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11民初1155号原告：芝罘区巨统门窗经营部，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机场路**红星美凯龙建材馆****。经营者：郑少军，经理。原告：邹雪莲，女，197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利，山东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于芸，女，198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绍强，烟台福山博海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告芝罘区巨统门窗经营部、邹雪莲与被告于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芝罘区巨统门窗经营部经营者郑少军、原告邹雪莲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利，被告于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绍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芝罘区巨统门窗经营部、邹雪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在微信和抖音等媒体上公开向原告道歉，并删除所有诋毁原告和“九树”品牌的视频和文字，澄清事实，消除影响；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邹雪莲支付精神补偿金5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芝罘区巨统门窗经营部经营损失30000元、律师费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邹雪莲与郑少军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芝罘区巨统门窗经营部，销售“九树”品牌实木门窗。2019年5月5日，被告在芝罘区巨统门窗经营部订做“九树”牌实木门，双方对门的颜色、规格、价格均形成合意。同年7月18日，原告应被告要求将做好的实木门送至被告装修房内。在安装木门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因为其中一扇樘门的颜色和质量产生分歧，被告在要求退货未果的情况下，利用抖音和微信等媒体，通过发视频和朋友圈的手段对芝罘区巨统门窗经营部和“九树”木门大肆渲染，恶意诋毁。并且，被告还利用媒体对原告邹雪莲进行人身攻击，诅咒邹雪莲的孩子，给邹雪莲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由于被告恶意诋毁和宣传，芝罘区巨统门窗经营部的销售业绩直线下滑，很多前期看过“九树”样品的客户均表示放弃购买该品牌门窗。根据《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原告认为，被告恶意诋毁宣传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名誉，同时也损害了“九树”品牌的名誉，既给原告邹雪莲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也给芝罘区巨统门窗经营部造成无法估量的经营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法具状诉至贵院，请求贵院依法裁判。被告于芸辩称，一、原告起诉被告主体错误。1、被告从“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查询得知，芝罘区巨统门窗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登记业主为郑少军，依照《民法通则意见》第41条之规定“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在民事诉讼中，应以营业执照登记的户主（业主）为诉讼当事人”。所以，被告认为，本案原告之一应该是芝罘区巨统门窗经营部的登记业主郑少军，而不是芝罘区巨统门窗经营部本身。2、被告与原告邹雪莲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所以，即使被告确有侵犯名誉权的行为，也是侵犯了郑少军的名誉权，与本案原告邹雪莲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3、从原告诉状上看，被告无法判断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原告。原告提供的起诉状首部列明的原告是芝罘区巨统门窗经营部和邹雪莲，而起诉状末尾具状人处的却加盖了芝罘区巨统门窗经营部的印章，同时还有郑少军和邹雪莲的个人签名。