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4民终16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蔡文海，男，196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昊光，广西建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广西梧州美平方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梧州市长洲区新兴二路95—1号二层6号商业用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5054373777B。 法定代表人：金则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宁，广西正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文海、上诉人广西梧州美平方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平方公司）因装修装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18）桂0405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文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昊光、上诉人美平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蔡文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广西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18）桂0405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第四项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蔡文海原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美平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多处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国宏信（桂?梧州）（价）字【2019】第059号评估报告书》没有单独对未装修工程分项鉴定，仅粗略评估认定未装修部分为38994元，造成未完成工程评估造价远低于实际造价。二、原审法院任意行驶裁量权，所作出的计算无任何依据。原审法院认可、采信评估报告书，但却不依事实“酌情认定装修费用和辅助材料费用”。根据《国宏信（桂?梧州）（价）字【2019】第059号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结论可得出以下计算：房屋装修合同总造价为132000元，减去不合格装修部分24623元、未装修部分38994元、修复人工费用5280元、经法院认定由蔡文海找第三方装修应扣减的费用12047元，蔡文海只应付装修款50956元(132000-24623-38994-5280-12047=50956元），鉴于蔡文海已支付79200元，应判决美平方公司退还装修款28244元，蔡文海无需继续支付装修款。三、美平方公司的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工程逾期竣工，给蔡文海造成巨大损失，原审法院没有根据事实和法律判决美平方公司对其违约行为承担责任，属于判决错误。更不恰当的是，蔡文海因美平方公司装修有严重质量问题而寻求法院解决，但评估鉴定费用却由蔡文海承担大部分，违反了公平公正的原则。综上，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美平方公司辩称：一、蔡文海认为一审判决多处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并不属实，一审时已对未装修部分做鉴定。蔡文海长期在广东，较少回梧州，导致没有及时验收、沟通不顺畅，造成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下去。二、美平方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房屋人工装修费用的处理是正确的。三、关于违约问题，并不是美平方公司单方违约，蔡文海单方叫停装修装饰工程应承担违约责任，蔡文海认为美平方公司需承担违约责任错误。 上诉人美平方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405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蔡文海向美平方公司支付装修价款共32354元。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遗漏了美平方公司安装水电的材料费、人工费共14560元及全部门窗边大理石安装人工费及辅料费6656元，共遗漏21186元。 上诉人蔡文海辩称：一、原审判决不存在遗漏计算，经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广西梧州分公司作出第016号价格评估报告书鉴定美平方公司所谓的遗漏水电部分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即不合格，不存在遗漏，且所谓的水电材料费已包含在该报告第23、24项鉴定项目中，相应的人工费、材料费在“价格评估结论”全部计算，不存在遗漏，且目前无法确定线路是否能使用，应作为不合格工程剔除。大理石全部由蔡文海另行购买，安装费、人工费和辅助材料费在评估报告中均已计算，不存在遗漏。二、一审的计算方式错误，原审法院酌定合格部分装修价款为90358元，评估报告鉴定的未装修部分为38994元，但整个装修工程造价为132000元，由此计算132000-90368-38994＝2638元，相当于美平方公司的装修工程基本合格，即对评估报告所鉴定的不合格部分的24623元工程量和相应人工费5280元视而不见，美平方公司应向蔡文海退还装修费用28244元。 上诉人蔡文海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2.被告返还装修工程款7.92万元；3.被告腾退场地交还给原告；4.被告支付自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9月20日（起诉之日）止的逾期281日竣工的违约金18546元；5.被告支付整改费用暂计30000元（最终以鉴定为准）；6.本案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申请鉴定人出庭的费用等由被告承担。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 上诉人美平方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反诉原、被告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2.反诉被告按合同赔偿违约金26400元；3.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其余工程款21159.8元；4.本案的诉讼费和鉴定费等由反诉被告承担。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反诉原告申请变更第3项反诉诉讼请求为：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其余的工程款25615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9日，原告蔡文海(甲方)与被告美平方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双方约定：1.