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6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裕华宝翠烟酒销售中心，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槐安东路**宝翠商务大厦**。 经营者：张素丽，女，196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张慧婕，河北朗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重，男，198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正定县。 上诉人裕华宝翠烟酒销售中心（以下简称宝翠烟酒）因与被上诉人王文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裕华宝翠烟酒销售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错误。涉案2014原产地智利，灌装日期为2016年5月20日的干红，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记载该批红酒提运单号为17HJX01996C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于2017年12月28日，为提运单号为17HJX01996C3、灌装日期为2016年5月20日、原产地为智利的纸牌王珍藏赤霞珠红葡萄酒2014批次红酒出具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证实纸牌王珍藏赤霞珠红葡萄酒2014经检验检疫合格评定，予以通关放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97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以及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下发的《进出口预包装食品标签检验检疫管理规定》第10条：“进出口预包装食品检验不合格的，检验检疫机构一次性告知进口商或者其代理人不符合项的全部内容。涉及安全、健康、环境保护项目不合格的，由检验检疫机构责令进口商或其代理人销毁，或者出具退货处理通知单，由进口商或者其代理人办理退运手续。其他项目不合格的，进口商或者其代理人可以在检验检疫机构的监督下进行技术处理。不能进行技术处理或者技术处理后重新检验仍不合格的，检验检疫机构应当责令进口商后者其代理人办理退运手续或者销毁。”的规定可知，进口预包装食品，在没有中文标签或者便签检验不合格的情况下是不允许进口的，海关也不会通关放行，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州出入境检验检疫总局已为涉案批次红酒出具货物检验检疫合格予以通关放行的检验检疫证明，说明涉案批次红酒有中文标签并且经检验检疫合格，因此完全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因不熟悉诉讼程序以及不懂得应如何提供证据，导致提交证据出现失误，致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断，现上诉人有新证据证明涉案批次红酒完全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被上诉人在此次交易中明显属于恶意。被上诉人早在2019年12月10日就到上诉人店内四处寻找符合其“要求”的红酒，其向店员表述想要购买整箱红酒，店员按照其要求打开整箱红酒让被上诉人检验，并告知中文背标都在箱子中放着，如果确定购买，有需要的话结账时再将背标粘贴于瓶身，以防背标脱落，被上诉人亦仔细确认过箱子中背标的位置及具体内容。后其在店员不注意的情况下，偷拍上诉人的营业执照。2019年12月11日被上诉人再次到上诉人店内购买红酒时，自进门就开始录像，试问一个正常要买酒的人，谁会拍摄营业执照，还要把自己购买的过程录下来呢？很显然，被上诉人已经为之后的诉讼行为做好准备。并且在开箱检验过程中，店员再次询问并确认被上诉人是否需要将放置在箱子中的中文背标粘贴于瓶身，其答道酒是自己喝地，不用贴了，店员这才没有将背标贴于瓶身。上诉人未将中文背标粘贴在瓶身，仅仅是标签轻微瑕疵，并不影响涉案红酒的食品安全，且在出售时店员已经对被上诉人释明，并未对其造成误导，因此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的规定。本案显然被上诉人是专门以所谓的“购假名义”对商户进行索赔，《食品安全法》以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不应对被上诉人的此种恶意行为予以保护。（三）上诉人自成立以来，严格执行相应手续，从未出现类似情形。上诉人自开始经营红酒以来，所有国外进口红酒均有厂家提供的正规票据、质检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等合法手续，严格履行法律法规规定的进口货物应具备的手续，从未出现过类似情况。上诉人正常合法经营，正常纳税，法律对于合法经营者应予以保护。 王文重答辩称，上诉理由第一条不能成立，依据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食品药品应在销售前取得销售合格证明，且食用或者使用时尚在保质期内，但经检验确认产品不合格，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以该食品药品具有检验合格证明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上诉理由第二条不能成立，涉案红酒箱中无中文背标，我拒绝店员张贴的说法更是无从谈起。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王文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文重退货红酒两箱，共12瓶，宝翠烟酒退款2,760元；2、宝翠烟酒向王文重支付货款十倍赔偿，即27,600元；3、宝翠烟酒承担诉讼费。事实及理由：王文重于2019.12.11在宝翠烟酒购买红酒两箱12瓶，每瓶230元，共2,760元。宝翠烟酒宣称此酒系进口。该酒没有中文标签、属不合格食品。诉前、宝翠烟酒向裕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了三份报关单和检验检疫证明，但是没有证实哪份材料与涉案食品相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1日王文重在宝翠烟酒处购买纸牌王珍藏赤霞珠红葡萄酒两箱12瓶，每瓶230元，共2,760元。现王文重认为宝翠烟酒销售的红酒没有中文标签，属于不合格产品。庭审中，王文重出示了购买的红酒、购买红酒过程的视频。宝翠烟酒对王文重出示的证据没有异议。宝翠烟酒认为其销售给王文重的红酒属于合格食品，标签在箱子里放着。一审中，宝翠烟酒出示了广东融生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融生酒业销售订单、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等复印件。王文重称根据宝翠烟酒提供的复印件显示该红酒的生产批号为16/11/17。对此，宝翠烟酒解释称16/11/17是生产日期。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本案中，根据一审庭审中播放的视频可以看出宝翠烟酒出售的涉案红酒没有粘贴中文标签。宝翠烟酒作为经营者，应当保证食品的来源合法、质量合格。