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0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1983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祥滨，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女，195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4，女，196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5，女，196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6，女，196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7，女，196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敏，福建日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平，福建日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陈某2，男，195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原审原告陈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5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上诉人陈某1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事由向晋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认为本案不属于所有权确认，而系继承纠纷，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本案一审判决。但该院在诉讼过程中未向上诉人释明法律关系变更的诉讼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告知上诉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未依法释明，违反法定程序。为此，应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黄木兰所出具的《声明》并非赠与声明，而是代持声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案涉房屋产权登记在黄木兰名下，作为名义产权人的黄木兰出具的《声明》中载：“因拆迁办原因当初不能直接写上陈某1名字，就写本人黄木兰名字。我声明该房产属于我长孙陈某1所有。”根据该声明的表述，案涉房产系上诉人陈某1所有，其只是名义产权人代陈某1持有案涉房屋。显而易见，该声明是代持声明，而一审法院却将该声明认定为赠与显然认定事实错误。其次，陈某1诉黄灵丹离婚诉讼，黄灵丹提交上述黄木兰的《声明》，请求案涉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上诉人在该案中提出的抗辩只是针对黄灵丹认为该声明属于赠与法律关系的抗辩，无需解释该声明属于何种法律关系。且上诉人始终主张黄木兰出具声明为代持声明，与在黄灵丹离婚纠纷中的抗辩并不矛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辩称，上诉人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本案程序合法。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的规定，当事人起诉时案由与实际讼争法律关系不符时，法院有权依法变更案由。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针对在审理中查明事实和当事人主张的事实不一致的法院只要系对该争议焦点由双方充分辩论的，则可以按照实际查明的法律关系依法予以审理。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已就讼争问题作为争议焦点由双方进行充分辩论，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也明确予以回应，为此程序合法。二、讼争房屋系黄木兰所有。第一，讼争房屋系黄木兰与配偶所建住宅征收所得。原位于福州市晋安区房屋因拆迁分的三套房屋，讼争房屋就系其中一套。因此，该房屋本就属于黄木兰建设产生的权益，与陈某1、陈孝斌无关。第二，讼争房屋登记于黄木兰名下。黄木兰系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第三，讼争房屋由黄木兰实际占有使用收益，诉争房屋在2018年4月前黄木兰都是用来出租，以租金维持生活所需。后黄木兰生病住院治疗出院后搬至该房屋居住至去世。诉争房屋自始至终没有交付陈某1占有使用。故无论从物权登记还是实际占有使用而言，足见黄木兰才是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三、讼争房屋不存在代持问题。首先，陈某1不是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不具备代持的前提。其次，原属于陈孝斌的房屋已于拆迁时直接签至陈某1名下。福州市晋安区房屋因拆迁安置三套房屋，黄木兰已经分配，其中两套105平房产分别安置给陈某2和陈孝斌，剩余一套75平房产即讼争房屋留给自己晚年居住使用。后陈孝斌去世，长孙陈某1又是残障人士，故黄木兰就将原安置给陈孝斌的105平米房屋安置给陈某1。即陈某1诉称的陈孝斌的房屋事实上已经签在其名下，因此已经不存在任何陈孝斌的房屋，更不存在黄木兰代陈某1持有陈孝斌房屋问题。再者，黄木兰声明不具有代持效力。因黄木兰家族有遗传疾病，且传男不传女，因此儿子陈某2、陈孝斌及孙陈某1均系残障人士。因陈某1系唯一长孙，需要结婚生子延续香火，但其系残障人士，无法正常结婚生子。黄木兰找媒婆帮忙找到了同是残障人士的黄灵丹，黄灵丹父母因担心两名残障人士共同结婚会导致婚后没有收入，生活没有保障。