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少青，男，197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明芳，新疆荣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彩玲，新疆荣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法定代表人：马占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丽，新疆文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少青与上诉人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少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敬明芳、梁彩玲，上诉人天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少青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周少青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判令天筑公司支付工程款7501305.04元、利息2048793.94元，合计9550098.98元。事实和理由：周少青20**年6月15日在双方分账单上签字时，明确表示以有本人签字的借据为准，各项费用应依据天筑公司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一、分账前材料费用：1．周少青认可有其签字的塔城大方材料费298893.38元，不认可金额670215.47元。2．认可联华商混材料费404281元，其余费用105960元没有周少青签字不予认可。3．周少青不认可分账单8、9砖和钢款项2382404.06元，其施工的C17号楼是框架结构，在分账前C17栋楼主体框架尚未完工，故无须用砖。一审时天筑公司证据目录中载明2013年6月15日之前周少青项目砖用量998250元，但天筑公司不能明确区别砖和钢材款具体金额，且天筑公司出示的砖票领用表上均是张建卫签字，应计入张建卫账目。4．第8笔分账单中第20笔金额100000元、第21、23、24笔金额1130000元其中的880000元，合计980000元，已计入天筑公司第五笔2587858.16元劳务费成本，不应在周少青的应付工程款中再次进行扣减。5.第22笔的200000元打款凭证显示打给张建卫，应计入张建卫账目中。二、分账后材料费用：1.第18笔三联商混款393623元，周少青认可承担291035元材料款，另外的102588元商混款并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定物资计划调拨单系材料结算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物资计划调拨单上印刷的内容是天筑公司单方标注，该类单据是材料计划领用的申请单，不具有材料送货单或结算单的性质；天筑公司财务材料费付款流程为周少青签署物资计划调拨单，签署收料单据，付款时签署项目付款单，最后向材料商进行付款，按照据天筑公司财务走账付款流程，物资计划调拨单不能单独作为材料款的结算依据。一审判决对证据13以“扣款明细表未经原告签字确认，也未记载扣款原因，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进行认定，故同样情形的《三联扣款明细表》也应当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2.第22笔新生烟道厂厨卫材料金额53676元中的23676元的材料款，仅有天筑公司单方制作的《三联扣款明细表》，故不予认可；3.第38笔新陆建材智能水表材料28620元，其中8620元的材料款仅有天筑公司自行制作的《三联扣款明细表》故不予认可；4.第39笔欣达管业管件材料款14327.9元，其中3604.11元没有周少青签字，另外的10723.80元物资计划调拨单和项目付款单上均系杨坤发签字，杨坤发非周少青施工队工作人员，周少青对该笔款项均不予认可；5.第40笔温州特水暖材料款的35876元其中15113.2元材料款，仅有天筑公司自行制作的《三联扣款明细表》故不予认可；6.第42笔天津市鑫兴散热器公司153441元其中70075元材料款，仅有天筑公司自行制作的《三联扣款明细表》故不予认可；7.第43笔克区天成铸件经销部水暖材料37675元，天筑公司出示的调拨单签字人是杨坤发，无周少青签字的付款申请单以及收料单，故不予认可。8.第45笔成都康祥塑胶公司PVC管材78833.92元，其中17904.27元材料款仅有天筑公司自行制作的《三联扣款明细表》，故不予认可；9.第46笔天山防水公司材料费金额65000元，除天筑公司出示的李世兴签字的欠据载明实际用料价款为53600元外，剩余款项11400元。计划调拨单与材料实际领用的数量有差距，应有周少青签字的项目付款单、银行付款凭证及收料单等作为结算依据；10.第47笔米兰化工聚氯脂防水涂料金额40992元，没有周少青签字的项目付款单和收料单等证据证实，天筑公司提交的李世兴签字的收货单是复印件；11.第48笔乌市新动力电器材料金额34430元其中19297.05元，仅有天筑公司自行制作的《三联扣款明细表》，故不予认可；12.第50笔米东捷美电缆线149848.75元，其中124248.75元仅有天筑公司制作的《三联扣款明细表》，故不予认可；三、分账前劳务费4029176.3元周少青认可金额为3007858.16元；第五笔劳务费2587858.16元，其中1080000元是张建卫的劳务费，周少青的1507858.16元劳务费。天筑公司称劳务费是由公司直接向工人支付，仅出示了该公司向其财务人员赵青松支付5000000元的支票头，未出示向工人直接支付劳务费的任何凭据，故对天筑公司向赵青松支付5000000元的款项不予认可。且承诺书和回执单上周少青签字时间均早于劳务费实际发放时间，不能仅凭上诉人在承诺书和回执单签字就认定上诉人实际收取了全部劳务费。四、天筑公司其他直接费第4笔水电费58964.01元，周少青在水电费发票上已经写明交款金额，合计共交付25000元的现金，所以不存在欠付水电费的事实。对一审判决认定的13750元不予认可。五、间接费用第1笔印花税6519.13元，印花税系天筑公司与三联公司签订合同所应承担的纳税义务，周少青与天筑公司之间的合同系无效合同，无须贴印花税票据。六、其他费用第6笔涉案工程质保金227221.57元，截至法院判决前工程质保期已超五年，质保金应予返还。七、天筑公司应将调拨给张世华、明道久的135537.6元材料款返还给周少青。周少青工地上的材料均已进入材料费成本，天筑公司抗辩已对材料款扣减的事实不成立。上诉人周少青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庭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天筑公司辩称：一、2013年6月15日分账单作为认定依据符合客观事实，该分账单系周少青、张建卫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该按分账单中所记载的金额承担成本。