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0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亮，男，197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君，甘肃王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相杨，男，1979年5月5日出生，回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杰，甘肃云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劳海燕，甘肃云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亮因与被上诉人相杨退伙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4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亮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40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不同法律关系合并审理，违反程序。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以物抵债，上诉人在该案中也并未处分自己的权利，愿意以货物折抵退伙费。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货物往来行为的法律关系是否与本案是同种法律关系未能审查清楚，若对两种法律关系合并审理，必须由被上诉人提起反诉或者另诉，一审法院在未认定属同种法律关系的前提下合并审理，显然违反程序。二、《收条》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不能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以物抵债，仅能证明双方存在货物往来，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首先，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双方协商以物抵债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收条》中并未写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货款冲抵退伙费，也未写明货物的具体价格，那么就谈不上双方合意通过以货抵债来变更履行方式。其次，《收条》仅能证明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拉走了货物，双方存在货物往来，拉走货物的缘由存疑，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应通过另诉解决。最后因上诉人、被上诉人、案外人段智卿三人合伙开店，在退伙时三方仅就投入资金进行了分割，对合伙期间的利润分配并无约定，且案外人段智卿及上诉人都从店里拉过货，不能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以物抵债。三、一审判决对货物的价格没有评估，且被上诉人提供的价格不属于批发价。若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某公司的市场价就认定价值在53000元以上对上诉人有失偏颇，对货物的价值应当按照批发价来计算。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以货抵债且货物价值在53000元以上，被上诉人就不会在上诉人出具《收条》后再次向上诉人支付10000元退伙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费用的行为间接的证明双方不存在以物抵债。相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一、相杨与黄亮之间只存在一种退伙法律关系，以物抵债只是清偿退伙债务的行为，不存在第二种法律关系；二、基于收条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解约协议及证人证言可以确认货物已经转移交付于黄亮，能够认定存在以物抵债的清偿行为，剩余53000元退伙欠款已经通过货物抵偿，故退伙款已付清；三、以物抵债是基于货物的销售价值冲抵债务，而不是以批发价进行抵偿。且经一审法庭两次明示是否对货物价值进行评估，黄亮明确其不申请，现又认为应当评估，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黄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欠款55,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9716.35元（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计算，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暂计算于2019年7月15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5日，原告黄亮、被告相杨及段智卿合伙经营城关区雁滩建材市场骊森建筑装饰材料部。2016年7月11日，原告黄亮、被告相杨及段智卿签订《解约协议》，约定三方退伙，被告相杨于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1月20日返还段智卿、黄亮所投入合作资金245,000元。同日，被告相杨向原告黄亮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黄亮退还股东款现金柒万元整”。2016年8月9日，被告相杨通过朱艳名下银行账户向原告黄亮转账2000元。被告相杨于2017年4月29日和2018年2月8日先后向原告黄亮以微信转账方式偿还5000元和10,000元。2017年6月13日，原告黄亮向被告相杨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晨阳水漆居美易（18L）260桶、居美净（25kg）30桶”。审理中，原告黄亮否认曾向被告相杨出具该收条，并申请对该收条中的内容和签名是否是其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甘肃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通过对检材与原、被告均同意作为样本的两份《解约协议》的比较检验，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甘政司2020（文书）鉴字第0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一）2017年6月13日签订的《收条》文件中右下方署名‘黄亮’的签名笔迹与甲方是段智卿，乙方是相杨，丙方是黄亮，2016年07月11日签订的，提交人为相杨的《解约协议》第2页文件中丙方：（签名盖章）栏后署名‘黄亮’的签名笔迹是同一人所书写。（二）2017年6月13日签订的《收条》文件中右下方署名‘黄亮’的签名笔迹与甲方是段智卿，乙方是相杨，丙方是黄亮，2016年07月11日签订的，提交人为黄亮的《解约协议》第2页文件中丙方：（签名盖章）栏后署名‘黄亮’的签名笔迹是同一人所书写。”本次鉴定原告黄亮预交鉴定费3000元。甘肃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收条》中的内容是否为黄亮本人所书写进行鉴定的委托，因检材与样本可比性差，不予受理此项委托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第一、关于朱艳名下银行账户向原告黄亮转账的2000元，是否是被告相杨向原告偿还的本案欠款的问题。原告黄亮主张该2000元是被告相杨向其的借款，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黄亮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确认该款为被告相杨向原告黄亮偿还的投资款。第二、关于原告黄亮是否从被告相杨处拉走晨阳水漆用于抵偿本案部分欠款的问题。被告相杨主张原告黄亮拉走晨阳水漆居美易（18L）260桶和居美净（25kg）30桶，并提交《收条》予以佐证，原告黄亮虽否认该收条是其本人出具，但结合甘政司2020（文书）鉴字第0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解约协议》，可以确认该《收条》中的签名为黄亮所签。因此，一审法院对被告相杨主张的该事实予以认定。第三、关于被告相杨是否向原告黄亮清偿了投资款70,000元的问题。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以物抵债的晨阳水漆均不申请进行价值评估，根据被告提交的晨阳水漆销售价格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确认晨阳水漆居美易（18L）260桶和居美净（25kg）30桶的销售价值在53,000元以上；加上被告已付的17,000元，现被告相杨已向原告黄亮清偿投资款70,000元。综上所述，被告相杨已向原告黄亮清偿投资款70,000元，一审法院驳回原告黄亮的全部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亮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8元，减半收取计709元，由原告黄亮负担。鉴定费3000元，由原告黄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黄亮提交了1.水漆价格单。证明涉案居美易的出厂价格是95元每桶，进价是137.5元每桶。综上价值共计28825元。2.甘肃恒建工商信息，证明截止目前为止相杨与段智卿仍然是合伙关系。经被上诉人相杨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是上诉人单方出具，显示的价格无法核对；一审已经认定了案涉货物价格，其提供的证据显示的价格与本案无关；上诉人黄亮已经放弃了对价格的评估，因此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单位的工商信息应以工商行政部门登记的信息为准，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份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及争议焦点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7月11日，黄亮、相杨及段智卿签订了《解约协议》，同日，相杨向黄亮出具欠条，2017年6月13日，黄亮向相杨出具收条，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黄亮主张收条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认定以物抵债，一审违反程序的问题，经审查，在一审庭审中，另一合伙人段智卿在出庭作证时陈述，其与黄亮、相杨在解约时口头约定如现金不足就以货顶账，故一审认定以物抵债并无不当，程序合法。关于黄亮主张一审判决对货物没有评估，且相杨提供的价格不属于批发价的问题。一审庭审中，黄亮明确表示放弃对收条上载明的涉案货物晨阳水漆居美易、居美净进行价值评估，黄亮无证据证明其与相杨达成合意，上述涉案货物按进货价计算。且在二审庭审中，黄亮认可晨阳水漆居美易（18L）的市场价为178元每桶、居美净（25kg）的市场价为278元每桶，其认可的市场价超过53000元，故一审认定以物抵债价值53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元，由上诉人黄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文丽审判员  王锡东审判员  王 晖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彭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