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02刑初14号公诉机关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建坤，男，1962年2月14日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无业，捕前住广东省湛江市。2018年9月3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9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肖红红，系江西英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检三部刑诉[2019]2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建坤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二次公开（视频）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涂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建坤及其辩护人肖红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5月，被告人张建坤谎称其在广东省惠州市永湖镇有一个工业园区绿化及亮化的工程项目，授意其弟张某寻找人员共同出资。同年6月，被害人胡某经张某的朋友龚某介绍，与张建坤、张某等人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张建坤收取了胡某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万元作为保证金。2018年9月29日，被告人张建坤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退还了被害人胡某5万元。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内部施工合同、收条、归案经过、身份信息、被告人张建坤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建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工程项目并签订合作协议后收取保证金的手段，骗取被害人五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据此，请求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建坤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合同诈骗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称其系受刘某等人欺骗，属于受害者，且未与被害人胡某签订合作协议，未骗取胡某5万元。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张建坤属于受害者，没有合同诈骗罪的主观故意，不构成合同诈骗罪；2、被告人张建坤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张建坤谎称其在深圳希益艾科技有限公司（2013年12月变更为深圳希益艾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希益艾公司”）承接了广东省惠州市永湖镇一园林绿化工程项目，并取得了授权挂靠在厦门城邦园林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城邦园林公司”）深圳分公司名下，后张建坤授意其弟张某寻找人员共同出资合作，于是张某找到了龚某，龚某又找到了被害人胡某。2014年5月26日，张某与龚某在一份《内部合作施工协议》签字，并加盖了华轩实业（江西）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坤）公章。后张建坤、张某在龚某、胡某的要求下至惠州项目所在地永湖镇工地实地考察，但张建坤表示因市里领导检查工地进不去，便带胡某等人在一片厂房与荒地处看了看，看完所谓的工地后张建坤催促胡某尽快交纳工程保证金，于是胡某现场付给了张建坤工程保证金5万元现金，张建坤在上述《内部合作施工协议》补签了“张建坤”名字。2014年6月18日胡某等人返回南昌后，在青山路一茶楼内胡某在上述《内部合作施工协议》补签了名字，并由张某出具了一份收条，但因钱款是由张建坤收取的，于是将签字的“辉”字改成了“坤”字，此后该工程一直未开工。2018年9月29日，被告人张建坤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退还了被害人胡某5万元，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胡某的陈述及其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6月，龚某向其介绍有一港商在广东惠州有一园林绿化工程准备开工，并表示支付10万元保证金可以承包部分项目，询问其是否一起合作，其表示出5万元和龚某一起做，之后其在一份内部施工合同上签了字，合同上张建坤、张某、龚某都签了字，还盖了江西华轩公司的公章。期间其提出要去现场看工地并同龚某至惠州，见到了张建坤、张某，张建坤说因领导视察只能在外围看看，于是张建坤带其至民房和荒地处看了，张建坤、张某向其介绍了这个工程并告诉其工程很紧要马上付款，于是其付了5万元现金给张建坤，后其提出要出具收条，于是张某写了一份收条，但因钱是张建坤收的，于是签字的“辉”字改成了“坤”字。之后该工程项目一直未开工，其也无法联系到张某、张建坤。其辨认出张建坤、张某系诈骗其的人。2.证人龚某的证言。证明：其与张某、张建坤系朋友关系。2014年初张某说他哥哥张建坤在广东惠州有园林绿化工程项目，问是否有朋友一起合作，其想从中赚取中介费，便找到了做园林绿化的胡某。当时张某在南昌，于是其与张某、胡某在青山路一茶楼商议工程的事情，张某介绍了这个工程并说要做这个工程就要交10万元的保证金，胡某提出要龚某与胡某一起做这个工程，其表示同意。2014年5月26日，张某打印了一份内部合作施工协议，张某在上面签了字，并盖了华轩公司（张建坤的公司）的公章，其也在上面签了字。后来张建坤电话联系其是否落实了找人做工程的事情，其表示落实了并准备去看工地，张建坤说可以。2014年6月16日其与胡某从南昌至惠州见到了张建坤、张某，张建坤表示因市里领导要检查所以工地进不去，在返回途中张建坤、张某表示这个工程准备开工了，想做要尽快决定，于是胡某将5万元给了张建坤，其让张建坤在之前的那份施工合同上补了一个签字。