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亮，男，汉族，1956年2月18日出生，住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秋慧，河南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永艳，女，汉族，1968年2月24日出生，住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秋慧，河南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来当，男，汉族，1950年10月13日出生，住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生，河南匡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唐河县田园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唐河县产业集聚区工业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吕殿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贤鼎，系吕殿全之子。上诉人张春亮、杜永艳因与被上诉人李来当及原审第三人唐河县田园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园科技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28民初3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亮、杜永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来当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法院（2019)豫1328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1.涉案房产及仓库所有权系张春亮、杜永艳及吕殿全三人共有，与田园科技公司无关。2008年三人开始建设办公楼及仓库，2016年已经全部建成，若该部分资产是公司投资公司所有，2016年固定资产净值不可能只有430166元，吕殿全及李来当称争议仓库及办公楼系公司所有与事实不符。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涉案仓库及办公楼工程款均是张春亮、杜永艳及吕殿全三人个人支付的，可以证明本案争议的仓库及办公楼与公司无关，一审判决单从2013年公司资产负债表上认定在建工程系公司所有证据不足且与事实不符。3.2010年4月6日董事会决议的内容所涉及房产不是本案所争议的仓库及办公楼。该决议所说的收支是针对决议中房产的收支冲抵，与公司业务没有关联。所说的增资指的是股东个人补足公司所在地房产改造和新购门面房代垫款部分，是针对该项目的，同样与公司事务没有关联，也并非一审判决书所说的“股东认缴的所有者权益的出资”。如果属于公司增资，应在工商部门变更登记，但是田园科技公司至今为止并没有增资的变更登记，所以一审认为在建工程属于增资没有证据，且认定事实错误。最后，该决议所涉及房产经法院一审、二审已经确认所有权为三人个人共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用与本案所争议仓库及办公楼无关的证据来认定争议问题必然会造成认定事实错误。吕殿全的说法前后矛盾，一方面声称仓库及办公楼系公司资产，一方面认可自己按比例足额收取了仓库的租金，一审法院片面采信吕殿全的说法是错误的。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引用了《公司法》二十八条、三十四条，第二十八条具体规定的是股东认缴出资问题。田园科技公司成立时股东出资已足额缴纳，该条款与本案没有关系。第三十四条规定的是增加资本问题，但是田园科技公司自成立以来并没有变更登记增加资本，一审引用这两条法律规定显然不当。其二，一审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该条主要规定的是案外人提出异议应该审查的内容，是程序问题，而第二十五条才是判断案外人是否是权利人的依据，一审时已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涉案仓库及办公楼系三人共同共有与公司无关。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与本案无关。李来当辩称，1.涉案的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偿还方式是按年度计算，到期付息划条。上诉人所持的借条，是田园科技公司支付利息后重新打的借条，因此涉及本案的借款均是田园科技公司用于经营活动。2.上诉人对涉案的房产不具有所有权，涉案被执行的房产是田园科技公司以经营利润投资兴建的，归公司所有。3.上诉人和吕殿全签订的公司决议明确了三股东对公司资产的增资情况，一审当中上诉人向法庭所提交的支付在建工程的公司收据实际上一种事实上的增资行为，收条的内容和董事会决议的内容相吻合，田园科技公司是否到工商机关变更登记，不能改变公司增资的性质。4.上诉人以该涉案的房产未经登记为由，认为该房产不属于公司财产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田园科技公司辩称，1.涉诉房产是公司财产。涉诉的房产位于唐河县产业集聚区工业路中段，土地属性为工业用地，只有工业建设项目方可以申请使用土地，土地只能为公司用地，不可能是个人用地，建房资金都由公司账户支付，使用公司资金，因此无论从土地的使用主体还是资金的投入，均应当确定涉案房屋为公司财产。2.杜永艳一直担任公司会计，其所编制的2010年3月公司资产负债表“在建工程”科目391.4588万元，该在建工程即为涉案的房屋，一审把该报表作为认定房屋为公司财产证据采信是正确的。2010年4月6日董事会决议股东投资实际是依据公司章程增资，而不是股东投资建房，事实上各股东并没有另行实际交付现款，而是用公司利润和股东认缴的所有者权益转增出资，根本不存在上诉人说的归还公司垫资的建设工程款，协议中涉及的款项也只有67.87万元，而在建工程391.45万元，差额悬殊，该房屋不可能是公司股东出资建设，而且决议中明确说明是为了购买公司原来住址上的两间四层房屋，并非投资建设涉案房屋。3.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虽然涉案房屋没有办理产权登记，但从土地使用性质、土地使用权利人和建房出资可以看出，该房屋为公司财产，既然是公司财产，就可以作为公司债务被执行的对象。4.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房产系其个人出资建设，归个人所有。