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民终6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市正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海昌北路**锦云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慧，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皇甫启军，男，1958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霞，女，1978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绍文，男，1958年8月8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原审第三人：连云港市棉麻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海昌北路** 法定代表人：曹仲生，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江苏正本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灌南县经济开发区/div> 企业负责人：张文杰，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连云港苏棉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板浦镇204国道西侧/div> 法定代表人：陈建东，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连云港市正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云公司）与被上诉人皇甫启军、李霞、王绍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连云港中院）（2018）苏07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连云港中院（2018）苏07民初46号民事判决，停止对连云港市海州区海昌北路66号锦云大厦3楼房屋的执行行为。事实和理由：一、人民法院只能对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连云港市海州区海昌北路66号锦云大厦3楼房屋登记在正云公司名下，连云港中院不能对该房屋进行执行。在被上诉人未提起撤销之诉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无权直接撤销涉案的投资入股或股权转让行为。二、涉案房屋是被执行人连云港市棉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棉麻公司）作价1070万元投资入股到正云公司名下，该入股行为是正常的经营行为，办理了相应的工商登记。该入股行为的合法性不能以“案外人张斌受让棉麻公司在正云公司的股权是否支付对价”作为判断标准。棉麻公司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股权转让款已足额支付。 一审法院查明：皇甫启军与正本公司、李霞、王绍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连云港中院于2012年2月29日作出（2012）连商初字第0003号民事调解书：一、正本公司于2012年3月17日前给付皇甫启军、李霞、王绍文股权转让款1300万元及利息（以1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0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1年12月28日止）；二、案件受理费99800元，减半收取为49900元，由正本公司承担。三、皇甫启军的委托代理人林伟宝、正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虎成、案外人李霞、王绍文的委托代理人林伟宝于2012年2月17日签署《调解协议》约定双方当事人上述权利义务，该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后生效。该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皇甫启军、李霞、王绍文的申请，连云港中院于2012年5月10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2）连执字第0104号。2012年11月1日，连云港中院作出（2012）连执字第0104-4号民事裁定，准许申请执行人撤回本次执行申请。2016年1月14日，经申请执行人的申请，连云港中院恢复对该案执行。 一审法院另查明：正本公司由王虎成、王绍中、棉麻公司、连云港苏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棉公司）4股东投资成立。注册资金5000万元。其中，棉麻公司出资2500万元，实际出资1000万元。苏棉公司出资1200万元，实际出资0万元。王虎成出资650万元，实际出资650万元。王绍中出资650万元，实际出资650万元。2012年7月16日，连云港中院作出（2012）连执字第0104号民事裁定：1、追加棉麻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在其注册资金不实的1500万元内承担责任。2、追加苏棉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在其注册资金不实的1200万元内承担责任。 2012年11月9日，棉麻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连云港市新浦区建筑面积为1340.17㎡（丘号116034-2-1）的房地产，经评估，以1070万元入股正云公司，棉麻公司占99.07%股份。同日，棉麻公司将其持有的正云公司99.07%股份以1070万元转让给案外人张斌。 2016年5月10日，连云港中院向棉麻公司送达通知，限其5日内提供其持有的正云公司99.07%股权于2012年11月9日转让给张斌的转让价款已履行的书面凭证。但该公司未提供该股权转让价款已履行的有效证据。 2016年7月6日，连云港中院以（2016）苏07执恢11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登记在正云公司名下的位于连云港市新浦区（建筑面积为1340.17㎡；丘号116034-2-1）的房地产。案外人正云公司提出异议后，连云港中院于2017年12月23日作出（2017）苏07执异40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正云公司的异议请求。 2016年9月4日，连云港中院作出（2016）苏07执恢1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撤销了棉麻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连云港市新浦区（建筑面积为1340.17㎡；丘号116034-2-1）房地产以1070万元入股正云公司的行为。 正云公司向连云港中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连云港市新浦区系其合法财产，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行为。事实与理由：连云港中院驳回原告异议的理由是该院作出的（2016）苏07执恢11号之一执行裁定己经撤销棉麻公司以连云港市新浦区海昌北路66号锦云大厦3楼房地产作价1070万元入股正云公司的行为。但该裁定书并未向其送达，对其不具有约束力。连云港中院作出的撤销决定涉及原告的权益，但连云港中院既没有列原告为案件当事人，更未提及原告享有何种法律救济途径。棉麻公司将位于连云港市新浦区入股正云公司是正常的经营行为，依法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和财产移转手续，未经合法的审判程序作出司法认定，执行机构无权认定该行为性质，更无权直接将其撤销。连云港中院（2016）苏07执恢1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中援引的法律条文均是涉及执行程序的法律规定，并未授权人民法院执行机构直接撤销民事法律行为的权力。棉麻公司入股正云公司与棉麻公司及张斌之间的股权转让是性质不同的民事法律行为，连云港中院（2016）苏07执恢11号之一案件审査的是张斌是否支付股权转让款，作出的认定却是撤销棉麻公司的入股行为，显然错误。 