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12刑初339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某，男，1976年10月19日生，汉族，大专文化，系常州丽朗控股有限公司、常州丽朗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住上海市宝山区。被告人吴某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11月30日被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武进区看守所。辩护人万洪亮、王**，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刑二刑诉〔2020〕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经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在审理过程中，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20年7月22日、8月19日提请延期审理、恢复审理，本院分别于2020年7月22日、8月20日决定延期审理、恢复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丽娜、检察官助理薛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及其辩护人万洪亮、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8年3月至6月，被告人吴某为赚取0.3%的开票费，在没有真实贸易的情况下，利用自己实际控制的位于常州市新北区的常州丽朗控股有限公司、常州丽朗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为上海摩柯燃料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7份，为山西新胜佳商贸有限公司、山西中弘能源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9份，上述15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76629614.4元，涉及税款25159501.1元，均已申报抵扣。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提供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吴某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的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至十四年，并处罚金。被告人吴某当庭否认自己犯罪，辩解称其公司从事煤炭托盘贸易，其目的不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以骗取国家税款，而是赚取托盘贸易中的合法利润，自己不知道上下游单位没有煤炭贸易往来。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吴某主观上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故意和骗取国家税款的目的，客观上没有造成国家税收损失，同时有证据证明本案存在真实货物交易。故指控被告人吴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2、若认定被告人吴某构成犯罪，鉴于其系初犯，对违法性认识程度较低，可对其从轻处罚。3、被告人吴某有自首、坦白情节，建议对其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至6月，被告人吴某为赚取0.3%的开票费，在没有真实贸易的情况下，利用自己实际控制的常州丽朗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朗控股），为上海摩柯燃料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7份，价税合计人民币41770000元（以下均为人民币），涉及税款5986843.48元；利用自己实际控制的丽朗控股、常州丽朗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朗供应链），为山西新胜佳商贸有限公司、山西中弘能源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9份，价税合计134859614.4元，涉及税款19172657.62元。上述15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76629614.4元，涉及税款25159501.1元，均已申报抵扣。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罗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于2016年和沈某到丽朗控股工作，沈某让其做丽朗控股法人；2018年春节前沈某又让其做丽朗供应链法人。实际上吴某是老板，吴某和沈某是男女朋友关系，沈某按照吴某的要求做事，负责公司开票、过账等事实。2、证人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于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到丽朗供应链和丽朗控股做会计，老板是吴某，罗某是挂名股东，其主要工作是根据沈某给其的进项发票和销项发票、合同做账，发票都是沈某开好后交给其等事实。3、证人尹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于2017年4月至央鸿实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吴某，公司的业务都是吴某在跑。吴某让其在企查查上查询过7家对应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否有经营金属和化工，在煤炭业务中没有叫其核实过相关公司等事实。4、证人陈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山西中弘天恒能源有限公司、山西中弘能源有限公司、山西新胜佳商贸有限公司都是其实际控制的公司，经吕鹏跃介绍从常州丽朗控股有限公司、常州丽朗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开具煤炭发票到其公司，但双方没有实际煤炭业务，其支付开票费给吕鹏跃，资金走账等都由吕鹏跃负责等事实。