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90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强，男，1958年5月9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居民，住该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才干，男，197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广西灵山县居民，住。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元安，广东宝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远新，男，1979年5月8日出生，汉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居民，住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冀，广西圆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和，广西圆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远新、周才干、刘强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灵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1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才干及其委托 诉讼代理人吴元安、上诉人张远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冀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强、周才干上诉请求：1、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1民初2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张远新支付刘强、周才干利息损失172500元（以15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26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至2020年6月26日，以后计至张远新还清本金之日至）；3、由张远新承担本案受理费。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双方均是完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均不具备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依法应属无效合同。刘强、周才干将履约保证金交付给张远新，且最终张远新并没有获得该工程的施工，其明知不能把工程交付刘强、周才干施工仍然占用巨额资金拒不退还，具有明显的重大过错，因此所造成的利息损失应由张远新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刘强、周才干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张远新辩称，涉案款项未达到支付条件，同时不应支付利息损失，若认定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应由双方自行承担，请求驳回上诉人刘强、周才干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张远新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1民初2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上诉人刘强、周才干的诉讼请求，由上诉人刘强、周才干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为订约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订约合同，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尚未具体确定，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 审适用建筑法的相关规定认定为无效合同进行判决是不当的，该订约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双方未签订正式的施工合同，退还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不应予返还。2、原审法院漏查事实，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上诉人刘强、周才干明知上诉人张远新与广西灵山县厚玺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及保证金支付情况，并与上诉人张远新约定订金自签订正式合同之日起算3个月内归还，但至今未签订正式的合同，退还保证金条件未成就。原审法院没有追加广西灵山县厚玺实业有限公司为当事人，没有核查其与上诉人张远新之间的合同是否解除是否还有履行条件等情况，且施工方及原有地块权属均不清楚，无法认定上诉人刘强、周才干所挂靠的钦州市钦州港良洁投资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承建的就是上诉人张远新与广西灵山县厚玺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全部施工内容，涉案保证金是否对应该施工合同的保证金，查明该事实能明确保证金退还主体的问题。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上诉人刘强、周才干辩称，涉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没有相关承包工程的资质，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上诉人刘强、周才干将保证金1500000元交给张远新，其承诺在相应的还款期限内归还，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应当向上诉人刘强、周才干返还。涉案合同无效，保证金亦应退还，且张远新所承包的工程已由第三方施工，上诉人张远新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刘强、周才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保证约定金”15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42500元（以150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26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至2019年11月25日，以后计至被告返还清“保证约定金”之日止）给原告刘强、周才干；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8日，被告与广西灵山县厚玺实业有限公司、广西灵山县喜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灵山县泰禾·凯旋广场A地块；工程地点在灵山县，总用地面积共16840.77平方米，建筑面积共95614.36平方米；承包范围为总承包，包括土建、水电、装饰装修、消防工程、强、弱电工程等安装工程；开工日期为2017年11月15日（以有施工许可证号具备开工条件且监理工程师发出开工指令为准）；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履约担保，现金保证金5000000元，履约保证金在合同生效6个月内返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两原告之间是合伙关系，被告签订上述合同后，与两原告协商将该工程的土建工程分包给两原告。两原告分别在2018年4月3日、4日、12日通过原告刘强的银行账户分别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5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共计1500000元。2018年4月17日，被告出具《收据》给两原告，该收据内容为“兹收到刘强交来喜橙天街项目土建劳务工程保证约定金壹佰伍拾万，待施工合同签订转为工程保证金，合同签订时间约 为4月26日前签订正式合同，以该日期为起算日3个月内归还。”。之后，两原告与被告没有签订土建工程分包合同，被告也没有将该工程保证约定金1500000元退还给两原告，因此至本案之诉。