2014年6月18日返回南昌后，在青山路茶楼内胡某也在那份施工合同上签了字，后来这个工程一直没有开工。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哥哥张建坤告诉其他在深圳希益艾公司承接了广东惠州市永湖镇一园林绿化工程项目，并且其看见过张建坤与深圳希益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张建坤说他承接了一园林绿化工程项目想找人合作，于是其告诉了龚某，龚某又找到了胡某。其在张建坤的授意下制作了一份内部施工合同，其与龚某在2014年5月就签了字，并且经张建坤同意盖了华轩公司的章。之后张建坤同意带龚某、胡某去惠州看工地，因张建坤说市里领导视察便在一片厂房外围看了看。在惠州时张建坤在那份施工合同上补了一个签字，胡某拿了5万元工程保证金给张建坤，6月18日回到南昌后胡某也在合同上签了字，且其写了一份收条，因钱是张建坤收到，便将签字的“辉”字改成了“坤”字。后来这个工程一直没有开工，其也不知道这个工程是否真实存在。4.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厦门城邦园林公司办公室主任。厦门城邦园林公司深圳分公司与深圳希益艾公司之间没有签订过工程合同,合同上的法人代表签字“张建坤”是假的。5.证人刘某（惠州华港新能源有限公司工作）的证言。证明：其未曾在深圳希益艾公司任职，但和该公司老板郝某是朋友关系，其经朋友黄某介绍只和张建坤见过几面。深圳希益艾公司在惠州市没有工程项目，张建坤也不可能承接深圳希益艾公司的工程项目，其没有帮张建坤运作过工程项目，也没有收过张建坤的好处费和吃请。其听杜某说过张建坤拿假工程在外面收钱，并在张某被抓后想通过杜某找其帮忙出具假的证明救张某。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其通过朋友关某认识了张建坤、张某，其不认识厦门城邦园林公司深圳分公司的人，更没有帮助张建坤、张某拿到过该公司的项目授权。2013年6月张建坤、张某告诉其和关某他们在九江瑞昌有一个工程项目，并让关某投资，于是关某给了张建坤、张某20万元工程保证金，但后来这个工程项目也一直没有做。7.证人关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其经朋友认识了张建坤、张某，张建坤、张某自称在运作一个九江瑞昌长江公用码头的项目，然后与其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并向其借了20万元用于项目运作，后来项目也没有进行。8.证人熊某的证言及其受张建坤委托向公安机关提供的工程专用合同、授权委托书、转账记录等材料复印件。证明：其与张建坤、张某系朋友关系。张建坤说他以厦门城邦园林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名义与深圳希益艾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专用合同，并得到厦门城邦园林公司授权承接惠州市永湖镇工业园区园林绿化工程，为此张建坤投资了100多万元，其中30万转给了深圳希益艾公司。后张建坤因资金不足让张某找人投资，张某找到了龚某，龚某又找到了胡某，于是张建坤以项目投资保证金的形式收取了胡某5万元，张建坤说该款又给了甲方公司总经理刘某。9.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立案后，公安机关多次电话通知张建坤至公安机关说明情况，但被其以各种理由推脱。2018年8月30日，张建坤委托其朋友熊某携部分涉案材料复印件至公安机关说明情况。10.内部合作施工协议。证明：工程名称为深圳希益艾科技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工程地点在惠州市永湖镇工业园生产基地。2014年5月26日张某、龚某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字，另甲方处有张建坤签字，并加盖了华轩实业（江西）有限公司公章，胡某2014年6月18日在乙方处签字。11.收条一份。证明：2014年6月18日张建坤收到胡某惠州市永湖镇园林植树工程项目保证金5万元，该收条由张某书写，落款名为张某，后将“辉”字改为了“坤”字。12.厦门城邦园林公司深圳分公司出具的说明函。证明：厦门城邦园林公司深圳分公司自成立以来与深圳希益艾公司无合作关系，与张建坤、张某无业务往来，也无相关授权。13.永湖镇规划建设办公室、惠州市鸿海工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回复。证明：惠州市永湖镇仅有鸿海精细化工基地，深圳希益艾公司在永湖镇并未办理园林绿化工程报建报备手续。惠州市鸿海工业开发有限公司位于永湖镇工业园的鸿海精细化工基地于2006年挂牌成立，该公司从未与深圳希益艾科技有限公司、华轩实业（江西）有限公司、张建坤等企业和个人洽谈、签订任何关心与园区绿化建设的相关事宜，也不认识上述企业和个人。14.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通过将2014年5月26日《内部合作施工协议》中签订日期下方空白处的“张建坤”签名与在案讯问笔录中被告人张建坤签字进行检验，两者笔迹在书写风格、书写水平、整体的搭配位置、字迹的起收笔方向、运笔形态、连笔动作等细节特征方面存在诸多符合点，且符合点数量多、质量高，其特征总和充分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是同一人所写。15.收条、说明书。证明：2018年9月12日，张建坤、张某退款5万元给胡某，并由胡某之女胡某2代收，胡某对张建坤、张某的行为表示谅解。2019年9月20日，胡某出具说明书，称此前出具谅解书系受被告人张建坤的律师欺骗，再次表示对张建坤、张某不予谅解，要求公安机关严肃处理。16.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6月4日，胡某报案称，其在2014年6月被张建坤等人以承接虚假的工程项目为由签订合作协议诈骗工程预付款5万元。2018年6月27日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分局决定对胡某被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17.归案经过。证明：2018年9月29日被告人张建坤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18.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张建坤犯罪时已成年，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19.被告人张建坤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3年10月，杜环告诉其深圳希益艾公司在惠州市永湖镇有一个工程项目，并可以通过刘某帮其拿下该项目，但需缴纳30万元保证金，同年11月其汇款30万元至深圳希益艾公司。