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锦河，男，197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忠，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云龙，女，198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河，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锦河因与被上诉人康云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9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锦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213986元，属事实查明不清，证据不足，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一、案涉的两份证据即《借条》和《协议书》属非法证据。因该两份证据系被上诉人为达到其经济利益和诉讼利益为目的，采用胁迫的手段逼使上诉人书写形成的，其形成的方式和内容也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该两份证据系被上诉人采用违法手段取得的，已具备违法性，依法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018年10月10日晚八点时，被上诉人诱骗上诉人出门，并纠集十多人将上诉人围困在惠安县风厝斗村，期间，又不断地对上诉人的人身安全进行恐吓和威胁，无奈之下，上诉人以方便为由躲在卫生间报警救助，螺阳镇派出所出警到现场处理后，但由于现场并没有发出伤亡事件，警察即告知双方当事人若因债务纠纷应到法院起诉。警察离开后，但此时上诉人的人身自由仍处于被被上诉人等人限制的状态，根本无法脱身，后在被上诉人一方多人的威逼之下，给上诉人的心理造成巨大的恐惧，保命要紧，无奈之下，在被上诉人等人的监督下，并按照被上诉人的意思书写并出具案涉及两份《借条》和《协议书》。二、上诉人不否认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交易的实际货款金额具体是多少尚无法确定，具体的金额应当以双方的结算并经双方共同确认的金额或以被上诉人持有的出货单为准。而在本案中，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现持有了实际交付货物的出货单以及物流单等交易凭证，但原审判决不仅没有责令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而且也未对双方是否已实际交付或已实际交付的具体交货数量、单价、质量标准、交付方式、付款方式及期限等合同基本事实进行查明，也未对被上诉人所主张213986元的货款金额的具体计算方式以及具体计算依据进行查明，便草率地以案涉两份非法证据即《借条》和《协议书》来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213986元，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61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没有形成具体的合同条款，故根据《合同法》第61条的规定，本案依法应当按照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来确定。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补充述称，一审法院裁定的依据是借条，借条是受胁迫出具的非法证据，故裁定的内容是错误的。 康云龙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康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付原告货款241498元及利息（从2019年8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0.5%计付）。2、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5000元。诉讼中，原告以被告退货26014元，减少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偿付原告货款215484元及利息（从2019年8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0.5%计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持有双方于2018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1份，协议书主要载明：被告于2017年8月下校服订单共计金额440000元，由原告承接制作，至2018年10月10日被告已支付原告校服货款200000元，尚余240000元校服费用未支付，经双方协商，被告定于2019年1月31日前归还货款120000元，剩余120000元货款于2019年7月31日前归还。如被告到期未还，相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协议人（签名捺印）：王锦河康云龙证明人（签名捺印）：温建河签订时间：2018、10、10。同日，被告将其结欠的货款以借条的形式出具交原告收执。借条并约定，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协议签订后，被告未能按期还款。原告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原告曾于2019年9月23日向本院起诉，后申请撤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 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持有由被告出具的借条、协议书是否在受原告胁迫的情况下所写？以及被告尚欠原告货款的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原告康云龙认为，本案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及被告欠款事实真实存在，扣除被告退货26014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1548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原告相应提供证据1即借条1份，以此证明被告结欠货款及数额事实。证据2即协议书1份，以此证明原、被告就欠款还款事宜达成协议。证据3即照片1页，以此证明被告出具借条和签署协议书时的真实情景。证据4即微信聊天记录1份4页，以此证明被告出具借条和协议后，未能及时还款，经原告催讨，被告同意还款。被告质证称，证据1、2、3都是非法获取，借条中是书写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到现金241498元，与原告所述不符，借条和协议书在同一天是在原告方十几人胁迫下书写的，从照片背景中可以看出后面有原告方的人，在当天，被告有向惠安县公安局螺阳派出所报案。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是原、被告之间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并未进行结算，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目的。 被告王锦河认为，原、被告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没有结算，原告提供的借条、协议书，并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在原告胁迫下书写的。被告提供证据5即惠安县公安局现场处警情况记录表1份，以此证明原告向法庭提交的案涉借条、协议书、照片等证据材料，并非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在被告失去人身自由且在处于被原告方多人的围困、恐吓、胁迫下，才无奈地签下被告自己的名字，公安机关出警时，还未形成借条、协议书，故案涉借条、协议书的条款内容及数额都不是客观事实的。原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中描述2018年10月10日20时许，被告报警称其在风厝斗因债务问题与原告发生纠纷，可以证明双方确实是因债务纠纷而报案，公安机关已经告知当事人就债务纠纷应自行到法院起诉，双方之后对债务进行结算并书写借条、协议书合情合理。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5，经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能证明被告于2018年10月10日向惠安县公安局螺阳派出所报警，该现场处警情况记录表上现场处置情况：告知当事人就债务纠纷应自行到法院起诉。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的主张。原告提供的证据1、2经被告质证虽有异议，但被告认可借条中除了“康云龙”为原告书写，其余均是其所写。协议书的主文内容是原告方书写的，协议人（签名）处被告的姓名是被告书写并捺印。被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清楚其以借款人身份将其结欠的货款以借条形式出具交原告收执，以及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的法律后果。且其在出具借条、协议书后没有再向公安机关报警。被告主张案涉的借条、协议书系受原告胁迫所出具，但其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从其中的一张照片中可以明显看出被告在用手指计算，另外二张原、被告各自在捺印。可以看出双方签订协议书时的情况。证据4经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2019年1月份原告向被告催讨结欠的货款，被告表示“等学校的钱一到肯定会安排”。被告主张原、被告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并没有结算，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故可以认定，被告出具给原告的借条、协议书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体现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被告于2018年10月10日确认结欠原告校服货款240000元，被告定于2019年1月31日前归还货款120000元，剩余120000元货款于2019年7月31日前归还。诉讼中，被告主张其退货20000多元（具体数额记不清），之后，原告认可被告退货26014元并减少诉讼请求，被告现尚欠原告货款213986元未能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订购校服，双方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体现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1398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被告未能依约付清货款，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尚欠货款215484元，不予全部支持。其请求被告自2019年8月1日逾期之日起计付利息，依据和理由充分，应予支持。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原告请求被告按月利率0.5%计付利息，应调整为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被告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利息损失。原告请求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且该费用属合理开支，应予采纳。被告辩称，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王锦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康云龙货款213986元及利息损失（其中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康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7元，由原告康云龙负担25元（多预交的5044元在判决生效后予以退回）；被告王锦河负担4632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缴交。判决后，一审法院另做出裁定将判决第二项“二、驳回原告康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更正为“二、被告王锦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康云龙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康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另查明，王锦河认为案涉借条、协议书是受胁迫出具，但出具后未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请求予以撤销。 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条、协议书是否在受被上诉人受胁迫的情况下所写的；一审确定的货款金额是否妥当；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律师代理费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锦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人，其应当知道出具借条和协议书的法律后果。上诉人王锦河主张借条和协议书系受被上诉人康云龙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也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而双方共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康云龙主张的货款数额，除提供借条和协议书外，另提供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予以印证。王锦河主张结算的金额不正确，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采纳借条和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效力，认定拖欠货款的数额并无不妥，并根据其内容判决王锦河承担律师代理费亦无不当。 综上，王锦河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32元，由王锦河负担，多预交的25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锦平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洪铭锋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