该分账单是周少青与李文江（张建卫）自行切分的结果，切分依据源于天筑公司计入C15、C16、C17楼名下的成本，依据承建工程的合同价款、支付比例、合同价格应支付总额、完成比例、合同价格当前应支付额、实际拨款及应支付占总比份额等，将C15、C16、C17在合伙期间发生的成本进行切分，形成了2013年6月15日分账单。其中：1、塔城大方钢材款总成本金额1574047.25元，凭证均由周少青签字确认，切分计入周少青名下969108.85元，张建卫未签字的情况下，计入张建卫名下604938.4元；2、联华商混款总成本金额794131元，四份结算单中张建卫签字的结算单金额4960元，七张发票均由周少青签字确认，七份内部结算单，张建卫签字金额为176486.41元，切分后计入周少青名下金额10241元，计入张建卫名下金额283890元；3、分账单8、9砖和钢款项，总金额为3954728.06元的成本，其中钢材2971478.06元、砖421900元，周少青认为砖和钢是其自购材料，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原一审中周少青自认其中的1800000元是其使用，且原一审判决（第28页）认定后，周少青未对此提出上诉，依法应视为其认可该金额。4、2013年6月15日分账时，该总成本数、切分后的数额均是明确而清楚的，周少青没有有效证据推翻该分账单。54笔支出中有涉及钢的笔数分别为：第1-1笔塔城大方969108.85元、第4笔砖和钢2382404.06元、第11笔螺纹钢163000元、第17笔正祥钢材270377.28元，不考虑砖的成分合计3784890.19元，本案工程总价款为21730436.70元，是必须发生的成本。周少青认为塔城大方其只用了50000元，砖和钢都是张建卫工程所用，而2013年6月15日双方分账时，张建卫工程完成比例是55%切分给其2320262.6元后，周少青工程完成的比例是56%切分给其的为3784890.19元，在其他项目工程的主材钢材均由天筑提供或甲供材的情况下，周少青无条件无资金进行购买。天筑公司与业主单位（甲方）的大合同要求，该部分主材由甲方提供，货款直接从业主单位在支付工程进度款时直接扣减后支付给供应商。周少青辩解自购但没有提供购销供货合同、支付货款凭证，故其辩解不成立。5、第8笔100000元、第9笔1130000元周少青辩解是劳务费，但周少青无法证明天筑公司给其支付的哪一笔劳务费与这三笔款项有关，该三笔费用支票与劳务费中出现的支票存在重叠、重复的情况，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6、第18笔三联商混款393623元的成本，由两份物资（设备）计划调拨单组成，该调拨单上周少青签字确认，证明实际验收的货物数量及金额，故一审认定进入周少青的成本中正确。二、物资（设备）计划调拨单应该作为认定事实的重要依据。该单是项目与财务对账的单据，是天筑公司向供应商支付货款的结算单。物资（设备）计划调拨单中的数量一栏中有计划调拨的数量和实际验收的数量两种对数量的计入方式，而本案存在的数量全部都是以实际验收的方式予以记载，故物资（设备）计划调拨单实际上具有了结算功能。三、《三联扣款明细表》与原一审2018年5月22日第四次开庭笔录89-99页、（2017）新0203民初2432号民事判决书及周少青对该案的上诉状、物资（设备）计划调拨单及各供应商收到货款出具的收据组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天筑公司实际支付货款的事实，故原审予以认定完全正确。四、分账前的劳务费4029176.3元认定为周少青项目所发生的费用正确。1．分账前的劳务费分7笔支付，总金额6080921.83元，周少青签字确认4657858.16元，张建卫签字确认1423063.67元，2013年6月15日分账时计入周少青名下4029176.30元，计入张建卫名下2051745.51元，切分与签字确认人无关。2．周少青在原一审第一次开庭时第77页主动出示劳务费明细，证明劳务费总计金额为9154358.35元，其中分账后的劳务费为5125182.05元，与分账单记载金额一致。周少青在原一审第二次庭审第81页中在没有证据推翻之前陈述的情况下，变更劳务费为8063040.21元，只对组成总金额6080921.83元劳务费第二笔中的554499.61元、548564.06元有异议，对2587858.16元并没有提出异议。其辩解这两笔是张建卫签字与其无关，但两份回执单由周少青与张建卫共同签字确认，548564.06元发放的是C17的工程劳务费，故其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在2019年9月24日、25日的发回重审的庭审中周少青又对第五笔即2587858.16元提出异议，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分账单及之前的陈述时，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五、其他直接费水电费13750元是在分账单中由周少青承担的电费。水电费发生的时间段为2012年至2015年，提供的发票也是该时间段的发票，13750元只是在分账前周少青应该承担的水电费，并未包括分账后的费用，分账时周少青工程并没有完工，工程持续施工必然发生水电费等相关费用，按工程总造价分摊水电费合理，分摊至周少青的58964.01元应全部予以支持。六、关于间接费印花税6519.13元印花税，系周少青与天筑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第3.2款、第4.2款、5.2款，约定印花税由周少青承担，故一审判决正确。七、质保金的判决正确。依据法律规定有约定依约定，无约定依法定的原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中明确约定：屋面防水工程的保修期为5年，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返还剩余保修金，现未到返还的时间，一审判决正确。八、135537.6元的货款并未计入周少青名下，不存在重复计算或多算的情况，所以不存在返还的事实，故理由不成立。综上周少青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法庭予以驳回。 针对天筑公司的答辩，周少青补充第8、9笔材料费2380000余元，天筑公司陈述钢材总价2971478.06元，但仅出具一份周少青与塔城大方签订的合同，并不能证实天筑公司实际购买及支付该笔材料费用。在960000元材料费中未见到合同，认为天筑公司将一笔材料合同做成两笔费用，不认可天筑公司的抗辩。天筑公司主张周少青用砖货值421900元，但重审提交法庭证据目录中显示为998250元，天筑公司对砖款陈述不一致，没有收货及付款证据，该笔费用未实际发生。一审庭审时天筑公司陈述不能区分砖和钢材。2012年未实际用砖，2013年支付款中显示用砖量，亦支付了用砖款项。天筑公司已扣减2013年用砖的费用，不应再次扣减。