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50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玉环宜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市芦浦镇漩沙路（隔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21MA2ANRPR9E。 法定代表人：曾于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耀,浙江东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趣代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桐庐县县城天目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22MA28033U0U。 法定代表人：徐敏宇。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敏宇，女，197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上诉人玉环宜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民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趣代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趣代理公司）、徐敏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桐庐县人民法院（2020）浙0122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李洁瑜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宜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费耀、被上诉人徐敏宇同时作为被上诉人趣代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民公司上诉称，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宜民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趣代理公司、徐敏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趣代理公司交付了标的物并提供了售后服务即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存在错误。第一，对于卖方来说，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应当是指其提供的标的物经买方验收合格，并在约定的保修期内提供相应的售后服务，解决买方因设备而产生的问题。第二，趣代理公司交付的标的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案涉设备自交付次日即2018年10月20日起便陆续发生问题，至今己经无法使用。案涉50台设备自交付次日即发生30台设备液晶屏无法显示，8台设备无法运行的情况，不良率为76%，说明案涉设备无法正常运行，存在质量问题。第三，趣代理公司虽然提供了一定的售后服务，但未实际解决问题，案涉设备始终无法正常投入使用。2.案涉设备不能正常使用的主要原因有两个：一是部分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包括其中6台设备显示器不亮，5台设备显示器为白屏；二是因趣代理公司未支付设备所需后台服务器的空间费用，导致设备无法正常使用。3.即使案涉设备液晶屏存在显示内容，但只要设备未能正常吐出纸巾，即应认定存在质量问题。宜民公司购买设备的目的不是为了仅让设备液晶屏显示内容，而是通过吸引用户领取纸巾来达到吸粉投放广告的目的。故只有设备吐出纸巾，才能证明其是正常运行的。公证时随机抽取的6台设备，虽然液晶屏有显示，但在进行手机扫码时，设备无后续动作，证明对应设备无法正常使用。4.一审判决将在交纳后台服务器空间使用费用后设备仍不能正常使用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宜民公司，存在错误，宜民公司不需对此举证证明。第一，交纳后台服务器空间使用费是趣代理公司的合同义务，宜民公司不应承担该笔费用。依据合同约定，宜民公司享有与案外人绍兴市喜购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购公司）同等的设备售后保障和维修服务，趣代理公司至今仍为喜购公司提供设备维修和服务器维护的免费服务，宜民公司应当享有同等的服务。第二，服务器空间使用费高达每月3000元左右，宜民公司无理由也不切实际仅为测试设备是否正常而向第三方缴纳该笔费用。第三，即使要就交纳服务器空间使用费后设备能否正常使用予以证明，也应由趣代理公司交纳该笔费用。二、如上所述，宜民公司购买案涉设备进行盈利的方式有三钟：1.通过液晶显示屏投放广告赚取广告费；2.通过让用户领取免费纸巾的方式吸引其扫取机器上的二维码、关注宜民公司提供的公众号来赚取佣金，以及宜民公司自己在二维码中投放广告赚取广告费；3.在用户获得的纸巾外包装中投放广告来赚取广告费。因案涉设备液晶屏无法显示、趣代理公司未交纳后台服务器空间使用费，导致纸巾无法正常获取，广告无法正常投放，宜民公司无法获得相应收益，其购买案涉设备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趣代理公司存在该根本性违约行为，导致宜民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有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解除合同、要求趣代理公司退还货款和赔偿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宜民公司的上诉请求。 