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科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民营区经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高东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勇，山西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芳，山西晋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市小店区宝润德物资供应站，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小店村昌盛东街南二巷**。经营者：綦建成，男，198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小店区真武路****楼****，公民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山西文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科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宝润德物资供应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科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勇、刘秀芳，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宝润德物资供应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西科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辉建筑公司）上诉请求：l．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2018年4月20日中铁六局新店街三标正式开工，工地由北京余力而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全面施工，科辉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东辉个人受公司委托带领部分工人进行施工，经王代明（临时的项目经理）介绍太原市小店区宝润德物资供应站（以下简称宝润德物资供应站）为工地租赁部分钢管，6月20日宝润德物资供应站负责人綦建成拿了一份合同，让上诉人科辉建筑公司盖章，说是要开票使用，上诉人便给其加盖了公章，过了几天綦建成又拿了一份和先前一样的合同让上诉人盖章并且让高东辉签字，同样说是为了开发票，税务局要求法定代表人签字。两天后，王代明私自开着公司的车一去不返。2019年11月上诉人科辉建筑公司却收到宝润德物资供应站的起诉状，对方提供了只有王代明签字的提货单。为了查明真相上诉人已向法院提出鉴定，对合同上王代明的签字进行鉴定，确定后面的提货单是王代明个人行为还是单位行为。其次，根据合同上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4月7日，此时本单位还没有王代明此人，也没有对中铁六局新店街三标进行施工，本工程是于2018年4月20日才开始进行的施工，上诉人法庭上询问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支支吾呜呜只说合同上有，法官却说中铁六局新店街三标，就恰恰说明了被上诉人的货送到哪里去了，被上诉人并不知道，中铁六局新店街三标，长度几十公里，送到哪里，被上诉人并不知道，从而说明被上诉人与王代明的单独提单是伪造的，合同也是虚假的。否则王代明也应当成为本案的当事人一起诉讼。再次，本案所涉及的工程是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分包给北京余力而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非本案上诉人科辉建筑公司，高东辉只是作为北京余力而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一名工程生产经理，此工程依据法律已经是不能再分包的，否则分包是违法的，是无效的，因此可以明确的说明即使诉讼也应当是北京余力而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非科辉建筑公司。最后，由于被上诉人与王代明所签提单具有欺骗性，涉嫌诈骗，请求法院依法将本案以涉嫌诈骗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二、租赁费与租赁费的赔偿两次计算以及计算时间不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的诉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本案涉及的工程项目是于2018年4月20日开始，2018年11月30日竣工，本案所涉及的租赁物是2018年4月8日和2018年4月14日的两车货物，此两车货物上诉人至始没有见过，在其2018年4月至2019年11月期间被上诉人也没有提过2018年4月8日和2018年4月14日的两车货，并且工程进场的时间是2018年4月20日，因此4月8日和4月14日的两车货具体去了哪里，被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租赁物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时（也即起诉之时），上诉人才知道，计算的话应当是以赔偿来计算，两者一起计算显失公平。其次，即使租赁费与租赁物同时计算，租赁费也只能计算到本工程结束时止，而非计算到起诉时，第四条明确规定了租金每月结算一次，但是被上诉人从来没有与上诉人结算过。三、违约金的问题首先双方没有真实客观的签订过合同，只是被上诉人采取欺骗的手段骗取过两份合同，其次，即使依据此骗取的合同，双方也没有约定违约金，双方是约定的滞纳金，滞纳金是行政行为才能产生的，民事行为是无法约定的，因此，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是没有依据的。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宝润德物资供应站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原审开庭时上诉人对于签订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故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依法全面履行了合同，按照合同的规定也履行了全部义务，但上诉人只是部分履行了义务，上诉人对合同是违约行为，依据合同法以及双方签订的合同，上诉人存在拖欠租赁费以及租赁物没有退还，故上诉人应承担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宝润德物资供应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租金39712.48元；2．请求被告返还租赁物（顶丝364根、钢管7.2016吨、接管48根、扣件2201个）或折价赔偿46048.2元；3．请求被告承担违约金3.2万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宝润德物资供应站与被告科辉建筑公司于2017年4月7日签订《租赁合同书》，约定：由出租方甲方（太原市小店区宝润德物资供应站）出租给承租方乙方（山西科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钢管、扣件、套头、顶托，双方合同约定了租赁物的品名、租赁价格、租金结算方式，并约定租金于每月底结算一次、乙方必须在下月3号前付清上月租金，每延付一日按全月租金合计金额加收3％的滞纳金，结算时按拖欠天数累计计算收费，还约定租用物资若丢失、报废按市场价赔偿。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4月8日、4月14日、4月21日、4月22日、5月4日向被告提供了合同约定的租赁物，2018年8月17日、12月13日、2019年1月18日、4月8日被告返还了部分货物，根据提货单、退货单的记载，结合合同约定的价款，截止2019年10月31日，被告共计欠付原告租金54712.48元，核减其于2018年9月21日被告支付原告租赁费10000元，2019年2月3日支付租赁费5000元，尚欠原告租金39712.48元。尚欠租赁物顶丝364根、钢管7.2016吨、接管48根、扣件2201个，按市场价应赔偿原告折价共计46048元（其中顶丝10元／根、钢管4015元／吨、接管6元／根、扣件6元／根）。根据合同第四条约定：每延付一日按全月租金合计金额加收3％的滞纳金，结算时按拖欠天数累计计算收费（从2019年2月3日-2019年11月3日），庭审中，原告主张按照合同标准的10％计算滞纳金，计3.2万余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宝润德物资供应站与被告科辉建筑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应遵照执行。