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25962号原告：王正辉，男，196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惠锋，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琦旻，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海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柳孝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芳，上海融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正辉与被告上海海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华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正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琦旻、被告海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正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华公司向王正辉支付拖欠的人工费419,657.33元；2.判令海华公司向王正辉支付延迟付款的利息，以419,657.3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报价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12年6月28日，双方签订《装饰工程清包工合同》(以下简称清包工合同),约定就海华公司承建的建国西路68地块TB1-2精装修工程，工程地点位于上海市建国西路XXX号(嘉善路)嘉御庭，由王正辉承包其中的TB1地库-16F、TB2地库一13F泥、木、油、合同范围内所有内装工程(除防水工程、水、电卫生洁具安装、木地板、木饰面工程以外)，总价为345万元，同时约定增加工程属泥木油施工的按定额决算价的20%为清人工费。另约定，海华公司指派蔡某某、朱某某为驻工地代表，负责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变更、登记手续和其他事宜。王正辉配合海华公司编制每月完成实物工程量进度款申报表，并于每月25日前递本月度施工进度实际完成情况清人工费汇算统计表，交海华公司项目部审核、按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与总需完成工程量百分比率测算人工费再递交审核，海华公司应于次月25日支付完成工程量额清人工费的80%人工费,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支付95%的人工费,余款5%为工程保质金，期满一年后一次付清。清包工合同签订后，王正辉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所有的工程项目工作(包括应海华公司要求而增加的工程)并经海华公司验收合格，之后双方于2013年1月25日对原工程量的清人工费进行了结算(不含增加项工程)，结算总价为3,231.457.88元。另外，王正辉根据海华公司所提供的工程项目清单，配合海华公司完成了编制工程合同价款外的增减结算工作，并且该地块的所有工程项目也由海华公司与发包方完成了最终验收结算事宜。但海华公司仅在向王正辉支付了部分合同工程的清人工费后,便一直拖延结算支付剩余的清人工费，王正辉虽多次与海华公司交涉，要求其尽快结算支付，但海华公司以各种理由予以搪塞，一直拖延推诿，拒绝结算。根据2017年1月20日海华公司向王正辉提供的结算报告，其还需向王正辉支付包括增加项工程、原工程量多扣除部分及余款等各项清人工费。审理中，王正辉明确诉请1的组成：基本人工费拖欠3,957.88元。基本费用扣除中，海华公司多扣除电梯轿箱油木泥装饰清工费42,998.4元(实际应扣除53,748元的20%即10,749.6元，而非扣除全部金额53,748元)。海华公司拖欠王正辉增加工作量费用1,863,505.29×20%，三项相加即419,657.33元。海华公司辩称，不同意王正辉全部诉请。海华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所有的清包费，不存在欠付清人工费情形，要求驳回王正辉的诉请，目前海华公司已超额支付了款项。涉案工程在2013年1月25日决算完毕，海华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4年1月27日，至王正辉起诉长达五年半之久，即使存在欠付也过了诉讼时效。另外，王正辉主张的多扣除42,998.4元，不是王正辉施工的，且双方已经确认，没有争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6月28日，海华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王正辉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装饰工程清包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建构西路68地块TB1-2精装修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工程地点：上海市建国西路XXX号(嘉善路)嘉御庭，承包范围：TB1地库-16F、TB2地库-13F泥、木、油、合同范围内所有内装工程。除防水工程、水、电卫生洁具安装、木地板、木饰面工程以外。承包方式：包现场文明施工、包安全质量、包施工组管理、包楼层安保、包成品保护、包清理、包工程验收。工期：暂定2011年12月5日—2012年9月30日，必须主体按业主约定时间完工。工程质量标准：一次性验收合格。合同价款：按合同总价23,130,000元减取暂定价5,480,000元、减取木饰面(固定衣柜)1,170,000元费用。