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4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女，198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立，女，195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系彭某的姑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羽中，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楼某，女，196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海、朱超群，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某、上诉人楼某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811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韩圣超独任审判，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立、王羽中，上诉人楼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海、朱超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彭某系被继承人彭融仂的女儿，现居住于美国。彭融仂的父母均先于彭融仂死亡。楼某与彭融仂系男女朋友关系。楼某在上海工作，彭融仂退休居住在杭州。2015年9月，彭融仂白血病复发，先至上海市瑞金医院诊疗，后于2015年10月27日入浙江省中医院治疗，期间楼某对彭融仂予以了照顾。2015年9月19日，彭融仂在上海的楼某住处自书遗嘱一份，载明：“立遗嘱人彭融仂，楼某供养我，照料我，爱护我，运新花苑×幢××室和松木场河西×号×单元×室都归楼某继承，保俶路×号×室楼某可以继承总价的百分之二十五。”彭融仂宣读了遗嘱，楼某用手机拍摄了视频。2016年1月1日，彭融仂因医治无效死亡。2015年12月31日，楼某从彭融仂平安银行账户通过手机银行转出967000元至其中国银行账户。2016年1月4日、1月5日、1月11日通过网银分别转账190200元、14980元、1236000元至其中国银行账户。2016年1月7日、1月8日楼某通过网银分别转账10元、595800元至其母亲杨淑珍上海银行账户。2015年12月29日，楼某从彭融仂杭州银行账户取现43900元。2016年1月12日，楼某分三次从彭融仂杭州银行账户取款6100元。上述金额合计3053990元。楼某曾于2017年4月17日以其他所有权纠纷为由起诉彭某至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其从彭融仂账户中获取的3053990元归其所有。该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7）沪0109民初858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涉案3053990元并非楼某与彭融仂的共有财产，也不构成赠与；至于楼某是否可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取得相应的遗产，可由其另案主张，故判决对楼某的所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楼某不服该判决，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沪02民终61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某曾于2016年11月10日以侵权责任纠纷为由起诉楼某至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要求楼某返还彭某305399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后该案因前述其他所有权纠纷案件于2017年4月25日裁定中止，于2018年11月27日恢复审理。该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6）浙0102民初475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楼某具有作为继承人以外的人参与彭融仂涉案3053990元的遗产分配的可能性，案涉3053990元款项中双方持有的份额并未确立，故彭某主张侵权依据不足；彭某经法院释明坚持以侵权责任纠纷为由主张涉案财产权利，并未变更其诉讼请求，故法院判决驳回彭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彭某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浙01民终14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6年1月28日，楼某以遗赠纠纷为由起诉彭某、彭立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杭州市江干区××幢××室房屋归楼某所有，杭州市西湖区松木场河西×号×单元×室房屋的使用权归楼某所有，杭州市西湖区保俶路×号（现地址为××路××号××室××路房屋）的25%份额归楼某所有。