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9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郁小艺,女,197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榴，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功珍，女，196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诚，安徽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郁小艺因与被上诉人李功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郁小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郁小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功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功珍一审期间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不能证明与案涉的5万元资金有关，李功珍未完成其举证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正前，下同）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在郁小艺提交了案涉5万元的转账凭证后，李功珍提交证据意图证明该5万元系郁小艺委托其投资的资金。然而具体来看，李功珍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其与案外人李成红形成，且系发生在本案资金交易之前，金额是3万元，与案涉的5万元资金无关。李功珍提交的回购协议等资料，发生的时间是2017年9月，早于本案资金交易发生一年多，且回购协议中也附了投资资金的具体来源并向投资人分别开具了收据，可以反映该协议与案涉的5万元资金毫无关联。李功珍提交的视频、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均同样无法反映案涉资金的用途系投资资金。相反，从李功珍的当庭陈述来看，如果案涉资金确系投资资金，李功珍应当持有其与安徽沃富民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富公司）就案涉资金形成的回购协议等文本。庭审时，郁小艺代理人就该问题向李功珍发问时，李功珍先陈述有合同，但未向法庭提交，后又当庭改口陈述没有合同。另，李功珍既然可以提交此前与沃富公司的投资协议，也应当持有涉及本案资金的投资协议文本，但其未能提交。李功珍的反常表现，可以反映其陈述存在虚假，也与其陈述的此前的交易习惯不符。综合李功珍提交的全部反驳证据，可以看出并没有任何一份证据可以证明案涉5万元资金的用途系委托其投资。一审法院就此认定李功珍已经举证完成了初步反驳，没有事实依据。二、郁小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存在合理解释。郁小艺提交的与李功珍的微信聊天记录，所提及的“公司出事情了？”“你不是在那里上班吗”类似表述，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郁小艺曾有投资沃富公司的事实相符。正是由于郁小艺曾投资过沃富公司，在李功珍提出借款用于投资沃富公司后，郁小艺才相信李功珍有还款和支付利息的能力。在李功珍出现利息支付异常时，郁小艺才会询问是否是因为公司出问题才导致利息不能按时支付。郁小艺对于该节事实的解释，与郁小艺庭审查明的基本情况是相符的，这并不能作为认定案涉的5万元资金不是借贷资金的证据。三、案涉的5万元资金系借贷资金存在高度盖然性。李功珍对收到5万元资金无异议，仅对资金用途提出反驳。纵观李功珍提交的全部证据，没有任何一份证据可以证实牵涉到案涉5万元资金用途。若案涉资金确系委托李功珍投资，李功珍应当持有案涉资金的投资证明材料，但其并未提供。反观郁小艺提交证据中的微信聊天记录，有明确利息的表述，不能排除案涉资金是借贷资金的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因此，对比本案中郁小艺与李功珍的举证，可以认定郁小艺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郁小艺主张的借贷事实存在。 李功珍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郁小艺上诉请求。郁小艺和李功珍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证据显示郁小艺委托李功珍进行投资。微信聊天记录、语音聊天，能够证明郁小艺和李成红共同出资8万元和李功珍一起投资沃富公司，在投资到期后，郁小艺将两人的8万元和分红给了李成红，但李成红未及时归还郁小艺的3万元，导致矛盾。郁小艺通过微信聊天商定，将投资款5万元直接委托李功珍投资给沃富公司。李功珍在2018年11月收到5万元投资款，掺合在自己的沃富公司投资款中一起投资，同年12月，按照沃富公司给的2.5%分红比例支付了一个月的分红款1250元给郁小艺，从分红款来看，李功珍没有从中收取任何报酬和利润，不符合民间借贷常理，因此不是民间借贷。郁小艺在此前，和李成红一起在沃富公司投资后，形式和本案5万元投资款完全一致，郁小艺了解沃富公司投资情况，本案是投资款。一审证人对案件事实进行了作证，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人是双方的朋友，证言客观公正，没有利害关系，没有歪曲事实。 郁小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功珍偿还郁小艺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2316.67元(利息以本金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1月23日暂计至2019年10月28日,此后顺延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合计52316.67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李功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1日，郁小艺向李功珍转账3万元。同日，郁小艺向李功珍汇款2万元。2018年12月21日，李功珍向郁小艺微信转账支付1250元。