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季福寿，男，1964年9月27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新斌，泰兴市张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风，女，1962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新斌，泰兴市张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江苏省泰兴市分公司，住所地泰兴市国庆东路**。负责人：陆一鸣，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军，江苏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良，江苏兴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季福寿、张晓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江苏省泰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邮政泰兴公司）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7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福寿、张晓风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鼓楼南路营业所与中国邮政泰兴公司是同一主体，根据关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江苏省泰州市泰兴市等四家支行开业的批复可以看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支行系由中国邮政泰兴公司改制设立，并且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支行直到2014年底才完全从泰兴市邮政局分立，事实上整个泰兴地区百分之八十以上邮储银行与邮政局到目前为止都合在一起办公，他们统属于中国邮政集团江苏省泰兴市分公司，因此上诉人起诉中国邮政泰兴公司，主体并无不当。2.上诉人2009年10月15日到被上诉人下属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鼓楼南路营业所办理存款时，被上诉人柜台工作人员肖丽告知，该单位有一种集资产品，利息比普通存款高，建议上诉人存入集资账户，当时在柜台上出具收条并加盖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鼓楼南路营业所的公章和负责人刁春潮的私章，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肖丽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在2009年至2011年2月28日期间，上诉人陆续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鼓楼南路营业所柜台存了几笔，其工作人员均出具收条并加盖公章。2012年至2014年期间，肖丽调至国庆路营业所，但肖丽仍经常与上诉人联系并告知其有吸储任务，让上诉人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鼓楼南路营业所存款时通知肖丽，且在2013年上诉人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鼓楼南路营业所存款时其所盖公章的真实性已经由被上诉人认可，这些都说明上诉人已经将存款存入被上诉人资金账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形成储蓄合同关系。至于后面两枚公章经过鉴定系伪造，也只能说明被上诉人监管不规范，被上诉人单位的过错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3.被上诉人的柜员肖丽出具给上诉人的收条，已经说明构成储蓄关系，因为上诉人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鼓楼南路营业所柜台将存款交给其柜员，是基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特殊身份和银行的高度信任，至于被上诉人柜员出具何种手续上诉人无法核实，且根据关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江苏省泰州市泰兴市等四家支行开业的批复中的第三点，有一款写的是协议存款，既然是协议存款，就应当以双方认可的方式，如记账等。综上，上诉人的存款行为在被上诉人营业场所营业时间内进行，而肖丽作为被上诉人单位的工作人员，上诉人相信肖丽的行为代表了被上诉人的行为，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储蓄关系成立，理应承担上诉人的存款本金及利息损失。中国邮政泰兴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关于主体问题，实际上2008年邮政邮储银行就已经成立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鼓楼南路营业所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关于上诉人与案外人肖丽之间的借款关系，与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关系，而且在肖丽犯罪刑事卷宗中也提到肖丽已经给付上诉人60.22万，所以即使上诉人与肖丽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关系，肖丽也已经履行给付义务，上诉人没有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季福寿、张晓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邮政泰兴公司给付借款505000元及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2、中国邮政泰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季福寿、张晓风系夫妻关系。案外人肖丽于1996年进入泰兴市邮政局工作，2018年6月辞职离开。2009年肖丽在中国邮政鼓楼南路营业所做综合柜员，负责核实、复查柜台流水；2012年至2014年在泰兴邮政国庆路营业所做柜员，负责寄包裹；2014年至2018年为营销中心营销员、市场部职员。