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25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彭茂林，男，汉族，1981年1月31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阳，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洪惠，女，汉族，1985年4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阳，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海如，男，汉族，1982年9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彭茂林、刘洪惠因与被上诉人谢海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并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上诉人彭茂林、刘洪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阳、被上诉人谢海如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茂林、刘洪惠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谢海如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彭茂林、刘洪惠与谢海如的债务在谢海如提起一审诉讼时已经终结，属于重复主张债权。债权债务形成于谢海如与刘洪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系谢海如与刘洪姣的夫妻共同债权，向刘洪姣还钱同样是履行还款义务。一审中提供了刘洪姣出具的收条，刘洪姣也作证称收到还款，足以证实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因为还款而终结。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刘洪姣对诉争4万元不享有债权错误。负债产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借资金系夫妻共同财产，理应享有该笔债权。刘洪姣在离婚案件庭审中未否认对诉争40000元借款享有债权，一审法院断章取义。刘洪姣质证意见是严格依法发表，谢海如提供2万元借条复印件却称是4万元，刘洪姣质证纯粹是对证据复印件发表意见。刘洪姣在离婚案件庭审中也陈述了收到了彭茂林还款，并未否认彭茂林、刘洪惠向其夫妻负有债务的事实。只是刘洪姣认为彭茂林、刘洪惠已经清偿债务，收款已用于日常生活所需，该笔财产已经因为消费没有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基础。谢海如辩称，一审判决彭茂林、刘洪惠清偿4万元借款及利息，彭茂林、刘洪惠违背事实，弄虚作假。谢海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彭茂林、刘洪惠归还谢海如借款40000元及利息（其中20000元从2017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此款偿清之日止,后变更为归还40000元并从2017年11月份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息），并由彭茂林、刘洪惠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海如前妻刘洪姣（双方于2016年4月15日登记结婚，后于2020年4月份判决离婚）系刘洪惠的姐姐，刘洪惠与彭茂林系夫妻关系。2016年11月27日，彭茂林向谢海如借钱，并出具《借条》称：“今借到谢海如人民币贰万元整（并于2017年5月端午节）归还，借款人：彭茂林，2016.11.27”。2017年5月份，谢海如再次向彭茂林出借20000元（彭茂林、刘洪惠承认两笔共计40000元借款，均系现金支付）。2018年11月28日，刘洪姣向彭茂林出具《收条》，称：“今收到彭茂林还谢海如借款肆万元整（40000）”。对此，刘洪姣作为证人当庭陈述称：“钱分四次（现金）还给我了。2017年下半年冬天的时候因为谢海如不给我钱用，我就问彭茂林要了5000元。第二次是2018年，具体时间不记得了，还了我15000元。第三次10000元。第四次谢海如把我赶出家了，我就要彭茂林把钱还给我了。因为是亲戚关系前面几次没打收条，就最后一次打了”。因谢海如对上述还款行为均不知情且不认可（彭茂林、刘洪惠及谢海如前妻刘洪姣均未告诉谢海如“还款”事宜），故谢海如持上述《借条》原件于2020年4月10日诉至法院。另查明：在刘洪姣诉谢海如离婚纠纷（2019）湘0302民初1954号一案审理过程中，该案于2019年8月23日（出具本案四万元《收条》之后）开庭审理，在庭审中，谢海如曾提交上述两万元《借条》作为证据，拟证明彭茂林尚欠其四万元借款债权未归还（其中有两万没有《借条》），但刘洪姣就该《借条》质证称：“三性均不予认可，借条是复印件，也没有借款人出庭作证，金额与谢海如陈述不符”。此外，谢海如曾在2018年8月打电话向彭茂林催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彭茂林、刘洪惠向谢海如借款40000元有《借条》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故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彭茂林、刘洪惠应依约归还借款。现案件的争议焦点是该40000元借款是否已归还。彭茂林、刘洪惠主张该借款已归还，其理由是在谢海如与刘洪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分四次归还了刘洪姣，且刘洪姣也于2018年11月28日向其出具了《收条》。对此，该院认为，鉴于刘洪姣曾在2019年8月23日（出具《收据》之后）另案离婚诉讼庭审中，就该《借条》质证称：“三性均不予认可，金额与谢海如陈述不符”，故应视为其否认对该40000元借款享有债权，故彭茂林、刘洪惠在谢海如与刘洪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刘洪姣个人的还款行为，不能视为已清偿了其对谢海如的债务，因此，谢海如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彭茂林、刘洪惠归还40000元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彭茂林、刘洪惠可持《收据》向刘洪姣主张不当得利。本案中，虽双方未对借款约定利息，应视为无息，但谢海如有权主张该40000元借款的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并结合谢海如的利息诉求来看，彭茂林、刘洪惠应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谢海如主张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已超年利率6%，不予支持）。其中，因20000元《借条》已明确归还日期为“2017年5月端午节”（2017年5月30日），故该笔20000元借款的逾期利息应从谢海如所主张的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而对剩余20000元未约定还款日期的借款，因谢海如曾在2018年8月打电话向彭茂林催款，故该笔20000元逾期利息从2018年8月31日起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彭茂林、刘洪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谢海如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及（逾期）利息（其中，约定还款期限的20000元以该2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未约定还款期限的20000元借款以该2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谢海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彭茂林、刘洪惠共同负担。二审中，彭茂林、刘洪惠提交了证据：（2020）湘03民终298号案件庭询谈话笔录，拟证明谢海如与刘洪姣离婚纠纷二审中，刘洪姣在庭审中明确认可了彭茂林提供4万元借款的事实，且4万元借款已于2018年11月28日还清。谢海如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谢海如明确说明了彭茂林、刘洪惠虚假作证，一审也驳回了刘洪姣一切诉讼，明确了与刘洪姣无关。谢海如未提交证据。本院认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二审审理查明，谢海如与刘洪姣离婚案件二审时，2020年3月19日的庭询谈话中，谢海如询问刘洪姣对彭茂林向谢海如借款4万元的事实是否清楚，刘洪姣回答“借款是有这个事，彭茂林是我的姐夫，钱已经还给我了。钱是分期还的，最后还完的日期是2018年11月28日”。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彭茂林是否已归还借款。谢海如向彭茂林出借4万元系谢海如与刘洪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出借，且刘洪姣对借款一事知情，谢海如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借款来源于谢海如一方的婚前财产，故应视为借款以谢海如与刘洪姣的夫妻共同财产出借，为夫妻共同债权。根据彭茂林、刘洪惠二审提交的证据，可知在本案一审开庭前，谢海如、刘洪姣离婚纠纷一案二审中，刘洪姣已对收取彭茂林、刘洪惠还款一事予以认可。据此，彭茂林、刘洪惠在谢海如、刘洪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刘洪姣归还欠款的行为，应视为已经对4万元借款进行了清偿，该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彭茂林、刘洪惠上诉认为借款已清偿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898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谢海如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谢海如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谢海如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强审判员  马 兰审判员  周智湘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何霖书记员谭力加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