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紫光新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卞新，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陕西泽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宝荣，陕西泽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天智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原名称：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杭州市拱墅区。法定代表人：郭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武民，陕西哲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红艳，陕西哲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永寿县泰尔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永寿县监军镇财政局大楼。法定代表人：施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涛，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陕西紫光新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天智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原名称：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永寿县泰尔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4月27日作出的（2017）陕04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紫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代宝荣，被上诉人中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武民、贺红艳，原审被告泰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4民初1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鉴定、审计费用全部由中天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紫光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的《尾留合同施工合同》、泰尔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两个独立合同，应分别审理、各自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未将紫光公司和泰尔公司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划分清楚，一并审理并判决错误。（二）紫光公司所签订的尾留工程施工合同是独立合同，该部分工程应当单独结算、鉴定。在责任划分不清的前提下，一审法院采用鉴定结论，加大了紫光公司的付款责任，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且案涉工程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等，依法不应支付工程款。（三）一审法院判决紫光公司对项目承担共同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本案中2013年10月8日工商备案的合同与案涉双方2014年8月10日的合同不同，工商备案的合同中有工程款税前总造价优惠10%的约定，而双方一审提供的合同没有此项约定，且施工日期等内容不一致。故本案存在“黑白合同”的情形，应当依据备案合同确定案涉工程款。中天公司答辩称：（一）《施工合同》与《尾留施工合同》为主合同与补充合同关系，尾留施工合同已明确约定由紫光公司对先前泰尔公司所拖欠的全部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紫光公司与泰尔公司应就所拖欠的全部工程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二）陕西新元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系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依法作出，真实客观，且经过各方充分质证、辩论，应作为定案依据。（三）紫光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系合同明确约定，且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应当付款。一审法院判决其履行合同义务符合事实及法律。（四）双方履行的合同为案涉合同，本案不存在“黑白合同”的情形，工商备案的合同不应作为案涉工程款计算的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泰尔公司同意紫光公司的意见。并认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尚未竣工验收、部分管道设施未按规定履行检验义务等。中天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紫光公司、泰尔公司共同支付拖欠中天公司的工程款29070087元，利息1913780元（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12月15日）及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2.确认中天公司对本案涉及的永寿县集中供热工程热源厂及管网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29070087元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紫光公司、泰尔公司共同支付中天公司停工损失1551605.28元；4.紫光公司、泰尔公司共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泰尔公司对永寿县集中供热工程热源厂及管网建设工程项目进行招标，中天公司中标。2014年8月10日，中天公司与泰尔公司签订《永寿县泰尔热力有限公司集中供热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泰尔公司将永寿县集中供热工程热源厂及管网建设项目发包给中天公司；合同总造价暂定伍仟万元，具体以工程签证完成的实际工程量和确认材料认质认价单及审定竣工决算价格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20天，开工日期2014年8月15日（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竣工日期2014年12月15日；不支付工程预付款，按月形象进度支付进度款，经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确认工程量后，按已确认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支付已完成工作量的80%，决算完审核后7个工作日内，付到总工程款的95%，剩余款项在两个采暖期质保期满后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质保金为2542896.77元（50857935.31元×5%）。