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7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生源药用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栾城区窦妪镇栾窦南路（石家庄恒谊化工有限公司厂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241043409078。 法定代表人：王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陆岩，河北和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宏钊，河北和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勇，男，195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济华，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幸嗻，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生源药用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深州分公司，营业场所深州市黄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82MA07QUMP15。 负责人：和宗耀，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河北生源药用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勇及原审被告河北生源药用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深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生源深州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1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生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1民初53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生源深州分公司欠被上诉人账款明细合法有效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马勇是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第一大股东、董事，被上诉人马勇与上诉人的分公司签订的个人账款明细，理应视为股东、公司高管与自己公司的交易行为。根据公司法第148条股东高管人员的禁止行为之规定，董事、高级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进行交易。被上诉人马勇作为生源公司董事、实际控制人、第一大股东，其与上诉人的深州分公司签订对账明细的行为，事实是与自己公司进行交易。按照公司法之规定，被上诉人马勇的行为必须经公司股东会同意，否则其行为无效。被上诉人马勇的交易行为未经公司股东会同意，其行为违反公司法之效力性强制规定，行为自始至终无效。一审法院在审查其行为的合法性时仅依据合同法之相关规定进行审查，未依据公司法之规定进行审查，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马勇作为上诉人大股东按照与其他股东签订的协议约定，仍有履行出资义务的责任。被上诉人马勇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前提下，擅自向分公司出借资金，本身就违背了与股东之间的约定，其行为应视为向公司履行出资。被上诉人马勇不仅未履行出资义务，而且擅自与分公司进行借款交易，并收取分公司利息，其行为已经违反了公司法之规定，属于无效行为。三、被上诉人马勇与深州分公司签订对账明细时，并未出具银行流水。对账明细无法公允的反应被上诉人马勇与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资金往来。而且被上诉人马勇现仍然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董事，其与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没有合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马勇与分公司的借贷行为未经其他股东授权，其行为即使存在也已违反了公司法强制规定，严重侵犯了小股东的权益，理应视为无效。 马勇答辩称，一、被答辩人两次确认对答辩人的欠款数额，足以证实其应偿还该款项。被答辩人2012年3月31日的《河北生源药用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欠个人账明细一览表》及其深州分公司2017年的《河北生源药用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深州分公司欠马勇个人账款明细》中均明确确认了欠付答辩人的款项数额，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被答辩人偿还是正确的。二、被答辩人所称的答辩人股东身份问题，与本案欠款是两个法律关系，即便答辩人具有股东身份，也不能因此否定其向公司出借款项的效力，不能否定公司应偿还借款的责任。1.答辩人是公司的股东、董事，其股份占公司全部股份的40%，其余股东占60%，工商登记显示生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杰、董事长是丁建，生源深州分公司负责人是和宗耀，均非答辩人，答辩人并非公司实际控制人。通过答辩人需以诉讼方式索要本案欠款以及被答辩人公司能自行出庭诉讼、提出上诉、上诉状等相关诉讼材料上加盖印章等行为，说明公司是由其他股东实际掌控，均能得出答辩人并非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判断。如答辩人实际控制公司，何须诉讼索要欠款，直接安排付款即可。2.本案证据中的两份明细账并非是与公司的交易，而是公司单方对于欠款的记载和确认。确认的欠款也并非仅是集资款，还包括工资等其他款项。3.公司在集资过程中，是公司在主动寻求资金，股东及员工等人将款项出借给公司也并非与公司的交易，仅是一个出借行为。公司在集资时，其他股东对此均同意，当时的三位股东马勇、王杰、杨洪才均有对公司出借款项，2012年3月31日的《河北生源药用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欠个人账明细一览表》中明确记载了该三股东的集资款项金额等情况，足以证实当时全部股东对此是同意的。4.公司法148条并非是导致合同无效的强制性效力规定，通过该条第二款也可看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所以即使违反该规定，其后果也仅是相关人员应将收入归公司，而并非是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其效力合法是完全正确的。三、答辩人的出资问题与本案无关，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答辩人作为股东已履行出资义务，不存在未出资情况。出资与否是股东与公司之间的问题，适用公司法。本案是公司向个人借款，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法关系，适用民法及合同法的规定。四、对于已由被答辩人明确记载确认的欠款，无需答辩人再提供任何证据。公司实际情况是在苏红军等股东的控制下，为损害答辩人的利益无所不用其极，在已确认的情况下仍否认欠款事实。苏红军更是将公司的对外债权转移至自己名下，侵占公司财产，严重损害了作为股东的答辩人在公司的合法权益。被答辩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生源深州分公司述称，被上诉人马勇与分公司的对账明细，我们不知晓。被上诉人马勇所借款项可能是自己所作，因为他当时是主要控制人、是经理，一切权利都在他那，所以他借的钱我们一概不予认可。公司成立以前的借款，我们更不知道，公司成立以后的借款，他也应当向生源深州分公司的股东汇报。 马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941399.44元，并以271000元为基数，按年息10%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至付清之日的集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马勇原为被告生源公司股东，被告生源深州分公司系被告生源公司的分公司。