天筑公司认为，关于8、9砖款，一审证据材料费第185-197页、项目使用红砖分配表187页、发票明细各砖明细、领用表及发票13张、红砖分配表、2012年4月19日周少青签字确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等多个证据能相互印证，该费用应由周少青承担。 天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驳回周少青的原审诉请，判令天筑公司无需向周少青支付工程款1055575.11元及利息288303.95元。事实与理由，一、证据13分账表中的第29、31笔共计130800元应该予以确认。分账表是被周少青所确认的客观证据，原审法院也认为该分账表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故第29、31笔共计130800元作为分账表中的组成部分应予以确认。二、分账后的材料费第42笔，克市德博门窗公司的1875.22元应予认可。周少青施工中将已经安装好的门窗损害而发生维修费用，故其应承担维修费用。三、周少青应承担天筑公司代周支付给张秋香的20000元机械费。2012年6月20日周少青与天道公司签订《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租赁天道公司建筑材料。2013年7月2日周少青向天筑公司出具《付款计划》一份，证明欠天道公司租金28258元，并说明产生的租金在2013年7月30日前一次付清。2014年6月23日律师事务所向天筑公司发出《催款函》，拖欠租金58033元。2014年8月15日，天筑公司向天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张秋香支付现金支票20000元，天道公司出具收据。尾号为6064的现金支票、张秋香的身份证复印件，天道公司收到20000元租金收据，周少青在收据上有签字；20000元项目付款单，上述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四、其他应付款中的第27笔的106957.93元逾期交工发生的暖气费及维修费等相关费用应该判令周少青承担。C17共计扣款106957.93元，包括土建、安装维修扣款9300.7元、安装维修扣款3185元、门维修扣款9108元，逾期交工暖气费85364.23元。逾期交工是事实，周少青没有去维修，由三联公司委托第三方在保修期内进行的维修，故应予扣减。五、其他直接费水电费58964.01元，周少青应全部承担，而非只承担分账前的13750元。水电费是在施工过程中必然发生的费用，天筑公司已提供缴费的发票证明缴费数额，根据每个项目的造价进行分摊，合情合理。六、间接费借款利息、外经证印花税，周少青应全部承担。双方《工程承包协议书》第4.2款约定，周少青独立经营、自筹资金、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其施工过程中，工程进度款拨付不及时造成周少青向天筑公司借支款项，对该款利息周少青应予承担。天筑公司所属地在石河子，如在克拉玛依承接工程，按通知要求必须办理《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及缴纳相应的外经证印花税，而该费用依双方《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周承担。故一审判令周少青无须承担该部分费用错误，请二审法院纠正。七、其他费用中的劳保统筹款、逾期赔偿金、企业所得税等费用，原审判决错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统筹管理暂行办法》第六、七、八、九、十五、二十二条规定，劳保统筹款可以结转下一年度使用，但不得用于缴纳从业人员社保费以外的开支，以及挪用拨付的建筑工程社保费。故不存在返还给周少青的说法，也未发生返还的事实。八、逾期赔偿金应由周少青承担。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为2013年9月30日，实际竣工时间为2015年1月20日，逾期交工16个月，给公司声誉造成损害，故周少青应该承担工程总价款1%的赔偿金；九、周少青未在当年缴纳及提供发票冲抵成本，又未在来年汇算清缴前缴纳及提供正规发票冲抵成本，就应补缴因此产生的269534.22元税款。天筑公司认为原判的基本事实已查清，但部分事实认定存在偏差，天筑公司请求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周少青答辩认为，原审判决对该13项费用不予支持认定正确。11000元借条载明是人工费，非材料费；30800元扣款明细中无周少青签字，原审法院对分账单依据双方提供证据综合认定，认定正确。天筑公司无证据证实是周少青对门窗进行损坏，1875.22元不予支持正确。天道公司租赁费由周少青现金支付，并由张秋香出具收条。天筑公司付款未得到周少青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工期损失106957.93元周少青不应承担，不能仅凭交工时间认定工期存在延误，周少青仅承建了17栋工程一部分；电梯、门窗、外墙真石漆、外配等工程，是由天筑公司委托其他施工队完成，不能推定周少青工程导致延误工期事实。水电费交付过，不应再支付。利息间接费、借款利息及印花税不应承担。周少青所有费用用于材料及人工支付，双方无真正借贷事实，支付工程进度款是天筑公司义务，双方未约定支付利息，故不应承担。印花税是天筑公司异地承揽工程，应依据法律承担税费。双方约定，劳保统筹予以返还，按照法律规定，劳保统筹应退还，故该费用不应扣减。逾期赔偿金没有发生该事实亦无损失的证据，故不予承担。企业所得税通过天筑公司向材料采购单位支付，天筑公司付款时有义务要求第三方提供发票再结账，天筑公司对此应明知，与周少青无关。周少青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天筑公司上诉。 周少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筑公司向周少青支付工程款7501305.04元、利息2048793.94元，合计9550098.9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3日，新疆石河子天筑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名称为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3月23日，新疆三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天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天筑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三联公司承建的克拉玛依市绿色康城居住区A12-A15栋住宅工程（第一、二、三、四标段）、绿色康城居住区C15-C18及C23-C24栋住宅工程（第一、二、三标段）的全套施工图的土建、安装以及完成以上所包含的全部施工内容及保修责任、义务。绿色康城居住区C15-C18及C23-C24栋住宅工程的开工日期是2012年4月1日（以开工报告时间为准），竣工日期是2013年9月30日，合同工期总天数548天。