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3民初15526号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深纬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嘉宾路金威大厦**1901-19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572308X7。法定代表人：付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征宇，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310017158。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宝中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和平社区和平路**金田大厦12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7655115R。法定代表人：邓惠珍，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江涵，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711905260。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珊，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深圳市深纬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纬度旅行社）与被告深圳市宝中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中旅行社）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宝中旅行社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原告深纬度旅行社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征宇，被告宝中旅行社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江涵、吴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纬度旅行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团款3404223.5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利息192014.02元（以欠款为基数按被告书面承诺月息1%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该利息应计至实际还款之日）；3.判令被告向原告退回质保金50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律师费42000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了《旅游产品及服务供应商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旅游专线产品，由被告上架至其销售系统进行销售，团款结算按照月结（即次月结算上一月度团费），被告还收取了原告质保金5万元，合同管辖地为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年4月至2020年2月，原告一直向被告提供优质旅游产品，完整的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并无其他争议。但被告自2019年10月以来就无故拖延拒付团款，2019年11月21日被告以书面形式向原告告知其资金链出现严重问题，继续拒绝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并试图提出单方延长账期3个月，并承诺按月息1%支付利息。截止起诉日计，被告尚欠原告2019年8月至2020年2月团款共计3404223.5元，期间被告一直没有任何足额付款行为，原告在此期间也多次以各种方式与被告沟通，但被告一直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因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依法提起诉讼，望贵院查明事实，支持原告合法诉求。被告宝中旅行社答辩称，被告认为原告所主张的团费不应得到支持。因为经被告核查，原告存在与被告门店进行线下交易的情形，而依据双方签订的旅游产品及服务供应商合同第4.1条的特别约定，所有业务交易及结算均需通过被告的业务操作管理系统进行，且原告承诺若存在与被告所属门店进行线下交易的，被告有权拒绝支付所有的团费，且没收原告的履约及服务质量保证金，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故，由于原告存在线下交易的情形，其所主张的团费和利息不应得到支持，且相应的保证金被告无须退回，更无须承担其主张的律师费。其次，原告所主张的团费数额也与事实不符，原告主张的团费数额中未抵扣每月需支付的采购折让金和系统维护费，且自2020年1月24日起，国家已暂停国内外旅游活动，原告未举证证明2020年1月24日之后已实际发团，且经被告核实原告主张的2020年1月24日之后的团费，有部分团并未发团，故原告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宝中旅行社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2.本案本诉、反诉的诉讼费全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了《旅游产品及服务供应商合同》，合同约定反诉被告作为反诉原告的B类供应商，经授权向反诉原告提供日本（F）线路的旅游产品及服务，双方约定彼此之间的业务交易及结算均必须通过反诉原告的业务操作管理系统进行。合同履行过程中，反诉原告发现反诉被告违反合同约定与反诉原告的营业部私自进行线下交易，严重违反了合同第4.1条、第11.3条、第18条的约定，且违反了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提交的《供应商承诺及保证书》的约定。为此，反诉原告有权全额没收保证金、拒绝支付所有团费、并有权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综上，反诉被告的违约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贵院，恳求判如诉请。