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峰，女，197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青岛市即墨区，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大国，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磊，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志高，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丽，青岛即墨刘家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吴冈，男，197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俞峰因与被上诉人俞志高、原审被告吴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9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俞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偿还俞志高借款本金58万元及利息的责任，上诉费由俞志高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1.一审判决记载俞峰以25万元购买房屋一处，事实真相是该房总价58万元，其中18万元为首付，并未使用吴冈的借款，另40万元为银行贷款。2013年6月26日，吴冈与其四哥吴爱群共同为母亲购买的房屋旧城改造，新房分给了吴爱群，由吴爱群补偿吴冈24万元，有书面分家协议为证。2013年8月30日，俞峰将其中的18万元作为首付购买了房屋。俞峰在一审中曾向法官出示18万元的银行流水及40万元的贷款合同等相关证据，但一审未就此组织质证，也未认定该事实；2.一审判决记载俞峰建造农村宅基地房一处，事实真相是该房系由俞峰的弟弟俞杰（又名俞志泉）以姐姐俞峰的名义申请建造（俞杰不符合条件，且在村里担任会计不方便申请）；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俞志高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俞峰购买房屋及在村里申请建房的事实，不能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更不能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俞志高在2012年9月18日、2013年11月3日向吴冈发放借款共计58.5万元，而在同日由同一合议庭作出的（2018）鲁0282民初9306号民事判决认定俞志高胞姐俞彩英在2013年4月17日、8月27日、9月8日分三次共向吴冈发放借款40万元，两笔借款共计98.5万元。吴冈在一审中明确说明俞峰对该两笔借款不知情，借款系用于通过吴冈成立的青岛晨昊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昊公司）对外放贷和工程，并提交了多份对外放贷的借条予以证实。从生活常识看，吴冈、俞峰借款98.5万元，并向俞志高、俞彩英支付高额利息用于家庭生活消费不合常理，且俞志高、俞彩英与俞峰系同村村民，一直保持朋友关系，但俞峰从不知道此二人向吴冈发放借款的事，此二人也从未告知其吴冈借款的情况。俞志高、俞彩英向吴冈出借98.5万元巨额款项而不要求俞峰签字确认，足以证明俞志高知道吴冈借款并非用于家庭生活需要。俞峰购买房屋首付才18万元，且能够证明此款的出处，并非使用俞峰的借款。退一步讲，即使俞峰无法说明18万元的出处，也不能据此证明俞峰将两笔共计98.5万元的借款用于了家庭共同生活开支，更不能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至于农村建房一事，即使系俞峰出资建造，按照2014年的市价，建造四间平房的成本也不过4万元，跟98.5万元相比不值一提。一审法院仅以俞峰购买了商品房，在农村建造了房屋，无法证明系个人出资为由，即在两份判决中分别认定40万元、58.5万元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系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错误适用，也是对该解释保障夫妻一方权益、防止被恶意负债的立法精神的严重违背。俞峰因前夫经常赌博挥霍而离婚多年，膝下无子女，一直在商场上班，月收入不足3000元，如让其承担巨额债务，等于毁掉了其后半生；三、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在未向俞峰送达判决书的情况下，竟允许其前夫代签送达回证，导致其在未收到判决书的情况下却莫名其妙地收到法院的执行通知等执行文书。后在俞峰的强烈要求下，一审法院才让其补签了送达回证，向其送达一审判决，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损害了法律文书的公信力。 