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58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三水德丰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邓联宏。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燕，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梅，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润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侯晓荣。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正兵，广东华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德，男，汉族，1978年12月28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大洋镇***，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婉珺，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文涛，男，汉族，1980年12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州市龙坪镇****，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德丰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丰润公司）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润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捷公司）、罗德、梁文涛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2月28日判决：“一、确认原告佛山市润捷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罗德在2018年8月20日至2018年11月2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佛山市润捷物流有限公司无需向被告罗德支付2018年9月至11月工资2644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425.6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1583.3元；二、确认第三人佛山市三水德丰润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罗德于2018年8月20日至2018年11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第三人佛山市三水德丰润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罗德支付2018年9月至11月工资2644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406.5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447元；四、被告梁文涛对第三人佛山市三水德丰润物流有限公司被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计10元，由被告梁文涛及第三人佛山市三水德丰润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上诉人德丰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罗德从事的业务是侯晓荣和梁文涛个人的合作业务，该业务已经转至润捷公司，并非德润丰公司的业务范围。一、罗德使用的车辆一共三台：粤E***97、粵E8**3挂、粵E***77。罗德入职至今，粵E***97、粵E8**3挂均由侯晓荣和润捷公司控制、使用、收益，且润捷公司至今拒绝交还德丰润公司。罗德在2018年11月，多次接受业务安排，用粤E***77进行运输，而粵E***77正是登记在润捷公司名下的车辆。德丰润公司根本无法管理、控制的车辆，产生的业务不能认定为是德丰润的业务。侯晓荣和润捷公司使用车辆并获得收益，德丰润公司却要承担他们业务带来的风险，权利和义务严重不对等。二、原审判决混淆个人行为和公司行为。德润丰公司从未见过任何合作协议，也未签署过任何文件、未得到过任何收益，未支付过任何工资，而推论所依据的理由，非常牵强。（一）从《合同书》的范围上看，侯晓荣与梁文涛合作的车辆有八台，其中只有粵E***97是登记在德丰润公司名下，认为该《合同书》是德润丰公司与侯晓荣的合作协议，明显是错误的。（二）马某作为润捷公司的证人出庭，其社保关系在2019年4月从德丰润公司转入润捷公司，而其工作内容、管理的车辆和人员均与之前一致，可见此前的业务，就是润捷公司筹备期及润捷公司成立后，润捷公司的业务。无视这些事实，只看马某之前的社保关系，就推论马某管理的业务是德丰润公司的业务是错误的。（三）侯晓荣辩解垫付工资的理由是不成立的。罗德2018年7月开始工作，在并未显示有拖欠的情况下，侯晓荣直接支付了2018年7月、8月的工资，而当时并不存在拖欠工资影响业务需要垫付的情况。侯晓荣的陈述存在矛盾：如果侯晓荣担心影响业务，在罗德入职开始就垫付了2018年7月、8月的工资，反而在2018年9月、10月、11月，真实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下，侯晓荣却没有了之前的担心，在2018年10月、12月，直接多次向梁文涛转账，不再垫付和扣除，不符合常理。而且侯晓荣与梁文涛的交易原因，只有他们两者清楚，侯晓荣支付给梁文涛的款根本无法显示与本案有关联。三、原审判决对证人证言的陈述错误。证人马某在出庭作证时说，罗德不住宿舍。而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时称：罗德的宿舍门前挂着德丰润公司的名称。该证人证言请法庭调取录音录像资料确认。四、侯晓荣与梁文涛整合资源，合作经营运输项目，而后侯晓荣成立润捷公司，继续经营项目，该项目产生的劳动合同纠纷，润捷公司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德丰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德丰润公司与罗德于2018年8月20日至2018年11月29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德丰润公司无需向罗德支付2018年9月至11月工资2644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406.5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447元。针对德丰润公司的上诉，润捷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针对德丰润公司的上诉，罗德答辩称：罗德与润捷公司、德丰润公司均存在劳动关系，因两家公司存在合作关系。润捷公司及梁文涛应对赔偿金和二倍工资差额承担连带关系。罗德从事运输业务需要相应资质，梁文涛不具备该资质，因此梁文涛不可能以个人名义从事运输业务。德丰润公司具备运输资质，也符合其营业范围，一审证人马某在2018年8月前一直听令于德丰润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在德丰润公司购买社保，马某向罗德指派工作，梁文涛作为德丰润公司的股东，向罗德直接指派工作也是正常的。罗德只可能与德丰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针对德丰润公司的上诉，梁文涛未作答辩。二审期间，德丰润公司、润捷公司、罗德、梁文涛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案件。结合双方的诉辩、举证质证意见及已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问题评析如下。一、关于劳动关系及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的成立一般应符合以下三个方面的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首先，德丰润公司与罗德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其次，德丰润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道路货物运输，罗德所提供的劳动为运送货物。