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6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西环路**（河池市土地储备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006777140641。 代表人：胡桂香，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吉开、韦玲珑，该支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志满，男，1982年9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孟山，广西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市分公司，住，住所地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西环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00900870984J。 代表人：黄海波，该分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中心支公司（下称河池华安）因与被上诉人覃志满、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市分公司（下称河池财保）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202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池华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覃志满对河池华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盲目认为“实习期”含有两种不同的理解，认为河池华安的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约定不明，属错误解读法律法规规定的“实习期”，致适用法律错误。1、新增驾驶资格是对新驾驶资格的初次申领，应遵守实习期的全部有关规定，这是常识。一审判决应做体系解释而不做，危害道路公共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1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对申请机动车驾驶证的人进行考试，对考试合格的，在5日内核发机动车驾驶证；对考试不合格的，书面说明理由”规定，可知新增驾A2，也是重新经过考试并合格后核发新的驾驶证，属机动车驾驶人关于“A2”驾驶证的初次申领，故应进一步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关于实习期的规定及其他有关实习期规定。“但对何为机动车驾驶人的实习期未予确定，即并未明确规定实习期系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或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的说法属理解法律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将实习期分为两种理解，将覃志满的驾驶资格增驾A2车型不认定为初次申领驾驶资格，是完全经不起逻辑检验的、是错误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4条第1款“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之规定，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出台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权威行政法令，是作为理解和适用法律法规（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1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对申请机动车驾驶证的人进行考试，对考试合格的，在5日内核发机动车驾驶证：对考试不合格的，书面说明理由”和第22条第2款“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体系的合理延伸，利于全面规范约束有关“实习期”的道路交通安全行为。一审判决将河池华安的免责条款“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车……”局限解释为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明显不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和《机动车驾驶证中领和使用规定》的立法意义。2、法律法规不应强人所难。是否为部门规章与能不能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0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和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11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8条第2款第5点“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何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半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的免责条款均使用了蓝色字体做了提示，河池华安和河池财保已向法院提供了投保单、条款，投保人也已在“投保人声明”中盖章确认河池华安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并同意投保，同时河池华安和河池财保的兔责条款与一般条款颜色不一，符合法律要求的提示义务规定，河池华安对本案全部保险合同及其条款，特别是有关“实习期”免责条款尽到了全部提示说明告知义务，投保人出具投保单交付河池华安，河池华安对本案车辆损失商业险免赔合法有据。此外，根据《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新增设备损失险条款第二条责任免除“本附加险每次赔偿的免赔约定以机动车损失险保险条款约定为准”，新增设备险保险条款约定与机动车损失险条款约定一致，故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河池华安依约不承担新增设备损失险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径直将本保险合同所约定之“实习期”当然只能局限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毫无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三、河池华安依法不应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依据河池华安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2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入在适用被保险人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人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诉讼费作为间接损失河池华安商业险不应承担。综上，一审无权另设“实习期”约定强加河池华安、错误理解“实习期”后致适用法律错误，故而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改判。 覃志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河池财保不作书面答辩。 覃志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池华安在机动车损失险限额内赔偿覃志满挂车损失16万元；2、判令河池财保在机动车损失险限额内赔偿覃志满车头损失53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水池损失21308元；3、诉讼费由河池华安和河池财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8日，覃志满驾驶桂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装载方解石到南宁市马山县苏博工业园区卸货时，发生车辆挂车（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车号：桂Ｍ×××××)）侧翻，造成车头侧翻受损，挂车严重受损，压垮厂房和水池的事故。事故发生后，覃志满向桂Ｍ×××××车投保的华安财险河池支公司报险，该公司派吊车前来施救，并将事故车辆拉到南宁准备维修，挂车受损维修费用预算为16万元。桂Ｍ×××××号车投保的河池财保亦到事故现场勘验，事后与覃志满确认车头损失额为5300元。因事故造成华盛新材料有限公司水池损坏21308元，该公司已经扣留覃志满货款冲抵赔偿。但河池华安与河池财保对各自该承担的保险责任均以覃志满驾驶证属于A2实习期间驾驶挂车为由不予赔偿，覃志满认为河池华安与河池财保拒绝赔偿理由不当，特向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号牌号码为桂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桂Ｍ×××××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覃志满。