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虎振，男，195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辰海，男，196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华侨，河北资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增光，男，197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淑宽，男，197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如义、支华，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南营镇朱家寨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石家庄市藁城区南营镇朱家寨村。 负责人：肖博志，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飞，河北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虎振、张辰海因与被上诉人马增光、郝淑宽及原审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南营镇朱家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朱家寨村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8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振虎、张辰海上诉请求：1、撤销该判决，发还重审，或改判一审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南营镇朱家寨村民委员会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2012年7月12日协议书上的朱家寨村委会公章与备案公章（真公章）不一致，进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单位对行为人因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判决朱家寨村委会不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具有犯罪行为;其次：公章不一致不等于是假章；第三：上诉人张辰海是当时的朱家寨村村主任；王虎振是朱家寨村村书记，二人以朱家寨村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显然属于代表行为，无论盖章真假。一审判决都应当按照代表的相关规则判决朱家寨村委会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交的“鹏辉房地产公司支取朱家寨新民居建设的材料款、人工费、铲车费等票据发生在2012年5月26日双方解除合作协议之后，提交的票据亦不符合国家票据监管的规定”，故对上诉人关于将借款用于新民居的辩解不予采信。但事实是：2012年5月26日双方解除的只是1#、6#、7#、8#、9#、10#楼的合作，并没有解除2#、3#、4#、5#楼的合作，这些票据都是2#、3#、4#、5#楼继续施工中的工程款，一审判决错误的认为双方解除了全部的施工合作。其次：提交的票据亦不符合国家票据监管的规定，并不能成为否定相关工程款的实际支出的理由，一审判决不应当仅以“不符合国家票据监管”为由排除款项的实际支付。一审判决以借款未打入村委会账户为由，认为2012年7月12日借款协议未生效。首先：将款打入上诉人张辰海个人账户是作为出借方的被上诉人同意了的，属于双方对原有约定的变更，一审判决没有任何证据否定这一变更。其次：该借款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不存在未生效的问题，上诉人以村委会名义所借来的款项已全部用于新民居工程的建设，上诉人没有得到一分钱。这一点，鹏辉公司也是完全认可的。如果没有履行，怎么会有后来的以房顶账？怎么会有33份购房协议及收据？一审判决只看到的协议订立的情况，而无视了协议订立后的变更及履行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辰海认可向原告借款385万，2014年向原告还款100万元，原告亦认可收到该款项”。庭审时，上诉人张辰海从未说过是“自己”向原告借款及还款，一直说的都是村委会借款，还款也是自己代表村委会还的款。如果一审判决这样子认定事实，那为什么判上诉人王虎振承担责任？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缺乏证据支持。本案原告的证据无一例外都是指向被告朱家寨村委会的，证明是村委会借的款。并要求村委会承担还款责任，虽然原告诉请中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但没有一份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主要是证明协议所盖章不 是备案章，以及藁城区公安局2016年关于上诉人涉嫌伪造公章的立案告知书，认为本案程序上应中止审理，所有上述这些证据都不足以排除村委会的责任而由上诉人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缺乏证据支持，上诉人没有得到一分钱，让上诉人承担责任有失公允，而村委会是从合作开发中获得了利益的，理应承担相应责任，该应当予以撤销，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郝淑宽、马增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朱家寨村委会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郝淑宽、马增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85万元及利息350万元（按照月1.5%计算，自2012年10月1日起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并承担清偿完毕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2.