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翠娟，女，1970年10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赤水镇。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艳菲，女，1999年9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赤水镇。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艳仪，女，1996年10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三埠街道办事处。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荣军，广东星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锦荣，男，1962年10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三埠街道办事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铭，广东谢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翠娟、余艳菲、余艳仪因与被上诉人黄锦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3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翠娟、余艳菲、余艳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锦荣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锦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的七笔借款是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属于实践合同，涉案的七笔借款，黄锦荣只是提供七张借据作为证据，在涉案的借据上均没有表明为现金借款，除此之外并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黄锦荣已将现金人民币合共20万元交付给余兆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一审法院没有依法查明上述情况就断然认定余兆泉与黄锦荣发生民间借贷关系，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二、黄锦荣在一审法院审理时提供七张借据中存在借款人签名不一致的情况，一审法院并没有要求黄锦荣举证说明，也没有查清签名的真实性，从而认定借款人签名是同属为余兆泉的签名是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11月22日、2018年12月21日、2019年4月26日、2019年7月10日的借据上的借款人余兆泉的签名与2019年3月22日、2019年6月7日的借据上的借款人余兆泉的签名的书写方式及字迹差异较大；而2018年10月7日的借据上的借款人签名与2019年7月29日的还款人签名也存在此情况。因此，谭翠娟、余艳菲、余艳仪对黄锦荣提供的借据存在合理的怀疑，但一审法院并没有要求黄锦荣举证证明，也没有查清签名的真实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退一步说，如果涉案借据上的签名全部是由余兆泉所签，借款全部属实的情况下，但余兆泉曾有多次向黄锦荣转账的记录，且转账金额已超过黄锦荣主张的借款金额，涉案的借款也已全部清偿完毕。一审判决后，谭翠娟、余艳菲、余艳仪为收集证据上诉，在整理余兆泉遗物时，发现余兆泉曾多次向黄锦荣转账的事实，且转账金额已超过黄锦荣主张的借款金额。黄锦荣主张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且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黄锦荣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谭翠娟、余艳菲、余艳仪的上诉请求。所有借款均交付给余兆泉，余兆泉收钱后才出具借据；七张借据均为余兆泉本人书写，一审中已多次释明征询是否申请鉴定，谭翠娟、余艳菲、余艳仪表示不需要。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并非余兆泉的还款。黄锦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余兆泉尚欠黄锦荣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31146元（按年利率24%计算，从借款日计起，暂计至2019年11月15日，余下利息计至全部清偿日止），以上两项合共人民币231146元；2.判令谭翠娟、余艳菲、余艳仪对余兆泉欠黄锦荣的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在继承份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谭翠娟、余艳菲、余艳仪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兆泉以经营开平市三埠区开械水泵厂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分别于2018年10月7日、2018年11月22日、2018年12月21日、2019年3月22日、2019年4月26日、2019年6月7日、2019年7月10日向黄锦荣借款44000元、55000元、11000元、50000元、20000元、10000元、10000元，并出具七份借据交黄锦荣收执。第一份借据载明：“今借到黄锦荣人民币肆萬肆仟元整（44000元），每月利息人民币捌佰捌拾元正。此据！”第二份借据载明：“兹借到黄锦荣人民币伍万伍仟元整（55000元）。此据。”第三份借据载明：“兹借到黄锦荣人民币壹万壹仟元整（11000元）。此据。”第四份借据载明：“兹借到黄锦荣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此据。”第五份借据载明：“兹借到黄锦荣人民币贰万元整。此据。（人民币20000元）。”第六份借据载明：“兹借到黄锦荣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元）。此据。”第七份借据载明：“兹借到黄锦荣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元）。此据。”上述七次借款，余兆泉均在“借款人”一栏签名。黄锦荣以现金形式交付上述借款给余兆泉。涉案借据中未对还款期限作出约定，也没有设定任何形式的担保。黄锦荣称，其与余兆泉除对第一笔借款书面约定给付利息外，双方对后续六笔借款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借款后，余兆泉于2019年7月29日还款10000元给黄锦荣。黄锦荣对余兆泉偿还款项10000元予以确认，并主张余兆泉的上述还款系清偿借款利息。除上述还款之外，余兆泉没向其清偿过任何款项。另查明，余兆泉于1958年12月15日出生，于2019年10月26日因呼吸骤停死亡。余兆泉生前是开平市三埠区开械水泵厂的经营者，该水泵厂于2009年5月13日登记成立，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水泵及其配件生产、装配、销售。余兆泉与谭翠娟于1996年4月5日登记结婚，婚后于1996年10月25日生育女儿余艳仪、于1999年9月28日生育女儿余艳菲。余兆泉的父母亲均先于其死亡。余兆泉生前未立下遗嘱。谭翠娟、余艳菲、余艳仪是余兆泉遗产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未向一审法院表示放弃对余兆泉全部遗产的继承。余兆泉名下有坐落于广东省开平市三埠街道办事处祥龙六区******的房屋【房产证号：粤（2019）开平市不动产权第xxxx**】。