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知民终4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远芳，汉族，女，1991年1月6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捷，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尚臻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金水区农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551636144H。法定代表人：张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理炳浩，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远芳与被上诉人郑州尚臻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臻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1知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李远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捷，郑州尚臻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理炳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远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1知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尚臻公司返还李远芳退货款及财务余额共计158342.65元，进货差价损失24640元，二者合计182982.6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尚臻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关于退货款问题的事实清楚，双方对剩余货品的处理已经达成了新的一致意见，该意见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在剩余货品的处置有明确约定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否认双方明确约定依照所谓“交易习惯”进行认定是错误的，尚臻公司应按照结算单内容，向李远芳结算退货款数额。2.李远芳在一审提交的证据5“对账明细”，该对账明细截止于2019年4月份，清楚显示李远芳在尚臻公司处账户内有余额6016.83元，扣除税款893.96元、邮寄费用6元后，尚有余额5116.87元。尚臻公司也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李远芳返还财务余额的诉求予以驳回错误。3.李远芳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的证据7已证明尚臻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给予李远芳最低的直营店价格。郑州尚臻商贸有限公司辩称，1、尚臻公司没有收回李远芳剩余货品的责任和义务，双方签订的《连锁事业加盟协议书》没有就剩余货品如何处理作出约定。2、李远芳要求尚臻公司退回其财务余额，不在一审诉讼请求和一审判决审理范围，并且尚臻公司在双方解除协议后于2019年5月30日向李远芳退还了全部剩余款项，根本没有所谓的财务余额。3、尚臻公司在与李远芳履行Ly-001号《连锁事业加盟协议书》时，一直按照直营店价格供货并结算。直营店价格并非是尚臻公司进货成本价，《2017年11月明细决算》中显示的“公司成本单价及成本价”与直营店价格没有关系，双方在2018年4月已经对Ly-001号《连锁事业加盟协议书》进行结算，李远芳对供货价格并没有提出异议。4、李远芳在收到《终止合同声明》后，明知双方就处置剩余货品存在分歧，仍擅自将剩余货品发往尚臻公司仓库，结合李远芳早在2018年底已经自己开店，利用合作期间得知尚臻公司进货渠道，绕开尚臻公司与尚臻公司上级供货商处直接交易可以断定，李远芳将剩余货品发往尚臻公司仓库是恶意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远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8日,李远芳与尚臻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Ly-001《连锁事业加盟协议书》。协议约定主要条款如下:加盟方式和内容:1.李远芳自愿申请合作加盟尚臻公司,由尚臻公司授权后开办加盟店,加盟门店是专门经营尚臻公司代理、采购、开发的进口母婴用品以及配送的其他产品,独享经营利润。连锁企业名称:尚臻公司。2.尚臻公司向李远芳或加盟门店授予连锁经营权并提供全方位的代为管理服务(代为管理服务协议另签)。进销商品价格及结算:1.加盟店必须按照尚臻公司要求的商品结构从总部进货,享受直营店进货价格,依照总部制定的零售价格销售。协议期内不得接受任何非总部的商品或随意调动零售价格。2.尚臻公司、李远芳每月结算一次,结算时,尚臻公司必须向李远芳提供《加盟店每月经营利润报表》、《收支明细表》以及由李远芳本人或指定出纳人员签字的《收支票据汇总》,依据多退少补原则一次性结算。加盟费用:1.加盟费。(1)本协议签订后一日内,李远芳必须向尚臻公司支付加盟费人民币50000元。2.保证金。(1)作为合同签订后双方之间以免发生债务及加盟店忠实地执行协议的担保,李远芳须在本协议签约当时向尚臻公司预交人民币30000元作为保证金,保证金不计息。(2)双方协议期满不再续约或协商解除本协议后,在李远芳撤除所有与尚臻公司相关的标示、招牌、工作物品和其他营业象征后3个月内,尚臻公司须归还李远芳全部保证金。协议解除:1.本协议提前解除或期满终止后,双方应在10日内结清所有账目。协议期限:本协议有效期为五年(具体期限以开业当天算起,为期五年)。起止时间,合同载明:2017年-2017年。2017年6月28日,尚臻公司与李远芳又签订了合同编号为Ly-002《连锁事业加盟协议书》。该协议与Ly-001协议相比,删除了Ly-001协议中关于加盟方式和内容中的第2项。