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8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丹县车河镇拉么综合选矿厂马鞍山分厂，营业场所南丹县芒场镇大山矿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1753722462N。 代表人：杨正茂，该分厂厂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丹县车河镇拉么综合选矿总厂，住所地南丹县车河镇拉么村，办公地点城关镇金叶街一巷正宾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17087221806（1-1）。 代表人：陈廷英，该厂总经理。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祖兴，广西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勇，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成业，广西广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丹县大山恒泰选矿厂，住所地南丹县芒场镇大山肖子窿，注册号451221300000192。 代表人：陆文庆，该厂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文庆，男，1971年7月8日生，壮族，住南丹县。 前述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翔，广西弘生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丹县车河镇拉么综合选矿厂马鞍山分厂（下称马鞍山分厂）、南丹县车河镇拉么综合选矿总厂（下称拉么总厂）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勇、南丹县大山恒泰选矿厂（下称恒泰选厂）、陆文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丹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1民初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 马鞍山分厂、拉么总厂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拉么总厂、马鞍山分厂不承担本案的合同义务或发回重审；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张国勇、恒泰选厂、陆文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2010年11月，马鞍山分厂因需要石料，经陆文庆介绍，马鞍山分厂与张国勇达成供应石料的口头协议”是错误的。马鞍山分厂和张国勇从未曾达成过供应石料的口头协议，而是陆文庆由于欠马鞍山分厂的材料款，通过与马鞍山分厂达成石料供应口头协议来抵扣该笔材料欠款。故本案中马鞍山分厂的石料是由陆文庆提供的，马鞍山分厂从未接触过张国勇，更未与其达成过任何的石料供应口头协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张国勇提交的《芒场一大山大冲沙统计》证据不能证明马鞍山分厂与其达成了石料供应的口头协议，该份证据是马鞍山分厂为便于与陆文庆核算石料款而出具的。故一审判决认定马鞍山分厂与张国勇之间存在石料供应协议的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的主体相对性原则，合同关系只能发生 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本案中，拉么总厂、马鞍山分厂均未与张国勇达成石料的口头协议，不是本案合同的一方特定当事人，故不应承担本案中向张国勇付款的合同义务。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来判定由拉么总厂、马鞍山分厂承担本案的合同付款义务是错误的。若由拉么总厂、马鞍山分厂承担了该案中的向张国勇付款的合同义务则严重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违背了责任相对性，让合同外的第三人承担合同义务将严重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将会造成市场混乱。综上，马鞍山分厂所购买的石料是由陆文庆所提供的，用于抵扣陆文庆所欠的马鞍山分厂的3565782.52元。拉么总厂、马鞍山分厂并不是该石料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应该向张国勇承担合同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张国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恒泰选厂、陆文庆未作答辩。 张国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拉么总厂、马鞍山分厂、恒泰选厂、陆文庆向张国勇支付石料款405400元；二、判令拉么总厂、马鞍山分厂、恒泰选厂、陆文庆向张国勇支付因逾期支付石料款而产生的资金占用费38513.00元（暂计至2020年4月15日止，以405400.00元为基数，2018年9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19日起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上两项合计为：443913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拉么总厂、马鞍山分厂、恒泰选厂、陆文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19日，张国勇投资开办南丹县芒场镇风 合洞采石场（2019年5月7日注销）。2010年11月，马鞍山分厂因需要石料，经陆文庆介绍，马鞍山分厂与张国勇达成供应石料的口头协议。约定，由张国勇供应中石砂给马鞍山分厂，供应的方式，由厂方自到石场提货，每立方40元。协议达成后，从2010年11月至2014年3月，马鞍山分厂共从张国勇的采石场拉走石料1255车，10135立方，价款405400元，并出具拉石砂统计单。