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再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黄广辉，男，198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力，河南臻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郭向鹏，男，198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旭，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马敏，女，194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国军，平顶山市鲁山县华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广辉与被上诉人郭向鹏、一审第三人马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7）豫0423民初491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该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豫0423民监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经审理，该院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2020）豫0423民再3号民事判决。黄广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广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力，被上诉人郭向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旭，一审第三人马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国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广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民再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郭向鹏承担。事实和理由：杨宪是我岳父，2013年时杨宪对我说郭向鹏急用钱，我分两次给了杨宪60万元（第一次45万,第二次15万)转借给了郭向鹏。我当时并不认识郭向鹏,郭向鹏就对着杨宪结算。2013年11月6日,经结算欠息后郭向鹏向杨宪出具一份695000元的借条，随后未还款。2014年7月31日我与杨宪之女杨会芳离婚。后杨宪因病重怕郭向鹏将来赖账不还，于2014年12月12日通知我和郭向鹏到鲁山县××一高对面香菇厂内，三方口头商定，将该笔借款的债权直接转让给我,杨宪告知郭向鹏今后照着我还款，三方结算欠息后,郭向鹏向我出具了一份本息共计875000元的欠条。随后郭向鹏陆续向我还款160000元。2016年5月9日(此时杨宪仍在世)，经我与郭向鹏再次结算欠息后，郭向鹏又向我出具一份153000元的借条。9月19日，郭向鹏向我出具还款计划书，但未还款。二、郭向鹏作为成年人,常年经商，对自己写欠条行为的法律后果具有完全认知能力,假若没有杨宪事先交待，郭向鹏绝不可能凭空向我出具欠条,事实上其不仅多次向我出具欠据,而且还有还款行为，杨宪生前也从未对郭向鹏向我还款提出过任何异议。这些行为已经充分说明杨宪将债权转让给我，郭向鹏已经接受债权转让的事实。黄广辉补充理由：一、黄广辉是实际的出借人，是真正的债权人。1、2013年11月6日郭向鹏书写给杨宪的借条所涉及的款项的实际出资人是黄广辉，2017年5月的黄广辉与郭向鹏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来并不认识，郭向鹏办厂向杨宪借钱，当时黄广辉是杨宪的女婿，开办一家洗煤厂，流动资金较充裕。黄广辉分两次给杨宪60万元。由于这种亲戚关系，黄广辉没有让杨宪出具书面的借条。杨宪将此款转交给了郭向鹏，这就出现了2013年11月6日的借条。由于郭向鹏迟迟不偿还借款，黄广辉催杨宪还款，2014年12月12日杨宪约黄广辉、郭向鹏以及黄增辉在香菇厂内，杨宪说明了该款是黄广辉的，以后由黄广辉直接向郭向鹏催要欠款，郭向鹏当场书写了欠黄广辉875000元的欠条。以上事实，黄增辉的证言以及电话录音可以证明。2、郭向鹏多次向黄广辉偿还借款，进一步证明了真正的债权人是黄广辉，不是杨宪。杨宪于2016年9月份去世。去世前郭向鹏分三次向黄广辉还款16万元，并在2016年5月及同年9月再次给黄广辉出具借条和还款计划，郭向鹏的这些行为充分证明黄广辉是真正的债权人。因为每次还款，尽管如郭向鹏在开庭笔录中提到的是“被逼的”（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这时杨宪还没有去世，郭向鹏完全可以去找杨宪求证，“钱应偿还给谁？”但郭向鹏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这些证据与电话录音及黄增辉证言相互印证，可以确定黄广辉是真正的债权人。3、郭向鹏在开庭前的行为与开庭时的说法不符合逻辑，互相矛盾，不具有真实性。正像一审法官讯问郭向鹏的原话是：为什么给原告打个新条子。郭向鹏回答：“原告说是杨宪的女婿，钱是原告给杨宪的钱"这明显不符合正常的逻辑。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错误。2013年11月6日借条涉及的资金来源于何处，杨宪是否有这么多资金借给郭向鹏。