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景范，男，196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元林，河南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星，男，198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元林，河南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晶晶，女，200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吕景范，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元林，河南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峡县水利局。住所地西峡县建设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323006052194N。负责人：薛本相，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豪，南阳市西峡县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峡县人民政府紫金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河南省西峡县伏牛西路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323798245006F。负责人：杨子鹏，任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银根，河南龙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景范、吕星、吕晶晶因与被上诉人西峡县水利局、西峡县人民政府紫金街道办事处为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峡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3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景范、吕星、吕晶晶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江秀芝溺亡的河道岸边是城市生态廊道，属于公众活动和集散的公共场所，该河道是城市景观河道，西峡县水利局作为河道管理者负有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其未在该水深2米多的河道边设立明显警示标志，也未在河岸边安装防护栏等安全防护措施，对于在该区域活动的人员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在该区域进行晨练活动的江秀芝坠入河道溺亡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2、西峡县人民政府紫金街道办事处在该河道岸边设立晨练点，未就周围危险因素对市民进行警示，误导市民在该危险区域进行晨练，对于江秀芝的溺亡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西峡县水利局辩称：该河道是行洪输水的通道，不是供行人使用的通道，西峡县水利局负有保障河道行洪通畅的职责，不负有在河道岸边安装防护栏的义务，且该河道岸边设立有水深危险的警示标志，江秀芝在该河道溺亡系其自身原因所致，西峡县水利局对此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西峡县人民政府紫金街道办事处辩称：西峡县人民政府紫金街道办事处在该河道岸边设立晨练点是城市创文活动的体现，并无不当，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该河岸边多处设立有警示标牌，江秀芝在该河道溺亡系其自身原因所致，西峡县人民政府紫金街道办事处对此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吕景范、吕星、吕晶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亲属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共计707460.6元的40%即282984.24元；2.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原告吕景范、吕星、吕晶晶是死者江秀芝的丈夫、子、女，江秀芝生于1962年4月30日，生前户籍地西峡县××××号。2019年10月12日早上6时58分，西峡县五里桥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称在西峡县滨河花园对面的老灌河内淹死一女士，民警赶到现场，发现在西峡县滨河花园对面的老灌河内漂浮一具尸体，后联系法医，经诊断，该女子已无生命体征，死亡女子姓名江秀芝。西峡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证明：经现场勘验及尸体尸表检验，江秀芝系溺水死亡。结合在西峡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调取的照片，并经原告吕景范现场指认，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情况如下：江秀芝溺水死亡的地点在西峡县滨河花园小区大门正对面灌河东岸河堤下，灌河西岸有护栏，东岸为灌河生态廊道，设有“水深危险、请勿靠近、道德守礼”的警示标牌，且标牌贯穿整个生态廊道。到达该地段需××××路西水泥台阶下行，水泥台阶下至地面空场左侧有一标牌，版面内容为“我参与我锻炼我健康我快乐晨晚练点紫金街道办事处”。该标牌所在场地与原告吕景范指认的江秀芝尸体打捞地点对应场地之间有草坪、绿植和步行道相隔，直线距离约300米。原告指认前述位置河堤与水面之间水泥斜面上有一高约40厘米的钢构灯架，河堤平台宽约75厘米，河堤平台与供人休息的长椅之间有绿植及草坪。原告吕景范指认地点靠近河堤旁有一高约40厘米的水泥墩，上面红色字体“水深危险”四个字已模糊不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纠纷，无论责任在谁，三原告痛失家人，乃生命不能承受之失，令人深感同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西峡县水利局和紫金办事处是否对三原告亲属死亡地域，负有《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安全保障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安全保障义务是指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负有的保障他人之人身安全、财产安全的注意义务,安全保障义务人只有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时,才需要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该条规定的是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责任，是一种不作为侵权责任，不作为侵权指行为人违反对他人负有的某种作为义务，未实施或未正确实施义务所要求的行为而致他人损害的非动作行为。