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96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黎俊升，男，196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桃，男，196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参，湖南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树辉，男，197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参，湖南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王艺颖，女，1987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春香，女，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湘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称“湖南湘潭汽车运输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建设北路**。法定代表人：方建武，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林华，湖南湘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省力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河东大道**金桂名城****楼****/div>负责人：刘玉明，该公司清算组负责人。一审被告：周春华，男，196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系李春香之夫。一审被告：朱维敏，男，196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一审被告：曾晓林，女，196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系朱维敏之妻。朱维敏、曾晓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林（曾晓林之弟），男，196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湘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运公司）与湖南省力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邦公司）、李春香、周春华、唐文兵、潘桂芳、黎俊升、朱维敏、曾晓林、王沅江、陈**桃、陈树辉、李建军、李和、王艺颖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5）岳民初字第2360号民事判决，黎俊升、李春香、周春华、王艺颖、曾晓林、朱维敏、潘桂芳、王沅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湘03民终13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重审过程中，湘运公司撤回对潘桂芳、王沅江、李和、唐文兵、李建军的起诉。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7）湘0304民初2979号民事判决，黎俊升、陈**桃、陈树辉、王艺颖、李春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俊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上诉人陈**桃、陈树辉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参，上诉人王艺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上诉人李春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被上诉人湘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林华，被上诉人力邦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刘玉明，一审被告朱维敏、曾晓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林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周春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俊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判令黎俊升在未出资5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力邦公司借款本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内容，改判驳回湘运公司对黎俊升的诉讼请求，判令湘运公司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黎俊升已出资到位，无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黎俊升于2012年7月5日向力邦公司支付了500万元的股本金，且力邦公司出具了注明为股本金的收款收据。2013年5月26日，黎俊升受让曹良军股权后再次出资500万元，至此，黎俊升已实际出资1000万元，故力邦公司2013年12月增资时，黎俊升无需另行出资。一审法院对黎俊升于2012年7月5日支付给力邦公司的500万元股本金不予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陈**桃、陈树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陈**桃在未出资1500万元本息范围内，陈树辉在未出资2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力邦公司借款本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内容，改判驳回湘运公司对陈**桃、陈树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湘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增资扩股股东大会决议系虚假证据，不应成为本案定案依据。陈**桃、陈树辉系力邦公司股东，2012年3月15日，力邦公司通过假冒陈**桃、陈树辉签名的方式将公司注册资本、股东人数进行了大幅度增加并修改公司章程，将陈**桃认缴出资增加至2000万元，陈树辉认缴出资增加到2500万元，将潘桂芳认缴出资增加到1500万元，将王沅江认缴出资增加至1680万元。力邦公司未经陈**桃、陈树辉同意，多次冒充陈**桃、陈树辉笔迹在股东大会决议上签字，并将伪造签名的相关材料报送至湘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岳塘分局办理了各项变更登记手续。该增资扩股股东大会决议系虚假材料，是他人冒名签字的假证，在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4民初2543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得到充分体现和确认。