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03民终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利欧集团湖南泵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九华示范区九华大道**。法定代表人：王腾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键铭，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西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高新工业园区荣川路****。法定代表人：杨向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艾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利欧集团湖南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泵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西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工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9）川0311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泵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9）川0311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华西工程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南泵业公司广元垃圾焚烧项目设备的货款106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应付款106400元为基础，从2018年5月31日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上浮50%计算）；2.依法撤销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9）川0311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华西工程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南泵业公司宁夏天煜供热项目货款2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应付款280000元为基础，从2018年5月31日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上浮50%计算）；3.判令华西工程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华西工程公司关于质量问题成立从而扣除质保金10%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程序违法。华西工程公司未提供任何其他充分的证据，如权威机构关于质量问题的认定、发生质量问题后向湖南泵业公司发的书面函、公正第三方的现场见证、现场拆机的视频、业主方出庭接受质证等充分必要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华西工程公司提供的没有任何证明效力的所谓业主的函就主观臆断湖南泵业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证据严重不足；2.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对违约方惩罚的立法本意，主观上减轻了华西工程公司作为违约方的违约责任。华西工程公司辩称，湖南泵业公司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在签订的技术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循环水泵轴承品牌为SKF，但根据业主提供的公函及实地勘查发现，湖南泵业公司提供的循环水泵轴承品牌为TMB，不符合技术协议的约定。湖南泵业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给整个项目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在获知此事后，湖南泵业公司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故该合同项下的质保金不应支付；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华西工程公司对湖南泵业公司要求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没有异议。湖南泵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西工程公司向湖南泵业公司支付货款386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从欠款之日2018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西工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4月10日，长沙利欧天鹅工业泵有限公司（湖南泵业公司前身）与华西工程公司签订《广元市城市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凝结水水泵及工艺泵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华西工程公司向长沙利欧天鹅工业泵有限公司采购凝结水水泵及工艺泵设备6台，合同总价为人民币80000元，同日，华西工程公司与长沙利欧天鹅工业泵有限公司签订《广元城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生产、循环水泵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华西工程公司向长沙利欧天鹅工业泵有限公司采购生产、循环水泵设备13台，合同总价为人民币186000元，该两份采购合同均约定付款方式为：（1）在卖方将合同设备交货至买方（华西工程公司）指定地点并经清点数量、交货外观检查合格后，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设备的百分之六十（60%）的到货款；（2）在合同设备调试验收运行合格后，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三十（30%）的安装调试验收合格款；（3）在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质期且无质量问题后，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的百分之十（10%）的质保金。广元市城市垃圾焚烧发电项目中，华西工程公司向长沙利欧天鹅工业泵有限公司采购的设备款合同总价为266000元，2016年3月10日，湖南利欧天鹅工业泵有限公司将设备运输至广元垃圾发电项目现场，华西工程公司工作人员在运输回单中签字确认。2015年5月12日，华西工程公司与长沙利欧天鹅工业泵有限公司签订《宁夏天煜供热有限公司2x210WM集中项目循环水泵、补水定压泵设备采购合同》，合同专用条款中约定华西工程公司向长沙利欧天鹅工业泵有限公司采购循环水泵5套、补水定压泵2台，交货日期为2015年7月30日之前，合同总价为700000元，付款方式为：（1）在合同签订且买方（华西工程公司）收到卖方10%履约保函后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百分之十（10%）的预付款；（2）在卖方将合同设备交货至买方指定地点并经清点数量、交货外观检查合格后，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五十（50%）的到货款，并退还10%的履约保证金；（3）在合同设备调试验收试运行合格后，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三十（30%）的安装调试验收合格款；（4）在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满后无质量问题后，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的百分之十（10%）的质保金；质量保质期为1年，从安装调试完成并通过联合运行72小时+168小时验收合格后次日起开始计算。同时该合同的通用条款第6.1.3条约定“全部合同设备调试验收试运行合格后，卖方向买方书面提出调试验收合格款要求，同时需提供买方签署的合同设备调试验收合格及原始正式收据”；通用条款12.6约定“在货物安装、调试完成后，买方应以书面形式通知卖方进行初验，卖方应在收到初验通知后的五（5）天之内开始进行初验，在运行3个月后，买方应以书面形式通知卖方进行终验，卖方应在收到终验通知后开始进行终验”；12.7约定“买卖双方应在货物验收合格后签署设备验收合格证书”。2015年4月，华西工程公司与长沙利欧天鹅工业泵有限公司、案外人山东省环能设计院有限公司签订了《宁夏天煜供热有限公司2X210WM集中供热项目热网循环水泵、补水定压泵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技术协议中第3条设备规范中3.1条循环水泵轴承品牌约定为SKF。2015年9月4日长沙利欧天鹅工业泵有限公司将设备交付至宁夏天煜集团供热项目部，华西工程公司工作人员在运输回单中签字确认。长沙利欧天鹅工业泵有限公司将案涉的三合同总价966000元的增值税税务发票开具给华西工程公司，华西工程公司向长沙利欧天鹅工业泵有限公司支付设备款项579600元，案涉三合同的安装调试验收款30%及质保金10%合计386400元未支付给湖南泵业公司，其中广元垃圾焚烧项目调试款和质保金合计106400元，宁夏天煜供热项目调试验收合格款和质保金280000（其中调试款210000元，质保金70000元）元未支付，庭审中，华西工程公司自认广元垃圾焚烧项目的设备已经调试验收合格并经过质保期，华西工程公司同意按照合同约定向湖南泵业公司支付设备调试款和质保金106400元。