被上诉人俞志高辩称，一、俞峰在上诉状中称其购买天云御花园小区房屋的总价58万元，其中18万元为首付，另外40万元为银行贷款是错误的。实际上，吴冈、俞峰夫妻购买该房屋系向俞志高借款后全款购买，并未贷款，即使有贷款也是全款购买房屋后又抵押该房进行贷款。该房屋的买卖合同显示总价款是25万元，俞峰系按房款328370元缴纳的契税，如果按俞峰所说房屋总价为58万元，也是俞峰向俞彩英、俞志高借款购买，俞峰根本没有经济能力全款购买房屋；二、俞峰声称首付18万元并非使用俞志高的借款购买房屋，系由吴爱群补偿吴刚24万元房款，由俞峰将其中的18万元作为首付款购买了房屋系捏造事实。一审庭审中，俞峰在俞彩英所诉案件2018年11月8日的庭审笔录中称“房子是我自己出资买的，我买房时手里有11万元，再向我姐姐、弟弟等亲戚借了7万元。买房子时吴冈不知道，买房子后吴冈回来，才知道我买房子”。在2019年3月25日的庭审笔录中又称“我把我的钱借给我四嫂田某，借给我四嫂差不多有18万元，我四嫂把钱还给我以后又借给苏治国，我买房子时苏治国把钱还给我”，与上诉状中称首付款18万元系吴爱群补偿吴刚的24万元房款，由俞峰将其中的18万元作为首付款购买房屋前后不一致，相互矛盾，说明俞峰为规避偿还俞志高的债务故意捏造事实；三、俞志高向吴冈、俞峰出借款项均发生在此二人夫妻共同生活期间，俞峰在一审中说吴冈经营公司和干工程没有资金，吴冈因经营生意不善导致亏损等，又在庭审时陈述吴冈没有挣到钱，既然没有挣到钱，双方生活中购买的天云御花园房屋、建造俞家屯村的房屋、购买挖掘机、工程资金周转、公司经营等资金只能来自借款，且吴冈、俞峰夫妻购买房屋、挖掘机及建造房屋，涉案借款用于此二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工程资金周转、公司经营等与向俞志高借款时间基本一致。因此，涉案借款58万元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四、俞志高与俞峰系同村人，相互之间认识和熟悉，俞志高系通过俞峰才认识吴冈，也系因俞峰的原因才借款给此二人。双方发生借款至诉讼前，俞志高并不清楚借条需夫妻二人签字，且发生借款时最高人民法院还未发布相关司法解释，俞志高不懂法律，没有俞峰的签字并不能代表俞峰不承担债务，且俞志高自始至终不知道吴冈、俞峰已离婚。2018年8月27日，俞彩英到吴冈、俞峰共同经营的天天涮火锅店，在交谈时此二人也未告知其已离婚。另俞峰在录音中承认俞志高给其打电话催要借款，俞峰说先还俞志高的借款，俞彩英提出更换借条时，俞峰并未提出质疑，但却在一审庭审中说知道吴冈向俞志高借款后向吴冈提出离婚。如果真是这样，2018年8月27日在火锅店，俞彩英当着吴冈、俞峰的面提起借条时，根据常识俞峰会质问俞彩英、俞志高，实际上俞峰并未质问，却是默认，故说明俞峰对该借款是知道并认可的；五、一审中，俞峰说和吴冈已于2015年2月9日协议离婚。离婚时吴冈把值钱的共同财产（房屋）给了俞峰，吴冈分得少量财产并承担了所有债务，离婚后双方却还住在一起并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火锅店，种种行为表明俞峰与吴冈系为达到规避债务的目的，而办理假离婚；六、俞彩英一审中提交的第三人俞鹏飞与俞志波、俞春信的谈话录音以及一审法院对俞家屯村村主任的调查笔录能够充分证明俞峰、吴冈在俞家屯村建造了农村宅基地房屋一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俞峰为规避应承担的债务，故意歪曲、捏造事实，纯属无理狡辩，俞志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吴冈述称，本案的事其知道，俞峰不知道。 俞志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冈、俞峰偿还俞志高借款6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诉讼费用由吴冈、俞峰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9月18日，吴冈向俞志高借款60万元并向俞志高出具《借条》，同日俞志高通过其妻王秋的账户向吴冈指定的张仕敏账户转账48.5万元。2013年11月3日，俞志高从其银行账户取款10万元现金交付给吴冈。 另查明，吴冈、俞峰于2007年1月18日登记结婚，后于2015年2月9日登记离婚。2013年8月30日，俞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25万元购买天云御花园小区房屋一处，并于2013年9月6日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该房登记于俞峰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俞志高提交的《借条》和俞志高、吴冈的当庭陈述，可以证明俞志高与吴冈之间的借款关系，双方协商均同意确认未还本金为58万元，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5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上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和强制性规定，一审予以确认。