在施工过程中，因泰尔公司进度款支付不足，中天公司停工。泰尔公司及监理单位同意工期从2014年12月15日延迟到2017年5月1日。2016年4月11日，中天公司将已完工程决算资料（含变更、签证）送达泰尔公司。2016年8月25日，中天公司、泰尔公司及紫光公司在永寿县住建局的主持下召开会议，形成会议纪要，对现场存在问题提出解决方案，就资金支付、决算、后续竣工验收、违约责任等内容协商一致。2016年9月5日，中天公司与紫光公司签订《永寿县集中供热热源厂及供热管网建设尾留工程项目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尾留施工合同），约定紫光公司将永寿县集中供热工程热源厂及管网建设尾留工程项目发包给中天公司，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31天，开工日期2016年6月20日，竣工日期2016年10月31日；尾留工程总价暂定陆佰万元，具体造价以完成的实际工程量和发包人确认的设备、材料认质认价单进行竣工结算，并经发包方委托的第三方审计审定的造价为准；合同价款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2016年9月5日前第一次支付工程款贰佰叁拾万元，2016年9月30日前第二次支付工程款贰佰万元，2016年11月15日前，工程施工项目达到供热使用条件，第三次支付工程款壹佰柒拾万元；紫光公司必须在2016年9月30日前委托第三方开始对中天公司2016年6月20日前施工项目进行决算、审计，约定4个月内即2017年1月31日前按原合同约定完成决算审计，且按照原合同约定内容支付，力争2016年12月31日前对审定后的结果剩余款项支付到原合同条款。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合同由永寿县住建局进行协调、监督、监管。2016年11月15日，中天公司将工程交付紫光公司、泰尔公司使用。2017年5月12日，中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6月6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2017年10月19日，中天公司与泰尔公司、紫光公司召开项目问题协调会，并形成会议纪要，内容如下：紫光公司、泰尔公司工程量分开，前期工程款由泰尔公司支付，后期尾留工程的工程款由紫光公司支付，由中天公司起草担保资料，在泰尔公司不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由紫光公司担保支付；交由紫光公司认可，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后，于2017年11月15日前开具尾留工程款的发票给紫光公司。各方均未按该会议纪要约定的内容实际履行。本案审理过程中，中天公司申请对涉案永寿县集中供热工程热源厂及管网建设工程项目进行造价鉴定，陕西新元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如下：永寿县集中供热工程热源厂及管网建设工程项目已完工程总造价为50857935.31元。泰尔公司已支付中天公司工程款23032000元。紫光公司已支付中天公司工程款570万元。2015年11月3日，中天公司永寿集中供热项目部向泰尔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泰尔公司向其分公司负责人张强付款，2015年11月6日，泰尔公司向张强转账支付100万元。2017年8月31日，中天公司的工作人员马某某、秦某某与泰尔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书，泰尔公司支付80万元解决民工工资问题。2018年2月7日，泰尔公司向永寿县劳动监察大队转账支付160万元，解决民工工资问题。共计付款32132000元。欠付工程款18725935.31元。另查明，2018年11月5日起，紫光公司在泰尔公司占股份54.022%。2019年9月5日至今，紫光公司在泰尔公司占股份44.023%。2019年1月31日，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浙江中天智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紫光公司、泰尔公司是否欠付中天公司工程款及具体金额；（二）、中天公司与紫光公司、泰尔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及紫光公司、泰尔公司如何承担付款责任；（三）、中天公司请求的停工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四）、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关于紫光公司、泰尔公司是否欠付中天公司工程款及具体金额问题。中天公司与泰尔公司、紫光公司分别签订的《施工合同》、《尾留施工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中天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泰尔公司及紫光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中天公司工程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中天公司工程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泰尔公司辩称，其不拖欠中天公司工程款，依据中天公司提供的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的《工作联系函》，泰尔公司对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泰尔公司的该项答辩理由不能成立。中天公司申请对其已完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陕西新元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鉴定意见，各方均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鉴定人员出庭对各方所提异议进行答复并出具了补充意见，该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扣除紫光公司、泰尔公司已付工程款，欠付中天公司的工程款金额应为18725935.31元。结合中天公司与泰尔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于工程交付使用之日即2016年11月15日起计算，5%的质保金的利息应从合同约定的两个采暖期满后7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3月27日起计算。紫光公司辩称，本案应以其委托的第三方审计机构作出的审计结论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因紫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对工程进行决算、审计，其单方委托作出的审计结果中天公司并不认可，中天公司申请对其已完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依法应予准许。