后张国勇多次要求马鞍山分厂支付石料款，但马鞍山分厂以陆文庆尚欠该厂材料费未付为由拒不付款，张国勇即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张国勇与马鞍山分厂达成口头供应石料协议，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协议。双方虽然未签到书面合同，但已经实际履行，即张国勇已向马鞍山分厂供应了石料，马鞍山分厂应当依约向张国勇支付石料款，但其至今未支付，构成违约。马鞍山分厂辩称与张国勇不存在合同关系，但根据张国勇所提供的证据，马鞍山分厂向张国勇出具了“2010年芒场-大山大冲沙统计”、“2011年芒场-大山大中沙统计”、“2012年芒场-大山中沙”、“2013年芒场-大山中沙”、“2014年芒场-大山中沙”等复写纸原件的统计单。同时，该原件上有马鞍山分厂过磅员韦正茂签名，以及2014年6月11日、2018年9月14日的财务人员吴佐必出具的《证明》等，以上均证实了2010年至2014年马鞍山分厂从张国勇采石场拉石料1255车10135立方进厂使用的事实。马鞍山分厂认为采购的石料是恒泰选厂、陆文庆的，无证据予以证实，且恒泰选厂、陆文庆否认其在芒场境内拥有采石场及石料。因此，马鞍山分厂的辩解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四条第三款“分支机构的民事责任由设立该分支机构的个人独资企业承担。”本案马鞍山分厂是拉么总厂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 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拉么总厂承担。关于恒泰选厂、陆文庆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恒泰选厂、陆文庆仅是张国勇与马鞍山分厂之间石料买卖的介绍人，马鞍山分厂无证据证实与恒泰选厂、陆文庆存在买卖石料合同关系。因此，恒泰选厂、陆文庆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四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马鞍山分厂、拉么总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405400元及资金占用费38513元（暂计至2020年4月15日，往后资金占用费以4054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6日起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上两项合计443913元给张国勇。本案案件受理费7959元，由马鞍山分厂、拉么总厂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分析采信证据错误，导致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2010年11月，马鞍山分厂因需要石料，与陆文庆达成供应石料的口头协议，约定由陆文庆供应中石砂给马鞍山分厂。协议达成后，从2010年11月至2014年3月，马鞍山分厂从陆文庆处购得石料1255车，10135立方，价款405400元，并出具拉石砂统计单。后陆文庆将前述统计单交给张国勇，张国勇遂提起本案诉讼，认为系其向马鞍山分厂提供石料，要求马鞍山分厂向其支付货款405400元。 本院认为，关于张国勇要求马鞍山分厂、拉么总厂向其支付货款405400元及逾期支付货款的资金占用费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问题。虽然统计单和证明材料是由张国勇持有和提交，但所有有函头的统计单的函头内容均反映马鞍山分厂购买涉 案石料的合同相对人系陆文庆，而非张国勇；即使是没有函头的统计单诸如“2010年芒场-大山大冲沙统计”、“2011年芒场-大山大中沙统计”、“2012年芒场-大山中沙”、“2013年芒场-大山中沙”、“2014年芒场-大山中沙”等，其指向的地点“芒场大山”亦是陆文庆作为法定代表人恒泰选厂的所在地，而非张国勇石场所在地“芒场风合洞”，这些证据表明马鞍山分厂是向陆文庆出具统计单和证明材料，而非向张国勇出具，进而认定形成涉案石料口头买卖合同的主体是马鞍山分厂和陆文庆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分析采信这些证据，却认定马鞍山分厂与张国勇形成涉案石料口头买卖合同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为与马鞍山分厂形成买卖405400元石料合同的陆文庆，在陆文庆没有转让该债权给张国勇的意思表示（陆文庆出于某种目的而承认出卖石料的主体是张国勇与其转让债权给张国勇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换言之，虽然有马鞍山分厂尚欠货款405400元的事实，但如果认定债权人是陆文庆而转让给了张国勇，则马鞍山分厂可以以陆文庆尚欠其300余万元应予抵扣对张国勇进行抗辩以消灭该债务）的本案中，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张国勇无权向马鞍山分厂主张货款支付责任，故对其请求马鞍山分厂与拉么总厂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马鞍山分厂、拉么总厂认为其无需向张国勇支付涉案货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马鞍山分厂、拉么总厂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和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丹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1民初47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张国勇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9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59元、保全费2770元，共计18688元，由被上诉人张国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剑峰 审 判 员 韦海平 审 判 员 陈一锋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奕通 书 记 员 兰小盆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 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