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25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军，男，197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燕小成，河南燕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东敏，又名周斌，男，197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上诉人孙建军因与上诉人周东敏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8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燕小成，被上诉人周东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建军、周东敏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事实:一、原审责任划分不当。上诉人垫付78万多元却折算70％，对上诉人极不公平。二、原审事实不清，计算数额不对。上诉人实付58万元赔偿款，刘毛孩149142医疗费，王某8602.11元医疗费，17000元赔偿费，除去已付保险理赔金104000元，上诉人共垫付657744.11元。三、原审对上诉人诉求的利息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周东敏答辩称，孙建军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周东敏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豫1702民初8670号民事判决，依法判改驳回孙建军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孙建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判决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周东敏系涉案工程“百合春天2号楼”主体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的已生效的“（2016）豫1702民初51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一致。该份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是上诉人周东敏只是涉案工程“百合春天2号楼”粉刷部分的施工人，孙建军才是涉案工程“百合春天2号楼”主体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刘毛孩系上诉人的工人没有事实依据：首先，上诉人周东敏只是涉案工程“百合春天2号楼”粉刷部分的施工人，而刘毛孩是在从事涉案工程百合春天主体工程木工工作时摔坏的，与上诉人未有任何关系。其次，从一审法院从保险公司调取的受害人刘毛孩的意外险保单和理赔单均显示刘毛孩的意外险系被上诉人孙建军为其购买，且刘毛孩的理赔款也是孙建军领取。从而可见刘毛孩系孙建军雇用的工人，而非周东敏雇用的工人。（三）被上诉人孙建军向刘毛孩家人支付的赔偿款系基于孙建军与受害方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与上诉人周东敏无任何关系。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因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一）严重超出审理期限。（二）审判员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系采取普通程序，应有三位审判员一位书记员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开庭审理方能体现庭审的严肃性。而本案第一次开庭是于2019年9月20日进行的当时庭审时只有一位审判员，一位书记员，第二次开庭是于2020年5月14日进行的当时庭审时也只有一位审判员，一位书记员，两次开庭均未有判决书上署名的人民陪审员周云飞。判决书上署名的书记员也不是实际庭审时的书记员。（三）违法调取证据：一审法院在2020年5月份调取的部分证据，不是被上诉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情况下调取的，也不属于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更不属于人民法院以职权进行调查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孙建军辩称，原审认定周东敏系实际施工人事实清楚，原审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周东敏的上诉请求。孙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垫付的被告工人工伤费用770390元及利息（利息以77039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3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王某医疗费8602.11元，刘毛孩医疗费193142.03元，刘毛孩赔偿款580000元，共计781744.14元，仅主张7703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0日，原告孙建军借用益升公司资质承包城邦公司开发的城邦?百合春天2号楼工程，后原告将2号楼主体工程分包给被告周东敏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被告进场施工。2015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内、外粉刷合同》一份。被告施工期间，2015年3月8日，木工工人王某、刘毛孩在施工中发生事故，王某受伤，刘毛孩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3月30日死亡，其中王某医疗费为8602.11元，刘毛孩医疗费为193142.03元，原告支付工人医疗费157744.14元，被告支付44000元。当日，原、被告双方与刘毛孩家属签订《协议书》一份，共同赔偿刘毛孩家属死亡赔偿款等费用共计580000元，刘毛孩家属将刘毛孩务工期间雇主为其投保的保险受让权利全部转让给原、被告，次日，原告支付刘毛孩家属死亡赔偿款等费用580000元，后保险公司赔付刘毛孩理赔款124000元。现原告以诉称理由来院起诉，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孙建军要求追偿替被告周东敏垫付给受害人王某、刘毛孩的医疗费、死亡赔偿款等费用，本案属追偿权纠纷。根据原告孙建军的诉求及被告周东敏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对被告是否享有追偿权，也即王某、刘毛孩系何人雇佣的工人，二人的医疗费及刘毛孩的死亡赔偿款等费用应由谁承担。针对上述争议焦点：①被告周东敏否认其作为甲方中的一员与刘毛孩家属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协议书》，对被告抗辩称其仅作为“见证人”署名，“周斌”前“见证人”被涂改，被告不是协议的相对人，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协议书》首部“周斌”前的“见证人”被划掉，但《协议书》首部和尾部甲方处均有“周斌”署名及摁印，《协议书》尾部见证人处有“刘长河”署名，故被告系《协议书》中甲方中的一员；②被告周东敏在（2016）豫1702民初5107号案件中自认孙建军将其承包的百合春天2号楼主体（包括钢筋、木工、打商砼、内外粉等）以包清工的形式发包给其施工，并提交有“城邦?