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8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怀金，男，196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江，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纯生，男，196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兴，苍溪县元坝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 上诉人赵怀金与被上诉人苗纯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4民初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怀金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施工合同，上诉人提供缴纳税款的票据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代为缴纳的税款应是追偿权纠纷，而不应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蒲国平、平寨村签订的工程结算证明，上面给被上诉人确定的工程款，是上诉人与案外人蒲国平将自己的工程量计算给被上诉人的，实际上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做工程，但平寨村又只认可被上诉人，为了完善手续以及缴纳税费，所以上诉人及案外人蒲国平才将自己的工程量计算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才领取确定的工程款用来缴纳税费。所以，才会在结算证明上特别注明“该143万为应付款……如有相关费用，由苗纯生和平寨村委会承担。”一审没有核实查清，也没有听取上诉人的辩解，只是以法官的主观意愿来确定。三、一审证据认定错误，一审对被上诉人提供缴纳税款的票据在无佐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该税费是该工程所缴纳的税费，庭审中，上诉人所提异议，一审不予理睬。对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在工程结算证明之后，因交税款向上诉人出具借条用于证明税费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这一证据，一审判决只字为提，上诉人有理由怀疑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至关重要的证据销毁。四、一审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蒲国平、平寨村签订的工程结算证明进行认定时，存在主观明显维护被上诉人的行为。一审法院在对被上诉人有利的事实就直接进行了认定，例如：判决书第六页“...原告应得工程款是64万元，多余7917元是因为原告配合审计办理…税款是以苗纯生、赵怀金、蒲国平施工获取的工程款为依据进行核算，是纳税人的法定义务，因为结算证明未明确载明税款应由谁承担”,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了因为缴纳税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这一重要证据，而且，也充分进行了说明该借款是发生在工程结算证明之后，从这一事实，完全能确定双方对税款已经有了约定。然而，一审法院却明显维护被上诉人，对这一事实故意回避，反而，对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其他任何佐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该税款由上诉人承担。 苗纯生未在法定期限提交书面答辩状。 苗纯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代为垫支的建设工程税款129926元以及从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8月22日，苍溪县元坝镇平寨村村民委员会与原告苗纯生签订《平寨村公路硬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苍溪县元坝镇平寨村村级公路硬化工程承包给原告苗纯生。公路主干道硬化全长6513米。工程招投标总额3431440元。 2012年10月23日，承包人赵怀金（乙方）与发包人苍溪县元坝镇平寨村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公路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实际本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是苗纯生和赵怀金，原告苗纯生将苍溪县元坝镇平寨村村级公路硬化工程中平寨村村委会至高桥村交界处3.6公里、平寨村村委会至一组何俸德处1.4公里工程交由被告赵怀金施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包工包料，合同价款综合单价52万元/公里，工程总价款260万元，总工期210天。双方同时对合同项下的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原、被告亦认可虽赵怀金与苍溪县元坝镇平寨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合同的相对人事实上为苗纯生，工程资料与报账均由原告苗纯生在办理，苍溪县元坝镇平寨村村民委员会只认可苗纯生。 2013年1月2日，元坝镇平寨村公路硬化工程验收及资金结算清单载明验收金额为3431440元。2013年6月5日，原告已将施工工程交付苍溪县元坝镇平寨村村民委员会。2013年6月9日，对赵怀金班组承包施工工程量结算书载明工程范围4.416公里，工程材料支付1515150元，工程机械费用134800元，人工费223500元，其他支付113750元，合计1987200元，其中村委会2013年2月6日付款150000元，剩余部分1837200元由赵怀金班组垫付支出。事后被告未按此结算依据支付原告工程款。 2013年9月22日，元坝镇平寨村公路硬化审计清单列明工程款3047917元。2013年12月28日，苍溪县元坝镇审计站出具元坝镇平寨村公路硬化建设竣工审计报告，具体情况如下：一、村结算情况，2012年12月硬化从峰梁村至高桥××全长6.3公里，经镇村验收结算工程款为3431440元。二、审核情况：该村工程结算审减主要有垫层、混泥土单价等，审核该工程款为3047917元，审减383523元。2016年12月2日，原告、被告与案外人蒲国平、苍溪县元坝镇平寨村村民委会重新进行结算，苍溪县元坝镇平寨村通村公路工程结算证明载明：苍溪县元坝镇平寨村通村公路硬化里程共计7.6公里，其中赵怀金班组合计修路4.35公里，综合单价每公里40万元，合计174万元，其中已付46万元，下欠周瑜膑砂石款10万元，由苗纯生支付，剩余工程款和人工费合计118万元未付。蒲国平班组合计修路1.65公里，综合单价每公里40万元，合计66万元，其中已付30万元，下欠曹树友砂石款11万元，由苗纯生支付，剩余工程款和人工费合计25万元未付。元坝镇苗纯生班组硬化道路1.6公里。