俞志高主张俞峰对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根据吴冈借款后，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俞峰有购买房屋的行为，房屋虽登记于俞峰名下，但应为夫妻婚内共同财产，为此该院认为涉案借款应系夫妻共同债务。据此，判决：吴冈、俞峰共同偿还俞志高借款本金58万元，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5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620元，由吴冈、俞峰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俞峰提交2013年6月26日的《分家协议》【载明吴爱群、吴冈于2001年共同为母亲王欣莲购买房屋一处（面积67.29平方米），因旧城改造可换得面积95.34平方米房屋一处，由母亲和当时共同出资购房人吴爱群、吴冈同意，该房分给吴爱群，吴爱群付给吴冈购房款24万元，签字后该房归吴爱群所有；证据1】、吴爱群之妻田某与吴冈的青岛农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据2）、《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证据3）、田某的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定活两便储蓄存单两张（金额分别为7万元、11万元）及存款计息单两张（其中尾号4247存单利息是5.88元、尾号4380存单的利息是3.74元；证据4）,俞峰名下尾号2910农行账户、8472工行账户、3970农行账户及4691青岛农商行账户的交易明细一宗（证据5），欲分别证明：1.俞峰购买房屋的首付款系由吴冈从吴爱群处取得的购房补偿款，而非俞志高的款项；2.2013年7月2日，田某向吴冈账户转账6.8万元，同年7月7日田某向吴冈账户存入18万元，即为《分家协议》所涉房屋补偿款。同年7月10日，吴冈转给其同事苏治国18万元。同年7月18日因俞峰要购房，苏治国向吴冈汇款五笔，共计18万元（注：俞峰提交的苏治国名下尾号3263工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该日由此账户向吴冈名下尾号9437青岛农商行账户转账五笔，共计18万元）。同年7月26日因购房，吴冈通过银行转账向原房屋所有人张秋霞账户转款16.27万元。上述转账流水证明俞峰购房并非使用俞志高的款项；3.2013年9月2日俞峰因购买天云御花园小区三单元102号房屋向工行即墨支行贷款40万元；4.田某所有的存单及利息存款时间为2013年7月2日，取款时间2013年7月7日上午10：21：22、10：21：59，取款本金为18万元、利息9.62元，取款后直接存入吴冈尾号9437账户，存取款的金融机构为即墨市农商银行北阁街南头网点。证明俞峰的房屋购买首付款系吴冈的嫂子田某因《分家协议》补偿款打到吴冈的账户，并非使用吴冈向俞志高的借款；5.俞峰的工作及收入情况（2014年6、7月份月工资约1600元，2014年8月至2016年6月月工资约2700元，2016年8月至2018年4月、2019年5月至2020年3月月工资约3000元）。 俞峰申请证人田某出庭作证，证明事项同证据4。田某作证称：其配偶为吴爱群，其系吴冈的嫂子。因即墨拆迁，其婆婆有一90平方米的房屋，其购买了吴冈可享有的45平方米，其就将款项给了吴冈。2013年7月7日当日，北阁街有一个农商行，其将吴冈叫过去，将款项转到吴冈账户，他们一块让银行工作人员操作的款项的支取与存入。 俞志高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吴爱群与吴冈系兄弟，二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俞志高对协议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与俞峰在一审笔录中陈述内容前后矛盾，且2013年7月2日转账记录只有现金支取6.8万元，不能证明该款给付了吴冈，另同年7月7日吴冈账户中的18万元也系现金存入，不能证明系田某给付；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贷款合同上没有落款日期；对证据4存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从两张存单看，系2013年7月2日田某存入自己的账户，取款时间是同年7月7日，仅证明田某取款，并不能证明其将该款项给付吴冈。从吴冈账户也可看出，2013年7月7日吴冈现金存储的18万元用于同年7月10日给付苏志国，并不能证明吴冈于2013年7月26日给付张秋霞的16.27万元房款与18万元有关系。因证人田某系吴冈的嫂子，与俞峰曾是妯娌，具有利害关系，田某在法庭陈述其将18万元在银行直接给付吴冈，与俞峰在庭审中所说田某将18万元给了俞峰，俞峰将款项打到吴冈账户相矛盾，故该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从该证据看，仅尾号3970农行账户自2017年3月份后显示俞峰有工资收入，前面的银行交易明细均不能证明俞峰的工资收入。 