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7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祥，男，195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彦，男，196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西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庆，陕西格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平，陕西格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锐，男，197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富康路邮政局家属院。原审被告：刘子清，男，195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上诉人张宝祥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彦及原审被告王锐、刘子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榆中民三初字第00141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8民监2号民事裁定，对本案再审，后作出（2020）陕08民再7号民事判决，张宝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宝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被上诉人王国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庆及原审被告刘子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宝祥上诉请求：1.撤销（2020）陕08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张宝祥向王国彦偿还借款本金1429万元及利息。（争议金额2971万元）。2.本案原审及再审阶段的诉讼费用均由王国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张宝祥向王国彦偿还借款利息800万元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再审期间，张宝祥向法庭提交了案涉债务的结算清单，从该证据中明显可以看出，利息系以高达3分6左右的月利率计算而来，远远超出了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且该清单上还记载“四笔共计9204300元；实收800万已开收据，下余100万元减去去年宏博洗煤厂对来的52万元，下欠48万元不计利息，需由张宝祥付清”。从此可以看出，张宝祥将800万元利息计入本金而重新计算复利的行为和习惯，即往常的利息款也重复计算利息，而此次48万元利息不计利息才会特别注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及第七条之规定，张宝祥不应承担偿还利息的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360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实际借款本金为1655.5万元，现尚欠借款本金为1429万元。王国彦与刘子清、王锐于2011年、2012年分多次向张宝祥借款共计1750万元（其中包括预扣利息94.5万元，实际借款1655.5万元），约定月利率2.7％按季度结息，未结清的利息纳入本金重新计算。借款后偿还了本金226.5万元，现尚欠借款本金1429万元。再审庭审中张宝祥当庭承认3600万本金系原债务结算而来以及原始借款系以现金和转账方式交付。既然用转账方式交付却不提交打款凭证，此点不符合常理，案涉借款金额如此之大，现金交付亦不符合常理且无证据证明。事实上，结算清单中载明的3600万元是由原始条据所载借款金额计算复利、滞纳金等情形计算而来，而实际原始借款本金是借条所载金额预扣两个月利息的数额，这与原审中王国彦提交的打款单等复印件可以印证，且案涉所有原件材料均由财务及王锐保管，再审期间王国彦向法庭递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但再审法院口头答复无法调取。王国彦虽提供的是复印件，但足以看出实际借款金额。况且张宝祥在两次庭审中均未提交任何打款凭证证明借款本金系3600万元的事实。再审法院在未对上述问题严格审查并要求张宝祥继续承担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仍以借据、结算清单为依据，判决王国彦偿还3600万元如此巨大数目的借款本金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王国彦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张宝祥的上诉请求。第一，张宝祥以4400万元借据汇总包含800万元利息即推定结算所得的3600万元本金也存在计算复利的情形，该理由没有客观事实依据和证据证实；第二，根据法律关系发生时尚未废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张宝祥与刘子清向王国彦所出具的结算清单中已明确每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数额，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以结算单中四笔借款本金之和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并无不当；第三，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五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各方当事人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三方的结算行为系对之前借款法律关系的确认和处分，结算单据中已明确每笔借款本金及截止结算单出具当日的利息，且三方又于当日出具以结算所得的本息之和的借据和担保承诺，故原审在剔除借据中4400万元所包含的800万元利息，认定借款本金3600万元的事实清楚。刘子清述称，与张宝祥意见一致。王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王国彦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张宝祥立即偿还王国彦借款本金44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6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月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刘子清、王锐承担连带担保担保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宝祥、刘子清、王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王国彦与张宝祥有经济往来。经结算，张宝祥尚欠王国彦借款4400万元。之后，张宝祥向王国彦立下借据一支，主要内容为：今借到王国彦人民币4400万元，月利息27‰，借款人张宝祥，担保人王锐、刘子清。2014年6月30日。同日，王锐、刘子清向王国彦立下借款担保承诺书，承诺二人承担无限连带担保保证。2015年2月9日，王国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请求：1.对被申请人张宝祥在横山县恒硕矿业有限公司22.5635%股权予以保全；2.对被申请人刘子清在横山县恒硕矿业有限公司14.5165%股权予以保全；3.对被申请人王锐在横山县恒硕矿业有限公司12.822%股权予以保全。并提供担保。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榆中民保字第00006号民事裁定：一、冻结被申请人张宝祥在横山县恒硕矿业有限公司持有的22.5635%股权。二、冻结被申请人刘子清在横山县恒硕矿业有限公司持有的14.5165%股权。三、冻结被申请人王锐在横山县恒硕矿业有限公司持有的12.822%股权。冻结期间不得办理转让、变更、质押、过户等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王国彦与张宝祥有经济往来。经结算，张宝祥向王国彦立下4400万元的借据一支，应视为双方原来的借款合同关系终止，新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张宝祥应向王国彦偿还借款440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王国彦、张宝祥约定月利率2.7‰，超出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现王国彦请求月利率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应予支持。王锐、刘子清在担保人处签字，承诺承担无限连带担保保证，故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宝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王国彦偿还借款本金44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6月3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月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被告刘子清、王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800元，缓交161800元，由被告张宝祥负担。该案一审判决作出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案经一审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并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陕08民监2号民事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14年6月30日，王国彦、张宝祥、刘子清对四笔借款进行了结算，分别为：1.