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7刑终151号 原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三台县人民检察院。 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男，生于1977年5月6日，汉族，四川省三台县人，住四川省三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原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怀双，绰号“赵幺娃”，男，生于1972年10月9日，汉族，四川省三台县人，小学文化，绵阳市×××砂石有限公司负责人、董事长，户籍地四川省三台县，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2011年10月8日因殴打谢某1、王某2被三台县公安局决定罚款二百元；2014年9月30日因殴打李某2被三台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2015年10月15日因殴打唐某俊被三台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2015年10月19日因吸毒被三台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三日；2017年9月30日因拒不停建未依法进行环保影响评价项目被三台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二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2018年4月17日被三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6月19日经三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由三台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8年7月5日经三台县人民法院决定，由三台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8年7月17日经三台县人民法院决定，同日由三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3月8日，经三台县人民法院决定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因涉嫌故意伤害罪、非法采矿罪，2019年3月11日经三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绵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家红，四川天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茂松，北京中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二奎，北京中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如金，绰号“姜兵娃”，男，生于1976年9月17日，汉族，四川省三台县人，初中文化，赵怀双雇员、绵阳市×××砂石有限公司管理人员，住四川省三台县。因涉嫌非法采矿罪，2018年11月14日被绵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2月7日被绵阳市公安局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9年2月19日经三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三台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8日经三台县人民法院决定，同日由三台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20年5月28日经三台县人民法院决定，次日由三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三台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涛，四川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荣，绰号“周金子”，男，生于1968年6月26日，汉族，四川省中江县人，小学文化，赵怀双雇员、绵阳市×××砂石有限公司管理人员，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中江县，现住四川省三台县。因涉嫌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11月14日被绵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绵阳市公安局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9年2月19日经三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三台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8日经三台县人民法院决定，同日由三台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某勇，绰号“魏戳戳”，男，生于1975年7月13日，汉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高中文化，赵怀双雇员、绵阳市×××砂石有限公司管理人员，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因涉嫌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11月19日被绵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绵阳市公安局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9年2月19日经三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北川羌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8日经三台县人民法院决定，同日由北川羌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某3，男，生于1988年11月11日，汉族，四川省三台县人，初中文化，赵怀双雇员、绵阳市×××砂石有限公司管理人员，住四川省三台县。因涉嫌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11月21日被绵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2月19日经三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三台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8日经三台县人民法院决定，同日由三台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姜某9，男，生于1967年4月26日，汉族，四川省三台县人，初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三台县，现住四川省三台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4月27日被三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6月19日经三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由三台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9年12月18日经三台县人民法院决定，同日由三台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绵阳市三台县人民法院审理绵阳市三台县人民检察院起诉被告人赵怀双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赵怀双、姜某9犯故意伤害罪及被告人赵怀双、姜如金、周某荣、魏某勇、李某3犯非法采矿罪，三台县人民检察院作为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起了诉请，要求赵怀双赔偿国家矿产资源和生态环境损失，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诉请赵怀双赔偿其经济损失一案，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19）川0722刑初22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赵怀双、姜如金、魏某勇、周某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伟履行职务。