判令被告王虎振、张辰海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2日，王虎振、张辰海代表朱家寨村委会（甲方）与郝淑宽、马增桥（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朱家寨新民居一期工程在封顶后，因原开发商鹏辉房地产公司资金紧张，在甲方多次声明和告知后，原开发商表示已没有投资能力，在多次商量没有结果后，鹏辉房地产公司法人代表杨义愿意与甲方解除原开发协议，并出具解除开发协议证明。在2012年7月10日经人介绍，7月15日甲方向乙方借款300万元（叁佰万元）用于朱家寨新民居2、3、4、5号楼的部分后期工程及外网建设，于2012年7月31日号完成交付使用，并将偿还乙方款项达成还款协议。2012年7月12日，王虎振、张辰海（甲方）与郝淑宽、马增桥（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朱家寨新民居住宅楼总计160套，现已出售93套，（注、93套所有剩余款及补交房屋款差额款一律由甲方首先用于支付乙方的300万元工程款），剩余67套房屋，所收款按协议书第二条执行。2012年7月19日，王虎振、张辰海向原告出具证明，载明：今收到马增桥、郝淑宽汇朱家寨新民居2号、3号、4号、5号楼后期工程及外网施工投资款300万元，计叁佰万元。2012年9月3日，王虎振、张辰海向原告出具证明，载明：今收到马增桥、郝淑宽汇来朱家寨新民居2号、3号、4号、5号楼后期工程及外网用款85万元，计捌拾伍万元。2012年7月12日，郝淑宽向张辰海转款155万元，2012年7月15日，郝淑宽向张辰海转款95万元，2012年7月19日，郝淑宽向张辰海转款50万元，2012年9月3日，郝淑宽向张辰海转款55万元，2012年9月5日，郝淑宽向张辰海转款30万元，合计385万元。2013年4月17日，吴文英出具0059732号收据，载明：今收到现金5万元。2013年4月22日，吴文英、刘荣辉0059733号收据，载明：今支走朱家寨楼款5万元。2013年5月5日，吴文英、刘荣辉0059734号收据，载明：今支走朱家寨楼款10万元。2014年1月8日，吴文英、刘荣辉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张辰海转入现金80万元。2016年12月8日，石家庄市藁城区公安局出具藁公（营）立字【2016】2470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伪造印章按立案侦查。2016年12月28日，石家庄市藁城区公安局出具藁公（营）鉴通字【2016】0408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是联合开发合作协议、投资代建协议书上的朱家寨村委会公章与真公章所形成的盖印一致，为真公章所留，协议书、7#、8#，9#、10#住宅楼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上的“朱家寨村委会”公章与真公章所形成的盖印存在本质差异，不是真公章盖印形成。2016年7月26日，原告郝淑宽、马增光民事诉状诉讼请求中载明：1、要求被告归还借款285万元及利息；2、要求被告给付已偿还的100万元利息及25万元。2019年3月29日，郝淑宽、马增光民事起诉状诉讼请求中载明：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85万元及利息444.6万元（按照月2%计算，自2012年10月1日起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止），并承担清偿完毕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被告王虎振、张辰海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可以通过诉讼的方式维护自己的权利，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藁城区南营镇朱家寨村委会是否应偿还原告借款，被告王虎振、张辰海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南营镇派出所、经侦支队的询问笔录、及2016年藁城区人民法院和2019年藁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等相关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且被告王虎振、张辰海亦承认原告就借款问题多次找过二被告，故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被告藁城区南营镇朱家寨村委会是否应偿还原告借款，被告王虎振、张辰海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告提交的2012年7月12日《协议书》中甲方为朱家寨村委会，乙方为郝淑宽，马增桥，第3条约定：在乙方将300万元全部打入甲方账户双方签字并盖章后立即生效。如因乙方资金不足或其他原因不能将款项打入甲方账户，此协议作废。虽二被告王虎振、张辰海时任朱家寨村委会书记和村主任，代表被告朱家寨村委会与原告签订了《协议书》并加盖“藁城市南营镇朱家寨村民委员会”印章，但原告将款项385万元转入被告张辰海银行账户中，未将款项按照《协议书》约定转入朱家寨村委会账户中，故对被告朱家寨村委会关于该协议书未生效的辩解，本院予以采信。被告王虎振、张辰海在本案中提交了朱家寨村委会与鹏辉房地产公司2009年6月9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该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委托王小平全权处理该公司对外朱家寨新民居项目建设及销售的一切事物，及2012年5月26日双方签订的《解除（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双方解除2009年6月9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本案中，被告王虎振、张辰海提交的鹏辉房地产公司支取朱家寨新民居建设的材料费、人工费、铲车费等票据发生在2012年5月26日双方解除合作协议以后，提交的票据亦不符合国家票据监管的相关规定，故对被告王虎振、张辰海关于将该借款用于朱家寨新民居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33份购房协议及收据，不能体现原告向被告朱家寨村委会出借款项中双方关于约定借款利息的事实，故对原告关于双方约定利息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庭审中，被告朱家寨村委会提出鉴定申请，后又向石家庄市藁城区公安局调取了伪造印章案的相关材料作为本案证据予以提交。