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联邦家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杜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思敏，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树钊，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梁彭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彭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勤，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敏，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联邦家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梁彭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梁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7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邦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3.一、二审诉讼费由梁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联邦公司应支付保底佣金12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因未实现全渠道销售，联邦公司无需支付佣金的情形，有违公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战略合作备忘录》约定的销售目标为1000万元，佣金计算的表格中出货额就是销售额的意思，因此销售额达到1000万元时，联邦公司才需要向梁彭公司支付佣金；3.一审判决认定“梁彭公司已付对价，联邦公司应当支付佣金，方符合公平原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战略合作备忘录》不是简单的专利、商标授权许可合同，而是“联邦/staxx”联合品牌运营的合作合同。涉案合同的佣金，实际上就是联合品牌运营的收益。在产品未实际投入市场时，无论是“联邦/staxx”还是“staxx”都无法起到商标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同理，梁彭公司的外观设计也无法转化成经济利益，更不存在提成一说。（二）一审判决认定梁彭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梁彭公司已履行“乙方提供双方确认好的原创设计产品工艺图纸”的合同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梁彭公司提供的产品设计存在设计缺陷，无法达到批量生产和机械化生产的要求，导致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违约。梁彭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梁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邦公司支付双方合同约定的2018年保底佣金120万元；2.本诉费用由联邦公司承担。联邦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梁彭公司向联邦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2.本、反诉费用由梁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彭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28日，经营范围为室内装饰设计、家居产品设计、家具产品设计、图文设计、室内装潢设计等。该司曾用名称为上海某室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变更为现用企业名称。该司于2017年6月7日经核准注册了第19665368号“staxx”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0类的家具、椅子（座椅）等。联邦公司成立于1990年4月14日，经营范围为加工、制造木、竹、藤、钢、皮制家具、铝制家具、家居用品，销售家具、家具材料、装饰材料、家居用品等。2018年2月12日，梁彭公司与联邦公司签订了《战略合作备忘录》，约定“鉴于：甲方广东联邦家私集团有限公司是主营民用中高端实木家具、软件沙发、床垫、定制壁柜、地毯等以设计领先，制造与商业两翼齐飞、国内与国外市场共同发展的私营企业。乙方上海某室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旗下品牌STAXX（下称‘STAXX’）是一个致力于打造独特、高品质且环保的生活家居品牌，Staxx由RichardLangone和某蕾联合创立于上海，品牌通过他们专业的室内，家具，建筑设计经验和国际化的审美视角创造出独特的产品。双方达成战略合作共识，……并就在此签署本战略合作备忘录。一、双方共同目标甲乙双方的战略合作将成为甲方在中国业务较重要的和可持续的销量与规模增长引擎。乙方通过产品设计、专利共享、品牌内容利用甲方在产品销量、品牌建设及市场营销、线下店面赋能及消费者运营创新等方面的产品和服务帮助乙方在中国的业务实现更具盈利性的增长。