2018年5月2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浙0106民初9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保俶路房屋的25%产权份额归楼某所有；驳回楼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楼某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浙01民终70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楼某向彭某返还人民币3053990元，并支付彭某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自2016年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019年5月16日为49039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楼某承担。楼某一审答辩时要求对彭融仂名下的全部遗产总额予以查明并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分割，楼某至少应获取彭融仂遗产2／3的份额。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彭某、楼某的诉辩主张，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楼某接受遗赠同时是否享有“可以分配适当遗产”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楼某与被继承人彭融仂系男女朋友关系，楼某在彭融仂生病住院期间对其予以了照顾，彭融仂的自书遗嘱中也提及“楼某供养我，照料我，爱护我”，结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楼某是“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彭融仂生前留有遗嘱，将部分遗产遗赠给楼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七条规定，遗嘱未处分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而楼某基于前述第十四条享有的权利正属于法定继承权，故原审法院认定楼某享有“可以分配适当遗产”的权利。二、楼某是否可就彭融仂全部遗产主张法定继承。如前所述，对于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该条规定的立法本意在于体现民法的公平原则，对扶养较多的非继承人以适当补偿。立法并未将扶养较多的非继承人纳入第一顺序继承人序列，“可以分配”就意味着并非必须分配遗产，“适当的遗产”意味着其享有的并非按比例继承的权利，而是与具体情况相匹配的继承权。是否分配遗产、分配多少遗产，要根据其对被继承人生前扶养的情况、遗产的情况、其他继承人所尽的义务等具体情况进行综合分析判断。本案中，楼某已通过彭融仂的遗嘱获得保俶路房屋的25%产权份额，楼某在审理中自认该25%产权份额价值约300万元，涉案彭融仂遗产亦高达三百多万元，该款项金额足以补偿楼某在彭融仂生前对其的付出，故原审法院对楼某要求调查彭融仂全部遗产并予以分割的主张不予支持。三、楼某可以分得的遗产数额。楼某与彭融仂虽系男女朋友关系，但此前楼某在上海工作，彭融仂退休居住在杭州。楼某对彭融仂的扶养照顾主要集中在2015年9月彭融仂白血病复发至2016年1月1日彭融仂死亡这三四个月期间。彭某作为彭融仂的唯一女儿，其居住在美国。楼某在彭融仂生命的最后三四个月陪伴左右，给予了其诸多劳务和精神上的慰藉。原审法院考虑到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楼某可以分得适当遗产。楼某持有的彭融仂存款共计3053990元，该款项存于银行必然会产生利息，利息属于彭融仂存款的孳息，亦属于彭融仂的遗产。因案涉3053990元及其利息由楼某持有，故原审法院酌定楼某分得3053990元中的500000元及3053990元自取得之日起截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楼某应当支付彭某255399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楼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某人民币2553990元；二、驳回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156元，减半收取计17578元，由彭某负担12666元，楼某负担4912元。 宣判后，彭某、楼某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彭某上诉称：一、楼某无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分得遗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条的规定，继承人以外的人酌分遗产的前提为满足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条件。而“扶养较多”的衡量标准依据司法解释主要从“是否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以及“是否在劳务方面给予主要扶助”两个方面进行考量，本案中楼某不符合上述法定标准。首先，早在2007年被继承人彭融仂的股票账户就有200余万元资金及股票（上海虹口法院判决已认定该事实），楼某从彭融仂银行账户转走300多万元的事实也可看出彭融仂的资产状况，彭融仂经济条件优渥，根本无须楼某提供经济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所称的“扶养较多”应当是指对被继承人有较长时间的固定的物质和精神上的扶助与照料，通常的恋爱关系是不能与“扶养较多”划等号的。