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赣07刑终532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定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俊勇（外号“阿罗”），男，1985年11月29日出生于江西省定南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地江西省赣州市定南县，住定南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6月25日、9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南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黄晓波，男，1987年8月3日出生于江西省定南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江西省赣州市定南县。2015年8月因无证驾驶被龙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三日；2016年7月因吸食毒品被定南县公安局行政罚款500元；曾因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7年11月被定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2018年11月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5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南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黄江（曾用名黄毅军），男，1988年7月9日出生于江西省定南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江西省赣州市定南县，住定南县。2014年8月因吸食毒品被定南县公安局行政罚款五百元。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南县看守所。 江西省定南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定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晓波涉嫌犯抢劫罪、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黄江涉嫌犯抢劫罪，原审被告人钟俊勇涉嫌犯抢劫罪一案，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20）赣0728刑初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钟俊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以来，罗天赐、李建强、黄剑、李某1及被告人黄晓波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被告人黄晓波系罗天赐、李建强为首“恶势力”违法犯罪团伙的成员。 一、抢劫的事实 2013年5月7日晚，余智勇（已判刑）邀约钟俊勇及一外地男子（身份未查明）前往定南县“龙缘酒店”与陈某1、胡某1等人赌博，三人计划在赌博时利用作弊技术赢钱。三人到达酒店后，余智勇和外地男子上楼进入陈某1、胡某1、欧某等人所在的客房参与赌博，钟俊勇在一楼停车场等候。赌博过程中，余智勇怀疑陈某1等人作弊，便将该情况告知在楼下等候的钟俊勇。经商量，二人决定找人前来捉“作弊”。随后，钟俊勇电话联系黄晓波叫人捉“作弊”。随后，钟俊勇电话联系了被告人黄晓波叫人捉“作弊”。黄晓波立即邀约了罗天赐（已判刑）、黄剑（已判刑）及被告人黄江一同前往；黄剑又邀约了李建强（已判刑）、温友志（已判刑）、黄贰锋（已判刑）等人一同前往。 当晚23时许，罗天赐、黄剑、李建强、温友志、黄贰锋与被告人黄晓波、黄江等人进入余智勇、陈某1等人赌博的房间，并叫大家不要动。随后，黄晓波、黄剑、罗天赐等人对陈某1进行搜身，并声称在陈某1挎包内找到作弊器。接着，黄晓波、黄剑、罗天赐、温友志等人以陈某1赌博“作弊”为由对陈某1进行殴打，罗天赐使用电击棍击打陈某1，并将陈某1身上的8000元及挎包内的10000元现金抢走。 随后，黄剑、罗天赐、李建强、温友志、黄贰锋、余智勇及被告人黄晓波、黄江等人将陈某1强行带至定南县历市镇神仙寺，黄晓波、罗天赐、黄剑等人再次对陈某1进行殴打，迫使陈某1承认赌博时确实与胡某1、欧某合伙作弊，逼迫陈某1写下一张向黄剑借款50000元的借条，若该笔借款未在2013年5月8日归还，作为抵押的轿车将归黄剑所有。几天后，在黄晓波、黄剑等人的催促下，陈某1被迫将50000元现金交给黄剑。黄晓波、黄剑、钟俊勇等人每人分得赃款3000元到5000元。2019年1月9日，被害人陈某1报案至定南县公安局。 2019年1月19日，被告人钟俊勇被依法传唤到案；2019年5月25日，被告人黄晓波主动投案；2019年7月12日被告人黄江被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借条，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定南龙辉酒店日租报表、住客账单（龙辉大酒店调取），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定南宾馆结算单，情况说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和照片，证人李某1、郭某、胡某1、欧某、邓某、梁某、赖某、陈某2、黄某1、叶某1、钟某的证言，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指认现场笔录、辨认被告人笔录和照片，同案犯李欣、江鸣、罗天赐、李建强、黄剑、余智勇、温友志、黄贰锋的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告人黄晓波、黄江、钟俊勇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 二、寻衅滋事的事实 2015年4月15日14时许，叶志兵（另案处理）得知其父亲叶某2与安定高速Ｂ1项目部（位于鹅公镇）施工人员周某等人发生了肢体冲突，便邀约古月、叶房廷、罗天赐、古佩新（均另案处理）等人一起去Ｂ1标项目部。叶志兵和叶房廷先行从定南县城出发前往Ｂ1标项目部，古月、叶建辉、罗天赐、古佩新、缪天付（另案处理）等人紧随其后。当罗天赐和古佩新驾车途经“七号公馆”ＫＴＶ门前等红绿灯时，遇到被告人黄晓波；黄晓波得知叶志兵父亲被打的事情后决定与罗天赐等人一同前往。叶志兵、古月及被告人黄晓波等人在得知鹅公派出所已受理该案的情况下，仍然聚集在派出所门口聚众造势。因听说还有两名参与冲突的工人未到派出所接受处理，便一同前往项目部找人。叶志兵、黄晓波等人抵达项目部后，进入办公室要求在场的工作人员蹲在地上，不准离开。为了逼迫项目部将参与冲突的工人交出来，罗天赐从办公室窗户外拿到一把长约30厘米的水果刀进入办公室，并用拳头将桌上的一台电脑显示器砸坏，黄晓波用手将会议室的窗户玻璃砸碎。随后，被害人顾某、宋某等人搭乘一辆皮卡车进入项目部，古月、罗天赐、叶志兵等人上前将顾某、宋某等人从车上拽下，殴打顾某、宋某，并质问他们是不是打架的人，让他们蹲在旗杆边上。接着，叶远针（另案处理）等人发现被害人吴某在现场用手机拍照，叶志兵、罗天赐、叶远针等人便围追拦截下吴某，对吴某拳打脚踢，叶远针还将吴某的手机用脚跺。其间，罗天赐还捡起一根木棍想打人，被古月抢下扔在地上。不久，派出所民警赶至现场，黄晓波等人驾车逃离。 经鉴定，被害人吴某、顾某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被破坏的电脑显示器的价值为482元，手机的价值为221元，铝合金窗的价值为283元，共计986元。 2015年4月28日，项目部经理韩某与叶某2达成和解协议。