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缚龙，男，汉族，1962年7月8日生,住河南省洛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改俊，女，汉族，1963年10月12日生,住河南省洛宁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华，河南仕起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兰，河南仕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海亮，男,汉族，1975年11月19日生,住河南省洛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平，河南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刚虎,男，汉族，1981年5月15日生,住河南省洛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文，男，汉族，1955年3月17日生，住河南省洛宁县。上诉人李缚龙、杨改俊因与被上诉人冯海亮、黄刚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8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缚龙、杨改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华、李金兰，被上诉人冯海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平，被上诉人黄刚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缚龙、杨改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冯海亮、黄刚虎将李缚龙、杨改俊的装载机返还，并支付李缚龙、杨改俊租金723500元(从2015年7月15日计算至2019年7月1日)，之后的租金按照每天500元计算至装载机实际返还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海亮、黄刚虎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租车协议签订后立即生效，不需要签订时立即交付装载机。2014年11月17日，冯海亮赎走装载机，并实际交付，冯海亮应当支付租金。冯海亮与杨改俊签订租车协议，是为了将装载机骗到手，将装载机变卖，以此来拿到杨改俊对冯海亮的欠款。2.李缚龙委托其母亲任银秀到场是因为冯马海亮需要租车，母亲任银秀到场帮忙把车赎出来，任银秀并不知道冯海亮与黄刚虎买卖该车辆的事实。黄刚虎与冯海亮签订买卖协议时，黄刚虎看到装载机全部权属手续载明的权利人为李缚龙时，没有要求冯海亮出具委托手续，没有与李缚龙核实，没有向李缚龙的母亲任银秀核实，草率地与冯海亮签订了买卖协议。黄刚虎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冯海亮不构成表见代理。李缚龙与任银秀都是独立的个体。任银秀在场，不足以使黄刚虎相信李缚龙存在卖车的意思表示。3.一审法院认为李缚龙在2015年8月已经知道冯海亮侵权，2016年3月已经知道车辆卖给黄刚虎的事实，但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撤销权，该撤销权消灭。李缚龙要求冯海亮返还车辆、支付租金是基于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是基于债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李缚龙要求黄刚虎返还车辆是基于车辆所有权提出的物权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冯海亮辩称，1.租车协议的签订系李缚龙威逼胁迫冯海亮签定的，是一份无效合同。李缚龙的妹妹质押该车辆借了15万元，说明车辆价值也就是最多值15万元。对于车辆这种大型动产来说，租赁就是以交付作为生效要件的，没有交付就没有生效。2.原审法院认定黄刚虎相信李缚龙及其母亲卖车意思表示真实是正确的。黄刚虎因想购买一台装载机，经人介绍找到冯海亮，冯海亮联系李缚龙。2014年11月17日，冯海亮、黄刚虎、李缚龙母亲任银秀受李缚龙的委托，共同到洛宁县富帮商贸有限公司，由黄刚虎出资160000元，将装载机赎回，车辆相关手续由李缚龙母亲交给黄刚虎，由黄刚虎将装载机开走。那天是因为天黑了，任银秀急着走，委托冯海亮给黄刚虎写卖车合同。李缚龙委托其母亲任银秀到场的情况下，黄刚虎出资16万元代为李缚龙偿还借款并取得该装载机的相关手续，足以使黄刚虎相信李缚龙卖车意思表示真实。3.原审法院以李缚龙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撤销权，已过诉讼时效，驳回李缚龙的请求做法正确。黄刚虎辩称，同意冯海亮意见。