关于中天公司与紫光公司、泰尔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及紫光公司、泰尔公司如何承担付款责任问题。紫光公司辩称，其与中天公司之间的尾留施工合同不应在本案中审理，经查，因泰尔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款，中天公司与紫光公司签订了尾留施工合同，依据中天公司与紫光公司签订的尾留施工合同约定，紫光公司必须在2016年9月30日前委托第三方开始对中天公司2016年6月20日前施工项目进行决算、审计，2017年1月31日前按原合同约定完成决算审计，且按照原合同约定内容支付，力争2016年12月31日前对审定后的结果剩余款项支付，证明紫光公司愿意承担前期工程的付款义务，中天公司与紫光公司、泰尔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纠纷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紫光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前期工程的决算、审计，亦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应与泰尔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中天公司请求的停工损失是否应予支持。中天公司请求支付的停工损失包括设备机械阴雨等薪、停工工资、对外借款利息三部分共计1551605.28元，泰尔公司认为对外借款利息不属于停工损失，对中天公司的其他停工损失也不予认可，因中天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数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停工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泰尔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如出现质量问题，泰尔公司应在质保期内通知中天公司进行维修，泰尔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影响其正常使用，亦无证据证明中天公司拒绝履行维修义务，该项答辩理由不能成立。中天公司请求确认其对本案涉及的永寿县集中供热工程热源厂及管网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29070087元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因紫光公司、泰尔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中天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对欠付工程款金额的认定，中天公司对永寿县集中供热工程热源厂及管网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18725935.31元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中天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泰尔公司、紫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中天公司工程款18725935.31元及利息。（利息以16183038.54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5日起至2018年3月2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18725935.31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中天公司对永寿县集中供热工程热源厂及管网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18725935.31元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三）驳回中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729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80000元，由中天公司负担173729元，泰尔公司、紫光公司共同负担350000元。二审中，紫光公司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2016年4月25日泰尔公司与紫光公司签订的《永寿县集中供热尾留工程施工合同》，证明紫光公司与泰尔公司的合同仅涉及尾留工程，案涉项目前期工程与紫光公司无关。2.2020年9月11日永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永寿县泰尔公司集中供热备案合同情况的说明》以及2013年10月8日中天公司和泰尔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的《永寿县泰尔热力有限公司集中供热工程施工合同》（备案合同），其中情况说明内容阐述了案涉项目合同签订情况、后期工程协调情况以及工程尚未竣工验收的现状。证明本案前期工程应当以2013年10月8日泰尔公司与中天公司备案合同作为结算依据；前期工程由泰尔公司支付，后期尾留工程由紫光公司支付。中天公司对前述合同以及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是未提交相反证据，同时认为与本案无关，且其中两份合同在一审中已存在，依法不属于新证据。同时还认为，永寿县住建局的情况说明陈述与实际情况不符，不应作为本案证据。泰尔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认证如下：1. 2016年4月25日泰尔公司与紫光公司签订的《永寿县集中供热尾留工程施工合同》泰尔公司和紫光公司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中天公司虽就真实性提出质疑，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2. 2020年9月11日永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永寿县泰尔公司集中供热备案合同情况的说明》加盖永寿县住建局印章， 2013年10月8日中天公司和泰尔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的《永寿县泰尔热力有限公司集中供热工程施工合同》（备案合同）加盖有中天公司和泰尔公司印章，中天公司对其真实性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问题，本院结合案涉争议焦点予以分析。二审中，除对案涉工程实际投入使用时间有争议外，对与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对于案涉2014年8月10日泰尔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永寿县泰尔热力有限公司集中供热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2016年9月5日中天公司与紫光公司签订《永寿县集中供热热源厂及供热管网建设尾留工程项目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尾留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效力各方无异议，上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本案争议的问题是：1.