更何况，楼某与彭融仂连同居关系都尚未构成（上海虹口法院判决已认定该事实），楼某又何以提供劳务上“扶助”？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彭融仂患有的白血病在未发病期间是不存在不适症状的，不需要他人照料扶助、完全可以正常生活。而自彭融仂于2015年10月病发住院至2016年1月1日身故，才短短3个月。因此，虽然楼某有一些住院期间的陪护，但从时间上看根本构不成继承法意义上的“扶养较多”。况且，楼某并非如其所称的24小时全天候照料，白天都是由彭融仂的妹妹彭立女士负责照料，彭立才是给予彭融仂主要陪护和照料的人。因此，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判决楼某可以适当分得遗产，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楼某已经在另案获得遗赠，不应再分得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目的是对尽到主要扶养义务的非继承人提供适当补偿。但原审法院错误认定第十四条所赋权利的性质，导致楼某被分得明显超出合理限度的遗产，结果显失公平、利益严重失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的权利并非“继承权”，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5）浙民申字第1136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表示，适当分得的权利并非继承权。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楼某基于前述第十四条享有的权利正属于法定继承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在楼某不享有继承权的前提下，原审法院不仅判决确认50万元归属楼某所有，还将3053990元的利息（自2016年1月12日起算按照年利率4.75%计算，暂算至原审判决作出之日的2020年1月20日，金额已近60万元）也判归楼某所有，结合楼某自认已经取得保俶路房屋25%的份额价值约300万元，楼某将获得400万元的财产利益。这显然与楼某所谓的“付出”不相匹配，原审判决“矫枉过正”，将产生极其不公的结果。三、原审将利息判归楼某所有将直接导致楼某从其侵权行为中获益，产生显著错误的司法导向。首先，楼某并不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的酌分遗产的条件，其擅自转走归属于彭某的遗产并持续侵占他人财产的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性，严重侵害了彭某的继承权。其次，即便楼某可享有酌分遗产的权利，也应依法主张或起诉彭某要求适当补偿，而非采取侵占他人财产的手段。原审判决将利息判归楼某所有，这意味着诉讼持续的周期越久，楼某获得的利息就越多，恰恰变相支持和鼓励了楼某此前采取的恶意诉讼（在彭某已经在杭州上城法院提起侵权之诉的前提下，另行在上海虹口法院提起确权之诉）、拖延诉讼的不诚信行为。四、楼某动机不纯，原判结果亦有违公序良俗。被继承人彭融仂于2016年1月1日去世，而从彭融仂尚处于昏迷抢救状态中的2015年12月31日开始，楼某就陆陆续续从彭融仂账户中偷偷转走案涉3053990元现金，这充分显现楼某早就心怀不轨，并持续地侵吞彭某应得的遗产，主观恶意非常明显。而在此之后的多次庭审中，楼某不停攻击、污蔑彭某与父亲彭融仂的关系，试图达到攫取彭某应得遗产的非法目的，楼某为人也可见一斑。在此情形下，若还允许楼某分得如此之多的遗产，明显有违公序良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彭某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 针对彭某的上诉，楼某答辩称：一、楼某对彭融仂在劳务上的付出以及经济上的供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章法定继承部分第十四条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的情形，有权分得彭融仂的遗产。关于彭某主张被继承人彭融仂股票账户在2007年就有200余万元资金及股票的事实，不能证明彭融仂之后的经济状况，更不能说明彭融仂的日常生活开销系其自己支出。实际上，彭融仂与楼某共同生活期间所有花销全部是由楼某支付，是楼某对彭融仂进行了经济上的供养。两人共同生活期间，生活开销都是楼某支出，彭融仂未有任何经济支出。彭融仂经济条件如何、需不需要楼某经济支持，与楼某实际上对彭融仂进行经济上的供养，并不存在矛盾。楼某与彭融仂已经形成长期稳固的感情及共同生活状态，两人共同生活期间也是楼某“照料”、“爱护”、“供养”彭融仂，这一点有彭融仂自书遗嘱内容及法院生效判决进行认定，楼某在一审中亦已经提供大量证据予以证实。首先，彭融仂的自书遗嘱是最有力的证明。彭融仂订立该自书遗嘱的时间是2015年9月19日，遗嘱内容是“楼某供养我、照料我、爱护我...”。其中，“供养我”系经济上的给付，“照料我”系生活上的照顾、陪伴，“爱护我”系情感上的付出、精神上的支持。被继承人彭融仂本人的表述已经充分证实楼某对其从经济、生活、情感上各个方面的进行长期时间的供养、照料、爱护，该份证据已经足够、充分、最有力地证明楼某对彭融仂进行扶养事实，而且这种照料和扶养是在彭融仂2015年9月份病情复发之前就已经长期存在。