2019年1月23日，李功珍向郁小艺微信转账支付750元，郁小艺称“是利息？”李功珍回复“是的”，郁小艺称“几个月都没给利息了？”李功珍回复“有一个月”，郁小艺又问“公司出事情了？”“你不是在那里上班吗”。2017年9月李功珍与案外人李成红等人投资，并以自己名义与沃富公司签订“多多宝智能终端”回购协议。证人余海燕等人证实在2019年前后自己曾将钱款项交李功珍一起投资沃富公司获取收益。 一审法院认为，郁小艺依据5万元付款凭证起诉李功珍偿还借款，李功珍抗辩5万元款项系郁小艺交来投入沃富公司的投资款，并非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李功珍抗辩5万元是公司投资款，向法庭提交了视频及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等证实，李功珍存在收取他人款项代他人投入沃富公司获取收益的情况，结合郁小艺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亦显示郁小艺问李功珍“利息没按时给付，公司出事了吗”，故该院认为李功珍提供了“款项并非借款”的初步反驳证据，郁小艺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综上，郁小艺、李功珍双方虽存在款项交付，但无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合意，郁小艺主张与李功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对郁小艺要求李功珍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郁小艺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郁小艺补充提交李成红证人证言一份，证明郁小艺在2017年发生的3万元资金往来实际是郁小艺借给李成红的，非合伙投资，郁小艺有自己投资沃富的情况，后来到肥东陪读，才发生的借款，沃富投资回报稳定，才借款给李功珍。李功珍对郁小艺补充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证人证言虚假，是否自己投资不是因为陪读，而是为了凑大单，沃富后来不接小单了，所以才共同投资，李成红能够证实这一点。经审查，证人在回答本院问题时述称，听郁小艺讲借款给李功珍了，但是不清楚具体情况，故本院认为证人的证言仅是根据听当事人所说内容而作的陈述，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李功珍亦补充提交一组资料：与李成红的微信聊天记录、郁小艺与李功珍的微信聊天记录、签购单、银行历史明细清单，用以证明其与郁小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郁小艺对此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与李成红的聊天记录真实性需要与李成红核实，且与本案款项无关；郁小艺与李功珍的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正是郁小艺知晓李功珍将借贷资金用于投资沃富公司，在李功珍支付利息异常后，郁小艺才询问沃富公司情况合乎情理；签购单、银行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万元是李功珍个人2018年10月12日投资沃富公司的，与本案5万元无关。经审查，本院对李功珍二审补充提交材料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结合一、二审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8年10月12日，李功珍通过工商银行账户转账至沙某华14万元，通过刷卡在沃富公司消费4万元、2万元。李功珍称上述转账和刷卡共计20万元用于投资沃富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李功珍是否应当向郁小艺偿还案涉5万元借款的问题。 郁小艺上诉称其与李功珍之间存在案涉5万元的借贷关系，李功珍应当按照约定还本付息；而李功珍则辩称，沃富公司后来不收取小额投资，其收取的郁小艺5万元系郁小艺委托其把资金放在一起共同向沃富公司投资，现因沃富公司原因无法收回投资，其不应当承担该损失，李功珍不应当返还郁小艺5万元投资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收款人李功珍负有就其收取案涉5万元款项进行说明并提供证据佐证的义务，收款人的抗辩只要达到合理性、举证只要达到抗辩事实存在一定可能性即可，并不产生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举证责任的转移。经审查，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庭审中的陈述，郁小艺与李功珍之前认识，且都有投资沃富公司的经历，李功珍亦有集合他人资金投资的经验；另案涉5万元转账发生前后，郁小艺从未要求李功珍出具借条，亦未在转账时备注信息写明为出借款，郁小艺提交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事后有向李功珍主张案涉5万元款项为李功珍的个人借款及李功珍对此认可的事实，故郁小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有借贷的合意，本案的5万元资金流转不能排除有其他原因的合理怀疑。民间借贷案件中出借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借贷合意、交付款项两项事实，本案中郁小艺虽向李功珍账户转款属实，但郁小艺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李功珍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郁小艺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李功珍自认的双方系委托投资关系，因该委托法律关系产生的后果，并非本案民间借贷审理的范围，双方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郁小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元，由郁小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张 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