本案经审阅卷宗、讯问上诉人、核实证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06年至2018年7月期间，被告人赵怀双先后纠集被告人姜如金、周某荣、魏某勇、李某3等人，以获利、立威、谋求强势地位为目的，采用暴力及其他手段，在三台县永明镇及附近区域内多次实施寻衅滋事、非法采矿、非法占用农用地、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形成恶势力团伙。具体违法犯罪事实如下： 一、非法采矿的犯罪事实 2006年至2018年7月期间，被告人赵怀双雇佣被告人姜如金、魏某勇、周某荣、李某3等人，在未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分别在三台县8组，三台县涪江流域（一道闸下游）及附近区域非法采挖河砂453029.80立方米，价值21537530元，非法淘得砂金12153.96克，价值2643650元，共计价值24181180元。其中：绵阳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取得涪江流域段砂石开采权后，被告人赵怀双与绵阳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委托的经营管理人王某12签订协议，由被告人赵怀双缴纳一定费用后组织人员、设备进行砂石开采，2015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赵怀双、姜如金、魏某勇、周某荣、李某3在该区域内开采砂石价值12259030元。在砂石开采过程中，被告人赵怀双负责砂场全面管理，被告人姜如金负责看守砂场管理生产，被告人周某荣负责砂场开票、收钱和洗砂金，被告人魏某勇负责砂场装载机管理、维护，被告人李某3负责驾驶挖机实施非法采矿、砂场人员管理。其中：被告人姜如金在砂场工作的时间为2007年到2017年年初；被告人周某荣在砂场工作的时间跨度为2007年下半年至2018年9月10日，期间曾离开二三次；被告人魏某勇在砂场工作的时间为2006年年底到至2008年5月、2013年底至2018年8月；被告人李某3在砂场工作的时间为2008年3月至2014年3月、2017年至案发。 另查明，因被告人赵怀双违法采矿，三台县水务局对被告人赵怀双进行了4次行政处罚，具体为：2007年3月7日处以罚款50000元，2014年6月24日处以罚款50000元，2014年11月12日处以罚款50000元，2015年9月22日处以罚款60000元。 2018年11月14日至21日，被告人姜如金、魏某勇、李某3先后主动到绵阳市公安局投案，且均如实供述参与非法采矿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详见一审判决）：1.接受证据清单、案件移送材料清单、绵阳市水务局关于移交赵怀双非法采砂等相关证据材料的报告、水事违法案件移送函、立案决定书；2.抓获经过、到案经过；3.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4.现场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三台县8社河道及周边卫星地图（2010年-2018年）；5.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现场示意图；6.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三台县采砂现场勘察报告、名称变更通知函；7.三台县水利局关于《三台县及长江村某组采砂现场勘察报告》开采方量的说明及采矿区域对比示意图，证实赵怀双在非法开采方量为26.51万方（其中采挖方量为6.32万方、翻挖方量为20.19万方），长江村某组采砂无法估算；经比对，赵怀双非法采矿区域与某公司、彭某采矿区域无重合；8.四川某工程勘察设计院关于三台县永明镇永明村某组及长江村某组采砂现场勘察估算结果是否考虑水文、地震等影响的回复，证实对该勘查区内开采连砂石开采量进行估算过程中对水文、地震等因素的影响进行了考虑；9.赵怀双新砂场地形测量及方量计算说明，证实赵怀双在新砂场砂石料现储存量为156106.40立方米；10.绵阳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1）赵怀双2011年3月至2012年11月盗采河砂价值为人民币9243500元;（2）涉案84件黄色金属块价格为人民币2643650元；（3）涉案砂石料价值为人民币7337000元；11.关于赵怀双非法采矿案破坏矿产资源价值数额的说明、绵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关于赵怀双非法采挖河砂价值鉴定意见中方量误差的说明，证实认定赵怀双破坏矿产资源价值为24181180元；12.四川省水利厅关于对“赵怀双非法采矿案”开采砂石等资源价值进行鉴定的复函，证实对“赵怀双非法采矿案”开采砂石等资源数量和价值进行鉴定，四川省水利厅提出如下意见：（1）认定赵怀双新砂场部分非法采砂价值为733.70万元（不含非法采金价值）；（2）认定赵怀双在三台县非法采砂价值为927.85万元；13.绵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赵怀双砂厂2015年至2018年销售砂石金额及方量统计表，证实经绵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对赵怀双砂厂收据的整理统计，2015年至2018年，赵怀双销售砂石方量为31823.4175立方米、销售金额为4922030元；14.绵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关于认定赵怀双等人非法开采时间的说明，证实赵怀双等人在8社非法开采结束时间为2014年底至2015年初；15.砂石开采管理协议书、四川省河道采砂许可证、三台县水务局证明等，证实（1）2008年1月21日，三台县水务局与彭某签订《砂石开采管理协议书》，彭某取得四川省三台县涪江河永明赵家脊段河道开采权，开采期限为2007年5月10日至2010年5月10日。2009年11月23日，三台县水务局批准彭某在规划范围内采砂，有效期限为：自2009年10月1日至2010年5月31日。（2）经县人民政府批准，绵阳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取得芦溪开发区花园琴山村砂石原料加工基地、芦溪永凤村砂石原料加工基地段的河道砂石开采权，开采期限为十年（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16.委托书、协议、砂石开采经营权承包协议、合作建设打砂厂协议、联合投资协议，证实（1）2015年1月，绵阳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将涪江河段三台县段及花园镇光明村段的河坝，委托给王某12和刘某2管理经营。（2）2015年8月24日，王某12与赵怀双签订《协议》，将李家脊河道段委托赵怀双开采经营。（3）绵阳市×××砂石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16日；17.三台县水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赵怀双因非法采砂，被三台县水务局行政处罚的情况。18.证人陈某2证言；19.证人梁某1证言；20.证人尹某1证言；21.证人尹某2证言；22.证人尹某3证言；23.证人李某12证言；24.证人陈某3证言；25.证人尹某4证言；26.证人廖某1证言；27.证人尹某5证言；28.证人尹某6证言；29.证人姜某1证言；30.证人姜某2证言；31.证人唐某2证言；32.证人姜某3证言；33.证人李某2证言；34.证人万某证言；35.证人邓某1证言；36.证人李某13证言；37.证人韩某1证言；38.证人周某证言；39.证人宋某1证言；40.证人赵某4证言；41.证人魏某证言；42.证人彭某证言；43.证人尹某7证言；44.证人梁某2证言；45.证人刘某1证言；46.证人尹某8证言；47.证人王某12证言；48.证人邓某2证言；49.行政处罚决定书、收据等；50.被告人姜如金供述与辩解；51.被告人周某荣供述与辩解；52.被告人魏某勇供述与辩解；53.被告人李某3供述与辩解；54.被告人赵怀双供述与辩解。 二、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 （一）2006年12月26日，被害人赵某1陪同赵某2、赵某3等人到三台县永明镇赵怀双砂场要求结算费用时，双方发生口角，被告人赵怀双持刀将赵某1左手中指、食指砍伤，被告人姜如金参与追打赵某2、赵某5等人。经鉴定，赵某1之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九级伤残。事发后经三台县永明镇司法所调解，赵怀双支付了赵某1医疗费用14200元，赔偿赵某1营养费、误工费28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3.赵某1住院病历；4.三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5.司法鉴定意见书；6.三台县花园法律服务所的情况说明、调查记录、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书、座谈记录、领条、收条、承诺书；7.结婚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残疾人证、绵阳市中心医院病理诊断报告单；8.