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冶建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经津公寓**。法定代表人：孟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力，河南臻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允富，男，197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欣，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凡广，男，196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河南冶建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允富、孟凡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3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院依法对上诉人冶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力，被上诉人李允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欣，被上诉人孟凡广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冶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允富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适用证据规则导致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仅凭孟凡广陈述，在李允富不提供充足证据的情况下便认定上诉人属于承包人，李允富属于实际施工人，冶建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1、涉案工程并不是冶建公司承揽业务，转包或者分包给李允富做。一审法院将欠款认定为冶建公司的债务，不符合事实。至此，李允富自认涉案工程与治建公司不相关，属于自认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新颁布的证据规定，当事人承认的于己不利的事实属于自认事实，属于免证事实。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认定上诉人属于承包人、被上诉人属于实际是工人。2、冶建公司在新疆没有任何工程项目，李允富称2015年的时候是他与孟凡广合伙，之后是孟凡广将工程以冶建公司的名义承包给李允富。既然李允富已经说明2015年的时候是他与孟凡广合伙，这属于当事人自认，在李允富没有提供充足书面证据的情况下就仅凭当事人陈述不能作为定案根据。2、仅凭被上诉人孟凡广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此项工程。这就说明原审法院将当事人陈述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明显违反民事证据规定。二、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本案仅仅是电解槽维修，并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二审裁定书中也明确指出一审法院查明究竟是合伙协议纠纷，还是一般的合同纠纷，而一审法院却在明知仅仅是电解槽维修合同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李允富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首先，李允富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多份电解槽槽壳校修验收表或电解槽大修档案书证证据中，均明确显示，施工单位是冶建公司，李允富和孟祥献在施工方代表签字处签字。孟凡广在原一审开庭后的询问笔录中也明确表示，上述电解槽维修工程冶建公司均系承包人，也对李允富提供的上述多份电解槽槽壳校修验收表或者电解大修档案书证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作出治建公司系电解糟维修工程的承包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次，李允富的代理人在原一审中认为李允富和孟凡广系合伙关系，按照合伙协议纠纷的民事案由起诉，一审判决书已经明确，系代理人对法律关系的认知错误。但是，代理人仍然坚持，涉案电解槽维修系以冶建公司名义承揽的业务，以冶建公司名义和铝业公司签订维修合同，并不是转包或者分包给李允富，李允富也不是冶建公司的员工的观点。最后，一审法院之所以认定孟凡广签字行为为对冶建公司承担债务的加入。2018年12月3日，孟凡广在给李允富出具欠款明细单签字确认的时候，已经不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确认拖欠工程利润款和垫资款的行为也不代表冶建公司，其签字就代表其本人也拖欠李允富工程利润款及工程垫资款，所以系债务加入。第二、一审法院适用律准确，应当依法维持一审法院的准确判决。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没有认定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其次，李允富与孟凡广一起维修电解槽，鉴于双方系姑舅老表的关系，因此并没有与冶建公司或者孟凡广签订书面的合作合同，根据共同参与的维修电解槽数量，由双方各自记载工作量和其他事项，然后由孟凡广确认并支付相应款项。并且，从2015年至2018年期间，冶建公司和孟凡广也一直在持续支付各种款项给李允富，并不是一直没有给过维修工程款。2018年8月，由于冶建公司和孟凡广未继续支付维修工程款，才有了李允富找孟凡广追要维修工程款并结算款项金额。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述请求，维持一审人民法院判决。孟凡广辩称，孟凡广只是介绍人，具体干活不清楚，对其不应该出钱。李允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凡广、冶建公司支付李允富欠款99576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孟凡广、冶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8年期间，李允富在伊川××**等地进行电解槽修复工程施工，孟凡广在原一审询问笔录中认可案涉工程均是由冶建公司承包，其介绍李允富到工地干活。2018年12月3日，李允富与孟凡广对账，形成《李允富总下欠款》清单一份，主要载明：1.2016年伊川下欠工程款309888元；2.2017年永城下欠款45635元；3.2016年前下欠垫资款113242元；4.2018年3月1日贷款50000元；5.2018年2月17日贷款100000元；6.2018年3月7日贷款50000元；7.2018年3月22日贷款40000元；8.2017年元月22日伊川二铝大修2424#27000元；9.2017年7月30日贷款50000元；10.2015年欠工程款500000元。