就乙方承包甲方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双方达成协议；2.工程地点为梧州市某房屋，建筑面积112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内容为详见工程报价清单，合同总造价为132000元；3.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应严格执行施工规范的质量标准，保质、保量、按期完成工程施工；4.工程期限为100个工作日；5.工程竣工后，乙方应提前三天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应自接到通知三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签订《工程质量验收单》），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双方不得办理移交手续；6.工程款的首期款于开工前支付工程总款的20%即2.64万元，中期款于地砖、墙砖铺设验收后支付工程总款40%即5.28万元，于中期项目验收后支付工程总款30%即3.96万元，尾款于完工后四个月内付清工程总款10%即1.32万元；7.合同签订后在施工过程中，经双方协商同意办理结算手续及终止合同手续，可视为本合同解除，提出解除合同的一方应向另一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的违约金。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分别于2017年8月19日、8月28日、11月19日向被告支付装修款项合计7.92万元。被告于2017年8月20日对原告的房屋开始进行装修，期间完成了水电安装、贴砖等装修项目。2018年5月，原告认为装修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被告进行整改。因双方协商不成，被告于2018年7月对装修项目全面停工，并撤出原告的房屋，至今未完成该房屋的装修工程。原告认为被告完成的装修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与被告解除《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并诉至法院成讼。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梧州市某房屋的装饰装修合格部分项目的工程造价、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问题以及整改修复费用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2月22日，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广西梧州分公司作出016号价格评估报告书，鉴定意见为合格部分的工程量情况如下：⑴防盗门1758元；⑵地面砖(80×80)4921元；⑶贴砖(80×40)2021元；⑷铝合金推拉门3715元；⑸大理石836元；⑹铝合金纱窗581元；⑺贴砖(80×40)2515元；⑻贴砖(80×40)5935元；⑼地面砖(80×80)910元；⑽贴砖(80×40)1617元；⑾铝合金厕所门456元；⑿地面砖(30×30)950元；⒀贴砖(80×40)2527元；⒁天花贴砖1093元；⒂铝合金窗3209元；⒃贴砖1308元；⒄实木门694元；⒅贴砖956元；⒆花岗岩砖117元；⒇铝合金窗798元；(21)地面砖(30×30)168元；(22)贴砖(80×40)1206元；(23)地脚线481元；(24)插排755元；(25)线槽6797元；(26)腻子3830元。以上房屋装修部分合计50154元，房屋人工装修费用24400元，其他辅佐材料费用(包括砂、水泥等)30261元，总金额为104815元。另外，梧州市某房屋装饰装修工程质量存在以下问题：1.墙砖存在多处空鼓；2.大门侧旁墙壁贴砖为东鹏通体抛光砖没有抛光；3.大厅墙壁贴砖存在色差，大厅地面瓷砖存在多处空鼓，生活阳台存在色差；4.厕所存在大面积空鼓，贴砖不平整；5.洗手间存在漏水，水龙头内侧漏水，洗手间天花不平整，个别起泡，不属于优等品瓷砖，存在多处空鼓；6.大厅天花电线无管槽；7.主卧卫生间超出常规，存在多处空鼓；8.排气电源插座存在破裂；9.窗户外墙批砂浆灰粘结强度低易脱落。2019年5月30日，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广西梧州分公司作出059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对梧州市某房屋装饰工作存在质量问题整改修复费用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不合格装修部分的工程量为24623元，人工费用为5280元，合计29903元。另查明，2018年5月18日、6月24日，原告蔡文海与维一门窗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维一门窗有限公司向原告所有的梧州市某号房屋提供外墙封窗(包括主卧窗、书房窗、大阳台窗、儿童房窗等)，以及厨房推拉门、小阳台推拉门、主卫门、公卫门，货款合计为25800元、11000元。2018年5月18日、7月20日，原告向维一门窗有限公司支付了货款。2018年7月，原告在“环球石材”定购了大理石，并支付了货款。在庭审过程中，原告认为，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广西梧州分公司作出016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其中装修项目第⑴防盗门1758元、⑷铝合金推拉门3715元、⑸大理石836元、⑹铝合金纱窗581元、⑾铝合金厕所门456元、⒂铝合金窗3209元⒄实木门694元、⒇铝合金窗798元，合计12047元，属于原告找第三方包工包料装修，应该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蔡文海与被告美平方公司签订《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由被告为原告的房屋进行装修装饰，故原告与被告之间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装修工程质量发生争议，双方在装修工程尚未完工的情况下终止履行合同。现原告蔡文海要求解除与被告美平方公司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被告亦提起反诉，要求解除该合同，故原告与被告的意思表示一致，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完成的装修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被告完成的合格部分的装修工程价款是多少，原告是否拖欠被告装修价款；三、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承担修复责任；四、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竣工违约金；五、反诉被告是否应当向反诉原告支付解除合同的违约金。关于被告完成的装修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合同约定，被告在施工过程中应严格执行施工规范的质量标准，保质保量完成工程施工。