案涉《尾留施工合同》与《施工合同》的关系；2.紫光公司应否对《施工合同》项下前期工程款承担责任。3.本案是否存在“黑白合同”的情形。（一）关于案涉《施工合同》与《尾留施工合同》的关系问题。首先，《施工合同》与《尾留施工合同》所涉工程为案涉项目的前后两个施工阶段，共同构成了案涉项目的施工内容，且两份合同均已经履行，对此各方无异议。但是根据案涉合同内容，《施工合同》的主体为泰尔公司与中天公司，泰尔公司为发包人，中天公司为承包人即施工人。《尾留施工合同》的主体为紫光公司和中天公司，紫光公司为该部分施工项目的发包人，中天公司为承包人即施工人。因此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施工合同》与《尾留施工合同》系形成了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依据各自的合同确定并按各自的合同履行。其次，按照《尾留施工合同》约定，紫光公司必须在2016年9月30日前委托第三方开始对中天公司2016年6月20日前施工项目进行决算、审计，约定4个月内即2017年1月31日前按原合同约定完成决算审计，且按照原合同约定内容支付，力争2016年12月31日前对审定后的结果剩余款项支付到原合同条款。依据该约定，紫光公司负有对中天公司前期工程款进行决算、审计，并按照原合同约定进行付款的义务，该条赋予了紫光公司对于案涉前期工程的相关义务，依据该条约定，案涉《施工合同》与《尾留施工合同》存在关联性，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最后，《尾留施工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合同由永寿县住建局进行协调、监督、监管。2017年5月12日，中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2017年10月19日，住建局组织中天公司与泰尔公司、紫光公司召开项目问题协调会，并形成会议纪要，内容如下：紫光公司、泰尔公司工程量分开，前期工程款由泰尔公司支付，后期尾留工程的工程款由紫光公司支付，由中天公司起草担保资料，在泰尔公司不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由紫光公司担保支付等。但各方均未按该会议纪要约定的内容实际履行。因该协调系在诉讼中由政府协调，应为诉讼中的第三方协调，具有自行协商的性质，因各方均未按照约定履行，该自行协商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紫光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其不应再按《尾留施工合同》约定承担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二）关于紫光公司应否对《施工合同》项下前期工程款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如前所述，《施工合同》与《尾留施工合同》存在关联性。依据《尾留施工合同》约定，紫光公司应当对案涉《施工合同》项下前期工程承担决算、审计并按原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6年4月11日，中天公司将已完工程决算资料（含变更、签证）送达泰尔公司，2016年4月25日泰尔公司将案涉尾留工程发包给紫光公司继续施工后，紫光公司即负有按照紫光公司与中天公司的《尾留施工合同》对案涉工程进行决算、审计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截止一审起诉，紫光公司并未履行上述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天公司按照《施工合同》以及《尾留施工合同》对案涉工程实际进行了施工，但是双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2016年11月15日供热季开始后案涉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依据《尾留施工合同》约定紫光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因案涉《施工合同》的发包人为泰尔公司，且尾留工程的实际发包方也为泰尔公司，且中天公司与紫光公司的《尾留施工合同》并未约定紫光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同时即免除泰尔公司的付款责任，泰尔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工程款，因此，泰尔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仍应当对中天公司的案涉工程款与紫光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泰尔公司和紫光公司共同对本案工程欠款承担责任，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违约责任如何承担问题。关于泰尔公司抗辩主张案涉工程未完工且存在质量问题一节。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诉讼前2016年8月25日政府组织协调，诉讼中2017年8月、10月永寿县住建局组织协调，协调的主要内容均为工程款支付以及组织竣工验收事宜，该组织协调中泰尔公司虽未提出未完工程以及工程质量等问题，但是本案一审庭审后，泰尔公司、紫光公司提交情况说明列举了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等，其中提交了2017年8月16日工作联系函一份，证明为案涉工程的部分管道进行维修花费57700元，另外提出要按照2017年11月24日永寿县市场质量监督管理局发出的永市监特监字（2017）005号《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对案涉锅炉及压力管道进行检验、校验等。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工程虽在2016年11月15日供暖开始后投入了使用，但案涉工程属于市政供暖工程，涉及公共利益，双方为工程款发生争议不应影响双方就案涉工程正常办理竣工验收、检验等义务，中天公司作为施工方仍应积极履行协助办理竣工验收、检验等质量保证义务。因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诉讼中泰尔公司为案涉工程发生的维修费用57700元，中天公司应予承担。紫光公司以案涉工程未经验收检验为由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天公司认为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其不应再承担验收、检验等义务的理由，也不能成立。中天公司在取得工程款的同时还应协助办理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检验等义务。案涉《施工合同》、《尾留施工合同》对竣工验收的时间均未明确约定，参照双方施工的工期、付款日期约定，本院酌定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由双方办理为宜。一审法院在判决紫光公司、泰尔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同时未处理中天公司协助办理验收、检验等工程质量保证义务，有所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工程款数额问题。