被害人赵某1陈述；9.证人姜某4证言；10.证人文某证言；11.证人赵某5证言；12.证人赵某2证言；13.证人李某14证言；14.证人尹某9证言；15.证人尹某3证言；16.证人陈某4证言；17.被告人赵怀双供述与辩解；18.被告人姜如金供述与辩解。 （二）2013年3月10日，被告人姜如金因其父亲姜某5与被害人杨某1发生口角纠纷，遂打电话告知被告人赵怀双请其出面帮忙。次日清晨，被告人赵怀双、姜某9和王某13等人赶至白庙办事处塔子坝村村道修建工地，由姜如金向赵怀双指认杨某1后，赵怀双手持钢棒、姜某9手持木棒对杨某1进行殴打，致杨某1身体多处受伤。经鉴定，杨某1之损伤程度为轻伤，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2013年9月4日经三台县永明司法所调解，被告人赵怀双赔偿被害人杨某1人民币70000元。杨某1对被告人赵怀双、姜某9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2.被告人姜某9户籍信息；3.鉴定意见通知书；4.辨认笔录及照片；5.被害人杨某1陈述；6.证人姜某5证言；7.证人董某证言；8.证人张某1证言；9.证人唐某3证言；10.证人王某13证言；11.证人严某证言；12.证人宋某2证言；13.证人欧某证言；14.证人梁某3证言；15.调解记录、赔偿协议、刑事谅解书、领条；16.被告人姜如金供述与辩解；17.被告人姜某9供述与辩解；18.被告人赵怀双供述与辩解。 （三）2011年9月11日，被告人赵怀双在村交界处的村道上与谢某1因机动车通行让路问题发生口角纠纷，赵怀双出手殴打谢某1，江某容见丈夫被打便叫来其弟弟姜某6、弟媳王某2，后赵怀双电话邀约被告人姜如金前来帮忙，姜如金到现场后帮助赵怀双推搡谢某1，赵怀双持棒将前来劝架的王某2头部打伤，致王某2当场昏迷，被送往医院治疗。经医生诊断，谢某1之伤为右前臂皮肤软组织挫伤；王某2之伤为左前额头皮挫伤，闭合性颅脑伤。三台县公安局受案后，对赵怀双行政罚款200元。经调解，赵怀双赔偿王某2人民币199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情况；2.辨认笔录及照片；3.病情诊断证明书；4.被害人王某2陈述；5.被害人谢某1陈述；6.证人姜某7证言；7.证人姜某6证言；8.行政处罚决定书、治安调解协议书；9.被告人姜如金供述与辩解；10.被告人赵怀双供述与辩解。 （四）2012年10月22日，张某2、林某1驾驶货车将被告人赵怀双维护公路路边设置路障的栏杆压坏，赵怀双不接受赔偿，让张某2、林某1在现场守护到有下一辆压了路障的车才准许离开。被害人郭某（张某2所在砂场的老板）得知后叫上王某14等人前去调解，协商过程中郭某让张某2将车开走，郭某等人随后离开。赵怀双发现货车开走后，由被告人姜如金开车搭乘赵怀双将张某2追上，用手打其耳光，让其将车开回现场。郭某等人得知情况后返回，郭某、王某14与赵怀双发生口角斗殴，赵怀双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式水果刀将郭某大腿刺伤。 案发当日，被告人赵怀双主动到三台县公安局永明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经医生诊断，郭某之伤为：右大腿内侧切割伤，左侧坐骨神经损伤。经三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郭某之损伤属轻微伤。后经调解，赵怀双赔偿郭某人民币4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到案经过；3.调取证据通知书、病情诊断证明、病历资料；4.鉴定文书；5.辨认笔录及照片；6.被害人郭某陈述；7.证人王某14证言；8.证人张某2证言；9.证人林某1证言；10.证人邓某1证言；11.证人邓某3证言；12.证人陈某5证言；13.治安调解协议书、调解记录、收条；14.被告人姜如金供述与辩解；15.被告人赵怀双供述与辩解。 （五）2014年9月，被告人赵怀双到河坝挖砂石被当地村民阻拦，村民韩某2等人将赵怀双挖机上的液压泵损毁，赵怀双认为是李某2指使其妻韩某2破坏其挖机。2014年9月27日，赵怀双带领被告人姜如金等人赶至永明镇老街茶馆找到并围住李某2，由姜如金拉住李某2，赵怀双持木棒将李某2打伤。经医生诊断，李某2的伤为左胸背部软组织伤，左肘、左小腿软组织伤，左手皮肤裂伤，疑似左手第3中节指骨骨折。2014年9月30日，赵怀双被三台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事后，被告人赵怀双赔偿李某2人民币8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理案件登记表；2.到案经过；3.病情诊断证明、检查报告单；4.辨认笔录及照片；5.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6.被害人李某2陈述；7.证人韩某2证言；8.证人陈某6证言；9.证人赵某6证言；10.证人易某证言；11.证人倪某证言；12.证人李某3证言；13.证人兰某证言；14.行政处罚决定书；15.被告人姜如金供述与辩解；16.被告人赵怀双供述与辩解。 三、团伙其他违法事实 （一）2006年，被告人赵怀双组织人工和机械，在未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在三台县尹家脊（土地名:金包子地）进行砂石采挖。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三台县自然资源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4.三台县自然资源局破坏耕地鉴定意见；5.三台县农业农村局关于耕地破坏现场勘踏的函及现场勘踏照片；6.三台县永明镇长江村尹家脊砂石采挖点勘察报告；7.三台县自然资源局关于对赵怀双非法占用农用地涉案土地相关情况进行说明的函及三台县永明镇土地利用现状图（2005年）、三台县2009年全国第二次土地调查土地利用现状图；8.三台县自然资源局补证说明、补充调查的说明；9.三台县永明镇人民政府情况说明及附件；10.证人尹某9证言；11.证人宋某3证言；12.证人赵某7证言；13.证人尹某1证言；14.证人邓某4证言；15.被告人赵怀双供述与辩解。 （二）2012年6月的一天，被害人陈某1等人到被告人赵怀双砂场钓鱼，因安全问题与赵怀双发生口角，在陈某1和李某3、魏某勇推搡过程中，李某3将陈某1头部打伤。后经他人调解，赵怀双向陈某1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陈某1陈述；2.证人王某15证言；3.证人崔某证言；4.证人陈某7证言；5.被告人周某荣的辩解；6.被告人魏某勇的辩解；7.被告人李某3的辩解；8.被告人赵怀双的辩解。 （三）2015年7月2日20时许，永明镇万寿路居委会组织居民同砂石车主代表就砂石车经过万寿路一事召开协调会。在协调过程中，被告人赵怀双闯入会场与居民代表唐某俊发生口角推搡，推搡过程中赵怀双打唐某俊一拳，引发会场秩序混乱后逃离现场。后赵怀双被三台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受理案件登记表、行政处罚决定书；2.被害人唐某俊陈述；3.证人邓某5证言；4.证人张某3证言；5.证人赵某1证言；6.证人左某证言；7.证人银某证言；8.证人黄某证言；9.证人杜某证言；10.证人杨某2证言；11.证人武某证言；12.证人何某证言；13.证人邓某6证言；14.证人林某2证言；15.证人李某15证言；16.被告人赵怀双的辩解。 （四）2015年10月，被告人赵怀双因殴打唐某俊被三台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同年11月1日，赵怀双从拘留所出所时，赵怀双为泄愤、立威，组织、安排被告人姜如金、周某荣、魏某勇、李某3等人购买红布、鞭炮，在巡游，并在被害人唐某俊家附近燃放鞭炮，在砂场摆宴席庆祝，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唐某俊证言；2.证人王某13证言；3.证人陈某8证言；4.证人邓某1证言；5.证人廖某2证言；6.证人姜某8证言；7.证人尹某4证言；8.证人黄某证言；9.证人王某12证言；10.证人梁某4证言；11.证人李某16证言；12.被告人姜如金的辩解；13.被告人魏某勇的辩解；14.被告人周某荣的辩解；15.被告人李某3的辩解；16.被告人赵怀双的辩解。 （五）2017年10月，被告人赵怀双因砂场环评不达标被环保行政部门要求停止生产作业，为恢复砂场生产，赵怀双安排被告人周某荣、魏某勇、李某3以不退还砂石预付款为要挟，煽动、组织数十名购买砂石的货车司机分别到绵阳市政府和绵阳市水务局进行上访，影响单位正常工作开展。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辨认笔录及照片；2.证人罗某证言；3.证人戴某证言；4.证人谢某2证言；5.证人王某16证言；6.证人贺某证言；7.证人林某3证言；8.证人邓某7证言；9.证人伍某证言；10.证人杨某3证言；11.被告人周某荣的辩解；12.被告人魏某勇的辩解；13.被告人李某3的辩解；14.被告人赵怀双的辩解。 四、涉案财产情况 审理期间，我院依法冻结被告人赵怀双、张某4（赵怀双之妻，生于1973年3月20日）账户资金1004830.74元，查封赵某8名下游仙区沈家坝东街地下车位一个（建筑面积26.65平方米）。