以2100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10月24日至2014年6月30止，利息为5304600元；2、以450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10月24日至2014年6月30止，利息为1136700元；3、以600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10月24日至2014年6月30止，利息为1515600元；4、以450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8月26日至2014年6月30止，利息为1247400元；并将上述利息中的800万元与上述四笔本金3600万元合计后，形成本案所涉4400万元的借款合同。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借款的事实客观存在。根据王国彦在再审中提交的“结算清单”可知，本案所涉4400万元借款本金是以3600万元本金及其利息800万元形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第七条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经核算，该利息明显超过上述规定，对超出规定的利息不应计入本金。而且，张宝祥、刘子清对上述结算清单均认可，故该清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借款事实的依据，证明双方于2014年6月30日结算后，张宝祥尚欠本金为3600万元，欠800万元利息，该利息依法不应当再计算利息。关于原审被告所持其未收到借款的理由。因该结算清单是双方当事人对之前借款金额的结算，经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确认，故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应以该结算单中载明的本金计算。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的举证、称述可知，本案所涉借款约定了利息，张宝祥、刘子清在再审中认可借款利息为每月2.7%。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原审判决结合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结算之日起计算并无不当。原审被告再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偿还过本案所涉借款的本金或利息，对其所持偿还其余部分借款的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刘子清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刘子清、王锐对其在借条、担保承诺书中的签字均未提出异议，故其对合法有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按照约定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除认定借款本金有误外，其余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榆中法民三初字第00141号民事判决；二、由张宝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国彦偿还借款本金36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6月3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由张宝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国彦偿还借款利息800万元；四、刘子清、王锐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王国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800元，缓交161800元，由王国彦负担100000元，由张宝祥负担1618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再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如何认定。张宝祥上诉主张该借款本金中实际包含前期实际发生的利息。根据2014年6月30日结算，双方已就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确认，张宝祥在认可该证据真实性的前提下主张其中载明的借款本金包含前期利息，张宝祥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张宝祥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宝祥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调取“榆林市横山县恒硕矿业有限公司2010年至2017年12月期间的账务明细”，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张宝祥所申请调取的公司账务并不能直接证明其所要证明的借款金额及偿还金额，故本院对于其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准许。张宝祥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800万元利息。根据2014年6月30日结算可以证明王国彦出借本金合计为3600万元，《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经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2013年、2014年金融机构人民币六个月至一年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根据计算，结算中所计算的利息利率已经超过年利率24%，已经超过前述司法解释所规范的上限，故对于超出四倍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不应予以支持，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张宝祥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结算中第一项本金为2100万元，计算2013年10月24日至2014年6月30日（250天），按照利率保护上限，即年利率24%（6%×4倍）计算，共计产生利息350万元（2100万元×24%÷360天×250天）;结算中第二项本金为450万元，计算2013年10月24日至2014年6月30日（250天），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共计产生利息75万元（450万元×24%÷360天×250天）;结算中第三项本金为600万元，计算2013年10月24日至2014年6月30日（250天），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共计产生利息100万元（600万元×24%÷360天×250天）;结算中第四项本金为450万元，计算2013年8月26日至2014年6月30日（309天），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共计产生利息92.7万元（450万元×24%÷360天×309天）;以上合计利息为617.7万元。据此，对于王国彦出借张宝祥的款项，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为617.7万元，超出部分不应予以保护。同时，根据《张宝祥借款及利息清单》，双方已就利息计算至2014年6月30日，原审判令张宝祥承担2014年6月30日的利息亦与双方约定不符，故本院予以纠正，应当自2014年7月1日起计算。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张宝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8民再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8民再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8民再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宝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国彦偿还借款本金3600万元及利息（以36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四、变更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8民再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张宝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国彦偿还利息617.7万元；五、变更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8民再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刘子清、王锐对本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王国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再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30元，由张宝祥负担300000元，王国彦负担180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学玲             审  判  员   赵建民              审  判  员   滕欣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杜雨潇—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