工程质量保修范围和内容为承包人承揽的所有工作内容。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双方根据国家规定，工程约定保修期如下：1、土建工程为按设计规定合理使用年限（空白）年，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2、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3、供热及供冷为2个采暖期及供冷期；4、室外的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公用工程为2年。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竣工结算价款的5%。本工程的质量保修金无息。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承包人。 2012年4月，周少青与天筑公司就周少青承建绿色康城住宅小区C15、C16、C17栋住宅楼工程事宜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2013年5月25日，周少青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天筑公司，就周少青承建C17栋住宅楼工程事宜重新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周少青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C17栋工程。协议书第4条承包方式及内容约定：“4.1甲方将本工程按主合同及《合作框架协议》（天筑公司将其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内容转移给乙方，乙方包工包料，享受主合同和框架协议中的全部权利，履行主合同的框架协议所有内容、执行、承担主合同和框架协议中规定的甲方应承担的全部责任和义务。在主合同和框架协议规定的条件中，一切对甲方有约束力的合同条件同样适用于乙方，对乙方具有同等约束力。4.2乙方在承包工程的范围内按本协议所确定的承包工作内容及价格，按独立经营、自筹资金、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的经营原则全面完成合同中确定应完成的全部工作。承担该工程施工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经济损失及与本工程相关联的一切法律连带责任。4.3乙方按工程总造价的5%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向甲方交纳500000元（不计息）。该项目工程总造价的5%履约保证金与乙方向甲方交纳的500000元的差额部分由乙方向甲方借款，借款利息由乙方承担，利率按甲方融资利率执行，并由乙方按月向甲方支付：建设单位按照《合作框架协议》约定方式和时间退还履约保证金时，甲方可优先收回垫付的履约保证金。乙方交纳的500000元履约保证金待工程竣工结算完毕、各项税费全部交清、经甲方审计无遗留问题30天内一次性退还乙方。4.4工程竣工结算完毕30日内，乙方必须按结算造价将管理费向甲方全部交清。4.5本工程是以甲方名义竞标获得的，在竞标过程中，甲方承诺建设单位实施的部分也视同乙方对建设单位的承诺。……第5条承包价格约定：5.1承包工作内容及价格以主合同及《合作框架协议》中约定的工作内容及价格为准。5.2管理费交纳：乙方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5%（不含甲方企业按工程所在地税务部门规定应缴纳的所有税金）向甲方交纳管理费用，税金、规费等由乙方承担，甲方代扣代缴。该工程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及与之相关的招投标、工程开工手续、各类检查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5.3劳动统筹返还归乙方所有。即：甲方收到社保部门返还的该项目劳保统筹款后，扣除应上缴甲方的管理费和税金等，剩余部分全部退回给乙方。第7条约定：7.3工程款支付：由乙方以甲方名义并通过甲方向建设单位申报每月完成的工作量。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进度款，先进入甲方设立的银行账户，扣除上缴管理费、税金及其他费用，待乙方向甲方提供完整的成本核算发票后3日内，其余款项由甲方拨付给发票单位（供应商）及乙方指定账户，由乙方自行支配使用。待工程竣工交付使用、乙方将一整套的竣工资料及工程计算书交甲方后，剩余应付工程款（在建设单位给甲方付清工程款的前提下）一次性付清。质保金待工程保修期满，建设单位返还后一次结清。第9条违约、索赔和争议9.1.2在施工过程和工程保修过程中如发生有损甲方利益及声誉的行为，乙方将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视情节给予甲方工程总价款1-3%的赔偿。”2012年4月11日，周少青向天筑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500000元。C17栋楼的开工日期为2012年4月17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月20日，工程质量合格。2016年5月30日，天筑公司向周少青发出《关于五建公司在克拉玛依绿色康城承建工程造价确认通知书》一份，载明“克拉玛依市绿色康城住宅小区C17栋楼的结算总造价为21730400元。现通知你本人，限在6月2日三天时间进行书面答复，并与甲方联系，提出你方问题，否则视为认可以上数额。”后双方就工程款的结算产生争议，周少青诉至一审法院。另查，2012年4月17日至2013年6月15日期间，案外人张建卫与周少青合伙施工绿色康城住宅小区C15、C16、C17栋楼工程。2013年6月15日，张建卫与周少青对合伙期间产生的成本费用进行分账，并出具分账表，该分账表载明了各自施工工程的合同价格、支付比例、完成比例、实际拨款、应支付占总比份额、应支付分割等的具体分配，并对各自应承担的材料费、劳务费、拿现金、税金、管理费等成本的具体数额进行了分割。周少青在该分账表上签名并注明：“本单以本人借据为准，其余往来已全部结清并作废2013.6.15。”该分账表由周少青及张建卫签名后交天筑公司作为记账依据。2013年6月15日后，C17栋楼工程由周少青继续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周少青系无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故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无效。但经庭审查明，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周少青有权请求参照其与天筑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主张相应工程价款。