其次，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的（2016）浙0106民初917号生效判决书已明确认定楼某与彭融仂共同生活的事实，载明“楼某与彭融仂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于2010年认识，期间曾共同生活...2015年9月彭融仂白血病复发，先至上海市瑞金医院诊疗，2015年10月27日入浙江省中医院治疗，期间原告（指楼某）对彭融仂予以照顾”等内容，由此可见楼某与彭融仂在2015年9月份彭融仂病情复发之前就已经在一起共同生活。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4753号民事判决在审理查明部分也认定了楼某与彭融仂系男女朋友关系，楼某对彭融仂予以照顾及彭融仂遗嘱的有效性，而且在法律认为部分认定楼某系具有作为继承人以外的参与彭融仂遗产分配的可能性，彭某与楼某就彭融仂遗产中动产涉及的3053990元双方持有的份额未确立，故驳回了彭某就3053990元对楼某提起的侵权主张。该部分的内容已经认定楼某系继承人以外对彭融仂抚养较多的人，有权参与彭融仂遗产的分配，通过该案驳回彭某的诉请就已经认定楼某是符合分得彭融仂遗产之人。再次，楼某在一审中有提供大量的同学、邻居、物业、同事等人员的证明、彭融仂的大众点评网消费点评记录、照片等作为证据，已经充分证实彭融仂在上海居住的情况，也证明了双方共同生活期间楼某对彭融仂的日常照料。彭融仂1999年就患有白血病，其身体体质弱，退休前也是一直病休，家庭劳务都是楼某操持，这种病情的控制需要高营养、高蛋白饮食，楼某就想尽各种办法进行饮食上的调理搭配，以增强彭融仂的免疫力，日常衣食住行也都是楼某悉心照料和护理，让彭融仂最后的多年时光过得非常温暖如意。最后，若彭融仂不是在上海居住，则不可能在2015年9月份病情复发时是在上海市瑞金医院诊疗。若两人不是共同居住生活，则为何彭融仂在浙江省中医院住院期间是楼某在医院对其进行24小时贴身照料，为其处理大小便、更换内衣裤等极其亲密的关系才会产生的举动。另需说明的是，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的判决是楼某与彭某所涉诉讼中最早作出的判决，并不涉及继承纠纷，该案件审判用时短，审查焦点也与继承纠纷不一致，未充分审查本案诉讼争议所涉及的客观情况，该案判决事实查明部分对本案不具有任何参考意义；反而是生效在后的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遗赠纠纷判决、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侵权纠纷判决都是与继承纠纷相关，均认定楼某与彭融仂共同生活、对彭融仂进行照料的事实，才是对本案有参考性价值的生效判决。楼某是以彭融仂“妻子”的身份操办彭融仂遗体火化和追悼会事宜，彭融仂的妹妹彭立及其他亲属对此均未有异议。除法律上的一纸证书外，楼某对彭融仂的付出远远超出一般夫妻之间的付出。楼某一审中已提供殡仪馆证明、追悼会图片、证人证言、微信记录等证据均予以证实。且当彭融仂在浙江省中医院住院期间，楼某已经八十多岁高龄的父母就前往探望，直至彭融仂追悼会结束后才返回上海，足见两位老人对彭融仂的深厚情谊。这充分体现楼某与彭融仂关系的紧密性以及家人朋友对两人关系的确认性。至于彭某称彭融仂生病期间彭立有在白天去陪护和照料不属实，彭融仂在上海治疗期间必然是楼某在身边照料，转至浙江省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连续70多天全部都是楼某日夜24小时陪护照料，彭某、彭立一天都没有替换过楼某。由上可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楼某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十四条规定分得彭融仂遗产。二、楼某在另案中获得遗赠，不影响其基于法定继承规定分得遗嘱未处分的遗产以及遗嘱处分无效的遗产，反而是彭某未对父亲尽到任何义务，却获取父亲的多套房产及涉案动产中的绝大部分，才是极其不公的结果。（一）彭某提出楼某已经获取遗赠、无权再分得其他遗产的主张，不仅在本案一审中提出过，其在另案侵权案件上诉时也提出过但未被采纳。（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七条规定，遗嘱无效部分所涉及的遗产、遗嘱未处分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涉案3053990元款项彭融仂遗嘱中未予处分，既然法院又不认可彭融仂是以赠与方式赠与给楼某，则该笔款项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包含法定继承第十四条规定的处理方式。故取得彭融仂遗赠的财产，不影响楼某依据法定继承分得遗产。结合彭融仂将涉案存款所在的银行卡及密码特意告知楼某，且其刻意隐瞒彭某及彭立，不向彭某、彭立做任何交代，彭融仂明显是以实际行为将涉案动产赠与楼某。法院对此未予以认可，已经是给予了彭某巨大的经济利益。（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是法定继承的规定，与遗嘱继承或者遗赠本身是适用继承法的不同规定，遗嘱、遗赠不排除法定继承。彭某主张楼某获得遗赠就不能享受法定继承权益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况且，楼某并未自认过其通过法院判决取得的保俶路25%的产权份额价值约300万，反而多次提出楼某通过遗嘱获取的保俶路房屋25%的产权份额实际上很难转化为具体的经济利益，且事实上至今楼某也未实际获取该份额转化的任何对价。关键的是，楼某获取保俶路25%的产权份额是基于彭融仂的遗嘱，彭融仂自行处分多少遗产给楼某，不应作为楼某能够依据法定继承第十四条之规定分得彭融仂多少遗产的限制条件。故楼某仍有权通过法定继承的规定依法分得彭融仂在遗嘱中未处分或者处分无效的遗产。