李缚龙、杨改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海亮、黄刚虎立即将李缚龙、杨改俊的装载机返还给李缚龙、杨改俊；2.判令冯海亮、黄刚虎共同赔偿李缚龙、杨改俊的租金损失723500元（从2015年7月15日计算到2019年7月1日），之后的租金损失按照50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至装载机实际返还为止；3.诉讼费由冯海亮、黄刚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李缚龙融资承租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装载机一台，双方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2014年7月23日李缚龙付清所有租金、留购款及其他费用后，该台装载机所有权转为李缚龙所有。2013年李缚龙因经营资金周转困难，将其承租的装载机质押给洛宁县富帮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现已无法找到），以李凤珍（李缚龙妹妹）的名义借款15万元。2014年7、8月份黄刚虎因想购买一台装载机经人介绍找到冯海亮，2014年11月17日冯海亮、黄刚虎、李缚龙母亲任银秀受李缚龙委托共同到洛宁县富帮商贸有限公司由黄刚虎出资160000元，将李缚龙质押在该公司的装载机赎回，车辆相关手续均交给黄刚虎由黄刚虎将装载机开走。2014年11月18日，黄刚虎找到冯海亮要求签订车辆买卖手续，随以冯海亮为售车方（甲方）、黄刚虎为购车方（乙方）签订了售车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1.乙方一次性付清车款壹拾陆万元整；2.截至2014年11月18日前关于车上的一切手续经济事故纠纷由甲方负责，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由乙方负责。备注：至2015年11月18日后，甲方愿意拿160000元给乙方，乙方无条件交车给甲方。2016年3月，李缚龙得知冯海亮将装载机卖于黄刚虎后向冯海亮要求返还装载机无果。为此，李缚龙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诉。另查明：2013年3月7日，李缚龙向冯海亮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欠到冯海亮现金捌万壹仟元整2013年4月底清账，不清利息加倍。冯海亮在杨改俊手写笔记本给付其款项总合计42000元,后签字时间为2014年8月30日，认可共计收到李缚龙给付款项42000元。杨改俊以甲方与冯海亮为乙方签订了租车协议，协议主要约定乙方先垫付12万元顶租赁车费，以每天500元为准顶光为至。如继续租赁另定协议，如到期不再租赁，经检查车辆正常无损坏归还甲方等内容。协议落款时间是2014年11月16日。杨改俊和冯海亮承认2015年3月杨改俊向冯海亮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冯海亮现金40000元整，2013年4月底开始算利息。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及李缚龙、冯海亮的质证意见、双方提交的证据，对本案评判如下：一、李缚龙、杨改俊与冯海亮是否属合伙关系。冯海亮称其与李缚龙、杨改俊属合伙购车，并且首付车款是自己出资打入租赁公司账户，合伙关系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李缚龙、杨改俊与冯海亮没有签订合伙购车协议，李缚龙、杨改俊认可原来两人准备合伙购车，首付车款也是冯海亮出资，但因其他原因冯海亮退出，李缚龙、杨改俊与冯海亮经算账后给冯海亮出具了欠条。因此，冯海亮主张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二、李缚龙、杨改俊是否委托冯海亮卖车？李缚龙、杨改俊认为冯海亮对自己称将车辆赎回后交给别人租车，故在2014年11月17日赎车当天自己打给冯海亮40000元，自己没有委托冯海亮卖车。冯海亮辩称是李缚龙委托其母亲将购车手续交给担保公司，黄刚虎交清16万元购买该车辆，自己仅是在李缚龙母亲委托下代替李缚龙与冯海亮签订的卖车合同。经查：涉案装载机所有权归李缚龙所有，冯海亮无权代表车主与他人签订售车协议，如果李缚龙委托冯海亮卖车，在卖车当天并未得到卖车款的情况下（16万均交到担保公司）转给李缚龙40000元与常理不符，即使冯海亮辩称该款系付自己的借款，在2015年3月，李缚龙在给付了42000元、所有借款已经付清的情况下，又给冯海亮出具了一张40000元的借条，对该40000元借款冯海亮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故原审法院认定李缚龙2014年11月17日当天转给冯海亮的40000元应是意在赎回车辆。因当天系黄刚虎交付16万元赎车，故冯海亮应将该40000元退回李缚龙，鉴于李缚龙确实欠冯海亮81000元（2014年8月30日冯海亮对收到42000元予以确认，2015年3月李缚龙给冯海亮出具40000元借条），为避免诉累，该40000元与李缚龙所出具的40000元借条的债务可予以抵消。三、杨改俊与冯海亮签订的租车协议是否生效。