2019年11月15日，案外人宁夏天煜供热有限公司（项目业主方）向华西工程公司发出公函，公函内容为在供暖初期，发现循环水泵振动偏大，轴承处有异音，停机检查后发现循环水泵轴承不是技术约定的SKF轴承，而是TMB轴承，因循环水泵轴承发生质量问题导致大面积停暖事故，要求华西工程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损失，华西工程公司以此为由拒付湖南泵业公司设备调试款和质保金。另查明，2015年10月8日，长沙利欧天鹅工业泵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湖南利欧天鹅工业泵有限公司，2016年6月30日，湖南利欧天鹅工业泵有限公司变更为利欧集团湖南泵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华西工程公司庭审中认可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湖南泵业公司支付案涉广元垃圾焚烧项目设备的安装款和调试款106400元，该院予以确认。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宁夏天煜供热项目设备的安装调试验收款和质保金是否达到付款条件，华西工程公司能否以案涉设备的轴承品牌不符合技术协议为由拒付货款。案涉宁夏天煜供热项目设备采购合同是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和权利。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30%的设备调试款210000元的支付条件是涉案设备调试验收试运行合格后进行支付，同时要由湖南泵业公司提供华西工程公司签署的验收合格书。根据以上约定，在湖南泵业公司未提交验收合格书的情况下，华西工程公司有权拒付30%的调试款，但双方在合同中就如何取得该验收合格证书有明确约定,即在货物安装、调试完成后，买方华西工程公司以书面形式通知卖方湖南泵业公司初验，试运行3个月后再书面通知终验，因此要取得合格证书需要初验和终验。华西工程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进行初验和终验的通知义务，华西工程公司未举示其已经履行了初验和终验的通知义务，则导致案涉设备没有及时检验的责任应当由华西工程公司承担，且华西工程公司作为买受人对案涉设备及时进行检验也是合同法规定的法定义务，在华西工程公司收到案涉设备达4年之久的情况下，不进行检验的行为属于不正当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华西工程公司应向湖南泵业公司支付欠付的设备调试款。故华西工程公司以案涉设备未调试验收合格为由拒付调试款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对于10%质保金的支付问题，合同约定质量保证期满且无质量问题后支付，而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1年需从案涉设备调试验收合格后起算，因此计算质保期仍需要考量设备调试验收具体日期，鉴于案涉设备未进行调试验收系华西工程公司行为导致，且也超过合同法规定的最长2年的检验期限，按理应视为湖南泵业公司交付设备质保期期满且质量合格，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之规定，案涉设备的循环水泵在技术协议中明确约定的水泵轴承品牌为SKF,根据华西工程公司举示的项目业主的函能证实湖南泵业公司所供水泵轴承品牌并非约定的SKF,表明湖南泵业公司是明知其供货不符合约定，因此作为买受人的华西工程公司主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受合同约定质量异议期和法律规定的两年质量异议期的限制，并以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质保金的抗辩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湖南泵业公司要求华西工程公司支付广元垃圾焚烧项目设备的调试款79800元和质保金26600元以及宁夏天煜供热项目调试款210000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湖南泵业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请，该院亦予以支持，鉴于案涉两项目交货日期为2015年9月4日和2016年3月10日，按照合同法2年检验期之规定，就调试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湖南泵业公司主张从2018年5月31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就质保金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则应当从质保期届满后计付即应从2019年3月10日期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1.华西能源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利欧集团湖南泵业有限公司支付广元垃圾焚烧项目设备的货款106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调试款79800元的利息以应付款798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质保金26600元的利息以应付款266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华西能源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利欧集团湖南泵业有限公司宁夏天煜供热项目货款21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应付款21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驳回利欧集团湖南泵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依法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华西工程公司是否应当向湖南泵业公司支付宁夏天煜供热项目的质保金70000元。上诉人湖南泵业公司认为，华西工程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才提出该抗辩理由，且仅提交了宁夏天煜供热有限公司的公函，不能据此证明湖南泵业公司提供的循环水泵轴承不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循环水泵的轴承属于隐蔽部件，在交货时无法通过外观进行检验。宁夏天煜供热有限公司因使用过程中发现循环水泵振动偏大，轴承处有异音，停机检修后发现循环水泵的轴承并非约定的SKF品牌，遂函告华西工程公司。该公函及轴承照片系项目业主宁夏天煜供热有限公司向华西工程公司发送的，并非由华西工程公司单方制作，其能够客观反映案涉轴承的品牌并非技术协议约定的SKF品牌，华西工程公司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湖南泵业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技术协议的约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的情形，因此，其不能以标的物超过最长2年的检验期限从而主张产品质量符合约定。湖南泵业公司要求华西工程公司支付质保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湖南泵业公司要求对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百分之五十的上诉请求，因华西工程公司提交书面意见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中华西工程公司对上诉人湖南泵业公司主张的利率予以认可，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的利息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9）川0311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二、华西能源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利欧集团湖南泵业有限公司广元垃圾焚烧项目设备的货款106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调试款79800的利息以应付款798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质保金26600元的利息以应付款266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三、华西能源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利欧集团湖南泵业有限公司宁夏天煜供热项目货款21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应付款21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四、驳回利欧集团湖南泵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48元，由华西能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96元，由利欧集团湖南泵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宁川审 判 员 马 超审 判 员 曾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侯代悦书 记 员 荣 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