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志明，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江区集雅堂，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经营者：钟志明。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强，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烈，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红，女，197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省五建四工区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星，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娥，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志明、武江区集雅堂因与被上诉人陈丽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4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志明、武江区集雅堂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钟志明向陈丽红支付欠款766991.2元(其中本金705333.75元，截止至2019年8月11日起诉时的利息61657.44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丽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陈丽红出借的3万元“砍头息”属于借款本金错误，导致本案错误判决。2016年4月20日《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为100万元，每月利息为3万元。而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及《钟志明借款明细表》反映，陈丽红通过信用卡刷卡方式分别支付了36.4万元、通过银行分别转账支付了36万元、5.6万元、19万元，剩余3万元是通过所谓的现金方式支付。综合以上借款金额、利息金额、借款支付方式等事实，陈丽红在掌握钟志明的银行卡账号情况下，在出借同一笔借款时主张采取“大部分借款多次转账或刷卡，小额借款现金”方式支付借款有悖常理。同时，该笔所谓3万元现金借款恰恰与借期内利息金额3万元一致，显然是民间借贷中通常所采取的“砍头息”方式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在陈丽红没有提供实际支付3万元借款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2016年4月20日《借条》实际出借金额为97万元，该笔3万元现金借款未实际发生，不应予以认定。二、一审判决陈丽红以金融贷款取得的147万元出借给钟志明合法属适用法律错误。经本案一审查明，陈丽红出借的本金中有147万元是通过信用卡刷卡套现、向银行贷款取得。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规定，陈丽红以金融机构套取的资金出借钟志明牟利，该借贷行为无效，不应计付利息。虽然钟志明在陈丽红清偿相关金融机构贷款资金后向陈丽红出具了《欠条》，但该行为不影响对民间借贷效力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明确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一审判决对本案《欠条》所涉债务不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以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为由认定应当按照《欠条》承担债务，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对借期内利息计算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除2016年4月20日出具的《借条》所涉100万元借款约定了“每月利息叁万元”的借期内利息标准外，其余借款均未约定利息。在此后双方确认的《欠条》《钟志明借款明细表》中的“月利率3%”属钟志明欠款后陈丽红要求承担的逾期利息。因此，本案除2016年4月20日《借条》所涉借款应当计付借期内利息外，剩余借款均不应计付借期内利息。四、一审判决对借期外逾期利息计算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首先，根据钟志明2016年4月20日出具的《借条》，该笔借款的期限为一个月，每月利息3万元。因此，就该100万元借款自2016年5月20日起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双方通过《欠条》、《钟志明借款明细表》所确认的逾期年利率36%(月利率3%)显然超出了年利率24%的限额，应当相应调整。其次，《欠条》及《钟志明借款明细表》中除《借条》所涉100万元以外的借款均属口头借款，当时并未约定还款期限。经陈丽红催收，钟志明才于2019年8月11日出具《欠条》确认借款金额并按月利率3%承担逾期利息。因此，就该部分借款，应当自2019年8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逾期利息。五、一审判决未对《欠条》进行实质审查，导致本案错误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借款人可以提前偿还借款，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并主张按照实际借款期间计算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以及“先息后本”的计算原则，本案应当核实钟志明是否存在还款超过应付利息冲减本金的情形。