在这种情况下，黄木兰及其一家人为了促成陈某1的婚事，安抚黄灵丹的家属，应女方要求许诺了诉争房屋。黄灵丹的声明系2011年4月1日作出，陈某1于同月13日就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从这一时间上也进一步印证了黄木兰之所以作出承诺是为了陈某1的婚事顺利完成，但又避免该房屋在婚后被女方占有所出具。故该声明不具有证明代持的效力。四、《声明书》不具有赠与的效力。1.该声明不具有赠与的意思表示，该声明是为了促成陈某1的婚事，若具有赠与的真实意思表示，则可以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时就办理陈某1名下，但直至黄木兰去世也未变更房屋产权，印证了黄木兰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2.陈某1没有表示接受赠与，陈某1在2014年与黄灵丹的离婚纠纷中陈述陈某1未明确表示是否接受赠与。即陈某1在2014年已就该赠与行为进行了确认，此时陈某1已明确未表示接受赠与。3.房屋权属证书没有交付陈某1。讼争房屋的有关材料原件都是黄木兰自行保管，去世后由陈某3保管，根本没有交付陈某1。4.房屋由黄木兰占有使用，且该房屋系黄木兰用于维持生活所需，如赠与陈某1如何保障生活，显然不符合常理。五、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继承判决，陈某1本不属于法定继承人，不具有继承讼争房屋的权利，被上诉人等本就对判决分割的份额持有异议，但基于亲情关系及陈某1的特殊情况才未提起上诉。 陈某2述称，同意陈某1的意见。 陈某1、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晋安区拆迁安置房（新嘉小区）21＃楼103单元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系陈某1所有；2.案件受理费由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木兰（××××年××月××日因死亡注销户口）与配偶陈国鼎（1992年2月1日去世）共生育二子五女：长子陈某2、次子陈孝斌（未婚，无子女，于2000年10月23日户口因死亡注销）、长女陈某3、次女陈某4、三女陈某5、四女陈某6、五女陈某7。陈某1为陈某2之子，系智障四级且有精神分裂症，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1992年5月16日，福州市人民政府就新店乡东园村土地向陈某2填发榕郊集建（1992）字第01620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地号008070094-Ａ）、向陈孝斌填发榕郊集建（1992）字第01621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地号008070094-Ｂ）。2007年9月13日，黄木兰与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福州捷诚拆迁工程处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对45号房屋实施征收，采取产权调换安置方式安置至诉争房屋。同日，陈某1与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福州捷诚拆迁工程处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对45号房屋实施征收，安置陈某1105×1户型一套，2009年12月23日，陈某1回迁至福州市晋安区。2016年3月18日，诉争房屋（房屋所有权证：榕房权证ＪＡ字第××号）登记至黄木兰名下。2016年4月19日，诉争房屋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榕晋国用（2016）第00380304542号］。 为撮合陈某1与案外人黄灵丹缔结婚姻，经证人赵时成草拟，黄木兰于2011年4月1日出具《声明》载明，“本人黄木兰，因东园村拆迁，家中安置一套新嘉小区21座103房75平方的单元房。该房是本人次子陈孝斌的产业，因陈孝斌已去世，由本人长孙陈某1继承。因拆迁办原因当初不能直接写上“陈某1”名字，就写本人“黄木兰”名字。我声明该房产属于我长孙陈某1所有。以后可以办产权证时直接办陈某1的。该房产跟其他任何人无关。”陈某2、陈某3、陈某5、陈某6、陈某7作为见证人在该声明上签名、捺印。××××年××月××日,陈某1与黄灵丹登记结婚。2012年6月19日陈某1向法院起诉解除与黄灵丹的婚姻关系未果。2013年9月27日，陈某1以双方智力残疾为由向法院提起婚姻无效之的，被法院判决驳回；2014年5月29日，陈某1再次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后黄灵丹提供黄木兰上述《声明》，请求将黄木兰许诺赠与的诉争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陈某1在庭审中提出抗辩如下：1.诉争房屋原系陈孝斌所有，其并非系陈孝斌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人，无权继承诉争房屋；2.黄木兰将诉争房屋赠与其，但未实际交付及过户，且其未明确表示是否接受，该赠与尚未生效；3.因黄木兰赠与发生在其结婚前，若发生法律效力，诉争房屋亦属于其个人婚前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陈某1提供陈某2及陈孝斌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及黄木兰的《声明》，主张陈孝斌将个人的房屋赠与其，以保障其生活。陈孝斌的房屋被拆迁并安置取得诉争房屋后，因政策原因无法直接将产权变更至其名下，经家庭成员协商，而由黄木兰代为持有。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提供（2014）晋民初字第1879号案件卷宗档案（答辩状、证明、审判笔录）及民事判决书，认为诉争房屋的所有权系登记于黄木兰名下，由黄木兰长期占有使用收益，也未交付陈某1，产权证也自行保管。