侦查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依法扣押赵怀双现金529100元，扣押赵怀双黄金12153.96克，查封赵怀双砂厂砂石15.61064万方，查封张某4名下峻峰花园住宅一套（建筑面积137.3平方米）；查封赵某8（赵怀双之长女，生于1994年2月24日）名下游仙区沈家坝东街（建筑面积107.07平方米）住房**，查封赵某8名下游仙区沈家坝商用房两套（建筑面积64.34平方米、22.57平方米），查封赵某9（赵怀双之次女，生于2004年12月23日）名下游仙区沈家坝东街三套，查封赵怀双砂厂开采砂石设备四套、卡特329Ｄ挖掘机一辆、龙工ＺＬ50ＥＸ装载机一辆、柳工50型装载机一辆、斗山50型装载机一辆、雷沃50型装载机一辆、红岩金刚双桥车两辆、跃进厢式货车一辆，扣押张某4名下川Ｂ×××××奔驰轿车、川Ｂ×××××大众途锐越野车各一辆。上述财产中，张某4名下峻峰花园住宅一套无充分证据证实系赵怀双非法采矿所得而购买，赵怀双采砂厂的财产系实施非法采矿犯罪行为的工具，其余财产均系赵怀双实施非法采矿犯罪的违法所得。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搜查证、搜查笔录、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发还清单；2.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回执；3.检验报告；4.房产交易证明；5.购买机动车证明；6.证人田某的证言；7.证人顾某的证言；8.证人张某4证言；9.赵某8陈述；10.被告人姜如金的供述；11.被告人赵怀双的供述与辩解。 五、生态环境资源损失 被告人赵怀双等人长期在涪江流域非法采矿，采砂方量达到453029.8立方米，由于采砂作业的运行引起河流原来的水生态环境发生剧烈的变化，将不可避免的对栖息其中的鱼类等水生生物资源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结合四川农业大学《绵阳市涪城区丰谷镇涪江大桥至三台县河道采砂工程对水生生物影响后评估专题报告》中对评估河段水温情势变化、采砂方式、采砂时间段、采砂量、采砂强度、鱼类资源、“三场”分布和水生生物受影响等实际情况进行综合判定，为减缓采砂作业对水生生物资源影响，落实补救措施，评价江段砂石砾的补偿金额为每立方米3.25-5.41元，据此认定被告人赵怀双等人实施的非法采矿行为导致国家生态环境损失1961619.03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四川农业大学《绵阳市涪城区丰谷镇涪江大桥至三台县河道采砂工程对水生生物影响后评估专题报告》，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证实四川农业大学出具《绵阳市涪城区丰谷镇涪江大桥至三台县河道采砂工程对水生生物影响后评估专题报告》，结论为，评价江段砂石砾的补偿金额以每立方米3.25-5.41元为宜。生态影响报告编制费为22万元。2.专门知识类证人杨某4证言，其系四川农业大学教授，为《绵阳市涪城区丰谷镇涪江大桥至三台县河道采砂工程对水生生物影响后评估专题报告》项目负责人。其作为专家证人出庭作证。证实赵怀双非法开采的地点对水生生物的“三场”（产卵场、索尔场、越冬场）均有影响，如影响水生生物孵化、影响浮游植物和水生生物的生态环境等。禁渔期开采砂石会影响水生生物的产卵场所，影响水生生物的繁殖。评估项目的评价方法属于后评估，评估范围大于永明村的采砂范围，主要评价因素为采砂。 全案另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王某12证言；2.证人梁某4证言；3.证人李某16证言；4.证人孙某证言。 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关于恶势力团伙 2006年至2018年7月，被告人赵怀双聘用被告人姜如金、周某荣、魏某勇、李某3等人，在三台县永明镇永明村、等地从事非法采矿，以非法采矿为核心经济来源，在砂石开采、运输、销售、管理等方面，欺行霸市，逐渐形成横行乡里、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势力，扰乱了当地正常的砂石经济、社会生活秩序，不断挑衅基层社会治理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逐步形成以赵怀双为“纠集者”，姜如金、周某荣、魏某勇、李某3为成员的恶势力团伙。 对被告人及辩护人不构成恶势力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非法采矿罪 被告人赵怀双长期雇佣被告人姜如金、魏某勇、周某荣、李某3，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非法采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三台县人民法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赵怀双实施非法采矿以来，被告人姜如金、周某荣、魏某勇、李某3先后参与，系赵怀双非法采矿过程中的固定人员，有明确的分工、职责，领取管理人员的工资，且明知赵怀双砂石厂无证采砂，长期非法采砂，属于共同犯罪，依法应当按照非法采矿罪论处。被告人赵怀双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姜如金、周某荣、魏某勇、李某3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姜如金、魏某勇、李某3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参与采矿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对主从犯及自首的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绵阳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取得涪江流域段砂石开采权后，被告人赵怀双与绵阳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委托的经营管理人王某12签订协议，由被告人赵怀双缴纳一定费用后组织人员、设备进行砂石开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二）已经取得采矿权的矿产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的规定，绵阳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公司虽取得合法的采矿权，但该公司及其相关人员无权对采矿权转让，即便被告人赵怀双与某公司受托管理人签订了协议，被告人赵怀双的行为仍然应认定为擅自开采，给国家矿产资源造成损失。相应，被告人赵怀双在该区域采取的砂石量（即已销售的砂石和现堆放于三台县赵怀双新砂场的砂石）应计入非法采矿范围内。因此，对被告人赵怀双、姜如金、周某荣、魏某勇、李某3不构成非法采矿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以及在某公司采矿权区域内采矿数量不计入犯罪范围内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伤害罪 公诉机关对赵某1、杨某1分别被伤害之事指控被告人赵怀双、姜如金、姜某9犯故意伤害罪。综合全案违法犯罪事实审查发现，被告人赵怀双为了自身利益，经常借故生非、随意殴打他人，事后又赔钱了事，其动机和目的是强化赵怀双经营砂场的主导地位，属于逞强耍狠的寻衅滋事行为，故而伤害赵某1、杨某1案均应依法定性为寻衅滋事罪。 四、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寻衅滋事罪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怀双殴打唐某俊、陈某1的事件均构成寻衅滋事罪，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唐某俊、陈某1的损伤程度和赵怀双等人持凶器的情况，也不能证实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程度，情节较轻，依法不构成犯罪，但属于违法行为，依法予以认定。 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寻衅滋事事实，三台县人民法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赵怀双、姜如金、姜某9因偶发纠纷借故生非，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其中，赵怀双纠集人员，持凶器、持械多次殴打他人，致两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姜如金多次参加殴打他人，姜某9持凶器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 在被告人赵怀双、姜某9、姜如金实施的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赵怀双、姜某9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姜如金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对被告人姜如金的辩护人所提姜如金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寻衅滋事犯罪中致伤郭某一事，被告人赵怀双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寻衅滋事犯罪中，被告人赵怀双对被害人予以赔偿，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五、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占用农用地罪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怀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结合本案现有证据，被告人赵怀双有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等农用地，改变土地用途的行为，但因涉案用地有他人占用、赵怀双回填、已经行政征用等客观事实存在，无法确认被告人赵怀双的行为占用农用地的数量及造成农用地的毁坏程度。