例如：《钟志明借款明细表》显示在2016年4月21日钟志明偿还3万元，因此相应在2016年起应当按照971000元(100万元1天的利息为1000元)开始计付此后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其后，2016年5月31日又偿还5万元，则相应需扣减超过利息部分的本金。但本案一审判决直接以《欠条》在自愿基础上签订为由对此前钟志明还款存在超过利息金额用于还本金等事实不作审查，导致本案错误判决。六、一审判决认定钟志明需承担10万元律师费加重了债务人责任，理应相应降低。律师费承担应当按照实际支持陈丽红诉讼请求标的并结合《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收费标准进行审查认定。如按照一审认定的债权金额约177万元计算，律师费收费标准为7万元左右，陈丽红所主张的10万元律师费明显高于收费标准。如本案二审判决认定金额约83万，则钟志明仅应承担4万余元律师费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存在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情形，导致本案错误判决。陈丽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钟志明、武江区集雅堂于2019年8月11日所签署的《欠条》合法有效，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016年4月至2017年6月期间，陈丽红共计出借五笔借款给钟志明。期间，钟志明归还了部分借款，但未还清。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陈丽红向钟志明供应建材，钟志明拖欠建材货款。2019年8月11日，经双方对账确认钟志明尚欠陈丽红借款本金119.26万元，利息75.06万元（按月息3%计算），钟志明拖欠建材货款6.14万元。对账完成后，钟志明于2019年8月11日立具《欠条》给陈丽红收执，确认尚欠陈丽红本金125.4万元，利息75.06万元。武江区集雅堂以担保人身份在欠条“担保人签章”处盖章，为上述欠款提供担保。案涉《欠条》系钟志明、武江区集雅堂自愿立具，欠条所载明的本、息金额系经本案双方当事人经过仔细对账所确认的金额，《欠条》合法有效。陈丽红持钟志明、武江区集雅堂立具的合法欠条向法院提起诉讼，按钟志明、武江区集雅堂确认的欠款本、息金额主张，且在诉讼过程中主动将尚未支付的利息调整到按月息2%计算，在钟志明、武江区集雅堂对欠条及“钟志明借款明细表”中所载明的借款及欠款金额均认可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涉《欠条》合法有效，有充足的事实依据。二、钟志明、武江区集雅堂上诉主张2016年4月20日的借款本金为97万元，缺乏事实依据。2016年4月20日，陈丽红向钟志明出借100万元，借款本金已悉数支付，钟志明2016年4月20日立具给陈丽红收执的借条也明确记载“今借到陈丽红人民币壹佰万元正……”，而且在2019年8月11日双方对账时，在“钟志明借款明细表”备注处明确记载2016年4月20日借款本金100万元的组成包括3万元的现金，钟志明再次签字予以确认，并立具欠条。以上事实，足以证实陈丽红于2016年4月20日已将100万元借款本金悉数交付给钟志明，钟志明也予以认可。现钟志明声称3万元现金属于砍头息、未实际发生，与事实不符。三、钟志明、武江区集雅堂上诉主张案涉部分借款属无效借款，缺乏法律依据。首先，陈丽红系依据钟志明、武江区集雅堂于2019年8月11日立具的欠条提起本案诉讼，欠条的欠款金额系经钟志明、武江区集雅堂确认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应认定为本金”的规定，一审判决按欠条确认金额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于法有据。其次，涉案2016年4月20日出借的100万元借款中虽有36.4万元借款本金是陈丽红通过刷卡方式支付的，但在对于该36.4万元借款本金由陈丽红以刷卡方式支付，在支付时双方并没有形成合意，钟志明当时甚至不知道陈丽红刷的究竟是信用卡还是储蓄卡，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情形。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四条规定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该条文的目的在于保护银行信贷资金，防范信用风险，维护金融秩序。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陈丽红在短时间内就将刷卡金额悉数还清，陈丽红的行为并没有损害银行及社会公共利益，也没有扰乱金融秩序。再次，2016年10月16日的2.6万元“借款”，该笔款项是陈丽红在钟志明经营的武江区集雅堂刷卡14.6万元，该笔款项本来是要钟志明代陈丽红转付给他人，但钟志明只代付了12万元，将2.6万元截留没有返还给陈丽红，该笔款项实际为钟志明欠陈丽红的款项。2016年11月16日的8万元“借款”也是如此。上述两笔款项，并非基于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的产生，实为钟志明应返还给陈丽红的款项而未返还，属欠款，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钟志明对于欠款金额承诺给予陈丽红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该承诺合法有效。最后，2016年6月23日的100万元“借款”，虽然资金的来源系陈丽红从银行贷款获得的资金，但该笔款项也非因陈丽红与钟志明的借贷行为而支付给钟志明的，该笔款项系陈丽红自身因经营需要向中国银行贷款149万元，根据银行受托支付的要求而转入钟志明经营的武江区集雅堂，本来钟志明收到款项后应悉数返还给陈丽红，但钟志明只返还了49万元，将其余100万元资金截留了。因此，在“钟志明借款明细表”备注中特意注明该笔100万元是当借款。再者，陈丽红向中国银行申请的149万元贷款是以自有房产抵押方式，该笔贷款属于抵押贷款并非信用贷款，根据《贷款通则》第九条的规定，以抵押方式贷款的资金并不属于信贷资金。