前述二班组共计未付款143万元。说明：该143万元为应付款，与政府相关审计价格无关，如有相关费用，由苗纯生和平寨村委会承担。赵怀金、蒲国平二班组不再承担任何费用。赵怀金、蒲国平、苗纯生、苍溪县元坝镇平寨村主任王凯荣等四人认真核实并签名确认。原告苗纯生实际领取工程款647917元。 2017年9月11日，元坝镇平寨村项目实施情况核实表载明平寨村村道路峰梁村至高桥村长6298米，审计金额为3047917元，审计报告文号元审经责报（2013）12.28，承建个人苗纯生签字。 2017年11月，平寨村村委会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原告苗纯生。被告工程款应得工程款1740000元，原告苗纯生已支付被告工程款1096800元，剩余83200元已由（2019）川0824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确定由苗纯生支付赵怀金。 原告苗纯生共支付涉案税款227600.96元，被告赵怀金对原告苗纯生缴纳税款的金额无异议。原告最后一次缴纳税款的时间是2018年3月6日。按此工程款核算，综合税率为7.467%，被告赵怀金应承担税款129926元。 被告赵怀金称是原告苗纯生的施工班组，为做项目向原告苗纯生支付100000元的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实。 （2020）川0824民初529号案件中被告蒲国平称与苗纯生是合伙关系，蒲国平和赵怀金从苗纯生手中接活，谈的价格有存在差价，苗纯生自己也做了一部分活，但未提供合伙关系和存在差价的证据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告提供结算证明以证实与赵怀金、蒲国平同为施工班组，双方共同在结算证明上签字，对施工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根据税法的规定，各施工班组应该按照工程价款支付相应的税款。现原告苗纯生代为支付了整个工程的税款，有权利向被告赵怀金主张其应该承担的税款。经过计算，被告赵怀金应承担的税款为129926元，故原告主张被告赵怀金支付税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利息，因为双方对税款支付后的利率没有约定，现原告主张从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可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赵怀金辩称，双方在结算证明中说明：如有相关费用，由苗纯生和平寨村村委会承担。赵怀金、蒲国平二班组不再承担任何费用。原告方陈述根据审计价款，原告应得工程款是64万元，多余7917元是因为原告配合审计办理工程资料和报账而获取。根据整个工程价款核算来看，苗纯生、赵怀金、蒲国平是统一价格结算，说明的起头是该143万元为应付款，与政府相关审计价格无关。从连贯的字面文字理解和生活常理来判断，双方约定的若有相关费用应该是办理审计的相关费用。而税款是以苗纯生、赵怀金、蒲国平施工获取的工程款为依据进行核算，是纳税人的法定义务，因为结算证明未明确载明税款应由谁承担，根据法理和情理，应各自承担。且本案中，根据各自的工程量、工程价款来看，由原告苗纯生一人承担税款有失公平，故被告的辩称观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被告辩称是原告苗纯生的施工班组，税费应该苗纯生承担，因2016年12月2日的结算证明上载明均是施工班组，苗纯生、蒲国平、赵怀金三方签字确认，且该结算证明的施工工程量明显与之前的合同约定工程量不符，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系苗纯生的施工班组，该辩称观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赵怀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苗纯生税款129926元及此款从2020年2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05元，由被告赵怀金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在支付上列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 二审中，上诉人赵怀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2020年6月3日对孙泽义、刘自海、何智德的调查笔录（并附视频录音录像）证明案涉工程中被上诉人苗纯生没有施工。提交被上诉人苗纯生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一份，证明上诉人仅是苗纯生手下的施工班组。被上诉人苗纯生的质证意见：三份证人证言不属新证据，不能作证据使用。收条在一审期间陈述是10万元，今天提交4万元收条，前后不一致，如果主张退还，可以另案主张，且该收条不能证明是苗纯生手下的施工班组的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怀金提供的三份证人证言不属新证据，且不属于因客观原因不能收集的证据，同时也不能否认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赵怀金提交的收条未载明款项性质，跟本案争议的税款没有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补充查明：被上诉人苗纯生提交缴纳税款227600.96元的相应证据：2017年1月25日四川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代开），纳税人苍溪县元坝镇平寨村村民委员会，建设工程款金额970873.79元，税率3%，税额29126.21元。价税合计1000000.00元。备注企业名称苗纯生。 2017年1月25日四川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代开），纳税人苍溪县元坝镇平寨村村民委员会，建设工程款金额446601.94元，税率3%，税额13398.06元。价税合计450000.00元。备注企业名称苗纯生。 2017年1月25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税务机关苍溪县国家税务局，类型个体，纳税人苗纯生，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1417475.73元，税率3%，实缴金额42524.27元。 2017年1月25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税务机关苍溪县地方税务局，类型个体纳税人苗纯生，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42524.27元，增值税附征5%为2126.21元、增值税教育附加3%为1275.73元、增值税地方教育附加2%为850.49元。个体工商户经营所得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1417475.73元，税率1%，实缴金额为14174.76元。其他未列明金属原矿750方，税率或单位税额为3.00，实缴金额为2250元。共计实缴金额为20677.19元。 