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4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兴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25901263C。法定代表人：郑瑞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祎晗，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龙成成飞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西峡县五里桥镇封店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23593436597Y。法定代表人：朱新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方，河南宇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龙成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西峡县仲景大道东段**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23176485400T。法定代表人：朱成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付永，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河南龙成成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飞公司”）、河南龙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成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3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迅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3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书（下称“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1）成飞公司立即向迅达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人民币139760元，并以人民币13976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迅达公司给付自2020年1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期间的损失。（2）龙成集团就成飞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请求判令成飞公司、龙成集团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迅达公司积极履行了《龙成社区05地块8栋员工住宅楼项目20台电梯采购合同》（下称“《电梯采购合同》”）约定之义务，合同项下10台电梯均经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机构检验合格，且在质保期内一直正常运行，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成飞公司应向迅达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并赔偿损失。（2）成飞公司并无质量保函项下的付款请求权，无权要求银行兑付质量保函项下之担保金额。根据花旗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出具的《质量保函》，质量保函系根据《电梯采购合同》出具，用以担保该合同项下的质量保证责任。因此，在迅达公司已按《电梯采购合同》之约定履行全部义务、案涉电梯质量合格的情况下，成飞公司没有质量保函项下付款请求权，无权要求银行兑付质量保函项下之担保金额。鉴此，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不存在滥用质量保函之见索即付特性的情形”显无事实依据。2．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如上述，迅达公司提交的电梯监督检验报告以及历年的、最近一次的定期检验报告均足以证明涉案电梯并无质量缺陷，前述事实已非常清楚，故无需鉴定。因此，一审法院要求迅达公司申请鉴定，并无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分配存在错误，严重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规定，迅达公司已提供法定的特种设备检验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足以证明“涉案电梯质量合格，不存在任何质量缺陷”这一事实。成飞公司反驳该事实的，其应依法对其主张的涉案电梯存在质量缺陷以及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退一步说，假定本案需司法鉴定查明涉案电梯是否存在质量缺陷及其与故障的因果关系，也应由成飞公司提出申请。因此，一审法院以迅达公司对其“出售的电梯在投入正式使用后出现的瑕疵问题，应当负有举证责任”为由，要求迅达公司提起司法鉴定申请，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程序严重违法。成飞公司答辩称，1．迅达公司所供电梯存在质量问题，至今仍不能满足成飞公司业主正常使用要求属于客观事实，成飞公司明知前述问题的存在且无法根本解决，却辩称电梯质量合格，明显是在逃避承担赔偿责任。（1）电梯存在骤降、按键失灵、发生剧烈抖动等问题是迄今为止、仍存在的客观事实。成飞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交了大量的有迅达公司维保人员签字的维保单、业主聊天记录、视频监控记录、会议纪要（迅达公司维保人员参会）等证据佐证；且分别于2019年2月15日、5月15日发函告知迅达公司，要求其前来解决，迅达公司收函后也派人前来对接，但电梯故障问题始终未能得到任何改观。（2）定检报告不能证明前述质量问题与电梯本身或安装质量之间无关，即迅达公司不能以电梯定检报告合格而否认前述质量问题的存在。据成飞公司对迅达公司所供电梯进行裁判文书检索发现（详见检索案例），迅达公司所供电梯在定检合格后又发生人身安全事故的案件并不少见，前述类案中迅达公司均以电梯已经定检检验合格为由抗辩，但并未获得法庭支持。2．