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03民终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欣泽，男，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法定代理人：李襄才（系李欣泽父亲），男，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法定代理人：陈淑芳（系李欣泽母亲），女，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小东，四川宣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襄才，男，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淑芳，女，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祖丽，女，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上诉人李欣泽、李襄才、陈淑芳因与被上诉人童祖丽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3民初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欣泽、李襄才、陈淑芳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作出终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童祖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童祖丽医保报销部分，因已经报销，按损失填平原则，不应当作为损失再赔偿。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正确，因童祖丽先对李欣泽动手，进而激怒李欣泽后双方发生抓扯殴打，李欣泽不应承担主要责任。殴打发生前，童祖丽左手本身有旧伤，事发前童祖丽已经出现伤情，应由童祖丽承担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三、李欣泽患精神疾病已经七八年，监护人李襄才、陈淑芳尽了最大监护责任，应当适当减轻监护人责任。伤残鉴定为童祖丽单方申请鉴定，真实性、客观性较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童祖丽辩称：事发当天去菜市场买菜，李欣泽从后面来打我，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我腰椎本身有伤，右手也有伤，不可能打李欣泽，自己没有什么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医保是自己买的，如说是被打了医保局就不予报销，所以应当由自己受益；现在左手面临取钢板，后续治疗还需要医疗费，请法庭考虑由李欣泽、李襄才、陈淑芳承担后续费用。童祖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襄才、陈淑芳赔偿童祖丽医疗费29300.39元，营养费4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护理费1680元，残疾赔偿金59788.8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等共计128209.19元；2.诉讼费由李欣泽、李襄才、陈淑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欣泽系李襄才、陈淑芳之子，李欣泽患精神分裂症多年，属社区最低生活保障人员。李欣泽长期与被告李襄才、陈淑芳共同居住生活，一直由被告李襄才、陈淑芳监护。2019年9月25日9时许，童祖丽在贡井区新拱桥临时市场买菜，李欣泽挥舞着手经过时打到童祖丽，之后双方发生纠纷，童祖丽用手打了一下李欣泽，李欣泽用脚将童祖丽踢倒在地并致童祖丽受伤。童祖丽受伤后遂拨打“110”电话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后将童祖丽送往医院治疗，李欣泽向四季花城方向逃走。发生此纠纷后李欣泽即被送往自贡市第五人民医院精神病区治疗。童祖丽受伤后于当日到自贡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19年10月15日出院，其住院结算清单显示童祖丽住院期间一级护理20天。出院诊断为：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重度骨质疏松，左尺骨茎突开放性骨折，左腕软组织挫伤，脑震荡，慢性胃炎。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治疗；2.继续在石膏托保护下锻炼2周后回院复查，复查情况决定下一步治疗；3.休息1月，1月后回院复诊；4.左上肢严禁外伤、暴力、负重；5.门诊随访，如有不适立即到医院就诊。童祖丽住院产生医疗费25724.86元，陈淑芳垫付2800元，童祖丽就其产生的住院医疗费进行了医保报销。经童祖丽委托，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7日出具川联立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童祖丽之伤评定为十级伤残。童祖丽因鉴定产生鉴定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被告方的主体资格问题。虽无利害关系人申请对李欣泽的行为能力进行认定，但李欣泽患精神分裂症多年，系精神病人，从事发时其感觉很多人跟着他并且拉他，在童祖丽拉他时他便踢了童祖丽，在事发后即被送往自贡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的情况来看，李欣泽当时是不能辨认或者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行为，故李欣泽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三)其他近亲属；(四)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但是须经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同意。”李欣泽未婚，陈淑芳、李襄才认可其为李欣泽的监护人并长期对李欣泽进行监护。但陈淑芳、李襄才明知李欣泽患精神病多年，却在未采取妥善的监护措施的情况下让李欣泽独自外出，最终导致本次纠纷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之规定，陈淑芳、李襄才作为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对李欣泽造成的危害后果应承担赔偿责任，对童祖丽要求李襄才、陈淑芳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双方过错大小的问题。李欣泽在菜市场挥舞到童祖丽后，童祖丽未理智对待，用手拍打李欣泽进而促使李欣泽将童祖丽踢倒造成受伤，双方均存在过错，均应对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责任。