原告马勇与被告生源深州分公司之间存在多重纠纷，经双方核实、对账确认，被告生源深州分公司为原告马勇出具并加盖公章的一份《河北生源药用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深州分公司欠马勇个人账款明细》，该明细载明：“工资抵押金31680元，集资271000元，集资利息103341.34元，应收转来846.62元，生源转入利息8806元，其他利息29250元，备用金7496.21元，其他应付款（个人报销-个人借支）：-126737.4元，2012年4月-2017年12月集资利息155825元，2012年4月至2014年3月工资85100元，合计：566607.77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马勇提交的河北生源药用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深州分公司欠马勇个人账款明细、被告生源公司营业执照、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的被告生源深州分公司的营业执照信息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马勇提交的《河北生源药用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深州分公司欠马勇个人账款明细》明确显示，原被告双方已对被告生源公司深州分公司欠付原告马勇的各项欠款进行了核算而最终形成、制定的个人账款明细，该最终形成的个人账款明细是被告生源公司深州分公司欠付原告马勇所有款项的最终确认，该明细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等情形，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告生源深州分公司对欠付原告马勇的款项承担给付责任，现原告马勇起诉要求被告生源深州分公司给付所欠款项，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被告生源深州分公司的类型系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原被告庭审中均认可被告生源深州分公司系被告生源公司的分公司。因此，被告生源深州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即由被告生源公司承担。对原告马勇要求被告生源深州分公司偿还欠款566607.77元的诉讼请求，应由被告生源公司承担。对原告马勇要求被告支付集资款271000元和工资85100元，按年息10%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至付清之日的集资利息的诉讼请求，在《河北生源药用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深州分公司欠马勇个人账款明细》中有一项显示2012年4月-2017年12月集资利息155825元，该事实明显显示在原被告核实、出具欠款明细时已对集资款约定了利息，并根据时间和集资数额实际计算出了利息数额，由此反推集资利息按年息10%计算。原告马勇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实在出具欠款明细时，原被告双方对欠付的工资85100元约定计付利息，故该院对原告马勇请求的工资85100元给付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生源深州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河北生源药用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马勇各项欠款合计566607.77元及利息（利息以27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给付上述款项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67元，减半收取4733.5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9733.5元由被告河北生源药用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退还原告马勇案件受理费1873.5元。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生源公司提交了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25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被上诉人马勇未履行出资义务。被上诉人马勇质证称，该判决书尚未生效，马勇不服该判决已提起上诉。原审被告生源深州分公司质证称，我们不知道被上诉人的出资情况。 被上诉人马勇提交了生源公司及生源深州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生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杰、董事长是丁健，生源深州分公司的负责人是和宗耀，被上诉人马勇仅是董事，并非公司实际控制人。上诉人生源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原审被告生源深州分公司质证称，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这些信息分公司完全不知晓。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566607.77元款项及利息。 被上诉人马勇在一审时提交的日期为2012年3月31日的《河北生源药用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欠个人账明细一览表》，加盖有上诉人生源公司的印章和深州市太行橡胶有限公司的印章，该一览表中记载了欠付被上诉人马勇的款项性质和数额；被上诉人马勇提交的《河北生源药用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深州分公司欠马勇个人账款明细》，加盖有原审被告生源深州分公司的印章，亦记载了欠付被上诉人马勇的款项性质和数额。现上诉人生源公司诉称，被上诉人马勇与原审被告生源深州分公司签订对账明细时没有出具银行流水，进而主张对账明细不能反映被上诉人马勇与原审被告生源分公司是否存在资金往来。但被上诉人马勇与原审被告生源深州分公司签订对账明细之前，亦有上诉人生源公司和深州市太行橡胶有限公司对欠付被上诉人马勇款项数额进行确认的对账明细，故上诉人生源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上诉人生源公司称被上诉人马勇是其公司第一大股东、实际控制人，主张被上诉人马勇与原审被告生源深州分公司签订对账明细的行为是与自己的公司进行交易，该行为无效。被上诉人马勇称集资款项发生时，自己在上诉人公司任董事、占股比例是40%；上诉人生源公司称集资款项发生时，被上诉人马勇在公司的占股比例是45%左右。本院认为，即使按照上诉人生源公司所称在集资款项发生时，被上诉人马勇在上诉人公司占股比例为45%，但在上诉人生源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马勇是上诉人生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诉人生源公司在2012年3月31日的《河北生源药用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欠个人账明细一览表》中加盖印章的行为，表明其对欠付被上诉人马勇款项数额的确认。上诉人生源公司现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主张原审被告生源分公司为被上诉人马勇出具的对账明细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故此，根据涉案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生源公司应支付给被上诉人马勇的款项数额及利息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马勇是否履行出资义务，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双方应当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生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67元，由上诉人河北生源药用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永奇 审判员  刘瑞英 审判员  李坤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田家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