原告深纬度旅行社针对被告的反诉答辩称，被告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我方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被告主张免除其付款责任，还要求我方承担违约金和没收我方保证金，没有任何依据可以支持。由于被告在2019年11月12日已经发出明确要求证明其线上系统已经没法实际履行且已经拖欠了大量的供应商的团款超过3个月，而且要求变更结算方式为现结（按出发日期），因此即便退一步来说我方有业务是采取现结的，也是符合被告的主张，因此其已经授权我方用这样的方式进行交易的情况下，再采用原合同来主张我方违约，是自相矛盾的。被告之所以线上系统在2019年之后有出现公告欠款等情况主要是因为其将大量供应商的团款挪作他用，所以这个系统没有办法按期依约对我方按照合同规定进行结算，所以我方为了履行接待义务，才同意了被告主动提出的现结的方式来接待此后交付的客户，我们的目的就是希望他能够回转资金，偿还我们之前所欠的系统月结款。综上所述，被告在自相矛盾的情况下，以其单方出具的格式条款，援引其中的霸王条款，来拒付其拖欠的300多万的实际团费，这样的做法没有法律依据，也违反了公平原则，所以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一、2019年3月2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旅游产品及服务供应商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日本（F）线的旅游产品及服务。采购折让金241500元/年，系统维护费1500元/线.月，履约保证金5万元（如已缴交则无需再交）。双方之间的业务交易及结算均通过甲方的业务操作管理系统进行，乙方承诺不与甲方所属门店等部门或在职人员（无论其是否以个人名义）进行线下交易或串通作弊，如乙方有违反前述承诺任一行为则同意甲方有权对其违约行为作出以下处罚：1.甲方有权全额没收乙方缴纳的履约及服务质量保证金，同时即时终止本合同；2.甲方有权拒绝支付所有乙方团费；3.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惩罚性违约金100000元。结算周期为月结，即次月结算上一月度团费。结算流程为每月15日为对账日，每月25日为结算日，每月25日至次月10日为支付日（结算日和支付日遇节假日顺延）。合同期限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为保证合同各项完全正当履行，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履约及服务质量保证金，具体金额以双方约定为准。乙方所提供的产品及服务未能达到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要求或甲方标准要求的，或本合同约定的任何违约情形，甲方可从履约及服务质量保证金中直接扣除，不足部分甲方有权直接在应付该团费中予以抵扣。乙方应在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后3日内补足履约及服务质量保证金并缴足欠款。合同自然终止且未续约时，甲方所收取的履约及服务质量保证金除用以抵充合同约定由乙方承担的费用或违约金外，剩余部分自终止之日起3个月内无息归还乙方。合同除因甲方原因或遇国家政策性调整等不可抗力原因外，乙方在协议期满前提出终止本合同的无论是否提前通知，所缴付的履约及质量保证金不予退还。乙方所供应给甲方销售的旅游线路产品，须提前20天或以上将所提供的旅游产品计划、数量和价格等相关信息上传甲方业务操作系统，以便及时发布以满足甲方旗下各销售门店的销售需求。乙方所供应的旅游产品对外销售价格及对内结算价格均由乙方自行设定，但乙方承诺提供给甲方及其所属门店等销售渠道的对内结算价格不高于乙方向其他第三方供应同类产品的价格。如乙方未能达到其承诺，乙方将向甲方支付按该产品销售价格5倍的违约金。乙方在本合同项下，应遵循以下交易约定：1.乙方不得与甲方所属门店等销售渠道任何部门或在职人员私下或串通操作业务，无论该人员是否以甲方或其个人名义。2.乙方与甲方所属门店等销售渠道进行业务往来时其所有交易合同必须通过甲方业务操作管理系统进行相关操作和确认。3.乙方不得向甲方所属门店等销售渠道直接收取全部或部分团费或委托航空公司等其他第三方向其直接收取包括但不限于机票款、车费等费用。乙方如违背其中任一项，甲方有权除按该笔业务利润额同额收取违约金外，并将对该违约行为按每单50000元收取惩罚性违约金。双方均应当保存完整与准确的交易记录，包括但不限于团队数据、财务结算单等文件，双方均有权定期或不定期要求调阅双方的交易记录、财务结算单等文件。合同附件五《宝中专线处罚规定汇总》规定：与营业部进行业务操作不通过宝中系统；直接向营业部收取全部或部分团费，委托航空公司或航空代理向营业部直接收取机票款；在系统截止收客后，私自向营业部承诺收客不进行系统上线操作的或在团队出发后再告知产品部收客信息补上系统的；处罚均为“停付团费”，并备注：“停付该专线当月所有团费”。原告已于2017年3月22日向被告交纳日本线风险保证金5万元。二、被告自2019年10月开始拖欠原告团款，双方于2020年4月20日对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31日间的团款进行了对账，在扣除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采购折让金及系统维护费合计129750元（每月21625元，共6个月）及扣除被告已偿还的8月份524236元、2020年1月1日至22日期间的费用103063元后，双方确认被告尚欠团款合计金额为3210875.5元。具体金额为：2019年8月欠款670000元，9月欠款133570元，10月欠款410160元，11月欠款485065元，12月欠款405647元，2020年1月1日至22日欠款727401元，2020年1月23日至31日欠款379032元。三、原告另主张2020年2月1日之后的旅行团已经解除合同，产生的签证费损失3950元应由被告承担，被告不予确认。因原告未提交相关签证费损失3950元的证据，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确认。四、2019年11月21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其各供应商发出《与供应商合作事项的说明》，内容为：近期公司因发生资金调配计划周转不顺情况，造成部分供应商延期结款问题我们深表歉意。公司承诺即日起，公司与供应商的结算采取现结（按照出发日期）。同时对在2019年11月份之前部分供应商历史未结算团款将延迟3个月结算。公司承诺按1%月息支付利息，合作伙伴可以选择冲抵2020年的广告费。五、被告主张原告存在与被告所属门店进行线下交易的情形，提交了2019年5月、7月、10月、11月、12月及2020年1月订单系统截图及《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主张合同约定的价格与系统上结算的价格不一致，因此存在线下交易的行为。