彭融仂在遗嘱中是将其具有权利的三套房屋都遗赠给了楼某，但是法院最终仅判决楼某取得保俶路房屋25%的产权份额，其余的份额均未支持，未支持的份额高达上千万，已经对楼某极度不公平。对于遗嘱处分无效的部分，楼某有权要求依据继承法第十四条进行分割，且楼某在本案一审中也反复强调该项主张，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遗嘱处分无效的部分与涉案300余万元动产，均是遗嘱未处分的财产，一审法院只分割305万元，却不处分涉及到运新花苑房屋遗嘱处分无效的部分，存在矛盾。不论从对被继承人的赡养还是从对被继承人的丧葬看，彭某的行为既不符合法定继承人应尽的义务，也不符合中国传统道德。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彭某应不分或者少分彭融仂的遗产。一审法院将涉案动产中的2553990元款项判归彭某所有，且不处理三套不动产份额，对楼某极其不公平。三、楼某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未侵害彭某的权益，根据楼某和彭某对彭融仂的付出情况，楼某应分得的款项应当多于彭某。（一）彭某主张楼某的行为构成侵权，曾经专门在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提出过侵权之诉，但是该案一、二审判决均认定楼某有权分得彭融仂的遗产，其行为不构成侵权。既然楼某对涉案款项具有权利，则在涉案款项具体分割之前，楼某有权持有涉案款项，而且，楼某持有涉案款项本身就是基于彭融仂的意愿。在楼某持有涉案款项具有合法依据的前提下，自然不存在利息问题，实际上该笔款项也未产生利息。（二）彭某主张楼某拖延诉讼完全是颠倒黑白。2016年11月份，彭某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时，法院就案由变更问题多次向彭某告知，但彭某坚决不同意变更案由，基于此法院才告知楼某需要另行提起确权之诉并将侵权案件中止审理，楼某也是按照法院的要求进行另诉。在侵权之诉恢复审理之后，法院又多次向彭某作出释明，彭某仍坚决不同意变更案由，侵权案件一审判决后也是彭某单方提起上诉，故双方纠纷发展至今完全是彭某单方面不按照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处理导致。（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一条规定“依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可以分给适当遗产的人，分给他们遗产时，按具体情况可多于或少于继承人”。通过一审中楼某提供的大量证据以及相关陈述，楼某长达多年对彭融仂的全心全意付出，对比彭某不赡养父亲的事实，很明显楼某分得的遗产份额应当多于彭某。一审判决判令楼某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所分得的彭融仂遗产仅系50万元，并非彭某所谓的400万元。彭某却一直将保俶路25%份额放入本案中混淆视听。本案的处理，恰恰是分给楼某的比例过少，分给彭某的比例过多，导致利益严重失衡。四、彭某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及公序良俗。2015年12月31日，彭融仂并未陷入昏迷。基于彭融仂本人的意愿以及楼某对彭融仂的照顾付出，楼某有权利取得涉案款项。反而彭某口口声声称自己是彭融仂唯一的女儿、唯一的继承人，却多年定居国外，父亲病发前不与父亲做骨髓配对，父亲病发后也不回国照顾，仅回国探望一次在明知父亲生命无法挽回的情况下仍决绝离开回到美国，父亲病故连葬礼都不回国参加。彭某的行为完全是不履行法定的赡养义务。彭某明知彭融仂的遗愿是将其财产留给楼某，却违背其遗愿，违背中国传统孝道。另，彭某的上诉状落款处的签字是彭立，不是彭某，其上诉无效。综上，彭某的上诉既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彭某的上诉请求，支持楼某的上诉请求。 楼某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在事实查明上存在重大错误，仅仅认定楼某对彭融仂照料了三四个月，没有认定楼某在彭融仂病情复发之前对彭融仂的长期照料。事实上，楼某与彭融仂在2010年认识后即在一起共同生活，楼某在彭融仂2015年9月份病情复发之前已经长期对彭融仂进行照料。一审法院忽略楼某对彭融仂的长期照料，以三四个月的照料为标准判定楼某仅获取涉案款项中的50万元，极大地降低了楼某的应得利益。一审判决事实查明部分认定“彭融仂退休居住在杭州”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系错误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楼某对彭融仂的扶养照顾主要集中在2015年9月彭融仂白血病复发至2016年1月1日彭融仂死亡这三四个月的时间，更是极其重大的错误认定。彭融仂自2010年与楼某认识、相恋后，主要的时间是和楼某共同居住在上海，楼某在彭融仂病情复发之前已经对彭融仂进行“长期”的照料。（一）彭融仂的自书遗嘱是最有力的证明。彭融仂订立该自书遗嘱的时间是2015年9月19日，遗嘱内容是“楼某供养我、照料我、爱护我...”。其中，“供养我”系经济上的给付，“照料我”系生活上的照，“爱护我”系情感上的付出、精神上的支持。彭融仂本人的表述已经充分证实楼某对其从经济、生活、情感上各个方面进行长期时间的供养、照料、爱护，而且这种照料和扶养在彭融仂2015年9月份病情复发之前就已经长期存在。（二）楼某在一审中有提供大量的同学、邻居、物业、同事等人员的证明、彭融仂的大众点评网消费点评记录、照片等作为证据，已经充分证实彭融仂在上海居住的情况，也证明了楼某与彭融仂共同生活期间楼某对彭融仂的日常照料。