纠纷主要系李欣泽路过时打到童祖丽，之后又将童祖丽踢倒受伤，李欣泽具有主要过错，应依法承担主要责任，童祖丽在此次纠纷过程中拍打李欣泽造成事情进一步恶化，亦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双方当庭陈述，结合证据，对产生的损失，李欣泽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为70%，童祖丽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为30%，李欣泽应承担部分由其监护人李襄才和陈淑芳共同承担。童祖丽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25724.86元，童祖丽因此次纠纷住院产生住院费25724.86元，依法予以支持。对童祖丽出院后用于检查和治疗尿频病、胃病、头痛等费用，童祖丽不能证明系李欣泽殴打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童祖丽自受伤后共住院20天，按20元/天计算为400元；3.交通费200元，童祖丽为就医实际产生了交通费，结合童祖丽住所地、就医地点、就医时间等因素，酌情支持200元；4.护理费1600元。童祖丽住院期为20天，均为一级护理，童祖丽主张按80元/天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鉴定费1000元。童祖丽申请鉴定产生鉴定费1000元，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59788.8元。童祖丽之伤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其伤残系数为10%。童祖丽为城镇居民,发生本次纠纷时已年满62岁，对童祖丽主张残疾赔偿金按33216元/年的标准计算18年共计59788.8元,予以支持;7.精神抚慰金2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2500元。对童祖丽主张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因童祖丽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上述1-6项损失共计88713.66元,按责任比例由李襄才、陈淑芳负担62099.56元，童祖丽自行承担26614.1元，第7项精神抚慰金2500元由李襄才、陈淑芳负担。品迭陈淑芳已支付的医药费2800元，李襄才、陈淑芳还应支付童祖丽61799.56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李襄才、陈淑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童祖丽61799.56元；二、驳回童祖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6元减半收取为518元，由童祖丽负担259元，李襄才、陈淑芳负担25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童祖丽提交二审新的证据两组，证据一“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病历”，拟证明自己腰椎曾骨折，根本无力还手，不可能伤害对方；证据二“关于童祖丽右手受伤情况的说明”，吴桂仙、刘丛远、朱贻碧等人出具的书证，拟证明2019年6月童祖丽右手曾被车门压伤。李欣泽质证认为：证据一“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病历”与本案无关，达不到童祖丽的证明目的；证据二“关于童祖丽右手受伤情况的说明”，应该有证明人的身份信息，证人也应当出庭，书证上没有捺印，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与本案无关，达不到其证明目的。陈淑芳质证认为：证据一、证据二均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证据一“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病历”能证明童祖丽曾经受过伤，但不能直接证明童祖丽未抓扯李欣泽；证据二“关于童祖丽右手受伤情况的说明”，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1.童祖丽医保报销部分应否在本案中扣除；2.李欣泽、李襄才、陈淑芳承担70%损害赔偿责任是否恰当；3.应否减轻监护人李襄才、陈淑芳责任。一、关于童祖丽医保报销部分应否在本案中扣除。童祖丽在医保局如何报销的住院治疗费用，不属于本案民事审判审理对象，应由医保局自行调查处理。本案系李欣泽踢倒童祖丽导致童祖丽受伤而产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该规定，童祖丽因李欣泽实施侵害行为而受伤所产生的损失，应由侵权人李欣泽赔偿。因李欣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赔偿责任应由履行监护职责的监护人李襄才、陈淑芳承担。二、李欣泽、李襄才、陈淑芳承担70%损害赔偿责任是否恰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由侵权人承担赔偿100%责任为常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李欣泽在菜市场挥舞到童祖丽后，童祖丽未理智对待，用手拍打李欣泽，也有一定程度过错，由此承担30%损害赔偿责任，已经考虑到双方过错程度，因童祖丽受伤害的主要原因在于李欣泽踢倒童祖丽的行为，由李欣泽承担70%损害赔偿责任，童祖丽自行承担30%损害赔偿责任，责任分担并无不当。三、应否减轻监护人李襄才、陈淑芳责任。李欣泽提出，李襄才、陈淑芳尽到了监护责任，应当减轻监护人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李欣泽为精神障碍患者，自贡市贡井区筱溪街道办事处与李欣泽的法定监护人李襄才签订《贡井区严重精神障碍患者看护管理协议》，要求监护人须加强对被监护人的常态监护，严防被监护人发生侵害他人人身权利和扰乱社会秩序等行为，由街道办事处发放看护管理补贴。李襄才、陈淑芳领取了补贴就应当积极履行监护职责，防止李欣泽侵害他人人身权利和扰乱社会秩序，正因李襄才、陈淑芳未全面履行监护职责，在看护期间李欣泽未经李襄才、陈淑芳允许自行外出，才有时间对童祖丽实施伤害，李襄才、陈淑芳未能全面尽到监护职责，其要求减轻监护人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欣泽、李襄才、陈淑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8元由李欣泽、李襄才、陈淑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宁川审判员  马 超审判员  曾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罗沛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