吴冈质证称：对俞峰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 俞志高提交吴冈与俞峰的视频（系俞志高从俞峰居住的天云御花园小区取得的监控视频，具体如何取得不清楚，后称系俞彩英、俞志高为了取证在俞峰所居住的小区单元门口自行安装的摄象头，证据1）、青岛市车管所业务查询证明（证据2）、涉案房屋住宅维修资金及契税缴款书各一份（载明金额分别为4784.82元、4925.55元，证据3），欲分别证明：1.2020年1至4月份吴冈、俞峰仍在一起生活；2.鲁Ｂ×××××系吴冈的车辆；3.此两笔款项出自吴冈尾号5724工行账户，该账户于2013年8月23日、8月29日ATM机分别取款各5000元，用以交付该两笔款项。 俞峰质证称：其对证据1来源的合法性有异议，且非原始载体，取证方式亦不合法。即使是吴冈与俞峰在一起，法律也没有禁止离婚后不能在一起；对证据2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缴款人是俞峰。吴冈质证称：其目前没有地方居住，只能暂时居住在俞峰家里；对证据2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知情。 根据俞志高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案外人张仕敏名下尾号2247工行账户、吴冈名下尾号9437青岛农商行账户、4454工行账户、2656工行账户及俞峰名下尾号4634工行账户、8472工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欲证明：1.张仕敏于2012年9月18日将48.5万元转入吴冈尾号4454工行账户，吴冈已收到俞志高的借款，可看出俞志高借给吴冈50万元；2.2014年4月13日吴冈ATM转账3000元给俞峰，俞峰尾号4634工行账户也显示该日收款3000元（庭后对尾号4634工行账户补充意见为：2014年4月13日、6月13日、9月12日、11月13日、2015年2月14日ATM分别转账3000元、2000元、2600元、1900元、2600元，均系通过吴冈尾号2656工行账户转给俞峰还房贷，其中2015年2月14日系二人离婚之后；2013年10月11日该账户卡存3000元，而吴冈尾号9437青岛农商行账户前一日取款4000元，说明俞峰此3000元系从吴冈取款4000元中存入的；2013年11月4日该账户卡存3000元，而吴冈尾号2656工行账户同日取款2万元，说明俞峰此3000元系从吴冈取款2万元中存入的；通过俞峰的银行交易明细，俞志高向吴冈出借款项后，吴冈用该借款及借款所得收益用于还房贷，说明用于了家庭共同生活。且吴冈离婚后继续还房贷，结合双方协议离婚，房产给了俞峰，离婚后双方共同经营火锅店，且共同生活，二人名义上离婚，实际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和还房贷，充分证明二人系为逃避偿还债务）；3.通过俞志高申请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证明吴冈向俞志高借款后的资金用途。俞峰质证称：对账户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吴冈向俞志高借款的情况不清楚；关于俞志高陈述的3000元，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系使用了其出借款；且通过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看，俞峰与吴冈之间并无任何交易。吴冈质证称：对账户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具体情况其记不清了；俞志高给吴冈钱，让吴冈帮忙放高利贷，其并未用于家庭生活，俞志高也无证据证明其将钱用于家庭生活。 对俞峰提交的《分家协议》，因涉及案外人，对其真实性在本案中不能确定，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作认定。对俞峰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田某的存单等，俞志高、吴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对俞志高提交的视频，因该证据来源的合法性俞志高不能予以证明，即使真实，吴冈与俞峰离婚后仍居住于同一住所，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俞志高提交的车辆查询证明，吴冈、俞峰均无异议，仅能证明吴冈名下车辆情况，但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涉案房屋住宅维修资金及契税缴款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事项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2013年7月7日，田某将其存在农信社（现为即墨农商行）的两张存单中的本金共18万元及利息共9.62元取出后，全部存入吴冈名下青岛农商银行尾号9437账户。2013年7月7日，吴冈名下青岛农商银行尾号9437账户现金存入18万元、9.62元。