经查：租赁协议显示冯海亮垫付12万元，车辆以每天租金500元租给冯海亮使用，12万抵顶租车费，顶光为止。一审法院认为，冯海亮明知李缚龙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向自己借款6万多元交纳了装载机首付款，每月支付租赁费1万多元，2年后得到装载机的所有权。故在李缚龙未付清冯海亮借款的情况下，冯海亮再次垫付12万元用以租赁李缚龙、杨改俊已经使用2年的车辆，每月租金15000元左右，12万元租金抵顶完毕后，车辆的所有权仍是李缚龙，该租赁协议明显对冯海亮不利，且与常理不符。另虽然杨改俊与冯海亮签订了租车协议，但在该协议签订时，李缚龙的车辆还在担保公司，车辆并未交付给冯海亮，冯海亮没有实际得到该装载机的承租权。因此，杨改俊与冯海亮的租车协议没有生效，故李缚龙、杨改俊要求冯海亮,按照租赁合同给付租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黄刚虎购买装载机的买卖行为是否有效。一审法院认为，黄刚虎购车意愿明显并经冯海亮介绍，在李缚龙、杨改俊委托其母亲任银秀在现场的情况下出资16万元代为李缚龙偿还了借款并取得该装载机相关手续，足以使黄刚虎相信李缚龙卖车意思表示真实，黄刚虎将该装载机开走，实际已占有使用该装载机至今。故可以认定李缚龙装载机所有权已转移，买卖行为成立。李缚龙称,2015年8月租赁到期后，李缚龙多次要求冯海亮返还装载机未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李缚龙在2015年8月已经知道冯海亮侵权、2016年3月已经知道车辆卖给黄刚虎的事实（李缚龙自认），但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撤销权，该撤销权消灭。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发生的原因系李缚龙、杨改俊在向冯海亮借款交纳装载机的首付款并向冯海亮出具借款条（包括工资的81000元欠条）后，未履行还款义务，在冯海亮催促还款下，双方在将抵押于担保公司的车辆赎出后创造价值以尽快归还借款方面形成合意。但因沟通不畅，以至于双方对租车和卖车形成错误的理解，致使黄刚虎向担保公司交纳了16万元，实际取得车辆所有权成为事实，冯海亮在第二天书写卖车协议，不影响在担保公司赎车当天车辆已经交付给黄刚虎、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的事实。故该纠纷的发生，李缚龙、杨改俊及冯海亮均应承担责任。但黄刚虎所交的16万元，系支付李缚龙、杨改俊抵押担保的借款及利息，冯海亮并未受益，且李缚龙母亲全程在场的情况下，其对黄刚虎交付款项16万元与租赁租金数额明显不符并未提出异议，配合完成了解除抵押担保、车辆赎回交付的所有手续，现李缚龙、杨改俊要求冯海亮、黄刚虎给付租金损失以及要求冯海亮、黄刚虎返还车辆的证据不足，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六十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驳回李缚龙、杨改俊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036元，由李缚龙、杨改俊承担5518元，冯海亮承担551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冯海亮主张其与杨改俊签订的租车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是无效的，李缚龙、杨改俊的上诉该租车协议是有效的。李缚龙在未付清冯海亮借款的情况下，冯海亮再次垫付12万元租赁李缚龙、杨改俊已经使用2年的车辆，每月租金15000元左右，12万元租金抵顶完毕后，该租赁协议明显对冯海亮不利，与常理不符，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冯海亮的主张。杨改俊对于冯海亮为什么要签订这样一份租车协议，不能给出合理解释。该协议签订时，李缚龙的车辆还在担保公司，车辆并未交付给冯海亮，冯海亮没有实际得到该装载机的承租权。一审法院综合案件情况，认定涉案租车协议没有生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涉案租车协议没有生效，李缚龙、杨改俊无权要求冯海亮支付租金。黄刚虎购车意愿明显并经冯海亮介绍，在李缚龙、杨改俊委托其母亲任银秀在现场的情况下出资16万元代为李缚龙偿还了借款并取得该装载机相关手续，足以使黄刚虎相信李缚龙卖车意思表示真实，黄刚虎将该装载机开走，实际已占有使用该装载机至今。一审法院认定李缚龙装载机所有权已转移，买卖行为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缚龙、杨改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35元，由李缚龙、杨改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文娟审判员  张海舟审判员  杨献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