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怀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占用农用地的具体情节，该指控三台县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足以证实赵怀双有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违法行为，三台县人民法院依法认定被告人赵怀双的上述行为属违法行为。 六、关于本案的追诉时效 被告人赵怀双的辩护人提出：赵某1受伤害时间为2006年12月6日，立案时间为2018年7月23日，该案已过追诉时效。被告人赵怀双的附民公益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公益诉讼已过两年诉讼时效。就本案而言，从被告人赵怀双等人非法采矿罪全案来看，因非法采矿犯罪行为是自2006年开始，至2018年7月止，其犯罪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则不存在追诉时效的问题。故对辩护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相关辩护及代理意见，不予采纳。 七、关于涉案财产 全案冻结、查封、扣押的财产中，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张某4名下峻峰花园住宅一套系赵怀双实施非法采矿行为所得而购置，不纳入赵怀双违法所得范畴；所涉赵某8的房产及车库，赵某8、赵怀双、张某4均未能提出系劳动或其他合法受赠与所得，实际为其家庭主要收入来源的赵怀双所购，而收入来源即为非法采矿，故该项财产依法应计入赵怀双违法所得；其余财产，现有证据均能证实系赵怀双犯罪工具及违法所得。 八、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认定 1.公益诉讼起诉人三台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赵怀双的犯罪行为造成了国家矿产资源损失，要求被告人赵怀双赔偿国家矿产资源损失2418118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三款“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国家财产、集体财产的，依照本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处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对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犯罪的违法所得及其收益，应当依法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规定，国家矿产资源损失应当在刑事案件中以没收、追缴违法所得处理。 对被告人赵怀双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相关代理意见，予以采纳。 2.公益诉讼起诉人三台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赵怀双的犯罪行为造成了生态环境资源损失，要求被告人赵怀双赔偿生态环境资源损失2450891.27元、承担本案生态影响评价报告费220000元。四川农业大学出具《绵阳市涪城区丰谷镇涪江大桥至三台县河道采砂工程对水生生物影响后评估专题报告》，结论为，落实各补救措施需要总经费为150.5万元，评价江段折合每立方米砂石砾的补偿金额为4.33元。因此，评价江段砂石砾的补偿金额以每立方米3.25-5.41元为宜。生态影响报告编制费为22万元。公益诉讼起诉人三台县人民检察院根据该报告，以砂石砾补偿金额每立方米3.25元-5.41元取最高值5.41元计算得出，从公平角度出发，三台县人民法院以砂石砾补偿金额每立方米3.25元-5.41元区间取平均值计算，认定生态环境资源损失为1961619.03元。对生态影响报告编制费为22万元予以认定。 因该评估专题报告是专业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结论，具有公信力和证明力，应当予以采信。被告人赵怀双的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该报告超区域、超范围、超因数评估”的代理意见，无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纳。 3.赵某1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提出因被告人赵怀双的犯罪行为造成了损失，要求被告人赵怀双赔偿医疗、护理、误工、残疾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50万元，因赵某1与赵怀双已经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赵某1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当时达成协议系被欺诈、胁迫等，在此次诉讼中未提出赔偿的相关证据，故对赵某1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被告人赵怀双的答辩意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原判认为，被告人赵怀双、魏某勇、姜如金、周某荣、李某3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赵怀双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姜如金、周某荣、魏某勇、李某3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姜如金、魏某勇、李某3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赵怀双、姜如金、姜某9因偶发纠纷借故生非，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事实成立，三台县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其中，赵怀双多次纠集他人，持凶器殴打他人，致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在被告人赵怀双、姜某9、姜如金实施的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赵怀双、姜某9系主犯，姜如金系从犯；在被告人赵怀双、姜如金实施的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赵怀双系主犯，被告人姜如金系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致伤被害人郭某事件中，被告人赵怀双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赵怀双对被害人予以赔偿，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赵怀双、姜如金均系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 被告人赵怀双因实施非法采矿犯罪行为的犯罪工具应予以没收，因非法采矿的违法所得应予以追缴。 被告人赵怀双的违法行为被认定为犯罪行为，其因违法行为所受行政处罚中，被行政拘留22日可折抵刑期，罚款160700可折抵罚金。 被告人赵怀双非法开采砂石的行为造成了国家生态环境资源损失，损害了公共利益，应承担侵权责任。 综合案件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等，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法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怀双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零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赵怀双因受行政处罚被拘留，拘留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2028年6月2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因行政处罚已缴纳的罚款，可折抵罚金。）