同年7月10日，从吴冈该9437账户向苏治国尾号2852账户转账18万元。同年7月18日，苏治国向吴冈9437账户分五笔共汇入18万元。同年7月26日，从吴冈该9437账户向张秋霞尾号9123账户转账16.27万元。 2013年8月30日，（卖方）单鹏、张秋霞与俞峰（买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俞峰向单鹏、张秋霞购买位于天云御花园12号楼3单元102号房屋一套。 俞峰（借款人）与工行即墨支行（贷款人）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工行即墨支行向俞峰发放贷款40万元，用于购买天云御花园12号楼3单元102号房屋；贷款发放至单鹏名下工行尾号9873账户。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上诉人俞峰与原审被告吴冈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涉案借款，俞志高通过转账形式支付48.5万元，另主张以现金形式支付10万元，吴冈对借款事实认可，在一审中双方共同确认未还本金为58万元，故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本案焦点，首先，涉案借款的具体用途不明，借款人吴冈主张用于对外放贷，但其在一审中提交的10份对外放贷的借据落款时间均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二审中虽提交了债务人为“付明商”与“马东升”、担保人为“徐清烈”、金额为70万元的借条，但并未提交交付款项的证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根据俞志高的申请，本院调取了吴冈名下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吴冈有大量取现的情形，而吴冈不能明确说明并举证证明提现后款项具体去向及用途。根据日常生活常理，在吴冈与俞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冈频繁、大量取现后，在其不能明确说明款项具体去向及用途的情况下，不能排除其将所提款项全部或部分用于夫妻家庭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可能；其次，从吴冈与俞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收入情况看，俞峰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在2014年之前有固定的收入来源，而在2014-2018年期间其月收入少则约1600元，最多3000元。俞峰名下尾号9638工行账户显示2013年10月至2020年5月期间其每月房贷需偿付借款本息2000余元，其月收入根本不足以同时支付房贷及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因此即使吴冈将所借款项用于对外放贷，其放贷所获利益也应有部分用于双方家庭共同生活，故吴冈的经营所得应为家庭生活的主要来源；再者，吴冈与俞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及离婚后一直存在较为密切的经济及生活联系，表现为：1.从二审查明的事实看，吴冈将其放弃房屋份额而得到的补偿款中的18万元用于支付涉案房屋的首付款，而该房产在双方离婚时全归俞峰所有；2.从双方账户转账来看，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冈于2014年4月13日、6月13日、9月12日、11月13日分别转账3000元、2000元、2600元、1900元，离婚后于2015年2月14日转账2600元，共计1.21万元至俞峰尾号9638工行账户，用于替俞峰还贷；3.吴冈认可其离婚后仍在俞峰名下房屋中居住；最后，根据2018年8月27日俞志高之姐俞彩英与吴冈、俞峰的谈话录音内容，此时吴冈、俞峰虽已协议离婚，但二人共同经营天天涮火锅店（经营火锅店需投入大量款项），且谈论过俞峰生育孩子的问题，另俞峰还表示“俺哥哥（指俞志高）那次就12年给我打电话，我知道了以后，俺哥哥跟我说唻，我说哥哥你快请放心，吴冈只要有钱，先给你，不能给别人”，可见吴冈与俞峰离婚后仍共同生活并共同经营，且俞峰对吴冈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是明知的。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案情认定涉案债务系吴冈与俞峰的夫妻共同债务，判令二人共同偿还并无不当。 综上，俞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俞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谷林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邱若璇 书记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