2017年11月1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税务机关苍溪县地方税务局，类型个体纳税人苗纯生，资源税其他未列明金属原矿350方，税率或单位税额为3.00，实缴金额为1050元。 2017年11月2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税务机关苍溪县国家税务局，类型个体纳税人苗纯生，其他现代服务，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533980.58元，税率3%，实缴金额16019.42元。 2017年1月25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税务机关苍溪县地方税务局，类型个体纳税人苗纯生，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16019.42元，增值税附征5%为800.97元、增值税教育附加3%为480.58元、增值税地方教育附加2%为320.39元。个体工商户经营所得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533980.58元，税率1%，实缴金额为5339.81元。共计6941.75元。 2018年3月6日四川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代开），纳税人苍溪县元坝镇平寨村村民委员会，金额183495.15元，税率3%，税额5504.85元。价税合计189000.00元。备注企业名称苗纯生。 2017年11月2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税务机关苍溪县国家税务局，类型个体，纳税人苗纯生，其他现代服务，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1087378.64元，税率3%，实缴金额32621.36元。 2017年11月2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税务机关苍溪县国家税务局，类型个体，纳税人苗纯生，其他现代服务，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203883.50元，税率3%，实缴金额6116.50元。 2017年1月25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税务机关苍溪县地方税务局，类型个体纳税人苗纯生，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6116.50元，增值税附征5%为305.82元、增值税教育附加3%为183.50元、增值税地方教育附加2%为122.33元。个体工商户经营所得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203883.50元，税率1%，实缴金额为2038.83元。共计2650.48元。 2019年6月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税务机关国家税务总局苍溪县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纳税人苗纯生，增值税、建筑服务，税款所属时间2017-03-01至2017-03-31，入（退）库日期2017-03-20，实缴（退）金额29126.21元。 2019年6月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税务机关国家税务总局苍溪县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纳税人苗纯生，增值税、建筑服务，税款所属时间2017-04-01至2017-04-30，入（退）库日期2017-04-11，实缴（退）金额20388.35元。 2019年6月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税务机关国家税务总局苍溪县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纳税人苗纯生，增值税、建筑服务，税款所属时间2017-04-01至2017-04-30，入（退）库日期2017-04-14，实缴（退）金额1456.31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除上述事实外，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怀金与被上诉人苗纯生因修建元坝镇平寨村村道公路涉及缴纳工程款税款而发生纠纷，一审法院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赵怀金所提本案应为追偿权纠纷缺乏事实依据，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双方主要争执焦点为：上诉人赵怀金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苗纯生承担支付代为缴纳的税款129926.00元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照上述规定，被上诉人苗纯生应对请求上诉人赵怀金对所领取的工程款承担税款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其所提供的2016年12月2日《苍溪县元坝镇平寨村通村公路工程结算证明》并不能证明上诉人赵怀金领取工程款应缴纳税款或由被上诉人苗纯生代上诉人赵怀金缴纳工程税款。同时，被上诉人苗纯生所举缴纳工程税款227600.96元的十四份票据中载明有计税金额的合计为4843689.33元，已超过了本案工程款3047917.00元。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苗纯生所缴纳税款227600.96元系本案工程款3047917.00元所产生的税款以及按此工程款核算，综合税率为7.467%，并以此税率计算上诉人赵怀金应承担税款129926.00元。被上诉人苗纯生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其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撤销。上诉人赵怀金所提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与案件事实相符，其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赵怀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4民初52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苗纯生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05.00元,由被上诉人苗纯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99.00元，由被上诉人苗纯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洪 审判员 王振茂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