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5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承炜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天山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吕爱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岐，江苏求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舟，江苏求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江都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龙川北路。法定代表人：佘刚，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江苏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娴，江苏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承炜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炜公司）与扬州市江都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江都区住建局）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承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江都区住建局赔偿承炜公司16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都区住建局承担。事实与理由：1.江都区住建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控侵权产品的合法来源，应认定其为广义的制造者，其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江都区住建局赔偿12000元，数额明显过低。首先，江都区住建局在扬州市××区长××路江都自在公园停车场（以下简称江都自在公园停车场）安装了被控侵权产品35组，已达到一定规模；其次，承炜公司维权产生相应的律师费、公证费等实际支出，对于律师费5000元已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再次，判赔过低，起不到对侵权人的惩罚作用，更达不到普遍的教育意义；最后，江都区住建局作为国家机关，应当带头积极遵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其却违反专利法，应当予以严惩。且承炜公司在启动本案之前，曾经三次向江都区住建局发出律师函要求协商，如其有合法来源应当及时向承炜公司提供，避免诉累，而江都区住建局一直怠于行使相关权利。江都区住建局答辩称：其不是业主单位，只是在江都自在公园建设成功交付使用以后，按照政府行政职能进行物业管理职责的行政单位。业主单位应当是江都区政府授权的国有控股企业扬州市鑫源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即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方。江都区住建局不是广义的制造者，也不是侵权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江都区住建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承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承炜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其作为江都自在公园停车场管理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在江都自在公园停车场内安装、使用了落入承炜公司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的路灯，侵害了承炜公司的专利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江都区住建局作为政府单位，不会直接参与配套设施购买，其提供的江都自在公园工程发包人扬州市鑫源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承包人扬州市通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合同，证明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故其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承炜公司答辩称：1.江都区住建局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在本案中系江都自在公园的业主，且一审法院多次就其是否系业主与江都区住建局进行核实，江都区住建局未置可否，根据新的证据规则规定，应系默认行为。2.江都区住建局实施了广义的制造行为，即制造并使用的行为。3.不认可江都区住建局提供的发包合同的真实性，在启动本案维权诉讼之前，承炜公司已经多次联系江都区住建局请求其提供相关合法来源的证据，江都区住建局一直怠于提供。即使二审法院采纳江都区住建局合法来源的抗辩，江都区住建局也应承担本案承炜公司实际支出的相关维权诉讼的成本。承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江都区住建局赔偿承炜公司损失10000元和实际支出费用6000元；2.由江都区住建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承炜公司权利情况江苏承煦照明电气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江苏承煦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13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名为“Z型庭院灯”的外观设计专利，2012年11月21日获得授权公告，专利号为ＺＬ20123002××××.3。该外观设计图片由主视图、左视图、立体图组成；简要说明载明：设计要点是主视图、左视图；最能表明设计要点的图片或者照片为主视图。2017年11月7日，承炜公司经受让取得上述外观设计专利权。2018年4月28日，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涉案专利出具专利权评价报告：全部外观设计未发现存在不符合授予专利权条件的缺陷。该专利权至今合法有效。二、江都区住建局的被诉侵权行为招标网2018年3月2日发布的JDZC－2018G006#江都自在公园物业管理服务公开招标公告显示：扬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江都分中心受扬州市江都区城乡建设局委托，就江都自在公园物业管理服务进行公开招标。江都自在公园位于扬州市××区长××路，总面积19万平方米。扬州市江都区城乡建设局的主要职能中包含负责城市市政公用设施建设和管理；负责城市园林绿化、风景名胜区的建设、管理工作。2019年5月27日，扬州市江都区城乡建设局更名为扬州市江都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一审审理中，承炜公司认为江都区住建局是江都自在公园停车场的业主即管理人。2017年4月14日，承炜公司委托代理人黄敏向江苏省扬州市扬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7年4月19日，黄敏和公证人员尹某,4、公证助理吴金金来到江都自在公园停车场。黄敏对该停车场内路灯的现状进行摄像、摄像完毕后进行拍照。就此过程，江苏省扬州市扬州公证处出具了（2017）扬证民内字第2074号公证书。江苏求益律师事务所受承炜公司委托，就江都自在公园停车场内安装的路灯产品涉嫌侵犯涉案专利权事宜，分别于2018年10月7日、10月12日、10月30日向扬州市江都区城乡建设局发出工作联系函。一审庭审中，将承炜公司的外观设计专利图片与（2017）扬证民内字第2074号公证书所附被诉侵权路灯照片进行比对。