因余兆泉生前未偿还借款给黄锦荣，黄锦荣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谭翠娟、余艳菲、余艳仪对余兆泉拖欠的借款本息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过程中，黄锦荣对谭翠娟、余艳菲分别提起（2020）粤0783民初99号、100号、101号、102号、103号、104号、147号民间借贷诉讼，其申请将该七案合并审理。经审查，本案纠纷与一审法院审理的黄锦荣诉谭翠娟、余艳菲民间借贷纠纷另六案〔案号：（2020）粤0783民初100号、101号、102号、103号、104号、147号〕是基于同一事实发出的纠纷，可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判决：一、谭翠娟、余艳菲、余艳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余兆泉的遗产价值范围内连带清还借款本金198565.33元、利息3050.71元及其后利息（以42565.33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以156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给黄锦荣；二、驳回黄锦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谭翠娟、余艳菲、余艳仪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83.5元，由黄锦荣负担304.5元，谭翠娟、余艳菲、余艳仪负担2079元。本院二审期间，谭翠娟、余艳菲、余艳仪提交了收据、现金支出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微信支付交易收支明细证明、中国工商银行流水、支付宝付款凭证、支付宝转账记录详情、账单详情；黄锦荣提交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对账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云闪付账单详情、京东金融信用卡还款详情、黄锦荣向余兆泉转账资金明细、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及明细表、微信聊天截图、中国银行、民生银行、平安银行、浦发银行信息截图、浦发银行证明、余兆泉2019年7月29日利用支付宝账户转账给黄锦荣流水明细、民生银行信用卡2019年7月电子对账单。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作综合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10月12日黄锦荣通过银行账户、京东金融向余兆泉转账260596.11元，通过微信向余兆泉转账2350元；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10月8日余兆泉通过支付宝向黄锦荣转账472765元、通过微信转账67121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谭翠娟、余艳菲、余艳仪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谭翠娟、余艳菲、余艳仪应否向黄锦荣偿还198565.33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当对是否已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借条为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凭证，同时具有推定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但在借款人提出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的抗辩，且人民法院对借贷事实产生不可排除的合理怀疑时，出借人还应提交其他证据印证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本案中，涉案的7张借据均以现金交付，缺少银行转账凭证或银行取现记录，且款项交付方式与黄锦荣、余兆泉通过电子银行、支付宝、云闪付、微信转账的交易习惯不符。另外，在涉案7张借据签订前后甚至当天，黄锦荣与余兆泉仍通过银行转账有较大资金往来，在涉案借据未清偿的情况下，双方持续向对方转账大额款项，有违常理。因此，仅凭借据，尚不能认定出借人已将200000元借款本金实际交付给借款人，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存疑。在黄锦荣、余兆泉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存疑的情况下，余兆泉的继承人谭翠娟、余艳菲、余艳仪提交了余兆泉向黄锦荣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472765元、微信转账67121元，用于证明余兆泉已经清偿本案债务；黄锦荣予以否认，并提交了其向余兆泉的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除涉案借款之外，另向余兆泉转账262946.11元，黄锦荣将自己的四张信用卡交给余兆泉使用，余兆泉向其转账的款项是用于偿还信用卡债务及其他借款，并非用于清偿本案借款。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中，黄锦荣仅凭借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谭翠娟、余艳菲、余艳仪抗辩已经清偿债务，并提交了转账记录证明其主张，黄锦荣应当提供继续对其与余兆泉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经审查，黄锦荣提交了其向余兆泉转账的转账记录，但其转账记录金额与涉案借据金额之和远低于余兆泉向其转账金额。黄锦荣主张其将信用卡交给余兆泉使用，余兆泉向其转账的款项系用于偿还信用卡债务。黄锦荣提交了2019年8月15日至10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显示黄锦荣将信用卡分期及催收信息发送给余兆泉，该聊天记录不足以证实黄锦荣将信用卡交给余兆泉使用的事实，且经本院核对余兆泉转账记录及信用卡催款信息，余兆泉的转账记录中未有偿还微信聊天记录所显示的信用卡催收信息的款项，黄锦荣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余兆泉代其偿还的其他信用卡借款系余兆泉本人的借款，故本院对黄锦荣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黄锦荣未能就其与余兆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黄锦荣关于其与余兆泉存在200000元借贷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谭翠娟、余艳菲、余艳仪关于无需向黄锦荣偿还198565.33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谭翠娟、余艳菲、余艳仪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3民初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锦荣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83.5元，由黄锦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24.24元（谭翠娟、余艳菲、余艳仪已预交），由黄锦荣负担。谭翠娟、余艳菲、余艳仪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费4324.24元，由本院予以退回；黄锦荣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4324.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翔审 判 员  冒庭媛审 判 员  陈雪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亚龙书 记 员  张冬梅李金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