乙方通过与甲方集团的合作，在行业经验、原创设计实现及类目架构等项目中获得甲方提供的产品制造、大数据开发、销售佣金方面充分的支持，保持家具行业原创设计的领先优势。二、合作内容甲方工厂将为乙方旗下‘STAXX’提供产品制造，持续提升乙方全球化原创设计品牌的影响力。同时，为给消费者提供更好的产品设计和服务体验、为确保全渠道的上述投入得到公平的回报，乙方将与甲方进行专利共享、软装搭配、原创设计产品开发、创新合作及组织架构配备等方面为甲方提供战略资源。……乙方承诺甲方作为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仅唯一授权专利共享的战略合作伙伴。1）销量目标双方共同努力实现甲方旗下品牌各店铺在全渠道（联邦销售全渠道指联邦各子品牌线下专卖店、直营店；线上某猫商城、某东商城、某品会、某马逊、某宝、某集等）。乙方原创设计的产品在甲方渠道2018年的销售额目标为：人民币1000万元，具体分解如下：……为支持上述目标的达成，乙方承诺在合作期间对甲方渠道提供以下方面的原创专利资源和佣金方面的支持：（1）在合作期间，乙方提供双方确认好的原创设计产品工艺图纸，供甲方工厂生产制造销售，并承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仅授权甲方享有‘STAXX’品牌产品的生产经营权，否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壹佰万（100万）元；（2）在甲方全渠道销售时，销售额承诺达到双方事先确认的目标，因前期存在亏损额，故签订协议期起，京东自营开店日期前三个月内乙方以免去佣金的方式支持该‘联邦|STAXX’产品的线上线下销售，三个月后以阶梯出货额的佣金比率作为乙方的品牌费用，如下：出货额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双方主要通过微信聊天软件进行工作沟通。2018年2月24日，梁彭公司通过微信向联邦公司发送了《STAXX出厂价和库存》表格，告知联邦公司其在合作之前已生产并库存的产品及产品的出厂价，库存产品395件，包括桌椅、柜子。其后，征得联邦公司同意，梁彭公司继续通过其此前已开设的京东自营店销售上述库存产品。至2018年2月26日，梁彭公司向联邦公司发送了其Staxx品牌家具的设计文档，其称是所有设计文档，共130份，同时其在微信上表示“请知悉我们希望可以一起review产品和排版图，希望可以进一步从设计和成本上优化产品”，联邦公司回复“OK，收到”。梁彭公司称其所有专利均申请了外观设计专利，并将专利证书扫描件发送给联邦公司。其后，联邦公司进行产品打样。期间，双方不断进行沟通，梁彭公司针对联邦公司反馈的打样过程碰到的问题进行解答，与联邦公司就产品原材料的选择，具体细节方面设计的更改，沙发的面料选择及订货，产品包装的用料、设计，产品拍摄宣传、发布及销售方面的安排等进行讨论，并对部分设计稿进行修改、更新，于2018年10月设计并试验出第二代矮凳。2018年4月4日，梁彭公司向联邦公司发送其2017年使用的《staxx卖点》文件供联邦公司参考，该文件对梁彭公司该品牌家具产品进行介绍，称：“……2.质量，材料和技术：Staxx品牌非常自豪，因为我们研究和实验了非常多不同的材料，最后找到了我们认为是最好的。没错，我们说的就是多层板。……但我们所选的多层板绝不是便宜货。我从不妥协质量来达到我们的期望。……由于这种平板包装家具的理念是不需要工具就可以组装木板形成家具，与传统上使用螺钉，支架，铰链，紧固件或粘合剂的任何方法相比，Staxx产品的制造公差上的挑战很大。……为使每一件产品都符合我们对质量和契合性的期望，尺寸可接受公差范围要小于0.2mm。……我们会在表面贴上进口木皮，涂上水性透明漆后打磨，重复3次，然后再精加工。要达到公差范围小于0.2mm是一个耗时的手工过程。如果没有这个额外的工序，家具在装配时会太松或太紧。……”2018年6月，联邦公司称所有浅色系列产品包括床、沙发及个别深色系列产品已打样成功。期间，联邦公司将其根据梁彭公司的设计制作的圆凳圆桌等家具展示在其新品订货会、广州家具展、北京美的展会、招商会上。2018年9月初，梁彭公司对联邦公司生产的1500张圆凳进行抽样质检，结论为100%不合格。2018年9月，联邦公司曾向梁彭公司提出板材厚度偏差影响松紧度的问题，梁彭公司根据其经验建议按照板材厚度最小值去切割，然后人工用砂纸打磨，联邦公司回复这样后期人工成本很高，价格降不下来。至10月中旬，联邦公司杨某林表示“胡桃木皮的小凳子已经完成打样了”“这次的松紧度刚刚好，我非常满意”。在10月梁彭公司表示已设计并试验成功第二代矮凳时，联邦公司表示“只要解决好不紧不松问题，便与批量生产制造就好”。2018年12月7日，联邦公司对梁彭公司称：“您发的以上是做好的成品，部分也是用多层板。但我们希望用贴好面的密度板来做，材料成本可能会相对较低，目前工厂反馈就是生产过程中一定会有崩边现象出现，只是多少的问题。所以建议你们也可以让工厂试试密度板贴面的材料加工几个出来，我们这边可以同步执行。”梁彭公司回应：“只要有破釜沉舟的信念，任何事都是可能的。当然我们的产品是可以实现的。”联邦公司回应：“我们没有怀疑产品的可制造性，我们考虑的是批量生产损耗的大小问题，损耗的大小直接影响到生产成本。所以大家都可以同步打样测试。用最便宜的实木拼接木来做这手新品是否可行呢？……”2018年12月底，双方开始对如何继续合作进行协商。12月26日，梁彭公司向联邦公司称：“感谢您一直以来对与我们和Staxx品牌合作的兴趣。……销售预测与我们最初的协议相差甚远，所以我们想讨论一下怎样能提高我们的销售目标，使其更接近于我们先前提出的目标。我们了解到因为质量问题，联邦已经失去了原计划销售Staxx电商的经销商的支持。我想知道是否有可能用第2代的设计生产出一组产品样品，我们三家公司见面并重新获得他们的信心。……自2018年3月与联邦签订排他性销售协议以来，贵司一直无法将我们的产品推向市场，我们感到非常失望。