5、证人张某的证言笔录：2016年年底我到上海与咸宝山合作经营瑞宝骏隆实业发展有限公司，2017年年底自己经营奥河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我和咸宝山用瑞宝骏隆公司帮别人公司做流水贸易，我们从中赚取通道费0.3%，后来通过李某的介绍认识了吴某，给吴某也是0.3%的通道费。刚开始吴某用央鸿实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做了没多久这个公司被税务限制开票了，吴某就改用常州丽朗控股有限公司做煤炭通道业务。2017年黄某说他的合作单位上海摩柯燃料有限公司缺进项发票，能不能开点发票，要国企的发票，司机李某就介绍了吴某，说吴某是国企的，也做通道业务。后吴某到我公司商谈，我和吴某说我有煤炭通道业务，客户要求国企资质的公司，我提供上下游公司，需要他的公司做通道，给0.3%通道费。所谓的煤炭通道业务就是虚构贸易，有买卖合同、有资金走账、有发票，但是没有实际货物交易，吴某知道的。具体就是我提供上游公司先开票给吴某的公司，然后吴某的公司开票给我提供的下游公司，上海摩柯燃料有限公司就是其中一家下游公司，同时我和吴某会做全煤炭买卖合同和相应的资金流水等手续，但实际上没有真实的煤炭贸易。上海摩柯燃料有限公司把网银盾给我，我让会计把资金打到摩柯公司账上，然后打给丽朗控股，我再让吴某把钱打到上游公司，就是开票给丽朗控股的单位，走账的资金一般都是黄某支付的开票费，我们把开票费多走几次账就行，到了最后一次，各个环节把点数都扣掉了，资金就回来了。吴某赚0.3%通道费，在资金流转的时候丽朗控股就算好了通道费给扣除了。6、证人李某的证言笔录：2017年年底张某问我认不认识国企背景的公司，我就和张某说我的朋友吴某是上海和平影视的副总，然后我打电话给吴某说张某要找国企的公司做煤炭业务，后约了吴某到瑞宝骏隆公司和张某谈，张某和吴某说“我的客户认国有企业的抬头，你那边的公司有没有是做煤炭的，通过你的公司走一走，这样我这边公司能增加流量，到时候给你点利润”，意思就是通过吴某的公司销售煤炭，把进项发票开给吴某的公司，让吴某把发票开给张某指定的公司。吴某主要用常州丽朗控股有限公司和张某合作。我平时按照张某的要求和沈某用微信联系，核对开给丽朗控股的发票是不是都开出去了，是不是和开进来的进项匹配，结算时吴某和张某结算。我知道上海摩柯燃料有限公司和张某合作，做合同的时候我看到过丽朗控股开给上海摩柯燃料有限公司发票的。张某和吴某表面上是做煤炭贸易，实际上是为了开票，没有业务往来。7、证人闫某的证言笔录：我是上海摩柯燃料有限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公司在2017年开始经营冶炼金属的煤炭，但在正规的煤炭场购买价格太高，就从小的私人煤场购买煤回来加工，之后再卖给炼钢厂，如果没有进项发票我就要交13%增值税，为了少交点增值税，我就找人开进项票，因为公司缺进项票，黄某说认识的朋友在国企，国企有多余的煤炭发票，可以开票给我们公司，2017年7月黄某说要发票票面金额的9%作为开票费，我同意后黄某就联系了“中芯宇恒”等公司开增值税发票给我们公司。2018年黄某又给我们公司提供了常州丽朗控股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过账是黄某负责，我直接将开票费通过我的尾号为6713的工商银行卡，打到黄某的中国银行卡上。我们公司和丽朗控股之间没有贸易往来，也没有接触丽朗控股的工作人员。根据税务统计常州丽朗控股有限公司开给上海摩柯燃料有限公司共3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41770000元，税款5986843.48元，这些都是我通过黄某支付了9个点的开票费虚开的发票，都已申报抵扣了。8、证人黄某的证言笔录：2016年我认识了闫某，闫某说经营上海摩柯燃料有限公司缺进项票，问我能不能拿到发票。之后张某说能弄到发票，但要收发票票面金额9%左右开票费，之后就从张某提供的开票单位开票给闫某的公司。常州丽朗控股有限公司也是张某提供给闫某的公司用于虚开发票的，丽朗控股和闫某的公司没有实际贸易往来。并对常州丽朗控股有限公司开给上海摩柯燃料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清单予以了确认。9、证人沈某的证言笔录：2015年4月我通过陌陌认识了吴某。2018年初，吴某跟我说别人看中我们公司的国有企业背景，要和我们做煤炭贸易，常州公司的事情让我和对方对接。我的主要工作就是1、接收上游公司开过来的发票，核对进项发票金额，然后开出相应的销项发票去指定的下游公司；2、接收相对应的银行资金走账，然后扣除0.3%的手续费，将剩余资金打给李总、周总指定公司；3、接收整理备份相应的合同、磅单、出入库单、走账流水。对上下游公司、真实业务的审查是吴某做的，我不清楚。吴某把李某的电话和微信给我，叫我和李某联系，李某告诉我进项发票和购销合同、出库单寄到我们公司，进项合同已经盖了卖方的公章，销项合同已经盖了买方的公章，我在进项合同上的买方、销项合同的卖方盖我们公司的章，出库单是两份，一份是上游公司的出库单，已经盖好了上游公司的印章，一份是我们公司的出库单，我就盖上我们公司的印章，然后把这些寄给李某给的地址。吴某让我根据出库单上的抬头、金额、单价、数量，开我们公司的发票给对方，寄给李某给我的地址。吴某、李某告诉我下游单位把资金打到公司账上，然后根据他们的交代把资金打到上游单位，开票金额大的话要走好多次帐，最后是扣除开票金额的0.3%留在丽朗控股账上。我的笔记本记录的丽朗控股的进项和销项发票，大部分是李某的，李某提供的进项有从上海稀予商贸有限公司等开给丽朗控股，之后从丽朗控股开给奥河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瑞宝骏隆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摩柯燃料有限公司等。丽朗供应链的进、销项发票情况，这些是周总联系的，进项发票来自上海八个公司，销项发票开给山西中弘能源有限公司、山西中弘天恒能源有限公司、山西新胜佳商贸有限公司、洪洞县慧鹏煤化有限公司四个公司。实际上我们公司从来都没有煤炭的进出。10、被告人吴某在侦查环节的供述：丽朗控股在2015年6月成立，我是公司实际经营人；2016年成立央鸿实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实际业务和经营都是我负责；2018年2月丽朗控股因为涉及到重庆的官司，账户被冻结了，我叫沈某注册了丽朗供应链管理公司。常州两家公司在2018年是一套人员，罗某是法人，不做什么；王某是会计，主要做账、纳税申报；沈某是我女朋友，我不在公司，她负责，一般我让沈某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我主要是对接业务。2017年12月，李建（指李某）打电话给我说他老板需要国企背景的企业做煤炭贸易。