总价按16,500,000*20%作为清人工费结算依据，即为：3,300,000元民工租房费150,000元，合计合同总价3,450,000元(增加工程属泥木油施工的按定额决算价的20%为清人工费)。甲方指派蔡某某、朱某某为甲方驻工地代表。付款方式：乙方配合甲方编制每月完成实物工程量形象进度款申报表，并于每月25日前递本月度施工进度实际完成情况请人工费汇算统计表，交甲方项目部审核、按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与总需完成工程量百分比率测算人工费、再递交公司核实。于次月25日支付完成工程量额清人工费的80%人工费、本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支付95%的人工费。余款5%为工程质保金、期满一年后一次付清。并会同甲方向业主收取工程款的工作。工程竣工后乙方负责配合参与甲方结算工作，直至业主方对结算审计的结束。本工程施工保修期限为竣工验收通过日起一年。本工程总价5%作为保修金，由乙方承担，保修期满后返回保修金。本工程甲方支付乙方的人工费，是通过东惠劳务公司转账支付、其东惠公司扣除的2%过桥税，由乙方负担。2013年1月25日，王正辉与海华公司驻工地代表蔡某某签订《建国西路68BTB1、2工程王正辉工程队年终决算汇总》(以下简称年终决算汇总)，主要内容为：1、原订合同价为3,450,000元(包括所有泥木油合同中清人工费)。2、扣除电梯轿箱油木泥装饰清工费，13437/套，共4套，总价53,748元(因由专业电梯装饰单位方施工)。3、扣除TB1、2墙纸裱糊人工费(除样板层外)6278平方米，合价75,336元。4、减去保洁工2012年10月8日开始楼层垃圾归代清理28/工、日，合价4,200元。5、减去外叫姚某清理大堂、地库人工费及楼层人工费合价760元。6、减去TB1工程油漆(因人少停工状态)外叫油工班2012年10月8日，人工费10/工、日×180，合价1,800元。7、2012年9月19日油工班加班晚间清理出楼层垃圾费1,000元。8、减去(普工人工费)合价45,000元。9、增加返工改建搬运办公室总价117个工/日×250，合计29,250元。另备注：1、标准地坪找平；2、地库后增加吊顶、地面砖铺贴；3、2FTB2-1后增阳台石材地面铺贴、3FTB2-1景观阳台石材2次铺贴；4、TB2-2主卧阳台增加吊顶(FC板)，后增加单面石膏板吊顶重做。备注：签证的工程人工费按决算依据为准。待决后结算。以上第一项至第九项总人工费为3,297,406元×0.98(东惠公司税费)，合计实发清人工费3,231,457.88元。2013年2月4日，海华公司工作人员蔡某某出具《2012年终支付人工费凭证》(以下简称2012年终凭证)，主要内容为：人工费总价3,231,457.88元。留保修金5%计为160,000元(一年后一次付清)。实发人工费为3,071,457.88元，减去前面已支付的人工费1,966,500元(暂定)，实发1,104,957.88元，其中扣除陶卫昌建国西路王正辉给人工费26,000元。实际应付：1,078,957.88元。2016年6月30日，系争工程总承包方、发包方以及作为分包单位的海华公司在《上海市建国西路XXX号地块住宅发展项目B地块TB1、2室内精装修分包工程决算书总结》签字盖章。决算合同总价23,452,433.03元。审理中，双方对海华公司支付王正辉系争工程的如下人工费予以确认：2012年2月28日支付10,000元、2012年2月29日支付10,000元、2012年3月24日支付40,000元、2012年4月15日支付142,100元、2012年5月11日支付30,000元、2012年5月23日支付150,000元、2012年6月14日支付20,000元、2012年6月21日支付100,000元、2012年7月18日支付100,000元、25,000元、2012年8月16日支付29,400元、2012年8月20日支付60,000元、2012年9月7日支付150,000元、2012年9月11日支付50,000元、2012年9月30日支付70,000元、2012年10月9日支付30,000元、2012年10月14日支付50,000元、2012年10月26日支付100,000元、2012年11月21日支付300,000元、2012年12月24日支付200,000元、2013年1月10日支付300,000元、2013年2月5日支付1,150,000元、2014年1月27日支付85,000元。上述合计3,201,500元。另外，双方一致确认海华公司还代王正辉支付26,000元作为已支付王正辉的人工费。2017年4月，王正辉与蔡某某就系争工程人工费事宜进行沟通，蔡某某表示：“后来你的签证按照指令来，后增加及签证部分，等结算出来以后按你做的内容(工程)20%计费”、“3800多的事要讲清楚。”王正辉表示：“3842元”。蔡某某表示：“3842就3842，这钞票没给你，我是承认的。”审理中，海华公司申请证人其工作人员蔡某某出庭作证，蔡某某表示：本案所有支付款项均系海华公司委托蔡某某代付，2017年王正辉来海华公司就人工费事宜与蔡某某进行过沟通。审理中，王正辉、海华公司一致确认系争工程已于2012年12月验收合格。另查明，王正辉并无劳务分包资质。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一致外，另有清包工合同、年终决算汇总、2012年终凭证、转账凭条、证人证言、录音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海华公司还提交2012年9月27日由王正辉签收的金额为150,000元的付款凭单，用以证明海华公司已支付150,000元人工费。王正辉认为该笔150,000元与2012年9月7日的150,000元是同一笔钱，因为2012年9月7日的付款凭证没有了，所以2012年9月27日又签了一张。实际两张是重复的。2013年2月4日蔡某某出具的2012年终凭证可证明。审理中，海华公司为证明新增内容已经结算完毕，海华公司不欠劳务款，提供2016年7月10日由海华公司出具《建国西路TB1、2工程王正辉施工队地库大堂外则新增内容及签证单清人工费结算清单》(以下简称结算清单)：一、HH-004地库新增：1、地面玻化砖600×600，计：14.4M2×282元(地面按顶面积计算)合价：4,060.80元(墙面砖铺贴由瞿某某施工队施工)。