不能仅仅凭借一张借条，就判决杨宪与郭向鹏有借贷关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郭向鹏辩称，黄广辉与杨宪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关系，郭向鹏与杨宪、马敏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敏述称，同意被上诉人意见外增加一点，就是说杨宪与黄广辉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关系，因此一审判决是正确的。黄广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郭向鹏清偿黄广辉借款本息86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郭向鹏承担。事实和理由：郭向鹏以做生意为由，于2014年12月12日向黄广辉借款875000元，于2016年5月9日向黄广辉借款153000元，约定月利息二分，期间，郭向鹏分三次支付利息16万元，下余款项经黄广辉数次讨要，郭向鹏以生意亏损为由，拒不偿还，故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6日，郭向鹏做生意向马敏之夫杨宪借款695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杨宪现金陆拾玖万伍仟元，担保以下月12月6日还，以厂抵押，含所有设备土地六亩、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借款人：郭向鹏。2013年11月6日”。到期未还款，因黄广辉与杨宪之女系夫妻关系（后离婚），黄广辉曾不断向郭向鹏讨款，2014年12月12日郭向鹏向黄广辉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黄广辉现金捌拾柒万伍仟元整（875000元），欠款人：郭向鹏。2014年12月12日”。后郭向鹏没有还款付息，2016年5月9日郭向鹏又将下欠利息款向黄广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黄广辉借到现金人民币大写拾伍万叁仟元整（153000元），借期2014年12月12日至2016年5月9日止，逾期还款或付息，每月按中国人民银行最高利息的双倍支付。借款人：郭向鹏2016年5月9日”。2016年9月19日，郭向鹏向黄广辉出具还款计划，载明：“本人郭向鹏2016年10月20日归还黄广辉现金五万元整，如到2016年10月20日不还，自愿将校车开走。还款人：郭向鹏。2016年9月19日”。另查明：黄广辉所诉的借款875000元及153000元是从郭向鹏借杨宪现金695000元本息没有偿还逐渐演变过来的，郭向鹏曾经向黄广辉还款160000元。杨宪于2016年已经去世。一审法院判决：黄广辉持郭向鹏出具的欠条、借条请求郭向鹏偿还借款868000元，经查，黄广辉并没有向郭向鹏交付所诉的借款875000元及153000元，而是郭向鹏借马敏之夫杨宪现金695000元没有归还本息逐渐演变过来的。可以认定，郭向鹏与杨宪存在借款关系，杨宪虽然已经死亡，但现在马敏作为杨宪之妻仍持有郭向鹏给杨宪出具的原始借条，而黄广辉又称杨宪生前将债权转让给自己，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黄广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80元，由黄广辉承担。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3年11月6日，郭向鹏做生意向马敏之夫杨宪（2016年已去世）借款695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杨宪现金陆拾玖万伍仟元，担保以下月12月6日还，以厂抵押，含所有设备土地六亩、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借款人：郭向鹏。2013年11月6日”。到期未还款，因黄广辉与杨宪之女系夫妻关系（后离婚），杨宪在病重时告知郭向鹏今后照着黄广辉还款，黄广辉曾不断向郭向鹏催要，2014年12月12日郭向鹏向黄广辉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黄广辉现金捌拾柒万伍仟元整（875000元），欠款人：郭向鹏2014年12月12日”。后郭向鹏没有还款付息。2016年5月9日郭向鹏又将下欠利息款向黄广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黄广辉借到现金人民币大写拾伍万叁仟元整（153000元），借期2014年12月12日至2016年5月9日止，逾期还款或付息，每月按中国人民银行最高利息的双倍支付。借款人：郭向鹏2016年5月9日”。2016年9月19日，郭向鹏向黄广辉出具还款计划，载明：“本人郭向鹏2016年10月20日归还黄广辉现金五万元整，如到2016年10月20日不还，自愿将校车开走。还款人：郭向鹏2016年9月19日”。2014年至2016年，郭向鹏曾分三批向黄广辉还款160000元。原审法院再审认为，黄广辉与郭向鹏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是从杨宪与郭向鹏债权债务关系演变而来，认定郭向鹏与杨宪存在借款关系，遂判决驳回黄广辉诉讼请求，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维持原审法院（2017）豫0423民初491号民事判决中即“驳回黄广辉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郭向鹏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杨宪向郭向鹏转账的流水；证据2，郭向鹏向杨宪出具的借条原件；证据3，杨宪出具的收到条一份。黄广辉质证认为，对2013年11月6日的借条真实性无异议，对2011年10月23日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按手印，且与本案无关，是另外一笔借款，说明其与杨宪有多次经济往来。