的是富阳区迎春路的传销窝点，本案涉及的富阳区金浦路××号××室和富阳区××路××号××室两个传销窝点不是其负责的。其只是参与了把人接来后送到上述两个窝点，即便构成非法拘禁罪，也属于情节较轻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张金浪也曾是传销的受害者，其在“天津天狮”系列传销案这个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人张金浪作为富阳所有窝点的负责人，其明知下属窝点在新人被骗入后，会对新骗入人员的人身自由进行非法限制并进行搜身，然后再通过实施强迫喝“洗脑药”、蒙眼睛恐吓剁手指以及殴打等一系列行为，暴力胁迫新人说出银行卡密码进而取得财物的一套固定流程模式。被害人在被非法拘禁持续较长时间的情况下，对于这些暴力胁迫行为不能也不敢反抗。被告人张金浪组织、指挥传销窝点成员在拘禁被害人刘某、张某、房某期间，采用殴打、恐吓等方式，迫使被害人说出银行卡、微信、支付宝等密码后，采用转账、取现等方式取得被害人的钱财，强迫被害人购买不存在的传销产品的行为，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劫取他人财物的行为，应当以抢劫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张金浪及其辩护人提出张金浪不构成抢劫罪的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3）本案三节抢劫事实，其中两节均发生在富阳区××路××号××室，被害人分别为刘某和张某。两被害人是前后进入该传销窝点，虽在同一地点，但被抢劫的时间并不是紧密连续的，应当认定为两次抢劫。辩护人提出该两次行为是基于同一犯意即强迫两人加入传销组织，购买产品在同一地点连续实施的抢劫行为，应当认定为一次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金浪伙同他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张金浪伙同他人以暴力、胁迫方法多次抢劫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两罪并罚。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并根据被告人张金浪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综合裁量的刑罚适当。上诉人张金浪及其辩护人请求对其犯非法拘禁罪从轻处罚的诉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小兵 审判员  管 波 审判员  马 骏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徐伟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