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81刑初7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春阳，女，1991年4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河北省遵化市。2019年10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遵化市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10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经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遵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立群，河北昊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检察院以遵检五部刑诉[20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春阳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在审理过程中，由于疫情不能提审被告人王春阳，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20）冀0281刑初75号刑事裁定书，中止本案审理。因中止原因已经消失，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冀0281刑初75号之一刑事裁定书，本案恢复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立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春阳及指定辩护人张立群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23日，被告人王春阳产下二女儿杨佳怡，查出其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因家庭负担重、生活压力大，被告人王春阳患上重度抑郁症。2019年10月6日下午3时许，被告人王春阳将不足两个月的女儿杨佳怡溺死在自家西屋的水桶内，后骑电动车带着其大女儿王思怡来到遵化市般若院水库北岸，牵着王思怡投水自尽。后被告人王春阳被救生还，王思怡溺水死亡。经唐山市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王春阳抑郁发作，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王春阳的供述与辩解，扣押的作案工具水桶，证人杨某、王某1、王某2、张某、赵某等人的证言，法医病理鉴定书、精神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到案说明、户籍证明、认罪认罚具结书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春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春阳对指控的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至十二年。 被告人王春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愿意接受处罚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张立群的辩护意见为，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被告人王春阳在公安机关已经如实坦白交代了整个案件发生的事实情况，被告人当庭表示认罪，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但被告人王春阳实施的犯罪行为与那些仇视社会的行凶杀人有着本质的区别。二、对量刑部分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春阳在案发时属于重度抑郁发作期间，经法医鉴定为控制能力削弱，是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王春阳在思想意识行为不正常的情况下发生的案件，与其他故意杀人案件有着本质的区别。被告人王春阳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较小，因此对被告人王春阳的量刑应比那些故意杀人案件要从轻处罚。2.被告人王春阳在案发后能够如实坦白交代公安机关没有掌握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被告人王春阳因为自杀被人救起送到医院，在医院主动向了解情况的公安机关交代了整个犯罪事实及经过，按照法律规定，坦白交代公安机关没有掌握的犯罪事实的，应视为自首，对于自首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告人王春阳当庭认罪，不论是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还是在检察机关起诉阶段，包括在法庭上都能如实坦白交代，有明显的悔罪表现，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王春阳是一个忠厚老实的农家孩子，没有劣迹，邻居都证实她性格内向，从来不与人争吵，如果不是她发病，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案件。事发后全村四百余村民自发联名请愿，请求对被告人王春阳从轻处罚，请合议庭充分考虑群众的呼声，群众的意愿，给被告人王春阳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5.被告人王春阳家庭负担生活的压力，孩子先天性心脏病也是压倒被告人王春阳，让其失去生活信心的客观因素。被告人王春阳的父亲长年卧病在床，生活不能自理；爷爷奶奶七十多岁年老体弱，需要人照顾；妹妹在外上学，其本身也体弱多病，落下严重的产后抑郁症，生活来源全靠丈夫一个人。屋漏又遇连阴雨，孩子又检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手术，并且手术后还不能保证治愈，生活的压力，孩子的压力，致使本已经患抑郁症的被告人王春阳对生活彻底失去了信心，按其病态的想法，其死了，两个有病的孩子在世上也是受苦。生活的压力、孩子先天性的疾病是造成被告人王春阳对生活失去信心，疾病加重的主要原因。6.被告人王春阳的行为已经得到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7.被告人王春阳也是最大的受害者。失去的这两个孩子都是其亲生的，十月怀胎的辛苦，分娩的痛苦，抚养襁褓中婴儿的苦累，只当过母亲的女人才能知道。如果不是被告人王春阳因生活的压力，不是两个孩子患有先天性疾病，没有能力为其治疗，如果不是被告人王春阳患有严重的精神抑郁症，是不可能发生这样的后果。因为被告人王春阳精神疾病造成其分析问题、判断问题的能力受限，否则其不会自己轻生，不会带着两个女儿轻生，其被人救起，两个女儿没了，其是始作俑者也是悲剧的制造者，更是受害者。三、量刑建议。基于以上被告人王春阳具有的从轻、减轻情节，应按照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可以对被告人王春阳适用三至十年量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春阳与其夫杨某共育有二女，长女王思怡，2012年11月6日出生，智商低下；次女杨佳怡，2019年8月23日出生，并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因家庭负担重、生活压力大，被告人王春阳患上抑郁症。2016年10月6日下午3时许，被告人王春阳趁家人不备将二女儿杨佳怡放入其家西屋装水的水桶中，致杨佳怡溺死。后被告人王春阳骑电动车载着其长女王思怡至般若院水库北岸，并牵着王思怡的手投水自尽。后被告人王春阳被救生还，长女王思怡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经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王思怡符合生前溺水导致窒息死亡；杨佳怡符合生前溺水导致窒息死亡，其自身心脏病对死亡有促进作用”。经唐山市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被鉴定人王春阳抑郁发作。2.被鉴定人王春阳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杨某、王春阳是王思怡、杨佳怡生物学父、母亲”。 另查明，2019年10月6日，被告人王春阳被救后送往遵化市人民医院救治，同年10月8日被遵化市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0月14日被刑事拘留。 被告人王春阳之夫杨某对被告人王春阳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告人王春阳的供述与辩解，证人王某1、王某2、张某、许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唐山市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户籍证明、到案说明、谅解录音光盘、认罪认罚具结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春阳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惩处。遵化市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辩护人张立群提出的被告人王春阳具有自首情节、应在三至十年处罚等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春阳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前未如实供述其将长女王思怡溺水死亡的犯罪事实，故不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王春阳的行为致二人死亡，其行为不属于情节较轻，不应在有期徒刑三至十年处罚，故该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但提出的被告人王春阳到案后如实供述、案发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等辩护意见，理据充分，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春阳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春阳案发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春阳取得被害人杨某的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期限应当折抵刑期。被判处管制的，监视居住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判处拘役、有期徒刑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王春阳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6日折抵相应刑期。遵化市人民检察院的量刑建议适当。根据被告人王春阳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春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监视居住6日折抵刑期3日，即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2030年10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徐爱华 人民陪审员  闫保海 人民陪审员  王凤武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王雪梅 书 记 员  马毓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