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初649号原告：河南豫能菲达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合欢街****。法定代表人：蒋文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龙，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辉，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河南能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与商务西三街交叉口国龙大厦**。法定代表人：刘银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周，男，该公司员工。原告河南豫能菲达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能菲达公司）与被告河南能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源化工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豫能菲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龙、罗永辉，被告能源化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豫能菲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141.4847万元，并以7141.484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5.25%支付融资成本（暂计算至2020年6月13日为429.2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被告组织“河南能源化工集团锅炉超低排放改造BT项目”公开招标，原告中标了被告下属单位29台锅炉超低排放改造工程，随后与被告指定的8家下属单位分别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2017年7月被告经董事会研究决议后出具《担保函》，承诺对8家单位工程合同款项提供保证担保。2017年6月21日，原告与被告下属的新乡中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新化工公司）签订《锅炉脱硫除尘一体化及烟气脱硝超低改造建设项目总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全额垫资完成中新化工公司3X130t/h、1X130t/h锅炉脱硫除尘一体化及烟气脱硝超低改造工程，合同价款包括工程结算价款及年5.25%的融资成本，自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分三年半（按每年3：3：3：1比例）付清。合同5.2.2条约定由被告对合同应付款项承担连带付款保证责任。2019年4月3日，中新化工公司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经审计决算确定工程结算价格为7141.4847万元。按合同约定，中新化工公司应于2020年4月21日前向原告支付首笔30%合同款项（工程结算价格+融资成本）共计2440余万元。但截至起诉日中新化工公司实际仅支付20万元。2020年2月15日原告接到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裁定书，被告知2019年12月9日法院已受理中新化工公司破产申请，中新化工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故中新化工公司全部债权加速到期。鉴于中新化工公司资不抵债状况严重不具备履行债务能力，原告于2020年6月3日发函被告要求履行保证责任支付中新化工公司全部合同款项，但被告没有明确意见。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被告能源化工公司辩称：一、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或裁定中止审理。1、债权人不应同时申报债权、主张保证责任，否则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精神，亦将严重影响保证人利益。2、即便豫能菲达公司可以在申报债权的同时可以主张保证责任，本案亦应中止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请示》的答复（［2002］民二他字第32号）第二条规定，对于债权人申报了债权，同时又起诉保证人的保证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在具体审理并认定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时，如需等待破产程序结束的，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如径行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当在判决中明确应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本案中，豫能菲达公司的债权已经被破产管理人认定为优先受偿的债权，目前中新化工公司尚未启动破产分配，其能受偿的数额待定，被告因而无法获知保证责任所指向债务的具体数额，因此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二、应当追加中新化工公司为第三人参与到本案诉讼中来，以查明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双方有无其他纠纷和争议问题，从而确定担保责任的范围。三、本金数额有误，诉状载明中新化工公司已支付20万元，该数额应当从本金中扣除，计算融资成本时应当相应扣减。四、融资成本属于利息，应当计算至破产受理之日。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付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停止计息，融资成本系资金占用费，从性质来说，属于利息，应当计算至破产受理之日。保证债务为从债务，保证人承担的债务不应超过债务人承担的债务范围。故在主债务停止计息的情况下，保证人承担的责任应以主债务为限，即不应承担破产申请受理之后的融资成本。本案中，案涉债权自2019年12月9日获嘉县人民法院受理中新化工公司的重整申请时停止计息，被告作为保证人，亦不应当对2019年12月9日之后的融资成本承担保证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1日，豫能菲达公司（总承包人）与中新化工公司（发包人）签订《新乡中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锅炉脱硫除尘一体化及烟气脱硝超低改造建设项目总承包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新乡中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3X130t/h、1X130t/h锅炉脱硫除尘一体化及烟气脱硝超低改造建设项目。合同价格：合同价格包括工程结算价格及融资成本两部分。融资成本：本项目由总承包方全额垫资。发包方自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三年半内付清全部合同价款即工程结算价格加应向总承包方支付的融资成本。其中融资成本=（付款日未偿还工程结算价余额+前期应付未付融资成本）×已垫资天数×5.25%/365。支付时间：本项目由总承包方全额垫资，自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融资成本及还款周期。发包方自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三年内付清全部合同价款，包括工程结算价款及应向总承包方支付的融资成本。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第三年半内分别支付项目合同价款的30%、30%、30%、10%，并于每个还款期满当月21日完成支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7月17日，能源化工公司出具担保函一份，承诺对上述工程款提供保证担保。2019年4月3日，中新化工公司签署工程竣工验收单，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20年4月29日，中新化工公司签署《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审定工程结算金额为71414847.00元。豫能菲达公司向被告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20年6月1日的《关于紧急请求尽快履行保证责任给予付款的函》中显示，截止2020年6月1日，中新化工公司向豫能菲达公司支付了20万元合同价款。另查明，2019年12月9日，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724破2-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中新化工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豫能菲达公司作为债权人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2020年8月12日，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724破2-3号民事裁定，确认豫能菲达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债权数额为71214847.00元（本金），普通债权为2560807.85元（孳息及其他费用）。以上事实有双方签订的《新乡中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锅炉脱硫除尘一体化及烟气脱硝超低改造建设项目总承包合同》《担保函》《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以及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新乡中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锅炉脱硫除尘一体化及烟气脱硝超低改造建设项目总承包合同》《担保函》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遵守。中新化工公司依约应当向原告豫能菲达公司履行支付涉案合同价款的义务，被告能源化工公司依约对该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因本案债务人中新化工公司破产重整，涉案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故此，本案中，原告豫能菲达公司有权向被告能源化工公司主张还款权利。2018年3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1条规定，破产程序终结前，已向债权人承担了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向其转付已申报债权的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应得的清偿部分。依据该会议纪要内容，能源化工公司在履行了担保还款责任后，可以要求债务人中新化工公司向其转付债权人豫能菲达公司在破产程序中应得的清偿部分。被告能源化工公司关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请示》的答复（［2002］民二他字第32号）主张应当在保证责任中明确应扣除债权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的答辩理由与最高人民法院最新的会议纪要精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债权已经破产审理法院裁定确认，被告能源化工公司关于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以及应当追加债务人中新化工公司参加诉讼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融资成本计算的截止日期。破产法调整的系破产人与各债权人之间的关系，目的是保障各债权人的债权在破产清算中依法得到公平清偿，保障破产人依法破产。担保人与债权人之间属于债权担保法律关系，非破产债权清算关系。担保的作用是保证债权人的债权能够得到足额清偿。故此，破产法关于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应仅调整破产法律关系，不应调整担保法律关系，该规则对担保人不应适用，否则，即违背了担保的本意。被告能源化工公司关于融资成本应当计算至破产受理之日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涉案合同约定的融资成本实为垫资利息，其约定的5.25%融资利率高于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对于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于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涉案债权经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724破2-3号民事裁定确认数额为71214847.00元（本金）。故此，被告能源化工公司应支付原告豫能菲达公司工程款71214847元，并按71214847元为本金基数，从2019年4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向原告豫能菲达公司支付融资成本，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原告豫能菲达公司支付融资成本。综上所述，原告豫能菲达公司诉请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能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南豫能菲达环保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1214847元，并以71214847元为本金基数支付融资成本（从2019年4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河南豫能菲达环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370元，由被告河南能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黄跃敏审判员  贾建新审判员  李继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侯志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