覃志满于2012年1月17日初次申领了A1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大型客车和A3、B1、B1），于2019年9月29日申领了增驾A2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牵引车和B1、B2），其中B2驾驶证准驾车型包括有大型货车。桂Ｍ×××××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原车号：桂Ｍ×××××，覃志满从该公司受让该车辆后变更车号为桂Ｍ×××××）原登记所有人为案外人河池市厘来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厘来公司），该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为桂Ｍ×××××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向河池华安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赔偿限额143143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赔偿限额50000元）、新增设备损失险［保险金额/赔偿限额59290元，其中新增设备为：1、水箱两个，每个保险金额为4235元；2、集装箱保险金额为50820元］（保单号码：6052201030220190001700）。保险期限自2019年3月28日0时起至2020年3月27日24时止。2019年1月14日，经厘来公司申请，河池华安以机动车保险批单的形式，同意从2020年1月15日0时起，前述保单的被保险人变更为覃志满，车牌号由桂Ｍ×××××变更为桂Ｍ×××××。河池华安向法庭提供的《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 2020年2月20日，覃志满向河池财保为桂Ｍ×××××号车购买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其商业保险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38571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200万元等。保险期间自2020年2月20日3时起至2021年2月20日24日止。河池财保向法庭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 再查明，河池财保对本案事故桂Ｍ×××××号车的车头损失为5300元无异议。为确定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其他损失，根据覃志满的申请，该院委托南宁市恒厚二手车评估鉴定有限公司进行价格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第060002号鉴定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1、桂Ｍ×××××号半挂牵引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挂车(车牌号为：桂Ｍ×××××的福狮牌LFS9401ZZXP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在评估基准日2020年5月29日的损失为（以恢复车辆正常使用为目的，在必要部件以更换全新部件情况下涉及的更换维修费用市场价值)105200元；2、桂Ｍ×××××号半挂牵引车交通事故未造成水箱损坏，桂Ｍ×××××号半挂牵引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集装箱在评估基准日2020年5月29日的损失为（以恢复集装箱正常使用为目的，在必要部件以更换全新部件情况下涉及的更换维修费用市场价值)10100元。各方当事人对该评估结论均无异议。覃志满支付鉴定费10000元。另，本案事故发生后，河池财保已在交强险财产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覃志满撞坏水池的损失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河池华安和河池财保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商业保险责任的问题。河池华安和河池财保提供的《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款]》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均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但对何为机动车驾驶人的实习期未予确定，即并未明确规定实习期系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或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故该院认定本案约定的实习期指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覃志满初次申领A1机动车驾驶证的时间为2012年1月17日，本案事故发生于2020年2月28日，在本案约定的保险期间内，未在法规规定的实习期内，故本案河池华安和河池财保应在本案中承担保险责任。河池华安和河池财保的抗辩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的鉴定评估结论及桂Ｍ×××××号车的车头损失为5300元各相关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以鉴定评估结论及相关方无异议的事实作为赔偿数额的依据。对覃志满请求的水池损失21308元，覃志满作为侵权人，在未赔偿受损方的损失前，无权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故覃志满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判决：1、由河池华安赔偿给覃志满桂Ｍ×××××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机动车损失保险金115300元（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金105200元，集装箱损失保险金10100元）；2、由河池财保赔偿给覃志满桂Ｍ×××××号半挂牵引车机动车损失保险金5300元；3、驳回覃志满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桂Ｍ×××××出险时覃志满是否尚在实习期，河池华安应否向覃志满进行赔付。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的效力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桂Ｍ×××××的原投保人是厘来公司，在保险期间车辆所有权人变更为覃志满后，厘来公司、覃志满与河池华安经沟通，被保险人由厘来公司变更为覃志满，厘来公司原与河池华安签订的保险合同的权利义务亦相应由覃志满承接。 关于涉案桂Ｍ×××××出险时覃志满是否尚在实习期，河池华安应否向覃志满进行赔付的问题。河池华安提供的《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款]》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但对何为机动车驾驶人的实习期未予确定，即并未明确规定实习期系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或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而对于“实习期”的定义，《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是“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则是“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前者行政法规的规定与后者部门规章的规定不一致，故对于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的定义存在两种解释。虽然投保人签字说明河池华安已经就免责条款对其进行提示解释说明义务，但根据河池华安的陈述，其并未对其中“实习期”的定义向投保人做过解释说明（从上诉状中“河池华安没必要就通识‘实习期’做出解释”等处可推知），则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作出不利于河池华安的解释，认为实习期不应当包括增驾后的12个月，覃志满驾车出险时不在合同约定和行政法规规定的实习期内，从而判令河池华安向覃志满进行赔付，且认定的赔付数额亦无不当，该认定和裁判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和维持。河池华安认为覃志满出险时在合同约定的实习期内、其不应当对覃志满进行赔付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另外，一审判决的其他判项亦依法有据，本院亦予维持。 综上，河池华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2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剑峰 审 判 员 韦海平 审 判 员 陈一锋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 覃 婕 书 记 员 陆佩姗 本案适用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