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总造价为21730436.70元，且天筑公司为周少青就涉案工程支付了相关费用，此外按照约定周少青还应承担管理费、税金等费用，故天筑公司应在扣除周应承担的各项费用后支付剩余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少青应承担的各项费用及其具体数额。根据前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周少青应承担的费用共十项合计20947640.02元。关于质保金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质保金的收取及质保金的支付期限，并无法律或者行政法规上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限制，应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以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依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质保金待工程保修期满，建设单位返还后一次结清。”天筑公司与甲方签订的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返还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期“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之内容，自案涉工程2015年1月20日竣工验收起算，至今尚未满5年。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又属结算条款，双方应参照适用。故天筑公司关于此笔费用应当予以扣减，到期后再予支付的抗辩意见成立，周少青主张返还的意见不予采信。质保金支付期限届满后，周少青可另行主张支付质保金227221.57元。天筑公司认可还应向周少青返还工程履约保证金500000元，故扣除周应承担的费用20947640.02元及未到期的质保金227221.57元后，天筑公司应向周支付工程款555575.11元、返还工程履约保证金500000元，合计1055575.11元。关于周少青主张支付利息2048793.94元（7501305.04元×5.75%÷12个月×57个月，自2015年1月20日至2019年10月20日）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因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对付款时间约定为“……待工程竣工交付使用、乙方将一套完整的竣工资料及工程结算书交甲方后，剩余应付工程款（在建设单位给甲方付清工程款的前提下）一次性付清。”属约定不明，故应以建设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即2015年1月20日为付款时间。其利息损失从2015年1月20日至2019年10月20日共57个月，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5.75%计算，应为288303.95元（1055575.11元×5.75%÷12个月×57个月），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天筑公司向周少青支付工程款1055575.1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88303.95元，于判决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驳回周少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庭提交如下证据。周少青为证实其上诉请求，提交证据一、天筑公司出具的汇总表、王蒙的收条，拟证实天筑公司内部财务计算周少青工程成本远低于给其计算的费用，天筑公司留存周少青借据及领款单据不一定真实发生；证据二、原一审证据卷中2014年7月30日柴青的证明，拟证实天筑公司提交的周少青领取工程款凭证不一致，金额不相符；证据三、张建卫向天筑公司出具的四张借据，原一审出具了三份，二审增加一份，拟证明天筑公司给张建卫打款让周少青出具借据是为了做账，实际也是行业操作习惯。周少青出具借据与实际明细不符。天筑公司质证后，对汇总表及王蒙收条三性均不予认可，称该账单并非由天筑公司提供，且不属于新证据。王蒙的收条不能证实1400000元实际发生，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二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二审庭审中天筑公司认可王蒙在2013年是其公司员工，但对1400000元欠条性质无法确认。认为证据三、四借据一审未提供，且周少青、张建卫分账项目精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从天筑公司提交的凭证、发票、借据、领款单据看，客观上确实存在证据无法一一对应的情形，结合周少青与天筑公司在建筑施工合同中的地位、结算流程及主被动情况，本院全面审查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考虑建筑市场实际情况等因素，对证据的证明力及证明力大小综合判断，周少青拟证明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周少青主张的上诉标的及利息8206219.92元能否成立。2．天筑公司主张的无须再向周少青支付款项是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对于双方2013年6月15日分账明细表，天筑公司认为该表系周少青与张建卫对各自应承担的工程费用的确认，而周少青虽对该表中“周少青”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签名是为了配合天筑公司财务做账，当时天筑公司未向其提供详细的财务凭证进行对账，故对表中载明的分账金额并不认可；其认为需要结合天筑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据来审查认定。本院认为，从周少青在分账明细表上注明“本单以本人借据为准其余往来已全部结清并作废”的内容来看，周少青在该分账明细表签名时明确以本人借据为准，天筑公司应当并未与周少青进行详细对账，分账结果并未得到周少青的确认；且天筑公司未提供张建卫签名的对账表对其主张加以印证，故对分账明细表的关联性不予采信。从天筑公司提交的结算流程证据可知，2013年6月15日分账前，天筑公司拨付材料费须由周少青在内部结算单或项目付款单上签字确认，或出具借款申请书方可支付；分账后须由周少青在物资计划调拨单、项目付款单或材料领用单上签字确认方可支付。