其他股东如朱维敏等均认为未存在增资认股，加之潘桂芳、王沅江相关笔迹鉴定系虚假签名佐证，足以认定增资扩股的决议是虚假证据，不应成为本案定案依据。2.一审事实上已默认增资扩股股东大会被冒用签名，但依然认定其效力作为追究股东出资补充清偿责任是错误的。一审准许湘运公司撤回对潘桂芳、王沅江的起诉，其实质原因系潘桂芳、王沅江对决议作了笔迹鉴定，鉴定结论显示增资扩股股东大会决议上的签名系冒签，即力邦公司未按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召开股东大会，又冒名股东名义作出相关决议并伪造签名，严重侵犯了股东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明知作为追究股东出资补充清偿责任的重要证据增资扩股股东大会决议存在严重不实，不驳回湘运公司对陈**桃、陈树辉的诉求，转而同意湘运公司撤回对潘桂芳、王沅江的起诉，明知虚假而认定增资扩股股东大会决议效力，属于事实错误。王艺颖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湘运公司对王艺颖在未出资15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力邦公司借款本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由湘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共同投资协议》《补充协议书》等相关协议应认定无效。湘运公司没有出借资金的资质，与力邦公司为合作投资签订《共同投资协议》，后签订《补充协议书》，协议内容湘运公司不承担风险只按照约定利率获得回报，双方的协议名为投资实为借贷，该系列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力邦公司与湘运公司之间实为借贷关系，其行为明显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相关协议应认定无效。因无效协议取得的财产应返还，但无权收取利息。力邦公司偿还给湘运公司的金额已远超本金，因此力邦公司无需再承担还款责任。湘运公司对协议无效存在明显过错，应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未充分查明案件情况，认定事实不清，王艺颖出资已到位，无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王艺颖一部分出资是经过法定验资，其余部分出资款均是按照力邦公司要求转账支付到位，一审中提供了足额银行流水凭证足以证明出资到位，力邦公司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忽略相关证据和力邦公司的确认，作出王艺颖未出资到位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春香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湘运公司对李春香在未出资5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力邦公司借款本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湘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共同投资协议》《补充协议书》等相关协议应认定无效。湘运公司没有出借资金的资质，与力邦公司为合作投资签订《共同投资协议》，后签订《补充协议书》，协议内容湘运公司不承担风险只按照约定利率获得回报，双方的协议名为投资实为借贷，该系列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力邦公司与湘运公司之间实为借贷关系，其行为明显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相关协议应认定无效。因无效协议取得的财产应返还，但无权收取利息。力邦公司偿还湘运公司的金额已远超本金，因此力邦公司无需再承担还款责任。湘运公司对协议无效存在明显过错，应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未充分查明案件情况，认定事实不清，李春香出资到位，无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李春香一部分出资是经过法定验资，其余部分出资款均是按照力邦公司要求转账支付到位，一审中提供了足额银行流水凭证足以证明出资到位，力邦公司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李春香提供的证据即认定出资未到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五上诉人相互对其他上诉人的上诉均无异议。湘运公司对五上诉人的上诉共同答辩如下：1.力邦公司与湘运公司签订的所有协议合法有效，均能证实力邦公司欠付湘运公司借款本息的事实。力邦公司与湘运公司签订的《共同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书》，虽然名为投资，实为借款，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按照协议的实质认定双方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适用法律正确，湘运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力邦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及债权转让协议清楚证明了截至2014年8月8日力邦公司欠付湘运公司借款本金541.2319万元，且双方约定从2014年8月9日起按20%年利率计息。力邦公司解散的判决书中也认定了力邦公司欠付湘运公司该笔借款的事实，现力邦公司未上诉。因此，一审支持湘运公司要求力邦公司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认定李春香、黎俊升、王艺颖出资不到位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春香欠缴力邦公司出资500万元，李春香在力邦公司认缴的1000万元出资是2013年5月26日转让了李建军2%的股份，李春香在2013年5月26日前不是力邦公司股东，此前资金往来肯定不是出资，其只在2013年6月18日实缴了500万元。黎俊升2012年7月5日付至力邦公司的500万元与本案无关，黎俊升工商登记的2%股份是于2013年5月26日受让的股东曹良军的2%的股份，注册资本是1000万元，而黎俊升只于2013年6月17日出资到位500万元。王艺颖在力邦公司认缴出资2000万元，其于2012年4月18日向力邦公司转账支付500万元是认缴出资，其他1850万元资金往来系王艺颖、王建伟与案外人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是王艺颖在力邦公司的认缴出资。3.不论增资的股东会决议效力与否，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原则，湘运公司基于合理信赖所为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受到法律的优先保护，不影响股东补充赔偿责任的承担。笔迹鉴定不能推翻增资的股东会决议效力，陈**桃、陈树辉提交的笔迹鉴定意见系自行申请鉴定，湘运公司未质证，不是司法鉴定结论，不能直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即使增资决议上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也仅证明未经两人合计9%的表决权书面同意，其他同意的股东所拥有的表决权超过了三分之二，因此不能推翻增资的股东会决议效力，决议合法有效，对全体股东均有法律约束力。