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7民终2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祥敏。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务清，山东郓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梅，山东郓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怀春。上诉人郑祥敏因与被上诉人李怀春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5民初7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祥敏上诉请求：1、撤销郓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5民初7701号民事判决，依法经行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原告郑祥敏未取得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是错误的。2001年5月15日，郓城县纸品厂与被上诉人李怀春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租赁期间是2001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15日，并约定到期后房屋的处理方式。2004年9月份，经黄堆集乡党委政府研究决定，黄堆集乡政府将原印刷厂的所有固定资产一次性折价处理给李中军所有（包括5.63亩土地使用权）。资产共折价243280元，李中军一次性付给乡镇府，在以后企业的经营中所出现的债权债务均由李中军负责。李中军有权对印刷厂的固定资产进行处理，涉及土地方面的问题，由乡政府负责解释和解决。2004年9月21日，李中军将原纸品厂的所有固定资产（包括5.63亩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一次性折价35万元转让给郑祥敏所有（包括5.63亩土地使用权），后郑祥敏支付给李中军35万元。郑祥敏通过合法途径取得了郓城县纸品厂的固定资产及5.63亩土地的使用权，纸品厂与李怀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中李中军的权利义务相应的转给郑祥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29条“买卖不破租赁”的规定，李怀春享有租赁期限截止到2019年5月15日，此后就无权占有该房间。郑祥敏有权根据当初合同的约定，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候选人或者续签合同。另外，在本案第一次上诉时，菏泽中院(2019)鲁17民终3377号民事裁定肯定了李中军受让的合法性及郑祥敏与李中军《转让协议》的合法性。二、被上诉人《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期限是2001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15日，被上诉人的租赁期限已过，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续签租赁合同，或双方进行评估，上诉人按照评估价格收回房屋。但被上诉人既不续签合同，也不进行评估，只是占有该涉案房屋不搬迁，一审明知被上诉人侵权而不予审理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李怀春辩称，我租赁涉案土地在郑祥敏之前，李中军在没有与我协商就租给郑祥敏属违约违法；商业用地使用年限为30年，涉案土地为商业用地，郑祥敏租赁70年是违法无效的；郑祥敏不是土地所有权人，不是合法承租人，我只与李中军发生租赁关系，郑祥敏与我承租土地没有直接关系，没有理由向我索取租赁费用；李中军一直在外地，我们多次沟通续租合同事宜，李中军也电话表明印刷厂西侧不属于5.63亩土地范围内。郑祥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2、判令被告按租赁合同约定处置地上附属物；3、要求被告自2019年5月起依据原合同协议支付原告经济损失每年每间1667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李怀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5月15日，郓城县纸品厂与被告李怀春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时间为自二〇〇一年五月十五日至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地皮每份两间（长10米，宽6.6米），每份每年1667元，共计30000元。被告在租赁的土地上建设门市房两间（上下两层）。2004年9月10日，郓城县黄堆集乡人民政府将印刷厂（郓城县纸品厂）的所有固定资产一次性折价243280元转让给李中军所有（包括5.63亩的土地使用权），同年9月21日李中军将原印刷厂（郓城县纸品厂）的所有固定资产以3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所有（包括5.63亩的土地使用权）。原告于2004年9月21日交付李中军300000元、同年9月24日交付李中军50000元。另查明，郓城县纸品厂用地系1976年征收的郓城县黄堆集乡黄南村非耕地，1988年经县政府批复，同意其补办征地手续。但一审法院未查到郓城县纸品厂补办了征地手续。郓城县纸品厂已注销。该厂原址除临街门市房外其余已成为原告的住宅，原厂房已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郓城县纸品厂用地系1976年征收的郓城县黄堆集乡黄南村非耕地，1988年郓城县政府虽然同意郓城县纸品厂补办征地手续，但郓城县人民法院未查到郓城县纸品厂补办了征地手续。