该组证据中显示2016年12月14日，藁城区公安局委托河北省公安厅对2009年6月9日《联合开发合作协议》、2012年6月2日《投资代建协议》、2012年7月12日《协议书》、2012年8月1日《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等进行鉴定；2016年12月26日，河北省公安厅出具冀公物鉴【2016】131号文件检验意见书，2016年12月28日，石家庄市藁城区公安局出具藁公【营】鉴通字【2016】0408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联合开发合作协议、投资代建协议书上的朱家寨村委会公章与真公章所形成盖印一致，为真公章所留，协议书、7#、8#、9#、10#住宅楼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上的“朱家寨村委会”公章与真公章所形成的盖印存在本质差异，不是真公章盖印形成。鉴定结论为该印章不是真公章盖印形成，加盖的朱家寨村委会印章不是朱家寨村委会真公章盖印形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的，单位对行为人因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但被告王虎振、张辰海庭审中认可向原告借款385万元，2014年被告张辰海向原告偿还100万元，原告亦认可收到该款项，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朱家寨村委会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016年7月26日，原告在藁城区法院提起诉讼时诉讼请求载明偿还借款285万元及已偿还的100万元的利息等内容，因此，被告张辰海偿还的100万元折抵本金为宜，原告提交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未能体现出借款项关于利息的约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王虎振、张辰海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偿还本金为285万元，利息从2016年7月26日原告第一次提起诉讼时开始以年利率6%计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虎振、张辰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郝淑宽、马增光借款本金285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26日至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郝淑宽、马增光的其他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409元，原告郝淑宽、马增光负担39379元，被告王虎振、张辰海负担3603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对案涉借款应否负偿还义务；2、案涉借款应否由石家庄市藁城区南营镇朱家寨村民委员会偿还。 被上诉人郝淑宽、马增光提交的2012年7月12日《协议书》中甲方为朱家寨村委会，乙方为郝淑宽，马增桥，第3条约定：在乙方将300万元全部打入甲方账户双方签字并盖章后立即生效。如因乙方资金不足或其他原因不能将款项打入甲方账户，此协议作废。虽二上诉人王虎振、张辰海时任朱家寨村支委会书记和村主任，代表被上诉人朱家寨村委会与郝淑宽、马增光签订了《协议书》并加盖“藁城市南营镇朱家寨村民委员会”印章，但案涉款项385万元转入了上诉人张辰海银行账户中，并未将款项按照《协议书》约定转入朱家寨村委会账户中。上诉人王虎振、张辰海在本案中提交了朱家寨村委会与鹏辉房地产公司2009年6月9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该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委托王小平全权处理该公司对外朱家寨新民居项目建设及销售的一切事物，及2012年5月26日双方签订的《解除（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双方解除2009年6月9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本案中，上诉人王虎振、张辰海提交的鹏辉房地产公司支取朱家寨新民居建设的材料费、人工费、铲车费等票据发生在2012年5月26日双方解除合作协议以后，提交的票据亦并不符合国家票据监管的相关规定，故对上诉人王虎振、张辰海称将案涉借款用于朱家寨新民居，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对案涉借款应当负偿还义务。 案涉借款的权利人郝淑宽、马增光并未对原判提起上诉，故对案涉借款应否由石家庄市藁城区南营镇朱家寨村民委员会偿还，二审不予审理。 因上诉人王虎振、张辰海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按原判执行，二审诉讼费36030元，由上诉人王虎振、张辰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彦林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史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