陈**桃、陈树辉至今未对涉案股东会决议提出异议或申请撤销，故涉案股东会决议有效。湘运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不论力邦公司增资的股东会决议确认无效或撤销，湘运公司仍可依法要求出资不到位的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力邦公司解散的判决书中已经确认股东出资不到位的事实。5.另案的执行裁定书已经证实力邦公司对湘运公司的债务无力清偿。在戴孟仁执行案中，岳塘法院多方调查未查找到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2017）湘0304执545号执行裁定书的本次执行，可以证明力邦公司无力偿还债务。6.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湘运公司的借款本息依法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力邦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债权债务数额无异议，因为没钱审计，一些资料无法提供。朱维敏、曾晓林共同述称，同意上诉人基本观点。1.民事责任分法人和自然人，法人和自然人的责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责任，无论湘运公司是否具有民间借贷主体资格，还是基础法律关系原本就是入股资金，即便两个法律事实不作出抗辩，人民法院也不应当将公司对外承担清偿责任义务直接与股东应当对公司承担的义务混为一谈，所有司法解释都明确区分了两个责任。公司所有资金就是用来承担对外责任的，这是法律关系认定错误。2.认定股东没有按照认缴出资实际缴满资金，没有事实依据，案件几次诉讼都有客观证据，认缴资金决议的签字有很多都是伪造的，所有鉴定的签字都是伪造的，其他没有鉴定的都存疑，证据无法采信，除力邦公司以外其他股东承担责任的部分都应驳回。湘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力邦公司向湘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541.2319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10月8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2、判令李春香、黎俊升、朱维敏、陈**桃、陈树辉、王艺颖在其各自未充实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力邦公司第1项的借款本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判令周春华在李春香未充实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力邦公司第1项的借款本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判令曾晓林在朱维敏未充实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力邦公司第1项的借款本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5日，湘运公司与力邦公司签订《共同投资协议》，协议第六条第三款约定，因甲方（湘运公司）对乙方（力邦公司）投资的项目不直接参与经营和管理，造成投资损失或经营亏损，乙方必须承担全部责任，并负责赔偿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同年12月2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由乙方（力邦公司）按固定回报率年15%负责甲方（湘运公司）的投资收益回报。2014年5月23日，力邦公司向湘运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认欠付湘运公司借款本金2100万元、利息88.666万元（利息计算截至2014年5月31日），并作出了还款计划。2014年8月8日，湘运公司与力邦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力邦公司对案外人毛志平享有的1727.9347万元债权转让给湘运公司。此外，力邦公司欠付湘运公司541.2319万元（借款本金2100万元+利息88.666万元-受让债权1727.9347万元），从2014年8月9日起按20%的年利率计息。债权转让后，力邦公司未归还湘运公司本金，仅将利息付至2014年10月8日。另查明，力邦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00万元，实收资本为20800万元，其余部分由股东自公司2010年2月4日成立之日起5年内缴足。2013年12月16日，力邦公司修改公司章程，李春香在力邦公司的认缴出资为1000万元，黎俊升的认缴出资为1000万元，朱维敏的认缴出资为1000万元，陈**桃的认缴出资为2000万元，陈树辉的认缴出资为2500万元，王艺颖的认缴出资为200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15年2月1日前。因经营管理不善，力邦公司已于2014年下半年停止经营，现根本无力归还湘运公司的借款本息。股东出资时间届满后，股东未按公司章程的认缴出资额补缴出资。到目前为止，李春香在力邦公司有500万元出资不到位，黎俊升有500万元出资不到位，朱维敏有500万元出资不到位，陈**桃有1500万元出资不到位，陈树辉有2000万元出资不到位，王艺颖有1500万元出资不到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三个方面：一、湘运公司与力邦公司之间的资金融通行为是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所涉法律关系是否依法成立并生效；二、力邦公司股东对增加注册资本前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是否需要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力邦公司股东李春香、朱维敏出资不实时作为其二人配偶的周春华、曾晓林需否承担责任和承担何种责任。关于焦点一，湘运公司与力邦公司签订《共同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书》约定，湘运公司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取固定利润，显然双方的约定的本意有异于通常意义上共同投资。同时，湘运公司提供的还款承诺书、债权转让协议书应视为对双方以往资金的最终汇总、清算，在内容上，明确有“借款资金”、“借款偿还承诺计划”、“欠款”等字面表述，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经由这两份证据得以证实无疑。故对湘运公司与力邦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借贷关系。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民间借贷的主体无特别规定，湘运公司虽系全民所有制企业，作为民间借贷的一方当事人并无不妥；湘运公司与力邦公司的资金融通行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二，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并未规定股东对新增注册资本的公司债务无需承担责任。