二、被告人姜如金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29日起至2024年5月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周某荣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清。）四、被告人魏某勇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清。）五、被告人李某3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清。）六、被告人姜某9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七、作案工具绵阳市×××砂石有限公司开采砂石设备四套、挖机一台、装载机四台，货车三辆予以没收。八、对被告人赵怀双违法所得24181180元予以追缴，冻结、查封、扣押的涉案相关财产予以折抵，不足部分继续追缴（详见涉案财产处置清单）。九、由被告人赵怀双赔偿非法采矿造成的国家生态环境资源损失费1961619.03元及生态影响报告编制费220000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十、驳回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三台县人民检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十一、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的诉讼请求。 涉案财产的认定及处置清单                            序号                       涉案财产                       权属和性质                       处置情况                               1                       赵怀双、张某华账户资金1004830.74元                       非法采矿的违法所得                       依法予以追缴                               2                       现金529100元，黄金12153.96克                       非法采矿的违法所得                       依法予以追缴                               3                       张某华名下奔驰轿车（川B×××××）、大众途锐越野车（川B×××××）                       非法采矿的违法所得                       依法予以追缴                               4                       赵某8名下住房一套（建筑面积107.07平方米）及地下车位一个（建筑面积26.65平方米）；商用房两套（建筑面积64.34平方米、22.57平方米）                       非法采矿的违法所得                       依法予以追缴                               5                       赵某9名下商用房三套（建筑面积46.01平方米、60.66平方米、29.34平方米）                       非法采矿的违法所得                       依法予以追缴                               6                       砂厂砂石15.61064万方                       非法采矿的违法所得                       依法予以追缴                               7                       采砂厂开采砂石设备四套、卡特329D挖掘机一辆、龙工ZL50EX装载机一辆、柳工50型装载机一辆、斗山50型装载机一辆、雷沃50型装载机一辆、红岩金刚双桥车两辆、跃进厢式货车一辆                       非法采矿工具                       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赵怀双认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及经济处罚畸重，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理由：1.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已经处罚或调解，不应重复处罚；2.采矿数量与事实不符。认定2011年3月至2012年11月盗采的河砂价值（单价）不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与某公司签订合伙协议，不应将在永明镇和村某组新砂场砂石料现场储量为156106.40立方米认定为盗采。认定非法开采砂金12153.96克不属实，这是2015年至2018年与某公司合伙开的砂石中提取的。认定2015年至2018年销售砂石方量及销售金额是非法获得，这不属实，这些都是有合法开采手续的，且与当时市场价不符。未取得采纳许可或超出采砂许可范围的采砂行为系2016年12月1日前，根据罪刑法定原则和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不应追究非法采矿罪，不存在共同实施非法采矿的行为，没有主从之分；3.因债务纠纷，赵某1先动手激化矛盾，是赵某1到砂场闹事引发。因谢某1摩托车挡道，谢某1先开口骂人，才发生了口角纠纷，造成抓扯和打架，且王某2是谢某1叫来帮忙的。郭某等四人先找到我，先动手打我，是他们故意引发的。以上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犯罪，所有寻衅滋事事实都是对方引发的，不是上诉人故意挑起的；4.扣押家属的不动产都不是非法采矿的非法所得，原审认定的违法收入错误，计算的刑期明显错误；5.在起因和组织方面，参与的人数少于两人、不具有欺压百姓的要件，不符合恶势力的法律定义；6.不构成非法采矿罪，不应承担公益诉讼中的损失费，同时生态影响报告超区域、范围、因数评估，该报告的编制费22万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辩护人张家红提出以下意见：1.赵某1、王某2、郭某三案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而赵某1案应以故意伤害罪论处，郭某、王某2仅成立故意伤害但系轻微伤，不构成犯罪，仅李某2案与杨某1案构成寻衅滋事，综合全案赵怀双不构成寻衅滋事的加重情节，应当在五年以下判处刑罚，且不满足构成要件，不应认定为恶势力；赵怀双取得部分被害人（杨某1和李某2）的刑事谅解书，按量刑规范可以予以从轻处罚；赵怀双认罪悔罪，可酌情降低刑期，寻衅滋事犯罪可在两年至三年六个月内量刑，并免除罚金。2.赵怀双的采矿行为在合法合理界限内，不构成非法采矿罪，且鉴定意见存在无法补证的瑕疵，导致方量和价格等基本事实不清，一审也未区分合法财产部分。3.为证明赵怀双采矿合法性、合法收入情况等，提出具体调查取证及律师调查令的申请；4.就《三台县及长江村某组采砂现场勘查报告，》以四川某工程勘察设计院不具备鉴定资质、认定价格偏高、勘察依据错误、过程和方法不符合专业规范要求、结论缺乏中立性等理由，申请对永明村的采挖砂石量及全案砂石价格进行重新鉴定。5.提交受害人王某2、李某2的《谅解书》，拟证实二人对赵怀双进行了刑事谅解。6.提交三台县水务局《关于群众反映问题的答复》（复印件），拟证实赵怀双采砂行为经水务局认定，系合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最高法发布矿业权民事纠纷案例典型案例》、赵怀双与王某12的《协议》及王某12的《询问笔录》（复印件），拟证实赵怀双与王某12之间的砂石承包关系是合法有效的；《某茶庄转让协议》（复印件），赵怀双转让茶楼所得的30万元系合法收入。7.申请调取：赵怀双砂场2010年至2013年用电记录；三台县人民检察院对一审律师提出申请重新鉴定的答复；赵怀双在三台县水务局备案文件；赵怀双在2010年至2013年期间从事修路的证据；一审庭前会议记录；以上影响量刑及合法财产权益的保护。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茂松提出以下意见：1.赵怀双在彭某、某公司被许可区域内采砂作业，系合法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具有刑事违法性；一审法院追缴违法所得金额计算错误，赵怀双采砂行为均系合法收入，退一步讲，销售收入（销售额1416.55万元的认定还包含了其他合法收入）减去经营成本后为低于322万才属于实际收入所得，对此款可进行追缴；一审法院对采砂量的认定明显错误，采砂现场勘查报告四至不清、与实际采挖区域的地貌不符，不能排除有他人采挖的情形，形式上存在瑕疵，其有效性存疑，《三台县及长江村某组采砂现场勘查报告》《价格结论认定书》不具有科学性、合理性和公正性；赵怀双两处采砂行为均发生在2016年12月1日前，并获得采砂权人许可，根据罪行法定、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和对照采矿罪的法定罪状，其采砂行为不应当被认定为犯罪行为。