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111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涂萍，女，196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四川省江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栋，湖北维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成传文，男，197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传明，湖北才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涂萍因与被上诉人成传文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涂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其与成传文自愿离婚，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该协议内容具体、明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并经婚姻登记机关的见证确认。因此，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其与成传文通过网恋相识并自由恋爱，其为了与成传文在一起，不顾家人反对，背井离乡来到深圳，甚至变卖家产，购买车辆交给成传文从事运输。双方结婚后，因成传文性格多疑，经常说假话，导致双方感情出现裂痕，并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之所以约定家庭财产归其所有，系因为考虑到其当初辞去工作、变卖家产，为家庭贡献较大，成传文对其给予的弥补。离婚协议约定成传文支付其100万元并非赠与，而是给予其多年来为家庭付出的补偿。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100万元系赠与错误。离婚协议约定成传文对其补偿100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不符合撤销的情形。一审判决予以撤销错误。成传文辩称：其与涂萍是假离婚。因双方系再婚，涂萍为了防止其与前妻所生子女获得其与涂萍之间的共同财产，所以双方办理了假的离婚手续。为防止其假戏真做，涂萍要求其在离婚协议上增加支付涂萍100万元的要求。双方假离婚后，一直在一起同居生活，因其跑运输出了事故，导致其驾驶资格降级，车辆也进行了处置，涂萍就开始不愿意与其共同生活了。因此，该协议中此项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显失公平。从该条文的性质上看，属赠与行为，在赠与财产交付前，其可以行使撤销权，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成传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8年5月23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五条内容，即“另男方支付女方一百万元整，每年二十万元，定于五年内付清”；二、请求确认涂萍于2019年4月21日向其出具的借条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传文与涂萍于2011年5月18日经政府登记结婚（再婚），婚后未生育共同子女。婚后成传文按揭货运车辆一直从事货运运输行业，添置了房产。2018年5月23日，双方因感情不和双方在阳新县民政局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对财产分割、子女抚养及债权债务等相关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家庭财产分割。1.房屋处理：位于四川省宜宾市江安县江安镇竹都大道东段奥园**楼（中央公馆）5-12-5，面积有86.5平方米，已办房产证，房产证号为20××19号，归女方所有，余下的房贷全部由男方承担。2、存款处理：无。3、家庭财产处理：家里的所有家电家俱财物都归女方所有。二、子女抚养：无。三、债权处理：无。四、债务处理：夫妻双方名下所有的银行贷款，民间借贷等均由男方负责清偿。五、其他财产：一辆货车，车牌照为粤Ｂ×××**，现挂靠在深圳市××区立飞翔运物流公司，归女方所有。另男方支付女方一百万元整，每年二十万元，定于五年内付清”。另认定，双方离婚后，继续共同经营货车运输业务。在此期间，因成传文将运输车辆转卖他人涉及车辆转卖款的归属，成传文于2019年4月21日向涂萍出具了一份借条，内容为：“借款人成传文，出借人涂萍。借款人于2019年4月21日向出借人涂萍借款人民币拾陆万元（160,000元）。双方达成协议一年内还清欠款（每月壹万叁仟），如到期未归还欠款按每月500利息支付违约金。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误工费由借款人承担。借款人：成传文。2019年4月21日”。嗣后，成传文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的第五条约定的内容即“另男方支付女方一百万元整，每年二十万元，定于五年内付清”和在没有实际发生借款事实下出具的借条违反法律规定，遂于2019年5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婚姻法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处理”。本案中，涂萍与成传文因感情不合双方在民政部门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离婚，该《离婚协议书》中已对双方在婚姻期间的房屋、存款、家庭财产、债权和债务处理及其他财产（粤Ｂ×××**的机动车）等共同财产均作出了明确处理，即：房屋(中央公馆5-12-5室)、家庭的所有家电、家俱财物、货车（粤Ｂ×××**）等财产均归女方涂萍所有，而房屋(中央公馆5-12-5室)余下的贷款、夫妻名下的所有银行贷款和民间借贷等债务均归男方成传文负担，另双方无共同存款、无共同债权、无子女抚养负担。结合此协议处理结果来看，该《离婚协议书》涉及财产处理的内容符合照顾女方权益的原则，符合法律规定。而该份《离婚协议书》中第五条约定的“另男方支付女方一百万元整，每年二十万元，定于五年内付清”，此项约定内容并非夫妻双方婚姻期间现有的共同财产范围，也非离婚时婚姻无过错方请求损害赔偿的范围，而应属于离婚时一方给予另一方的赠与。在此赠与的100万元实际交付之前，作为赠与人成传文根据自身的实际经济状况可以依法撤销此赠与。故对成传文的第1项诉求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中第五条约定的内容即“另男方支付女方一百万元整，每年二十万元，定于五年内付清”，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成传文与涂萍于2018年5月23日经政府登记离婚后，因共同经营的需要，一起经营货车运输业务，在此期间双方彼此产生的债权债务，经双方结算，成传文于2019年4月21日向涂萍出具的金额为16万元的借条，此份“借条”,名为借款，实为欠款。对此，成传文应依法予以清偿。故对成传文要求确认其于2019年4月21日出具的借条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成传文与涂萍2018年5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五条约定的部分内容即“另男方支付女方一百万元整，每年二十万元，定于五年内付清”；驳回成传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成传文负担25元，涂萍负担2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成传文与涂萍2018年5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五条约定成传文支付涂萍100万元的内容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成传文要求撤销该条款的理由有两点，一是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显失公平；二是该条款约定其支付涂萍100万元应当认定为赠与行为，其在交付赠与财产前可以随时撤销赠与。涂萍则认为该100万元系对其家庭付出的补偿。对此争议，本院根据本案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婚姻状况、家庭情况等因素综合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从双方当事人的经济状况看，成传文按揭从事挂车运输，经济条件一般，无存款。离婚时，双方协议全部财产归涂萍所有，而成传文需承担剩余房贷和其他贷款以及全部债务的偿还义务。可见成传文在分割财产方面，已完全照顾了女方利益。在成传文没有过错且经济状况不允许的情况下，再额外补偿涂萍100万元，显然与常理不符。结合成传文与涂萍2011年登记结婚，2018年协议离婚，离婚后双方仍然一起共同生活，一起共同经营，还添置了房产等事实看，成传文陈述其以为双方离婚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借离婚规避其前妻争夺财产的可信程度较高，因此，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成传文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的可能性较大。且成传文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经济能力不足以履行支付100万元的义务，在约定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全部债务归其承担的情况下，还约定再支付涂萍100万元，无论是赠与还是补偿，均存在显失公平。因此，一审撤销《离婚协议书》中第五条约定成传文支付涂萍100万元的内容是正确的。综上，涂萍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理由虽有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涂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志刚审判员  乐 莉审判员  南又春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彭柏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