郓城县黄堆集乡人民政府于2004年9月10日将郓城县纸品厂资产（包括土地使用权）一次性折价243280元处理给李中军（时任厂长），同年9月21日李中军以350000元将上述资产（包括土地使用权）处理给本案原告，所涉的郓城县纸品厂用地的上述两次流转，均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原告使用涉案土地亦未进行登记。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效力，即原告未取得涉案土地合法的使用权，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按租赁合同约定处置地上附属物并自2019年5月起依据原合同协议支付原告经济损失每年每间1667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五条、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郑祥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郑祥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郑祥敏请求排除妨害是否具有正当权利基础及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以上是物权法对占有制度和占有保护制度的具体规定。具体来讲：占有是指占有人对物具有事实上的管领和控制状态，将财产归属与财产利用相区别而确立的占有制度，与所有权和他物权构成三权鼎立的物权立法制度，其价值功能在于维护物的事实秩序。占有保护请求权的基础是占有事实，而非确定的权利，是法律为保护占有的事实而特别赋予占有人的一种救济性权利，仅需占有人举证证明原本占有事实即可；而物权请求权的基础则为确定的所有权或者他物权，是基于物权的绝对性、支配性和排他性而衍生的防卫性请求权，该二者在请求权基础、举证责任和价值功能上是相区别的。占有保护请求权根据占有受侵害的情形不同，分别发生占有物返还请求权、占有妨害除去请求权（排除妨害）和占有妨害防止请求权（消除危险）、损害赔偿请求权。为此，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三部分第九项规定了“占有保护纠纷”案由，并根据占有侵害情形不同细化了相应的下一级案由。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分析：根据郓城县黄堆集乡政府关于对乡印刷厂的处理意见、李中军与郑祥敏签订的转让协议及收条等证据，可以认定2004年9月黄堆集乡政府将原乡印刷厂固定资产（包括5.63亩土地使用权）折价处理给李中军，随后李中军将上述财产以35万元价格出售给郑祥敏，且郑祥敏已经付清购买款项。在2004年9月份上述资产转让时，涉案土地租赁协议尚在履行期间，依据原乡印刷厂资产转让协议，郑祥敏同时承继取得该租赁关系中出租人的权利义务，即事实上已经具有对原乡印刷厂固定资产及占有范围内土地使用权的管领和控制状态，亦相应取得租赁协议到期后请求承租人返还原物等相关民事权益。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5月15日到期，被上诉人在租赁期限届满后再行占有涉案土地，没有合同依据，构成无权占有。根据租赁协议第四条约定，期满后双方可以协商续签合同，若不能协商一致由出租人按照资产评估所评估房屋价值予以收回。据此，郑祥敏一审起诉要求被上诉人停止妨害、按约定处置地上附属物，其实系依法行使占有保护请求权。根据诉争法律关系性质和请求权基础事实，本案定案案由确定为占有保护纠纷较为妥当。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法协商续签租赁合同，依照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郑祥敏请求停止侵权应当予以支持。对于被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建造房屋的资产评估、收回和处置等问题，可由相关当事人另循协商或者诉讼等正当途径妥善解决。本院特别注意到，原涉案纸品厂用地系1976年征收的郓城县黄堆集乡黄南村非耕地，1988年经郓城县政府批复同意补办征地手续，但一审法院未查询到补办的征地手续，郑祥敏亦未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物权登记手续。根据以上论述，本案系占有之诉，而非本权之诉，本案系基于占有保护请求权而支持了上诉人的救济性诉求，而非基于物权请求权进行判决，即本案民事判决并不意味着确认了郑祥敏已经取得涉案土地合法的使用权，亦不意味着肯定了原涉案乡印刷厂资产转让及土地使用权流转的合法合规性。根据郓城县黄堆集乡政府关于对乡印刷厂的处理意见，“涉及土地方面的问题由乡政府负责解释和解决”，据此涉案土地登记及权利确定等问题仍应由政府负责解释和解决，本院则不予评判处理。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5民初770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怀春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出位于郓城县对面的原郓城县纸品厂大门西侧临街地皮；三、驳回上诉人郑祥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怀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学军审判员  陈尔森审判员  张秀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益新书记员刘翠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