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初725号 原告：厦门市立方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火炬东路**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6705442140D。 法定代表人：高力永，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星，江苏兴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尚，江苏兴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丁浪，男，198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勇，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7517434382。 法定代表人：蒋凡，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钦雄，福建醒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鸣娜，福建醒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厦门市立方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方艺品公司）与被告丁浪、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立方艺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星、被告丁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勇及被告淘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钦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立方艺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并销毁侵权产品；2.判令两被告赔偿立方艺品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3.判令两被告承担为制止侵权行为合理费用5,000元；4.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15日，立方艺品公司的员工汤敏聪完成了职务作品并于2019年1月15日向福建省版权局办理版权登记，作品登记号为闽作登字-2019-F-90099447。丁浪未经立方艺品公司授权许可擅自销售其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并采取低价方式抢占立方艺品公司的国内外市场，扰乱了立方艺品公司的销售市场。淘宝公司未尽合理审查义务，造成丁浪的侵权行为持续发生，且主观上是明知的，因此淘宝公司对丁浪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丁浪辩称，立方艺品公司的作品是一双普通的雨鞋，不具有独创性及审美意义，不属于著作权意义上的美术作品。被诉侵权产品是一双靴子，从产品的外表颜色、纹理、表面上花朵大小、形状等方面进行比较，被诉侵权产品与立方艺品公司的作品不构成实质性相似。立方艺品公司未提交首次发表证据证明他人有接触立方艺品公司作品的可能性。另立方艺品公司主张的赔偿费用也不合理。 淘宝公司辩称：1.淘宝公司在立方艺品公司起诉前，并不知晓侵权信息的存在，对侵权行为的发生不存在主观过错。2.淘宝公司为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并非涉诉商品信息的发布者，因用户发布信息产生的法律后果由用户自行承担。淘宝公司在事前已尽到注意义务，在事后已采取制止侵权的必要措施。3、即使本案平台卖家的行为构成侵权，淘宝公司亦未故意为平台卖家的侵权行为提供便利条件，不构成帮助(共同)侵权，无需承担侵权责任，且涉嫌侵权信息已经删除链接，淘宝公司已经履行《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采取必要措施”的法定义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立方艺品公司、丁浪对淘宝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立方艺品公司提供的版权登记证书、公证书、产品封样及发货清单（证据1-4）可以证明涉案作品权利主体、丁浪侵权行为、作品发表等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三性予以确认。合同、发货清单（补充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厦门立方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方家居公司）与张家港朱雀贸易（左岸网店）就涉案作品交易情况。证明、情况说明（补充证据3、6）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份证据与版权登记证书、合同、发货清单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涉案作品权利主体、作品宣传时间及作品销售时间等事实。营业执照、经营者资质信息（补充证据4-5）可以证明案外人张家港本朴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朴家居公司）与张家港朱雀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朱雀公司）相关主体信息。 丁浪提供淘宝截图（证据1）拟证明他人于2018年10月20日在“左岸麦田旗舰店”网店已发表涉案作品，立方艺品公司不享有著作权。根据立方艺品公司提供版权登记证书、合同、发货清单、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左岸麦田旗舰店”宣传的涉案作品来源于立方艺品公司，该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15日，立方艺品公司向福建省版权局申请作品著作权登记，作品名称为雨鞋花插，作者为汤敏聪，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2019年1月18日，江苏兴吴律师事务所代理人丰华向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丰华使用公证处的计算机进入淘宝网的“花园先生”网店，采用网页页面截屏的方式取证，在该网店内购买了一件雨鞋花插。丰华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签收了网购快递并进行开箱拍照，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公证处见证了上述过程并出具了（2019）苏相证民内字第180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所附图片可以看出，被诉侵权产品销售价格149元，评价数量208件。 在立方艺品公司请求保护的作品中，“雨鞋花插”作品整体为一双并列的高帮雨鞋，鞋帮上部有一带状环边，鞋帮上部外侧对称设计有V型开口花纹，开口中部设计有搭扣，鞋面与鞋帮连接处设计为带状包裹，鞋帮上散状分布大小各异的由枝叶衬托的玫瑰花。经当庭拆封，被诉侵权产品为雨鞋样式的花插。经比对，立方艺品公司公证购买的被控侵权产品与其请求保护的作品雨鞋花插在外形设计上基本一致，只是花朵及花叶的大小、位置稍有不同，但以上差异并不足以使两者构成实质性区别。 2018年5月19日，立方家居公司与朱雀公司签订“雨鞋型雨伞筒”产品的销售合同，并于2018年11月19日对外发货。 朱雀公司与本朴家居公司共同出具证明：本朴家居公司开设了“左岸麦田旗舰店”，该网店中经营的树脂雨鞋型雨伞筒产品来源于立方家居公司。另，立方家居公司与立方艺品公司共同出具情况说明：立方家居公司所销售产品均为立方艺品公司创作，立方艺品公司为著作权人。 另查明，淘宝网店“花园先生”的经营者是丁浪。 本院认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要求具有独创性，作品的独创性是指作品由作者独立完成并表现了作者独特的个性和思想，即作品的独创性体现了作者对作品表达的取舍、选择、安排和设计。“雨鞋花插”作品在鞋帮、鞋面的设计上融入作者独有的思想，具有独创性和艺术性，可认定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丁浪关于涉案作品不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福建省版权局核发的《作品登记证》记载的内容，立方艺品公司是“雨鞋花插”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丁浪关于立方艺品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抗辩不能成立。 丁浪未经立方艺品公司许可，销售与涉案作品“雨鞋花插”实质性相似的产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侵犯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作为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设置有知识产权保护规则，其在接到本院送达的诉状后，已经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删除了涉诉链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规定，无需承担侵权责任。 鉴于涉诉链接已经删除，对立方艺品公司主张的停止销售不予支持。立方艺品公司要求丁浪停止生产侵权产品，并销毁侵权产品，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生产行为及库存产品的存在，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至于具体赔偿金额，由于立方艺品公司并未提供自己损失或丁浪获利方面的证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定额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根据涉案作品的艺术价值、经济价值、丁浪侵权行为的性质、所持续的时间、销售范围、侵权行为主观过错及立方艺品公司为维权支出合理费用等因素，本院予以综合考虑后酌定赔偿金额为10,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丁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厦门市立方艺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维权费用）人民币10,000元； 二、驳回厦门市立方艺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175元，由丁浪负担800元，由厦门市立方艺品有限公司负担3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新明 审 判 员 任贵良 审 判 员 黄玮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虹 书 记 员 郭炯煌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2、《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3、《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 第四十一条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应当建立知识产权保护规则，与知识产权权利人加强合作，依法保护知识产权。 第四十二条知识产权权利人认为其知识产权受到侵害的，有权通知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终止交易和服务等必要措施。通知应当包括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据。 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接到通知后，应当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并将该通知转送平台内经营者；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平台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 因通知错误造成平台内经营者损害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恶意发出错误通知，造成平台内经营者损失的，加倍承担赔偿责任。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 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