协议期限部分未载明明起止时间。协议约定主要条款如下:加盟方式和内容:1.李远芳自愿申请合作加盟尚臻公司,由尚臻公司授权后开办加盟店,加盟门店是专门经营尚臻公司代理、采购、开发的进口母婴用品以及配送的其他产品,独享经营利润。连锁企业名称:尚臻公司。进销商品价格及结算:1.加盟店必须按照尚臻公司要求的商品结构从总部进货,依照总部制定的零售价格销售。协议期内不得接受任何非总部的商品或随意调动零售价格。订单需双方对订单签单确认,并互传后方可生效。2.交货方式及时间,尚臻公司应于接到李远芳订单及货款后3日安内需要订货的情况,发货时间为10天,将李远芳所订购的产品送到李远芳指定的地点,运输费由李远芳承担。10.付款方式及时间:先款进货模式,李远芳一次性付清所挑选货品的货款,尚臻公司发货给李远芳指定地点。加盟费用:1.加盟费。(1)本协议签订后一日内,李远芳必须向尚臻公司支付加盟费人民币50000元。(2)保证金。(1)作为合同签订后双方之间以免发生债务及加盟店忠实地执行协议的担保,李远芳须在本协议签约当时向尚臻公司预交人民币30000元作为保证金,保证金不计息。(3)双方协议期满不再续约或协商解除本协议后,在李远芳撤除所有与尚臻公司相关的标示、招牌、工作物品和其他营业象征后3个月内,尚臻公司须归还李远芳全部保证金。(4)如因李远芳原因而导致本协议无法继续执行及因加盟店不履行本合同义务而解约时,尚臻公司可以没收李远芳保证金四分之三的额度充抵违约金。在李远芳撤除所有与尚臻公司相关的标示、招牌、工作物品和其他营业象征后3个月内归还李远芳剩余的四分之一的保证金。3.运营管理费用:一次性5000元。协议解除:1.本协议提前解除或期满终止后,双方应在15日内结清所有账目。协议期限:本协议有效期为五年(具体期限以开业当天算起,为期五年)。起止时间,合同未载明。李远芳按照合同约定向尚臻公司共支付包括加盟费、保证金、货款共计739345.5元。由于李远芳的加盟店经营不景气,2019年1月开始,李远芳与尚臻公司协商解除合同事宜。2019年4月30日,双方同意解除合同,但双方就尚未销售的货物的处理未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5月1日,李远芳将其加盟店内尚未销售的货物邮寄给尚臻公司。尚臻公司对李远芳尚未销售的货物进行统计、清理后,2019年6月6日,尚臻公司通过微信向李远芳发送了“终止合同声明”和“洛阳最终决算”,“终止合同声明”上李远芳未签字、尚臻公司未加盖公章,该声明记载:经双方协商,加盟商李远芳终止与尚臻公司的合作。2019年4月30日,从洛阳长申国际宝贝街区专柜撤出。尚臻公司收回李远芳剩余所有货品并进行代卖(见附件明细),以最终售卖价格为准结付,保证金以合同时间为准进行结算。所有关于宝贝街区商标及宣传用的推广工具全部交于尚臻公司。不得再进行使用,一旦发现损失将从保证金中扣除。“洛阳最终决算”中显示,最终结算金额以实际售卖价格为准进行结付。李远芳不同意尚臻公司所发“终止合同声明”中的内容。之后,双方未对尚未销售的货物的处理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李远芳当庭陈述,两份加盟协议是于2017年6月28日同时签订的,Ly-001协议约定管理方式为全托管管理。Ly-002协议约定半托管管理;2018年4月1日,双方履行的是Ly-001协议,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双方履行的是Ly-002协议;双方在Ly-001协议时,每个月进行财务结算。尚臻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远芳经营的洛阳加盟店从4月份转入自营。4月份开始尚臻公司不再对账,但发票公司需要开。一审法院认为：李远芳与尚臻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两份《连锁事业加盟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李远芳向尚臻公司支付了加盟费、保证金。2018年4月份之前,李远芳与尚臻公司履行的系Ly-001《连锁事业加盟协议书》,该协议显示,双方当事人每月进行结算,李远芳对此亦没有异议,且李远芳亦未提供双方终止履行该协议时未进行结算的证据。2018年4月份之后,双方实际履行Ly-002《连锁事业加盟协议书》,经营方式由托管经营变为由李远芳直营,该协议“进销商品价格及结算”第10条显示,采取先款进货模式,李远芳一次性付清所挑选货品的货款,尚臻公司发货给李远芳指定地点。依据该条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结算时间节点应为李远芳付清货款,并收到尚臻公司所发货物之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2019年1月开始,李远芳与尚臻公司协商撤柜事宜,后尚臻公司于2019年6月6日向李远芳发送了“终止合同声明”,同意2019年4月30日,李远芳从洛阳长申国际宝贝街区专柜撤出,终止双方合作。因此,双方已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涉案合同。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尚臻公司应在李远芳撤除所有与尚臻公司相关的标示、招牌、工作物品和其他营业象征后3个月内,尚臻公司归还李远芳全部保证金。尚臻公司陈述,愿意返还涉案保证金。故李远芳主张返还保证金三万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李远芳主张退货款的问题。尚臻公司向李远芳发送的“终止合同声明”中注明,尚臻公司收回李远芳剩余货品进行代卖,以售卖价格进行结算。李远芳未同意该内容。双方就该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涉案两份合同中均未约定,合同解除后,剩余货物如何处理的条款。按照交易习惯分析,双方于2018年4月之后,加盟店由李远芳直营,应当自负盈亏,尚臻公司无义务回购涉案剩余货物,支付退货款,因此,李远芳主张退货款的诉请,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远芳主张,双方通过电话沟通明确解除协议后,尚臻公司同意收回剩余货物予以代售并予以结算,其才将货物邮寄给尚臻公司,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印证,虽“最终结算单”部分未注明“以实际售卖价格为准进行结算”,但“终止合同声明”与“最终结算单”由尚臻公司同时发出,“终止合同声明”已经对结算的方式予以明确,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但鉴于涉案剩余货物所有权归李远芳，尚臻公司应向李远芳返还涉案剩余货物。