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黑行终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磊，男，1983年10月27日出生，回族，住林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甸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林甸县西南街。法定代表人张希发，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王振禹，林甸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房产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于洋，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洪波，男，197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林甸县。原审第三人黑龙江林甸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林甸县林甸镇南环路与庆丰街交叉口。法定代表人谭鑫，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陈磊因诉被上诉人林甸县人民政府房屋登记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6行初1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9月11日组织当事人对案件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陈磊，被上诉人林甸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王振禹、于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赵洪波、黑龙江林甸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林甸农商行）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陈磊的父亲陈维新已于2009年7月去世。2015年11月25日，林甸县公证处作出（2015）黑林证内民字第294号公证书，证明陈维新的遗产权益由陈磊一人继承。陈磊起诉称，2003年8月3日其父亲陈维新与第三人赵洪波的父亲赵焕法（已于2015年去世）签订楼房兑换平房协议书，陈维新将修理车间平砖房兑换成赵焕法新开发的楼房（案涉房屋），后案涉房屋一直由陈磊及其父占有使用，林甸县人民政府及林甸农商行对陈磊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并无异议。2005年1月25日，赵焕法的妻子张福兰(已于2016年去世）到林甸县房产部门申请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在其名下。林甸县政府经审查，认为张福兰提供的材料符合相关规定，为张福兰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房屋产权证号为：林甸县房权证林字第**。2005年1月27日，张福兰向林甸农商行借款8万元，用案涉房屋设立抵押登记，他项权利证号为：林甸县房林他字第××号，约定日期至2005年12月10日。2005年6月22日，张福兰与林甸农商行签订协议，张福兰以案涉房屋作为抵押，再次向林甸农商行借款12万元，并用该12万元借款偿还了其2005年1月借款8万元的本金及利息，但案涉房屋8万元借款的抵押登记并未涂销。2019年4月26日，陈磊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林甸县人民政府于2005年1月25日为张福兰颁发的林甸县房房权证林字第**房所有权证。确认案涉房屋归陈磊所有，第三人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林甸县人民政府为张福兰颁发的林甸县房房房权证林字第**所有权证是否合法的问题。依据案涉房屋登记行为发生时有效的《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申请转移登记，权利人应当提交房屋权属证书以及相关的合同、协议、证明等文件。”本案中，案涉房屋产权证登记的产权来源为购买，林甸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案涉房屋登记行为应属于转移登记，但林甸县人民政府既未提交案涉房屋卖方的房屋权属证书，也未提供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协议及相关证明，故其作出的案涉房屋转移登记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关于案涉房屋是否存在抵押权及是否已为林甸农商行善意取得的问题。借款人与贷款人订立新的借款合同，将新贷用于归还旧贷，旧贷因清偿而消灭，为旧贷设立的担保物权也随之消灭。贷款人以旧贷上的担保物权尚未进行涂销登记为由，主张对新贷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约定继续为新贷提供担保的除外。本案中，张福兰与林甸农商行签订了新的12万元借款合同，将新贷12万元用于归还旧贷8万元，且双方约定用案涉房屋继续为新贷12万元提供担保，故林甸农商行以旧贷8万元的抵押权未涂销登记为由，主张对新贷12万元行使抵押权，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作为其他物权的抵押权的取得适用善意取得。本案中，林甸农商行因向张福兰发放贷款并取得案涉房屋抵押权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情形，故林甸农商行善意取得案涉房屋的抵押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证是否应予以撤销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本案中，张福兰办理案涉房屋登记的行为虽然违法，但案涉房屋抵押权已为林甸农商行善意取得，应判决确认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不撤销。综上，对于陈磊请求撤销案涉房屋所有权证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陈磊第二项诉讼请求依法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对该项请求不予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确认林甸县人民政府给张福兰颁发的“林甸县房房权证林字第**”屋所有权证行为违法，但不撤销。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磊负担。陈磊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撤销林甸县人民政府于2005年1月25日为张福兰颁发的林甸县房房权房权证林字第**有权证；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林甸县人民政府负担。主要理由：1.被上诉人林甸县人民政府违法违规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证，依法应予撤销，原审确认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不撤销，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权利；2.一审认定林甸农商行善意取得案涉房屋抵押权错误，张福兰办理的8万元贷款已偿还，林甸农商行享有的抵押权因此灭失；而张福兰后办理的12万元贷款未对案涉房屋进行抵押登记，故未设定抵押权，因此农商行不能善意取得。被上诉人林甸县人民政府辩称，其对原审判决确认房屋登记行为违法无异议，但房屋为林甸农商行设定了抵押权，故不应撤销房屋所有权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林甸县人民政府为张福兰颁发的林甸县房房权证房权证林字第**权证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案涉房屋登记行为发生时有效的《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申请转移登记，权利人应当提交房屋权属证书以及相关的合同、协议、证明等文件。”本案中，案涉房屋产权证登记的产权来源为购买，林甸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案涉房屋登记行为属于转移登记。林甸县人民政府未提交案涉房屋初始登记、买卖合同、协议及相关证明，故其作出的案涉房屋转移登记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关于案涉房屋登记行为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或者登记部门要求登记的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担保物权所担保的债权的诉讼时效结束后，担保权人在诉讼时效结束后的二年内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据此，抵押权作为他物权不同于自物权，其中一个重要区别在于抵押权人应在一定期限内行使抵押权，否则抵押权归于消灭。本案中，林甸农商行于2005年1月取得案涉房屋的抵押权，并办理了林甸县房林他字第××号抵押权证。其又于2005年6月与张福兰签订新的抵押借款合同，该合同中约定，以案涉房屋为抵押物贷款，贷款期限自2005年6月22日至2006年6月22日止，但该抵押未重新办理抵押登记。故林甸农商行在12万元贷款主债权到期后，可以在诉讼时效结束后的二年内行使担保物权，但林甸农商行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行使其权利，“法律不保护权利上的睡眠者”，对林甸农商行在本案中主张的对案涉房屋的抵押权，本院不予支持。故林甸农商行主张的房屋担保物权，不能成为撤销违法房屋登记行为的法定事由，亦不能阻却房屋真实权利人行使权利。原审法院以林甸农商行善意取得案涉房屋抵押权为由，保留了房屋所有权证的效力，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原审法院认为陈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不予审理正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陈磊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6行初110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林甸县人民政府为张福兰颁发的“林甸县房房房权证林字第**屋所有权证。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林甸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鹏跃审判员  鲁丽群审判员  顾栩菲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董锟钰书记员吴迪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