二、被告从未有过侵犯原告以及第三方名誉权的行为，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是否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结合本案，被告做如下分析：1、首先，原告根本没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发生，反倒是本案的被告因为不法商家提供的产品质量出现问题，被迫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解决问题。但令被告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原告竟然状告被告侵害其名誉权。在此，被告相信，我们在座的每一位在自家房屋装修过程中，或多或少，都遇到过被不法商家欺骗的情况。这时候，作为消费者大多想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原则，欲求和平解决问题。本案被告的初衷亦是如此。但是被告在与不法商家协调的过程中，原告根本不承认自己的错误，才惹怒了被告，被告决定依法维权。倘若被告作为消费者依法维权就要被无端的扣上侵害名誉权的帽子，那么，以后消费者谁还敢依法维权？被告坚信，人民法院一定会给消费者——本案被告一个公正的裁决。2、被告人没有任何的违法行为。被告人在自己的微信朋友圈和抖音中，只是陈述了客观事实，想通过这种形式寻求朋友的帮助和声援。同时，也想通过这种形式提醒身边的朋友谨慎选择商家。被告的行为是基于客观事实对不法商家的合理质疑，是就事论事的理性基调，主观上并没有侵权的恶意。作为消费者，与商家而言，消费者永远是弱者，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原告邹雪莲曾经向公安机关报过案，声称被告侵犯其名誉权，公安机关最后的答复是：“如果你（被告）确实侵犯了人家（原告邹雪莲）的名誉权，我们早就对你（被告）采取措施了”。被告与原告邹雪莲偶有口水战，完全是被动采取的正当回击维权行为。2019年11月15日下午，烟台红星美凯龙家居有限公司出面调停，当日18点被告在朋友圈将事情发生的过程向朋友们讲了一下，以求得朋友的帮助和声援。原告邹雪莲看到被告的发声后，先行言语挑衅，才导致被告与其之间的口水战。被告看来，原告邹雪莲的行为纯粹是心虚的表现。现在看来，被告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如果被告一味地迁就忍让，恐怕还真的会应验了原告邹雪莲“终是我嘴里的货”的预言。被告的行为完全是针对原告邹雪莲的挑衅，本能的自我保护行为，被告的行为不仅不应该被错误的扣上“侵犯名誉权”的帽子，而且应该给予支持和鼓励，也只有这样正义才能得以维护，消费者的权益才能得到真正的保护。3、原告并没有被损害的事实发生，反倒是被告的身心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从发生产品质量问题到解决问题长达半年之久，被告真可谓身心疲惫。好在最后作为商家的管理者烟台红星美凯龙家居有限公司承认并改正了错误，退还了被告所有的货款并象征性的赔偿了被告6元的损失（被告实际支付了货款19731元，最后烟台红星美凯龙家居有限公司退赔19737元）。被告想要的根本不是什么物质赔偿或者补偿，而是对被告依法维权的肯定。2019年12月16日，烟台红星美凯龙家居有限公司最终确认“赔付顾客（被告）19737元”，通过这份最终的处理结果确认了一个基本事实，那就是消费者（本案被告）确实受到了伤害或者损害，需要“赔付”。虽然最后被告仅仅得到了6块钱的赔偿，但这充分说明不法商家（本案原告），是引起这起纠纷的过错方。4、本案中，原告没有任何损失可言。即使原告确有损失，在被告看来，是其不诚信经营行为的必然结果。当然，也不排除受新冠疫情的影响，但这一切都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不应该由被告承担责任。5、对原告无端挑起的这起诉讼，给被告造成的损失，被告保留诉权。三、被告的行为完全没有原告诉状中所述的“侮辱、诽谤”的成分，也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和伤害。构成“侮辱”和“诽谤”的前提，必须是散布虚假或虚构的事实，损害他人名誉的行为。而本案的被告，只是在微信朋友圈或抖音里，如实客观地陈述事实，根本没有虚假陈述和虚构事实，所以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侮辱和诽谤。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的起诉没有法律依据，更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工商登记显示：芝罘区巨统门窗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4年5月5日，经营者为郑少军，经营地点位，经营地点位于烟台市芝罘区机场路**红星美凯龙建材馆****>2019年5月5日，被告于芸向原告芝罘区巨统门窗经营部购买“九树”牌木门6个，用于安装其卫生间、主卧室、东南卧室、西南卧室、衣帽间等。双方约定木门颜色为水性漆，总价为19731元，由原告芝罘区巨统门窗经营部负责安装。