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2民初873号原告：江苏红土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安德门大街******。法定代表人：刘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博，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佳丽，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贾跃亭，男，汉族，1973年12月1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慈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新，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红土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土投资公司）与被告贾跃亭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2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期间，被告贾跃亭对本案提出管辖异议，在本院裁定驳回其管辖异议后，被告又提起上诉，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红土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博，被告贾跃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红土投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贾跃亭立即依约向原告支付补偿款88708279.68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9月17日，乐视控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控股公司）作为甲方，乐视新媒体文化（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新媒体公司）作为乙方，原告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关于乐视新媒体文化（天津）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下称《投资协议》），约定：原告与乐视控股公司、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网公司）及其他投资者，拟对乐视控股公司之全资子公司乐视新媒体公司增资，将乐视新媒体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加至3亿元，其中：乐视控股公司拟出资1.595亿元，持股比例为53.50%；原告拟出资1.38亿元，持股比例为46%；其他投资者拟出资150万元，持股比例为0.50%；增资完成后，乐视控股公司和原告同意在其他投资者也参与的前提下，在适当时机向乐视网公司出售其所持有的乐视新媒体公司全部股权，主要交易条款包括但不限于：乐视新媒体公司整体作价3亿元，乐视控股公司和原告出售的股权价格为2.985亿元；乐视网公司以向特定对象发行股份购买资产的方式向乐视控股公司和原告支付对价，发行价格不高于乐视网公司董事会通过发行股份购买资产预案或报告书草案相关决议公告之日前20个交易日的股票交易均价，乐视控股公司承诺乐视网公司为收购乐视新媒体公司股权而向原告发行股份的发行价格不高于29.57元/股，股份锁定期为36个月。被告作为乐视控股公司和乐视新媒体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在该投资协议上签字。2013年9月22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关于乐视新媒体文化（天津）有限公司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约定：乐视网公司向原告发行股份作为对价购买原告所持有的乐视新媒体公司股权的发行价按照《投资协议》约定的方式确定，最终发行股份的实际发行价在本协议中称为“发行价”（根据乐视网公司派发股利、送红股、转增股本、增发新股或配股等除息、除权行为相应调整），原告获得的股份对价称为“标的股份”；原告承诺自其持有的标的股份锁定期届满之日起180日内，将基于专业机构的审慎判断，并本着双方利益最大化的原则，适时出售原告持有的全部标的股份，被告承诺如果原告在此180日期间出售全部标的股份的平均价格（以下简称“兑现股价”，即原告在此180日期间出售全部标的股份获得的收入除以标的股份数后的价格）低于基准股价，则被告应向原告以现金方式补偿差价，计算公式为：被告应补偿金额=（基准股价-兑现股价）×标的股份数，其中基准股价=发行价×124%，基准股价、发行价、兑现股价、标的股份数如在锁定期内遇到乐视网公司派发股利、送红股、转增股本、增发新股或配股等除息、除权行为做相应调整进行计算确定；如果兑现股价高于基准股价，则原告应按差价以现金方式给予被告奖励，计算公式为：原告应奖励金额=（兑现股价-基准股价）×标的股份数×20%；需向另一方支付现金补偿或奖励的一方，应在锁定期届满后180日后的30日内，将需补偿或奖励另一方的金额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另一方书面指定的银行账户，或者在该付款期间通过双方商定的其他方式支付，逾期未支付的，按逾期的金额，每日收取千分之五的罚金。2013年9月25日，乐视控股公司、原告和乐视网公司根据《投资协议》及乐视新媒体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通过的股东会决议，共同向乐视新媒体公司增资，其中：乐视控股公司出资160500000元，持股53.50%，原告出资138000000元，持股46%，乐视网公司出资1500000元，持股0.50%。增资后，乐视新媒体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3亿元。2014年3月7日，中国证监会作出《关于核准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向曹勇等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的批复》，核准乐视网公司向乐视控股公司发行5427798股股份、向原告发行4666892股股份购买相关资产。