对天筑公司材料费扣款的认定，应按照天筑公司的上述财务付款要求和流程，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考虑。承前析理，对周少青上诉请求相关争议款项，本院结合证据规定及双方在工程建设中的合同关系，分别认定如下： 一、分账前材料费 1、关于塔城大方钢材款969108.85元，周少青主张其应当分摊金额为298893.38元，其余1275153.87元钢材款应由张建卫承担。天筑公司提供了周少青签字的内部结算单及相关付款凭证，能够证实天筑公司确已支付了1574047.24钢材款的事实。天筑公司仅主张周少青承担969108.85元钢材款，而周少青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实钢材款的实际使用情况，故周少青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联华商混款510241元，周少青主张应当分摊金额为404281元，其余商混款由张建卫承担。天筑公司提供了周少青签字的内部结算单及相关付款凭证，能够证实天筑公司确已支付了794136元的商混款的事实。天筑公司仅主张周少青承担其中510241元，而周少青未就其主张提供反证证实商混款的实际使用情况，故周少青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分账表8、9砖和钢款项2382404.06元，周少青主张该笔材料费不应由其承担。该款天筑公司仅提供了分账表、记账凭证、各项目使用红砖分配表、五建各项目标砖票及多孔砖、空心砖计算明细表，张建卫签字的4张砖票领用表，发票13张（合计金额1098388.56元）等证据，说明周少青用砖价款为998250元。但上述书证均无周少青签字确认，且天筑公司未提供由周少青签字确认的内部结算单或项目付款单，也未提供周少青实际收到价值2382404.06元的砖和钢材的证据及天筑公司向供货商支付相应款项的证据。周少青提交的《绿色康城居住区C17#住宅楼填充墙砌体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27张，可证实周少青施工的C17号楼的填充墙砌体工程系自2013年7月开始施工，至2013年10月14日完工，在与张建卫分账前，其并无大宗红砖使用需求，故天筑公司主张应扣减周少青砖和钢款2382404.06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周少青关于该项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4、关于分账单中第20笔现金100000元、第21笔现金800000元、第23笔现金40000元、第24笔现金40000元，合计980000元，周少青主张系天筑公司支付的工资，已经计算在天筑公司主张的分账前第五笔劳务费2587858.16元中，有周少青签字的内部结算单原件已由其抽回，不应再进行重复扣减。就该款天筑公司仅提供了向周少青付款的支票存根及材料费发票，拟证实系周少青借支用于购买材料，但天筑公司就该980000元款项提交的五张项目内部结算单上均无周少青签字，与天筑公司自述的付款流程不一致，且材料费发票的出具时间、金额均与付款金额不符，证据之间不能相互印证，无法证实该款的实际用途。而就分账前第5笔劳务费2587858.16元，天筑公司仅提供了周少青签字的承诺书和回执单，未提供向周少青支付2587858.16元的付款凭证，结合两组证据分析，该980000元的现金并非用于材料费支出，且天筑公司已将该款项计入劳务费账目，具有高度盖然性。周少青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5、分账单中第22笔现金200000元，周少青主张系天筑公司向张建卫付款，与其无关。经查，天筑公司未就该笔款项提供周少青签字确认的项目内部结算单或项目付款单，故周少青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分账后材料费 1、关于分账后材料费第18笔三联商砼款393623元。周少青认可其中291035元实际发生，主张其余102588元商砼款未实际发生，故不同意承担。就该笔商砼款，天筑公司仅出示了物资（设备）物资计划调拨单，未提供周少青签字的项目付款单或领用102588元商砼材料的有效证据，不符合天筑公司材料费付款流程，故周少青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2、关于第22笔新生烟道厂厨卫材料款53676元。周少青主张其中23676元的材料款未实际发生，该项仅有周少青签字的物资计划调拨单及天筑公司自行制作的《三联扣款明细表》，无周少青签字的项目付款单或材料领用单，不符合天筑公司材料费付款流程。 3、关于第38笔新陆建材智能水表材料款28620元。周少青主张其中8620元的材料款未实际发生，该项仅有周少青签字的物资计划调拨单及天筑公司自行制作的《三联扣款明细表》，无周少青签字的项目付款单或材料领用单，不符合天筑公司材料费付款流程。 4、关于第39笔欣达管业材料款14327.9元。周少青主张与其无关，不同意承担。其中10723.80元天筑公司提交的物资计划调拨单和项目付款单上无周少青的签字，而由杨坤发签字，杨坤发非周少青方工作人员，其行为不能代表周少青；其余3604.11元的材料款未实际发生，仅有天筑公司制作的三联扣款明细表，无周少青签字的物资计划调拨单、项目付款单或材料领用单加以印证，亦不符合天筑公司材料费付款流程。 5、关于第40笔温州水暖材料款35876元。周少青主张其中15113.2元未实际发生，仅有周少青签字的物资计划调拨单及天筑公司自行制作的《三联扣款明细表》，无周少青签字的项目付款单或材料领用单，不符合天筑公司材料费付款流程。 6、关于第42笔天津市鑫兴散热器公司材料款153441元。周少青主张其中70075元未实际发生，仅有周少青签字的物资计划调拨单及天筑公司自行制作的《三联扣款明细表》，无周少青签字的项目付款单或材料领用单，不符合天筑公司材料费付款流程。 7、关于第43笔克拉玛依区天成铸件经销部水暖材料款37675元，周少青主张与其无关，不同意承担。天筑公司仅提供了自行制作的《三联扣款明细表》和杨坤发签字的物资计划调拨单，杨坤发非周少青工作人员，其行为不能代表周少青，无周少青签字的物资计划调拨单、项目付款单或材料领用单，不符合天筑公司付款流程。 8、关于第45笔成都康祥塑胶有限公司PVC管材款78833.92元。周少青主张其中17904.27元未实际发生，仅有周少青签字的物资计划调拨单及天筑公司自行制作的《三联扣款明细表》，无周少青签字的项目付款单或材料领用单，不符合天筑公司材料费付款流程。 9、关于第46笔天山防水公司材料款65000元，周少青主张其中11400元未实际发生，仅有周少青签字的物资计划调拨单，无周少青签字的项目付款单或材料领用单，不符合天筑公司材料费付款流程。 10、关于第47笔米兰化工聚氯脂防水涂料款40992元，周少青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天筑公司仅提供了物资计划调拨单及李世兴签字的收货单复印件，无周少青签字的项目付款单或材料领用单，不符合天筑公司付款流程。 11、关于第48笔乌市新动力电器材料款34430元，周少青主张其中19297.05元未实际发生。