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2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永吉，男，1968年4月1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小刚，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 原审被告：陈永斌，男，1969年9月9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何英杰，男，1983年8月3日出生。 上诉人乐永吉因与被上诉人朱小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乐永吉、被上诉人朱小刚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原审被告陈永斌、原审第三人何英杰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永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朱小刚一审对乐永吉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朱小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2013年3月8日的借款实际借款人是陈永斌，因朱小刚与陈永斌互相不认识，故从乐永吉处走账并见证。该借款在2014年6月陈永斌偿还朱小刚本金300,000元后，至2014年12月底由陈永斌重新出具借条，在陈永斌重新出具的借条借款人处签字不是乐永吉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在朱小刚逼迫下签字的，上述事实从本案借款的动向和付息、还本资金来源的银行转账记录及陈永斌写的还款计划等证据可以充分证明，乐永吉只是案涉借款的居间人，并不是实际借款人；二、本案2013年3月8日的借款本金应为560,000元，借款当日朱小刚实际转款为580,000元，但其当日已收利息20,000元，故借款本金实际应为560,000元；三、本案涉及的何英杰那笔借款，朱小刚持有何英杰还款的银行转账凭据而拒不提供，并向法庭谎称通过乐永吉账户付款偿还的是何英杰的借款，何英杰当庭证明乐永吉不是该笔借款的借款人和担保人，由此，乐永吉不可能无故向朱小刚支付款项，所支付的款项均是还本案借款。如朱小刚认为乐永吉是为何英杰偿还借款，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错误地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乐永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本案除银行转账还款外，陈永斌还支付了现金，但一审判决忽略了该事实，2014年12月10日重新出具的借条可以证实之前的高利息是不欠的，至于后来陈永斌写下的还款计划，乐永吉不清楚，一审判决对本息的计算结果错误；五、本案重审后有证据证明朱小刚构成虚假陈述，故其相关陈述应不予采信，案涉借款已全部归还，双方债权债务已消灭。 朱小刚辩称，一、乐永吉在上诉状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且与事实不符。乐永吉在上诉状中先后陈述自己是见证人、名义借款人，与其在法院和律协的陈述亦相互矛盾，乐永吉是陈永斌经营的永成百货公司的法律顾问及隐名股东，因朱小刚与陈永斌互不相识，在陈永斌借款时，朱小刚称如乐永吉作为共同借款人就可以，故才有本案的借款，乐永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受逼迫签字的，且当时写借条时乐永吉与陈永斌两人均在场，朱小刚如何对两人逼迫写下借条，乐永吉在律协认可尚欠300,000元，难道也是被逼迫吗。乐永吉陈述借款本金只有560,000元前后矛盾，其在律协称“借条写了600,000元，转账了580,000元，扣了20,000元利息，实际借款为580,000元”，在2017年4月18日之后，乐永吉与陈永斌都没有偿还过该笔借款，债权债务如何消灭的。乐永吉称朱永刚借给何英杰的600,000元与其无任何关系与事实不符，何英杰这笔借款是由朱小刚转账至乐永吉账户，每月还息亦是通过乐永吉账户支付，且借款时朱小刚与何英杰并不熟悉，只是与乐永吉熟悉。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计算利息抵本数据上有个别错误，多抵扣本金。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小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乐永吉、陈永斌偿还朱小刚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144,000万元（2015年7月8日至2017年7月7日按月息2%计算，合计444,000万元,2017年7月8日至偿还本金完毕止按月息2%计算利息）；二、乐永吉、陈永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12月10日，陈永斌、乐永吉向朱小刚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朱小刚人民币现金计叁拾万元整。（该借款已于2013年3月8日转账到乐永吉账户）利息每月壹万伍仟元整，按月给付。（原2013年3月8日所写借条原件作废）。共同借款人：陈永斌乐永吉20**年12月10日”。同时，陈永斌向朱小刚出具一份《还款计划》，载明：“以上叁拾万元借款保证于2015年元月27日偿清，原至2014年12月7日止欠息叁万元保证于2014年12月18日前偿清。身份证：4328011969********。陈永斌2014年12月10日”。2013年3月8日，陈永斌、乐永吉向朱小刚借款600,000元并约定利息20,000元，按月给付。同日，朱小刚向乐永吉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乐永吉付2013.3.8-2013.4.7利息贰万元整（20,000元）。收款人：朱小刚2013.3.8”。尔后，朱小刚转入乐永吉银行账户580,000元。自2013年3月8日起至2015年7月7日止，乐永吉、陈永斌向朱小刚归还借款本息共计703,991元。2015年7月8日至2017年1月27日止，乐永吉向朱小刚归还借款本金20,000元，利息22,000元。 二、朱小刚于2013年9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至乐永吉银行账户580,000元，乐永吉分别于2013年10月27日、2013年11月27日、2013年12月26日、2014年1月25日转账还款共计80,000元，何英杰于2014年2月24日通过其本人和案外人何春建银行账户转账还款共计600,00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笔借款本息已还清。 三、乐永吉、陈永斌与朱小刚仅产生2013年3月8日、2013年9月25日的借贷往来，并无其他交易行为。 四、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朱小刚当庭申请撤回对曹满红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主体是否适格及还款责任的认定；二、关于2013年3月8日借款本金的确定；三、案涉借款利息的计算依据及方式；四、2013年9月25日的借款与本案的关系。 一、本案的主体是否适格及还款责任的认定。乐永吉提出涉案借款系朱小刚与陈永斌之间的借款，与其无关，其只是朱小刚与陈永斌的介绍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14年12月10日，乐永吉、陈永斌出具的借条上，其二人在借款人处签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借条的相对方系乐永吉和陈永斌。案涉借款转入乐永吉银行账户，且双方自产生借贷关系以来，乐永吉、陈永斌归还案涉借款本息共计745,991元，据此，乐永吉作为本案的被告并无不妥，对乐永吉提出其只是本案的介绍人而非借款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朱小刚依约支付借款本金，乐永吉、陈永斌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实属违约，其二人应对本案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另朱小刚在诉讼过程中，申请撤回对曹满红的起诉，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故朱小刚申请撤回对曹满红的起诉，予以准许。 