2014年5月10日，乐视网公司发布《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之非公开发行股票新增股份变动报告及上市公告书》，载明：本次发行股份购买资产的新增股份发行价格为29.57元/股；2014年3月21日，乐视新媒体公司99.50%股权过户至乐视网公司名下；2014年4月11日，乐视网公司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办理了本次向原告等发行股份的股权登记手续；原告取得的乐视网公司4666892股股份（含由于乐视网公司送红股、转增股本原因而增持的乐视网公司股份）锁定期为自股份发行完成之日起36个月，流通时间为2017年5月14日。2017年4月17日，乐视网公司发布《关于股票停牌的公告》，称公司现拟于近期召开董事会审议本次重大资产重组事项，公司股票自2017年4月17日上午开市起停牌。此次停牌一直持续至2018年1月24日。2018年1月24日，乐视网公司发布《关于终止重大资产重组暨公司股票复牌的提示性公告》，称于2018年1月19日召开了第三届董事会第五十四次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终止重大资产重组事项的议案》，2018年1月24日上午开市起复牌。2018年2月26日，乐视网公司发布《限售股份上市流通提示性公告》，称本次解除限售股数量为原告所持乐视网公司的20534324股，占公司总股本的0.51%，本次解除限售股份上市流通日期为2018年2月28日。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4月9日，原告分6次合计卖出乐视网公司10202700股，所得价款为53996808.46元。受限于《深圳证券交易所乐视网公司股东及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减持股份实施细则》对减持数量和期限的规定，原告在解除限售股份之日起满12个月的2019年2月27日后，于2019年3月1日将剩余10331624股乐视网公司股票卖出，所得价款为27463798.18元。原告出售标的股份所得价款合计81460606.64元，加上原告持股期间取得的四次分红146888.09元、214677.03元、318282.02元、287480.53元，原告所得总计82427934.31元。根据《补充协议》之约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补偿款88708279.68元，但被告至今未支付，构成严重违约。被告贾跃亭辩称：一、原告违反承诺。根据《补充协议》第2.1条约定，原告作为协议的乙方承诺，自其持有的标的股份锁定期届满之日起180日内，适时出售其持有的全部标的股份。事实上，第一，原告没有履行自己的承诺，没有在锁定期届满之日起180日内出售股份。双方均知，锁定期满日为2017年5月14日，而原告在2018年3月1日后才出售股票。原告自己违约而造成的损失，不应该由被告来承担。第二，未看到原告基于专业机构的审慎判断来出售股票的证据材料，故可以在法律上判断原告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该项义务。二、被告没有违反承诺。根据《补充协议》第2.1条，被告承诺，如果原告在锁定期届满之日起180日内出售股份低于基准股价，则被告应向原告以现金方式补偿差价。事实上，这是一个附条件生效的法律行为。第一，原告没有满足所附条件期间内出售股票；第二，锁定期满后，乐视网停牌不属于被告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因为乐视网公司停牌不是被告作出的行为，而是第三人作出的行为。第三，不管有没有原告与被告的这项补差约定，乐视网公司都会停牌。第四，乐视网公司停牌并不必然影响原告出售股票。出售股票并不必然通过深交所的集中竞价方式出售股票，可以通过例如协议、场外交易等其他合法途径出售股票。所以，被告没有违约，无需补偿原告出售股票的差价。三、原告没有在锁定期届满之日起180日内出售股份，要求被告补偿差价无合同依据。另外，原告所主张的分红所得并不一定完整，并不排除通过其他途径取得分红，而且，原告计算补偿金额时应当加上交易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原告诉称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针对2013年9月17日原告与被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乐视控股公司、乐视新媒体公司之间签订的《投资协议》，而于同年9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原告出售股份是否违反《补充协议》的相关规定。对此，本院认为，《补充协议》第2.1约定，原告承诺自其持有的标的股份锁定期届满之日起180日内，将基于专业机构的审慎判断，并本着双方利益最大化的原则，适时出售原告持有的全部标的股份。被告承诺如果原告在此180日期间出售全部标的股份的平均价格低于基准股价，则被告应向原告以现金方式补偿差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乐视网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起停牌直至2018年1月24日才复牌，随后原告在乐视网公司经申请确定上市流通日期为2018年2月28日的情况下，依照相关交易规则，在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4月9日，以及2019年3月1日，共分7次出售所持全部乐视网公司股票。其出售股份的时间虽然不符合《补充协议》第2.1条所约定的锁定期届满之日起180日内，但客观上是因停牌、出售比例和间隔期限等因素导致，故原告的行为并不能认为系违反了《补充协议》的上述约定。同时，也不能认定其出售行为有违专业机构的审慎判断。因此，被告关于原告违反承诺，未在锁定期届满之日起180日内出售股份以及未履行专业机构审慎判断的抗辩意见，均不能成立。被告应按照约定向原告以现金方式补偿差价。关于补偿金额计算的问题，《补充协议》对补偿金额计算方式约定明确，被告抗辩原告持股期间分红金额未必完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原告计算补偿金额时应当加上交易费用，亦无合同依据。综上，原告关于补偿金的诉请正当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贾跃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苏红土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补偿款88708279.6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485341元，公告费260元，合计485601元，由被告贾跃亭负担（被告贾跃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曙炜审 判 员  毛 姣人民陪审员  周珍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赵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