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4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淑华，女，196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淑敏，女，196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忠，男，196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英，女，196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平，男，197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上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宏阳，许陶凡（实习），河南九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油田爱馨敬老院。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官庄工区张店镇大庆路机修厂家属区原六中。社会统一信用代码：52411300MJG47487X2。法定代表人：赵春来，任该敬老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转，系该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河南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淑华、孙淑敏、孙建忠、孙建英、孙建平与上诉人南阳市油田爱馨敬老院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淑华、孙淑敏、孙建忠、孙建英、孙建平上诉请求：请求改判南阳市油田爱馨敬老院增加赔偿数额13万元。事实和理由：1、孙振山的死亡系因南阳市油田爱馨敬老院护理设施缺失、对孙振山的护理不到位、管理不到位所致，孙振山死亡原因为急性硬膜下血肿，是外伤所致，××所致，南阳市油田爱馨敬老院延误其治疗，应对孙振山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一审仅判令其承担15%的责任不当；2、一审未支持精神抚慰金错误，孙振山的死亡给我们造成极大的精神伤害，应判令南阳市油田爱馨敬老院支付精神抚慰金。南阳市油田爱馨敬老院上诉请求：请求改判南阳市油田爱馨敬老院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引起的多脏器功能衰竭所致，不存在外伤造成其死亡的事实，2019年11月10日我院发现孙振山发生呕吐后及时电话联系救护车将其送医治疗并及时通知其家属，不存在我院护理不到位、××治疗的情况，我院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孙淑华、孙淑敏、孙建忠、孙建英、孙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总计315213.99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五原告父亲孙振山入住南阳市油田爱馨敬老院，孙振山及其女儿孙淑华于2016年7月25日与南阳市油田爱馨敬老院签订《入住托老院告知书》、《入住老人健康状况××、《入住南阳油田爱馨托老院协议》。《入住托老院告知书》中约定老人因突发心、××，或致猝死；由于身体内在因素，肢体乏力容易导致跌倒，造成“骨折”或其他意外情况（如骨质疏松等）；××，长期卧床的养老人员，虽尽力精心护理，也难免出现一些并发症（如肺部感染、褥疮、尿路感染等）；××，养老人员行为不能自控，会出现走失、自伤、自残、自杀或伤害他人等行为，出现上述情况，养老院不承担责任。如因养老院服务不当，造成养老人员损失时，养老院承担限额赔偿责任。××、××、老年痴呆病史，服药由家属配好送至养老院，由养老院进行喂药。《入住南阳油田爱馨托老院协议》中第十条特别约定内容为：××或事故等紧急事件的处理：1、如乙方（孙振山）在入住期间××或身体伤害事故，甲方（敬老院）应及时通知丙方（孙淑华），同时尽自身所能立即采取必要救助措施，及时联系120急救中心，甲方（敬老院）对乙方（孙振山）在医院期间的治疗不承担任何责任。第十一条免责条款内容为：甲方（敬老院）对乙方（孙振山）的服务，并非一对一服务，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敬老院）不承担责任：1、乙方（孙振山）自伤（如：摔伤、碰伤、烫伤、误食等）、走失、自残、自杀、××、猝死的；2、乙方（孙振山）隐瞒病情的或未在《健康状况××；3、没经护理人员允许的或需要协助而没有呼叫服务员的；及呼叫服务员，而服务员在给其他老人服务不能及时到来而擅自行动造成事故的。孙振山曾于2016年5月15日入住南阳市油田总医院，于2016年5月20日出院。据出院记录记载，出院诊断为：1、××、急性冠脉综合征、××、心力衰竭、心功能IV级；2、××2级、极高危人群组；3、2型××；4、脑萎缩。2019年11月4日，孙振山在敬老院房间内摔倒。2019年11月10日，孙振山被送至南阳油田总医院，于2019年11月18日死亡，据死亡记录中记载，死亡原因为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诊断为：1、多器官功能衰竭；2、脑出血（左侧大脑半球急性硬膜下血肿）；3、继发性癫痫；4、双侧肋骨陈旧骨折；5、多发软组织损伤；6、××2级、极高危；7、××、急性冠脉综合征、××、心力衰竭、心功能IV级、8.2型××、××；8、脑萎缩。孙振山在南阳油田总医院共住院8天，住院医疗费共计36242.54元。原告孙淑华于2019年11月18日向南阳油田公安局刑侦支队报警，南阳油田公安局对孙淑华、敬老院护工宋海志、敬老院副院长赵转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对护工宋海志的询问笔录中记载，宋海志在南阳爱馨敬老院负责照料看护孙振山老人将近一年时间，××、老年痴呆，行动不便，走路驼背且很慢，有时清醒有时连家人都分不清。