经过原审法院委托的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广西梧州分公司作出价格评估报告书，已经指出该房屋的装修存在墙砖存在多处空鼓、抛光砖没有抛光等质量问题。故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完成的部分装修装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关于被告完成的合格部分的装修工程价款是多少，原告是否拖欠被告装修价款。被告已完成房屋的部分装修工程，对于合格部分的装修工程，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装修价款。关于房屋合格部分的装修工程价款。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广西梧州分公司作出016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对目前房屋已完成且合格部分的装修工程价款进行了评估。被告对该评估报告没有异议，原告对其中的装修项目有异议，认为部分装修项目，包括⑴防盗门、⑷铝合金推拉门、⑸大理石、⑹铝合金纱窗、⑾铝合金厕所门、⒂铝合金窗、⒄实木门、⒇铝合金窗，共8项装修项目不是被告完成，应当予以扣减。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对于⑴防盗门，工程预算书中并没有包含防盗门的项目，不属于合同约定被告应提供的装修项目，可以予以扣减；对于⑷、⑸、⑹、⑾、⒂、⒄、⒇项工程，虽然包含在工程预算书中，但原告提供的协议书等证据可以证明推拉门、铝合金窗等上述装修项目，由原告自行找第三方购买并安装，另外被告提供的材料验收单、采购单等材料，均无推拉门、铝合金窗等上述装修项目，故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未完成上述装修项目，可以予以扣减。上述可以扣减的装修项目，工程量合计为12047元。评估报告认定房屋已完成且合格部分的装修部分工程量为50154元、房屋人工装修费用为24400元、其他辅佐材料费用为30261元。经过扣减，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完成合格部分的装修部分工程量为38107元(50154元-12047元)、房屋人工装修费用酌情认定为22000元、其他辅佐材料费用30261元，装修价款合计为90368元。原告蔡文海已向被告美平方公司支付装修价款79200元，尚欠11168元。因此，反诉被告蔡文海应当向反诉原告美平方公司支付装修价款11168元。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装修价款7.92万元，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鉴定人出庭费用500元，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承担修复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完成的部分装修装饰工程，经鉴定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修复责任。因双方已经解除合同，原告不愿意被告为其继续装修房屋，为解决双方的纠纷，被告承担修复责任以向原告支付修复费用为宜。关于修复费用的金额，根据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广西梧州分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书，修复费用为29903元。因此，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修复费用29903元。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竣工违约金。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与被告因装修工程质量发生争议，原告要求被告进行整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其余装修价款，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原、被告未能继续履行合同，导致被告未完成全部装修工程系多方面的原因造成。现被告已向原告承担修复责任，原告在被告未完成全部装修工程的情况下，要求被告支付竣工违约金18546元，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被告是否应当向反诉原告支付解除合同的违约金。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在施工过程中，经双方协商同意解除本合同，提出解除合同的一方应向另一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的违约金。反诉原告美平方公司完成的部分装修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反诉原告构成违约。反诉被告蔡文海因装修工程出现质量问题，提出解除合同，本身并无过错。因此，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提出解除合同的违约金26400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蔡文海与被告（反诉原告）广西梧州美平方装饰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9日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 二、被告广西梧州美平方装饰有限公司应向原告蔡文海支付修复费用29903元；三、反诉被告蔡文海应向反诉原告广西梧州美平方装饰有限公司支付装修价款11168元；四、驳回原告蔡文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广西梧州美平方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940元，鉴定费7000元，合计9940元，由原告蔡文海负担7620元，被告广西梧州美平方装饰有限公司负担232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89元，减半收取494元，由反诉原告广西梧州美平方装饰有限公司负担378元，反诉被告蔡文海负担116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蔡文海、美平方公司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2020年4月15日，本院向原审评估机构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广西梧州分公司发出《咨询函》，要求该公司就涉案房屋内的水、电装修项目评估情况予以说明。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广西梧州分公司复函称该公司对涉案房屋的装修价格出具的两份评估报告[国宏信（桂?梧州）（价）字【2019】第016、059号评估报告书）]均未对该房屋内的隐蔽工程（水、电）进行评估。