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9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与庆城路交汇处中盛大厦****南边一半，****。 负责人：魏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娇，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水，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明，男，汉族，1956年9月13日出生,住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利芳，福建旭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良江，男，汉族，1976年6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达州市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青大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闽侯，住所地福州市闽侯县青口镇前街村金山加油站旁**村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郑宝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萍，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秀明、方良江、福建青大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适用第二审独任审理程序，于2020年9月3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保福州市鼓楼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娇、被上诉人陈秀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利芳、被上诉人方良江、被上诉人福建青大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应持有从业资格证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也将此事项列入了保险免责条款，并尽到了充分的提示义务、明确说明义务，此免责事项的应用并无其他的限制条件，上诉人可在商业三者险中免赔。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因此，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需要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二、方良江驾驶重型货车，追尾撞碰另一辆货车，在处理事故的过程中，未在车后放置提示标志，致陈秀明驾驶的三轮汽车碰撞方良江驾驶的重型货车尾部，造成陈秀明受伤的交通事故。由于方良江不具备道路运输驾驶人员的从业资格证确实加大了保险公司所应承担的风险。本次事故肇事车辆虽属于停驶状态，但其还在交通道路上，此次停驶并非安全停驶，驾驶行为并未结束。三、福建青大物流有限公司确认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且上诉人已向投保人福建青大物流有限公司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做了特别提示及明确说明，上诉人已尽到免责条款提示义务。该保险条款第二十四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免责条款不以“无有效从业资格证书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为前提，只要事故发生时驾驶人没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保险人即不承担商业保险合同的赔偿责任。因此驾驶人方良江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有权拒赔。 陈秀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从业资格证只是行政部门规范营运行业的一种资质认定，与方良江驾驶车辆造成事故损害之间并没有因果联系，并不属于国家强制要求驾驶人驾驶相应车辆上路的条件。2.本案方良江具有合法驾驶资质，车辆有合法的行驶证；福建青大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在上诉人处为其车辆购买保险，发生事故后，上诉人有责任在保险范围内进行承保理赔。3.上诉人所诉称依据的免责条款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 方良江、福建青大物流有限公司辩称，1.案涉车辆在上诉人处投有交强险与200万的商业三者险。上诉人应对陈秀明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2.事故发生时，方良江因另一起交通事故，将车辆停放于路边，正在接受交警的调查与处理时，因未在车后放置提示标志被陈秀明驾驶的三轮汽车所碰撞。此时，方良江的车辆并未处于行驶状态。由此可见，方良江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3.方良江不具备驾驶人从业资格证，并不加大保险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所应承担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秀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方良江、福建青大物流有限公司赔偿陈秀明损失共计141847.47元（已扣减被告垫付的120000元。其中：医疗费146011.68元、护理费18805.32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费11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170618.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误工费23059.14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鉴定费2600元，以上损失共计403694.94元。由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由被告按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在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8日4时左右，方良江驾驶闽Ａ×××××的重型货车（闽Ａ×××××），沿漳东线行驶至长乐江田镇友爱村路口时，追尾撞碰另一辆货车，在处理事故的过程中，未在车后放置提示标志，致陈秀明驾驶的三轮汽车碰撞闽Ａ×××××的重型货车（闽Ａ×××××）尾部，造成三轮汽车损坏，陈秀明受伤的交通事故。长乐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第35018242019000122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方良江负同等责任，陈秀明负同等责任。陈秀明受伤后即到长乐区医院进行治疗，当日又到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6月19日出院，共计住院22天。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与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承保公司。福建青大物流有限公司系方良江的雇主。 2019年9月18日，陈秀明委托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9月23日，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秀明的伤残程度为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2019年12月24日，陈秀明委托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对其对其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评定。2019年12月26日，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陈秀明的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2.陈秀明后续治疗费用约20000元。 陈秀明确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已向其垫付了120000元、福建青大物流有限公司已向其垫付了15000元。 对陈秀明所诉请的损失，法院予以确认为342970.48元：1.医疗费146011.68元。原告提供了相应的票据及用药清单，被告主张其中4922.69元的医疗费用为不合理用药，却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所作应扣除医疗费用4922.69元的辩解，不予采纳。2.营养费2700元（30元/天×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9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50元/天×22天）。4.后续治疗费可另行主张。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因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5.护理费924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65元/天×22天+出院后护理费165元/天×50%×68天）。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及其具体收入情况，其当庭陈述系雇佣护工进行护理，予以参照原告主张的上一年度（2019年度）与护理行业相近的居民服务行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予以按165元/天确定护理费。陈秀明的伤情经鉴定护理期限90天，其住院已计算22天，法院确定出院后仍需要护理天数为68天。因陈秀明未提供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以部分护理予以确定出院后护理费。6.残疾赔偿金170618.8元（45620元/年×17年×22%）。7.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8.交通费酌定500元。9.误工费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及最近三年来的平均收入状况，其所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并无相关出具证明人员或村委会负责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另其所提供的收款票据系2018年10月14日所收取的费用，无法体现事故发生时原告尚有从事工作及所从事工作的行业，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原告现未能证实其所从事的工作行业及存在因误工致收入减少，且事故发生时原告已超过退休年龄，故对原告所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10.鉴定费1800元。原告为支持其诉请自行委托申请鉴定并支出鉴定费2600元，其中800元为确定后续治疗费的鉴定费用，因法院并未采纳该鉴定意见确定原告的后续治疗费，故与此相关的鉴定费用800元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讼争交通事故业经公安机关作出事故认定，且事故各方当事人均未表示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并据此确认陈秀明应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自行承担50%的过错责任。 对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所作事故发生时方良江无驾驶人员从业资格证，其公司可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的辩解。法院评析认为，事故发生时，方良江所驾驶车辆并未处于行驶状态，驾驶人员是否具有从业人员资格证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方良江不具备驾驶人员从业资格证并不加大保险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所应承担的责任，故对保险公司所作与此相关的免赔辩解，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方良江对事故的发生负同等责任，方良江事故发生时所驾驶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2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秀明120000元；对陈秀明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陈秀明损失的50%，共计111485.24元【（342970.48元-120000元）×50%】。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向陈秀明垫付的款项应在其应承担的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福建青大物流有限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向陈秀明垫付的15000元，陈秀明在其损失获得赔偿后应当予以退还福建青大物流有限公司，鉴于方良江在事故发生时系受福建青大物流有限公司雇佣驾驶车辆，该车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投保，而该保险公司亦负有向陈秀明赔偿的义务未履行，由该保险公司直接向福建青大物流有限公司退还后从其应承担的赔偿额中扣减。鉴定费系交通事故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后为确定其损失而产生的必要费用，保险公司关于该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陈秀明111485.24元（已扣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向陈秀明垫付的120000元。其中15000元支付给福建青大物流有限公司，其余96485.24元支付给陈秀明）。二、驳回陈秀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不是保险理赔的依据。根据保险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将免除责任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对具体含义进行解释，否则相关免责情形无法适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规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在该条款中并没有明确体现货车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书的，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免赔，如果法院依据双方约定不明的“其他必备证书”，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将导致无限扩大投保人义务的风险。如果认定“其他必备证书”是从业资格证书，那么从业资格证书是行政部门对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人能力的考核，无从业资格证书并不代表没有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没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承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本案也并非是方良江没有从业资格而导致事故的发生，即事故发生与无从业资格证之间并无因果关系。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关于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郑 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 露 书 记 员  林歆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