另查明，被告与广西灵山县厚玺实业有限公司、广西灵山县喜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由于各种原因，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2019年4月3日，广西灵山县喜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钦州市钦州港良洁投资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泰禾凯旋广场A区1#、3#～12#楼地下室、主体结构及粗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将灵山县泰禾·凯旋广场A地块的工程发包给钦州市钦州港良洁投资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现该工程正由钦州市钦州港良洁投资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承建，该合同正在履行中。再查明，在本案中出现的“灵山县泰禾·凯旋广场A地块”的项目（又称“喜橙·幸福里”项目）与“喜橙天街项目”所指的是同一项目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广西灵山县厚玺实业有限公司、广西灵山县喜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与两原告协商将其总承包的工程中的土建工程分包给两原告，两原告向被告支付1500000元工程保证约定金，目的为了取得灵山县泰禾·凯旋广场A地块的土建工程。根据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在案涉工程中，存在多个合同关系，其中，原告与被告之间合同的法律关系，被告与广西灵山县厚玺实业有限公司、广西灵山县喜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合同的法律关系，是两 个独立的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被告与广西灵山县厚玺实业有限公司、广西灵山县喜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履约保证金及是否退还履约保证金，不影响被告按照约定退还工程保证约定金给原告，因此，被告以该项目业主未退还保证金为由拒绝退还原告工程保证约定金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被告与广西灵山县厚玺实业有限公司、广西灵山县喜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现该工程已由广西灵山县喜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发包给钦州市钦州港良洁投资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承建，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约定落空，并且原告与被告也未能签订正式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已无履行的基础，被告主张两原告与被告约定的退还原告的保证金条件是签订合同三个月后，现未达退还条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此，对于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工程保证约定金1500000元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两原告、被告为自然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没有从事建筑施工从业资格，双方协商土建工程承包的行为和内容无效，对造成的损失各自承担，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远新退还工程保证约定金1500000元给原告刘强、周才干；二、驳回原 告刘强、周才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82元，由原告刘强、周才干负担1700元，被告张远新负担17882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上诉人张远新应否返还上诉人刘强、周才干保证约定金150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 本院对本案综合评判如下：上诉人张远新与广西灵山县厚玺实业有限公司、广西灵山县喜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张远新总承包灵山县泰禾·凯旋广场A地块包括土建、水电、装饰装修、消防工程、强、弱电工程等安装工程。继而上诉人张远新约定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项目中的土建劳务项目交予上诉人刘强、周才干施工，刘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张远新转账支付了1500000元，张远新于2018年4月17日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刘强交来的土建劳务工程保证约定金壹佰伍拾万，待施工合同签订转为工程保证金，合同签订时间约为4月26日前签订正式合同，以该日期为起算日3个月内归还。上诉人张远新认为退还保证约定金的条件未成就且以广西灵山县厚玺实业有限公司未退还其另5000000元保证金为由主张不应退还该1500000元保证金。本院认为，双方至今尚未签订正式的施工合同，对工程具体工期、施工内容、合同价款、质量标准要求、违约责任等诸多直接影响双方权利义务的重要条款并没有达成协商一致的明确约定，且钦州市钦州港良洁投资 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与广西灵山县喜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泰禾凯旋广场A区1#、3#-12#楼地下室、主体结构及粗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其承包灵山县泰禾·凯旋广场A地块的劳务作业并已履行合同中，因此，双方已无法签订正式施工合同，张远新出具《收据》载明收到1500000元保证约定金，现双方无法签订正式合同，未能达成协商一致，其应当按照约定将收取的1500000元保证约定金退还上诉人刘强、周才干，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市场交易安全前提之一是重在诚信、遵规守约。各民事主体均应互守诺言共同促成合同成立并按照约定诚实信用履行。上诉人张远新约定将其总承包的灵山县泰禾·凯旋广场A地块工程项目中的土建劳务工程交予上诉人刘强、周才干施工，其于2018年4月17日收到刘强支付的1500000元保证约定金后至今，由其总承包灵山县泰禾·凯旋广场A地块项目未进行实际施工建设，张远新未能将该土建劳务工程交由刘强、周才干施工，致使双方未能签订正式施工合同，其应对上诉人刘强、周才干的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刘强、周才干请求上诉人张远新支付利息损失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张远新应当支付上诉人刘强、周才干利息损失为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19 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强、周才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张远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灵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1民初2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1民初2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张远新向上诉人刘强、周才干支付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上诉人张远新的上诉； 五、驳回上诉人刘强、周才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向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9582元（刘强、周才干已预交），由上诉人张远新负担18602元，由上诉人刘强、周才干负担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刘强、周才干已预交3750元，张远新已预交18300元），由上诉人张远新负担17385元，由上诉人刘强、周才干负担9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成 审 判 员  赵斯婷 审 判 员  李彦君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雷宇宏 书 记 员  吴春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