趣代理公司和徐敏宇共同辩称：宜民公司上诉所称内容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 宜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趣代理公司退还宜民公司货款90000元，并赔偿宜民公司经济损失77856元；2.徐敏宇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趣代理公司、徐敏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9日，趣代理公司（甲方）与代理商喜购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递纸龟”自助纸巾机城市代理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绍兴市区的独家代理商，乙方负责该地区“递纸龟”设备的铺放、销售、经销商管理及售后服务；代理期限为5年，从2018年4月20日至2023年4月20日止；售后服务为：1.自产品交付乙方之日起一年内，购买设备因出现非人为损坏的性能故障而导致无法正常使用，则甲方负责保修；2.其他不在保修范围内的情况；3.保修期满后，甲方提供长期的技术咨询及配件供应服务。2018年8月28日，趣代理公司（甲方）与宜民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自助纸巾机销售协议》，协议约定：乙方经甲方同意后，通过喜购公司购买甲方递纸龟设备，乙方享有甲方提供给喜购公司同等的设备售后保障和维修服务；甲方保障乙方设备的平台使用，并提供相关技术服务；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2018年8月31日，趣代理公司（甲方）与宜民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产品订货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液晶动态屏纸巾机50台，单价2080元，合计货款104000元；货款结算：甲方已收款100000元，余款4000元未收款；交货时间、地点、地点在合同生效后30天内负责将货物运至乙方所在地；付款方式：全部货物验收合格后，甲方将相应发票交给乙方，乙方在一个工作日内一次付清货款；违约责任：甲方未按要求履行合同义务时，乙方有权拒绝验收，由此造成乙方的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当日，宜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徐敏宇预付了货款100000元。但趣代理公司未在2018年9月30日前将50台液晶动态屏纸巾机交付给宜民公司。2018年10月19日，趣代理公司将50台液晶动态屏纸巾机运至宜民公司处。次日，趣代理公司派售后服务员向宜民公司指导了该设备如何使用，并开好商务后台、经常运作及与技术人员建立联系，还向宜民公司提供了为期三个月流量卡用于调试设备使用。经查验，该批设备液晶屏的尺寸与约定不一致及部分屏幕亮度不够，趣代理公司表示该设备为最新的升级版，并与生产厂家联系，由厂家派员调试屏幕亮度。经双方协商，宜民公司同意趣代理公司退还预付款10000元作为延期交货和液晶屏缩小的补偿，并确认该笔货款为90000元。后宜民公司对递纸龟设备进行安装并使用。自2019年2月20日之后，该递纸龟设备因欠费而无法正常使用。2019年5月25日，宜民公司向趣代理公司发出《继续履行买卖合同催告函》，要求自收到催告函起15日内，对宜民公司购买的50台设备进行调试或更换直至设备正常运行，若15日后，宜民公司提出的要求仍无法达到，宜民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019年7月17日，宜民公司向趣代理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合同。2019年8月26日，宜民公司向浙江省玉环市公证处申请对其液晶动态屏纸巾机的现状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同年9月4日，该公证处作出公证书一份，载明：现场抽取已安装使用的液晶动态屏纸巾机32台中的6台，该6台机处于通电状态，液晶屏动态滚动显示：美丽玉环智享宜民、宜民免费纸巾方便你我生活，宜民传媒TEL:……;用手机扫二维码，显示：“404NotFound”，机器无动作。后宜民公司以液晶动态屏纸巾机不能正常使用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通过百度百科查询：“404NotFound”错误信息通常是在目标页面被更改或移除，或客户端输入页面地址错误后显示的页面，人们也就习惯了用“404”作为服务器未找到文件的错误代码。该案发生的错误系服务器租用费未交纳后被移除的情形。 一审法院认为：宜民公司与趣代理公司发生液晶动态屏纸巾机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趣代理公司已按合同约定的数额向宜民公司交付了标的物，并提供了售后服务，宜民公司已付清货款，并对所购设备进行了安装使用。故应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宜民公司主张趣代理公司提供的液晶动态屏纸巾机不能正常使用，归责于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与涉案公证书记载的液晶屏动态滚动显示的内容不符，且宜民公司未提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依据，也未提供交纳服务器租用费后仍不能正常使用的相关依据，也无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故宜民公司认为液晶动态屏纸巾机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成立，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7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宜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57元，减半收取1828.5元，财产保全费1359元，均由宜民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宜民公司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证人证言。