仅有周少青签字的物资计划调拨单及天筑公司自行制作的《三联扣款明细表》，无周少青签字的项目付款单或材料领用单，不符合天筑公司材料费付款流程。 12、关于第50笔米东捷美电缆线款149848.75元，周少青主张其中124248.75元未实际发生。仅有周少青签字的物资计划调拨单，无周少青签字的项目付款单或材料领用单等，不符合天筑公司付款流程。 本院认为，关于分账后材料费，天筑公司的物资计划调拨单中虽载明了物资名称、数量、金额等内容，但用加黑字体做说明“1．供应量不得超过计划调拨数量，超量供应不予办理财务结算手续，责任自负．2．供应单位凭天筑公司物资部审核后的计划调按单结算。”，根据上述文意理解，物资计划调拨单中申请的材料数量与实际供应的材料数量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且天筑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存在物资计划调拨单载明的申请金额与其向供货商支付货款的金额不一致的情形，还存在物资计划调拨单载明的申请金额与周少青签字确认的项目付款单金额不一致的情形，故天筑公司主张以物资计划调拨单作为材料款确认付款金额前后矛盾，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天筑公司就材料款差额部分提供《三联扣款明细表》拟作为扣款依据，但该扣款明细表系天筑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周少青签字确认，天筑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印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周少青关于上述第22笔、38笔、40笔、42笔、45笔、46笔、47笔、48笔、50笔材料款不予认可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上述第39笔、43笔材料款，无周少青签字的物资计划调拨单、项目付款单予以证实，天筑公司未提供杨坤发系周少青委派的工作人员的证据，无法证实该两笔款项与周少青的关联性，故周少青关于上述第39笔、43笔材料款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三、分账前劳务费，对分账单中载明的分账前劳务费4029176.3元，周少青认可其中的3007858.16元。因周少青对分账前发生的7笔人工费的真实性及数额无异议，天筑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周少青签字金额累计4657858.16元，天筑公司仅主张4029176.3元，且周少青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分账前劳务费为4029176.3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四、其他直接费，第4笔关于水电费58964元，周少青认为施工过程中水电的使用均是采用先交费后使用的原则，其已支付了水电费，并在水电费发票上写明了交款金额，所以不存在欠付水电费情况。天筑公司提供的水电费分配表系天筑公司单方制作，无周少青签字确认，且天筑公司陈述的水电费发生的时间段与其出示的发票时间不符，故周少青的此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五、关于间接费，第1笔印花税6519.13元。周少青主张印花税不应由其承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该笔费用事实认定清楚，依法予以确认。 六、关于工程质保金。周少青主张案涉工程质保金227221.57元不应予以扣减。案涉工程于2015年1月20日竣工验收，在本案审理期间，根据案涉施工合同约定，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返还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期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至2020年1月19日，工程质保期已满5年，天筑公司返还质保金的条件已经成就，周少青就工程质保金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七、周少青主张天筑公司调拨给张世华和明道久的135537.6元材料款应予返还。经查，天筑公司就安排明道久和张世华从周少青工地借用价值135537.6元材料的事实无异议。天筑公司提出其已开具调拨单对该笔材料款进行冲减，但天筑公司仅提供了记账凭证，不能证明该笔材料费冲减时所对应的具体项目，故周少青要求返还此笔材料款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 一、对证据13分账表中的第29、31笔共计130800元，天筑公司主张应予确认。天筑公司以人工费借条主张进行材料费扣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天筑公司提供自行制作、未经周少青签字确认的扣款明细表要求扣减材料费30800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对分账后的材料费第42笔即德博门窗公司的1875.22元，因天筑公司提交的三联代扣回访费用分配明细及甲方委托德博门窗公司回访费用明细表，均无周少青签字确认，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三、机械租赁费，天筑公司主张代付给张秋香的20000元机械费周少青应予以承担。因天筑公司提交的项目付款单未经周少青签字确认，天筑公司亦未证实收款人张秋香与出租方天道租赁站的法律关系，且天筑公司提供的2014年6月23日律师事务所向天筑公司发出的《催款函》载明拖欠租金为58033元，远大于周少青认可的租金28258元，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四、其他应付款中的第27笔的106957.93元逾期交工发生的暖气费及维修费用等相关费用，天筑公司主张应由周少青承担。因天筑公司提供的《回访扣款确认通知书》、《三联公司付款审批表》等证据均无周少青签字，天筑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延误工期责任在周少青以及通知周维修而周不予维修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五、其他直接费中施工期间发生的水电费58964.01元，天筑公司主张周少青应该全部承担，而非只承担分账前的13750元。天筑公司提供的水电费分配表未经周少青签字确认，故天筑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六、间接费中的借款利息、外经证印花税，天筑公司主张周少青应该全部予以承担。