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力邦公司章程明确了李春香、黎俊升、朱维敏、陈**桃、陈树辉、王艺颖的认缴出资金额，但该六名股东均存在部分出资不实的情形，故该六名股东均应在各自的出资未实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三，本案被告李春香、朱维敏以个人名义出资成立公司，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所需承担的补缴注册资本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同时，湘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李春香、朱维敏的补缴注册资本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周春华、曾晓林不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湘运公司要求力邦公司支付借款本金541.2319万元，从2014年10月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息20%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系合法资金借贷债权之主张，予以支持；湘运公司主张李春香、黎俊升、朱维敏、陈**桃、陈树辉、王艺颖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力邦公司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亦予以支持。湘运公司要求周春华在李春香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曾晓林在朱维敏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湖南省力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湖南湘潭汽车运输总公司借款本金541.2319万元及利息（以本金541.2319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8日起按年息2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李春香在未出资500万元本息范围内，黎俊升在未出资500万元本息范围内，朱维敏在未出资500万元本息范围内，陈**桃在未出资1500万元本息范围内，陈树辉在未出资2000万元本息范围内，王艺颖在未出资15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湖南湘潭汽车运输总公司对周春华、曾晓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6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4680元，由湖南省力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李春香、黎俊升、朱维敏、陈**桃、陈树辉、王艺颖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黎俊升提交的证据：证据1，《湖南省力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3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2份，拟证明2012年7月5日黎俊升将500万元股本金出资到位后，即完成了该笔500万元的股本金出资义务，黎俊升无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湘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定，股东会决议上均没有出席会议的股东签名，不能证明黎俊升在2013年1月21日作为股东出席了股东会。力邦公司的工商登记对外显示的信息表明黎俊升持有的力邦公司2%的股份是于2013年5月26日受让了股东曹良军的股份，认缴出资1000万元，此后黎俊升只出资500万元，因此2012年7月5日黎俊升付至力邦公司的500万元，不能达到系其出资的证明目的。力邦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从清算组复印资料属实，但出资是否属实需要审计结论确定。李春香、陈**桃、陈树辉、王艺颖、朱维敏、曾晓林对证据均无异议。陈**桃、陈树辉提交的证据：证据2，陈**桃、陈树辉委托湖南崇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各一份，拟证明鉴定意见所鉴定的几次“增资扩股股东会决议”无效，该决议不是陈**桃、陈树辉真实意思表示，不是本人签名，陈**桃、陈树辉没有参与也不知情，该增资扩股股东会决议无效，对陈**桃、陈树辉无法律约束力。湘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笔迹鉴定系陈**桃、陈树辉自行委托，所有鉴定的比对样本没有经过湘运公司质证，程序不合法，该意见不是司法鉴定结论，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即使该鉴定意见真实，也仅能证明增资的股东会决议未经该两人合计9%的表决权同意，根据力邦公司章程的规定，该表决已通过其他股东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同意，因此该笔迹鉴定意见不能推翻增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湘运公司要求出资不到位的股东承担补充责任是基于对力邦公司通过工商登记机关公示信息的信赖，不是基于增资的股东会决议效力与否，根据法律规定，即使增资股东会决议被确认无效或可撤销，湘运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仍有权要求出资不到位的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力邦公司对鉴定意见不发表质证意见，清算组认为决议的有效无效应以当时工商登记对外公示的信息资料为准。黎俊升、李春香、王艺颖、朱维敏、曾晓林对证据均无异议。王艺颖提交的证据：证据3，关于力邦公司的审计报告一份，拟证明2014年5月11日力邦公司聘请审计单位出具了审计报告，当时力邦公司资产和利润加起来有2.1亿元，该审计是在力邦公司借款和承诺书后的审计，说明公司完全有能力清偿债务，湘运公司的真实借贷时间是2011年，当时公司注册资本并未增资，所以湘运公司不存在对工商登记的信息产生信赖利益提供借款。湘运公司质证认为，对审计报告三性均不予认可，审计报告没有审计事务所盖章，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涉案借款本金540万余元是2014年3月17日出借给力邦公司1040万元借款未付的余款，力邦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已显示该时间力邦公司注册资本增资到5个亿，以及各股东认缴出资、欠缴出资的情况，湘运公司确实是基于力邦公司对外工商登记信息才提供出借的涉案借款。力邦公司质证认为，清算组接手时没有看到该资料，该证据是审计意见稿不是正式审计报告，清算组资料没有该报告。李春香、黎俊升、陈**桃、陈树辉、朱维敏、曾晓林对证据均无异议。李春香提交的证据：证据4,2012年8月9日，2012年7月28日，2013年6月19日力邦公司的记账凭证及附件汇划来往回单、收据存根和网银转账流水共11张；证据5，《湖南省力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3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2份，证据4、5拟共同证明李春香完成了全部1000万元的股本金资本充实义务，力邦公司对其股东身份予以确认，李春香无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湘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李春香作为力邦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对其出资认缴的情况以及未出资到位的情况是清楚的，到目前为止，李春香签字确认的在工商局备案的力邦公司的公司章程仍显示李春香有500万元的出资不到位。