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5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帮凤，女，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来宾市人民西路298路裕达城市广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德敦，广西万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廷社，男，1947年11月2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武宣县。 上诉人罗帮凤因与被上诉人陈廷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帮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所有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在不计入被上诉人转给罗帮清63000元的情况下，从2018年2月至2019年8月，被上诉人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两种方式汇到上诉人名下的金额共计353605元，再计算上诉人认同转给罗晓的50000元和2019年5月7日转账的100000元，被上诉人汇款给上诉人的金额总计为503605元。而从2018年2月至2019年10月，上诉人汇款到被上诉人名下的金额共计309120元。上诉人实际从被上诉人处得到的金额为194485元。在两人同居期间，上诉人为支付日常生活用品、水电费、物业费、伙食费在内的日常生活开销共计287390.95元，已远超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得到的金额，因此上诉人并未从被上诉人处获得任何金钱利益，不存在所谓余下253451元未归还的情况。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购买公积金、养老保险金、天弘基金的资金来源于被上诉人，认定属于上诉人个人受益部分并判决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实际上这几项费用是上诉人使用自己的资金来对外支付。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返还财务纠纷，判决上诉人返还216701.07元给被上诉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返还财务纠纷适用于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情形，而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是两人正处于恋爱同居关系的情况下，并非上诉人无理由非法占用被上诉人财物。在恋爱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法律依据应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本案明显不适用。四、在两人的恋爱关系中，资金往来并非单向，双方都为这段关系进行了资金上的投入。两人同居期间，被上诉人是已过七十的古稀老人，而上诉人才刚过五十，两者的同居生活必然是上诉人付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照顾被上诉人的身体和生活，一审法院仅考虑被上诉人的金钱付出，未考虑上诉人的金钱和精力付出，错误适用公平、诚实信用原则。 被上诉人陈廷社辩称，一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完全正确，且对上诉人的判决已经很放宽，上诉人借款50000元做无限极投资，一审法院没有计入还款数额中，请求二审法院将该50000元借款计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的仅有三项，第一项是128000元是罗晓退回给被上诉人的无限极项目投资款，第二项27000元是被上诉人支付购买小轿车的款项，第三项150000元是被上诉人支付的门面定金，三项退款共305000元，而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金额是558351元，上诉人还欠款253351元。上诉人主张同居期间付了大量生活费和大量时间精力照顾被上诉人，均不是事实，双方没有真正同居在一起生活，两人同居的时间不到两个月，且生活开支都是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虽年纪较大，但身体很健康，并不需要上诉人的照顾，相反上诉人曾多次生病，都是被上诉人照顾，医药费也是被上诉人支付。 被上诉人陈廷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帮凤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53351元；2.罗帮凤向陈廷社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年利率24％计算）；3.罗帮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它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廷社丧偶，一直过独居生活。2018年2月罗帮凤经他人介绍与陈廷社相识恋爱，从2018年2月份至2019年8月份，罗帮凤以归还贷款、投资无极限、理财产品投资、购买小汽车、电动车等理由让陈廷社汇款共计428446元。除彩礼66095元（另案起诉）、罗帮清借款63000元（另案起诉）、门面定金150000元已归还之外，余下253451元（包括94000元罗帮凤还房贷等）尚未归还。为此，陈廷社诉至法院，要求罗帮凤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7月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无限极产品协议书》，甲方签字是“覃荣华、罗晓”，乙方签字是“罗帮凤”。2018年6月19日，罗帮凤以归还房贷为由让陈廷社转94000元到罗帮凤账上。当日，两人共同去银行办理了还贷手续。2019年4月12日，罗帮凤将该房产抵押给了广西来宾桂中农村合作银行借贷2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廷社与罗帮凤是情侣关系，在相互交往的过程中相互有资金往来。陈廷社主张双方是情侣关系，双方资金往来属于借贷关系，罗帮凤主张双方是同居关系，双方资金往来属于赠与关系，但双方均不能就借款、赠与法律关系提供证据及同居关系提供证据，陈廷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主张借贷关系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赠与关系辩论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立案应变更案由为返还财务纠纷。投资无极限是罗帮凤个人签订的合同，属于个人行为，其主张与陈廷社共担风险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本着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从维护社会健康稳定的角度出发考虑，双方在恋爱期间，正常开支费用各自承担；双方分手后，属于个人受益部分，理应退还陈廷社。