一审庭审中宝翠烟酒虽然提供了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复印件。但进口货物报关单显示的进口日期为2018年3月8日，其中并无涉案红酒的记录。2017年12月28日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显示纸牌珍藏赤霞珠红葡萄酒2014年的原产国为智利，灌装日期为2016年5月20日。与宝翠烟酒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涉案红酒生产日期为16/11/17亦不相符。综上，宝翠烟酒将没有中文标签的涉案红酒进行销售，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对于食品安全标准的要求，应当认定为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经营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综上，该院对于王文重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宝翠烟酒抗辩王文重没有受到任何身体伤害，不应适用十倍赔偿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裕华宝翠烟酒销售中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文重货款2760元，同时王文重退还裕华宝翠烟酒销售中心所购纸牌王珍藏赤霞珠红葡萄酒12瓶。二、裕华宝翠烟酒销售中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文重赔偿金27,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宝翠烟酒提交新的证据：证据一、广东融生进出口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食品经营许可证一份，证明广东融生进出口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销售。证据二、证明一份，证明广东融生进出口公司于2018年1月份从广州融生时代贸易有限公司购入原产地智利，灌装日期为2016年5月20日的纸牌王珍藏赤霞珠2014红酒。证据三、融生酒业销售订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购买的纸牌王珍藏赤霞珠2014红酒，系上诉人于2019年6月从广东融生进出口公司购入。证据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购买的原产地为智利的红酒（提运单号17HJX01996C3）于2017年12月26日申报入关。证据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购买的提运单号17HJX01996C3，品牌名为纸牌王珍藏赤霞珠红葡萄酒2014原产国为智利灌装日期为2016年5月20日的红酒，经检验检疫合格，予以通关放行。当庭补交一份报关单和检验检疫证明。当庭补交的是这一批订单的总报关手续，每一个分项的酒会单独有一个手续，这两套报关单和检验检疫证明是相互印证的。广东融生进出口公司的这批酒是从广州融生时代贸易有限公司买的，我们从融生进出口有限公司买的。 广东融生进出口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孔俊出庭作证，证明纸牌王珍藏赤霞珠2014产自智利的葡萄酒属于广东融生，而且报关手续完善，检核关单手续完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 王文重质证认为，报关材料跟涉案红酒的相关性不足。另外即便涉案材料能够证明涉案材料跟红酒是一致的，也仅能证明红酒有合法来源，而不能证明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第26条食品安全标准包含以下内容，第四款食品的营养相关的食品安全相关的标签、说明书等。第97条规定，没有中文标签的食品是不允许进口的。第148条规定，销售者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可以申请十倍赔偿。 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涉案纸牌王珍藏赤霞珠红葡萄酒系原产国智利，后经广东融生时代贸易有限公司、广东融生进出口有限公司，后上诉人销售给被上诉人后引发争议。另查明，涉案红酒由广东融生销售给上诉人时，进出口手续齐全，检疫合格，有报关单以及检疫证明为证。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宝翠烟酒是否应当赔偿王文重涉诉红酒价款十倍的赔偿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被上诉人王文重称购买的纸牌王珍藏赤霞珠红葡萄酒没有粘贴中文背标，上诉人宝翠烟酒辩称，所销售的红酒都有中文标签，未粘贴标签是因为购买时被上诉人王文重说是自己喝的，不用了，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认可。上诉人宝翠烟酒销售的红酒未粘贴中文背标，违反了预包装食品的相关规定,属于标签瑕疵,故被申请人请求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该款但书的规定,支持价款十倍赔偿的例外情形为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文重在购买涉诉红酒过程中进行了拍摄录像,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对涉案红酒的情况是了解的,并不存在标签缺失对其造成了误导的情形。根据查明的事实，涉诉红酒经过检验检疫部门检验,进货渠道合法,且确有中文标签,只是在销售给王文重时没有贴上中文标签,存在经营不规范的行为,但王文重未能举证证明涉诉红酒的标签缺失对食品安全造成了实质影响,上诉人销售的红酒存在标签瑕疵，属于上述条款但书的例外情形。故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涉诉红酒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裕华宝翠烟酒销售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裕华宝翠烟酒销售中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文重货款2,760元，同时王文重退还裕华宝翠烟酒销售中心所购纸牌王珍藏赤霞珠红葡萄酒12瓶； 二、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裕华宝翠烟酒销售中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文重赔偿金27,600元； 三、驳回王文重的其他诉讼请求。 裕华宝翠烟酒销售中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0元,由裕华宝翠烟酒销售中心负担25元，王文重负担2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0元,由裕华宝翠烟酒销售中心负担50元，王文重负担5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超 审判员 杨义秀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王 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