因周少青出具借款申请书系为支付人工费及材料费，借款实为预支工程款，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并不成立，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外经证印花税系对跨地区经营的建筑企业征收的税种，属于天筑公司作为外地企业来克经营必须承担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七、其他费用中的劳保统筹款、逾期赔偿金、企业所得税等费用天筑公司主张由周少青承担。关于劳保统筹款，一审法院认定劳保统筹款系建筑行业劳动保险费用，本应由施工企业自行向社会保障机构缴纳，为了防止施工企业在收取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后，不为从业人员缴纳劳动保险费用，国家规定该费用由统筹机构统一向建设单位收取，专户储存，在项目施工完毕后按照规定比例退还给施工企业，属于工程造价的一部分。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劳保统筹返还归乙方所有”，故对天筑公司不予返还的意见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八、关于逾期赔偿金，天筑公司承包项目分包给多个承包人，天筑公司提交的《关于绿色康城主张工程项目存在问题的函》不能证实延误工期的责任在周少青，亦未证实由此给天筑公司声誉造成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亦予以确认。 九、关于企业所得税，一审法院认为天筑公司未提交完税凭证，不能证实该项费用实际产生，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陈述及上述证据分析认定，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周少青在克拉玛依市绿色康城住宅小区C17栋住宅楼工程项目施工中，应承担费用如下： 一、分账前材料费。分账前材料费共12笔，合计2658927.93元，分别为：1、塔城大方钢材款969108.85元；2、天山防水材料费70848元；3、航星公司材料费172088.08元；4、天正商砼款269237元；5、联华商混款510241元；6、三联商混款甲方扣款抵工程款1,336,105元；7、分账表中第16笔现金330000元；8、分账表中17笔、18笔现金75000元；9、分账表中19笔现金19000元；10、分账表中30笔现金50000元；11、分账表28笔新疆钢脉投资公司螺纹钢款163000元；12、分账表32冲减成本总额1305700元。二、分账后材料费共39笔，合计2099864.3元；分别为：1、马红海模板材料30521元；2、杨坤发电器材料款60000元；3、三联砖款（德博节能烧结砖厂）346723.84元；4、三联砖款（德博节能烧结砖厂）51068.78元；5、石河子正祥商贸钢材款270377.28元；6、三联商砼款393,623元；7、周少青借款购入模板40,000元；8、马红海模板材料款33620.38元；9、天盾水泥款14,500元；10、新生烟道厂厨卫材料30000元；11、天盾水泥款14500元；12、周少青借款购入材料50000元；13、代付生砂石料款10000元；14、乌鲁木齐米东大世界建材模板材料35000元；15、代付生砂石料款10000元；16、天盾公司水泥款23200元；17、魏文杰方木条材料40000元；18、克市铁力士机械电机款7000元；19、新疆纳德电缆款32932元；20、克拉玛依区银芳五交化电缆款18400元；21、新久玖外墙砖材料款66137.50元；22、天盾水泥款5800元；23、代付生砂石料款20000元；24、王军租赁费25800元；25、邢玉杰901胶材料款3750元；26、新陆建材智能水表材料20000元；27、温州特一水暖材料款20762.8元；28、浙江金格管道有限公司管件材料金额105313元；29、天津市鑫兴散热器公司材料款83365元；30、郑绍海运费7500元；31、成都康祥塑胶有限公司PVC管材56895.27元；32、天山防水公司材料费53600元；33、乌市新动力电器材料13411.45元；34、吉文灯饰款金额34953元；35、米东捷美电缆线25600元；36、新疆天盾水泥材料款2810元；37、韩朝阳塔吊拆卸费12500元；38、王军租赁费30200元。三、分账前劳务费共7笔，合计4029176.3元；四、分账后的劳务费共13笔，金额总计为5238551.12元；五、机械费2笔，合计145248.70元；六、其他应收款共25笔，合计916915.03元；七、其他直接费共3笔，合计15417.28元；八、应付账款负数共3笔，合计54263.90元；九、间接费共3笔，合计12120.83元；十、其他费用共2笔，合计1816664.51元。上述十项费用合计16987149.9元。 案涉工程2015年1月20日竣工验收至今已满五年，质保金227221.57元天筑公司应予返还，加上工程履约保证金500000元，天筑公司应向周少青支付工程款5378824.4元（21730436.7元-16987149.9元＋500000元＋135537.6元）及相应利息1270469.02元［（5378824.4元-500000元-227221.57元）×5.75%÷12个月×57个月］。 综上所述，周少青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天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周少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周少青支付工程款1055575.1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88303.95元，于判决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为“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周少青支付工程款5378824.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270469.0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650.69元，由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6501.23元，周少青负担12149.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138.45元，由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5453.72元，周少青负担10684.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  汇  涛 审判员 莱提帕·依米提 审判员 魏  艳  美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丽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