2019年11月10日早上孙振山吃饭时是正常的，吃过饭后坐了一会，后来宋海志看到孙振山瞌睡，就把其扶到床上睡觉，上午10点多加餐好了孙振山表示不吃，中午开饭后宋海志打饭回来，发现孙振山老人的枕头、被子及衣服袖子都有呕吐物，早上吃的饭菜都吐出来了。宋海志扶孙振山老人起来，孙振山又吐了一片，给孙振山老人换衣服时发现其身体发软，宋海志给养老院办公室打电话测血糖，发现血糖不低，赵转副院长拨打120电话并通知家属。宋海志称是其和赵春来院长及120医务人员一起抬老人上的担架，抬老人的过程中没有碰到老人头部。宋海志还称，2019年11月4日上午9点左右，当时其在打扫卫生，听见孙振山老人房间有响声，就过去查看，在孙振山房间看见老人一只腿跪着半趴在地上，右手握着拐杖，旁边的饭桌被推到一边，宋海志就扶孙振山起来，看见左眼下边有点红，宋海志就拿碘伏给孙振山擦拭，后来孙振山在床上坐了一会，宋海志看没什么事就没让院长联系其家属，后来几天吃饭、走动、晒太阳都正常。2019年11月10日送孙振山去医院时，孙振山左眼下面颜色发青，是11月4日老人摔伤造成的。从敬老院拉到医院时左眼外侧皮肤没有破损，皮肤破损应该是医院形成的。另查明，五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为处理孙振山事宜的交通费相关票据共计金额为157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选择按照侵权责任纠纷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故本案按侵权责任纠纷进行审理。一、关于被告南阳市油田爱馨敬老院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被告在履行服务合同过程中存在管理疏漏。孙振山与被告签订了《入住南阳油田爱馨托老院协议》，虽在协议第十一条免责条款中约定了因老人自伤（含摔伤）的，敬老院不承担责任，××或身体伤害事故，敬老院应当及时通知老人的家属，同时尽自身所能立即采取必要救助措施，及时联系120急救中心。即被告南阳市油田爱馨敬老院应当履行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被告在发现孙振山摔伤后未及时通知其家属，且未采取必要的应急防范措施，系被告疏于护理管理。根据合同约定,孙振山在被告处养老，在此期间内原告按月向被告交纳服务费用，被告应对原告负有照料护理义务，且被告作为事发场所的经营者,依法负有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孙振山于2019年11月4日在被告处房间内摔倒，2019年11月10日经CT检查,诊断为左侧大脑半球急性硬膜下血肿。一审法院认为,从孙振山摔倒、就医、确诊、死亡的过程看,孙振山的死亡,并不能排除与2019年11月4日摔倒之间的因果关系。被告作为事发场所的经营者,特别是被告作为有经验的照顾老人的场所,最能了解整个场所的实际情况、预见可能发生的危险和损害,并最有可能采取必要措施防止损害的发生或者减轻损害的程度,其依法负有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然而在事故发生后,被告既未及时通知原告,也未对孙振山进行必要的身体检查,特别是在摔倒情况发生后,亦未对孙振山的身体情况进一步观察、监测,直至孙振山被确诊为慢性硬膜下血肿,即被告迟延通知家属的行为客观上造成孙振山被延误治疗，被告存在一定的过错,且由于不能排除孙振山摔倒与其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对孙振山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关于责任划分问题。对于敬老院所应承担的具体责任比例,既要考虑敬老院的过错,也要考虑老人孙振山的实际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房间的设施存在问题或其他可能导致孙振山摔倒的情形，且被告的过错主要是迟延通知，护理人员无证件等行为与孙振山所受伤害之间并无必然联系，故一审法院认为孙振山的摔倒及随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这一损害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主要的责任。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入住老人健康状况××及孙振山老人于2016年5月15日住院病历，病历中2016年5月15日出院记录中的出院诊断的全部疾病均在2019年11月18日的死亡诊断中再次出现，××，且孙振山老人年事已高，体质较弱，该院在白天并不是对孙振山提供“一对一”的服务,值班人员需要照顾的也并不是只有孙振山一位老人，仅在夜间休息时由专人陪护照料。综合以上考虑,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敬老院应对孙振山的死亡承担15%的次要责任为宜。三、关于损失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原告诉讼请求逐项确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为36242.54元，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属于正式的票据、加盖有收费印章、有病历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36242.5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8天×50元）；3、营养费160元（8天×20元）；4、护理费1001.14元，原告提供的孙振山病历中长期医嘱记录单显示陪护为一人，一审法院参照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45677元/年标准