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04民初6187号原告（反诉被告）：孙丹青，女，198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公原告（反诉被告）王金妹，女，195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公两原告委托代理人许舟华,浙江谋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绿嘉园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石桥路198号63幢5302室。法定代表人冯尚连。委托代理人余春红、洪鹏,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丹青、王金妹为与被告浙江绿嘉园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被告牧业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提起反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张夜尽独任审判，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暨反诉被告孙丹青及委托代理人许舟华，被告暨反诉原告牧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尚连及委托代理人余春红、洪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期间，双方申请庭外和解未达成协议。原告孙丹青、王金妹诉称，2014年11月10日，孙凤根（已病亡）及孙丹青（甲方）与牧业公司（乙方）签订股权及资产收购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安吉县吉成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成牧业）的100%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为2058万元。同时协议还约定：转让金分四期支付，前三期转让款计1958万元，乙方已支付。第四期转让款100万元，乙方按照约定应于2016年2月10日付清，但乙方违约至今不予支付。根据协议约定，乙方应按违约不付款按日承担万2分之三的违约金，且违约方需承担违约责任200万元。孙凤根已病亡，其妻王金妹及女儿孙丹青成为本案原告。综上，具状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2、被告承担违约金200万元；3、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被告绿嘉园公司辩称并反诉诉称，2014年11月10日，孙凤根（已病亡）及孙丹青（甲方）与牧业公司（乙方）签订股权及资产收购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吉成牧业的100%股权转让给乙方，同时吉成牧业及甲方共同作出承诺与保证，“吉成牧业及其股东提供的所有信息在所有重要方面是真实、完整、准确的并且无任何误导性内容”以及“吉成牧业及其股东没有涉入任何与转让股权、资产或业务有关的索赔、法律程序、诉讼、调查、质询或仲裁；不存在尚未了结的、或威胁要展开的、对吉成牧业及其股东提出的任何前述索赔、诉讼、调查、质询或仲裁。”但乙方签署协议后才知晓，吉成牧业分别在2013年5月、2014年7月曾被安吉县环保局出具编号为安环罚字（2013）09号、（2014）36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安吉县法院（2014）湖安行审第87号行政裁定书，分别被责令罚款7.5万元、8万元，同时要求停止生产经营。但甲方刻意隐瞒了上述事实，乙方认为对方已构成欺诈。且截止反诉日，针对2013年5月的行政处罚，对方仅缴纳了5万元罚款，尚余2.5万元罚款未缴。另外，因甲方之前与吉成牧业相关的股权转让纠纷，在乙方取得吉成牧业股权后，吉成牧业作为共同被告先后被案外人诉至法院，该案件在2018年以和解方式结案。但在股权及资产收购协议签订前，甲方却从未告知乙方该纠纷事宜，其行为已违反协议相关约定。综上，甲方已违反协议及附件的相关约定，其违约行为是恶意及重大的，属于根本违约。如果其事先告知，乙方定会重新考虑收购事宜及收购价格。同时，在上述事件的后续处理上，乙方为此付出了大量的精力和资源，因此甲方应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孙丹青系孙凤根独生女儿，王金妹系孙凤根的配偶，均属于孙凤根的法定继承人，故关于孙凤根的相关权利义务，其二人作为法定继承人一并继承。综上，反诉人牧业公司提3出如下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承担违约金200万元；2、判令被反诉人承担律师费8万元；3、判令被反诉人承担反诉受理费。反诉被告孙丹青、王金妹辩称，原告仅少付了100万的转让金，双方不存在其他任何纠纷。关于25000元的罚款，因为要由公司账户而不能由个人名义予以支付，故当时双方商定由被告代为缴纳，并可以从剩余的100万转让款中扣除。被告反诉称前一诉讼没有告知，原告认为该诉讼是原股东与前出让方之间的纠纷，并未涉及到被告公司的利益，因此没有必要告知，况且被告也参与了诉讼。然后该案在中院期间双方已和解。当时双方约定，只要把这个纠纷处理好100万即予支付。关于诉讼与行政处罚被告均知情，可以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看出。律师费的支付应根据合同约定，另外应有发票、委托代理合同及支付凭证共同证明。