购买公积金7200元、养老保险金64801.07元、天弘基金50700元、归还贷款94000元，合计216701.07元，应予返还陈廷社。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判决：一、罗帮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廷社216701.07元。二、驳回陈廷社的其他诉请。一审案件受理费5100元，由陈廷社承担549元，罗帮凤承担4551元；保全费1787元由罗帮凤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罗帮凤与被上诉人陈廷社于2018年1月份经人介绍认识一个月后便同居生活，有时罗帮凤到武宣陈廷社的住处同居，有时陈廷社到来宾罗帮凤的住处同居。在2018年2月至2019年8月期间，双方有多笔金钱来往。陈廷社通过银行、支付宝、微信、向罗晓转账以及交付门面定金等方式向罗帮凤支付款项共计528205元，具体为：1.向罗帮凤中国农业银行62×××16账户转账7笔共计126788元（有一笔为100000元，其余六笔分别为888元至20000元不等）；2.向罗帮凤中国建设银行62×××33账户转账29笔共计95500元（除一笔20000元外，其余金额为500元至5000元不等）；3.向罗帮凤中国银行60×××00账户转账一笔94000元；4.支付宝和微信转账分别为9500元、2417元；5.向与罗帮凤签订《合作经营无限极产品协议书》的罗晓转账50000元；6.双方都认可的门面定金150000元。罗帮凤在同一期间通过银行、支付宝、微信等方式向陈廷社转账共计309115元，具体为：1.通过上述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陈廷社同一银行的62×××78账户转账3笔共计120100元（其中有一笔为100000元，陈廷社自认系投资无限极的返还款）；2.通过上述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陈廷社中国农业银行62×××78账户转账5笔共计177000元（其中双方认可150000元系门面定金返还款，陈廷社自认27000元系二手小汽车返还款）；3.微信转账共计9015元；4.支付宝转账一笔3000元。 另查明，2018年7月1日，覃荣华、罗晓作为甲方与罗帮凤作为乙方签订《合作经营无限极产品协议书》，约定罗帮凤提供资金50000元参与共同经营。覃荣华、罗晓亦向罗帮凤出具了《收据》，但罗帮凤并无向罗晓转账该款的记录。一、二审期间，陈廷社均主张其向罗晓转账的50000元系罗帮凤协议书中的投资款，并认可罗帮凤已退还28000元。陈廷社曾于2020年4月23日以罗帮凤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婚约财产纠纷诉讼，请求罗帮凤返还彩礼57095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20）桂1302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驳回陈廷社的诉讼请求，双方均未上诉，该案已发生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系恋爱同居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一审法院将案由民间借贷纠纷变更为返还财务纠纷，经查，《民事案件案由》并无返还财务纠纷这一案由，故本院根据陈廷社一审的诉讼请求，将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以双方达成借款合意为成立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陈廷社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罗帮凤抗辩转账系其与陈廷社同居期间的日常生活开销，而根据生效判决，双方原确系恋爱关系且有同居的事实，故陈廷社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其提供的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双方之间有款项往来，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陈廷社一审起诉请求罗帮凤归还的借款253351元，根据其陈述，系由帮罗帮凤还房贷94000元、投资无限极尚欠22000元、购买电动车3246元、其他借款134205元四部分构成。对于2018年6月19日转账的94000元，由于双方均认可系陈廷社帮罗帮凤还贷款，罗帮凤亦表示愿意该偿还该款，故该笔94000元应予偿还。对于陈廷社主张的22000元无限极投资款问题，因《合作经营无限极产品协议书》的签订方是罗帮凤，50000元《收据》亦是罗晓向罗帮凤出具，故陈廷社向罗晓转账的50000元应认定为罗帮凤的投资款，且罗帮凤已归还28000元，故对剩余的无限极投资款22000元，罗帮凤也应予归还。对于陈廷社主张的其他借款134205元，经查，汇款时间跨度为2018年2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金额从100元至20000元不等，共计44笔，由于双方有同居生活的事实，陈廷社亦未举出证据证实这些款项是罗帮凤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故对于陈廷社请求返还134205元该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其主张的购买电动车费用3246元，因无证据证明是借贷，亦不予支持。因此，罗帮凤应向陈廷社返还款项共计116000元（还房贷94000元＋无限极投资款22000元），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双方来往账目情况，仅依据罗帮凤书写的《罗帮凤与陈廷社同居期间日常生活开销说明》即判决罗帮凤返还216701.07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利息问题，一审判决后，陈廷社并未就利息问题提起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帮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相应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罗帮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陈廷社归还116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100元，保全费1787元，合计6887元，由上诉人罗帮凤负担3153，由被上诉人陈廷社负担37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50元，由上诉人罗帮凤负担2436元，由被上诉人陈廷社负担2114元。 上述债务，债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媚 审 判 员  侯永魁 审 判 员  韦玉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蒙巧玲 书 记 员  龙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