况且，陈丽红在2017年6月23日就还清了该笔贷款。综上，该笔款项并非基于借贷行为而支付给钟志明，款项性质实为欠款，且资金不属于信贷资金，陈丽红亦早已向贷款银行还清，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四、一审判决对本案利息金额的认定准确。钟志明、武江区集雅堂主张案涉借款不存在利息约定，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对涉案借款、欠款（建材货款6.14万元除外），陈丽红与钟志明之间均存在按月息3%计算利息的约定。“钟志明借款明细表”中亦明确注明按月息3%计算利息的内容，钟志明在该表中签字确认，75.06万元的利息金额正是按月息3%并相应扣减还款后计算而得，于2019年8月11日立具的欠条中再次承诺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3%计算利息。以上事实，均证实自借款、欠款发生之日起，双方即存在按月息3%计息的约定。虽然钟志明存在按月息3%计算利息的承诺，但在诉讼期间，陈丽红对钟志明未支付部分的利息，主动调整按月息2%计算，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经重新调整计算，截止至2019年8月11日尚欠利息519218元。一审判决对本案利息金额的认定，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一审判决钟志明、武江区集雅堂返还陈丽红律师费10万元，并无不当。钟志明、武江区集雅堂于2019年8月11日立具的欠条中，明确承诺“钟志明自愿承担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该承诺合法有效。陈丽红为解决本案纠纷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10万元，有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予以佐证，客观、真实、合法。根据欠条载明内容，钟志明、武江区集雅堂理应赔偿给陈丽红。陈丽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志明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25.4万元，利息75.06万元(暂计至2019年8月11日，2019年8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2、判令钟志明赔偿陈丽红为解决本案纠纷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3、判令武江区集雅堂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钟志明、武江区集雅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志明系武江区集雅堂的经营者。2016年，钟志明因经营红木家具需资金周转，多次向陈丽红借款，分别为：第一笔：2016年4月20日借款100万元，被告钟志明出具《借条》一张交陈丽红收执，载明：“今借到陈丽红小姐人民币100万元，每月利息叁万元，借款期一个月，特此借据。借款人：钟志明(签字、捺印)2016年4月20日。”第二笔：陈丽红因经营需要向中国银行(以下简称中行)贷款。2016年6月23日，中行依约发放贷款149万元至武江区集雅堂的账户，随后钟志明将其中49万元贷款转回陈丽红，剩余100万元转为借款；第三笔：2016年10月16日，陈丽红在钟志明武江区集雅堂刷卡14.6万元，其中12万元钟志明转回给陈丽红，剩余2.6万元为借款；第四笔：2016年11月16日，陈丽红两次在武江集雅堂两次刷卡共计8万元；第五笔：2017年6月17日，陈丽红以转账方式支付借款30万元给钟志明，共计借款240.6万元。另外，双方还经对账得出钟志明欠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20日建材款6.14万元。2019年8月11日，钟志明出具《欠条》一张交陈丽红收执，载明：“从2016年4月至2017年1月期间，钟志明多次向陈丽红借款。现经双方核对，截止至2019年8月11日，钟志明尚欠借款本金人民币1254000元，利息750600元。钟志明承诺及时向陈丽红归还欠款(2019年8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月利息按月息3%计算)，同时钟志明自愿承担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担保人自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二年，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另有手写字体“注：如有其他借据或欠条相抵触时，以本欠条为准。另附借款明细表一份。”“欠款人：钟志明，身份证号码：440************552。担保人盖章：武江区集雅堂，2019年8月11日”，《钟志明借款明细表》中2016年4月20日的借款100万元备注：中行转36+5.6万+农行砖(转)19+刷卡36.4+现金3万。一共借款100万元。其中表格下方的手写字体“注：从2016年4月20日至2019年8月11日本金119.26+6单货款6.14+利息75.06=200.46万人民币贰佰零肆仟六(陆)佰元整。以上数据如银行核对后有误可随时核改。陈丽红2019年8月11日制表。钟志明(签字)2019年8月11日”。一审庭审中，钟志明、武江区集雅堂除对2016年4月20日借款100万元有异议，认为陈丽红借款时扣减第一个月利息3万元，实际交付97万元之外，对其余借款及欠款本金无异议。借款后，钟志明分别于2016年4月21日还款3万元，5月31日还款5万元，7月13日还款10万元，8月24日还款15万元，10月13日还款10万元，11月12日还款10万元，2017年2月27日还款10万元，3月4日还款5万元，3月17日还款5万元，6月8日还款80万元，6月23日还款5万元，6月27日还款9.5万元，6月30日还款20万元，7月1日还款5万元，7月6日还款2万元，12月28日还款2万元，2018年2月12日还款5万元，3月26日还款5万元，7月14日还款3万元，合计还款209.5万元。