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瑞权，男，汉族，1972年5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笑，广东法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臻龙水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法定代表人：邱守语，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宏武，广东严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珠海市斗门区莲洲镇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负责人：何兆明。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昔筹，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财务人员。上诉人姚瑞权与被上诉人江门市臻龙水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龙公司”）、原审第三人珠海市斗门区莲洲镇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3民初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瑞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姚瑞权无需向臻龙公司返还押金14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臻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双方当事人承包合同效力问题，应只受2009年土地承包法调整，即姚瑞权有权自主决定将承包土地转租给臻龙公司。因此，原审第三人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对于姚瑞权与臻龙公司之间的转租合同，在没有法定理由的开发部下，并没有权利决定其是否有效，还应负有对双方转租合同进行备案的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在臻龙公司实际经营使用涉案鱼塘长达一年的情况下，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都没有提出过任何反对意见。从事实上看，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知道并认同臻龙公司是鱼塘的实际经营使用人。2.东湾村目前存在大部分土地是由村集体之外人员实际承包经营的情况，且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对本村的转租合同都没有进行备案。3.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禁止涉案鱼塘对外流转的约定无效，且事实上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以自己实际行为改变、废除了该约定内容。三、一审法院简单以合同无效为由判决姚瑞权退还押金，违反民法公平、诚实信用原则。臻龙公司违反与姚瑞权之间的约定，没有按时支付承包款，本身就是对姚瑞权权益的侵害。姚瑞权在收回鱼塘后，在再次投产前需要大量时间和经济支出进行前期准备工作，且同样要向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支付承包款。姚瑞权因臻龙公司提前“退租”遭受了极大的损失。姚瑞权已向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交付下一年的承包款，无论是自己养殖或对外转租，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财力。因此，无论是根据法律规定还是实际情况，姚瑞权因臻龙公司的违约行为遭受了损失，都不应由姚瑞权承担所有的后果。姚瑞权扣留押金，本身就是对于自身合法权益的一种保护，臻龙公司对于其违约行为应承担一切责任。综上所述，姚瑞权与臻龙公司之间的转租合同应合法有效，臻龙公司因违约无权要求姚瑞权退还涉案押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姚瑞权的上诉请求。臻龙公司辩称，一、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请求二审法院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础上依法适用法律。三、我方坚持一审基本观点，双方当事人对于押金的返还有书面约定，按约定合同终止后押金应予以返还。现臻龙公司已经将全部鱼塘交还给姚瑞权，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终止，姚瑞权没有理由继续占有臻龙公司交付的押金，且姚瑞权没有因为此次的投标、使用、转租的民事行为产生实际的损失，继续侵占臻龙公司的押金没有任何的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姚瑞权的上诉请求。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二审未发表意见。臻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姚瑞权退还臻龙公司押金14万元、投标押金6万元、用电押金5000元，三项合计205000元。一审庭审中臻龙公司撤回请求退回投标押金6万元、用电押金50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臻龙公司请求姚瑞权帮忙租赁场地进行虾苗养殖，同年10月第三人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向本村村民进行土地招标，20日臻龙公司通过公司财务人员李XX的银行账户，向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为姚瑞权交纳投标押金共6万元。经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公开投标，姚瑞权分别中标XX围X亩鱼塘X口、X亩鱼塘X口，合计面积为XX亩。同月28日姚瑞权分别与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签订《承包合同》，约定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中标承包的鱼塘由姚瑞权承包，总面积为XX亩，承包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2018年10月30日姚瑞权与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签订《东湾村农用地（水产养殖水面）承包合同》共3份，约定姚瑞权承包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位于XX围鱼塘共XX亩，承包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每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交清下一年的承包款，每口鱼塘押金1000元。承包合同对经营权流转特别约定，承包期内姚瑞权如需转让承包经营管理权的，符合下列资格可办理转让手续：1.本村没有拖欠村集体款项的村民；2.没有在耕承包鱼塘或在耕未满3口塘。同日臻龙公司再次通过李某某的银行账户，向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为姚瑞权及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承包的鱼塘交纳2019年承包款64943元和现金15000元，即臻龙公司为姚瑞权及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承包的鱼塘向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支付2019年承包款139943元（含投标押金6万元），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收款后分别以姚瑞权及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出具金额为25680元、46816元、47821元、19626元的收款收据（合计金额139943元）。当日臻龙公司通过李某某的银行账户，向姚瑞权转账8万元，其中包含交付姚瑞权的押金7万元。