2.除李某2外，其余四起冲突事件，赵怀双不具有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无事生非的故意，均有被害人引起，犯罪对象特定，不具有随意性和偶然性，未殃及公共秩序，均不构成犯罪。3.在组织特征、犯罪活动时间、场合公开性、危害后果方面，赵怀双在5起冲突事件中的行为属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条之规定。4.一审法院再计算刑期时均未扣除因寻衅滋事被拘留的时间，系明显错误。5.除李某2冲突时间外，其余四起均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应当免处或在法定刑幅度内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二奎提出以下意见：1.经采矿权人许可，赵怀双的作业行为系合法民事法律行为，不构成非法采矿罪，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采砂权人支付的开采权费和砂石资源费等包含了补偿生态环境的费用，若赵怀双再行支付，则涉及在同一采挖区域的一个采挖行为收取两次费用，明显违背法律逻辑；3.《绵阳市涪城区丰谷镇涪江大桥至三台县河道采砂工程对水生生物影响后评估专题报告》的评估区域大大超出了赵怀双的采挖区域；4.造成评估区域生态资源损失的原因有捕捞、修建水电站、城市工业化及采砂（以沙船采砂为主），赵怀双采挖区域系河滩地，没有因果关系；5.赵怀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和《水生生物影响报告》的编制费用，相应判项应予撤销；6.提出具体两大项调证申请，拟证实赵怀双采砂行为系合法民事法律行为，不具有刑事违法性，以及赵怀双家人还有其他合法收入；7.提交《三台县水务局关于芦溪镇水凤村群众反映问题的答复》（复印件），拟证实赵怀双采矿行为的合法性。 上诉人姜如金请求改判并适用缓刑，理由：1.非法采矿罪的量刑过重，上诉人系雇员、提供劳务，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2.认定犯寻衅滋事罪系认定事实错误，没有动手打过人，且相关违法行为已过追诉时效。 其辩护人认为本案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理由：1.姜如金构成非法采矿罪，但因其他原因在一段时期未参与其中，又系从犯、自首等，原量刑过重；2.姜如金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相关违法行为已过追诉时效；3.姜如金受雇务工，不存在欺行霸市，也没有欺压百姓，没有扰乱当地正常的砂石经济、社会秩序，不是恶势力团伙。 上诉人周某荣认为雇佣的普通工作人员不构成非法采矿罪，请求改判无罪。 上诉人魏某勇认为雇佣的普通工作人员不构成非法采矿罪，请求改判无罪。 绵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有被告人、证人言词证据，书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二）案件诉讼程序合法；（三）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赵怀双伤害赵某1、杨某1一案:从本案事实中看,两起故意伤害犯罪事实,均系社会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引起,赵怀双借故生非,纠集姜如金砍伤赵某1致其轻伤,纠集姜某9、姜如金打伤杨某1致其轻伤,其行为总体上与寻衅滋事存在一定竟合关系,可总体评价为寻衅滋事行为。与赵怀双其他借故非随意殴打他人的寻衅滋事行为,综合计算赵怀双纠集他人共三次实施寻衅滋事犯罪,严重破段坏社会秩序的,应当适用第二款。2.关于王某2、郭某寻衅滋事的一案:本案现有证据能够充分证实该两起事实系赵怀双在生活中因偶发纠纷,借故生非,为达到其泄愤、立威的目的,而实施的寻衅滋事犯罪行为。3.关于恶势力团伙：本案现有证据能够充分证实2006年至2018年期间,赵怀双先后纠集姜如金、周某荣、魏某勇、李某3组成恶势力团伙。该团伙已具备了“恶势力团伙”的特征。突出表现在三个方面:（1）经常纠集在一起。以赵怀双为首纠集固定成员姜如金、周某荣、魏某勇、李某34人,其成员数量超过三人。（2）在一定区域和行业内。该团伙长期依托赵怀双砂场盘踞于三台县永明镇及附近区域内进行非法采砂,时间长达十余年。（3）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该团伙以获利、扬名、立威为目的,以暴力、威胁和其他手段,多次实施故意伤害、寻衅滋事、非法采矿、聚众闹事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歹、欺压百姓,危害社会治安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符合恶势力团伙的认定标准。4.关于非法采矿:（1）赵怀双在永明村非法采砂的问题:现有赵怀双在洛江流域（一道闸下游）非法采矿堆料价值,沙金价值,且赵怀双对票据统计销赃数额均无异议。其对8社非法采矿价值有异议,其供述该地段非其一人开采,还有他人在此处开采。但根据同案犯姜如金、周某荣、魏某勇、李某3的供述以及当地群众的证言,均证实该地段只有赵怀双砂场在进行开采,其他人员无法进入该地段进行开采,故不采信赵怀双的供述,应认定该地段是赵怀双砂场开采地段,即某勘察院对该地段的勘验方量为赵怀双的非法采砂方量。（2）关于非法采矿价值的问题:关于赵怀双、姜如金等5人非法采矿的矿产资源价值,经四川省水利厅认定其在8社非法采矿价值9278500元,在涪江流域（一道闸下游）非法采矿堆料价值7337000元。绵阳市公安局从赵怀双处扣押沙金12153.96克,价值2643650元。绵阳市税务局对赵怀双砂场票据进行整理、统计,其2015、2016、2017年间在涪江流域（道闸下游）非法采矿销售砂石31823.4175方,获利4922030元。共计价值24181180元。上述非法采矿价值均系按照法律规定,由省级水利主管部门即四川省水利厅对本案的非法采矿价值进行了认定,符合相关法律程序。（3）关于非法采矿鉴定报告的问题:本案中对赵怀双非法采砂的方量进行了勘验以及其所采砂石堆料进行了测量。某勘察院的勘验系三台县水务局委托,系行政执法机关在调查违法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立案前进行委托勘验形成的勘验报告,根据两法衔接规定,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公安机关立案后,四川众茂测量公司对赵怀双沙场堆料进行测量,分别由三台县水务局和绵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进行了委托，符合委托主体的规定。且该两公司的业务范围，也包括了上述勘验职能,其勘验的数据由价格认定机构和省级主管部门进行了认可并最终得出了非法采矿价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4）关于借用某公司、彭长青名义采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四十二条之规定,赵怀双作为自然人而非法人在未有任何相关资质的情况下,擅自与某公司签订与法律相悖的合作方式,自己组织人员、机械进入某公司地界采砂,属于法律明文规定的非法转让采矿权,应当认定为非法采矿。而且本案中赵怀双、周某荣等人均对该堆料来源进行了供述、辨认称是从某公司地界采挖所得,足以认定其非法采矿。关于赵怀双与彭长青所谓合作采矿,第一，从合作形式上是国家明文禁止的采矿行为,且彭长青等人对于与赵怀双合作购买采矿权予以了否认。第二，从赵怀双采挖地界上来看,赵怀双所采挖的永明村属于河滩地,不在政府部门颁发的任何一份采砂许可证的采砂范围内,属于明显的无证采砂,且赵怀双十余年来均未有任何采矿资质,直至赵怀双2018年成立公司也未具有任何探矿、采矿资质和许可。赵怀双等人应当认定为非法采矿。综上，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辩护人提出的调取证据和重新鉴定的申请应由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本案在一审量刑时已经考量了和解和赔偿，对各被告人的量刑是恰当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一致，评析说理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对提交的被害人王某2、李某2《谅解书》予以了核实，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代理人提交的证据（复印件）及材料，认证如下：1.三台县水务局《关于群众反映问题的答复》（复印件），拟证实赵怀双采砂行为经水务局认定，系合法行为的辩解意见，该《答复》（复印件）载明“采矿范围...