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81民初17044号原告：新北区春江仕友建筑劳务服务站，住所地常州市新**春江镇永新路**。经营者：汤仕友，男，197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登科，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晓军，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阴市崇圣寺，住，住所地江阴市璜土镇前栗山山下头**/div>负责人：宏亮。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明，江苏三法（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新北区春江仕友建筑劳务服务站（以下简称劳务服务站）诉被告江阴市崇圣寺（以下简称崇圣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劳务服务站的经营者汤仕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登科、薛晓军，被告崇圣寺的负责人宏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劳务服务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崇圣寺向他支付工程款4191051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崇圣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初，崇圣寺与劳务服务站签订《建筑安装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劳务服务站承建崇圣寺发包的“崇圣寺改造工程”。2017年7月，双方就“天王殿翻新工程”签订第二份《建筑安装施工合同》。2017年9月1日，劳务服务站就“厨房重建工程”与崇圣寺签订第三份《建筑安装施工合同》。上述三项工程于2017年3月份开工，于2018年1月份竣工。2018年4月18日前，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崇圣寺确认劳务服务站施工的工程价款为4691051元，但崇圣寺仅支付了50万元，尚欠4191051元未付。除上述三项工程外，劳务服务站还施工了场地平整、厨房装修等零星工程，崇圣寺已付零星工程款25万元，零星工程款不再本案中主张，劳务服务站另行主张权利。为维护其合法的权利，故诉至法院。被告崇圣寺辩称：1.涉案工程尚未通过竣工验收，且存在质量问题，故劳务服务站无权主张工程款；2.对于劳务服务站提供的结算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2018年6月30日的函件，应该以第三方的审计结论作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3.崇圣寺已付工程款75万元，且汤仕友以借款的名义从崇圣寺取得的14万元也应计入已付工程款。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工程合同的签署及履行情况(一)崇圣寺改造工程2017年，崇圣寺与劳务服务站签订建筑安装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崇圣寺将其改造工程发包给劳务服务站施工。工程总价为1671150元。工程期限90天。主要施工内容为：大雄宝殿前地面铺装大理石、正面墙面干挂千佛像、东西侧墙面干挂六十太岁、梯道换装石栏杆、台阶铺装大理石、千佛像前地面平台铺装大理石、西侧门移位、千佛像顶屋檐、女儿墙顶菩提灯、水电、大型石刻。2017年3月10日，崇圣寺与劳务服务站签订崇圣寺工程建设管理办法，约定：因所有改扩建项目寺庙不预付任何资金或工程款，不承诺工程竣工后的付款期限和分期付款金额，原则上寺庙有闲置资金优先支付大额投资商，待相关金额平等后，寺庙再平均支付。2017年3月1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开工日期为2017年3月30日，本工程甲方以500尊财神像、500尊文昌像、220个菩提灯的永久经营权作为工程款抵给劳务服务站，合计抵扣工程款为976000元。剩余工程款从2017年开始，每年支付一次，支付时间为每年的农历三月初十前，直至付清为止。2017年3月，劳务服务站进场施工。施工结束后，崇圣寺签署了工程结算单，其中崇圣寺一期工程合同内工程量结算单的工程款为1591150元、崇圣寺一期工程合同外工程量结算单的工程款分别为1309309元及227382元。（二）天王殿翻新工程2017年7月25日，崇圣寺与江苏茂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业公司）签订建筑安装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崇圣寺将其天王殿翻新工程发包给茂业公司施工。工程总价为609160元。工程期限60天，工程开工支付1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10万元，2018年再支付20万元，余款在2019年付清。崇圣寺与劳务服务站亦签订建筑安装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崇圣寺将其天王殿翻新工程发包给劳务服务站施工。合同内容同崇圣寺与茂业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一致。2017年7月，劳务服务站进场施工。施工完成后，崇圣寺签署工程量确认单及结算单，确认劳务服务站施工了全部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且施工了合同外工程款65000元。（三）厨房重建工程2017年9月1日，崇圣寺与劳务服务站签订建筑安装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崇圣寺将其厨房重建工程发包给劳务服务站施工。工程总价为50万元。工程开工，支付1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至70%，余款在2018年12月31日前结清。2017年10月，劳务服务站进场施工。施工完成后，崇圣寺签署了工程量结算单，确认劳务服务站施工了合同内工程款889050元。审理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崇圣寺已付工程款75万元，但劳务服务站主张其中的25万元支付的系零星工程工程款。2018年6月30日，劳务服务站向崇圣寺发送了两份函件，内容分别为：函件一：针对您转呈所述的，有关贵寺要求确认工程合同提出的相关问题，我公司现做如下回复：1.针对您提出的工程合同问题，双方己经明确了真实意思，概己在合同条款里您也已亲笔签名和亲自加盖“江阴市崇圣寺”的公章，我方也己经由公司法人亲自签名盖章确认。同时，我方也已经对完工的相关工程量和工程款结算单，也于2018年元月提交给您，经过您近五个月的审核和贵寺对部分的价格争议调整，您于2018年5月底已经确认的工程量和相关工程款，双方核对无误后已经进行了签字认可和盖章确认。