彭融仂1999年就患有白血病，身体体质弱，退休前也是一直病休，家庭劳务都是楼某操持，这种病情的控制需要高营养、高蛋白饮食，楼某就想尽各种办法进行饮食上的调理搭配，以增强彭融仂的免疫力，日常也都是楼某悉心照料和护理，让彭融仂最后的多年时光过得非常温暖如意。（三）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的（2016）浙0106民初917号生效判决书第5页已明确认定“楼某与彭融仂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于2010年认识，期间曾共同生活……2015年9月彭融仂白血病复发，先至上海市瑞金医院诊疗，2015年10月27日入浙江省中医药治疗，期间原告（指楼某）对彭融仂予以照顾”，该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楼某与彭融仂在2015年9月份彭融仂病情复发之前就已经在一起共同生活，但一审法院却未予理会。（四）若彭融仂不是在上海居住，则不可能在2015年9月份病情复发时在上海市瑞金医院诊疗。二、一审判决在本案事实查明上存在重大遗漏，导致判决属于楼某的涉案金额明显过低，严重不公正。（一）一审法院关于楼某对彭融仂进行经济上的供养未予查明，除对彭融仂的长期照料，楼某对彭融仂经济上的付出十分巨大。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彭融仂的所有花销全部是由楼某支付的，涉案300余万元款项是彭融仂和楼某两人准备养老之用，只是彭融仂擅于理财而放在彭融仂名下。彭融仂的退休工资仅有几千块，全部存入涉案银行卡中购买理财产品进行理财，未有任何支出。而楼某每年的经济支出高达二、三十万元，共同生活期间为两人的日常生活支出就高达100余万元。楼某在一审中已经提供其支付宝流水、信用卡流水、银行流水等证实其为彭融仂日常支出产生的花费，也提供了彭融仂的银行明细，进一步证实其未有任何支出，且彭融仂每个月退休工资发放后从工资卡中全额取出加上楼某给其的现金全部存入到平安银行理财卡进行理财，完全具有规律性。因此，在两人共同生活期间，彭融仂未有任何经济支出，全部是楼某支付。而且，楼某在彭融仂在上海瑞金医院治疗以及浙江省中医院住院期间一直为彭融仂支付医药费。楼某在经济上对彭融仂进行供养，其对彭融仂在经济上的支出远远不止50万元，更何况多年来楼某还对彭融仂进行生活上的照料、情感上的呵护，住院期间更是对彭融仂二十四小时无微不至地照顾，陪伴彭融仂人生最后一程，为彭融仂办理葬礼等等。从该情形来看，一审法院仅判决楼某获取涉案款项中的50万元，明显对楼某极其不公正。（二）一审法院对彭某未照料彭融仂之事实未进行查明，而结合彭某的行为，对其应不分或者少分遗产，彭某获取涉案款项的比例不应多于楼某。彭某作为彭融仂唯一的女儿，却在多年前已经定居美国，其明知父亲1999年就患有白血病，却在长达16年的时间未进行骨髓配对挽救父亲生命，让彭融仂很心寒，生前也多次表示过失望。在彭融仂重病期间，彭某亦未对彭融仂予以照顾，仅回国探望一次，未陪过父亲一个晚上，当时彭融仂的病情已经不可挽回，彭某却呆了仅4天即回美国，最终连父亲的葬礼也不来参加，足见彭某和彭融仂没有父女感情。从彭某自己提供的证据来看，其只有小时候和父亲的合影，之后没有提供出任何一张和父亲合影的照片，足见彭某和父亲的关系十分疏远和淡漠。从彭融仂遗嘱内容来看，彭融仂未给彭某留下任何财产，且在已经给楼某留下遗嘱的情况下，也未给彭某留下一份新的遗嘱来推翻之前的遗嘱，足见彭融仂未有将财产留给彭某的意思表示。因此，不论从对被继承人的赡养还是从对被继承人的丧葬看，彭某的行为即不符合法定继承人应尽的义务，也不符合中国传统道德。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彭某应不分或者少分彭融仂的遗产。一审法院在分析继承法规定“适当的遗产”时，一方面表示适当的遗产是与具体情况匹配的继承权、是否分配遗产、分配多少遗产，要根据其对被继承人生前扶养情况、遗产的情况，其他继承人所尽的义务等具体情况综合分析判断；另一方面在事实认定及法律分析时，不仅未就楼某对彭融仂的扶养情况作出远低于楼某实际付出的认定，还对彭某的不尽赡养义务的行为未作任何阐述、分析，明显刻意回避对彭某的不利点。而对比楼某和彭某对彭融仂的付出，显而易见，楼某的付出远远多于彭某。一审法院却判令彭某获取涉案款项的比例是楼某的五倍之多，该判决结果严重失衡。（三）一审法院对彭融仂本人生前的遗愿未予查明。继承案件首先应该考虑和尊重被继承人的遗愿，彭融仂生前留有遗嘱充分表达了其将遗产留给楼某的意愿，且其本意是将绝大多数遗产归楼某所有，本案在分配涉案款项时也应优先充分考虑彭融仂的意愿。1、关于3053990元现金遗产，从客观事实上，彭融仂在生前已经以行为将该笔款项赠与给楼某所有，只是在法律事实上不予认可而已。彭融仂生前将涉案款项所在的杭州银行工资卡及平安银行理财卡的取款密码，尤其是平安银行理财卡涉及网银账户、网银登录号、网银转账密码、股票账户、股票登录密码、转账密码这一连串非常复杂的密码，全部告知楼某，之后也未修改过密码。到浙江省中医院住院后，彭融仂又特意让妹妹彭立从保俶路房屋将两张卡带到医院交给楼某。对这些款项的存在，彭融仂未向女儿彭某做任何交代，没有告诉过彭某或妹妹彭立其名下还有银行存款。在彭某回国探望彭融仂时，彭融仂就该些款项对彭某仍只字未提。在彭融仂去世前，彭立多次询问彭融仂是否有要交代的事项，彭融仂明确表示“没有、没有”。彭某不知道这些款项的存在，直至其通过公证处才查询到涉案存款，这也是为什么彭某直至彭融仂去世后11个月才就涉案标的提起侵权诉讼。2、就杭州的房产处理上，彭融仂在遗嘱中将其在杭州市××房屋进行处分，包括杭州市江干区××幢××室房屋（彭融仂名下的产权房）、松木场河西×号×单元×室房屋（彭融仂单位的福利分房）、西湖区保俶路221号7幢5号房屋（彭融仂父亲的产权房、彭融仂享有该房屋总价值50%的继承份额。在这三套房屋中，彭融仂本人意愿是将运新花苑一区5幢1703室房屋、松木场河西×号×单元×室房屋权利全部归楼某所有，而保俶路房屋中总价值25%（也就是彭融仂享有权益的1／2）的权利由楼某获取。