经现场查看，现业主在规定范围内从事采砂作业属于合法开采，至于绵阳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取得采砂权后内部的经营管理方式，政府和职能管理部分不予干预”等内容可知，这份《答复》是针对永凤村村民反映合法利益被侵害的信访，而不是配合、协助刑事办案机关的侦查行为；该《答复》认定的业主为某公司，认定其有内部经营管理方式，但与刑事侦查所证的涉案采矿权已由赵怀双实际控制、非法利用的事实不符；该证明目的不能达成，本院不予采纳。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最高法发布矿业权民事纠纷案例典型案例》、赵怀双与王某12的《协议》及王某12的《询问笔录》（复印件），拟证实赵怀双与王某12之间的砂石承包关系是合法有效的意见。经查，王某12的证言反映其为某公司代管采挖经营权，“在这个河段所有的采挖活动，都必须经过我同意才能采挖”，“承包这段河坝一共有十多个人，河坝也是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在管理”“按方量计费”“赵怀双出人工和机械，我只管计量，他挖多少我卖给他多少”，以及赵怀双的供述“找大公司要开采权，与某公司达成协议，按方量交费，以某公司名义开采，一直用某公司的采砂许可证进行开采”，以及《协议》约定“赵怀双提供制砂石生产设备生产线”等，结合本案，非法采矿的发展过程来看，赵怀双恶势力团伙已对涉案河段的开采达到了所举民事案例认定的“强控制权”进行霸占、强用，如同一审法院所认定的“绵阳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虽取得合法的采矿权，但该公司及其相关人员无权对采矿权转让，即便被告人赵怀双与某公司受托管理人签订了协议，被告人赵怀双的行为仍然应认定为擅自开采，给国家矿产资源造成损失。”，绵阳市人民检察院关于“非法转让采矿权、无证开采等”意见，与事实相符，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水木阁茶庄转让协议》（复印件），拟证实赵怀双转让茶楼所得的30万元系合法收入。经查，该协议（复印件）系2012年6月5日，张某4与他人所签，未能证实茶楼的投入及转让后的使用情况，且与在案查明的涉案财产情况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扣减的证明目的。 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对本案二审中出现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辩护代理的核实问题 二审时，授权委托书显示赵某8委托了北京中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廖茂松、（实习）律师杨二奎作为本案辩护人（代理人），委托了四川天启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家红、（实习）律师雷顺东作为辩护人（代理人），在征询辩护人（代理人）意见工作中，经与赵某8核实，本案由张家红、杨二奎律师负责刑事辩护，廖茂松律师负责附民代理辩护人。张家红、廖茂松、杨二奎律师提交了辩护代理词，为保障诉讼权利，结合在案委托手续、征询赵某8意见、与张家红律师核实及客观实际，列明张家红律师为本案辩护人，廖茂松、杨二奎为辩护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 （二）关于调查取证、重新鉴定的问题 首先，在案证据真实合法有效，足以证实赵怀双长期雇佣姜如金、魏某勇、周某荣、李某3，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均构成非法采矿罪；其次，绵阳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取得涪江流域段砂石开采权后，赵怀双与绵阳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委托的经营管理人王某12签订协议，由赵怀双缴纳一定费用后组织人员、设备进行砂石开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的规定，擅自开采的行为给国家矿产资源造成损失的应承担相应责任；最后，在案鉴定评估报告系第三方专业评估机构作出，具有公信力、证明力，依法应予采信。赵怀双在涉案区域采取的砂石量（即已销售的砂石和现堆放于三台县赵怀双新砂场的砂石）应计入非法采矿范围内。关于调查取证、重新鉴定，查明事实已证实没有必要和可行性，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刑期计算的问题 经核实，赵怀双因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两次，共计22天；2018年7月17至2019年3月8日期间被逮捕羁押；2019年3月12日被逮捕羁押至今；原判量刑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2028年6月28日止，该执行期限已扣除拘留、逮捕的时间，并无不当。 （四）关于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方面的意见 首先，采砂权人支付的开采权费和砂石资源费等不包括违法犯罪行为造成损失后应当承担的责任；其次，《绵阳市涪城区丰谷镇涪江大桥至三台县河道采砂工程对水生生物影响后评估专题报告》的评估区域与采挖区域具有联系和区别，但该评估区域的确定具有专业性，符合水纹、河道、生物地理特征和生存规律，合法合理。因果关系已由刑事在案证据查明，环境影响也有专业评估报告证实，确实充分，相应费用应当承担；最后提出采砂行为系合法民事法律行为、合法收入的调证申请，查明事实已说明没有必要，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是否适用缓刑、受雇人员刑责的问题 上诉人姜如金的罪行不轻，所犯两罪，其人身危险性、社会危害性客观存在，不适宜适用缓刑；关于受雇人员的辩解意见，经查，姜如金、周某荣、魏某勇在共同犯罪中，并非一般受雇人员，明知系非法采矿而参与，且持续、跨度时间明显，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 （六）关于谅解的情况 赵怀双辩护人提交受害人王某2、李某2的《谅解书》，拟证实二人对赵怀双进行了刑事谅解。案发时，赵怀双与被害人王某2经过治安调解，给予了赔偿；对李某2也进行了赔偿；经法院通知，二受害人未到院说明情况，仅电话中表示系自愿书写的谅解书。结合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案发后不久，赵怀双与受害人经过了赔偿、治安调解，实质上已经取得了受害人的谅解，而原判量刑时已在查明事实基础上综合所有情节作出量刑，适当准确，本院不再重复评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怀双、魏某勇、姜如金、周某荣、原审被告人李某3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非法采矿罪。在非法采矿共同犯罪中，赵怀双起主要作用、处主要地位，是主犯；姜如金、周某荣、魏某勇、李某3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姜如金、魏某勇、李某3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赵怀双、姜如金、姜某9因偶发纠纷，借故生非、逞强耍横、暴力树威，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其中，赵怀双多次纠集他人，持凶器殴打他人，致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严重破坏当地行业经济、社会秩序。在赵怀双、姜某9、姜如金实施的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赵怀双、姜某9系主犯，姜如金系从犯；在赵怀双、姜如金实施的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赵怀双系主犯，被告人姜如金系从犯。对于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害人郭某受伤一案中，赵怀双具有自首情况，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不久，赵怀双对被害人予以赔偿，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赵怀双、姜如金均系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 赵怀双实施非法采矿犯罪活动的犯罪工具，依法应予以没收，因非法采矿的违法所得应予以追缴。赵怀双的违法行为被认定为犯罪行为，其因违法行为所受行政处罚中，被行政拘留22日、罚款160700元，在刑期、罚金计算时予以折抵，其非法开采砂石的行为造成了国家生态环境资源损失，损害了公共利益，应承担侵权责任。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说理充分，上诉人赵怀双、魏某勇、姜如金、周某荣的上诉请求，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小勇 审 判 员 张建国 审 判 员 王 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建明 书 记 员 敬 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