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3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男，196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立鸣，河南正义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男，197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民，河南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勇因与被上诉人李杰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3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勇上诉请求：第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李勇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杰的诉讼请求。第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李杰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2011年李杰用房产作抵押从付柯处贷款10万元为合伙债务错误，原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35条规定“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2011年12月7日李杰用房产作抵押从付柯处贷款10万元不是合伙债务，而是李杰自己的入股资金。1.李德、李勇、李杰系亲兄弟关系，李德是老大、李勇是老二、李杰是老四。2.2009年8月17日李德、张某夫妻二人成立了安阳市华东物流有限公司，从事物流业务，张某任法定代表人。3.2011年12月4日安阳市华东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与李勇、李杰签订了《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李勇、李杰以30万元的价格受让安阳市华东物流有限公司及资产，但因故没有履行。4.同日2011年12月4日李德与李勇、李杰三方签订了《安阳市华东物流有限公司合伙协议》，合伙协议约定三方共同经营安阳市华东物流有限公司、公司所有权为三人共同所有、各按三分之一红利分配。5.2011年12月4日李德与李勇、李杰三方签订了《安阳市华东物流有限公司合伙协议》后，2011年12月7日被上诉人李杰和其妻子李文霞自愿不惜以卖掉房子为代价向付柯借款10万元，筹集入股资金。李勇筹集到12万元入了股，李杰筹集到10万元入了股。6.2011年12月7日李杰用房产作抵押从付柯处贷款10万元作为入股资金的事实，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原审卷证据，2019年10月16日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5民终375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李杰用房产抵押从付柯处贷款10万元为入股资金，该事实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原审法院没有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上述证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20年5月1日起施行）第85条之规定，导致原审法院作出了与2019年10月16日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5民终375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李杰用房产作抵押从付柯处贷款10万元作为入股资金相矛盾的2011年李杰用房产作抵押从付柯处贷款10万元为合伙债务的错误认定。上诉人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清该基本事实。第二、关于2012年3月5日李德、李勇、李杰、杨明顺四人达成协议的背景、性质和效力问题。1.杨明顺与李杰是朋友关系，是2011年12月7日李杰和其妻子李文霞向付柯借款10万元的中间人。2.李杰和其妻子李文霞向付柯借款10万元的期限是半年，且签订的是房屋买卖合同，到期李杰还不上10万元借款，房子就成付柯的了。在此特殊背景下，李杰向大哥李德、二哥李勇、朋友（××）杨明顺提出让其三人帮帮忙，如果到期李杰还不上10万元借款让其三人帮助还一下，这就是2012年3月5日李德、李勇、李杰、杨明顺四人达成协议的特殊背景。3.2011年12月4日至2012年3月5日期间是李德、李勇、李杰三方合伙经营安阳市华东物流有限公司物流业务。2012年3月6日杨明顺入伙同日李德、李勇、李杰、杨明顺四方签订了《安阳市华东物流有限公司合伙协议》，2012年3月6日之前的债权债务由李德、李勇、李杰三方负责，2012年3月6日之后的债权债务由李德、李勇、李杰、杨明顺四方负责。4.2012年3月5日李德、李勇、李杰、杨明顺四人达成的协议不是新的借款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0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贷款人没有提供借款，故2012年3月5日李德、李勇、李杰、杨明顺四人达成的协议不是新的借款合同，不具有新的借款合同效力。5.2012年3月5日李德、李勇、李杰、杨明顺四人达成的协议不是债务部分转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4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因2012年3月5日李德、李勇、李杰、杨明顺四人达成的协议没有债权人付柯参与作出是否同意的意思表示，故不发生债务部分转移的法律效力。