因此，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的水、电装修项目进行司法鉴定，但上诉人蔡文海认为不存在鉴定“漏项”，不同意对水、电装修项目进行评估，鉴于上诉人蔡文海不配合本院组织的补充评估鉴定，导致评估机构无法对水、电装修项目作出价格评估，上诉人蔡文海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美平方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5材料采购单等装修费用支出凭证中，载明用于该房屋装修工程且属于水路、电路工程的费用凭证，合法、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认证为本案定案证据；该组证据中其余单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认证为本案定案证据。原审法院对原审其他在案证据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广西梧州分公司在原审诉讼过程作出的[国宏信（桂?梧州）（价）字【2019】第016号、第059号报告书）]两份价格评估报告均未对梧州市某房屋内的水、电项目进行评估。而美平方公司在涉案装饰装修合同约定范围内安装了该房屋内的水路、电路工程，美平方公司提供装修费用凭证中载明用于该房屋装修工程且属于水路、电路工程的费用共计10980元。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蔡文海、美平方公司二审时的诉、辩意见表明，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美平方公司是否需要向上诉人蔡文海返还装修工程款79200元；2.上诉人蔡文海是否需要向上诉人美平方公司支付装修价款32354元；3.上诉人美平方公司是否需要向上诉人蔡文海支付逾期竣工的违约金。 关于美平方公司是否需要向蔡文海返还装修工程款79200元和蔡文海是否需要向美平方公司支付装修价款32354元问题。涉案装修装饰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美平方公司已依约进场进行部分工程的装修，且经鉴定其装修的部分项目合格，基于双方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应参照评估价格计算涉案装修工程价款，蔡文海请求美平方公司全额返还其已支付的装修价款79200元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美平方公司在上诉时认为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涉案装修工程价款遗漏了涉案水、电工程项目及窗边石头铺贴项目的计算，对此，本院与评估机构进行了核实，原评估机构确认原审两次评估中均未对涉案房屋的水、电工程进行评估，鉴于此情况，美平方公司请求对涉案水、电项目进行计价且要求蔡文海支付涉案水、电项目价款理据充分。结合在案证据，本院认定涉案水、电项目工程价款为10980元。关于窗边石头铺贴费用，因美平方公司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完成了该部分工程，故本院不予采信。评估报告认定涉案房屋人工装修费用为24400元，原审法院结合评估报告及案件实际酌定房屋人工装修费用为22000元并无不当，且判决后美平方公司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评估报告认定的已完成且合格部分的装修部分工程量、其他辅助材料费用，本院予以确认。经核算，美平方公司完成的装修工程价款应为101348元[50154元（合格部分工程量）＋22000元（人工装修费用）＋30261元（其他辅助材料费用）＋10980元（水、电工程）-12047元（蔡文海另请他人装修项目）]。鉴于蔡文海已向美平方公司支付了装修价款79200元，蔡文海尚应向美平方公司支付装修价款22148元。对于不合格部分装修工程的处理，原审法院判决美平方公司应向蔡文海支付修复费用29903元后，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蔡文海主张装修工程装修价款应以合同约定的装修价款扣减经鉴定得出的不合格部分装修工程量和未完成部分的装修工程量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所约定的价款是对全部装修工程价款的约定，现合同约定的部分装修工程尚未施工，而双方当事人均无意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应计算实际已完成且合格部分工程的价款，本案中，鉴定机构已对合格部分工程价款进行评估,原审法院按美平方公司完成的合格部分工程计算本案装修价款并无不当；同时，原审法院另行判决由美平方公司向蔡文海支付修复费用，已经对不合格部分装修工程作出处理，不应在计算装修工程价款时再次核减；再者，合同约定的装修价款与鉴定机构评估的价款标准并不完全一致，因此，蔡文海所主张的装修工程价款计算方式错误，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逾期竣工违约金问题，因涉案工程尚未完工，蔡文海要求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无事实依据；同时，在合同履行中，蔡文海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并要求美平方公司进行整改，而美平方公司则主张是因蔡文海在外地未能及时回梧州验收工程，且蔡文海单方叫停装修工程、未及时支付剩余装修款导致项目逾期，但在案证据和事实表明，美平方公司与蔡文海双方未能就涉案装修工程产生的问题进行积极有效的协商，而是采取相互僵持的态度，导致工程逾期，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说明工程未完工仅因一方过错所致，蔡文海要求美平方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蔡文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美平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依法予以相应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18）桂0405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18）桂0405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蔡文海应向上诉人广西梧州美平方装饰有限公司支付装修价款22148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 原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940元、鉴定费7000元、鉴定人出庭费500元，合计10440元（上诉人蔡文海已预交），由上诉人蔡文海负担8020元，上诉人广西梧州美平方装饰有限公司负担2420元;原审反诉案件受理费989元，减半收取494元（上诉人广西梧州美平方装饰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蔡文海负担269元，上诉人广西梧州美平方装饰有限公司负担225元；二审上诉人蔡文海上诉案件受理费2940元（上诉人蔡文海已预交），由上诉人蔡文海负担；二审上诉人广西梧州美平方装饰有限公司上诉案件受理费330元（上诉人广西梧州美平方装饰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梧州美平方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89元，上诉人蔡文海负担1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友齐 审 判 员 朱卓慧 审 判 员 黄 俊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黄楚恩 书 记 员 聂银冰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