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当龙，男，198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顺迈广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R5CF1M。法定代表人：王建儿，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松，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南朗镇祥龙五金建材商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2000MA4WMX2L8M。经营者：钟当龙，男，198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原审被告：中山市龙天五金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卡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51063B2A。主要负责人：钟当龙，该公司投资者。上诉人钟当龙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顺迈广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迈广公司）、原审被告中山市南朗镇祥龙五金建材商行（以下简称祥龙商行）、中山市龙天五金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2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当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顺迈广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结清本案所铺货款具体时间的证据来源于钟当龙与顺迈广公司业务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一份空白版铺货代销协议书，该空白版协议书在双方共议合作之初作草拟之用，只约定了顺迈广公司的权利和钟当龙的义务，是完全不对等的协议。在一审庭审后，钟当龙才回想起与对方签订的协议是修改过的，有约定顺迈广公司有积极推广的义务和钟当龙因顺迈广公司不履行义务有退货的权利，并删除了要付清所铺货款这一条约定，因为这协议本身就是代销协议，货款是约定了按实际销售结算的。顺迈广公司提起诉讼之前，把钟当龙手中的协议以重新签订新协议为由骗走，就再也没有和钟当龙商议签订协议，顺迈广公司当庭提交了伪造的2019年经销合同。一审法院在没有双方签订协议的证据情况下就认定微信聊天记录中空白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是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代销通常的特点为“代销人不承担进货风险，零库存”，脱离本案实际情况。顺迈广公司位于中山市北部的小榄镇，钟当龙的店铺位于中山市南部的南朗镇，从顺迈广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可以确定当初约定的销售区域为“民众、火炬开发区、南朗、东区、五桂山、板芙、三乡、神湾、坦洲”。顺迈广公司把货物铺存在钟当龙仓库里，免去了由南到北的周章，大大提高了配送效率。于是钟当龙主动为顺迈广公司提供免费的仓储空间，就是为客户提供更快捷的配送服务。二、顺迈广公司起诉时提交的XS201804280008号送货单以及一审当庭提交的2019年经销合同均为伪造。顺迈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祥龙商行、龙天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诉讼意见。顺迈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祥龙商行、龙天公司、钟当龙共同向顺迈广公司支付货款124415.29元及利息（以124415.29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5日，祥龙商行与顺迈广公司签订了铺货代销协议书约定，顺迈广公司将产品铺货到店面，铺货金额为20万元。顺迈广公司承诺首批所铺货代销产品不收取任何形式货款。在2018年12月15日结清所有铺货货款。合同期内铺货货款之外以现金方式结算。合同签订后，祥龙商行、钟当龙于2018年3月20日、3月24日和4月28日分别向顺迈广公司采购开关、插座、断路器及排气扇等产品合计金额144415.02元。2019年，顺迈广公司委托广东邦杰律所向祥龙商行、钟当龙发函，因未能在2018年12月结清所有货款，鉴于祥龙商行、钟当龙于2018年3月20日、24日、4月28日分别共计采购货物144415.02元。祥龙商行、钟当龙仅支付20000元，尚欠124415.29元未付，应于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上述款项。顺迈广公司以祥龙商行、钟当龙未能支付足额货款为由，主张上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祥龙商行与顺迈广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的铺货代销协议，系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祥龙商行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钟当龙应对本案的债权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纵观目前证据，顺迈广公司未能充分证明龙天公司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顺迈广公司主张龙天公司承担责任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如何界定合同约定“2018年12月15日结清所有铺货货款”的问题。顺迈广公司主张双方采取的铺货销售形式，并非代销关系，即20万元的铺货额度内暂不收取货款，到2018年12月15日所下单的货物全部结算。