随着我们进入2019年，并从贵处得知联邦将无法支付第一年的保底款，我们决心找到方法来挽救这一合作关系，……我们期待您的回应，并帮助建立这个计划。”2019年1月17日，联邦公司向梁彭公司发出《解除2018年合作备忘录协议书》，其内容主要为双方签订的《战略合作备忘录》于2019年1月16日解除，联邦公司向梁彭公司支付佣金30万元。次日，梁彭公司向联邦公司送达《请款书》，要求联邦公司根据《战略合作备忘录》的约定，向其支付2018年保底佣金120万元；联邦公司不同意。1月26日，联邦公司向梁彭公司发出由其拟订的2019年合作协议，梁彭公司不同意签订该协议，并向联邦公司寄送了《告知函》，要求联邦公司按《战略合作备忘录》的约定付款，同时表示同意解除备忘录，解除时间为2019年3月底。其后又再于4月份向联邦公司寄出第二份《告知函》，再次要求联邦公司支付保底佣金，通知联邦公司备忘录于2019年3月31日解除。另查明，2016年10月，梁彭公司与案外人上海某家具配件有限公司合作生产梁彭公司设计的家具产品，包括各种规格的桌椅、柜子，委托生产数量600余件。后该司根据梁彭公司设计生产的圆凳、长方凳刊登展示于AD（安邸）杂志上。2017年11月，梁彭公司与案外人佛山市某轩家具实业有限公司合作生产其司设计的家具产品，并将据此生产的桌椅、柜子、沙发、床等家具通过位于佛山市顺德区的展厅进行展示。联邦公司工作人员杜某甫、杨某林参观了该展厅。其后，杜某甫代表联邦公司与梁彭公司签订了涉案《战略合作备忘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知识产权合同纠纷。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梁彭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需向联邦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的问题（一）联邦公司主张梁彭公司违反《战略合作备忘录》第二条“乙方提供双方确认好的原创设计产品工艺图纸”的约定，据此主张100万元的违约金。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在2018年2月17日签订了涉案合同，梁彭公司在2月26日前就已将其品牌家具大概130个设计文档交付联邦公司，联邦公司接受无异议，其后据此开始进行打样。联邦公司根据其后双方合作过程中梁彭公司对其设计图纸进行修改、更新、并设计出第二代矮凳的事实主张梁彭公司交付的图纸不是“双方确认好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战略合作备忘录》的约定，双方是在“品牌建设、渠道管理、产品创新等领域开展深入的战略合作”，是“战略合作伙伴”，并非单纯的设计许可使用或委托生产关系，因此，双方的权利义务并非是一次性交付设计图纸及一次性接收设计图纸，双方为实现共同的合同目的需各方面密切配合，梁彭公司根据联邦公司打样反馈的意见、联邦公司特殊的场合要求比如展会、联邦公司此前已采购通用版基材、降低成本等要求而修改其设计，或自行优化其产品设计，甚至增加新的设计，都是在行使其权利并履行义务，在梁彭公司已将其家具产品设计图纸一次性交付联邦公司、联邦公司接收无异议的前提下，梁彭公司之后根据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对设计进行上述修改、更新不能认定是未履行上述合同义务，且合同履行之初，梁彭公司已向联邦公司表明其希望可以与联邦公司一起回顾其产品和排版图，希望可以进一步从设计和成本上优化产品，联邦公司表示无异议。况且，纵观双方合作期间接近一年的聊天记录，联邦公司均不曾向梁彭公司提出该司提供的设计图纸其不予确认或不是其签订合同欲获得的设计图纸。因此，联邦公司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主张梁彭公司构成违约，要求梁彭公司支付100万元违约金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联邦公司主张梁彭公司的设计存在缺陷，导致其无法实现批量生产和机械化生产，无法大规模销售，构成违约。根据其反诉、答辩意见，其主张的缺陷体现在梁彭公司的设计对原材料的选择导致产品各部件松动或无法安装，当前技术无法克服。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梁彭公司的设计在2016年、2017年已通过案外人实现生产且在电商平台上进行销售，故其设计具有可制造性，此点联邦公司在2018年12月亦予以确认；对于联邦公司主张的缺陷即松紧度问题，合作期间梁彭公司已提出解决的办法，联邦公司亦已成功打样出产品，故该问题并非设计本身存在的不可克服的缺陷，而是因解决该问题需手工打磨等原因导致联邦公司没法进行批量生产和机械化生产。因此，不能从产品在联邦公司处无法实现工业化量产而认定是梁彭公司的设计有缺陷，亦不能因梁彭公司后期设计出第二代产品而当然推定其第一代的设计存在缺陷。另外，梁彭公司的设计在双方合作前已通过案外人得以生产，签订合同时尚有库存产品，联邦公司工作人员是在参观过梁彭公司产品的展厅后方与梁彭公司签订涉案合同，且其是专业的家具生产、销售商，故其在签订涉案合同前客观上可以、亦应对梁彭公司的设计及产品、生产产品所需的工艺及技术要求有足够的了解；按其主张，梁彭公司商标注册于2017年，并未积累相当的知名度，而联邦公司企业及品牌已具备较高知名度，因此，联邦公司与梁彭公司合作，其看重并欲获得的主要应是梁彭公司的产品设计，故从此方面看其签订合同前亦应对梁彭公司的设计有足够的了解；且其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实现该设计产品的批量生产，故其签订合同前应对能否实现量产作出了评估，现其在签订合同且开始实际履行后，因并非梁彭公司的设计本身的原因而无法实现量产，不能归责于梁彭公司。