承炜公司认为，主视图显示专利产品与被诉侵权产品均是呈扁平矩形灯体，大约位于灯体上部约五分之一处弯折，位于顶部的灯体下部有点状光源。左视图、立体图显示专利产品与被诉侵权产品的灯体均呈扁平矩形形状，灯体的上部五分之一处均呈类似大于号的弯折，灯体两侧均有白色中线。因此两者构成相同，被诉侵权产品落入承炜公司的外观设计专利权保护范围。江都区住建局表示：承炜公司专利产品立体图存在像灯罩似的物品，而公证书中图片显示被诉侵权路灯没有，在被诉侵权产品上也看不出顶部灯体下部有点状光源。被诉侵权产品侧面有一个竖向的白色中线，而涉案专利产品左视图并没有显示出有白色中线。因此被诉侵权产品与承炜公司专利图片存在差异，两者既不相同也不近似，不落入涉案专利保护范围。三、承炜公司开支承炜公司就本案争议支出律师费5000元。承炜公司主张公证费和差旅费支出合计100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判断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近似，应当以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的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为标准，根据授权外观设计、被诉侵权设计的设计特征，以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被诉侵权产品与外观设计专利产品均为路灯，系同类产品。经一审庭审比对，被诉侵权产品和涉案专利视图载明的外观特征基本相同，两者整体视觉效果无实质性差异，构成近似。被诉侵权产品设计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承炜公司认为江都区住建局是江都自在公园停车场的业主即管理人，其提交的招标网2018年3月2日发布的JDZC－2018G006#江都自在公园物业管理服务公开招标公告已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江都区住建局对此予以否认，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承炜公司该项事实主张予以采信。外观设计专利权被授予后，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外观设计专利产品。江都区住建局作为江都自在公园停车场的管理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在江都自在公园停车场内安装、使用了落入承炜公司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的路灯，侵害了承炜公司专利权。江都区住建局主张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的发包人扬州市鑫源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承包人扬州市通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合同不予采信，故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江都区住建局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承炜公司未提供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江都区住建局因侵权所获利益的证据，主张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专利权的类别、期限、江都区住建局实施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侵权的范围及承炜公司的维权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的赔偿数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扬州市江都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扬州承炜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2000元；二、驳回扬州承炜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扬州市江都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江都区住建局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江都区住建局二审期间提交以下新证据：发包人扬州市鑫源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承包人扬州市通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合同原件，用以证明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其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承炜公司质证意见：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从证据形式和获得证据的来源看，江都区住建局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常理不应该持有该份证据。从形式上看，该合同仅有盖章，对于合同的签订时间没有任何体现。再者，该份证据与承炜公司起诉的侵权地点不存在关联性，且该份证据未载明工程内容以及灯型，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合同并未载明路灯的外观，也不能反映路灯安装的地点即为江都区自在公园停车场，故无法认定该合同所涉路灯即为本案被控侵权产品，因此，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江都区住建局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江都区住建局系本案适格被告承炜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招标网2018年3月2日发布的JDZC－2018G006#江都自在公园物业管理服务公开招标公告证明江都区住建局系江都自在公园停车场的业主即管理人。江都区住建局上诉称其不是业主单位，只是在江都自在公园建设成功交付使用以后，按照政府行政职能进行物业管理的行政单位，却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江都区住建局系本案适格被告。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江都区住建局未经专利权人许可，在其管理的江都自在公园停车场内安装的路灯落入了承炜公司涉案外观专利权保护范围，江都区住建局的行为侵害承炜公司外观设计专利权，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因承炜公司未提供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江都区住建局因侵权所获利益的证据，请求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专利权的类别、期限、江都区住建局侵权行为的情节、侵权的范围以及承炜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相关因素，酌情确定江都区住建局赔偿承炜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2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承炜公司、江都区住建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扬州承炜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扬州市江都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 蕾审判员 张长琦审判员 刘 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