查明，《钟志明借款明细表》中2016年4月20日的借款100万元中刷卡金额36.4万元，具体为：陈丽红通过农信社信用卡刷卡支付的8.8万元在2016年6月11日已还清；通过工商银行刷卡支付的4.8万元在2016年5月20日已还清；通过建设银行刷卡支付的8.8万元在2016年6月1日已还清；通过广发行刷卡支付的9.2万元在2016年6月至2016年11月6日期间分期还款付清。另，陈丽红在2017年6月23日向中国银行贷款的149万元已于2017年6月23日还清本息。另查明，陈丽红为提起本案诉讼，委托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张朝星、郑淑娥律师代理诉讼，产生律师费10万元。以上事实，有陈丽红提交的身份证、借条、往来对账单、欠条及借款明细表、委托代理合同、发票；有钟志明、武江区集雅堂提交的银行流水及还款明细表及本案一审法庭笔录等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钟志明、武江区集雅堂除对2016年4月20日借款100万元有异议，认为陈丽红借款时扣减第一个月利息3万元，实际交付97万元之外，对其余借款及欠款本金无异议。但双方对钟志明归还的209.5万元是归还利息还是本金存在争议。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钟志明于2016年4月20日向陈丽红借款100万元还是97万元；二、双方形成的事实上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钟志明应否向陈丽红支付借款利息；三、武江区集雅堂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上述焦点，该法院作具体分析如下：一、陈丽红于2016年4月20日出借给钟志明的借款本金100万元还是97万元。根据钟志明出具的《借条》以及钟志明在陈丽红制作的《钟志明借款明细表》上签字确认，钟志明认可陈丽红于2016年4月20日通过中行、农行转账及在武江区集雅堂刷卡金额为借款以外，还有现金借款3万元，共计借款100万元。由此可见，钟志明已确认陈丽红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3万元的事实。因此，陈丽红于2016年4月20日出借给钟志明的借款本金应是100万元，钟志明提出陈丽红支付借款时已扣减第一个月利息，实际支付97万元，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有悖于其签字确认收到现金借款3万元的行为，该院不予采信。二、双方形成的事实上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钟志明应否向陈丽红支付借款利息。对此，首先，陈丽红支付给钟志明的借款，虽然部分款项是陈丽红通过刷卡套取信用贷款资金再出借款项给钟志明，但陈丽红在短时间内及时偿还了银行的上述信用贷款，消除了信用风险，并没有扰乱金融秩序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其次，陈丽红起诉钟志明的依据的2019年8月11日所签订的《欠条》，是在陈丽红已清偿信用贷款后所签订的《欠条》，该《欠条》上约定的欠款，除借款之外还包括钟志明欠陈丽红的其他款项，此《欠条》上的约定的借款已转变陈丽红本人名下所有的资金出借，已不再属于套取金融机构的信用资金转贷。第三，陈丽红与钟志明于2019年8月11日所签订的《欠条》，是在陈丽红与钟志明核对在此之前所有资金往来的基础上，并经核算得出钟志明尚欠陈丽红借款125.4万元及利息750600元，双方是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欠条》，是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院确认该《欠条》合法有效，钟志明应当按《欠条》的约定向陈丽红偿还欠款。至于利息，因《欠条》上约定的尚欠利息750600元是按月利率3%计算得出的利息，超过了年利率24%，应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其尚欠利息，据此计算，在2019年8月11日前，实际尚欠利息519218元。关于陈丽红主张钟志明支付律师费10万元的请求，根据《欠条》约定，钟志明自愿承担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且其律师费的计收也没有违反律师费收费标准，陈丽红要求钟志明支付律师费10万元，理由充分，依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欠条》“担保人自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二年，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的约定，上述债务是在担保期限内，陈丽红是在担保期限内主张武江区集雅堂担保责任，其诉讼主张理由充分，合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钟志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丽红借款本金125.4万元及利息(2019年8月11日前的利息尚欠519218元，2019年8月12日起以借款本金125.4万元计，按月利率2%计算，计至还清之日止)；二、钟志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丽红律师费10万元；三、武江区集雅堂对钟志明应承担的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陈丽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63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637元，由钟志明和钟志明武江区集雅堂共同负担。对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陈丽红无异议，但补充如下事实：1490000元的资金来源是陈丽红以自有房屋抵押贷款的方式向中行抵押贷款所得。