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5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阿巡，女，198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育裕，福建方圆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南峰，男，197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列平，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阿巡因与被上诉人陈南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9民初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阿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育裕，被上诉人陈南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阿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南峰的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事实及理由：一、陈南峰系外村（红岩）集体成员，从来都不具有银塘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根据《土地管理法》及相关规定，其无权在银塘××××基地。华集用（2010）第008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内容存在明显违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拒不履行审查义务，并草率支持陈南峰违法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二、案涉房屋系赵阿巡建造。赵阿巡与陈南峰于2009年相恋，于2010年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同居期间，赵阿巡于2013年个人出资建设了房屋一楼和二楼，并对二楼进行装修至满足居住条件。双方于2016年登记结婚后，赵阿巡于2017年对房屋的三楼进行建设。本案的案涉房屋位于赵阿巡的村子里（银塘村），赵阿巡系该村集体的成员，其于2013年和2017年出资进行建设均有向村委员会进行报告，赵阿巡基于出资建造的事实而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一审诉讼中，赵阿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实房屋除地基和框架，由赵阿巡建造的过程，陈南峰对此亦予以认可，但一审判决书对赵阿巡建造房屋的事实只字未提，遗漏了主要的案件事实。三、离婚协议书中的10万元补偿与房屋无关，系陈南峰小车的折价款、借款以及殴打赵阿巡的精神损失赔偿，一审判决毫无根据的将本无相关的房屋与之进行联系，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陈南峰答辩称：土地使用权证是否合法，应由行政机关审查，通过行政手段解决，赵阿巡主张法院应予审查，于法无据。涉案房屋是陈南峰的父亲生前向货运公司购买三间平房居住，后因成为危房，才申请改建。陈南峰出资由父亲及大哥进行改建，同时装修二层给父亲居住，所以华安县国土局才于2010年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而非赵阿巡主张的是其于2013年建一楼和二楼，并对二楼进行装修至满足居住条件。陈南峰与赵阿巡是在2013年至2014年谈恋爱，于2016年登记结婚，而非2010年开始同居。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也是证明在2017年有参与装修，没有证明在2013年有参与房屋的建造。因为陈南峰在离婚时对外债务累累，为了补偿赵阿巡才给付10万元补偿款，赵阿巡也同意收到补偿款后就搬离涉案房屋。赵阿巡的上诉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南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赵阿巡立即从陈南峰所有的址于华安县的房屋搬出，将该房屋归还陈南峰，并把户口迁出该住址及归还土地所有证；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阿巡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陈南峰系华安县丰山镇红岩村村民。2010年，陈南峰对址在华安县丰山镇银塘村磹口的宅基地进行房屋建设，并建好地基和框架。2010年7月26日，福建省华安县国土资源局经审核同意办证，华安县人民政府并于同日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给陈南峰，证上列明土地使用权人为陈南峰。陈南峰与赵阿巡于2016年2月24日登记结婚。2017年，赵阿巡受陈南峰委托组织工人对案涉房屋第一层粉刷，第三层进行装修。现案涉房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在赵阿巡处收执。2019年4月19日，陈南峰与赵阿巡在华安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女儿陈贝妮由男方抚养，随同男方生活，女方无需支付抚养费”；第三条第一项约定“夫妻双方无共同房产”；第五条约定“男方需支付100000元作为补偿”。该100000元已实际支付。陈贝妮系陈南峰与前妻李霞所生育。 另查明，赵阿巡父母也居住于华安县。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陈南峰提供的《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和《离婚协议书》能够证明陈南峰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系陈南峰婚前财产，并非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房产，现陈南峰要求赵阿巡从案涉房屋搬出，并将土地使用权证归还给陈南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赵阿巡受陈南峰委托，于2017年组织工人对案涉房屋第一层粉刷，第三层进行装修，双方对于由谁出资各执一词，现有证据无法查明由谁出资多少装修款，同时考虑到双方在离婚时，陈南峰已实际补偿赵阿巡100000元，因此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虽陈南峰主张双方另有协议，在赵阿巡收到补偿款100000元后，应搬出案涉房屋并归还土地所有权证，但该协议后被赵阿巡拿走，赵阿巡否认有该协议，陈南峰的该主张无从查证，不予采纳。