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军，男，197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立全，男，196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刚，男，197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蒙阴县。 原审第三人：沂源县中庄镇翟培明保鲜库。住所地：山东省沂源县中庄镇社庄村。 经营者：翟培明，男，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沂源县村民。 上诉人周建军因与被上诉人韩立全、李国刚、原审第三人沂源县中庄镇翟培明保鲜库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3民初3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建军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323民初354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周建军不承担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中院作出的（2018）鲁03民终4569号民事判决认定了李国刚委托韩立全收购苹果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韩立全之间直接发生苹果买卖关系，明显错误。2.二被上诉人在（2018）鲁0323民初991号、（2018）鲁03民终4569号案件中均认可其二人之间存在苹果买卖关系，与上诉人无关，其自认虽然是在其它案件中作出的，但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其无权随意撤销。3.上诉人所陈述的接收、售卖苹果、向韩立全支付人工费、网套款、代办费及部分货款等行为，均系受李国刚的委托和指示，应认定为其在和李国刚的交易过程中，按照李国刚的指示向第三人履行义务，而非委托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基于李国刚的指示，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向第三人履行义务的行为定性为隐名代理行为，鉴于二被上诉人在（2018）鲁0323民初991号、（2018）鲁03民终4569号案件中均认可其二人之间存在苹果买卖关系，与上诉人无关，故韩立全明知其交易相对人为李国刚，所以所谓的隐名代理无从谈起。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中有关隐名代理的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韩立全、李国刚、原审第三人沂源县中庄镇翟培明保鲜库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韩立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苹果款252680.00元，并以2526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5日起至苹果款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2.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8）鲁0323民初991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被告韩立全于2018年1月8日至1月17日期间从原告沂源县中庄镇翟培明保鲜库处装车运走苹果4106件，128227斤，计款317600元，已支付65920元，下欠苹果款251680元及出入库费1000元，共计252680元。2018年3月5日，经原告和被告韩立全对账结算，被告韩立全为原告出具证明二份，证实上述事实。第一份证明内容为：今证明2018年1月8号至1月17号共欠社庄村翟培明库苹果128227斤，计款317600元，已付給翟培明苹果现金65920元，下欠翟培明苹果款251680元，出入库费下欠1000元。苹果发给湖南长沙周建军处。经办人韩立全代办；第二份证明内容为：今证明中庄镇马家河西村韩立全从社庄村翟培明冷库共收货4106件，于2017年1月11号至2月1号分12次发往湖南长沙周建军处。货已全部发完。证明人翟振星、韩立全。”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民终456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上述一审查明的事实，认为“沂源县中庄镇翟培明保鲜库有权选择韩立全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一审判决由韩立全承担支付货款及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韩立全本案承担责任后，可依据相应的委托合同关系，另行向委托人主张权利”。 对原告韩立全与被告李国刚之间是否构成委托关系，本案中不能认定。虽然被告李国刚述称系其委托原告，但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述称，“原告只是分别听两被告自己说是合伙，所以原告一直认为两被告是合伙，而具体到涉案苹果的买卖，工作安排、支付人工费及付苹果款都是被告周建军”，“被告李国刚没有给原告安排过有关购买苹果的事项”。被告李国刚除口头陈述系其委托原告韩立全购买苹果外，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委托，因此，在本案涉及的买卖苹果事项中，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原告韩立全与被告李国刚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关系。 被告周建军应对原告韩立全承担支付涉案苹果款的责任。被告李国刚与被告周建军互认，系被告李国刚委托被告周建军代卖涉案苹果。对于原告韩立全将涉案苹果自第三人处拉出这一过程，被告李国刚虽主张系其委托原告韩立全，但是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原告和第三人均不认可。第三人述称其认定苹果购买人为被告周建军。被告周建军否认其对原告进行委托，辩称其只是受被告李国刚委托代卖苹果，并辩称“涉案苹果是由被告李国刚发货至其长沙门面、被告李国刚租用其长沙门面并让其代卖，其除收取门面租金和约定佣金外还按照被告李国刚的安排代为支付了原告韩立全包苹果期间的人工费、网套费、代办费等费用，另外还按照被告李国刚的安排将部分所售苹果款支付给原告韩立全再由原告韩立全支付给第三人，而且辩称已经及时将具体情况都向被告李国刚汇报了，剩余货款已和被告李国刚结清”。由被告周建军的上述陈述内容可知，被告周建军自认实行了以下行为：接收、售卖涉案苹果并收取了苹果款；向原告韩立全支付了包苹果的人工费、网套费、代办费等费用；向原告韩立全支付了部分苹果售卖款再由原告韩立全支付给第三人。被告周建军虽辩称其实行上述行为均是受被告李国刚的委托，听从被告李国刚的安排，后来也已与被告李国刚结清，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而且，根据被告周建军自己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有转给原告韩立全的款项，并没有转给被告李国刚的。上述行为，均是在被告周建军与原告韩立全之间直接发生，并没有证据指向被告李国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一、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订立合同，于订立合同时第三人知道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存在代理关系的，则相应的权利义务由委托人承担；二、如果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处理委托事务，第三人不知晓存在该委托代理关系的，当委托人不履行义务时，第三有权选择受托人或委托人主张权利。本案中，涉案苹果的接收、售卖、汇款及支付相关人工、网套、代办费用等行为，均是在被告周建军与原告韩立全之间直接发生的，被告周建军虽然辩称上述行为是受被告李国刚委托，但并没有证据证实，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与被告李国刚办理委托事务之初即向原告韩立全告知或韩立全知晓被告周建军是接受被告李国刚的委托办理委托事务这一事实，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原告韩立全有权选择被告周建军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本院（2018）鲁0323民初991号民事判决书及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民终4569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由原告韩立全支付给本案第三人涉案苹果款，因此，在本案中原告韩立全可据此向被告周建军主张权利。原告韩立全要求被告周建军向其支付苹果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李国刚和韩立全可基于二人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厘清权利义务，另行处理，与本案无涉。原告所主张的利息，实为经济损失，可依据本院（2018）鲁0323民初99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欠款之日即2018年3月5日起，以252680.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建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韩立全苹果款25268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52680.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韩立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各项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周建军应否向韩立全支付苹果款。本案中韩立全主张受周建军和李国刚的雇佣收苹果，周建军和李国刚系合伙关系。在2018年3月6日派出所对韩立全做的的调查笔录中韩立全亦做出如上陈述。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涉案苹果系发往周建军处，苹果出售款由周建军持有，周建军向韩立全直接支付人工、网套、代办费等费用，并向韩立全支付部分苹果款由韩立全转交给原审第三人，可以认定韩立全系受周建军的委托代收苹果。周建军主张其支付款项系受李国刚的委托，苹果款已经和李国刚结算清楚，没有有效证据予以证实。（2018）鲁03民终4569号案件已经判决韩立全向第三人支付苹果款，基于上述事实，周建军应向韩立全支付苹果款，周建军和李国刚之间的关系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周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90.20元，由上诉人周建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忠熙 审 判 员 禚慧聪 审 判 员 苏晓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尹衍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