房屋建设及公司财务原始凭证、账簿、报表均在杜永艳手中，但其拒绝提供原始凭证和账簿，应当对其作出不利判决。李来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1328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3月18日，吕殿全、杜永艳、张春亮、唐河县科学技术协会、韩旭五位股东成立田园科技公司，唐河县科学技术协会是挂名股东，韩旭是杜永艳丈夫，实际公司股东为吕殿全、杜永艳、张春亮，持股比例为41％、33％、26％，杜永艳任公司会计，吕殿全的女儿吕贤娅任公司出纳，公司住所地在唐河县××南环路。2007年10月4日，甲方刘彦歌、刘彦雷、刘彦哲，乙方吕殿全、杜永艳、张春亮签订“共同出资购买土地协议”，因甲方拟组建“鸿达电子包装实业有限公司”，需在唐河县工业区购买土地，因资金不足，由甲乙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土地。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出资222.5万元在工业区购得土地35亩；1.双方共同购得的土地使用权归甲乙双方共同享有。其中甲方出资95.355万元，获得其中15亩土地的使用权，乙方出资127.145万元，取得其中20亩土地的使用权。2.乙双方在使用土地上要按国家的规定和规划建设，在各自的范围内进行使用，互不干涉。3.甲乙双方是土地的共有人，一方转让自己的土地使用权，另一方在同等条件下优先。……5.甲乙双方共同出资，而土地的名义权益人是甲方，所以为了不使乙方损失，划分给乙方的土地使用权抵押给乙方，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乙方享有该土地的抵押权等。后该土地使用权登记在甲方投资成立的唐河县鸿达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名下，未给乙方办理有抵押权登记手续。2008年左右，吕殿全、杜永艳、张春亮在该宗土地陆续建设厂房六座（对外租赁）、办公楼一座即案涉房产，到2015年全部完工，该厂房及办公楼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庭审中，杜永艳、张春亮称按在田园科技公司持股比例出资，厂房建设资金一部分是公司垫付的。2011年6月20日，吕殿全、杜永艳、张春亮召开股东会，决议将公司住所地由唐河县××南环路变更到唐河县产业集聚区工业路中段即案涉办公楼中，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2016年8月19日，股东吕殿全的女儿吕贤娅成立唐河县榆丰农资店（个体工商户），2017年10月30日成立唐河县榆丰农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吕贤娅。2016年12月8日，股东张春亮、杜永艳认为吕殿全在经营期间，对外大量借款，吸收公众存款，导致公司债台高筑，合理怀疑其将公司资产转移在其女儿成立的公司名下，损害公司利益并侵犯股东知情权，要求吕殿全公布借款的用途去向及公布公司经营亏损情况。股东之间出现嫌隙，也就以此为分界点，案涉房产之前以杜永艳为代表对外签订租房协议，之后以股东张春亮、杜永艳的名义对外签订租房协议，收取的租金按股东持股比例41％、33％、26％予以分配并领取。2017年6月2日，股东张春亮、杜永艳向一审法院起诉吕殿全，要求分割共有物，吕殿全提出共有物系公司财产，张春亮、杜永艳后撤诉。另查明，田园科技公司2010年3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上，显示在建工程3914588元，负债短期借款11516351元。2016年9月30日资产负债表上显示在建工程0元，负债短期借款6905616元。庭审中，张春亮、杜永艳认可资产负债表上在建工程即为本案办公楼及厂房。股东张春亮、杜永艳认为在建工程是先有公司垫资建设，后按入股比例由股东拿出，该房产应属于三个股东合伙财产，并提供2010年4月30日，杜永艳向公司交纳726000元，张春亮572000元（显示冲减在建工程）。吕殿全认为这是财务收支冲抵后股东应增资数额，属于公司财产。李来当提供2010年4月6日董事会决议一份予以佐证：2010年4月6日，吕殿全、杜永艳、张春亮召开董事会，形成决议一份，其中第三条约定“依据章程收支冲抵后支出678723元。各股东应增资依次为：吕殿全278276元，杜永艳223978元，张春亮176467元。该项目收支平衡。”吕殿全、杜永艳、张春亮签字确认。第二天即2010年4月7日，杜永艳向公司交纳223978元，张春亮交纳176467元，显示“系付冲减在建工程”。再查明，自2016年11月15日（立案时间）到2019年12月7日，从一审法院审判流程管理系统上提取涉及田园科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数据，共计29起，涉及借款金额近412万元。其中李来当与第三人田园科技公司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2017年8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1328民初2388号民事判决，判令田园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来当借款21.7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办法：以借款基数1.7万元、15万元、5万元，分别从2016年1月1日、7月21日、8月5日起均按月利率6.5厘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判决生效后，李来当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1328执554号执行裁定：“一、将田园科技公司在唐河县产业集聚区工业路办公楼一座、厂房六座予以查封；二、查封期间不得买卖、损毁、转让、抵押等转移行为”。张春亮、杜永艳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以涉案房产系吕殿全、张春亮、杜永艳三人投资所建，非公司财产为由，作出（2019）豫1328执异4号执行裁定：“中止一审法院（2018）豫1328执554号执行裁定书”。李来当不服中止执行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是审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涉案房产未办理权属登记，从外观上看，案涉房产位于公司的住所地，作为公司的住所。从实际来看，案涉房产是股东吕殿全、杜永艳、张春亮三人合意投资建设，登记在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上。