原告向被告提供了租赁物、被告未支付租赁费，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租金39712.48元、返还租赁物（顶丝364根、钢管7.2016吨、接管48根、扣件2201个）、承担滞纳金3.2万元符合双方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折价赔偿租赁物损失的请求，可在执行阶段根据市场行情及被告履行情况主张权利。被告辩称2018年4月8日、4月14日的租赁物系王代明收取，不是被告所用，还辩称涉案工程劳务分包方为北京余力而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代明系北京余力而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单位法人高东辉系劳务分包人，故租赁方应为高东辉个人，王代明签署的建筑机械租赁站提货单不是被告单位使用，其提供的《新店街建设工程三标段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情况说明及北京余力而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均为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分包合同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庭审中被告认可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书的真实性，认可已支付原告租赁费15000元，也认可2018年4月21日、4月22日、5月4日向原告租赁了合同约定的租赁物，也认可2018年8月17日、12月13日、2019年1月18日、4月8日被告返还了部分租赁物，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结合被告认可签收提货单的王代明曾是其单位员工的事实，本院对原告提供的租赁合同书、五份提货单、三份退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根据租赁合同书、退货单及提货单的记载，原告计算的租金数额以及应返还租赁物的数额，有事实及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被告应依照租赁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被告辩称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一、被告山西科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太原市小店区宝润德物资供应站租金39712.48元；二、被告山西科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太原市小店区宝润德物资供租赁物顶丝364根、钢管7.2016吨、接管48根、扣件2201个；三、被告山西科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太原市小店区宝润德物资供滞纳金3.2万元；四、驳回原告太原市小店区宝润德物资供应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涉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关系可否认定；二是双方之间租赁费、租赁物欠付数额及滞纳金的认定问题。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租赁关系的认定问题，2017年4月7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上，既有双方单位公章，又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和负责人签字确认。且该租赁合同事实上已进行了履行，即：被上诉人履行了交付租赁物的事实，上诉人也依据合同约定支付了部分租赁费用和退还了部分租赁物，该行为足以证明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确实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提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的主张，于事实相悖，不予采信。上诉人提出2018年4月8日、4月14日被上诉人交付的租赁物上诉人未收到，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提货单载明，签收人为王代明，而王代明是涉案《租赁合同》上诉人方的负责人。虽然上诉人提出王代明于2018年4月20日才到上诉人单位工作，但其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仅凭上诉人的陈述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也未能与其他事实相印证，上诉人的该主张明显证据不足，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对于租赁费、租赁物欠付数额及滞纳金的认定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租赁合同书、五份提货单、三份退货单载明的数额，经计算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租金数额以及应返还租赁物的数额，既有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据，也有双方履约事实佐证，原审据此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对该事实虽有异议，但并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其异议的事实成立，故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滞纳金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原审认定，案涉的滞纳金实际上是违约支付租金而收取的违约金，因此，本案所涉的滞纳金应视为违约金处理。被上诉人截止2019年10月31日根据欠付租赁物的数额及租赁合同约定的收费标准已计算租金，虽然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迟延一日交付租金，被上诉人应收取月租金的3%，但该约定明显过高，有悖法律规定，故该违约金的收取比例应比照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予以调整，以最高不超过24%的年利率计算收取较为公平，时间应从上诉人最后一次支付租金起算。综上所述，上诉人科辉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被告山西科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太原市小店区宝润德物资供应站租金39712.48元；二、被告山西科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太原市小店区宝润德物资供租赁物顶丝364根、钢管7.2016吨、接管48根、扣件2201个；四、驳回原告太原市小店区宝润德物资供应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被告山西科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太原市小店区宝润德物资供滞纳金3.2万元。”为“三、上诉人山西科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39712.4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2月3日起计算至租金付清之日止，给付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宝润德物资供应站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56元，共计3984元，由上诉人山西科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56元，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宝润德物资供应站负担3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广金审判员 雷 晨审判员 牛晓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米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