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吉行终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祥，男，197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辽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东辽县东辽大街**。 法定代表人王卫国，县长。 委托代理人周俊杰，东辽县人民政府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辽县白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东辽县四白公路北50米 法定代表人杜坤鹏，镇长。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张洪杰，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张波，东辽县白泉镇人民政府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辽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东辽县白泉镇东辽大街** 法定代表人张志民，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东辉，东辽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法规科科员。 委托代理人吴洪君，吉林恒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东辽县自然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金增海，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倍任，东辽县自然资源局法规监察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张雪海，东辽县自然资源局法律顾问。 上诉人张志祥因诉被上诉人东辽县人民政府、东辽县白泉镇人民政府、东辽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及原审第三人东辽县自然资源局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4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5日，东辽县人民政府组织的8部门成立的联合执法组向张志祥送达了《环境整治限期整改通知书》，限定张志祥于2019年4月18日前自行拆除其违法建筑，张志祥未履行，2019年4月18日、20日联合执法组强制拆除了涉案房屋。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志祥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联合执法组强制拆除张志祥涉案房屋时未告知其起诉期限，张志祥可以在1年内提起诉讼。故张志祥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被告是否适格。东辽县人民政府组织东辽县白泉镇人民政府、东辽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东辽县自然资源局等相关部门成立的联合执法组实施的拆除案涉违法建筑，故东辽县人民政府、东辽县白泉镇人民政府、东辽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东辽县自然资源局均是适格被告。三、案涉拆除违法建筑的行为是否违法。根据《行政强制法》相关规定，被告应当作出强制执行决定送达张志祥，并予以公告，张志祥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被告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被告没有作出强制执行决定送达张志祥，并予以公告，在送达《环境整治限期整改通知书》后3日即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相关规定，程序有瑕疵。四、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损失。庭审中，张志祥称案涉建筑物均未经任何审批，对东辽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东辽县自然资源局关于张志祥违章建筑的认定》无异议，故案涉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张志祥提出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志祥的诉讼请求。 张志祥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改判：1.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2.依法判决张志祥的看护房，种菜大棚及水井、围墙、厕所等为合法建筑，由被上诉人依法给予公平合理的赔偿。3.依法判决张志祥购买的地磅一台，不应进行破坏式的强制拆除，应由被上诉人按价赔偿。4.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对强制拆除张志祥三栋房屋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理由：1.在1990年县、镇两级政府大力号召和动员在通往水库公路两侧建蔬菜大棚，并批准种菜户，可建一座看护房，建筑面积有4×6米，5×8米。张志祥也是其中的一户，现有原批件为凭。张志祥从1990年始至2010年时县政府修路时，占用了张志祥看护房，但镇政府当时同意张志祥重建一个看护房（此看护房是张志祥一家三口人的唯一住房），张志祥仍然从事种菜生意。在2012年因县水库泄洪将张志祥三栋大棚中一个被水泡倒，张志祥于2013年在原有的地基上建一个10米×30米的房子出租维持生活。2.张志祥在一审时律师没有提出的事实：张志祥从1990年建的三座种菜大棚，一个是22米×8米的一个是24米×8米的钢架结构，这次也被强制拆除。3.张志祥购买一台地磅，花两万多元，被强制用勾机拆除并用勾机将其砸坏不能使用，卖了废铁。4.被上诉人知法、违法，乱作为。从1990年始通往水库公路两侧有20几家都建有和张志祥的一样的种菜大棚、看护房。在2010年水库修路时也全部被占。而当年也全部重新建了看护房，有6×9米的，有5×8米的不等。至今仍然存在也都在住人，一家都没有强行拆除，单单将张志祥的看护房拆除。还有更严重的两户，将村民的承包地方强行占用，占地面积为2845.93平方米。因人家将它告到法院东辽县法院于2017年下的行政判决，责令东辽县政府将其强制拆除，但至今仍正常开业。据说给了被占承包地的村民一些补偿款，占用基本农田，改变土地用途，破坏土地资源，而且被占的耕地属于县城规划区内。还有一户占用村集体的地盖了2000多平米的三合院，也是在县规划区内，纯属违建，没有任何批件。这两户，在2019年4月18日时也被政府贴上拆除通知，但到4月19日拆张志祥的房子，他们两家紧挨着张志祥处，只拆张志祥的，他们却没有被拆除。综上，张志祥认为，一审判决中称，张志祥对东辽县自然资源局关于违章建筑的认定无异议，这种认定是错误的，因为张志祥看护房两栋蔬菜大棚及水井、厕所、围墙等，根本不属于违法建筑，还有地磅等，一审的判决错误，没有依法根据事实情况做出公平、公正的判决。因为被上诉人行政行为违法，对张志祥的其它建筑物，没有给法定的时间拆除而使全部材料变成废物。给张志祥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应依法做出合理的赔偿。请求公平、公正判决，依法维护张志祥的合法权益。 东辽县人民政府辩称，张志祥上诉理由不成立。坚持原审答辩意见。 东辽县白泉镇人民政府辩称，同东辽县人民政府意见一致。 东辽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辩称，张志祥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东辽县自然资源局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强制拆除行为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2019年4月15日，东辽县人民政府组织的8部门成立的联合执法组向张志祥送达了《环境整治限期整改通知书》，限定张志祥于2019年4月18日前自行拆除其违法建筑，对《环境整治限期整改通知书》张志祥未履行，亦未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2019年4月18日、20日联合执法组强制拆除了涉案房屋，但未按上述法律规定在强制拆除前依法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予以公告并送达张志祥，故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属程序违法。 二、关于强制拆除行为是否损害张志祥合法权益及应否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第七条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交换证据之日提供证据。因正当事由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供。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原审庭审中，张志祥称案涉建筑物均未经任何审批，对东辽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东辽县自然资源局关于张志祥违章建筑的认定》无异议。张志祥对案涉建筑物所在的土地，可依法合法承包经营，张志祥具有对其承包经营耕地（基本农田）进行合法经营耕种的权利和义务。因未有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强制拆除行为对张志祥所称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故原审法院对张志祥提出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张志祥如果在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或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受到侵害时，存在其他利益诉求和主张，应依法律规定、按法定程序，另寻其他途径解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4行初2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东辽县人民政府组织的强制拆除张志祥位于东辽县白泉镇赵家村土地上的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 三、驳回张志祥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东辽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淞合 审 判 员 杨 迪 审 判 员 阎道清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于 浩 书 记 员 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