钟志明、武江区集雅堂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中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于第一笔借款金额100万元表述不认可，实际是97万元；2、对于“产生律师费10万元。”表述不认可，对该10万元律师费有无实际支付不清楚。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并分析如下：关于陈丽红于2016年4月20日出借给钟志明的借款本金是100万元还是97万元的问题。钟志明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00万元，陈丽红主张除2016年4月20日通过中行、农行转账及在武江区集雅堂刷卡金额共97万元以外，还有现金借款3万元。而钟志明认为陈丽红实际支付97万元，现金借款3万元为“砍头息”，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之后在陈丽红制作的《钟志明借款明细表》上再次签字确认存在现金借款3万元。故对钟志明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陈丽红于2016年4月20日出借给钟志明的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陈丽红与钟志明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钟志明先后向陈丽红出借共计237.6万元，其中2016年4月20日的第一笔借款100万元中，有36.4万元是通过信用卡刷卡支付；2016年6月23日的第二笔借款100万元是通过银行抵押贷款支付；2016年10月16日的第三笔借款2.6万元为通过信用卡刷卡支付；2016年11月16日的第四笔借款8万元为通过信用卡刷卡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及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二条：“【高利转贷】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第1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在适用该条规定时，应当注意把握以下几点：一是要审查出借人的资金来源。借款人能够举证证明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出借人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一般可以推定为出借人套取信贷资金，但出借人能够举反证予以推翻的除外。二是从宽认定‘高利’转贷行为的标准，只要出借人通过转贷行为牟利的，就可以认定为是‘高利’转贷行为。三是对该条规定的‘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要件，不宜把握过苛。实践中，只要出借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存在尚欠银行贷款未还事实的，一般可以认为满足了该条规定的‘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这一要件。”之规定，陈丽红通过银行抵押贷款及多次信用卡刷卡支付（实质为信用卡套现）借款，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的行为,严重扰乱了信贷市场资金秩序，虽然陈丽红在短时间内偿还了银行的上述信用贷款，但该行为的违法性质并不因还清银行贷款而改变，依法仍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及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第一笔借款100万元中的36.4万元、第二笔借款100万元、第三笔借款2.6万元、第四笔借款8万元均应认定为无效，钟志明应当向陈丽红返还上述款项，无需支付利息。而剩余借款93.6万元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因双方约定月息3%（根据钟志明于2016年4月20日出具的《借条》及双方确认的《钟志明借款明细表》），故钟志明仍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还本付息。根据本案借款的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利息计算时间、计算标准，结合钟志明还款的时间、还款金额计算，截止至2018年7月14日，钟志明尚欠陈丽红借款本金747125元，利息128677.8元，合计875802.8元（详细计算方式见下表）。至于之后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747125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认定双方于2019年8月11日签订的《欠条》中的借款均合法有效，并判令钟志明按《欠条》约定向陈丽红偿还欠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还款明细（单位：元）本金本金计息部分期间天数累计欠息当期月息3%利息当期还款金额当期欠息当期抵扣本金1000000（2016.4.20出借）6360002016.4.20-2016.4.21201272300000287289712726360002016.4.22-2016.5.3140025440500000245601946712（含2016.6.23出借100万元）6360002016.6.1-2016.7.134302734810000007265218740606360002016.7.14-2016.8.2441026076150000012392417501366360002016.8.25-2016.10.13500318001000000682001707936（含2016.10.16出借2.6万元）6360002016.10.14-2016.11.12300190801000000809201