在案亦未有证据证明梁彭公司签订合同时隐瞒了上述信息、存在过错，梁彭公司在2018年4月向联邦公司发送的其2017年使用的《staxx卖点》文件已介绍了其设计所需的生产工艺技术，包括其产品作为平板包装家具，无需使用螺钉、支架、铰链、紧固件等即可组装木板形成家具，故对木板的公差范围要求严格，需人工打磨等特点，上述特点作为梁彭公司品牌产品的主要卖点，联邦公司在签订合同前应当已了解，其收取该文件后亦无异议。综上，梁彭公司设计的产品在联邦公司处无法实现量产不能归责于梁彭公司，联邦公司主张梁彭公司构成违约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联邦公司主张梁彭公司单方无理由解除《战略合作备忘录》，构成违约，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联邦公司在1月17日向梁彭公司发出《解除2018年合作备忘录协议书》，首先提出解除合同，梁彭公司在其后的《告知函》中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并确定解除时间为2019年3月31日。因此，涉案合同是因联邦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而解除。联邦公司主张梁彭公司单方解除构成违约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联邦公司是否需向梁彭公司支付120万元保底佣金的问题联邦公司辩称“在甲方全渠道销售时”是其支付佣金的前提条件，故支付的条件不成就。对此，本院认为，《战略合作备忘录》第二条已明确约定京东自营开店日期前三个月梁彭公司免收佣金，其后联邦公司以阶梯出货额的佣金比率向梁彭公司支付佣金，并约定了2018年至2020年期间每年的保底佣金。对于“保底佣金”的约定，根据合同上下文、合同目的、合同的基本原则及其字面意思理解，其应是对无论出货额为多少、联邦公司应向梁彭公司支付的最低金额佣金的约定；在联邦公司全渠道进行销售是双方的合作目标，但如将该目标理解为联邦公司支付佣金的前提条件，则使以阶梯出货额的佣金比率计算佣金及保底佣金的约定形同虚设，因将出现按佣金比率计算的佣金高于保底佣金，但因未实现全渠道销售，联邦公司无需支付佣金的情形，有违公平；且梁彭公司为获得佣金已支付了对价，其将其品牌产品的设计交付联邦公司进行生产、销售，授权联邦公司其品牌产品在我国大陆地区唯一的生产经营权、唯一的专利共享合作伙伴，为联邦公司开展生产、销售提供支持，除了合同约定的佣金，其并未收取其他费用；联邦公司辩称梁彭公司的设计、商标因产品未能量产并进行销售而未产生利润，故未实现价值，依前所述，未能量产不能归责于梁彭公司，不能因梁彭公司的知识产权不能为联邦公司个体带来利润而否定该知识产权本身的价值，梁彭公司已付出对价，联邦公司应当支付佣金，方符合公平原则。综上，联邦公司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梁彭公司要求联邦公司支付保底佣金120万元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联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彭公司支付保底佣金120万元；二、驳回联邦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560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6900元，合计22500元，由联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联邦公司是否应当向梁彭公司支付120万元保底佣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联邦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向梁彭公司发出《解除2018年合作备忘录协议书》的通知，提出解除合同，梁彭公司在回复的《告知函》中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并确定解除时间为2019年3月31日。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联邦公司上诉主张，因梁彭公司提供的产品设计存在设计缺陷，无法量产，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最终导致合同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联邦公司上诉主张，其支付佣金的前提条件是达到最低销售额1000万以及产品实现全渠道销售，目前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其有权拒绝付款。本院认为，《战略合作备忘录》中的“保底佣金”，根据合同内容、合同目的及其字面意思理解，就是无论出货额大小，联邦公司应向梁彭公司支付的最低金额的佣金。在联邦公司全渠道进行销售，是双方的合作目标而非支付保底佣金的前提条件。合同也并未约定销售额达到1000万元时，联邦公司才需要支付保底佣金。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判决联邦公司向梁彭公司支付2018年保底佣金120万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联邦公司上诉主张支付保底佣金的条件尚未成就，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联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广东联邦家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杜方仪书 记 员 何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