黄木兰不具有将诉争房屋赠与陈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陈某1没有表示接受赠与。黄木兰的《声明》也不符合赠与的形式要件。陈孝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地上建筑系无产权建筑，陈某1未提供陈孝斌将个人的房屋赠与其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黄木兰虽声明诉争房屋系陈孝斌的产业，但陈孝斌去世后，黄木兰以自己的名义与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福州捷诚拆迁工程处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取得诉争房屋，即黄木兰作为陈孝斌的法定继承人取得陈孝斌名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地上建筑拆迁安置权利，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关于黄木兰在《声明》并未作出将诉争房屋赠与陈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信。结合陈某1在（2014）晋民初字第1879号离婚纠纷案件庭审中的陈述，故认定黄木兰并非代为持有的诉争房屋，诉争房屋系黄木兰个人所有房产。黄木兰出具的《声明》并未作出将诉争房屋赠与陈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某1以陈孝斌将个人的房屋赠与其，该房屋经政府征收后安置诉争房屋并由黄木兰代持为由，主张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黄木兰在《声明》中未作出订立遗嘱意思表示，同时亦无赠与他人的意思表示，故可以认定黄木兰生前未立有遗嘱。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黄木兰去世且未立有遗嘱，故诉争房屋属于应由其法定继承人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共同继承，庭审中陈某3陈述“陈某1同黄木兰相依为命，陈某1结婚陈某2都没有管，陈某1结婚的钱也都是黄木兰出资的”，结合陈某1在（2014）晋民初字第1879号离婚纠纷案件庭审中的“答辩人（黄灵丹）每顿都是祖母煮好盛给她吃”的陈述，对陈某1依靠黄木兰扶养的事实予以确认。鉴于陈某1属于四级智障人员且有精神分裂症，无经济来源、无生活自理能力，陈某1可以作为继承人以外参与诉争房屋的分配，综合考虑陈某1的实际情况，酌定诉争房屋40%的份额由陈某1继承，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各继承诉争房屋10%的份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四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黄木兰名下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晋安区拆迁安置房（新嘉小区）21＃楼103单元房屋［房屋所有权证：榕房权证ＪＡ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榕晋国用（2016）第00380304542号）］的40%份额归陈某1所有，60%份额由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各继承10%。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各方办理前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根据在案证据和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的规定，当事人起诉时案由与实际讼争法律关系不符时，法院有权依法变更案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针对在审理中查明事实和当事人主张的事实不一致的法院只要系对该争议焦点由双方充分辩论的，则可以按照实际查明的法律关系依法予以审理。本案中，陈某1起诉的案由是所有权确认，一审法院经过庭审调查、辩论，根据实际查明的事实，将本案的案由确定为继承权纠纷，程序合法，上诉人关于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诉争房产系黄木兰于2007年9月13日以自己名义与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福州捷诚拆迁工程处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后安置取得的，2016年产权登记在黄木兰名下。黄木兰取得陈孝斌名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地上建筑物拆迁安置权利。上诉人认为黄木兰于2011年4月1日出具的《声明》，是代持声明，是黄木兰代陈某1持有讼争房产，经查，黄木兰出具《声明》时，该讼争房产并不属于陈某1所有，陈某1主张由他人替其持有房产，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讼争房产属于黄木兰的遗产，黄木兰未立遗嘱，讼争房产应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一审法院酌定陈某1继承诉争房产的40%，各法定继承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25元，由陈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芳 审 判 员  纪得军 审 判 员  刘茂元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 露 书 记 员  林歆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