2019年1月1日臻龙公司接手耕作涉案鱼塘，同年6月30日臻龙公司、姚瑞权签订《协议》，内容载明姚瑞权收到臻龙公司鱼塘押金14万元，承包鱼塘90.3亩，从2019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每年于10月30日前交承包款，押金于2021年10月30日前交承包款时返还臻龙公司10万元，余下4万元，在合同期满无人为损坏鱼塘的返还等等。同年10月臻龙公司向姚瑞权提出解除《协议》的履行，2019年12月27日臻龙公司把承包合同（原件4份）移交姚瑞权，并同时交还鱼塘姚瑞权耕作，同日姚瑞权向第三人缴交2020年的涉案鱼塘承包款。但由于姚瑞权至今未返还臻龙公司承包押金，臻龙公司因此提出诉讼。一审庭审后，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书面回复一审法院称，一、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在收到诉讼材料后，方知悉姚瑞权并非涉案鱼塘的实际使用人，不了解臻龙公司、姚瑞权之间的关系；二、臻龙公司不具备合同约定的受让方条件，不是适格的涉案承包合同的承包人，第三人基于合同条款无法认可臻龙公司为涉案鱼塘的承包人；三、姚瑞权与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是亲属关系，均为东湾村村民。一审法院认为，姚瑞权是珠海市某某村村民，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经公开招标，与姚瑞权签订《东湾村农用地（水产养殖水面）承包合同》，经查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根据《东湾村农用地（水产养殖水面）承包合同》第六条“承包期内，乙方（即姚瑞权）如需转让本合同承包经营管理权的，符合下列资格可办理转让手续：1.本村没有拖欠村集体款项的村民；2.没有在耕承包鱼塘或在耕未满3口塘的村民，可受让满3口塘”的约定，涉案鱼塘禁止经营权流转非东湾村村民耕作，因此姚瑞权在承包由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发包的鱼塘后，在明知臻龙公司不是东湾村村民或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符合承包由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发包的鱼塘条件下，双方自行签订承包涉案鱼塘的《协议》，且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亦对臻龙公司承包涉案鱼塘的资格提出异议，故臻龙公司、姚瑞权签订的《协议》损害了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的集体利益，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姚瑞权应当返还臻龙公司的押金，故臻龙公司诉请姚瑞权返还押金14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姚瑞权以臻龙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支付承包款构成根本违约为由，主张姚瑞权有权不退押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姚瑞权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臻龙公司押金14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88元，由臻龙公司承担638元，姚瑞权承担1550元。二审中，姚瑞权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东湾村部分对外转租土地照片，证明东湾村土地存在大量对村外个人、单位流转的情形，姚瑞权对外转租土地也得到了东湾村的允许，不存在东湾村不知情不同意的情况。证据2.承包合同（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提供）；证据3.变更用电业务申请手续资料；证据4.供用电合同；证据5.东湾村投标结果公告。共同证明东湾村在明知姚瑞权已经承包三口鱼塘的情况下，仍然同意何某甲、何某乙将名下鱼塘转租给姚瑞权。证据6.（2020）粤04民终101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同类鱼塘转租案件中，金湾区法院以及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均认定转租合同合法有效。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臻龙公司对姚瑞权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认可，臻龙公司认为即使法院认定类似转租行为合法，也不影响臻龙公司向姚瑞权主张返还鱼塘押金。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对姚瑞权二审提交的证据未发表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臻龙公司2019年开始承包经营期间实际仅使用何某甲、何某乙中标的X口鱼塘，姚瑞权及何某丙中标的X口鱼塘仍由姚瑞权暂时免费使用1年。双方《协议》约定如姚瑞权超期使用该X口鱼塘要按每口鱼塘每年的地租平均数按月支付租金。后双方于2019年底签署《交接单》，协商一致提前终止履行转租《协议》，由姚瑞权收回全部X口鱼塘自己种养，并由臻龙公司将自己承包经营期间的相关设施、设备作价XX元转让给姚瑞权。此后，姚瑞权自己向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缴交涉案X口鱼塘2020年承包款。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养殖鱼塘系由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统一进行土地招标后分别由村民姚瑞权、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中标承包，后由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将中标承包的鱼塘转租给姚瑞权，再由姚瑞权将自己名下中标鱼塘以及上述从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处转租的中标鱼塘一并转租给臻龙公司承包经营。虽然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在与中标村民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对经营权流转进行了特别约定，但在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将中标承包的鱼塘转租给姚瑞权、以及姚瑞权再以自己名义将鱼塘一并转租给臻龙公司经营期间，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并未提出异议要求解除与原中标村民签订的《承包合同》，且姚瑞权分别与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签订的《承包合同》以及姚瑞权与臻龙公司签订的转租《协议》，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仅以臻龙公司不是东湾村经济合作联社集体组织成员为由，认定姚瑞权与臻龙公司签订的涉案转租《协议》无效，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姚瑞权是否应向臻龙公司返还涉案养殖塘的承包押金14万元。本院认为，姚瑞权与臻龙公司于2019年底协商一致提前终止履行双方之间签署的转租《协议》，并对承包鱼塘进行移交、对相关设备进行折价处理交接，且姚瑞权在转租《协议》中承诺“押金定于2021年10月30日前交承包款时返还臻龙公司10万元用作上交承包款（无息），余下的在合同期满无人为损坏鱼塘时再返还剩余的押金4万元”，因没有证据证明臻龙公司存在人为损坏鱼塘的情况，故臻龙公司请求姚瑞权返还押金14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在双方协商一致提前解除承包关系的情况下，姚瑞权继续扣留臻龙公司鱼塘承包押金14万元不予退还，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瑞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姚瑞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孟庆锋审判长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