皇甫启军、李霞、王绍文辩称，正云公司不是涉案房产的合法所有人。一、棉麻公司作为本案被执行人，在法律不允许其处置财产的期间内转移财产，违反法律规定，其行为非法无效。2012年11月9日，棉麻公司将其所属锦云大厦三楼房产入股正云公司，同日，又将入股后占正云公司99.07%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张斌个人，是借正云公司的壳转移财产。二、正云公司是为棉麻公司转移财产而设立，涉案房产虽然名义上登记在正云公司名下，但因棉麻公司入股及转让股权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房产仍为棉麻公司所有。正云公司既无人办公又无任何经营活动，法定代表人王慧至今不知所踪。三、棉麻公司2012年11月9日入股正云公司行为己被法院撤销，正云公司对涉案房产的权属不再具有合法性。2016年9月4日，连云港中院作出（2016)苏07执恢1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定“棉麻公司在该院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后将其所有的价值1070万元房地产入股正云贸易公司，同日，在未支付对价的情况下转让股权，其行为属于规避执行行为”，予以撤销。棉麻公司提出异议，连云港中院（2016)苏07执异字3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异议。 棉麻公司述称，涉案房产系正云公司通过合法途径取得，连云港中院在执行过程中撤销棉麻公司入股行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连云港中院（2016）苏07执恢1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定棉麻公司涉案房产入股投资成立正云公司并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张斌的行为系规避执行无事实依据。1、棉麻公司以房产作价入股投资成立正云公司、转让股权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已依法办理产权过户及工商登记手续。2、棉麻公司用以投资的房产系经第三方机构评估的价格1070万元入股，该房价客观反映了涉案房产的价值，不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问题。3、在转让股权过程中，张斌已支付了合理对价。2012年11月8日，张斌支付了棉麻公司急需还贷的款项，后双方于2012年11月9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因涉案房产在双方合作前已出租，导致张斌自签订协议后八年内无法使用该房及从该房收益，故约定股权转让款为5020135.56元。张斌向棉麻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有银行相关转帐票证可以证明。二、连云港中院（2016)苏07执恢1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撤销棉麻公司以涉案房产入股正云公司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1、申请执行人于2012年11月1日撤回执行申请，棉麻公司2012年11月9日才入股投资正云贸易公司，投资及股权转让行为发生时并不在执行期间。2、连云港中院无权在执行过程中直接撤销民事行为，撤销民事行为应当经审判程序，并由实施该民事行为的各方当事人参与诉讼。3、连云港中院（2016)苏07执恢11号之一执行裁定引用的法条与裁定内容撤销入股行为无关。三、本案各方当事之间之所以出现众多纠纷，根本原因在于（2012）连商初字第0003号民事调解书是在违反客观事实、原案参加人恶意串通、违反审理程序而形成的错误文书。 第三人正本公司述称，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的原调解书违背客观事实、原案参加人恶意串通、违反审理程序而形成的一个错误的法律文书，不应得以执行，针对该调解书法院依法应启动再审程序。 连云港中院另查明，2012年6月4日，正本公司向该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连云港中院2012年2月29日作出的（2012）连商初字第0003号民事调解书。2012年11月18日，连云港中院作出（2012）连商监字第0002号民事裁定：一、本案由连云港中院提起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民事调解书的执行。2015年7月9日，连云港中院作出（2013）连民再初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一、准予再审申请人正本公司撤回再审申请，本案终结再审程序；二、恢复对连云港中院（2012）连商初字第0003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 连云港中院认为，关于该院（2012）连商初字第0003号民事调解书能否作为执行依据的争议，因正本公司就该调解书提起再审后又向该院撤回再审申请，该院（2013）连民再初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书已裁定准许撤回申请再审，并恢复执行，故（2012）连商初字第0003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可以作为执行依据。对第三人棉麻公司及正本公司关于应对（2012）连商初字第0003号民事调解书启动再审程序的意见不予采纳。被执行人棉麻公司不仅未向该院报告其财产，还将其所有的位于连云港市新浦区（建筑面积为1340.17㎡；丘号116034-2-1）房地产以1070万元入股正云公司，并将该入股99.07%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张斌，且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股权转让已支付对价。该院（2016）苏07执恢1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以棉麻公司行为属于规避执行行为撤销了棉麻公司的入股行为，该裁定书已生效，故该院查封涉案房产并无不当。正云公司要求确认连云港市新浦区系其合法财产，并停止对该标的执行行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遂作出（2018）苏07民初46号民事判决：驳回正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000元，由原告正云公司负担。 本院认为，一、连云港中院（2016）苏07执恢11号之一执行裁定撤销了棉麻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海昌北路66号锦云大厦3楼房屋以1070万元入股正云公司的行为。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如仍不服该裁定，应通过其它途径主张权利。二、关于棉麻公司与张斌就正云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问题，上诉人主张的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在先（2012年11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间在后（2012年11月9日）。股权转让价格1070万元，双方约定的实际转让价格为5020136.56元，约定的实际转让价格恰与棉麻公司已支付的向银行还款的数额一致。而上诉人提供的现金解款单并不能证明棉麻公司所还银行款项来源于张斌。故对上诉人认为张斌已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就连云港市海州区海昌北路66号锦云大厦3楼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不应对该房屋进行执行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0元，由连云港市正云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峰 审判员 李 晶 审判员 唐志容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王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