对2014年1月2日的收条真实性有异议，对转账凭证时间是2011年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郭向鹏有可能偿还以前的借款。马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郭向鹏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马敏持有的借条源于2011年10月23日郭向鹏向杨宪出具的借条以及郭向鹏还款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10月23日，郭向鹏向杨宪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杨宪扣除部分利息后当日向郭向鹏转款45万元。郭向鹏未如期偿还借款本息，于2013年11月6日向杨宪出具借款695000元的借条。黄广辉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供的录音资料能够证明黄广辉与郭向鹏在杨宪生前曾经就该笔借款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于是有2014年12月12日郭向鹏向黄广辉出具875000元欠条一份，2016年5月9日郭向鹏又向黄广辉出具153000元借条一份。郭向鹏最初向杨宪的借款数额为2011年10月23日的50万元，杨宪实际向其转款45万元，从2011年10月23日到2014年12月12日郭向鹏向黄广辉出具875000元的欠条时产生利息338700元。郭向鹏于2014年1月2日偿还杨宪20万元，2014年至2016年，郭向鹏向黄广辉还款16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黄广辉与被上诉人郭向鹏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如果存在，郭向鹏是否应当向黄广辉清偿案涉借款、如何清偿。关于上诉人黄广辉与被上诉人郭向鹏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问题。本院认为，黄广辉据郭向鹏向其出具的借条和还款计划向其主张868000元的债权，该868000元起源于2013年11月6日郭向鹏向马敏之夫杨宪出具的695000元借条。黄广辉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供的录音资料能够证明黄广辉与郭向鹏在杨宪生前曾经就该笔借款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于是，2014年12月12日郭向鹏向黄广辉出具875000元欠条一份，2016年5月9日郭向鹏又向黄广辉出具153000元借条一份。因债权转让时郭向鹏向黄广辉出具的欠条没有约定利息，郭向鹏虽然向黄广辉出具153000元借条，但黄广辉并未向郭向鹏给付153000元，本院对此不予确认。黄广辉上诉时称“2013年时杨宪对我说郭向鹏急用钱，我分两次给了杨宪60万元（第一次45万,第二次15万)转借给了郭向鹏”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但不影响本案债权转让成立的事实。黄广辉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郭向鹏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关于郭向鹏是否应当向黄广辉清偿案涉借款以及如何清偿问题。本院认为，就案涉借款，马敏持有郭向鹏向杨宪出具的695000元借条，以及郭向鹏向黄广辉分别出具的875000元欠条和153000元借条，因杨宪生前已经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黄广辉，郭向鹏应当直接向黄广辉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2011年10月23日的50万元，杨宪实际向其转款45万元，案涉借款本金应为45万元，从2011年10月23日到2014年12月12日郭向鹏向黄广辉出具欠条时产生利息338700元。郭向鹏于2014年1月2日偿还杨宪20万元，2014年至2016年，郭向鹏向黄广辉还款16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郭向鹏向杨宪、黄广辉清偿部分应当先行抵扣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款最初为45万元，双方认可最初的利息约定为月利率2%，后期形成的本息和作借款本金的695000元借条和875000元欠条存在复利问题，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不予认定。案涉借款本金应为45万元，从2011年10月23日到2014年12月12日郭向鹏向黄广辉出具欠条时产生利息338700元，扣除郭向鹏向杨宪、黄广辉已经清偿部分36万元，剩余款项为428700元，郭向鹏还需向黄广辉偿还。综上所述，黄广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郭向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广辉428700元；二、驳回黄广辉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12480元，由黄广辉负担5693元，郭向鹏负担67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0元，由黄广辉负担5693元，郭向鹏负担67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丽审判员  张文平审判员  李 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郭洋洋书记员刘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