计算该项数额为1001.14元（45677元/年÷365天/年×8天×1人）；5、死亡赔偿金，根据孙振山的年龄，一审法院参照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标准计算该项数额为171004.85元（34200.97元×5年）；6、丧葬费，原告主张31587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共计1735元，分别为，孙振山住院期间交通费酌定为160元（8天×20元），五原告为处理孙振山事宜的交通费依据原告提供的相关票据确定为1575元，住宿费及误工费因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停尸费、火化费共计5500元，原告提供的发票属于正式的票据、加盖有发票印章，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被告并非主要过错方，仅存在一般过失，因此，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原告主张被告退还医疗备用金3000元的诉请，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被告收取了该费用，且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上述费用共计247630.53元。结合上述确认的责任划分比例,确定由被告赔偿五原告共计37144.58元（247630.53元×15%）。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南阳市油田爱馨敬老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淑华、孙淑敏、孙建忠、孙建英、孙建平各项损失共计37144.5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015元，由原告孙淑华、孙淑敏、孙建忠、孙建英、孙建平负担2660元，被告南阳市油田爱馨敬老院负担35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孙振山生于1940年1月10日，因××病、高血压××病××病，生活不能自理，于2016年期间被其子女送入南阳市油田爱馨敬老院接受养老服务，双方约定的服务方式白天为普通服务，夜间由一人陪护。本院认为，2016年期间孙振山因年老体弱并××病、高血压××病××病，生活不能自理，被其子女送入南阳市油田爱馨敬老院接受养老服务，至2019年11月10日孙振山已经在该敬老院生活三年，期间孙淑华、孙淑敏、孙建忠、孙建英、孙建平并未对南阳市油田爱馨敬老院的养老服务提出异议；2019年11月10日孙振山在无其他诱因的情况下发生呕吐并突发意识障碍，南阳市油田爱馨敬老院随即电话联系救护车并及时通知孙振山的家属将其送往南阳油田总医院抢救治疗，孙振山在南阳油田总医院抢救治疗至2019年11月18日去世，南阳油田总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载明，孙振山的死亡原因为多器官功能衰竭。孙淑华、孙淑敏、孙建忠、孙建英、孙建平关于孙振山的死亡原因是在南阳市油田爱馨敬老院期间受外伤所致××病所致的主张，与医疗部门的死亡医学证明载明孙振山的死亡原因为多器官功能衰竭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孙淑华、孙淑敏、孙建忠、孙建英、孙建平关于南阳市油田爱馨敬老院延误了孙振山的疾病治疗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南阳市油田爱馨敬老院作为专业性服务老人的机构,具备该行业的专业知识和经验，明知孙振山年老体弱××病，2019年11月4日孙振山在敬老院房间内发生摔倒的情况后，南阳市油田爱馨敬老院未将该情况及时告知其家属、或通知其家属将其送医检查，南阳市油田爱馨敬老院的服务存在一定瑕疵，一审酌定南阳市油田爱馨敬老院对孙振山的死亡承担一定责任并无不当，南阳市油田爱馨敬老院关于孙振山的死亡与该敬老院无任何关系，其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主张，与该敬老院在2019年11月4日孙振山摔倒后未将该情况及时告知其家属、或通知其家属将其送医检查，服务明显存在一定瑕疵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综合考量孙振山的身体状况、本案事发经过及情节、南阳市油田爱馨敬老院的服务瑕疵程度等因素，酌定南阳市油田爱馨敬老院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孙淑华、孙淑敏、孙建忠、孙建英、孙建平关于孙振山的死亡完全是因为南阳市油田爱馨敬老院的过错行为导致，南阳市油田爱馨敬老院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主张，与孙振山的死亡原因为多器官功能衰竭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病发展的必然结果，并非南阳市油田爱馨敬老院存在侵权行为所致，一审依据本案具体情况未支持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孙淑华、孙淑敏、孙建忠、孙建英、孙建平关于应判令南阳市油田爱馨敬老院支付精神抚慰金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淑华、孙淑敏、孙建忠、孙建英、孙建平、南阳市油田爱馨敬老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8元，由孙淑华、孙淑敏、孙建忠、孙建英、孙建平负担2900元，由南阳市油田爱馨敬老院负担7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峰审判员  郭国旗审判员  王 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