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誉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经济开发区红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308760161T。法定代表人：王雨馨。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雨馨，女，1993年3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经济开发区红桥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宗兴，男，1967年2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龙，系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6200410952983。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珊，系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6201811030238。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贵州誉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翔公司”）、王雨馨因与被上诉人王宗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民初3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誉翔公司、王雨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王宗兴不具有原告资格，应驳回起诉。案涉买卖合同系油漆买卖，而油漆属于易燃、易爆危险化学品，按照国家相关要求，需办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王宗兴无相应许可，故不具备经营油漆的资质。且上诉人与王宗兴之间未签订买卖合同，案涉油漆的生产销售单位是佛山市高明区首邦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邦公司”），上诉人收货后已向首邦公司转账支付货款，首邦公司亦开具发票。被上诉人称其利用首邦公司收款和开发票，恰能证明首邦公司才是买卖合同的权利人。另案涉油漆价款为含税价，现已付约140万元货款，首邦公司尚欠约40万元发票，如被上诉人作为销售方，则涉嫌偷逃税款。二、案涉油漆质量不合格，上诉人有权拒付货款。上诉人可提供正式鉴定报告予以佐证油漆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未提供合格的标的物，造成了上诉人的损失，如按合格产品支付价款，有违公平原则。三、应付款明细表上签字人员不能代表上诉人的行为。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应付款明细表，骗取公司监事王宗劲之妹王宗平、仓库管理员张光妍的签字。此二人只是普通员工，未取得上诉人的授权办理结算，该结算文件无效。四、一审判决上诉人王雨馨对上诉人誉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扩大了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王雨馨与誉翔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王雨馨系收购股权成为独资股东，誉翔公司亦有健全的财务制度，二者之间财产完全分离。据此，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宗兴辩称：1、上诉状上只有誉翔公司的盖章，并无王雨馨的签名，故王雨馨并未提起上诉，并非上诉人；2、誉翔公司陈述自相矛盾，一方面称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一方面又主张王宗兴未提供符合质量的产品，要求承担买卖合同的义务。事实是王宗兴作为经销商与誉翔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因王宗兴作为个人不能出具增值税发票，故由生产厂家开具增值税发票，这并不否认王宗兴与誉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3、一审时上诉人自认与其发生交易的是王宗兴，确认欠38万余元的货款，亦自认王宗敬为誉翔公司实际经营者，对外代表誉翔公司。而王宗敬在通话录音中也确认王宗平系其妹妹，对王宗平签署的对账单真实，欠款属实无争议；4、王雨馨一审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一人股东的个人财产与誉翔公司相互独立，且王雨馨至今未足额缴纳其认缴的出资，故一审判决王雨馨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宗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誉翔公司向王宗兴支付货款3675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判令王雨馨对誉翔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宗兴于2016年起一直向誉翔公司供应油漆，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供货合同。2019年7月21日，王宗兴与誉翔公司人员进行对账，誉翔公司的办公室人员即誉翔公司监事王宗敬的妹妹王宗平及誉翔公司仓库人员张光妍于当日均在2017年11月3日至2019年2月3日涉及王宗兴的应付款账明细上签名，该明细上写明应付王宗兴货款为367520元。另外，誉翔公司于2018年9月5日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王雨馨，系誉翔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誉翔公司注册资金208万元，王雨馨认缴金额208万元，认缴时间2019年6月10日。一审法院认为，王宗兴向誉翔公司供应油漆，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王宗兴提供的证据2017年11月3日至2019年2月3日应付账款明细、光碟相互证实了王宗兴与誉翔公司进行对账后，誉翔公司尚欠王宗兴货款367520元。本案中，虽然誉翔公司提出王宗兴所供应的油漆质量存在不合格问题的辩称，但因誉翔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系复印件，没有附有相关鉴定机构、鉴定人员资质证明，不能证实送检样品系王宗兴所供应的油漆，故对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因王宗兴已向誉翔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故理应向王宗兴支付尚欠货款367520元及从王宗兴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由于誉翔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故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王雨馨系誉翔公司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王雨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因此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王雨馨应当对誉翔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誉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宗兴货款3675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5日起计算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王雨馨对本判决第一项所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91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406元，由誉翔公司、王雨馨连带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誉翔公司、王雨馨提交以下证据：一般纳税人资格表、纳税申报表、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拟证明；上诉人王雨馨与上诉人誉翔公司之间财产分离，不存在财产混同。被上诉人王宗兴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是誉翔公司单方制作，不具备证明效力，达不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王宗兴提交以下证据：1、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龙江友邦涂料制造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2、首邦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王宗兴系两家涂料公司的经销商，因王宗兴作为个人无权出具增值税发票，所以由两家涂料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王宗兴为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案涉货款属于王宗兴的个人债权，两家涂料公司不主张货款权利。上诉人誉翔公司、王雨馨质证认为：内容不真实，两份证明内容、格式高度吻合。且两份证明认可誉翔公司向涂料公司支付货款，涂料公司出具发票的事实，所以王宗兴系借用涂料公司资质进行销售，并非买卖合同主体。本院依职权对首邦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进行调查，首邦公司的主管程军峰在《情况说明》上注明“该情况说明内容属实，是本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本公司自愿对该情况说明的内容承担法律风险”，并加盖首邦公司的公章及签名。对此，上诉人誉翔公司、王雨馨质证认为：对《情况说明》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且因油漆买卖系特种经营，故对《情况说明》的合法性也有异议，也不能证明王宗兴是本案适格主体，案涉买卖合同应无效。被上诉人王宗兴质证认为：无异议。本院对于上述证据作以下分析认定：对于上诉人誉翔公司、王雨馨提交的一般纳税人资格表、纳税申报表、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系单方制作且仅能说明公司的负债情况，并不能达到证明王雨馨与誉翔公司之间财产独立的目的，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上诉人王宗兴提交的《情况说明》，其来源合法，经本院核实后内容属实，且明确王宗兴系案涉买卖合同的债权人，故本院予以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王宗兴是否为适格主体；二、案涉油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应付款明细表是否有效；四、上诉人王雨馨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被上诉人王宗兴是否为适格主体的问题。上诉人称王宗兴无销售危险化学品的许可，且案涉油漆的销售方为首邦公司，故王宗兴非本案买卖合同的销售方。对此，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油漆为须取得经营许可的危险化学品，故是否取得经营许可并不影响买卖行为的效力。又经本院向首邦公司核实，首邦公司认可王宗兴为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首邦公司不主张案涉买卖合同的货款。故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非适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案涉油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因誉翔公司一审提交的鉴定报告为单方委托，且鉴定材料与本案是否有关不能确认，而誉翔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明案涉油漆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故本案被上诉人以此为由拒绝付款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应付款明细表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时被上诉人王宗兴提交了通话录音一份，上诉人誉翔公司一审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敬对此录音质证时认可欠款事实，只是称付款时间未到，而在该通话录音中，王宗敬作为通话人也认可欠款事实，认为对付款明细表没有争议。据此，上诉人誉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相关事实也予以认可，该应付款明细表有效，对誉翔公司存在约束力。对于上诉人王雨馨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誉翔公司为王雨馨个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誉翔公司与王雨馨之间财产相互独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由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誉翔公司、王雨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12元，由上诉人誉翔公司、王雨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敏审判员 马功云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杨龙书记员戴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