后同刘某等人沟通项目工程事宜，并同刘某、杜某等人去了惠州永湖镇现场看工地。刘某告诉其需挂靠一有园林资质的公司承接该项目，于是其通过朋友陈某将项目挂靠在厦门城邦园林公司，具体挂靠事宜都是陈某办的。后刘某将一份工程专用合同给其，该合同上甲方为深圳希益艾公司并盖了公章，其也签了字并加盖了厦门城邦公司的公章。因没钱运转该工程项目，其告诉其弟弟张某去找人寻求合作，后在没有说明该工程项目还在运作及存在的风险的情况下，通过龚某收取了胡某工程保证金5万元，但该笔钱又转给了刘某。其没有签过惠州永湖的《内部合作施工协议》，具体事宜都是张某做的，当时这个工程一直在运作期间（尚未真实立项），后来也没有做。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关联，相互印证，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不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符合逻辑经验，能证实被告人张建坤犯合同诈骗罪的主要犯罪事实和量刑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合议庭合议，本案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以下四个方面并分项评判如下：1、被告人张建坤是否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2、被告人张建坤是否在《内部合作施工协议》上签字？3、被告人张建坤是否具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张建坤是否取得被害人谅解？1、关于被告人张建坤是否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问题。经查，根据厦门城邦园林公司深圳分公司出具的说明函、永湖镇规划建设办公室、惠州市鸿海工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回复等证据，可以证实厦门城邦园林公司深圳分公司与深圳希益艾公司无合作关系，与张建坤、张某无业务往来及相关授权，深圳希益艾公司在惠州市永湖镇亦无园林工程项目。被告人张建坤辩解其系通过陈某而取得了厦门城邦园林公司深圳分公司的授权资格，并在刘某的安排下与深圳希益艾公司签订了工程合同，该辩解与证人刘某、陈某的证言等证据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张建坤虚构工程项目、冒用他人名义，属于“明知自己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而采用欺骗手段与他人签订合同，骗取对方当事人财产”，应当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2、被告人张建坤是否在《内部合作施工协议》上签字问题。被告人张建坤在本院庭审中拒绝承认曾与被害人胡某签订过《内部合作施工协议》，但根据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2014年5月26日《内部合作施工协议》中签订日期下方空白处的‘张建坤’签名与在案讯问笔录中被告人张建坤签字系同一人书写”，既然被告人张建坤在《在内部合作施工协议》上作为合同主体一方签字，被告人张建坤与被害人胡某签订了《内部合作施工协议》的客观事实就不容否认，故被告人张建坤的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信。3、被告人张建坤是否具有自首情节问题。被告人张建坤虽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但归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在法院审判期间，也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不具有自首、坦白、自愿认罪等从宽情节，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建坤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4、被告人张建坤是否取得被害人谅解问题。被告人张建坤在2018年9月12日曾退还5万元给被害人胡某（由胡某之女胡某2代收），并对其表示谅解，但同年9月20日，被害人胡某又向司法机关出具说明书，撤销此前的谅解行为，要求公安机关严肃处理，考虑到被害人谅解要求出于被害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既然在审判结束前被害人已经反悔并撤销先前谅解行为，被告人张建坤就不具有被害人谅解这一酌情从宽处罚情节。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建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为骗取被害人胡某等人的工程保证金，与被害人胡某等签订项目并不存在的所谓《内部合作施工协议》，并以此为由向被害人胡某收取工程保证金5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建坤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张建坤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建坤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建坤退赔了被害人胡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建坤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本案逮捕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2020年10月21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上述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卫兵审 判 员  黄 飞人民陪审员  梅 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万齐发书记员章瑶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摘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