707016（含2016.11.16出借8万元）6360002016.11.13-2017.2.2710706805210000003194816750686360002017.2.28-2017.3.45031805000004682016282486360002017.3.5-2017.3.1713082685000004173215865166360002017.3.18-2017.6.88305278880000007472128393046360002017.6.9-2017.6.168050880508801139304（含2017.6.17出借30万元）9360002017.6.17-2017.6.237508865525000003836011009449360002017.6.24-2017.6.274037449500009125610096889360002017.6.28-2017.6.3030280820000001971928124968124962017.7.1-2017.7.110812.550000049187.5763308.5763308.52017.7.2-2017.7.6503816.520000016183.57471257471252017.7.7-2017.12.28175110746.9130746.920000110746.907471257471252017.12.29-2018.2.124695114.734367.850000007471257471252018.2.13-2018.3.26427649431379.350000007471257471252018.3.27-2018.7.14110128677.882183.83000052183.80至于钟志明尚欠陈丽红的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20日的建材款6.14万元，因该款系双方经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已转化为借款，钟志明应当偿还，并按月息2%从2019年8月11日起计付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关于律师费的问题。虽然双方在《欠条》中约定，钟志明自愿承担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但参照《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陈丽红主张律师费10万元显然过高，结合钟志明应偿还的借款本息，本院酌情支持律师费5万元。一审认定钟志明支付律师费10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武江区集雅堂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欠条》“担保人自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二年，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的约定，武江区集雅堂在《欠条》担保人处盖章，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且上述债务在担保期限内，一审认定武江区集雅堂对钟志明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钟志明、武江区集雅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4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二、钟志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丽红偿还借款本金747125元及计至2018年7月14日的利息128677.8元，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747125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三、钟志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丽红偿还借款本金614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614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9年8月11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四、钟志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丽红律师费5万元；五、武江区集雅堂对钟志明应承担的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陈丽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3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637元，由陈丽红负担8487元，由钟志明负担20150元；陈丽红向一审法院预缴诉讼费23637元，由一审法院退回20150元，钟志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向一审法院缴纳诉讼费20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56元，由陈丽红负担6928元，钟志明向本院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3856元，由本院退回6928元；陈丽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9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彭志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沈燕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