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398号上诉人（原告原告）：胡月，女，199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荣军，山东圆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莎莎，山东圆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礼辉，男，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杰，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月因与被上诉人曹礼辉动产质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402民初4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月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402民初4007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胡月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曹礼辉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判决认定“最初双方有动产质押的意向，但经胡月同意变更车辆所有权登记之后，涉案机动车登记所有权人为曹礼辉”存在错误。1.双方之间有动产质押意向，并实际履行了质押合同。一审中，曹礼辉提交的“证明”记载“今鲁Ａ×××**号车主胡月同意将该车转让过户给曹礼辉名下，担保王艳偿还曹礼辉房款”，能够证实双方已经形成了质押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对涉案车辆的交付不持异议，车辆的交付同样说明质押合同已经实际履行。2.胡月为曹礼辉办理变更登记的行为是源于质押关系，并非是基于买卖关系将涉案车辆所有权转移。胡月按照约定将车辆交付于曹礼辉，质押关系即成立。一审庭审中，曹礼辉同样认可，双方不是基于买卖关系而办理的转移登记手续。如果曹礼辉认为是买卖关系，其应当支付胡月买卖车辆的价款，然并未支付。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曹礼辉，与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德城民初字第1705号民事调解书相矛盾。1.曹礼辉是基于担保关系占有涉案车辆、变更登记。涉案车辆的变更登记时间为2015年3月25日，质押关系早已成立。(2015)德城民初字第1705号民事调解书系2015年8月12日作出并生效，该调解书生效前后车辆的登记没有发生变化，说明双方的担保关系在调解书生效之前及之后均是明确、确定的，不存在所有权转移的情形。2.(2015)德城民初字第1705号民事调解书再次确认了涉案车辆系担保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曹礼辉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无事实依据，与(2015)德城民初字第170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事实相互矛盾。3.车辆产权登记不等同于车辆所有权归属，曹礼辉不因转移登记获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涉案车辆是为案外人王艳提供担保而交付、转移登记，转移登记仅仅是担保行为的一部分，曹礼辉享有的系担保权，并非所有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车辆所有权人为曹礼辉，实际上否定了已生效的(2015)德城民初字第1705号民事调解书。如果一审判决生效，则会出现同一法院就同一纠纷作出的两个裁判文书认定事实不一致的情况，存在逻辑矛盾。三、双方形成了质押合同法律关系，曹礼辉虽合法占有涉案车辆，但未经胡月同意擅自使用涉案车辆，应承担赔偿责任。1.曹礼辉享有质押权，但无权使用涉案车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所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胡月将车辆交付曹礼辉，作为案外人王艳与曹礼辉房屋买卖合同的担保，曹礼辉自始至终仅享有担保权。依据“证明”约定，在相应的条件成就后，曹礼辉有权选择实现质押权，但其没有选择实现，即不用车辆折抵房款，而是选择在(2015)德城民初字第1705号案件民事调解书重新确定涉案车辆的处理，即在案外人王艳支付房款后将涉案车辆退还胡月。2.曹礼辉使用涉案车辆的行为给胡月造成了损失，应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处分质押财产，给出质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曹礼辉在仅享有担保物权的情况下，未经胡月同意，擅自使用涉案车辆，造成车辆磨损，价值减少，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在担保期限届满后近四年多的时间里，胡月、案外人王艳多次通过法院或直接找曹礼辉协商，要求折价偿还王艳的部分债务，但曹礼辉不予配合，怠于行使其权利，并继续使用车辆，造成车辆价值进一步下跌。据此，曹礼辉同时获益，获益数额相当于同等价值车辆的租赁使用费，应支付予胡月。四、曹礼辉对案外人王艳享有的债权已经得到清偿，涉案车辆应返还胡月。曹礼辉通过执行已经获得978000元执行款，结合(2018)鲁1491民初2168号、(2019)鲁14民终2027号民事判决中确认的曹礼辉占有房屋的使用费，已经足以偿还其债权，其继续占有涉案车辆己失去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返还。曹礼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月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胡月的上诉请求。胡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礼辉限期归还汽车鲁Ｎ×××**号（原车牌号鲁Ａ×××**号）；2.判令曹礼辉支付车辆使用费暂记10000元（具体金额以鉴定为准）；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曹礼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月于2011年4月11日将当时所有的鲁Ａ×××**号宝马牌轿车注册登记，之后为曹礼辉在另案中与王艳、李兴军之间的房款提供担保，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曹礼辉。