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3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先永，女，生于1956年4月14日，汉族，现住四川省宝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晓晨，男，汉族，生于1981年6月3日，住四川省宝兴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隆玲，四川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武装部，住所地四川省宝兴县灵关镇赵家坝文定街。 法定代表人：余颂德，该武装部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晨曦，四川明炬（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先永、高晓晨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武装部（以下简称宝兴县武装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7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先永、高晓晨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郭先永、高晓晨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郭先永、高晓晨提出的事实、证据的认定不客观，明显不公，应当依法予以撤销。1、双方于2004年6月30日所签的《出租土地协议书》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宝兴县武装部在未告知的前提下，单方将租赁物强制收回占有使用。2、郭先永、高晓晨按照租期三十年规划投资设施平整场坪，租赁物价值变化，直接数额50余万元。 宝兴县武装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郭先永、高晓晨违约将土地转租第三方，宝兴县武装部解除土地出租协议合法。宝兴县武装部不应承担赔偿补偿责任。 郭先永、高晓晨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确认宝兴县武装部2019年10月11日所发的《关于解除〈宝兴县人民武装部与郭先永、高晓城出租土地协议书〉的通知》无效；2、判令宝兴县武装部退还从实际解除合同之日起至合同期满近15年时间的租金10000.00元；3、宝兴县武装部承担单方解除合同给原告造成的投资损失90万元；4、诉讼费由宝兴县武装部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6月30日，宝兴县武装作为甲方，郭先永、高晓晨作为乙方签订《出租土地协议书》，约定：“一、租赁土地位于宝兴县两河口，长100.00米，下邻河堤，上邻公路，面向宝兴河大门右侧门柱与武警县中队生产基地相邻。二、租赁时限，二○○四年七月一日至二○三四年七月一日，租赁期三十年。三、付款方式，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二○○四年七月一日至二○三四年七月一日三十年租金20000.00元。四、在租赁期内，乙方保证租赁土地地界和面积不变，乙方可以在租赁土地内进行填方增高、简易厂房及简易住宿设施建设，不得进行其他修建。如乙方在租赁土地内进行大型永久性设施建设，租赁期满后，大型设施归县武装部所有。五、其他事项：……2、乙方不得将土地转租给第三方；在租赁期内如乙方将土地转租给第三方，甲方有权收回土地使用权。”双方未就租赁方在租赁土地上进行场地填高、整平所产生费用的承担进行约定。租赁初期，郭先永及其丈夫高志清在案涉土地上进行石材加工，高志清于2010年1月6日以自己名义与案外人杨某签订了《关于租用地皮的协议》，将该地块部分转租给案外人杨某，其租期为五年。2017年12月4日，宝兴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2017）川1827民初275号民事判决载明：“解除郭先永、高晓晨与杨某双方的土地租赁合同，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搬离租赁地”，宝兴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强制执行了该判决书所确定的内容。因国道351建设的需要，2016年5月25日，宝兴县交通运输局与郭先永签订《宝兴县灾后重建公路建设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对郭先永在案涉土地上修建的房屋361.92平方米进行了拆迁补偿，并给付郭先永搬迁费及其他补偿等各项费用共计355004.80元。2019年10月11日，宝兴县武装部向郭先永、高晓晨发出的《关于解除〈宝兴县人民武装部与郭先永、高晓城出租土地协议书〉的通知》载明：“郭先永、高晓城：2004年6月30日，宝兴县人民武装部与你方签订了《出租土地协议书》。经查，2010年至2017年你方擅自将租赁地块转租给杨某，该转租行为违反了《出租土地协议书》第五条第二项‘乙方不得将土地转租给第三方’的约定。现根据《出租土地协议书》第五条第二项‘在租赁期内如乙方将土地转租给第三方，甲方有权收回土地使用权’之约定向你方通知如下：1、解除2004年6月30日宝兴县人民武装部与你方签订了《出租土地协议书》，收回租赁土地。《出租土地协议书》自本通知送达你方之日解除……”，2019年10月14日，郭先永签收该通知时，在信访人签字及意见处注明“不同意处理意见”。 一审另查明，高晓晨，曾用名“高晓城”。本案案涉证据材料中的“高晓城”与本案高晓晨系同一人。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郭先永、高晓晨诉请确认宝兴县武装部2019年10月11日发出的《关于解除〈宝兴县人民武装部与郭先永、高晓晨出租土地协议书〉的通知》无效的主张。2019年10月11日宝兴县武装部发出该通知，郭先永、高晓晨在签收时虽对该通知提出异议，但宝兴县武装部在2019年已实际收回案涉争议土地，双方签订的《出租土地协议书》在通知发出后已实际终止履行，且《出租土地协议书》也不可能继续履行，现确认《关于解除〈宝兴县人民武装部与郭先永、高晓城出租土地协议书〉的通知》是否有效已无实际意义，故对郭先永、高晓晨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郭先永、高晓晨请求宝兴县武装部退还从实际解除合同之日起至合同期满近15年时间的租金10000.00元的主张。首先要确定双方《出租土地协议书》终止的时间，其次是如何退还租金的问题。关于《出租土地协议书》终止的时间，郭先永、高晓晨陈述为“2019年8月22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宝兴县武装部于2019年8月22日已实际控制了该租赁物土地，而宝兴县武装部于2019年10月11日发出《关于解除〈宝兴县人民武装部与郭先永、高晓城出租土地协议书〉的通知》后郭先永、高晓晨于同月14日签收，故以此时间确定为停止租赁土地的时间较为合适。关于退还租金的问题，宝兴县武装部与郭先永、高晓晨2004年6月30日签订的《出租土地协议书》时，其“租赁期为三十年”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的规定，该协议所约定的后十年租赁期无效。