6.从2012年3月5日李德、李勇、李杰、杨明顺四人达成协议的特殊背景看，李勇、李杰、杨明顺具有帮助还款的意思，但不是保证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6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13条规定“保证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因只有四人达成的协议没有债权人的参与，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关于保证的规定，不具有保证合同的法律效力。7.2012年3月5日李德、李勇、李杰、杨明顺四人达成的协议是附条件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5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2012年3月5日李德、李勇、李杰、杨明顺四人达成的协议约定“如到期贷款未还清四人共同承担。”。2012年3月5日李德、李勇、李杰、杨明顺四人达成的协议附了生效条件，即“如到期贷款未还清。”的生效条件，本案中到期贷款已还清，“四人共同承担”的条件不成就，因此，2012年3月5日李德、李勇、李杰、杨明顺四人达成协议约定的“四人共同承担”不生效。第三、李杰不享有追偿权。1.投资人入股的资金来源渠道很多，有的使用自有资金入股，有的卖掉自己的财产筹集资金入股，有的使用借款入股，均不违反法律规定。2.本案中李杰使用所借的10万元入股，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共同借款人李杰和其妻子李文霞共同向贷款人付柯清偿10万元借款。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35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该规定的前提是“合伙的债务”，本案中2011年12月7日李杰用房产作抵押从付柯处贷款10万元是入股资金的事实，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李杰用房产作抵押从付柯处贷款10万元作为入股资金，贷款10万元是李杰的个人债务，不是“合伙的债务”，因此，李杰不享有追偿权。4.2019年10月16日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豫05民终3753号《民事判决书》也没有认定李杰享有追偿权。2019年10月16日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5民终375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李杰主张的房产抵押款5万元，本院不予处理，其可基于相关事实另案主张。判决：一、撤销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8）豫0503民初21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杰的诉讼请求。2019年10月16日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5民终3753号《民事判决书》没有认定李杰享有追偿权，只认为“其可基于相关事实另案主张”。至于其基于相关事实另案主张是否能够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需要通过另案审理后由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第四、李杰和其妻子李文霞向付柯所借的10万元是合伙组织出资帮助李杰偿还的。1.实际情况是李杰所借的10万元快到期了，房产证还在债权人付柯处抵押着，签订的是买卖合同，到期李杰还不上10万元借款，房子就成付柯的了。作为大哥的李德和大嫂张某千方百计从合伙经营中代收客户的货款中筹集了10万元给了李杰让李杰清偿了借付柯的10万元债务，赎回了房产证。2.如果李杰认为其所借的10万元是合伙债务，那么在清偿了10万元债务，赎回房产证之后，李杰长期不向其他合伙人追要，不符合常理。3.如果李杰认为其所借的10万元是合伙债务，那么按照其称是用自己的钱清偿了10万元债务，李杰长期不向其他合伙人追要，不符合常理。4.2011年12月7日李杰向合伙组织投资入股的钱尚且需要借贷，那么在半年的借贷期满后，其称是用自己的钱清偿了10万元债务，但又不向法庭说清其资金来源，只是说是我归还的10万元贷款，不符合常理。5.2011年12月7日李杰和其妻子李文霞自愿不惜以卖掉房子为代价向付柯借款10万元，筹集到10万元入股资金，李杰入了股。李杰入股后成为了安阳市华东物流有限公司的合伙股东，取得了公司所有权的共有权人、取得了公司三分之一红利的分配权，取得了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在合伙失败后其又想让其他合伙股东承担其入股时自己所借付柯的10万元个人债务，两头都想得到，其主张让其他合伙股东承担其入股时自己所借付柯10万元的个人债务没有事实依据，且于情、于理、于法不符，不能得到支持。第五、李杰使用大哥李德和大嫂张某从合伙组织中筹集的10万元钱清偿了其所借付柯的10万元个人债务，赎回了房产证后，李杰从没有提出过其所借付柯的10万元个人债务由其他合伙人共同承担问题，早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第六、李德、李勇、李杰亲兄弟三人及李杰的朋友杨明顺共四人，各自出资，合伙经营安阳市华东物流有限公司，共同受益，共担风险，李杰不能因为合伙经营安阳市华东物流有限公司失败，投资无法收回，就向其他人要，事实上李德、李勇的投资也无法收回，另外，李杰拿大哥李德和大嫂张某从合伙经营代收客户的货款10万元，用以清偿自己入股时借付柯10万元的个人债务，该10万元李杰尚未交回合伙组织，大哥李德也于2015年10月20日去世，殁年52岁。