该处分，从该三套不动产总体遗产价值上，按照彭融仂的意愿，给予楼某的份额已经高达80%的比例。而根据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就涉案三百余万元款项而言，判令楼某获取款项仅占总款项16%的比例，这与彭融仂本人的意愿差之千里。三、一审法院法律理解与适用存在错误，未全部查明关于被继承人遗产范围，遗漏对彭融仂名下就杭州市江干区××幢××室××号××单元××室××路××号××幢××号房屋及其他地区不动产遗产的处理，严重侵犯楼某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应就彭融仂名下的全部遗产进行查明一并分割处理，而不应仅分割涉案三百余万款项。本案案由是法定继承，法定继承案件的审理首先就是调查清楚被继承人的全部遗产是多少。而且，从继承地位上看，不论是法定继承人、还是适当分得遗产的人，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法定继承章节规定的权利人，双方具有同等法律地位，楼某自然具有相当于继承人地位的平等诉讼权利，故有权要求对彭融仂的全部遗产进行分割，而彭融仂遗嘱未处分或者处分无效的部分，都属于法定继承的范畴，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键的是，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中“遗产”的涵义是指对被继承人的“全部遗产”。既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楼某符合可以适当分得遗产的人，也就认定了楼某具有继承法规定的继承权利，而继承法处理的是被继承人的全部遗产，而非部分遗产。一审法院明知被继承人彭融仂还有其他遗产却不进行审查，无端缩小了本案的遗产分割范围，剥夺了楼某的法定权利。而且，最高人民法院继承纠纷庭审要领中写明“法院在审理继承案时，应明确原告诉称的被继承人遗产范围，如果被告提出被继承人有其他遗产，应当一并审理”。就本案的具体情况来看，从公平公正的角度并根据权利和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楼某完全有权对彭融仂全部遗产进行分割。否则，如果不是分割被继承人的全部遗产，如何会有适当分得遗产的人，可以多于继承人的可能性呢？尽管楼某在本案一审中已经明确提出应就被继承人的其他遗产一并审理，也提供了被继承人其他遗产的财产证据（包括杭州市江干区××幢××室××号××单元××室××路××号××幢××号房屋的权属证明材料）、申请了法院调查令（要求查询彭融仂名下在北京的两处房产），一审法院却未予理会，不支持楼某的该请求，完全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的错误理解、错误适用。一审判决书中称“楼某已通过彭融仂的遗嘱获得保俶路房屋的25%产权份额，楼某在审理中自认该25%产权份额价值约300万元，涉案彭融仂遗产亦高达三百多万元，该款项金额足以补偿楼某在彭融仂生前对其的付出...”，没有任何依据及内在逻辑。首先，楼某并未自认过其通过法院判决取得的保俶路25%的产权份额价值约300万元，反而是多次表示基于保俶路房屋的房产特性，该25%的产权份额客观上很难分割变现。一审法院所谓的300万元是否系客观对价以及能不能实现都是未知数，楼某也没有拿到所谓300万元的对价。其次，楼某获取保俶路25%的产权份额系基于遗赠方式，不能也不应该影响楼某通过法定继承分得被继承人的其他遗产。另外，关于被继承人彭融仂名下的不动产遗产中，尤其是杭州市江干区××幢××室的房屋应进行一并处理。因为该套房屋彭融仂本意是通过订立遗嘱将运新花苑房产留给楼某、归楼某所有，只是基于写错房屋幢号法院认为彭融仂在遗嘱中对该套房屋处分无效，其实不符合客观事实，对楼某也极不公平。而且，另案遗赠案件中，法院只是认定遗嘱关于运新花苑房屋及松木场河西房屋的处分无效、判决楼某获取保俶路房屋25%的产权份额，并未判决由彭某全部继承运新花苑房屋、松木场河西房屋以及保俶路房屋剩余25%的份额，说明法院亦认为楼某还可以通过法定继承来分割彭融仂在该些范围内之不动产遗产部分。因为另案案由是“遗赠纠纷”，无法在该案中直接处理法定继承事宜。现本案作为法定继承案由的案件，应就彭融仂未处理的全部遗产一并分割处理。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楼某要求调查彭融仂全部遗产并予以分割的主张，存在重大错误。四、一审法院关于涉案款项的分配上仅判决楼某获取其中50万元及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完全是滥用自由裁量权得出的错误结果。根据法律规定及客观情况，不论就涉案三百余万元款项还是彭融仂名下其他不动产遗产，楼某至少应获取其中2／3的比例。（一）从法律规定上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一条规定“依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可以分给适当遗产的人，分给他们遗产时，按具体情况可多于或少于继承人”。楼某对彭融仂的扶养情况已经毋庸置疑，一审法院也已经认定楼某符合可以适当分得遗产的权利人。故，适当分得遗产的人，并非是只能分得少部分遗产，而是完全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多于继承人。而楼某的情况符合前述三十一条之规定的分得遗产可多于继承人的情形。（二）就本案的具体情况来看：1、楼某作为彭融仂的女友，长达多年对彭融仂进行经济上供养、陪伴、照料，已经构成对彭融仂长期的扶养照料，在2015年9月份彭融仂病情复发之后，彭融仂生病住院期间也都是楼某进行照料，直至彭融仂去世，丧葬事宜也是楼某办理，楼某已经做到了、甚至超过了一个妻子所能做的一切。