2009年10月15日，肖丽出具借条一份给季福寿，载明：今借到季福寿5万元用于单位集资。该借条在肖丽的签名下方盖有泰兴市邮政局鼓南路支局及刁春潮的印章。同年10月31日，肖丽出具借条一份给季福寿，载明：今借到季福寿2万元用于集资。该借条在肖丽的签名上方盖有泰兴市邮政局鼓南路支局的印章。2010年1月27日，肖丽出具收条一份给季福寿，载明：今收到季福寿65000元用于集资。该收条在收款人肖丽的签名左侧盖有泰兴市邮政局鼓南路支局的印章。2011年2月18日，肖丽出具收条一份给季福寿，载明：收到季福寿25000元，月息每1万元2分。该收条在收款人肖丽的签名下方盖有泰兴市邮政局鼓南路支局的印章。2012年12月9日，肖丽出具收条一份给张晓风，载明：今收到张晓风1万元，月息贰分。该收条在收款人肖丽的签名上盖有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鼓楼南路营业所业务专用章。2013年2月26日、5月6日，肖丽分别出具收条一份给季福寿，载明：今收到季福寿3万元、75000元，月息每1万元2分。上述收条在收款人肖丽的签名下方盖有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鼓楼南路营业所业务专用章。2016年10月9日，肖丽出具借条一份给张晓风，载明：今借到张晓风3万元。该借条在借款人肖丽的签名上盖有中国邮政储蓄有限责任公司泰兴支行的印章。2016年11月2日，肖丽出具借条一份给张晓风，载明：今借到张晓风10万元，月息每1万元200元。该借条在收款人肖丽的签名上盖有中国邮政储蓄有限责任公司泰兴支行的印章。2018年1月31日，肖丽出具收据一份给张晓风，载明：今收到张晓风10万元，月息每1万元200元。该收条在收款单位栏盖有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江苏省泰兴市分公司的印章。上述款项合计50.5万元。2018年6月20日，肖丽因涉嫌伪造、变造金融票证罪被泰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张晓风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肖丽借了我55.5万元，从2009年10月起，肖丽讲邮政局集资，月息2分，截止2018年1月，我存在肖丽那儿11笔本金55.5万元（含戴光莲5万元），肖丽每次都打收条或借条给我，上面分别加盖“泰兴市邮政局鼓南路支局、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江苏省泰兴市分公司”、“中国邮政储蓄有限责任公司泰兴支行”等印章，月息均是2分，已付利息60.22万元。收据上的公章及会计、经手人肖丽签名都是肖丽去办手续，我没有亲眼看到。2018年7月19日，泰兴市公安局作出鉴定意见通知书，意见为：日期为“10.15”的5万元借条上的“泰兴市邮政局鼓楼南路支局”印文与中国邮政集团江苏省泰兴市分公司提供的印章盖印样本上的“泰兴市邮政局鼓楼南路支局”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019年4月3日，泰兴市人民检察院以肖丽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伪造、变造金融票证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认定张晓风作为集资参与人投资本金55.5万元，归还本息60.22万元，损失为0。后变更起诉肖丽犯集资诈骗罪，因张晓风未存在损失而未将其列为被害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苏1283刑初191号刑事判决，判决书中载明被告人肖丽为骗取被害人杨某1、杨某2、苏某等人的信任，在收到资金后，以出具借条、借据（自购），以及用针式打印机在被害人持有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本外币定期一本通中的子账户伪造资金流水等方式，出具收款凭证。同时在收款凭证上加盖由其伪造的“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江苏省泰兴市分公司”、“中国邮政储蓄有限责任公司泰兴支行”印章，并签署其姓名和邮政储蓄银行相关出纳员的姓名。现该判决已生效。另查明，2008年4月25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泰州监管分局作出批复，同意设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江苏省泰州市泰兴支行。一审审理中，季福寿、张晓风变更其诉讼请求，主张季福寿、张晓风与中国邮政泰兴公司之间系储蓄合同关系，要求中国邮政泰兴公司支付款项505000元及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季福寿、张晓风与中国邮政泰兴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2.中国邮政泰兴公司主体是否适格？是否应当支付季福寿、张晓风诉称款项？对于焦点1，国务院《储蓄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储蓄是指个人将属于其所有的人民币或外币存入储蓄机构，储蓄机构开具存折或者存单作为凭证，个人凭存折或存单可以支取存款本金和利息，储蓄机构依照规定支付本金和利息的活动。从此规定可以看出储蓄存款合同是以存折或存单为表现形式，且储蓄存款合同作为实践合同，自存款人将货币交付于金融机构之时起，合同成立。本案中，季福寿、张晓风交付款项给肖丽，肖丽出具给其收条或借条上盖有“泰兴市邮政局鼓南路支局”“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江苏省泰兴市分公司”、“中国邮政储蓄有限责任公司泰兴支行”等的印章，且其中部分印章已经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伪造。从形式上看，该收条或借条仅是肖丽个人出具，明显不具备存折或存单的形式要件；从借条或收条内容看，季福寿、张晓风提交的借条或收条中均明确借到或收到款项用于集资，其中部分约定了利息，从其字面表述的含义看是向季福寿、张晓风借款，张晓风也向公安机关陈述肖丽向其借了55.5万元，因此季福寿、张晓风与肖丽间成立借款关系，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季福寿、张晓风与中国邮政泰兴公司之间具有储蓄存款合同的合意；从款项交付看，季福寿、张晓风仅将款项交付肖丽，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中国邮政泰兴公司交付借条或收条中约定的款项。