孟凡广在上述清单的第1-8项备注处签名，并在下方空白处注明“总计壹佰贰拾捌万伍千柒佰陆拾伍元整计1285765元孟凡广2018年12月3号”，清单中的第1、2、3、8、10项款项共计995765元，李允富称该款为冶建公司承包工程后，孟凡广让其进行电解槽修复工程，剩余的工程款未付金额。孟凡广称对于清单中的拖欠工程款金额没有意见，但其签字确认只是为了让李允富向发包人追要工程款。清单中第4、5、6、7、9项共计290000元，李允富以冶建公司、孟凡广为被告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另查，冶建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16日，法定代表人为孟凡广。2018年7月20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孟斐。孟斐系孟凡广之子。一审法院认为：孟凡广在原一审中认可案涉工程系冶建公司承包，实际施工人为李允富，对于拖欠的工程款，冶建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孟凡广在《李允富总下欠款》清单中签字确认，系对与李允富之间债权债务的确认，也是对冶建公司所承担债务的加入，应当与冶建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允富的诉讼理由为合伙关系，系其对法律关系的认知错误，为节约诉讼成本，该院依照查明的法律关系径行判决。关于孟凡广辩称其在《李允富总下欠款》清单上签字的行为，只是方便李允富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问题。由于清单的双方为本案当事人，所成立的债权债务只拘束清单中的当事人，并不能拘束案外人。按照通常的实际施工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关系，即使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也无需先由承包人向实际施工人出具拖欠工程款凭证方能主张，孟凡广抗辩理由违反一般的商业和逻辑规则，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该院以孟凡广拖欠的工程款995765元为基数，自李允富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李允富的诉讼请求除利息的计算时间有误，其他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应当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条，判决：一、孟凡广、河南冶建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允富工程款995765元；二、孟凡广、河南冶建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允富工程款995765元的利息（以99576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允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08元，由孟凡广、河南冶建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允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河南冶建安装有限公司借款审批单三份。证明：李允富带领的农民工在永城神火项目时，向冶建公司申请工作服及生活费，作为项目负责人，也是现在河南冶建安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孟斐代表公司签字同意给工作服。当结账的时候，按照劳保费由李允富承担，公司将上述借款审批单交给李允富，上述费用也有李允富承担。证据2、李允富与孟凡广2018年12月3日的录音两份。证明：在河南冶建安装有限公司财务王春燕出具欠款明细单据以后，李允富找到孟凡广，逐笔逐项确定账目时的谈话。证明冶建公司与李允富合同纠纷的相关事实，如干具体项目的情况，拖欠款的数额，相关欠款的形成及利息等，印证拖欠款项的真实性。证据3、张少根、查花鹏、秦世玉三人证言。证明：李允富带领农民工和孟凡广带领民工，共同以河南冶建安装有限公司的名义给铝业公司维修电解槽，以河南冶建公司名义承揽业务签订维修合同。维修好以后，以河南冶建安装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业主结算维修款，不是以李允富的名义结算工程款。其中在新疆××自治区昌吉××自治州××县也做过电解槽维修，并且一个叫王天学的农民工在玛纳斯县干活时因受伤还起诉了河南冶建安装有限公司。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初字第6109号民事判决书，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6987号判决就是王天学因受伤起诉治建公司的。冶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已经远远超过了举证期限，不予质证。孟凡广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人陈述的情况孟凡广都不知情，对证据也不清楚。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足以证实李允富长期与孟凡广、上诉人河南冶建安装有限公司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从事电解槽修复工作。孟凡广与李允富在2018年12月3日签署《李允富总下欠款》清单，对双方在2015年至2018年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梳理结算后予以确认，该行为系孟凡广对其欠付李允富款项的书面认可。且，上诉人河南冶建安装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16日，法定代表人为孟凡广，2018年7月20日由孟凡广变更为其子孟斐。则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足以形成优势，认定孟凡广与上诉人河南冶建安装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债务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河南冶建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8元，由上诉人河南冶建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平平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赵广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雷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