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3民初7734号原告：黄群清，女，汉族，1971年1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0************640。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灼祺，广东达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柏铖，广东达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法定代表人：余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妍妍，江西求证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进，男，汉族，1967年4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通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320************551。原告黄群清诉被告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公司）、陈进定作合同纠纷（立案案由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灼祺、被告江西建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妍妍、被告陈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工程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9月14日的利息为4766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东莞市丽城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城假日酒店）将梦之夜娱乐城装饰工程施工发包给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机电设备安装分公司，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机电设备安装分公司是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的下属公司，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于2009年7月12日更名为江西省安装工程公司，江西省安装工程公司不再设立分公司，江西省安装工程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更名为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江西省安装工程公司即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确认其分公司曾与丽城假日酒店签订相关承包合同的所有权利义务由其承担，确认陈进是其员工。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机电设备安装分公司将丽城假日酒店梦之夜娱乐城装饰工程分包给刘志波、王义波、原告等人，其中，原告负责的是沙发茶几装饰装修工程。原告依约完成了沙发茶几装饰装修工程，经过原告的老板李燕波与陈进、蔡长沙、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机电设备安装分公司的结算，原告的沙发茶几装饰装修工程款总款为890960元，后截止至2015年1月15日，被告尚欠原告沙发茶几工程款200000元。原告老板李燕波不断催促支付工程款，但一直没有收到余下的200000元工程款。由于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机电设备安装分公司也欠刘志波、王义波的工程款，刘志波、王义波也分别起诉了江西省安装工程公司即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江西省安装工程公司即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也分别按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19民终548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向刘志波、王义波支付了工程款。江西建工公司也应该依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江西建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陈进既是劳动关系又是承包关系，应该连带承担向原告付款的责任。被告江西建工公司辩称：一、丽城假日酒店工程非江西建工公司所承接的工程，江西建工公司从未与原告签订过任何装饰装修合同，也未实施过沙发茶几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丽城假日酒店工程是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机电设备安装分公司承接的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分公司是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下设的分公司，而不是江西建工公司下设的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与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是两个不同的独立的民事主体，并非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的更名，具体体现在：l.两家公司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不同，江西建工公司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623，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414X；2.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同，江西建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余某1，而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梁诚；3.两家公司的企业类型不同，江西建工公司的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而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的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4.自江西建工公司成立后至今，两家公司均在正常经营和存续。二、江西建工公司从未与陈进签订过承包合同，陈进也根本不是江西建工公司的员工，其无权代表江西建工公司或者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对外签订分包合同、结算工程款等，陈进向案外人李燕波出具结算单的行为显然也不构成表见代理。首先，江西建工公司或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对陈进无任何授权，陈进根本不具有代表机电设备安装分公司的表象，其向李燕波出具结算单的行为对机电设备安装分公司不具有任何约束力。需要特别指出，王义波、刘志波与原告无任何关联关系，不能因为陈进认可与王义波之间的债务金额，就逆推出陈进有权代表机电设备安装分公司进行结算的结论，并类推出陈进与李燕波的结算也是代表机电安装分公司的结算。陈进对外的结算行为，只有经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或者机电设备安装分公司追认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原告根本没有合理的理由相信陈进有权代为办理结算。其次，本案证据反映，不论是江西建工公司还是陈进均未与原告结算沙发茶几装饰装修工程款890960元，也无任何装修合同，根本无从反映原告分包了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承接的丽城假日酒店装修工程的事实，更何况原告也根本不具备分包工程的资质。三、假设原告向陈进供应过沙发茶几，那也仅仅能说明原告与陈进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而不是工程的承揽，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如果陈进欠付货款，原告也只能向买受人陈进主张货款，而无权向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或江西建工公司主张工程款。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江西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陈进辩称：一、被告陈进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而是与赵文静存在合同关系，之前的款项往来都是由陈进以现金的形式直接交付给赵文静，陈进与赵文静有签订过合同，但是后来被公安机关将资料全部拿走了，所以现在陈进无法提供相关证明；二、陈进确认欠付案涉工程款200000元，但该责任与江西建工公司没有关系，江西建工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主张东莞市大岭山金富莱家具厂与陈进有签订合同，但已遗失，赵文静系东莞市大岭山金富莱家具厂的员工。被告陈进主张其有与赵文静签订书面合同，但是双方签订的并非装饰装修合同，而是买卖合同，被告陈进确认现在无法提供该合同。原告另主张被告陈进没有装修资质，被告江西建工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与被告陈进共同承担责任，陈进与江西建工公司均系案涉装饰装修合同的相对方；同时原告主张两被告之间既是承包关系、劳动关系，还是挂靠关系。