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出租土地协议书》已不再履行的情况下，双方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终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首先，宝兴县武装部应对《出租土地协议书》约定的后十年无效租赁期的租金6666.67元（20000.00元÷30年×10年=6666.67元）予以退还。其次，宝兴县武装部应退还郭先永、高晓晨已支付的符合法律规定的租赁期而未实际履行的租金，即双方终止《出租土地协议书》的时间为2019年11月，从2004年7月计算，距协议约定的符合法律规定20年租赁期满还有56个月，其租金为3111.11元（20000.00元÷360个月×56个月=3111.11元）。宝兴县武装部应退还的租金共计9777.78元。关于郭先永、高晓晨要求宝兴县武装部承担单方解除合同造成投资损失90万元的主张，根据查明的事实，郭先永、高晓晨对自己70余万元投资损失的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投入以及给付投资款70余万元的具体情况，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有3年的停营及停营损失20万元的事实和依据。故郭先永、高晓晨要求宝兴县武装部承担解除合同给原告造成90万元投资损失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宝兴县武装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郭先永、高晓晨租赁费9777.78元；二、驳回郭先永、高晓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郭先永、高晓晨提交图片3张，其陈述来源于2019年8月23日杨某以彩信发给郭先永。拟证明在2019年8月23日前宝兴县武装部将场地强行收回。宝兴县武装部质证认为，对图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持异议，三张照片上不存在武装部的主体。对于郭先永、高晓晨提交的图片，宝兴县武装认可其真实性，未能确定与本案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二审中，郭先永表示接受一审法院对退还租金的判决。郭先永及郭先永、高晓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对解除双方出租土地协议无异议，但对解除的理由不服。 郭先永陈述，宝兴武装部陈述的35万元补偿款，是拆除郭先永八间厂房的赔付款，并不是赔付堡坎款。50万元是拉砂石和其他的人工费。郭先永、高晓晨租赁土地建厂房没有办理营业执照，也未缴税。 二审中，本院向郭先永、高晓晨释明是否对案涉土地填方投入形成土地增值利益申请鉴定问题，其表示不申请鉴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宝兴县武装部与郭先永、高晓晨签订的《出租土地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约定租赁期为三十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的规定，该协议约定的后十年租赁期无效，其他部分有效。二审庭审中，郭先永表示接受一审对返还租金的判决，该项判决并不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郭先永表示接受，对该项判决本院予以尊重并维持。二审中，郭先永及高晓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对解除双方出租土地协议无异议，但对解除的理由不服，因宝兴县武装收回出租土地是军队改革工作需要，郭先永、高晓晨对宝兴县武装解除双方出租土地协议收回土地无异议，仅对解除理由存在异议，故对一审驳回郭先永、高晓晨关于确认宝兴县武装部2019年10月11日所发的《关于解除〈宝兴县人民武装部与郭先永、高晓晨出租土地协议书〉的通知》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维持。结合双方上诉主张和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１.宝兴县武装部是否知晓郭先永、高晓晨转租的事实。２.郭先永、高晓晨主张的损失是否成立问题。 一、关于宝兴县武装部是否知晓郭先永、高晓晨转租的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郭先永、高晓晨提出其将租赁的部分土地转租给杨某，得到宝兴县武装部的支持。宝兴县武装部在一、二审中表示否认。对此，郭先永、高晓晨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郭先永、高晓晨提交宝兴县法院（2017）川1827民初275号民事判决书、照片、宋某的证明复印件、宋某、周某、李某、高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拟证明2010年宝兴县武装部知晓转租的事实。一审中，宝兴县武装部对宋某的证明复印件的证据“三性”有异议，对证人证言不认可。对于与杨某的转租合同案的判决书，经审核，该生效判决并未涉及宝兴县武装部是否知晓其转租的问题，更未确认宝兴县武装部知晓其转租的事实。对于宋某书写的证明，宋某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一审中，宋某作证称，宋某是陇东到宝兴（县城）的出租车司机，2010年郭先永请宋某到宝兴县武装部接一个科长到开关场，听到谈修车厂，郭永先（支付）费用20元。当时车上有五龙的乘客。在车上听五龙的乘客谈话说去处理纠纷。周某、李某、高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中不涉及宝兴县武装部是否知晓转租的问题。对于宋某的证言，首先其证言内容涉及到武装部接一个科长处理纠纷，并未涉及郭先永方转租问题，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宋某证明的事实与转租的关系，郭先永、高晓晨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2010年宝兴县武装部知晓其转租的事实。 二、关于郭先永、高晓晨主张的损失问题。二审中，郭先永陈述郭先永、高晓晨租赁土地建厂房没有办理营业执照，也未依法缴税。在一、二审中，郭先永、高晓晨未提供其合法经营的相关证据，故对其主张中涉及经营损失问题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郭先永、高晓晨承租案涉土地后的投入损失。郭先永、高晓晨以其承租土地后填方投入作为其损失主张。双方出租土地协议约定，在租赁期内，郭先永、高晓晨可以在租赁土地内进行填方增高。如郭先永、高晓晨进行大型永久性设施建设，租赁期满后，大型设施归宝兴县武装部。本案中，郭先永、高晓晨对案涉土地进行填方平整，是为其有效利用租赁土地的需要，双方并未对郭先永、高晓晨承租土地后填方投入在协议终止后如何处理进行约定，且因郭先永、高晓晨一审中未申请鉴定，二审中经释明后表示不申请鉴定，无证据证明其对土地填方使该租赁的土地价值增加的费用，故对郭先永、高晓晨提出的损失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郭先永、高晓晨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案件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上诉人郭先永、高晓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饶三祥 审判员  付 屹 审判员  伍子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