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7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道民，男，197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来生，男，196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 上诉人卢道民因与被上诉人宋来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2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道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宋来生支付借款本金35150元及利息25782元。事实和理由：一、宋来生向卢道民借钱入股买船，说最迟一年半就回本，到时一定还钱。到期后，宋来生不提还钱的事，卢道民多次追索，宋来生归还了2万元，卢道民不断索要，宋来生说没钱，理由是他们合伙投资的船沉没了，后来宋来生安排他叔父宋月海替他偿还债务，分多次归还了14000多元，卢道民也写了收到条，后来再去要剩余部分，宋月海不给了，宋来生一家人也离家找不到了，卢道民仍不断去他家索要，都找不到人，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宋月海第一次开庭时说原始记录上没有卢道民的名字。宋来生除了一份收到现金条之外，没有有力证据证明其主张，况且收到部分还款后也应开具收到条以作证明，收到条也并未标明8000元是股金，一审判决认为收条上的8000元为股金，没有依据，收到条不足以否认债权关系。宋来生的五个证人中，耿某是其仁叔，宋月海及宋月秋是其亲叔，宋东英是其亲妹，庞庆田是其妻姑父，证词虽可相互印证，但亦可串通；三、耿某称卢道民认可在宋来生处投资了几万元，卢道民从未认可国，反而一直在拒绝和否认。一审判决认为卢道民曾说和耿某没有交谈过、可以说不认识耿某，后来又承认和耿某交谈过，一审判决认为卢道民对耿某证言的辩解前后矛盾，是错误的。卢道民与耿某仅有一两面之缘，一次在宋来生家里，彼此不认识，打个招呼略作寒暄，第二次因宋来生推托不还账，通过耿某了解一下宋来生的实际收入，耿某也没提供什么信息，几句话草草就结束了，谈不上正式谈话，也并不算认识，并不构成前后矛盾，一审法庭上法官不介绍的话，二人都互不认识；四、一审判决认为卢道民后期所得14000多元是在案外人宋月海处领取，认为卢道民应当明知涉案款项的来路，暗示卢道民默认了股权关系而放弃了债权关系。卢道民从未承认也未默认过股权关系。宋来生指定卢道民可以去找宋月海讨取借款，宋来生安排宋月海拿钱，卢道民先后讨回部分债款14000多元，实属合理，并不能否认债权关系，不足以说明卢道民默认了股权关系；五、一审判决认为以借条形式记载合伙人出资或退伙结算款符合双方当事人认知程度、符合现实实际，是错误的。借条代表债权债务关系，不代表股权关系。本案是民间借贷，与投资入股无关。卢道民始终与宋来生本人有债权债务关系，与其投资项目无经济利益牵扯。宋来生所找证人的证言，信息都是来自于宋来生。 宋来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理。 卢道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5150元；2.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5782元（以351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4%计算，从实际出借之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卢道民、宋来生及案外人宋月海、耿某等人拟投资造船。投资的形式为合伙入股，大船分四股，其中卢道民、宋来生、庞庆田、耿某等人均在宋月海名下出资入股。卢道民和宋来生协商，卢道民投资7万元。2005年10月28日，宋来生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记载：“今借用卢道民现金7万元”，同年10月31日，卢道民将7万元现金汇入宋来生个人账户中。2006年，卢道民因资金紧张，要求宋来生退股2万元。2008年左右，宋来生等人将建造的船舶租赁他人使用。后因发生事故，船舶沉没。保险公司进行了理赔。后原、被告双方及其他投资人按照大约29%的比例进行了理赔款的分配，分配人为宋月海。其中卢道民分多次获得赔偿款14850元。2019年6月11日，卢道民以宋来生未偿还借款为由起诉，形成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款项的性质。原告主张涉案款项为借款，并提交了借条，被告辩称涉案款项为合伙出资款，并提交了证人证言。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被告辩称的合伙经营大船事宜,在宋月海名下共有十位左右合伙人，其中大部分或者听说或知道卢道民参与了合伙事宜，证人耿某证实陈述卢道民两次找到其询问投资的大船分红事宜，并陈述卢道民在询问中认可在宋来生处投资了几万元。原告后期所得14000多元均是在案外人宋月海处领取，同时该金额和船舶沉没后的理赔款金额（按照29%返还）十分接近，故原告应当明知涉案款项系其出资经营大船的出资款，虽然本案中被告出具的是借条，但是以借条的形式记载合伙出资或者退伙结算款的也符合双方当事人的认知程度，符合现实实际，故根据民事诉讼的盖然性规则，原告陈述该7万系借款的意见很难让人信服。故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借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卢道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3元，由原告卢道民负担。 