综上，原告认为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0日，孙凤根、孙丹青（甲方，出让方）与牧业公司（乙方，受让方）、吉成牧业（目标公司）签订《股权及资产收购协议》，约定：吉成牧业注册资本为150万元，于2011年3月10日注册成立并存续至今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中孙凤根以现金出资120万元，合法持有80%的股权，孙丹青现金出资30万元，合法持有20%的股权；甲方（孙凤根、孙丹青）分别将其持有的共计100%的股权出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人；甲方将其投入吉成牧业并供其经营之用的资产（具体资产情况见附件“资产清单”）和享有的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人；甲乙双方确认吉成牧业100%股权及甲方以个人名义投入吉成牧业的资产和对吉成牧业享有的债权的转让价为人民币2058万元，（包括甲方持有的吉成牧业全部股权、甲方对吉成牧业享有的债权、吉成牧业的债权和资产，吉成牧业的资产包括养猪场在内的生猪、饲料、水库和土地的使用权、茶园和枣树等生物资产、设备设施、全部建筑物等，详见附件一“资产清单”）；双方约定转让款分四期付清，尾款100万元自吉成牧业完成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变更、新的营业执照领取之日起一年内付清；4甲方对向乙方转让的吉成牧业的股权及资产、债权享有完全的独立权益，没有设立任何质押、抵押或担保，未涉及任何未向乙方声明的仲裁和诉讼，保证所有甲方名下或吉成牧业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养殖设备、设施、房产建筑物是甲方或吉成牧业合法拥有的，且没有设置任何未声明的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同意将甲方对吉成牧业像有的债权全部无偿转让给乙方（见附件七“债权转让协议书”），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后，甲方及其关联或控制的公司或个人等不得以任何理由或者方式向吉成牧业主张任何债权；对于本次转让基准日前发生的所有的债务、行政机关税费以及其他成本等均有甲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附件六“吉成牧业对外债务明细”所列的所有债务；除双方另有约定之外，甲方承诺在基准日前处理完毕（包括偿还、债务承担或免除等）吉成牧业所有债务，并向乙方出具完成该所有债务处理完毕证明；如甲方未在该时间内处理完毕所有吉成牧业的债务，视为甲方构成违约，相关债务支出可直接在应支付的转让款中扣除；吉成牧业已经签订土地或水库承包协议（详见附件四“土地承包协议清单”），承租吉成牧业经营所用的土地、水库面积共380亩（具体以红线图为准），租赁期到2039年8月30日，用途为生态养殖、种植用地。甲方保证在乙方支付第二期转让款之日起三日内将未付清的土地、水库承包款支付给乙方或直接在转让款中扣减。同时，甲方协助吉成牧业和乙方完成对上述土地、水库承包协议的确认事宜，确保吉成牧业能够按照协议约定，在后续的租赁期内继续有效使用相关土地和水库；在乙方接管目标公司之前的债权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欠职工工资、社会保险、税费、罚款、货款等）由甲方承担，在乙方接管目标公司之后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如因甲方隐瞒了接管前发生的债务或因乙方接管前的原因导致目标公司或乙方涉诉的，甲方应赔偿目标公司或乙方因此受到的经济损失；如因上述事项导致乙方应支付赔偿款或相关费用的，甲方同意乙方以应支付甲方的转让款中先行支付；如甲方不能依法转让或无正当理由在约定的期限内不办理资产清点、交付工作，或不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则甲方应以5本协议约定的资金转让价款为基础，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保证按月支付转让款，如乙方逾期支付或未支付本协议下的任何款项，则乙方应以本协议约定应付二乙方未付的款项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或违反其在本协议项下作出的其他陈述、保证或承诺，均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在守约方发出要求改正的通知之日起5日内修正，否则由此给其他各方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的，违约方需承担违约责任200万元；如因本协议引起的诉讼，败诉方应承担对方因处理该争议而支出的所有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合理必要的费用）；协议附件：资产清单、移交材料清单、员工名册、土地承包协议清单、补贴项目清单、吉成牧业对外债务明细、债权转让协议书、承诺与保证；其中附件八承诺与保证中约定：吉成牧业及其股东没有涉入任何与转让股权、资产或业务有关的索赔、法律程序、诉讼、调查、质询或仲裁；不存在尚未了结的、或威胁要展开的、对吉成牧业及其股东提出的任何前述索赔、诉讼、调查、质询或仲裁；因可归责于甲方或吉成牧业的原因，导致第三方提出的任何索赔或负债的追索，吉成牧业及其股东向股权、资产、业务受让方作出全额赔偿，使之免受影响，不管该等索赔或债务追索行为发生在交割日之前或之后；等等。前三期转让款计1958万元，牧业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前已支付。2015年2月10日，吉成牧业完成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变更，股东由孙丹青、孙凤根变更为牧业公司。第四期转让款100万元，牧业公司按照约定应于2016年2月10日付清，但牧业公司至今未予支付。