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旭生，男，198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法定代理人：刘某（系刘旭升之父），住乳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乳山市育黎镇中心学校，住所地乳山市育黎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刘玉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涛，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乳山市育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乳山市育黎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宫大勇，镇长。上诉人刘旭生、乳山市育黎镇中心学校（以下简称育黎中学）因与被上诉人乳山市育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育黎镇政府）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旭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旭生关于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刘旭生因化学老师及生物老师的体罚住院，经烟台市心理康复医院对其病情做了司法鉴定为精神分裂症，其发病原因与老师体罚有因果关系，这一事实不容置疑。刘旭生要求赔偿理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除了支持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通讯费外其他诉讼请求均未支持，也未说明具体理由；2.刘旭生于一审中提交了刘旭生的精神伤残二级证书，要求按伤残等级二级给予伤残赔偿，一审对该证据未予审查认定，亦未要求刘旭生另行委托鉴定不当；3.一审未支持刘旭生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属于漏审漏判；4.自1999年刘旭生被老师体罚导致发病以来，一直未得到合理解决，刘旭生一致通过上访主张权利，乳山市委、市政府及政法委多年无数次协调沟通，使得刘旭生相信党、相信党所制定的一切法律法规，因此提起了本案诉讼。育黎中学辩称，刘旭生没有证据证实是因为化学老师及生物老师的体罚住院，也不能够证实刘旭生的病情系与老师的体罚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驳回刘旭生的交通费、住宿费、通讯费等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不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育黎镇政府未予答辩。育黎中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旭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侵权责任法施行之前发生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故本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而非侵权责任法的规定；2.本案纠纷发生时，刘旭生就读的乳山市育黎镇育黎初级中学的经济支出由育黎镇政府负责，教师工资及办学经费由育黎镇政府负责；3.刘旭生曾申请烟台市心理康复医院对其病情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显示“该病系1995年5月下旬被责罚所诱发”，但该司法鉴定意见不能证实老师是否实施以及实施了何种责罚行为，亦不能证实责罚行为与刘旭生发病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刘旭生主张老师曾对其实施责罚行为没有证据证实，刘旭生之父刘某也曾表示因刘旭生犟嘴被其体罚过，且经了解刘旭生有家族遗传××史，不能排除刘某的体罚行为导致刘旭生发病。刘旭生系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发病原因多样，应当考虑责罚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不应由育黎中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4.刘旭生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支持。刘旭生辩称，1.育黎中学的上诉超过了上诉期；2.育黎中学主张刘某对刘旭生进行了体罚，且刘旭生有家族××史系虚假陈述。学校的体罚行为导致刘旭生发生了精神分裂症，对刘旭生的家庭产生了严重影响。育黎镇政府未予答辩。刘旭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育黎中学、育黎镇政府支付刘旭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生活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旭生1999年就读于乳山市第四中学（现乳山市育黎镇中心学校）八年级一班。1999年5月20日和5月25日，因为刘旭生顶撞老师及未完成作业，被化学和生物老师体罚过。5月26日，学校老师发现刘旭生有点失常，5月31日刘旭生被送往乳山市康宁医院治疗，6月16日刘旭生被送往烟台市心理康复医院住院治疗至2000年2月4日。刘旭生的病情经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2001年3月15日，因乳山市第四中学诉刘某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委托烟台市心理康复医院对刘旭生的病情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写明:被鉴定人既往健康、聪明，行为无××家族史，于1999年5月下旬被责罚后出现精神异常，表现上课反常、害怕、乱疑心称外面有人让他进来（实无）等。曾在当地××院治疗未见好转，入烟台康复医院治疗至今。住院时发现紊乱性兴奋等精神症，符合精神分裂症的临床征象。