2015年8月13日，被告人黄晓波主动到定南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营业执照复印件、和解协议书、请求撤案申请书，立案决定书、通知撤销案件书、撤销案件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鉴定聘请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证明，涉案财物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明细表、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证明、鉴定意见通知书，证人黄某2、刘某、黄某3、韩某、周某、胡某2、王某的证言，被害人吴某、宋某、张某的陈述，同案犯叶志兵、缪天付、罗天赐、叶远针、古月、古佩新、叶房廷、叶建辉的供述及辩解，被告人黄晓波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和照片等，且被告人黄晓波在一审法庭上对上述事实也无异议。 认定被告人黄晓波系罗天赐、李建强为首的“恶势力”违法犯罪团伙的成员的事实的证据，有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非税收入缴款专用现金进账单、追加起诉决定书、起诉书，被告人基本情况、常住人口信息、归案情况说明、情况说明，证人黄某1、李某2的证言，同案犯罗天赐、李建强、李某1、温友志、黄贰锋、张佩义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被告人黄晓波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 关于被告人黄晓波、黄江、钟俊勇是否构成抢劫罪、犯罪金额和其在共同犯罪中地位如何认定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黄晓波、黄江伙同黄剑、罗天赐等人以强行夺取被害人财物为目的，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胁迫，并对被害人随身携带的18000元进行夺取后进而要求被害人写下欠条，否则被害人不能离开。被害人在这种情况下迫于压力不得已而写下欠条。几天后，在黄晓波等人的胁迫下，被害人给付了黄剑等人50000元。因此，黄晓波、黄江的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钟俊勇在本案中通知黄晓波邀约他人前往犯罪现场捉“作弊”，在黄晓波等人向被害人劫取钱财的作案过程中，钟俊勇一直与黄晓波保持电话联系，对于其同伙的行为，钟俊勇并没有制止，持放任态度，事后分得赃款，可见钟俊勇同黄晓波等人在着手实施犯罪之前，对以非法手段强行取得被害人财物有概括的故意，从钟俊勇在共同犯罪中的参与度、行为方式、事后表现看，其对黄晓波等人取得财物手段的强制属性应当是明知的，黄晓波等人使用暴力当场劫取财物的行为并未超出共同的犯意范围，应认定被告人钟俊勇构成抢劫罪的共犯。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证明，被告人黄晓波、钟俊勇、黄江及另案处理的同案犯亦有供述，足以认定。被告人钟俊勇提出案发当日其不清楚黄晓波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其不应对抢劫行为承担刑事责任的辩解，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钟俊勇以被告人黄晓波、同案犯黄剑、余智勇冤枉自己为由否认同案犯的供述，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该辩解，不予采纳。 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晓波积极实施暴力抢劫犯罪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黄江受黄晓波纠合并受黄晓波的指挥参与犯罪活动，起帮助、辅助作用，被告人钟俊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二人均系从犯。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晓波、黄江、钟俊勇伙同黄剑、罗天赐、李建强等人采用暴力殴打及威胁等手段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黄晓波伙同他人在安定高速B1标段项目部无事生非，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黄晓波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在抢劫的共同犯罪中，黄晓波积极地实施暴力抢劫犯罪行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黄江、钟俊勇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黄晓波较小，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黄晓波案发后能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所犯罪行，构成自首，且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黄江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且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黄晓波、黄江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黄晓波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二、被告人黄江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清）。三、被告人钟俊勇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四、继续追缴被告人黄晓波、黄江、钟俊勇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 钟俊勇上诉提出其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属实，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钟俊勇、原审被告人黄晓波、黄江伙同黄剑、罗天赐、李建强等人采用暴力殴打及威胁等手段劫取他人数额巨大的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钟俊勇对本案定性提出的上诉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黄晓波伙同他人在公共场所无事生非，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入户抢劫的；（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七）持枪抢劫的；（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原审法院综合考虑黄晓波犯数罪，在抢劫共同犯罪中是主犯，黄江、钟俊勇在共同抢劫犯罪中是从犯，黄晓波有自首情节，黄江归案后坦白罪行，黄晓波、黄江当庭自愿认罪等事实和量刑情节，对上诉人钟俊勇及原审被告人黄晓波、黄江的定罪、量刑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钟俊勇提出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曾小育 审 判 员  刘雁翔 审 判 员  刘廷轩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刘姝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