以上事实有《旅游产品及服务供应商合同》《与供应商合作事项的说明》及对账单等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旅游合同纠纷。原、被告签订的《旅游产品及服务供应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第一，原告是否存在线下交易行为及相关线下交易违约处理的合同约定是否有效；第二，被告应付款项的金额。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被告主张原告存在线下交易行为主要是依据旅行者与被告签订书面合同的价格与被告系统显示的价格不一致，但根据原、被告签订的《旅游产品及服务供应商合同》约定，原告所供应的旅游产品对外销售价格及对内结算价格均由原告自行设定，但原告承诺提供给被告及其所属门店等销售渠道的对内结算价格不高于原告向其他第三方供应同类产品的价格。可见，原、被告是确认存在对外销售价格和对内结算价格不一致的情况。同时，被告主张的线下交易，则可拒付全部团款的约定，免除了其自身的责任（被告营业部违反该约定，不仅不需承担任何责任，却将获取免付全部租金的利益）、加重了对方责任、排除了对方的主要权利（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其损失，却以此拒绝支付全部团款，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应属无效条款。综上，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双方于2020年4月20日已对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31日间的团款进行了对账结算，本院对上述对账单确认的金额予以确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团费3210875.5元。原告另主张2020年2月份的退团导致的签证费损失3950元，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损失，对原告的该3950元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款利息问题，根据2019年11月21日被告发出的《与供应商合作事项的说明》的文意理解，被告承诺的是对2019年11月份之前未结算团款按1%月息支付利息，该利息标准不能自然延续至之后未支付款项。根据合同约定，2019年8月团费的应到账日期截至2019年10月10日，2019年9月团费的应到账日期截至2019年11月10日，2019年10月团费的应到账日期截至2019年12月10日，2019年11月团费的应到账日期截至2020年1月10日，2019年12月团费的应到账日期截至2020年2月10日，2020年1月团费的应到账日期截至2020年3月10日。因此，2019年8月应支付款项670000元应自2019年10月11日起按照月息1%的标准支付利息；2019年9月应支付款项133570元应自2019年11月11日起按照月息1%的标准支付利息；2019年10月应支付款项410160元应自2019年12月11日起按照月息1%的标准支付利息；2019年11月应支付款项485065元应自2020年1月11日起按照月息1%的标准支付利息；2019年12月应付款项405647元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2月11日支付利息；2020年1月应付款项1106433元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3月11日支付利息。对原告请求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退还保证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42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不予支付欠付团费并请求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宝中旅行社有限公司须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深纬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团费3210875.5元；并以6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1日起按照月息1%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3357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1日起按照月息1%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41016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1日起按照月息1%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485065.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1日起按照月息1%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405647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106433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深圳市宝中旅行社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深圳市深纬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人民币50000元。三、驳回原告深圳市深纬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深圳市宝中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53元，由原告负担1255元，被告负担16898元。以上费用原告已经预交，被告须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16898元。反诉费115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业旺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唐敏施书记员黄欢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