2、墙面涂料，计：24.10M2×40.53元，合价976.77元。3、石膏板吊顶，计：14.4M2×149.14元，合价：2,147.62元。4、石膏板面涂料，计：14.4M2×38.57元，合价555.41元。5、铲除原墙面土建做涂料(由瞿某某施工队施工)。6、60MM宽石材线条，计：5.96M×165.3元，合价：985.19元。7、120MM宽石材线条，计：17.72M×295.81元，合价：5,241.75元。8、600×1800钢材干挂墙砖暗门计：2樘×1018.65元，合价：2037.30元。(王正辉施工队只做钢架，墙砖干挂由瞿某某施工队施工)。二、HHZS-001签证单：门洞拆除、砌筑及修粉，合价3,934.39元。三、HHZS-003签证单：进户门加墙、管井墙凿除及厨房间砌筑，合价：13,255.90元。四、HHZS-004签证单：主卫生间及餐厅吊顶龙骨拆除，合价：2,700元。五、HHZS-005签证单：飘窗铝框处电梯厅管弄井部位凿除砌筑，合价：17,719.67元。以上合计新增、签证总价：53,614.80元，根据经营部提供数据管理费、利润、税费除处1.2，即合总价为：44,679元。即施工清人工费为：44,679元×20%核价为8,935.80元。王正辉对该结算清单不认可，认为系海华公司单方制作。审理中，王正辉表示年终决算汇总中备注新增加的4条施工内容不包含在王正辉本案主张的新增部分，就新增部分，王正辉没有签证，应由海华公司提供，另外海华公司提交的结算清单都是王正辉施工的，但实际施工不止这些。海华公司则表示清包工合同之外签证费用为484,993.47元，但有部分不是王正辉施工，海华公司提交的结算清单才是王正辉施工的。本院认为，王正辉为自然人，无劳务分包资质，其与海华公司之间的清包工合同应依法被确认为无效。清包工合同虽被确认为无效，但双方均确认系争工程已验收合格，故海华公司应按结算条款支付相应人工费。关于海华公司已支付人工费的金额，双方对海华公司已支付王正辉人工费无争议部分为3,227,500元，其中2013年2月4日之前，海华公司已支付1,966,500元。现双方对于2012年9月27日由王正辉签收的金额为150,000元的付款凭单有争议。根据2013年2月4日蔡某某出具的2012年终凭证，蔡某某确认“前面已支付的人工费1,966,500元”，结合2017年蔡某某作出的“3842就3842，这钞票没给你，我是承认的”的陈述，本院采纳王正辉关于2012年9月27日由王正辉签收的金额为150,000元的付款凭单与2012年9月7日的150,000元是同一笔钱的意见。本院确认海华公司已支付王正辉人工费为3,227,500元。关于王正辉主张基本人工费3,957.88元的诉请，根据2012年终凭证，系争工程人工费总价3,231,457.88元，如上所述，海华公司已支付人工费3,227,500元，故海华公司还欠付王正辉人工费3,957.88元。根据查明事实，王正辉曾于2017年向海华公司主张过该笔人工费，故现王正辉主张该款，仍在诉讼时效以内，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王正辉主张的基本费用多扣除42,998.4元的诉请，根据年终决算汇总，海华公司与王正辉一致确认“扣除电梯轿箱油木泥装饰清工费总价53,748元”，故王正辉再行向本院主张该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正辉主张的增加工作量的人工费诉请，在海华公司对王正辉主张增加工作量不予认可的情况下，王正辉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完成的施工量，故本院难以采纳王正辉主张增加工程量的人工费的相应意见。本院采纳海华公司自认的王正辉工程队施工新增内容及签证单的总价，即53,614.80元，海华公司以该金额除以1.2，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本院认定海华公司欠付王正辉新增工程量的人工费为53614.80×20%=10,722.96元。根据查明事实，王正辉曾于2017年向海华公司就人工费进行过沟通，故现王正辉主张该款，仍在诉讼时效以内，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海华公司应支付王正辉人工费14,680.84元。关于王正辉主张自2017年1月21日起算利息的诉请，根据查明事实，清包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均早于2017年1月21日，且系争工程决算亦于2016年6月完成，海华公司亦确认“签证的工程人工费按决算依据为准。待决后结算”，故王正辉主张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及计算标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为14,680.84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正辉与上海海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清包工合同》无效；二、上海海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正辉人工费14,680.84元；三、上海海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4,680.84元为基数支付王正辉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7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四、驳回王正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94元，减半收取计3,797元，由王正辉负担3,697元、上海海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 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陆怿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