诉讼中，德丰润公司上诉称罗德在职期间使用的车辆共有三台，分别为粤E***97、粤E8**3挂、粤E***77均由润捷公司与侯晓荣控制、使用，但根据粤E***97和粤E8**3挂的机动车行驶证显示该两辆车均是登记在德丰润公司的名下。而德丰润公司主张粤E***77车辆登记在润捷公司名下，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德丰润公司关于罗德在职期间所使用车辆均由侯晓荣及润捷公司控制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确认德丰润公司提供了车辆给罗德工作使用。再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罗德的工作由案外人马某通过微信指示，而马某是根据德丰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文涛的指示安排罗德工作，德丰润公司上诉称梁文涛上述行为属于个人行为而非作为德丰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可以确认梁文涛是代表德丰润公司直接或者间接安排罗德的工作。最后，德丰润公司上诉称侯晓荣向罗德支付2018年7月及8月的工资，对此侯晓荣辩称为保证其货物正常运输，其代垫了梁文涛未付的工资，该款项在与梁文涛结算时已作为相应的扣减，鉴于侯晓荣与梁文涛之间确实存在合作关系，侯晓荣该解释亦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且自欠薪事实发生后，罗德一直向梁文涛或受雇于梁文涛的马某追讨，亦可以印证罗德系为德丰润公司提供劳动。综上，原审法院确认罗德在德丰润公司的安排下从事有偿劳动，且与德丰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由于罗德与德丰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德丰润公司应承担用人单位的相关责任。但德丰润公司是梁文涛设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由于梁文涛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梁文涛应当对德丰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此后梁文涛将德丰润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邓联宏，但双方对公司的财产、债权债务等没有作特别约定，故德丰润公司及梁文涛于本案中的法律责任不变。原审确认梁文涛对德丰润公司应向罗德承担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诉讼中，罗德称于2018年7月16日入职，于2018年11月29日离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德丰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并未提供罗德的入、离职登记表等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仲裁裁决认定罗德于2018年8月20日入职，后罗德未在法定期间内起诉，应视为其服裁，故原审据此认定德丰润公司与罗德于2018年8月20日至2018年11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2018年9月至11月工资的问题。首先，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的，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德丰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就罗德的工资数额及工资支付情况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罗德提交了其与微信名为“小马”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其2018年9月至11月的工资分别为8990元、8250元、9200元，德丰润公司确认微信名“小马”是梁文涛下达运输任务后安排罗德实际工作的马某，且对罗德主张的工资数额并未提出异议，原审采信罗德的主张确认其2018年9月至11月的工资分别为8990元、8250元、9200元正确，故德丰润公司应向罗德支付2018年9月至11月的工资合共26440元（8990元＋8250＋元9200），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案中，罗德主张其于2018年4月29日以德丰润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与德丰润公司的劳动合同，故德丰润公司应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德丰润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其主张与罗德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罗德与德丰润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至11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且罗德于2018年11月29日后未再回德丰润公司工作，但罗德并未举证证明其于离职时已明确告知德丰润公司其以用人单位拖欠工资为由离职，而根据相关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情形为由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在离职时明确提出，劳动者在离职时未以用人单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情形为由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其之后以用人单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情形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不予支持。本案中罗德于2018年11月29日离职时未以用人单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情形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其于2019年4月16日提起仲裁时再以前述理由要求经济补偿金，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对此处理有误，应予以纠正。五、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根据上述已查明的事实，罗德于2018年8月20日入职，2018年11月29日离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德丰润公司应于2018年9月20日前与罗德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此，德丰润公司应向罗德支付2018年9月20日至11月29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根据上述已查明的罗德2018年9月至11月的工资数额，经核算，德丰润公司应向罗德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为20447元[（8990元÷30天×10天）＋8250元＋9200元],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结果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佛山市三水德丰润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德支付2018年9月至11月工资2644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44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共20元，由佛山市三水德丰润物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庆莉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黄春英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郅 红书 记 员 刘颖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