综上，季福寿、张晓风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肖丽向其提供盖章的借条或收条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季福寿、张晓风与中国邮政泰兴公司之间不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对于焦点2，中国邮政泰兴公司主体不适格，且季福寿、张晓风不存在损失。（1）季福寿、张晓风与中国邮政泰兴公司之间不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季福寿、张晓风主张中国邮政泰兴公司支付存款和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季福寿、张晓风所举盖有“泰兴市邮政局鼓南路支局”印章的借条或收条中金额合计仅16万元，其他借条或收条加盖的“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江苏省泰兴市分公司”、“中国邮政储蓄有限责任公司泰兴支行”印章系肖丽伪造，且借条或收条中涉及的“中国邮政储蓄有限责任公司泰兴支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鼓楼南路营业所”等与中国邮政泰兴公司并非同一主体，故其本案主张支付诉称50.5万元存款及利息的主体不适格；（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集资诈骗的数额以行为人实际骗取的数额计算，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应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利息，除本金未归还可予折抵本金以外，应当计入诈骗数额。案外人肖丽的行为已经构成集资诈骗罪，其在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经有权部门认定为60.22万元，已经超出了其投入的本金，季福寿、张晓风不存在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季福寿、张晓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50元，由季福寿、张晓风负担。二审中，季福寿、张晓风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泰兴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对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鼓楼南路营业所当时的负责人刁春潮的一份询问笔录，主要证明：肖丽是被上诉人单位的会计，并且肖丽正常在柜台从事营业吸储，并证明肖丽所盖的公章是由刁春潮保管的，从这份证据可以看出肖丽从2014年之前在鼓楼南路中国邮政集团从事的工作是营业吸储。2.泰兴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对中国邮政泰兴公司综合办公室经理周小忠的一份询问笔录，证明：邮政储蓄银行在2008年就已经成立，但当时营业的网点只有一个，截止到2015年邮政局办理的业务是邮政储蓄，而且原有的网点和业务均没有增加，业务也没有改变，说明从2008年虽然成立了邮储银行，但所有的网点业务都由邮政局进行代办，而且邮政局有传统吸储的任务，并且达到一定的额度有奖金，也证明了肖丽是其单位的合同工。上诉人提交这两组证据材料其目的在于证明肖丽对上诉人的集资是履行的职务行为。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系复印件，未能提交原件；其次我国法律规定刑事卷宗属于国家秘密，证据的来源不具有合法性。（2）就涉及刁春潮的笔录内容来看，主要提到公章的真假，而实际上经过对中国邮政集团江苏省泰兴市分公司、中国邮政储蓄有限责任公司泰兴支行的印章进行鉴定，明确系肖丽伪造，所以涉及刁春潮的笔录显然不能否定鉴定结论。（3）关于涉及周小忠的笔录，提到邮政部门的改制情况以及肖丽的身份问题，但这只是周小忠个人对某些问题的看法，与客观事实并不完全一致，应当参照当时的改制文件，审查邮政与邮储银行之间的关系，以及肖丽的身份，而不能仅凭周小忠的说法就对事实作出认定。所以这两份证据材料无论是其来源还是内容，都不足以支持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关于证据材料1，其内容并不能说明肖丽向上诉人集资系履行职务行为，故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关于证据材料2，因邮政与邮储银行之间的关系和职责划分已有相关改制文件予以确定，故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未再提交其他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驳回季福寿、张晓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其理由如下：（一）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泰州监管分局泰银监复[2008]14号文件规定，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江苏省泰州市泰兴市支行在2008年即已单独成立，而上诉人提交的借条或者收条均是在2009年之后，且其印章主体为“泰兴市邮政局鼓南路支局”、“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鼓楼南路营业所”、“中国邮政储蓄有限责任公司泰兴支行”，后两者与本案被上诉人中国邮政泰兴公司并非同一主体，且两枚印章系为伪造。（二）储蓄应当有存折或者存单作为凭证，个人应当将存款交付于金融机构，而本案中并不具备存折或存单的形式要件，且上诉人将款项交付于肖丽个人而非储蓄机构的柜台，上诉人提供的借条或收条皆为案外人肖丽个人出具，其内容约定均的是借到或收到款项用于集资，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储蓄机构之间存在储蓄的合意。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三）案外人肖丽经（2019）苏1283刑初191号刑事判决认定构成集资诈骗罪。检察机关认定张晓风作为集资参与人投资本金55.5万元，归还本息60.22万元，损失为零。因张晓风没有造成损失而未将其列为被害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0元，由季福寿、张晓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军审 判 员  冒金山审 判 员  陈霄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严灵灵书 记 员  鲁江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