百合春天2#住宅楼周进度计划”20张，也即周东敏自认其从原告处承包百合春天2号楼主体工程（含木工），但因其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对周东敏主张2号楼全部主体工程由其施工，未予采纳；③被告周东敏在（2016）豫1702民初5107号案件中自认王某、刘毛孩发生事故后，其也支付部分医疗费，结合原告提交的记账凭证，被告支付医疗费44000元，被告当庭辩解其为多要工程款故而承认其向二人支付部分医疗费，被告该项抗辩主张不能对其另案质证意见作出合理解释；④证人孙某1、孙某2虽系原告亲属，证言可信度较低，但与证人刘汉生、王某等人的证言能相互印证，并与在案其他客观证据相互印证，证明王某、刘毛孩系被告的雇佣工人；⑤2015年3月17日，被告从原告处拿17000元作为王某出院费用。综上，被告已在另案中自认其从原告处承包百合春天2号楼的主体工程，其是2号楼主体劳务的包工头，而王某、刘毛孩是2号楼的木工，被告系《协议书》甲方中的一员，并在王某、刘毛孩出事后支付医疗费44000元，故综合全案证据，原审法院依法认定王某、刘毛孩系被告周东敏雇佣的工人，对被告所称二人系原告雇佣工人的抗辩主张，违背事实和常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务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务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王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刘毛孩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周东敏作为王某、刘毛孩的雇主，原告孙建军明知被告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将案涉工程分包给被告，故原、被告应对王某、刘毛孩的医疗费及刘毛孩的死亡赔偿款等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协议书》，原、被告共需赔偿刘毛孩家属死亡赔偿款等费用共计580000元，刘毛孩的保险理赔款124000元应归原、被告所有，刘毛孩女儿自认家属获得20000元多点，原告称死者家属获得理赔款28500元，应由原告对死者家属获得285000元理赔款承担举证责任，而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应以死者家属的自认为准，原告实际获得刘毛孩保险理赔款104000元（124000元-20000元=104000元），原告将保险理赔款20000元支付给刘毛孩家属，系其自愿行为，故扣除保险理赔款124000元，原、被告双方实际应已支付刘毛孩家属死亡赔偿款等费用共计456000元（580000元-124000元=456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5年3月31日起计算二年，原告在2016年11月22日的庭审中提出由被告周东敏承担其垫付的相关费用，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自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日，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故原告于2019年7月4日起诉主张权利，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法律规定，对被告提出原告的起诉已逾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分析，原告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被告，而被告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未尽到足够的安全管理义务，双方对工人王某受伤、刘毛孩死亡均有过错，综合本案案情及民事司法实践，原审法院依法酌定原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医疗费及死亡赔偿款等费用657744.14元（王某医疗费8602.11元＋刘毛孩医疗费193142.03元＋原、被告双方实际已支付刘毛孩家属死亡赔偿款等费用456000元=657744.14元）应由原告孙建军承担197323.24元，被告周东敏承担460420.9元，现被告仅支付医疗费44000元，原告实际为被告垫付416420.9元（460420.9元-44000元=416420.9元），原告为被告垫付的医疗费及死亡赔偿款等费用，是被告作为雇主应尽的法定义务，原告对被告享有追偿权，故被告应返还原告垫付的工人医疗费及死亡赔偿款等费用共计416420.9元，对原告请求超出上述认定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垫付款项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判决：一、限被告周东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孙建军垫付的工人医疗费、死亡赔偿款等费用共计416420.9元。二、驳回原告孙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在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4元，由原告孙建军负担5290元，被告周东敏负担621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周东敏是否为刘毛孩的雇主，其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责任；2、一审法院关于赔偿数额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3、一审法院认定孙建军支付的赔偿数额是否责正确；4、孙建军请求的利息损失是否应予支持；5、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1，经查，周东敏已在另案中自认其从孙建军处承包百合春天2号楼的主体工程，其是2号楼主体劳务的包工头，而王某、刘毛孩是2号楼的木工。且其系案涉《协议书》甲方中的一员，并在王某、刘毛孩出事后支付医疗费44000元，故综合全案证据，原审法院认定王某、刘毛孩系周东敏雇佣的工人，认定事实正确。雇员在雇佣工作过程中受到伤害，周东敏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经查，孙建军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周东敏，而周东敏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未尽到足够的安全管理义务，双方对工人王某受伤、刘毛孩死亡均有过错，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及民事司法实践，酌定孙建军承担本案30％的赔偿责任，周东敏承担本案70％的赔偿责任适当。关于争议焦点3，经查，本案上诉人应承担的医疗费及死亡赔偿款等费用657744.14元，一审法院认定该数额正确。关于争议焦点4，对于孙建军垫付赔偿款利息事宜，双方没有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5，经核查，一审法院因本案案情复杂，对该案予以延期审理，一审法院审理未超出审理期限。周东敏未提供证据证明开庭审判人员缺席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一审开庭时，审判长对合议庭如人员开庭进行了说明，周东敏未当庭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依法调取相关证据系职权行为，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孙建军及上诉人周东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20元，由上诉人孙建军负担4920元，周东敏负担1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凌云审判员  任蕴力审判员  吴宏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书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