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45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海春，男，196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继斌，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石市市府路小学，住所地黄石市颐阳路**。法定代表人：曹竹，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桢、叶宇昆，均系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海春与被上诉人黄石市市府路小学（以下简称市府路小学）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海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者适当减少价款；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其与市府路小学达成口头延期履行的协议，但一审判决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其因为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导致没有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履行合同义务，但是没有根本违约，因为其继续履行了合同义务，且市府路小学也接受了其履行义务的结果。且合同约定的清退只是要求其履行清退行为，并非要实现清退结果；三、市府路小学也未按照约定向其出具委托书，存在违约行为，这也是导致其无法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在2015年5月30日前完成清退案外人王华新、曾宪福所占用的公房的重要原因。市府路小学答辩称：一、根本不存在双方口头对清退时间进行延期，双方签订的《民事调解书》也没有提及要求市府路小学出具授权委托书的前提，朱海春所称的口头延期履行的协议、约定出具委托书等均系其怠于履行义务的借口；二、朱海春于2015年5月31日前清退两户房屋，并交付给其，是朱海春的义务，也是其支付13万元补偿款的前提条件；三、朱海春的上诉毫无法律依据，其违反调解书约定的履行义务，即无法获得调解书中其应或的补偿款。但其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起诉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朱海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判令市府路小学立即返还其13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4）鄂黄石中民二终字第00029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调解书），朱海春作为申请执行人，市府路小学作为被执行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市府路小学履行依照调解书支付13万元补偿款的义务。因朱海春在2015年5月31日之后才清退案外人王华新、曾宪福所占用的公房（其中王华新由市府路小学在2015年6月安排调房，曾宪福在2016年5月腾退房屋），违反了调解书的约定内容，故黄石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202执32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朱海春的执行申请。朱海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5年第12期指导性案例“伊宁市华强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案”中“当事人双方在履行生效调解书过程中是否违约以及违约程度等，属于与案件审结后新发生事实相结合而形成的新的实体权利义务争议，不能在执行程序中直接加以认定。故应当允许当事人通过另行提起诉讼的方式予以解决”的裁判要旨精神，朱海春可就是否违约以及违约程度另行提起诉讼，因此，朱海春提起本案诉讼的。朱海春认为，在履行调解书过程中，朱海春并未违约或者承担的违约金过高。理由是：第一，调解书中的“清退”应当理解为“行为”，而不是“结果”，朱海春于2015年5月31日前提起诉讼，要求案外人腾退房屋，虽然诉讼结果未达到调解书载明的时间节点，但履行了“清退行为”，完成了代理市府路小学进行清退的义务，至于清退的后果，不应由朱海春承担，故其不构成违约。第二，即便将“清退”理解为“后果”，因市府路小学承诺对朱海春展期至对案外人诉讼终结，并事实接受了腾退的房屋，证明双方在原调解书的基础上达成新的补偿合意，朱海春并未对新的约定违约。第三，市府路小学未向朱海春发出履约催告，即便认定其超出调解书的履约期限，对朱海春继续履行义务的行为，市府路小学已予以接受，但在朱海春履约完毕后，却以朱海春构成根本违约为由，拒不履行付款义务，事实上导致朱海春无偿为市府路小学工作，市府路小学的行为有违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明显违反诚信和公平原则，不应得到支持。第四，市府路小学也存在违约行为，市府路小学未按约定向朱海春出具委托书，也是导致2015年5月30日前没有完成腾退的重要原因。第五，根据调解书的约定，争议的13万元是押金，并非补偿款，故扣留13万元的行为，其性质是扣留违约金，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对违约金约定过高的，违约方可以主张调整，因此，即使认定朱海春违约，朱海春也有权请求法院调整违约金数额。一审判决认为，朱海春与市府路小学之间的民事纠纷已在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并由该院作出（2014）鄂黄石中民二终字第00029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协议约定,“若朱海春在2015年5月31日之前将王华新、曾宪福所占用的两户宿舍全部清退”、“若朱海春没有在2015年5月31日之前将王华新、曾宪福所占用的两户宿舍全部清退，则黄石市市府路小学无须给付剩余130000元”，该协议内容明确约定了黄石市市府路小学向朱海春支付130000元款项的条件，且该条件成就与否，完全取决于朱海春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的结果。但实际上，王华新于2015年6月中旬搬离原居住的宿舍、曾宪福于2016年5月10日交还宿舍钥匙，根据调解协议约定，市府路小学黄石市市府路小学履行付款义务的条件不成就，其无须支付该130000元。同时，朱海春主张其与市府路小学达成延期清退的新协议无充足证据证明，朱海春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市府路小学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依法应视为条件已成就的情形。故本院对朱海春主张市府路小学返还130000元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朱海春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另查明，朱海春在诉讼过程中提交了与案外人王志娟（黄石市市府路小学校长）、徐进喜（黄石市市府路小学党支部书记）、潘主任(黄石市胜阳港街道干部)等人的通话录音，录音内容可以认定市府路小学负责人、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在协调搬迁事宜时，市府路小学一方确实有同意延期的事实。本院认为,结合上述录音，市府路小学与朱海春在签订调解协议后，对于王华新、曾宪福清退事宜达成过延期的意向，本院对该延期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朱海春提出一审判决对延期的事实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原调解协议的基础上，达成了延期的意向，实际上是对原调解协议履约时间的变更。在此期间，市府路小学并未明确告知朱海春需在哪一个时间节点完成合同清退的义务，亦未对上述调解协议以及延期行为进行撤销，且后朱海春在清退过程中的行为，积极履行了清退义务，市府路小学也接受其履约的结果，故市府路小学应依约支付130000元给朱海春。上诉人朱海春提出市府路小学应当支付130000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643号民事判决；二、市府路小学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海春13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均由市府路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志刚审判员  黄显珠审判员  段 佳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田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