拟证明：截止至2020年5月20日，趣代理公司仍为喜购公司提供免费的售后设备维修和服务器维护，结合宜民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宜民公司享有与喜购公司同等的售后待遇，趣代理公司也应为宜民公司免费提供该服务； 2.视频光盘。拟证明：宜民公司收到的案涉50台设备均已无法正常运行，其中6台设备显示器不亮，5台设备显示为白屏，剩余39台设备服务器被移除而导致设备无法正常运行； 3.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案涉设备存在多处质量问题，包括显示屏质量问题以及无法上线、经常掉线、接受信号差等问题，就该些问题宜民公司多次向趣代理公司反映，但其始终未予解决，在宜民公司催促趣代理公司交纳后台服务器空间费用时，趣代理公司明确表示后台服务器没有问题，实际上至2020年4月底趣代理公司仍未交纳该费用，导致案涉设备被搁置，宜民公司购买设备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经质证，趣代理公司和徐敏宇认为：证据1中证人表示趣代理公司曾口头承诺将玉环地区的代理授予宜民公司以使宜民公司享有与喜购公司同样服务的陈述并不真实，且与书面合同约定不符，证人表示曾看到的设备问题系因后台服务器空间不足而导致，并非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证据2视频中的设备应为趣代理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但该证据宜民公司一审时没有提交，且就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如存在问题是因何原因导致均应由鉴定机构经鉴定来确定，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案涉设备作为物联网设备在运输途中会有小零件松脱等问题，在经正常调试后即可使用，双方沟通时趣代理公司的售后人员均作出及时、积极的反馈，恰恰反映宜民公司工作人员的不专业，且趣代理公司工作人员已明确告知宜民公司在费用到期后其需自行缴纳。经审查，结合趣代理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据1证人所作证言中关于趣代理公司要为宜民公司提供何种服务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相应内容亦与书面协议约定相悖，故由该证人证言不能达到相应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可以反映目前设备的状况，但仅由此证据无法证明案涉设备在交付时即存在质量问题，故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可以反映双方在交付设备后就设备使用进行的沟通，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趣代理公司和徐敏宇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在设备运行时当宜民公司反映设备存在屏幕不够亮、设备掉线等问题时，趣代理公司均及时予以回复告知宜民公司应如何解决。经质证，宜民公司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趣代理公司的证明目的，由该证据反而可以证明案涉设备存在信号差、屏幕坏掉、经常掉线、无法吐纸等质量问题，扫描其上二维码显示的也是“递纸龟共享纸巾机”，因案涉设备存在上述问题导致宜民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经审查，结合宜民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反映了双方就设备如何使用进行的沟通，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宜民公司和趣代理公司签订的《自助纸巾机销售协议》，双方形成的是趣代理公司向宜民公司出卖“递纸龟”品牌自助纸巾机、宜民公司向趣代理公司支付货款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与喜购公司和趣代理公司间通过签订《“递纸龟”自助纸巾机城市代理协议》所形成的合同关系并不相同。在案涉《自助纸巾机销售协议》中虽然约定“乙方（宜民公司）享有甲方（趣代理公司）提供给喜购公司同等的设备售后保障和维修服务”，但该“设备售后保障和维修服务”具体包括何种内容于上述《“递纸龟”自助纸巾机城市代理协议》第六条中进行了明确约定，并不包括趣代理公司对设备后台服务器空间使用的保障义务，故对宜民公司提出应由趣代理公司负责交纳后台服务器空间使用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宜民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其向趣代理公司反映过其中几台设备存在易掉线等问题，但由双方沟通的内容亦不能排除系因宜民公司使用不当而造成，在宜民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案涉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其据此主张解除合同并诉请要求趣代理公司退还全部货款和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宜民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57元，由玉环宜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