2013年5月，吉成牧业曾被安吉县环保局出具编号为安环罚字（2013）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罚款7.5万元，2014年7月安吉县环保局出具编号为安环罚字（2014）36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停止生产或使用、罚款8万元，安吉县环保局对（2014）36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根据牧业公司陈述，2014年11月19日法院对吉成牧业执行处罚要求停产，方得知吉成牧业被处罚事宜。62015年3月28日，孙凤根因病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有妻子王金妹、女儿孙丹青。2015年9月21日，案外人卢柄灯以孙丹青、王金妹等为被告提起诉讼，该案经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在二审期间卢柄灯撤诉。因吉成牧业被责令停产事宜，2019年9月20日牧业公司与吉成牧业联合在报纸上发表吸收合并公告，牧业公司存续，吉成牧业注销，由牧业公司吸收合并吉成牧业。根据牧业公司庭审陈述此举目的在于解决责令停止停产问题，由牧业公司继受吉成牧业资产继续经营。2019年10月18日，孙丹青缴纳安吉吉成牧业（2013）9号罚款25000元。另查，孙丹青、王金妹已缴纳完毕吉成牧业的两项行政处罚罚款；牧业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8万元。以上事实有股权及资产收购协议、股权转让证明、汇款凭证、缴款凭证、判决书、处罚决定书、裁定书、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股权及资产收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诚信遵守。根据协议约定，在乙方接管目标公司之前的债权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欠职工工资、社会保险、税费、罚款、货款等）由甲方承担，在乙方接管目标公司之后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如因甲方隐瞒了接管前发生的债务或因乙方接管前的原因导致目标公司或乙方涉诉的，甲方应赔偿目标公司或乙方因此受到的经济损失；因此，原告在股权转让时未告知目标公司曾被行政处罚事宜，系原告违约。被告反诉称关于停产等行政处罚系原告的根本违约行为，但根据案情被告并未因此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而是采取由被告牧业公司吸收合并吉成牧业的措施予以解决，被告亦未提出解除合同。因此，本院认为原告的违约行为非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性违约，但其对合同履行破坏较大，系重大违约。因合同继续履行不予解除，故被告尚欠原告尾款应予支付，被告拖欠尾款至今亦属违约，本案中存在双方违约情况。双方各诉称对方根据合同违约金条款各应承担200万违约金的7诉求，本院认为该违约金设定过高，考虑本案中被告未证明原告违约导致企业变更所造成的损失，本院根据双方违约情况，酌情确定原告应支付被告80万元违约金，被告应支付原告20万元违约金，并按比例支付原告2万元律师费损失，两者相抵后，确定原告应支付被告违约金58万元。扣减尾款，原告应支付被告42万元。被告提交关于租赁土地纠纷问题的证据，均系复印件，原告不予认可且认为租赁纠纷可以根据原合同予以解决，关于被告据此提出原告违约的观点，本院无法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绿嘉园牧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孙丹青、王金妹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二、被告浙江绿嘉园牧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孙丹青、王金妹违约金20万元；三、反诉被告孙丹青、王金妹支付反诉原告浙江绿嘉园牧业有限公司违约金80万元；四、反诉被告孙丹青、王金妹支付反诉原告浙江绿嘉园牧业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2万元；上述各项相抵，被告浙江绿嘉园牧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孙丹青、王金妹人民币42万元；五、驳回原告孙丹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浙江绿嘉园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按规定减半收取为人民币15800元，由原告孙丹青、王金妹负担人民币9684元，被告浙江绿嘉园牧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11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按规定减半收取为人民币11720元，由反诉原告浙江绿嘉园牧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100元，反诉被告孙丹青、王金妹负担人民币4620元。原告（反诉被告）孙丹青、王金妹，被告（反诉原告）8浙江绿嘉园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结算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夜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晓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