依据《尾留施工合同》约定，紫光公司应当在2017年1月31日前按原合同约定完成决算审计且按照原合同约定内容支付，因紫光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泰尔公司作为与紫光公司签订尾留工程合同的发包方，也未积极促成紫光公司与中天公司的审计和结算，致中天公司提起诉讼，对此紫光公司和泰尔公司存在过错。诉讼中，双方对工程款无法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依据中天公司的申请对案涉中天公司施工的全部工程进行造价鉴定，陕西新元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如下：永寿县集中供热工程热源厂及管网建设工程项目已完工程总造价为50857935.31元。该造价鉴定经双方质证并对异议部分由鉴定单位进行回复说明，应当作为案涉工程款计算的依据。原审法院依据该造价鉴定计算案涉工程款，并无不当。紫光公司认为案涉工程不应进行造价鉴定，应当依据紫光公司单方委托的审计计算案涉工程造价的理由，不能成立。经一审法院审查，就案涉工程剩余的工程款为18725935.31元，扣减前述中天公司应当承担的维修费57700元，紫光公司、泰尔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为18668235.31元。 关于工程款利息计算问题。因紫光公司、泰尔公司未及时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按照《尾留施工合同》约定，紫光公司须在2017年1月31日前按原合同约定完成决算审计，且按照原合同约定内容支付，故双方约定的付款日期应为2017年1月31日，本案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从2017年2月1日计算为宜。另外，按照双方原合同约定，5%的质保金的付款日期为两个采暖期满后7个工作日即2018年3月27日。因双方就案涉工程实际交付未达成一致意见，加之案涉工程为市政供暖工程，政府系为了公共利益需要在未经验收的情况下先行使用案涉工程供暖，因此该供暖日期不应作为双方交付之日计算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从2016年11月15日供暖开始日计算案涉工程款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案涉工程款的利息应当从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计算，即从2017年2月1日起计算，5%的质保金（质保金为2542896.77元（50857935.31元×5%）元）按照合同约定利息从2018年3月27日起计算。（三）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黑白合同”的问题。虽然2013年10月8日泰尔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了一份《永寿县泰尔热力有限公司集中供热工程施工合同》（备案合同），但2014年8月10日泰尔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案涉《施工合同》，对前述备案合同中的工程范围、工程日期进行变更，关于工程价款两合同的主要区别在于备案合同约定“按税前总造价优惠10%”，《施工合同》约定“按税前总造价优惠3%”，其余内容无实质性差异。且根据本案双方实际开工时间等，结合《尾留施工合同》约定，可以认定本案双方履行的合同应为2014年10月8日案涉《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系对备案合同的变更。紫光公司以备案合同与案涉《施工合同》存在部分差异为由，主张本案存在“黑白合同”的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紫光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唯关于中天公司应当履行协助办理竣工验收、检验以及应当承担修复费用一节，以及案涉工程款的利息计算起点一节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4民初1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4民初1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永寿县泰尔热力有限公司、陕西紫光新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内共同支付浙江中天智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8668235.31元及利息。（利息以16125338.54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至2018年3月2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18668235.31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变更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4民初1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 浙江中天智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永寿县集中供热工程热源厂及管网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18668235.31元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四、浙江中天智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永寿县泰尔热力有限公司、陕西紫光新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办理工程竣工验收以及检验等后续合同义务；五、驳回浙江中天智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729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80000元，由浙江中天智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3729元，永寿县泰尔热力有限公司、陕西紫光新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186元，由永寿县泰尔热力有限公司、陕西紫光新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00元，浙江中天智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1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平                                 审  判  员    赵  敏                                 审  判  员    张奋霆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麻 朝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