结论是：1.精神分裂症康复期。2.该病系1999年5月下旬被责罚所诱发。此后，刘旭生多次到烟台心理康复医院住院治疗，除了育黎镇政府支付的医疗费外，刘旭生自己支付医疗费115651.60元，交通费30523.80元、其他通讯费、住宿费等7068.90元。自2009年10月至2019年4月，育黎镇政府以困难补助、救济款及支付医疗费共计支付给刘某92904.30元，并支付给刘旭生低保金58203元及残疾人护理生活补贴1728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旭生在校期间因为老师的体罚行为诱发精神分裂症，有当时的证人证言及烟台心理康复医院作出的鉴定书在案佐证，可以认定刘旭生所受的伤害系老师的体罚行为所诱发。因此，育黎中学应当对刘旭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刘旭生的医疗费、交通费及为治疗所花费的其他费用育黎中学应当予以赔偿。因刘旭生未申请伤残鉴定，其伤残等级无法确定，故对刘旭生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育黎镇政府与刘旭生的损害没有因果关系，故对刘旭生要求育黎镇政府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育黎镇政府垫付的医疗费，可以向育黎中学另行主张。对于其支付给刘旭生的困难补助及救济款、低保金，生活护理补贴，不属于支付给刘旭生的垫付款，因此要求从刘旭生的赔偿款中扣除该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乳山市育黎镇中心学校赔偿刘旭生医疗费115651.60元、交通费30523.80元、通讯费及住宿费7068.90元，共计153244.3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刘旭生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刘旭生要求乳山市育黎镇人民政府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25元，刘旭生负担27425元，乳山市育黎镇中心学校负担3400元。二审中，刘旭生为证实其精神残疾情况，提交了残疾证及医院诊断证明的复印件，经质证，育黎中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赔偿依据。育黎中学为证实其未对刘旭生进行体罚，提交了老师张卫平、李永泉书写的证明各一份，为证实育黎中学为刘旭生垫付费用的情况，提交了收据及刘某签名的单据一宗。经质证，刘旭生认为张卫平、李永泉的情况说明不属实，但认可前往北京治疗的交通费、食宿费用均由育黎中学支付，对上述单据中有刘某签名的均予认可。育黎中学另申请证人王某真出庭作证，证人王某真陈述，刘旭生发病时，其系乳山市第四中学校长，当时刘旭生之父刘某曾找到王某真说明了刘旭生精神不正常的情况，刘某当时说他用果树树枝打了刘旭生，当时学校对老师是否体罚过刘旭生做过调查，调查了十多名学生，均称老师没有对刘旭生进行体罚。经质证，刘旭生否认刘某曾体罚过刘旭生，并认为证人所述虚假。育黎中学对证人的证言予以认可，并认为刘旭生所主张的责罚行为系其父刘某的责罚行为，而非老师的责罚行为。一审中，一审法院调取了（2000）乳诸民初字第279号民事案件卷宗，该卷宗中保存的鉴定书与刘旭生一审提交的鉴定书一致，该案中，一审法院对证人倪某、孙某、李某进行了调查，倪某证实，化学老师踢了刘旭生，生物老师在刘旭生后枕部打了几巴掌。孙某证实，化学老师踢了刘旭生几脚，并用拳头打了刘旭生的胸部，生物老师朝刘旭生脸上打了几巴掌，并揪了刘旭生的头发。李某证实，其在化学课上被英语老师叫走有事了，没有看到化学老师打了刘旭生，但事后听说老师打了刘旭生。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育黎中学于一审中未主张刘旭生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于二审中提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旭生的病情是否因受到老师责罚所致，根据一审法院于另案中的调查情况，有多名学生均证实老师对刘旭生实施了体罚行为，经烟台市心理康复医院的鉴定，该责罚行为诱发了刘旭生的发病，育黎中学现主张刘旭生之父刘某曾对刘旭生进行体罚，仅有证人王某真的证言不足以证实，育黎中学另主张刘旭生有家族遗传××史，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刘旭生对此亦不予认可，现未有证据证实刘旭生的发病与其他事由存在关联，故育黎中学主张不应由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育黎中学系独立民事责任主体，其教学经费及职工工资的来源与其是否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没有法律上的关联，一审判决认定育黎中学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有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规定，侵权行为发生在侵权责任法施行前，但损害后果出现在侵权责任法施行后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本案侵权行为虽发生于1999年，但损害后果持续至今，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并无不当。即使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对育黎中学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亦无影响。关于刘旭生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诉讼请求，因其于一审中未申请对其残疾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后续治疗费等事项进行鉴定，认定该部分损失没有明确依据，而刘旭生现仍在持续治疗中，上述损失可另行主张。育黎中学于二审中提出其为刘旭生支付的费用可于另案中一并解决。综上所述，刘旭生、育黎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0元，刘旭生负担30800元，乳山市育黎镇中心学校负担3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