二、关于2013年3月8日借款本金的确定。本案中，双方对2013年3月8日的借款本金认定事实不一致。通过调取、查阅原审案件认为，乐永吉主张2013年3月8日的借款本金系560,000元的与其原审庭审中的答辩意见不一致。原审案件答辩中，乐永吉清楚陈述“当时借条上写的本金是60万元，但是朱小刚实际出借款是58万元”，现又认为实际出借金额为560,000元，同时乐永吉至二审结束时亦未对借款金额提出异议，明显于常理不符，故乐永吉主张2013年3月8日的实际借款本金是560,000元的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2013年3月8日，朱小刚预先扣除了20,000元利息，转账至乐永吉账户的金额为580,000元，该预先支付的利息应从600,000元中予以扣除，故2013年3月8日实际出借的本金为580,000元。 三、利息的计算依据及方式。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该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朱小刚于2017年7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旧法已废止，本案不存在适用旧法的情形，故乐永吉抗辩主张适用《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审理本案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还本付息的问题。2013年3月8日的借款本金系580,000元，双方约定利息20,000元，按月给付，应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予以调整。对乐永吉、陈永斌自2013年3月8日至2015年7月7日期间已偿还的利息对其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予以抵扣本金。朱小刚自愿自2015年7月8日起，将利息调整为月利率2%计算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予以支持。本案乐永吉最后还款的时间为2017年1月27日，故将利息予以调整为暂计算至2016年9月15日。截至2017年1月27日止，乐永吉、陈永斌尚欠朱小刚借款本金161,813.72元，利息59,535.42元，2017年1月27日之后的利息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方式详见2013年3月8日借款本金580,000元本息抵扣计算表） 四、2013年9月25日的借款与本案的关系。本案涉及两笔借款，分别为2013年3月8日借款580,000元和2013年9月25日借款580,000元。由于双方当事人对2013年9月25日的借款是否清偿、如何清偿、由谁清偿的问题产生分歧，为查明本案基本事实依法追加何英杰为本案第三人，何英杰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2013年9月25日的借款如何清偿？乐永吉分别于2013年10月27日、2013年11月27日、2013年12月26日、2014年1月25日支付利息共计80,000元，何英杰于2014年2月24日支付借款600,000元。2013年9月25日的借款由谁清偿、是否清偿？2013年9月25日，借款580,000元转入乐永吉账户，乐永吉是借款的收款人，再结合2013年3月8日借款双方的借贷交易习惯，乐永吉的还款时间在每月8日左右，而2013年9月25日的借款，还款时间均在每月25日左右，符合双方交易习惯。2013年9月25日该笔借款本息已由乐永吉、何英杰的清偿完毕，然乐永吉提出上述几笔转账记录系还2013年3月8日的借款的，但未能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乐永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乐永吉、何英杰已归还的借款本息680,000元不予抵扣本案案涉借款，若当事人对该笔款项利息超出部分提出异议的，当事人可另案起诉，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那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乐永吉、被告陈永斌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朱小刚借款本金161,813.72元，利息51,295.81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1月27日，2017年1月27日之后的利息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合计213,109.53元；二、驳回原告朱小刚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乐永吉、被告陈永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960元，公告费520元，共计8480元，由被告陈永斌、乐永吉负担5020元，原告朱小刚负担346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乐永吉是否案涉债务的共同借款人；二、2013年3月8日的借款本金是多少；三、案涉债务是否已经清偿。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朱小刚提供的转账凭证及乐永吉出具的收条，证实2013年3月8日将580,000元转账至乐永吉账户，当日即由朱小刚出具收条，收到乐永吉支付的一个月利息20,000元。此后，乐永吉、陈永斌陆续归还案涉借款本息，至2014年12月10日经朱小刚、陈永斌、乐永吉对案涉借款结算，由陈永斌、乐永吉重新出具借条，该借条落款共同借款人处亦有陈永斌、乐永吉的签名。据此，结合本案事实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乐永吉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乐永吉主张其在借条上签名系受朱小刚逼迫，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乐永吉在原一审提交的答辩状中陈述“当时借条上写的本金是60万元，但是朱小刚实际出借款是58万元”，其自认的上述事实与朱小刚的陈述相一致，符合借条中的本金为600,000元，借款当天扣除利息20,000元，实际转账580,000元的事实。故对乐永吉称本案实际借款为560,000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借款实际为580,000元，2013年3月8日至2017年1月27日乐永吉、陈永斌共归还朱小刚本息745,991元，双方约定每月利息20,000元，已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抵扣本金，一审法院对已还本息及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抵扣本金计算方式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3年9月25日涉及到的这笔借款，亦是通过乐永吉账户收取出借款，对该笔款项双方均认可本息已全部归还。何英杰出具转账凭证证实已于2014年2月24日归还本金600,000元，但并未通过其归还利息，乐永吉分别于2013年10月27日、2013年11月27日、2013年12月26日、2014年1月25日支付的80,000元，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应是归还该笔借款的利息。故乐永吉主张该80,000元亦是归还本案借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乐永吉主张除了转账归还案涉借款本息陈永斌还支付了部分现金，本案借款本息已全部归还的上诉理由，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乐永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97元，由上诉人乐永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超 审 判 员  罗仲贵 审 判 员  廖志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邝玲娟 书 记 员  刘 思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