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山东荣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崂山支行，住所地荣成市崂山街道办事处二疃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825677160857。法定代表人：李新，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佳璐，山东成山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男，199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系山东荣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军维，男，197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林洪，男，196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政和县。上诉人山东荣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崂山支行（以下简称荣成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王军维及原审第三人林洪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5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成农商行上诉请求：查清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使用权已转让给王军维，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军维称其与林洪签订协议，代林洪向案外人闫荣金偿还200万元借款，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王军维。但认定主要事实的三个重要证据：《协议》、《转款记录》及《今收到》均存在重大瑕疵。首先，王军维与林洪在2015年1月8日签订的《协议》真伪无从知晓，整个庭审过程中，林洪自始至终未出庭作证；而将案涉土地交付给林洪使用的荣成市崂山街道办事处资产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崂山街道），直至2019年7月（此时林洪已经消失），才通过周例会会议纪要的形式，表明其知晓王军维对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受让。那么在2016年荣成农商行申请法院查封时，王军维是否已经受让案涉土地使用权尚不知晓。其次，王军维提交的《转账记录》中，很明显可以看出其与闫华超（案外人闫荣金之子，闫荣金的指定收款人）之间存在其他大额贷款往来，仅从提交的几页转账记录中就可看出，2015年1月6日王军维就向闫华超转账200万元，1月7日，该笔款项又分5笔陆续转回王军维账户。仅隔一天，王军维又向闫华超转账200万元，那么，该笔款项的用途到底是代林洪还款还是王军维和闫华超个人之间的另一笔贷款往来？无法证实；结合《今收到》出现的重大错误：“王军维代林洪支付闫荣金款200元”，我们有理由怀疑王军维代为还款的真实性和《协议》签订以及履行的真实性。上述证据的重大瑕疵足以影响本案重要事实的认定，但一审法院却在未说明理由的情况下，直接采纳该些证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为王军维投资建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审中，王军维提交的山东东岳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出具的《威海荣成市崂山1#综合楼和小平房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明确载明，该工程开工时间为2014年，竣工时间为2015年，而王军维主张其与林洪是2015年1月8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由此可见，该地上建筑物的投资建设方为林洪而非王军维。作为施工单位荣成市麒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仅仅出具了一份书面证明材料，写明该工程款844,757.93元已经支付，却未出庭作证，更未提交转账记录等其他证据。如果真如王军维在一审中所说，该工程在林洪签订协议前已经开始施工，但未支付工程款，签订协议后继续施工，由王军维支付全部工程款，那么，如此大额的工程款双方之间通过转账完成是自然的事情，在存在转账记录的情况下为何还要仅提交一纸证明？因此，关于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在现有证据下，根本无法证明系王军维投资建设，而根据王军维自己提交的《审核报告》可以认定该建筑物为林洪投资建设。一审法院仅以王军维实际占有该房屋为由，认定王军维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在认定主要事实的证据均存在重大瑕疵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军维辩称，荣成农商行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当驳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应当维持。林洪没有述辩。王军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不得执行荣成市崂山街道二疃村河东崖、宝海路南31.4亩地上建筑物及项下土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9日，第三人林洪与崂山街道签订《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林洪向对方缴纳89万元地面附着物补偿与土地平整费并按每亩每年900元给付土地入股分红金为代价，在亩土地上投资生产船舶用具、水产品加工。2015年1月8日，林洪与王军维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将上述《投资协议书》中“出资额、地上附着物、协议范围内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王军维，王军维须代其偿还闫永金债务200万元。协议签订当日，王军维向闫华超在荣成农商行处开立的6223191016201985账户转入200万元，闫荣金(即闫永金)出具200万元收据。2016年12月20日，山东省东岳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向王军维具出了威海荣成市崂山1#综合楼和小平房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核定工程造价84475.93元。该工程施工单位荣成市麟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材料，证明已收到王军维工程款844757.93元。2019年7月2日，一审法院根据荣成农商行申请作出(2018)鲁1082执217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继续查封(2016)鲁1082民初902号民事裁定书作出的对被执行人林洪在荣成市崂山街道二疃村河东崖、宝海路南31.4亩地上建筑物及项下的土地”。2019年7月5日，崂山街道党工委班子成员周例会会议纪要显示，“原街道与林洪签订小微园区域宝海路南一处31.4亩土地使用协议，林洪缴纳了相关使用费至2021年合同到期，2015年1月份林洪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王军维，并与王军维签订了协议，会议表决通过协议到期后由王军维按照相应价格支付街道使用费后继续享受该处土地使用权。”2019年8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082执异119号执行裁定，驳回王军维对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林洪与崂山街道签订的《投资协议书》本质上是一份土地租赁合同，崂山街道将其管理的案涉土地出租给林洪使用，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已部分实际履行，应认定该租赁合同有效。林洪与王军维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本质上是一份土地转租合同，林洪将承租土地转租给王军维且已交付并实际履行。作为出租方的崂山街道虽然未在转租合同上签字或签章，但此后几年内其既未阻止王军维行使租赁权也未行使合同解除权，并且以会议纪要的形式表达了对林洪转租的知情和同意。因此，林洪与王军维的土地转租合同亦应认定有效。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就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看，未见取得产权登记。但从施工单位的结收工程款证明和项目管理公司的审查报告看，该宗土地上建筑物确系王军维而非林洪投资建。王军维虽未取得房屋登记所有权，但房款已付且王军维已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足以排除执行。综上所述，王军维对案涉土地和地上建筑物均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林洪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应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军维提交时任山东荣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崂山支行行长张赤军的书面证言，证明王军维与林洪之间的土地资产转让协议是真实的，王军维已履行协议，后期投资建设地上建筑物；并称，荣成农商行对该事项已经进行过调查，并有结论。荣成农商行认可张赤军曾任崂山支行行长，现在仍然在荣成农商行工作；但对张赤军的书面证言不予认可。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因张赤军没有到人民法院作证并接受质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王军维以及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为王军维出资建设证据是否充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王军维提供了其与林洪签订的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付款证明、林洪与崂山街道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崂山街道对上述协议的会议纪要、建设工程结算报告、建设工程款结算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达到高度可能性的标准，可以证明王军维在人民法院查封前获得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出资建设地上建筑物，并已支付全部价款，占有使用至今。荣成农商行质疑上述证据的是虚假的，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案涉土地转让过程中的付款，都是从荣成农商行走账，荣成农商行没有提出对资金流向可疑的证据；案涉土地转让时的荣成农商行的工作人员仍然在该行工作，荣成农商行有条件说明该事项的来龙去脉，却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因此，对荣成农商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东荣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崂山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山东荣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崂山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庆文审判员  金永祥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姜健妮书记员张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