关于李远芳主张进货差价问题。李远芳主张尚臻公司未按照直营店价格向其供货。Ly-001《连锁事业加盟协议书》中“进销商品价格及结算”第1条显示,加盟店必须按照尚臻公司要求的商品结构从总部进货,享受直营店进货价格,依照总部制定的零售价格销售。可见,2018年4月之前,李远芳经营的加盟店应享受直营店进货价格,但李远芳提供的证据并不显示尚臻公司向直营店提供货物的价格,无法证明尚臻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且双方在2018年4月,已经对Ly-001《连锁事业加盟协议书》进行了结算,李远芳亦未举证证明其在进货时就价格问题已提出异议。因此,对李远芳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尚臻公司与李远芳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连锁事业加盟协议书》解除;二、尚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远芳保证金人民币30000元;三、驳回李远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76元,由李远芳负担3576元,尚臻公司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尚臻公司与李远芳均认可李远芳在尚臻公司尚存财务余额5116.87元（6016.83元，扣除税款893.96元、邮寄费用6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上诉、答辩、陈述情况，并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尚臻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李远芳货款及财务余额及进货差价损失共计18万元。一、关于尚臻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李远芳货款的问题。尚臻公司向李远芳发送的“终止合同声明”中注明,尚臻公司收回李远芳剩余货品进行代卖,以售卖价格进行结算。李远芳未同意该内容。双方就该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涉案两份合同中均未约定合同解除后剩余货物如何处理的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1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2019年4月30日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协议后，尚臻公司将收货地址发送给李远芳将剩余货品邮寄给尚臻公司，尚臻公司在收到货品后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另外，《终止合同声明》中显示“甲方（即尚臻公司）收回乙方（即李远芳）剩余所有货品并进行代卖（见附加明细）”，在《最终结算单》（即附件）中尚臻公司对所收到的货品进行了“滞销货品”和“正常货品”的区分，滞销货品一栏显示“以实际售卖价格为准进行结付”，在没有证据表明尚臻公司已经实际销售的情况下，对于滞销货品不应向李远芳支付货款。另外，对于正常货品，尚臻公司出具的《最终结算单》上明确写明结算金额为58144.07元，最终结算金额显示为正常货品结算金额58144.07元的八折，即46515.256元。那么，尚臻公司在收到该货物后，应当向李远芳退还货款46515.256元。二、关于尚臻公司是否应当退还上述人账户余额的问题。在二审程序中尚臻公司与李远芳均认可李远芳在尚臻公司尚存财务余额5116.87元（6016.83元，扣除税款893.96元、邮寄费用6元）。本院对李远芳退还账户余额5116.87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三、关于尚臻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李远芳进货差价的问题。李远芳主张尚臻公司未按照直营店价格向其供货，应当退还其价差货款，其提交的Ly-001《连锁事业加盟协议书》“进销商品价格及结算”第1条显示,加盟店必须按照尚臻公司要求的商品结构从总部进货,享受直营店进货价格,依照总部制定的零售价格销售。但李远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尚臻公司向其供货的价格高于尚臻公司向直营店供货的价格,不能证明尚臻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且双方在2018年4月,已经对Ly-001《连锁事业加盟协议书》进行了结算,李远芳亦未举证证明其在进货时就价格问题已提出异议。因此,对李远芳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远芳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知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知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郑州尚臻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远芳支付货款及账户余额共计51632.13元（46515.256+5116.87=51632.13元）；四、驳回李远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76元,由李远芳负担3177元,尚臻公司负担13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59元，由李远芳负担2560元，尚臻公司负担13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旺兴审判员  赵 筝审判员  梁培栋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郑峥书记员彭锦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