请您按贵我双方的约定，尽快出具付款计划承诺书并签字盖章，以便贵我双方确认，依据约定我方把最终确认的工程量、合同和工程量结算金额确认单和付款计划承诺书，一同装订成册交与贵方存档。2.请您尽快安排已经确认的应付工程款，用于优先支付农民工工资和相关材料款，以免工资支付不到位造成不必要的社会问题。3.如有疑问，请及时书面回复我方，以便我方配合。函件二：针对您转呈所述的，有关江阴市佛教协会对寺庙内新建工程提出的相关问题，我公司现做如下回复：1.针对您提出要对工程进行第三方检测和评估我公司积极配合。为此，决定于近期对新建和相关修缮工程(天王殿、厨房、千尊佛像平台、大雄宝殿前大理石地坪及大理石台阶、放生池等)进行围栏封闭待检，待规范邀请的第三方检测完成后确认工程质量和评估后，经贵我双方认可后再进行开放。封闭期间请勿擅自打开围栏进入，否则出现任何安全和质量问题均由贵方负责，由此围栏封闭产生的任何费用由贵寺承担。2.针对您提出工程资料问题，我方积极配合完善应由我方所需提供的工程资料。应由贵方提供的工程审批手续及工程施工图纸请贵方尽快完善以方便我公司配合贵寺进行审计和相关评估。3.待贵方确定检测和审计评估单位后，请提前7个工作日通知我方检测审计评估时间，以方便我方安排工程技术人员配合。在相关工程现场封闭待检评估期间，给寺庙造成的影响和任何损失均与我司无关。4.请您尽快安排应付工程款，用于优先支付农民工工资款，以免工资支付不到位造成不必要的社会问题……二、崇圣寺与劳务服务站的其他诉讼案件情况2018年8月29日，崇圣寺将劳务服务站、茂业公司诉至本院，认为劳务服务站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劳务服务站赔偿逾期竣工损失325096元（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日）；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工程合格并交付之日止，崇圣寺改造工程按照576元/日标准计算，厨房重建工程按照200元/日计算，天王殿修缮工程按照1500元/月计算；3.判令劳务服务站赔偿质量损失30万元；4.判令茂业公司连带赔偿质量损失5万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崇圣寺改造、新建工程质量问题、修复方案、修复工程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并对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依法予以确认，且认为劳务服务站存在逾期竣工行为，但因寺庙工程的特殊性，寺庙不存在盈利性质，崇圣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劳务服务站的逾期竣工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故对于崇圣寺主张的逾期竣工损失不予支持。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8）苏0281民初12811号民事判决，“一、新北区春江仕友建筑劳务服务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阴市崇圣寺49772.99元；二、驳回江阴市崇圣寺的其他诉讼请求。”崇圣寺不服上述判决，向无锡中院提出上诉，无锡中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了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崇圣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劳务服务站施工，双方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均应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当事人能否按照崇圣寺签署的结算单确认工程款；二、劳务服务站主张的工程款的付款期限有无届满。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或者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情况下，法院不应再就工程价款委托鉴定。本案中，劳务服务站施工结束后，制作了工程结算单，崇圣寺也进行了签字确认。崇圣寺认为签署结算单系该寺方丈碍于面子，没有细看草草签字，崇圣寺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崇圣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结算单存在错误，故本院对于结算单载明的工程款依法予以确认。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劳务服务站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崇圣寺已通过诉讼方式主张了权利，故本院对于崇圣寺以劳务服务站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崇圣寺改造工程的补充协议约定：“本工程甲方以500尊财神像、500尊文昌像、220个菩提灯的永久经营权作为工程款抵给劳务服务站，合计抵扣工程款为976000元”，该约定违反了公序良俗，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劳务服务站施工了崇圣寺改造工程，崇圣寺仍应支付相应的对价，因双方对付款期限没有明确约定，故劳务服务站有权随时要求崇圣寺履行。对于已付款，劳务服务站主张崇圣寺已付款中的25万元系支付的零星工程款，因劳务服务站未提供证据证明零星工程施工情况及具体金额，本院认定崇圣寺的75万元付款均支付的系本案所涉工程款。对于利息，因劳务服务站存在逾期竣工的情形，且其也签署了崇圣寺工程建设管理办法，再考虑寺庙工程的特殊性，本院对于劳务服务站要求崇圣寺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劳务服务站施工的工程价款为4691051元，扣除已付工程款75万元，崇圣寺应支付劳务服务站工程款394105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阴市崇圣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新北区春江仕友建筑劳务服务站工程款3941051元；二、驳回新北区春江仕友建筑劳务服务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330元（新北区春江仕友建筑劳务服务站已预交），由新北区春江仕友建筑劳务服务站负担2406元，由江阴市崇圣寺负担37924元，江阴市崇圣寺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至新北区春江仕友建筑劳务服务站（原告庭审中同意被告直接向其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李  峰人民陪审员 杨 群 芳人民陪审员 顾 羽 鸣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 助理 黄 静 宇书 记 员 华佳慧子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