被告陈进主张其与江西省工业设备总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的负责人是朋友关系，与该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其与丽城假日酒店承包了案涉夜总会的装饰装修工程，但是丽城假日酒店要求以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其便以江西省工业设备总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的名义与丽城假日酒店签订承包合同。被告陈进主张工程于2008年12月开始施工，2009年9月装饰装修工程已经完工，便向原告购买沙发茶几，2009年11月28日夜总会开业。原告未在规定时间内向本院答复案涉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时间。原告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结算单》、本院（2018）粤1973民初18973号之三民事裁定以及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9民终548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为证。被告陈进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数份《收条》为证。1.《结算单》显示被告陈进于2015年1月15日向李燕波出具结算单，确认“截止到2015年1月15日，李燕波工程欠款为200000元”，欠款方记载为江西省工业设备总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但是并没有加盖相应印章，收款方记载为李燕波。被告陈进主张结算单的内容是李燕波单方打印的，其只是对欠付金额予以确认，并没有在意结算单记载的款项性质。2.2018年10月8日，李燕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诉请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元及利息，陈进为该案的第三人。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8）粤1973民初18973号之三民事裁定，该裁定认为李燕波确认的合同相对方是东莞市大岭山金富莱家具厂，但是东莞市大岭山金富莱家具厂系黄群清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为黄群清，虽然陈进出具的结算单收款方为李燕波，但李燕波并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李燕波与该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故驳回原告李燕波的起诉。3.因王义波不服本院作出的（2015）东三法民二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7）粤19民终548号民事判决，认定丽城假日酒店将丽城酒店相关工程发包给“江西省工业设备总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江西省工业设备总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是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的下属公司，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确认其分公司曾与丽城假日酒店签订相关承包合同的所有权利义务由其承担，确认陈进是其员工，而陈进在该案中以“江西省工业设备总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名义签订丽城酒店KTV装饰工程合同、发包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和支付价款，王义波主张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为本案发包人合理有据，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理应对案涉工程承担清偿责任，并判决陈进、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共同向王义波支付工程款550000元及利息。原告主张其与王义波都是为案涉夜总会进行装饰装修工程，王义波、黄群清与两被告之间均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4.被告陈进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收条》，2009年9月24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丽城梦之夜夜总会陈总沙发预付款20000元，收款人为赵文静，并落款东莞市大岭山金富莱家具厂；2009年9月30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常平丽城梦之夜夜总会陈总付沙发预付款100000元，收款人为赵文静；2009年11月3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丽城梦之夜夜总会家具款140000元，收款人为赵文静；2009年11月11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梦之夜陈总家具款50000元，收款人为赵文静；2010年1月28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陈进付梦之夜夜总会家具款（从2009年10月至今）40000元、60000元、1000元、2000元、10000元、7000元，共计120000元，收款人为赵文静。另庭审中，被告陈进主张双方当时有去现场量尺寸，并签订了合同，在2009年9月30日预付100000元订购沙发茶几，后期支付的家具款都是根据原告每次交付的家具货值来付款的。原告确认在实际施工或者交易过程中，没有与被告江西建工公司联系过，都是李燕波与陈进联系。被告陈进主张案涉沙发、茶几都是可移动的，未附着在建筑物上，原告确认有部分是可以移动的，有部分是不可以移动的。2020年8月28日，本院组织双方前往案涉夜总会现场勘察，确认现场堆放的沙发、茶几均是可以移动的，未发现有附着在建筑物的情况。原告主张其另外为两被告做了部分软包工程，但确认现场无法找到其做的软包工程。被告否认原告有为其做了软包工程。再查，李燕波与黄群清系夫妻关系。以上查明事实有原告、被告陈进提交的证据以及本院庭审笔录、勘察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的性质如何认定；二、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如何认定以及原告诉请被告江西建工公司承担案涉责任有无依据。关于焦点一。原告主张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两被告则主张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对此本院分析如下：装饰装修是指为使建筑物、构筑物内、外空间达到一定的环境质量要求，使用装饰装修材料，对建筑物、构筑物外表和内部进行修饰处理的工程建筑活动。经本院现场勘察，现场堆放的沙发、茶几均是可以移动的，并未附着在建筑物上，案涉沙发、茶几的制作、交付并无装饰装修工程的特征，且根据被告陈进提交的收条来看，被告陈进支付的“沙发预付款”、“家具款”亦不符合一般的工程款性质。原告到现场量尺，根据被告陈进要求的尺寸、样式等制作交付沙发、茶几，故本案应为一般的定作合同纠纷。至于另案王义波与两被告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与本案没有必然联系，不能当然推导出本案原告与两被告亦存在的是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关于焦点二。东莞市大岭山金富莱家具厂系由黄群清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被告陈进亦签署结算单确认其所欠款项的债权人系李燕波，而李燕波与黄群清系夫妻关系，另赵文静出具的收条的落款处亦有载明东莞市大岭山金富莱家具厂，原告主张赵文静系东莞市大岭山金富莱家具厂的员工，本院予以认可。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案涉交易的相对方为东莞市大岭山金富莱家具厂（黄群清）。被告陈进主张案涉合同相对方系赵文静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陈进确认尚欠的货款200000元应向原告支付。原告与被告陈进之间存在的系定作合同关系，所涉款项均由被告陈进向原告支付，原告亦确认其在交易过程中均是与被告陈进联系，未与被告江西建工公司联系过，原告主张被告江西建工公司系案涉合同的相对方缺乏依据。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即使被告陈进系被告“江西省工业设备总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的员工，原告亦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陈进有权代表“江西省工业设备总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对案涉债务进行确认，故被告陈进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签署的案涉结算单对“江西省工业设备总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不发生效力。综上，不论“江西省工业设备总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是否系被告江西建工公司的分公司，原告诉请被告江西建工公司对陈进的案涉债务共同承担责任均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陈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黄群清支付货款200000元及利息（2015年1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黄群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507.50元，由被告陈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黎中越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叶佩儿刘洁附本案适用法律法规：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人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