不作为侵权责任成立的前提，是行为人违反对他人负有的作为义务。本案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责任的原因是被告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原告亲属江秀芝溺水死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是“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本案不存在组织群众活动的情况。成立《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具备以下条件：一是本条规定的公共场所具有空间相对封闭性。相对封闭性是危险控制和课以安全注意义务的前提。本案江秀芝溺水水域是开放性水域，不具有相对封闭性。二是本条规定的公共场所具有经营性。本条以列举形式“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表明了公共场所的特征，具有经营性，安全保障义务主体在此类场所从事经营活动，一般以从该社会活动中谋取利益为目的。本案二被告西峡县水利局、紫金办事处不在事故水域从事经营活动，亦不以该地域谋利。三是安全保障义务主体对其经营场所具有事实上的控制力。从事本条社会活动的人，最能预见可能发生的危险和损害，并有能力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损害的发生或减轻损害的程度。灌河作为开放性河道,不是供公众活动或者集散的公共场所，西峡县水利局、紫金办事处亦非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且无相关规定要求开放式河道的管理者在河道边设置防护栏杆等安全保障措施。本案中，西峡县水利局作为灌河河道西峡境内的行政管理部门，职责是依法加强对河道的管理、保护，保障防洪安全，西峡县水利局修建橡胶坝的行为未改变灌河主河道行洪输水的功能，西峡县政府在灌河××生态××道供市民闲暇之余游览，是为了美化和改善人居环境，生态廊道依灌河水而建，灌河河道不因建造生态廊道改变行洪输水功能，也不因其依水变成公共场所，紫金办事处在生态廊道内设立市民晨晚练点标牌，未使生态廊道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亦不属于原告主张的民事方面的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不构成其在生态廊道使用过程中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灌河河道历来溺水事故多发，江秀芝系成年人，生活在灌河，应当知道在河边走动具有重大危险性，且在事发地点有“水深危险、请勿靠近、道德守礼”的警示标牌，故三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不是每一个损害都必然引起赔偿的后果，不能以行为后果去倒推原因，亦不能因为超出预期来“平衡损益”。在不作为侵权中，将损害转嫁给他人必须依据充分的事实和理由。本案中，三原告主张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了其亲属江秀芝的损害，不足以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吕景范、吕星、吕晶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70元，由原告吕景范、吕星、吕晶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吕景范、吕星、吕晶晶提交了照片三张，用于证明生态廊道南边路口并未设立警示标志；西峡县水利局、西峡县人民政府紫金街道办事处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区域设立有警示标志。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共同认可江秀芝溺亡的该处灌河河道水面宽约300余米，案涉溺亡现场附近的河堤上有一沿河堤修建的高度约40厘米的铁质栏杆（作为灯架使用），江秀芝居住在该灌河已近10年左右，江秀芝溺水原因不明。本院认为，安全保障义务内容的确定应当限于管理人的管理和控制能力范围之内。案涉灌河河道系水面宽约300余米的行洪输水通道，岸边河堤上有一沿河堤修建的高度约40厘米的铁质栏杆，河道边的场所属于开放性的灌河生态廊道，廊道路面平坦，廊道与岸边河堤之间有植物隔离带相隔离，设有“水深危险”的警示标牌，吕景范、吕星、吕晶晶要求西峡县水利局在河道岸边另行设立护栏或采取其他防护措施，显然超出了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本院不予支持；江秀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常年居住生活在此河道附近,对该河道的危险性应具备充分的认知和预见能力,对于江秀芝不明原因越过40厘米高的铁质栏杆（作为灯架使用）进人河道内溺亡，西峡县水利局并不存在过错，吕景范、吕星、吕晶晶关于西峡县水利局对于江秀芝在灌河河道内溺亡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西峡县人民政府紫金街道办事处为公益目的在该灌河边的生态廊道内设立市民晨晚练点标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连接晨晚练点的道路平坦，与岸边河堤之间有植物隔离带相隔离，市民进出晨晚练点并不需要借助河道通行，晨晚练点本身并无安全隐患，吕景范、吕星、吕晶晶关于西峡县人民政府紫金街道办事处在西峡县××河边××生态××道内设立市民晨晚练点具有安全隐患，对江秀芝在灌河内溺亡存在一定过错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吕景范、吕星、吕晶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0元，由吕景范、吕星、吕晶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峰审判员  郭国旗审判员  王 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孙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