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民申00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家界新大绿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沙堤乡贯坪村。法定代表人：赵燕，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岚兰，湖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雯，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燕，女，197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子健，男，197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现关押于冷水江市看守所）。上述二申请人陈燕、刘子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熠，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申请人陈燕、刘子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希平，男，198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万文华，男，196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万亚雄，男，199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系万文华之子。再审申请人张家界新大绿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绿公司）、刘子健、陈燕因与被申请人万文华、万亚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民终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完毕。新大绿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关键事实未查明。被申请人万文华是典型的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刘子健与万文华存在明显的恶意串通、转嫁债务于新大绿公司的情形，依法应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新大绿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二、《借款、抵押担保协议》是刘子健为自己的个人债务向万文华提供担保，担保主体是刘子健而非新大绿公司。涉案《委托书》是刘梦如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授权，授权内容并未包括担保，也没有加盖新大绿公司的公章。万文华对《借款、抵押担保协议》假公章一事明知且故意为之，应认为该授权无效，故新大绿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三、原审适用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判令新大绿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对《委托书》形成时间的认定不符合证据规则。四、冷水江市公安局已对刘子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立案侦查，本案应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起诉并将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综上，请求依法再审。刘子健、陈燕申请再审称，一、再审申请人对本案中的涉案“借款”本息已经全额偿还，本案纯属典型的虚假诉讼。二、陈燕只是新大绿公司的名义股东,没有实际出资也从未参与新大绿公司的经营管理。陈燕与刘子健是两个的独立主体,刘子健向万文华借款的行为与陈燕没有法律上的关联。万文华在本案中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实涉案借款用于了新大绿公司的经营。即使陈燕是新大绿公司的股东，该借款与陈燕也没有关系。万文华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了刘子健和陈燕的夫妻共同生活。再审申请人陈燕依法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万文华将案件分为5个案件，属于恶意规避管辖的行为。四、刘子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依法应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综上，请求依法再审。万文华提交意见称，一、被申请人认为万文华系“职业放贷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万文华与刘子健本系朋友，涉案民间借贷行为发生在特定对象之间，约定的利息亦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万文华并未向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故此万文华不属于职业放贷人。二、刘子建签订抵押担保协议时是新大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公司资产的拥有者，不可能会与万文华恶意串通损害新大绿公司的利益。赵锦华与刘子健的股权过户行为实质是让与担保，是为了逃避债权而采取的行为。三、《借款、抵押担保协议》上加盖的公章是否是备案公章不影响协议效力。刘子健出具该协议时取得了法定代表人的授权，又是新大绿公司实际上的控股股东，借款也是用于了新大绿公司，《借款、抵押担保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新大绿公司依法应承担担保责任。四、原审判决对委托书形成时间的认定是客观真实的，也有充分证据证明。五、刘子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不妨碍担保人新大绿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原审判令新大绿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现争议的主要问题是：1、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完毕，本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2、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燕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关于新大绿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4、万文华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现分述如下：（一）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完毕，本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的问题万文华与刘子健于2014年就双方此前的所有经济往来进行了清理，并由刘子健补写了五张借条，该5张借条上所载明的借款金额均是万文华、万亚雄与刘子健之间此前部分资金流水之和，五张借条上均注明“2013年5月前息已结清”，由此可知该借条具有结算性质。2016年3月21日刘子健与万文华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上确定借款本金亦显示为5732万元，此后双方无任何经济往来。现申请人刘子健、陈燕主张其借款已经全部还清，所提交的银行流水往来时间均是在出具借条之前，不能证明其借款已经全部清偿完毕。且在原审庭审中，申请人刘子健本人亦认可了相应债务的事实。再审审查期间，本院依职权调取万文华、刘子健借贷往来的银行流水，亦印证双方借贷关系及相应债务的存在。故此，原审认定借条及《借款补充协议》是万文华、万亚雄与刘子健之间的总结算金额并无不当。申请人刘子健、陈燕主张涉案借款已经全部偿还完毕，本案属于虚假诉讼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燕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陈燕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申请人万文华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和经营，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因婚姻共同生活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履行法定扶养义务所负的债务,一般包括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解决共同生活所需的衣、食、住、行、医等活动以及履行法定义务和共同生产、经营过程中所负的债务。陈燕与刘子健系夫妻关系，2012年6月5日，新大绿公司的注册资本由3000万元增至1.2亿元，刘子健占股99.75%，陈燕占股0.25%，此时只有刘子健和陈燕夫妻二人为公司股东。虽然本案是刘子健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条,但涉案借款均发生在2011年11月至2013年5月期间，该时间陈燕为新大绿公司股东，应认定新大绿公司属于刘子健和陈燕夫妻二人共同经营。且，借款协议上明确刘子健所借款项都用于了新大绿公司项目的经营、土地购置等。因夫妻共同经营公司所负之债务、且又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认定陈燕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故对再审申请人的该项主张，应不予支持。（三）关于新大绿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借款人涉嫌犯罪或者生效判决认定其有罪，出借人起诉请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万文华起诉要求刘子健、陈燕偿还借款的同时起诉要求新大绿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从新大绿公司工商登记情况来看，2014年4月23日至2015年2月5日新大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刘梦如，刘梦如亦是公司的唯一股东，因此刘梦如有权委托刘子健处理新大绿公司有关事务。刘梦如出具给刘子健的委托书内容如下：“张家界新大绿农林开发有限公司是刘子健个人全额投资的项目，已全额出资购置出让土地二百七十亩，因贷款原因，工商登记是刘梦如一个人投资的公司，现刘梦如全权委托刘子健与万文华洽谈及签订与公司的合作（或借款）协议。刘梦如承诺：新大绿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是刘子健个人所有。公司一切经营、变故由刘子健个人负责，本人配合执行。”该委托书内容明确了新大绿公司是刘子健个人投资的公司，一切经营由刘子健负责。刘梦如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签字授权的委托书具有法律效力。结合《借款、抵押担保协议》的内容“刘子健承诺用张家界新大绿农林开发有限公司的所有资产向万文华担保，直到还清万文华借款止，并保证今后公司借款、经营决策等重大事项须和万文华协商、同意下执行。并尽快创造好条件，把工商登记变更到万文华名下，以保证归还万文华借款的风险”，万文华有理由相信新大绿公司为刘子健的借款提供了担保，故该抵押担保协议对新大绿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申请人主张担保协议上新大绿公司的公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的问题，新大绿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公章系万文华所加盖，也不能证明新大绿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仅有一枚备案公章。综上，在借款用途已明确是用于了新大绿公司的项目经营及资产购置、时任新大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梦如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新大绿公司实际控制人刘子健亦签署了《借款、抵押担保协议》的情况下，原审判令新大绿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对于新大绿公司再审主张其不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四）万文华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职业放贷人是指以放贷为主要业务，以赚取高额利息为主要目的的自然人主体。其放贷对象为不特定主体，放贷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的特点，与一般民间借贷行为的偶然性和自助性不同，职业放贷人以赚取高额利息为目的，二者性质不可同一而论。万文华虽然在2012年11月20日至2013年5月2日期间多次以月息3.5%向刘子健出借了数千万的资金，但该借贷主体并非是社会不特定人员，所有借款均发生于万文华与刘子健之间，目前亦无其他证据证明万文华存在数量众多的放贷行为或诉讼案件，故此，应认定万文华不属于职业放贷人。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驳回张家界新大绿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刘子健、陈燕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曾英煌审判员  王典良审判员  罗 斌审判员  刘前进审判员  欧阳卓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罗婷玉书记员陶止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