祥龙商行、钟当龙则辩称基于代销关系应按销售数量多少来结算，不用支付任何形式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按照铺货代销协议的文义解释,协议中并未能体现双方达成“按销售数量多少来结算”的合意,祥龙商行、钟当龙的该项抗辩并无相应的依据,且未能有效举证。其次，按照日常经验法则，代销法律关系中通常会约定代销货物退还条款，本案中涉案的铺货代销协议中对退货的条款却只字未提，有悖常理。此外，鉴于“代销人不承担进货风险，零库存”代销通常特点，祥龙商行、钟当龙向顺迈广公司采购大量货物价值达144415.29元，后高估销售预期,导致货物积压的行为，有违“单笔交易，单笔结算”的交易模式，且与代销通常特点不符。最后，钟当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订立协议时应未尽到合理审慎义务，应自行担责。综上所述，祥龙商行、钟当龙辩称双方为代销合同关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故本案名为铺货代销协议，实为经销合同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顺迈广公司主张祥龙商行、钟当龙尚欠货款124415.29元的事实，有其提供的上述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祥龙商行、钟当龙确认尚欠款项数额，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祥龙商行、钟当龙逾期未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然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合意最迟还款时间为2018年12月15日，故顺迈广公司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1月1日合理，但利息的计算标准为均以124415.29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祥龙商行、钟当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顺迈广公司支付货款124415.29元及利息（均以124415.29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顺迈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6元，诉讼保全费1142元，合计4048元，由祥龙商行、钟当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祥龙商行与顺迈广公司于2018年3月5日签订的《铺货代销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操作流程及合作区域：乙方（祥龙商行）就甲方（顺迈广公司）产品佛山照明电工（产品名：附表）在民众、火炬开发区、南朗、东区、五桂山、三乡、神湾、坦洲愿代销，甲方将产品直接铺货给乙方店面，铺货金额20万元。乙方负责产品在店铺及授权区域的销售，乙方对产品的定价一定要按照甲方定价来执行，不得随意调整价格，乙方在合同期内向甲方订货，甲方承诺首批所铺代销产品不收取乙方的任何形式的货款。在2018年12月15日结清所有铺货的货款。”第四条合作保障约定：“1、货品保障：乙方必须保证甲方货品的安全，乙方不能以任何形式对产品进行恶意损坏，如有质量问题乙方应在收到货15日内向甲方提出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即顺迈广公司与祥龙商行系代销关系还是购销关系，本院认定如下：首先，从双方签订协议为“铺货代销协议”看，协议的名称已明确是代销关系。其次，双方在操作流程中约定，“甲方（顺迈广公司）承诺首批所铺代销产品不收取乙方（祥龙商行）的任何形式的货款”，亦即对第二批所铺代销产品要开始收取货款，也可以看出双方关系为代销关系。再次，双方在“货品保障”中约定,“乙方（祥龙商行）必须保证甲方（顺迈广公司）货品的安全，乙方（祥龙商行）不能以任何形式对产品进行恶意损坏”，亦即所铺货品的所有权仍属于顺迈广公司，可以认定双方关系为代销关系。综上，本院认定顺迈广公司与祥龙商行之间系代销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由于本院已经认定顺迈广公司与祥龙商行之间系代销关系而非购销关系，代销关系顾名思义，即为代理销售关系，属于委托代理民事法律关系，代理销售的法律后果当然由委托方顺迈广公司承担，未销售出去的货物之所有权仍归委托方所有，经代理销售人钟当龙手销售出去的货物的货款由归顺迈广公司享有。代理人钟当龙受人之托，应当依代销协议忠人之事，将已收取货款和尚未销售货物归还顺迈广公司。而不是不管钟当龙销售没有销售出去，都应向顺迈广公司支付货款。因此，顺迈广公司以双方代销协议是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请求祥龙商行、龙天公司、钟当龙共同向顺迈广公司支付货款124415.29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祥龙商行、钟当龙应予支付货款及违约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定祥龙商行、钟当龙无须向顺迈广公司支付货款124415.29元及利息。但是，顺迈广公司有权依据代销协议向钟当龙主张返还经钟当龙手代理销售货物的货款，尚未销售的库存产品应当退还给顺迈广公司，如有损失应当折价赔偿，由于不告不理，顺迈广公司没有变更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处理。顺迈广公司可另行寻求救济途径。综上所述，钟当龙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21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山市顺迈广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6元，诉讼保全费11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6元，均由中山市顺迈广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涓审判员 刘运充审判员 钟平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皓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