我们约好在瑞宝骏隆有限公司具体商谈，张某也在，张某说他们一直在做煤炭贸易，想要一家国企背景的企业穿插在煤炭贸易中，说是因为有了国企背景的企业穿插在里面，可以提高单价。后张某把上游企业的发票开给丽朗控股，丽朗控股再开发票给张某指定的企业，下游企业将资金打给丽朗控股，丽朗控股扣除0.3%再打给上游企业。具体操作是李建和我或沈某对接操作，李建把上下游企业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和上下游企业的购销合同给我确认，合同上已经制作好了煤炭的吨数、金额、单价、总价等，进项合同已经盖好了卖方印章，销项合同也已经盖好了买方印章，我确认上下游企业有煤炭经营范围后，在购销合同上盖上我们公司的印章，之后我们把一份上下游购销合同给李建，我们自己留一份，我还要求李建把上游企业的纳税申报情况微信发给我看，我确认后，李建把进项发票寄给沈某，我让沈某在金税系统把进项发票勾选认证，之后按照合同及结算表开票，结算表就是上下游具体明细，上面有货物名称、金额和吨数等，我当时认为上下游是有实际贸易的，虽然上下游企业是张某联系好的，单价、金额也定好的，经过我们公司走一走，下游企业再销售的话能提高价格，因为我们公司是有国企背景，所以看上去就是国企卖的煤炭。丽朗供应链是和周总合作的，吴建民介绍的，也是做的煤炭托盘贸易，具体操作也是和张某那边操作一样。我们公司没有现场查验过贸易中的这些煤炭，只在企查查上核查过上下游企业，在企查查上的核查都是让尹某去核查的。11、证人姜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徐州港务集团有限公司万寨港分公司的业务主管。2018年丽朗控股从未在其公司存放或者取过煤炭，其公司也从未收到过丽朗控股的书面放货指令。12、相关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证明常州丽朗控股有限公司、常州丽朗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央鸿实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工商设立登记等情况。13、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其认证明细、抵扣证明，证明本案所涉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情况且均已申报抵扣。14、相关银行往来帐据，证明相关资金往来情况。15、相关税务稽查报告等，证明税务机关对常州丽朗控股有限公司、常州丽朗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票流、物流、资金流及关联企业、关联人员全面稽查认为，上述两公司开具的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虚开。16、丽朗控股、丽朗供应链与相关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出库单、入库单、货权转让证明、收货确认函等，证明丽朗控股、丽朗供应链与相关公司的业务出具了相应货权转让证明并指令相关煤炭货场放货等书面手续。17、公安机关提交的情况说明，证明经查询，丽朗供应链涉案的部分煤炭存储和调运地“河北省黄骅港市泽盛货物仓储服务有限公司”、“黄骅港市天海物流有限公司”未能查询到。18、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证明对沈某主要用于记载发票开具情况的笔记本予以扣押等。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吴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量刑建议适当。关于被告人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审理后认为，上海摩柯燃料有限公司、山西新胜佳商贸有限公司、山西中弘能源有限公司均证实与被告人吴某所控制的公司无真实贸易往来，所涉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系虚开，且已申报抵扣，并有相关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佐证，证据充分。被告人吴某明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会导致国家税收损失，仍与张某等人安排的上下游企业进行受票、开票、资金往来，并从中赚取票面金额的0.3%。综观其整个操作过程，被告人吴某利用煤炭购销合同、出库单、入库单、货权转让证明、收货确认函、资金过帐等配套形式来掩盖无贸易往来的真实情况，其主观上具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非法目的，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当庭提供相关煤炭购销合同、出库单、到煤通知单等证据，以证明被告人吴某所在公司与上下游企业间有真实货物交易，不属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证人张某、沈某、姜某等人的证言及相应业务操作流程，均证明上述形式完备的凭证是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专门制作，实际并无真实的煤炭业务。故被告人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第1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吴某归案后未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不符合自首、坦白构成要件，辩护人的第3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第2点辩护意见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吴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2031年11月2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完毕)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朱云妹人民陪审员王益新人民陪审员 杨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 助理 高         婷书 记 员 岑         月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