另陈南峰请求判令赵阿巡将户口迁出案涉房屋的住址，因户口迁移属于公安部门管辖的范围，不属法院受案范围，因此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赵阿巡辩称其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法院无权管辖本案，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赵阿巡认为陈南峰系红岩村集体成员，不具有银塘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无权在银塘村取得宅基地，其已向相关行政机关申请撤销该土地使用权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该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九条、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户口登记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赵阿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从陈南峰所有的址在华安县的房屋自行搬离，并同时将房屋归还陈南峰；二、赵阿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址在华安县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归还陈南峰；三、驳回陈南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赵阿巡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案经本院二审审理，赵阿巡对一审查明的2017年赵阿巡受陈南峰委托组织工人对房屋进行粉刷装修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是赵阿巡出资的，不是受委托。本院认为，2017年赵阿巡与陈南峰已经登记结婚，粉刷装修房屋应认定为是夫妻双方共同的行为，一审认定委托关系错误，应予纠正。双方当事人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赵阿巡主张一审遗漏查明双方同居时间是2010年，讼争房屋的1-3层都是由赵阿巡建造的事实。上述事实与案件焦点有关，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陈南峰要求赵阿巡搬出涉案的房屋并返还该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证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华集用（2010）第008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系由华安县人民政府颁发，在未经发证机关撤销或被有权部门认定违法的情形下，人民法院无权直接认定《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违法，赵阿巡主张该证违法，要求法院审查，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在陈南峰名下，且华安县人民政府的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中记载的申请单位也是陈南峰，二者可以相互印证，陈南峰是涉案房屋集体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赵阿巡认为其与陈南峰2010年开始同居，因被误会是夫妻，才会将土地使用权证错误登记在陈南峰名下。首先，赵阿巡主张与陈南峰于2010年开始同居关系，但陈南峰对此予以否认，赵阿巡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赵阿巡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其次，赵阿巡自认在2010年时尚未离婚，因此其以被误会与陈南峰系夫妻为由主张登记错误，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对赵阿巡主张的登记错误不予采纳。赵阿巡一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大部分证人均陈述房屋是在2017年进行建设及装修只有证人杨某陈述二楼的衣柜和吊顶是在2014年左右做的。赵阿巡上诉主张其于2013年个人出资建设了房屋一楼和二楼，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陈南峰与赵阿巡于2016年登记结婚，证人证言证明讼争房屋主要是在2017年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进行装修，只有二楼装修是婚前做的，2017年装修房屋的款项可以认定是以夫妻财产共同支付的，而非赵阿巡个人出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是在赵阿巡与陈南峰结婚登记前取得的，赵阿巡也承认涉案房屋的地基及框架为陈南峰建设，房屋的部分装修也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进行的，赵阿巡上诉主张讼争的房屋建设是自己出资应为其所有，依据不足，不能成立。赵阿巡与陈南峰于2019年协议离婚，双方已经共同确认没有共同房产，且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根据房随地走的原则，《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是登记在陈南峰名下，涉案的房屋可以认定为陈南峰所有。现赵阿巡与陈南峰已经离婚，赵阿巡无理由继续居住在讼争房屋内，也无正当理由继续持有讼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故陈南峰要求赵阿巡从涉案的华安县丰山镇银塘村磹口62号的房屋搬出，将该房屋归还陈南峰，并归还土地使用权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阿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判决认定2017年赵阿巡受陈南峰的委托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不当，应予纠正，应认定为双方共同装修，但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可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阿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书茵 审 判 员 陈春生 审 判 员 陈天明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倩茹 书 记 员 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