工商登记显示的李春香认缴力邦公司的1000万元出资是于2013年5月26日转让了李建军在力邦公司2%的股份，李春香在此之前与力邦公司的资金往来，不能作为李春香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应向力邦公司的出资。在2013年5月26日之后，李春香只在2013年6月18日实际出资500万元，所以仍欠500万元出资不到位。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理由与对黎俊升提交的证据1的质证意见一致。力邦公司质证认为，需要专业审计机构出具结论。一审判决提交的（2016）湘0304民初690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已认定了股东出资不到位的事实，审计结论出来前以工商登记为准，资料是属实的，是清算组存留的资料。王艺颖、黎俊升、陈**桃、陈树辉对证据均无异议。朱维敏、曾晓林不发表质证意见。朱维敏、曾晓林提交的证据：证据6，力邦公司审计报告一份，拟证明2014年5月11日力邦公司聘请审计单位出具了审计报告，力邦公司资产和利润加起来有2.1亿元，该审计是在力邦公司借款和承诺书后的审计，说明公司完全有能力清偿债务，湘运公司的真实借贷时间是2011年，当时公司注册资本并未增资，所以湘运公司不存在对工商登记的信息产生信赖利益提供借款。湘运公司质证认为，对审计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审计报告没有审计事务所盖章，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涉案借款本金540万余元是2014年3月17日出借给力邦公司1040万元借款未付的余款，该时间力邦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已显示力邦公司注册资本增资到5个亿，以及各股东认缴出资、欠缴出资的情况，湘运公司确实是基于力邦公司对外工商登记信息才提供出借的涉案借款。力邦公司质证认为，清算组接手时没有看到该资料，该证据是审计意见稿不是正式审计报告，清算组资料没有该报告。李春香、黎俊升、陈**桃、陈树辉、王艺颖对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证：对证据1-6均不予认证，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湘运公司与力邦公司签订的《共同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书》约定，湘运公司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取固定利润，可见湘运公司与力邦公司之间名为投资，实际为借贷关系。此后力邦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及力邦公司、湘运公司参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均能进一步印证力邦公司与湘运公司之间系合意形成的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故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属于民间借贷的范围，湘运公司与力邦公司之间的协议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王艺颖认为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股东应否对债务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应当在未履行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连带赔偿责任，该责任性质属于侵权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系债权人湘运公司与力邦公司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违约之诉，而湘运公司因力邦公司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要求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于侵权之诉，两个不同的诉不构成“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不属于可以合并审理的情形，因此，湘运公司以力邦公司为被告的违约之诉与湘运公司以力邦公司出资不实的股东为被告的侵权之诉不能合并受理。故本院对湘运公司在本案中一并起诉力邦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基于该理由，本院对黎俊升、陈**桃、陈树辉、王艺颖、李春香、朱维敏、曾晓林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做认证。湘运公司可在债权确认后，另行依法对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4民初2979号民事判决；二、湖南省力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湘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41.2319万元及利息（以本金541.2319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8日起按年息2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驳回湘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黎俊升、陈**桃、陈树辉、王艺颖、李春香、朱维敏、曾晓林、周春华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6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4680元，由湖南省力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2960元，由上诉人李春香负担46800元，黎俊升负担46800元，陈**桃、陈树辉共同负担49680元，王艺颖负担49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强审判员  马 兰审判员  周智湘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何霖书记员谭力加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共同诉讼的一方当事人对诉讼标的有共同权利义务的，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经其他共同诉讼人承认，对其他共同诉讼人发生效力；对诉讼标的没有共同权利义务的，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对其他共同诉讼人不发生效力。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