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2011年李杰用房产作抵押从付柯处贷款10万元为合伙债务错误，原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35条“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杰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共贷款10万元，李杰是拿个人房产作为抵押，李杰作为共同债务人向其他债务人进行追偿，应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应予驳回。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款项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李德、李勇、李杰、杨明顺合伙筹备经营物流公司。筹备期间，李杰用房产作抵押从付柯处贷款100000元，李文霞（李杰妻子）、李杰、付柯及中间人杨明顺于2011年12月7日签订了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房屋买卖协议，李杰将其房产证原件交予付柯。2012年3月5日，李德、李勇、李杰、杨明顺四人达成协议，内容为“今有华东物流公司李德、李勇、李杰、杨明顺共贷个人借款拾万元整，月息叁仟元，贷款期限为半年，李杰拿个人私有房产做抵押，如到期贷款未还清四人共同承担”，四人分别签名。2012年5月8日，杨明顺退伙，上述协议中杨明顺的名字进行了涂改、删除，其中“如到期贷款未还清四人共同承担”改为“三人共同承担”。2012年7月5日，李勇出具了一份字据，内容载明“有杨明顺壹拾叁万的股份由李勇壹人所有，杨明顺的壹拾叁万元和房产抵押贰万伍仟元由李勇偿还”。借款到期后，该债务得以清偿，李杰将房产证原件收回。原告李杰称系其本人偿还，并提供房屋买卖协议原件予以证明。被告李勇称该款项系张某、李德积攒了华东物流公司几个月的待收货款100000元后交予李杰让其偿还，后张某、李德又将挪用的代收货款填补上，该100000元系张某、李德偿还，被告李勇提供华东物流有限公司2012年托运单以及证人高某、张某的证言予以证明。托运单显示有部分货款系分期支付，高某系李勇的妻子。2017年5月18日，杨明顺曾以李勇、李杰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李杰、李勇偿还股权转让费130000元及利息，该案一、二审均支持了杨明顺的诉讼请求。2018年，李杰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勇偿还借款130000元、利息及房产抵押款50000元，共计180000元。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8）豫0503民初2192号一审民事判决，2019年10月16日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5民终3753号二审民事判决，其中判决认定：130000元系股权转让纠纷，50000元系追偿权，两笔款项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告知李杰对50000元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李杰在合伙筹备华东物流公司期间以其个人名义借款100000元，其他合伙人约定到期贷款未还清共同承担，该约定属于合伙内部关于债务的分担问题。借款到期后，李杰将100000元偿还，其有权要求其他合伙人承担清偿责任。在合伙人杨明顺退出后，李勇出具字据表明其同意代偿杨明顺的房产抵押款，故原告李杰要求被告李勇清偿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问题，因原告已经偿还完毕该笔借款，而合伙人未对偿还期限及利息标准进行约定，故原告要求从起诉之日主张利息，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过诉讼，并主张了该笔借款，当时未就诉讼时效提出抗辩，现原告另行主张，故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另外李勇申请张某、高某出庭作证，证人与被告或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李勇辩称李杰不享有追偿权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李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杰代偿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被告李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李德、李勇、李杰、杨明顺四人于2012年3月5日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四人“共贷个人借款拾万元整”，在杨明顺退伙后，李勇又于2012年7月5日出具字据明确载明“房产抵押贰万伍仟元由李勇偿还”，因此，上诉人李勇应当承担该100000元合伙债务中的50000元份额，原审判决李勇偿还李杰代偿款50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勇主张李杰用房产作抵押贷款10万元不是合伙债务而是李杰自己的入股资金，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李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李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宏阁审判员  李 颖审判员  李瑞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乔浩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