2019年7月18日，原告到被告处安装木门，双方因其中的一扇樘门的颜色发生争执。2019年11月15日，被告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了“我们家在红星美凯龙4楼九树原木门家订的门来货是这样的，见实物图哈，号称大厂好料！就是这样的东西还让消费者出具，权威部门的《不合格产品质量鉴定》，奇葩吧！是消费者的眼不够权威？还是无奈，全厂上下全是睁眼瞎，各位们，你们怎么看？”。2019年11月16日8时3分，原告在微信朋友圈发布“因为自然生长的原因，原木门特有的色差和少量疤结都是正常现象！选深色木门的色差不明显，选浅色木门会有色差明显的现象。以下是我店里样品门和客户家安好的门！我只卖九树原木门，所以每樘成品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附照片6张）”。2019年11月16日16时47分，被告就此评论“姐不服别人就服你，小嘴巴巴的，把黑能说成白，把死人能说活，我们家的门明明套口线漆做错色了，还说成木质色差！确实是独一无二哈！估计其他厂家也不会这样去做！把垃圾能吹上天，姐真牛”。2019年11月16日16时52分，被告在其微信朋友圈中发布“第一张图靠墙的套线和门的色不是一致的，且门上还有绿色大花脸，照片拍的没有实物明显。经销商说了我们没用过实本门，这很正常不是质量问题！”；“对呀，就是黄务红星美凯龙买的，要买门可擦亮眼睛哈”；“确实是在黄务红星美凯龙买的，有发票的，大家静观商场怎么处理”；“打了，等待红星回复中！”；“这个门从开始发现有问题，到现在为止是二次返厂后还不合格。就这样的东西经销商愣说他们没毛病，让消费者出具《不合格证明》。真是搞笑呀！”；“对呀，从今天起我直播这件事至处理结束，看看红星给什么答复，看看我们装修个家的血泪史”；“样品是这样我才不稀的要来”。2019年11月20日14时50分，被告在朋友圈发布“各位老铁，红星美凯龙商场九树本门质量问题维权第六天。自从我家木门质量维权后，此品牌适时推出疤结门，花脸门，现主打自然气势美。经销商好头脑，又卖残又赚钱，不服不行！不知出厂以谁的眼为标准？怎么保证此门残的美，残的帅！残的就是没毛病！想当初，我可是买的他家‘木渣子都是特级材’！哎呀！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不能相信……那张嘴！”。2019年11月20日9时40分，原告在朋友圈发布“九树小樱桃木门，纹理细腻但是疤结多且不均匀，自然的原生态味道，适合美式田园风格，性价比高”；同日13时52分，被告对此评论“老板娘，将来，恁儿，找媳妇，找个满脸麻子，满脸疤，纯天然的，那才叫气势”。2019年11月22日13时50分，被告在朋友圈发布“红星美凯龙商场四楼九树木门质量问题维权第八天。九树木门吹牛逼：质量横扫千军，我家木门质量在哪？所订7样，3样有问题。你这不合格率，真是堪称行业第一”。2019年11月24日7时51分，被告在朋友圈发布“各位老铁，今日发布红星四楼九树木门维权最新进展！红星建材馆这么长时间才有一种答复叫做：‘坏的部分，给修，修不好，拆走折价赔偿（坏的部分）’各位朋友，你们怎么看？搞笑不？1，我们买门是买你家的整体效果的合格门，不是买你家的问题门，维修门，也不是买你家的几块木板子！买件衣服，袖子有洞，修不好，拆走袖子折价赔偿，有哪个商家这么干过？有哪个顾客会认可？红星美凯龙你这是在逗消费者玩吗？！”。2019年12月16日，红星美凯龙商场向被告出具《九树客诉处理方案》，载明“投诉人姓名：于芸，被投诉品牌：九树木门。经多次沟通协调，现商场与顾客达成最终处理方案：1、商场启动先行赔付为顾客退货退款（退款金额为人民币19737元），协议达成后顾客就此次与九树的客诉就此完结，顾客不在就之前的纠纷问题再次申诉；2、自达成协议起，商场7日内至顾客家中将九树产品全部拆装退回；3、商场拆门过程中如对顾客家中墙面造成损伤，商场负责为顾客修补至顾客满意”。另查明，郑少军系营口百树木业有限公司授权经销商，负责在烟台市范围经销营口百树木业有限公司注册商标为“九树”牌木门家具的销售和售后服务工作。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第九条规定“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但借机诽谤、诋毁，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本案中，原、被告发生争议后，被告在微信朋友圈、好友群中虽然发表了一些言论，但其发表的言论系对商家的产品质量、服务质量进行的批评、评论，该言论没有过激和侮辱性语言，被告并未通过恶意歪曲事实以达到诽谤或诋毁该商家名誉的目的，属于被告的正当的维权行为，其行为不构成名誉侵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芝罘区巨统门窗经营部、邹雪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为250元，由原告芝罘区巨统门窗经营部、邹雪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宏林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郭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