因此，楼某对彭融仂是尽到全部扶养。2、对比而言，彭某对被继承人没有尽到赡养义务，在彭融仂去世后，彭某更是连中国人最为重视的丧礼都未参加。彭某本不应分得彭融仂的遗产，即使分也是少分。3、从被继承人彭融仂的遗愿上，其生前留有遗嘱，指定其遗产即楼某提出要求分割的不动产80%以上都由楼某继承，法院在处理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及分割比例时应尊重被继承人本人的想法。4、本案中彭融仂的遗产包括涉案305万余元的动产及楼某提出的不动产范畴，应一并予以分割处理，特别是运新花苑的房屋，彭融仂的真实意思就是留给楼某，但是遗赠案件却仅是因为普通老百姓书写遗嘱的一点瑕疵就否认了彭融仂对该套房屋的处分效力，已经是对楼某不公平。因此，从继承法的规定、从公平公正的角度并根据权利和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楼某获取涉案款项的比例应该远多于彭某，楼某至少应该获取涉案款项及彭融仂其他遗产中均2／3以上的份额比例，即就涉案款项而言，楼某至少获取其中200余万元的金额。现一审法院不仅不采纳楼某要求一并分割彭融仂其他遗产的主张，而单就涉案款项而言，也仅判决楼某获取涉案款项中50万元的金额，与楼某应分得的金额差距巨大，对楼某着实不公平，也有违法律规定及正确的价值观导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本案中应就被继承人彭融仂在杭州市江干区××幢××室××号××单元××室××路××号××幢××号房屋及其他不动产遗产一并予以继承分割处理；2、就彭某提出的3053990元动产遗产中，至多判令楼某支付彭某100万元款项。 针对楼某的上诉，彭某答辩称：不同意楼某的上诉意见，具体理由参见彭某的上诉状。楼某所称的其他房产在遗赠纠纷中已经解决，不属于本案的处理的范围。被继承人彭融仂生前长期居住在杭州并非上海，其在2015年9月19日之前身体状况良好，发病至死亡仅相差四个月时间。另，彭融仂在住院时曾经告诉其妹妹彭立楼某不会做家务，故楼某所述的照顾情况不属实，实际上都是彭立在照顾彭融仂，而彭融仂的追悼会亦是彭立的主持下召开的。至于彭某没有进行骨髓配对是因为彭融仂不愿意做骨髓配对，楼某自身也没有进行过骨髓配对。 二审中，上诉人彭某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楼某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页（复印件），欲证明被继承人彭融仂在2015年9月病情复发之前在上海居住。上诉人彭某质证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从内容看也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判断，亦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故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本案中，被继承人彭融仂生前与楼某系男女朋友关系，在案证据显示楼某在生病住院期间对其给予了较多劳务上的付出和精神上的慰藉，彭融仂的自书遗嘱中亦提及“楼某供养我，照料我，爱护我”，故原审法院认定楼某是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并无不当。虽被继承人彭融仂生前通过立遗嘱方式将部分遗产遗赠给楼某，且生效判决已确认楼某获得保俶路房屋的25%产权份额，而楼某的代理人在本案一审提交的代理意见中亦自认该25%产权份额价值约300万元，但不能据此当然排除楼某基于前述第十四条享有分得适当遗产的权利，该节事实可作为楼某酌情分得遗产数额的考量因素。同时，本院注意到，被继承人彭融仂本身具有退休收入，其与楼某系从2010年开始交往，从现有证据看尚不足以证明双方长期在上海共同生活，又结合彭融仂在病情复发前的年龄、身体状况，根据日常经验法则，楼某提出在彭融仂病情复发前已经对其进行长期照料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审法院认定楼某对彭融仂的扶养照顾主要集中在2015年9月彭融仂白血病复发至2016年1月1日彭融仂死亡这三四个月期间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因此，综合考虑楼某对被继承人生前扶养的情况以及遗产情况、继承人情况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楼某分得彭融仂存款3053990元中的500000元及3053990元自取得之日起截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尚属合理范畴，本院予以确认。基于公平原则以及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所规定的适当分得遗产的权利不宜理解为按比例继承全部遗产的权利，而应当是与具体情况相匹配的继承权，考虑到上述已分割的款项金额加上楼某获得的房产份额，足以补偿楼某在彭融仂生前对其的付出，原审法院对楼某要求调查被继承人彭融仂全部遗产并予以分割的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另，楼某认为彭某对被继承人彭融仂未尽赡养义务应不分或少分遗产缺乏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彭某与楼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55元，由彭某负担10319元，楼某负担16836元。彭某、楼某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