2015年3月25日将涉案车辆过户给曹礼辉，车牌号为鲁Ｎ×××**。2015年8月12日，一审法院在曹礼辉和案外人王艳、李兴军一案中作出（2015）德城民初字第170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第四条对涉案车辆进行处理，“原告（曹礼辉）收到退房款后应立即返还被告（李兴军）抵押在原告（曹礼辉）处的车辆”。一审法院认为，返还原物请求权是所有权人在其物被他人非法占有时，依法要求占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的主体应当是失去占有的所有权人、他物权人；且车辆属于登记物权的动产。本案中，最初双方有动产质押的意向，但经胡月同意变更车辆所有权登记之后，涉案机动车现登记所有权人为曹礼辉，同时该车辆也由曹礼辉占有，胡月未能提交证据来证明其对该车辆享有所有权或者符合法律规定的其他权利。同时，德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的（2015）德城民初字第1705号民事调解书已对本案涉案车辆鲁Ｎ×××**号作出处理，因此胡月请求曹礼辉返还车辆没有法律依据。曹礼辉作为车辆所有人，享有对涉案车辆合法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无需向胡月支付租金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胡月对曹礼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15元，保全费2520元，由胡月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胡月提交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2019）鲁1491执1081号结案通知书一份、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执恢146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曹礼辉已经于2020年4月13日获得王艳的款项205590元，其已实际收到王艳所欠的款项，应当按约定返还车辆并支付使用费。曹礼辉质证称，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王艳与曹礼辉（2015）德城民初1705号的调解书至今没有执行完毕，胡月提交三份证据的执行款曹礼辉并未收到。对胡月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曹礼辉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三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三份证据能否证明胡月的证明目的，本院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本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胡月与曹礼辉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2015年3月20日胡月出具证明，证明涉案车辆用于担保王艳偿还曹礼辉房款，如王艳偿还曹礼辉全部房款后，曹礼辉同意将涉案车辆再过户回胡月名下。后曹礼辉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起诉王艳、李兴军。2015年8月12日，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出具（2015）德城民初字第170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王艳于2015年8月30日前偿还曹礼辉购房款及有关过户费用共计1182041元，若逾期给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曹礼辉收到退房款后立即返还王艳抵押在曹礼辉处涉案车辆。从上述事实来看，虽然该车辆登记在曹礼辉名下，但是该登记系为保障曹礼辉实现对王艳的债权，并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已经转让于曹礼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有关“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及该法第二百一十条有关“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的规定，2015年8月12日胡月出具的证明包括了质押合同的基本条款，胡月与曹礼辉之间系质权合同关系，胡月为出质人，曹礼辉为债权人，涉案车辆为质押财产。一审法院认定曹礼辉为涉案车辆所有人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曹礼辉应否返还胡月涉案车辆及支付车辆使用费的问题。涉案车辆担保的债务本金为1182041元，担保范围包括逾期给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有关“债务人履行债务或者出质人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的，质权人应当返还质押财产”的规定，胡月主张返还涉案车辆应对王艳的债务已经履行完毕进行举证。现（2015）德城民初字第1705号案件并未实际执行完毕，胡月二审提交的三份证据亦不能证明胡月的主张，胡月诉请曹礼辉返还涉案车辆的条件尚未成就，本院对胡月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车辆使用费。2015年3月20日，就涉案车辆，胡月书面承诺如王艳不偿还房款，曹礼辉有权全权处理该车辆以补偿损失。结合胡月配合曹礼辉过户登记涉案车辆的事实，该处的全权处理应理解为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故曹礼辉使用涉案车辆系经过出质人胡月同意，现胡月主张支付车辆使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胡月的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5元，由上诉人胡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子超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一琪书记员袁博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