田园科技公司股东人数较少，公司组织机构简单，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参照2010年4月6日董事会决议，能够认定案涉房产工程的建设资金是公司收支冲抵后，不足的部分由股东应增资的认缴资本，张春亮、杜永艳提交冲抵在建工程的收款收据是股东认缴的出资。张春亮、杜永艳认为案涉房产工程是先有公司垫资建设，后按入股比例由股东拿出，该办公楼及厂房转化为三个股东合伙出钱建设，应属于三个股东合伙财产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且容易导致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田园科技公司合法建造的办公楼及厂房等自建设行为完成时取得物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田园科技公司的股东即张春亮、杜永艳对涉案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田园科技公司以其公司资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对李来当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春亮、杜永艳认为股东吕殿全将所借款项未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损害公司利益，侵犯股东的知情权，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准许对唐河县田园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位其住所地唐河县产业集聚区工业路办公楼一座、厂房六座的执行。案件受理费4555元，由张春亮、杜永艳负担。二审中，张春亮、杜永艳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转账凭证2份。证明自仓库建成使用开始，二上诉人及吕殿全即作为该房产所有权人使用收益，本案判决及执行裁定后，吕殿全的特别授权人也在收取该房租金，其行为与其在庭审及答辩中的陈述该房产系公司资产相互矛盾。2.田园科技公司资产负债表一份，2015年4月30日杜永艳交给公司503674.5元的收据一份。证明上诉人将公司垫付的建房款全部偿还给公司。3.百度田园科技公司注册信息截屏，证明该公司自2007年变更为100万以后至今并没有再变更注册资金，所以不存在增资问题。4.2020年4月22日股东会议决议及公证书一份。证明二上诉人因债权人起诉，为了查明公司实际债务依法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对公司合法债务形成了处理意见，积极维护合法债权人利益。5.本院（2019）豫13民终580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2010年4月6董事会决议二上诉人及吕殿全按比例出资不能认定是对公司出资。李来当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属于公司内部的经营行为，李来当无从知道这些房租是公司出租房产的收益还是股东个人收益。证据2因一审中杜永艳拒不提供其所保管的公司账簿，不能作为新证据。证据3工商登记记录上显示田园科技公司股东是５人，因此张春亮、杜永艳和吕殿全对公司资产的处置侵害了另外两股东的合法权益。关于公证书，因唐河县科学技术协会和吕殿全所占公司股份50％以上，董事会的决议，没有两大股东参与，应该是无效的。证据5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田园科技公司的质证意见是：1.2016年之后公司不再经营，主要收入是房租收益，是作为公司收入按出资比例，分给股东，这是公司收益分配，不是所有权人收取的房租。证据2即使有收据，也是股东实缴的出资。证据3是公司注册资本和实缴资本的区别，实缴资本可以大于注册资本，不能否认出资是投资。证据4公证书内容只显示召开股东会议形式上的审查，实际经营活动没有涉及，公司债务以财务凭据为准，且吕殿全反对股东决议。证据5所涉及的房屋是公司原来使用的房屋，现涉案房屋还没有办理产权登记，不是一回事。本院在评理部分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张春亮、杜永艳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春亮、杜永艳主张案涉房产是其与吕殿全三人共有的个人财产，不能作为田园科技公司的财产予以执行。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张春亮、杜永艳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评析：首先，从当事人的身份上看，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春亮、杜永艳及吕殿全均系田园科技公司的股东，除该三名股东外，该公司股东还有唐河县科学技术协会以及韩旭，其中，唐河县科学技术协会系挂名股东，韩旭系杜永艳丈夫，实际股东为张春亮、杜永艳及吕殿全。如果案涉房屋系张春亮、杜永艳与吕殿全的个人财产，三人在出资建造案涉房屋时，理应作出特别约定，以便使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区分，但当事人之间并未作出特别约定。其次，案涉房屋系田园科技公司的住所地，如果案涉房屋系股东的个人财产，三人未就公司占用股东个人财产问题作出约定且公司内部未就该问题作出决议不符合常理。而且，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吕殿全坚称案涉房屋系公司财产。再次，房屋租赁费的收取与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并无直接关系，在案涉房屋系公司财产的情况下，房屋租赁费亦可由股东先行收取，不足以证明房屋系个人所有。最后，本院（2019）豫13民终5809号民事判决并未涉及本案房产，所查明事实及判决结果与本案无直接关系。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系张春亮、杜永艳、吕殿全的个人财产，张春亮、杜永艳要求排除执行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春亮、杜永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5元，由张春亮、杜永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大勇审判员  张朝阳审判员  陈 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朱海霞书记员邢舒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