二审中，卢道民提交电话录音一份，主张系其与一审证人宋某的电话通话录音，用以证明宋某系听宋来生说卢道民入股，并不能证明卢道民入股；卢道民另申请通知出庭的证人卢某到庭作证，卢道民主张卢某是其姐姐、宋来生提出借钱的时候卢某不在场，但可以证明涉案款项为借款。 宋来生认为录音是真实的、宋某在录音中说的是听说卢道民入股了，宋来生同时认为有十多家入股，十多家都知道卢道民入股了；卢某只是听说借钱，不能证明涉案款项是借款。 本院对本案焦点总结分析如下： 一、涉案款项是借款还是合伙出资款 宋来生收到了卢道民7万元。卢道民提交的宋来生出具的借条，明确记载系“借用”，宋来生主张收到的系“入股款”，因为与卢道民关系很好，就写了“借用”，而没有写“入股款”。本院认为，宋来生出具的借条非常明确地体现了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宋来生认为涉案款项并非借款，但对其出具借条而非出具“入股款”收到条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宋来生申请出庭作证的五位证人多数与其存在利害关系，且大多为听宋来生说或听其他证人说卢道民参与合伙；证人耿某述称卢道民两次找其询问投资的大船分红事宜、卢道民在询问中认可在宋来生处投资了几万元，并未有其他证据印证；宋来生主张涉案款项为卢道民支付的合伙出资款，并未提交出资名册等证据证实，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前期支付卢道民的2万元为出资款，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后期卢道民从宋月海处取得的14850元系船舶沉没后的理赔款。综合双方举证情况及陈述，宋来生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推翻宋来生向卢道民出具的借条，涉案款项应认定为借款。 二、卢道民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宋来生一审中提出了时效抗辩，二审中未再主张。2005年10月28日，宋来生向卢道民出具借条，借条中未约定借款期间，同年10月31日，卢道民将7万元汇入宋来生账户，其后，卢道民多次主张权利，陆续收到款项共计34850元。二审中，宋来生主张卢道民起诉前最后一次收到款项是在2017年下半年，大约是阴历10月份。应以该时间节点起算诉讼时效期间，至卢道民2019年6月份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更未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 三、卢道民要求的本息如何确定 双方存在的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本金为7万元，双方对卢道民已收到款项共计34850元无异议，卢道民本案中主张尚欠本金35150元。卢道民要求偿还尚欠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关于卢道民要求的利息，其一审要求以35150元为基数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的利息25782元，上诉请求支付利息25782元，因此，其上诉要求的利息计算截止时间节点为2019年5月31日。关于利息起算时间节点，卢道民一审从实际出借之日起算利息，即2005年10月31日其将涉案7万元汇入宋来生账户之日起算。卢道民起诉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一年半偿还，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间，则其主张的利息应自其要求还款之日起算。卢道民一审中主张宋来生自2008年至2010年分多次共偿还借款2万元，宋来生主张2008年卢道民让其退还2万元，则利息应自2008年卢道民要求还款之日起算，卢道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还款的具体时间节点，本院以2009年1月1日为利息起算时间节点。因此，本案利息计算期间为200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关于利率确定问题，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则应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卢道民要求按年利率5.4%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综上，利息为19771.88元（35150元×5.4%×10+35150元×5.4%÷12×5）。 综上所述，卢道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2651号民事判决； 二、宋来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道民偿还借款35150元； 三、宋来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道民支付利息19771.88元； 四、驳回卢道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3元，由卢道民负担130.5元，宋来生负担11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3元，由卢道民负担130.5元，宋来生负担119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陈树元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