成飞公司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电梯存在质量问题，但迅达公司作为电梯的生产者否认其所供电梯存在质量问题，故其应就电梯存在的严重故障现象与电梯本身质量及安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释明后迅达公司一直拒绝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并不存在迅达公司说的程序违法。3．迅达公司通过银行向成飞公司出具的是见索即付保函，依据见索即付保函的特性，只要成飞公司不存在欺诈，且按照保函要求的时间和格式提出索赔，索赔要求与保函相符，作为担保人的银行即应向受益人（成飞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因迅达公司所供电梯存在质量问题，且成飞公司已履行了告知义务并多次催促其维修，故成飞公司依据保函约定，向银行提出付款请求并不存在恶意等欺诈行为，属于合理、合法正当行使给付请求权，故一审法院基于迅达公司不能证明其电梯质量合格，无法排除电梯故障与其质量及安装无因果关系，从而判决驳回其请求，事实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龙成集团答辩称，龙成集团与成飞公司是两个各自独立的法人，不存在财产混同，应各自承担法律责任，故龙成集团不应为成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迅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飞公司立即向迅达公司返还银行保函保证金人民币139760元，并以人民币13976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迅达公司给付自2020年1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损失。2、判令龙成集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成飞公司、龙成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迅达公司与成飞公司签订《龙成社区05地块8栋员工住宅楼项目20台电梯采购合同》（下称“《电梯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1．成飞公司向迅达公司购买电梯共计20台（合同号为EA440126-45），设备总价款合计人民币5590400元；2．产品质量要求：完整全新无损，符合国家技术标准外，应符合产品样本和说明书所列标准等；3．货到工地双方初验合格后3日内成飞公司付清尾款，同时迅达公司向成飞公司提供5％的银行质量保函，有效期24个月；4．产品保修约定：产品质保期为政府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即24个月；保修期内免费提供技术支持和培训、产品质量问题引起的维修和更换及所需的零配件和设备；迅达公司应当保证保修的时间性等内容。同年4月，迅达公司与成飞公司签订《龙成社区05地块8栋员工住宅楼电梯设备安装合同》，该合同约定迅达公司为成飞公司安装上述20台电梯，安装总价款合计人民币1609600元。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迅达公司履行了相应义务，按约将合同约定的10台电梯（合同号为EA440126-29、EA440134-37、EA440143、EA440145）交付给成飞公司。前述电梯均通过了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机构的检验，结论均为合格，且上述电梯在2019年电梯定期检验报告上亦显示均为合格。2018年8月7日，迅达公司按约向成飞公司提供担保金额为139760元，有效期至2020年8月1日的银行质量保函，用于担保迅达公司履行《电梯采购合同》项下10台电梯（合号为EA440126-29、EA440134-37、EA440143、EA440145）的质量保证责任。迅达公司与成飞公司签订《电梯采购合同》后，迅达公司于2018年8月将电梯安装检验合格后正式交付成飞公司使用，成飞公司于同年10月向业主交房。成飞公司在使用电梯过程中经常出现系统死机、木门轮损坏、门关不住、按键失灵、箱体剧烈晃动、电梯产生较大异响、电梯门变形、停留不动、零部件自行脱落、电梯灌浆等等问题，为此成飞公司先后两次开会商议出现上述问题的解决办法，并通知成飞公司维保人员到会，并于2019年2月15日、5月15日发函告知迅达公司，要求迅达公司前来解决，迅达公司收函后也派人前来对接，但电梯问题始终未得到根本解决。为此成飞公司行使双方合同约定质量保函的相应权利。2019年12月18日，成飞公司向花旗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发出《索赔通知书》，该行于2020年1月6日向成飞公司支付索赔款13976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迅达公司坚持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属于产品质量纠纷，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3日向迅达公司发出应当由迅达公司申请对双方争议的电梯质量及安装是否存在问题进行鉴定的通知书，迅达公司拒绝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迅达公司与成飞公司签订的电梯购买合同和安装合同，不违背法律法规，均为有效合同，双方对合同履行过程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焦点：迅达公司与成飞公司签订的《电梯采购合同》中的电梯质量及安装是否存在瑕疵，应当由何方举证；成飞公司是否存在滥用《质量保函》见索即赔的特性情形。迅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电梯出厂合格证明，并通过了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机构的检验均为合格，这些是电梯作为特种设备商品可以销售及投入使用的前提，但并不能表明迅达公司向成飞公司供应的电梯质量、安装及服务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没有瑕疵，仅能表明迅达公司的电梯出厂合格可以出售，电梯安装后可以运行。成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维保单（2018年12月-2019年12月）、业主群聊天记录、视频、会议纪要（迅达公司维保人员参会）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表明电梯在运行过程中确实存在机械故障、多次更换零件、原因不明等问题。迅达公司作为双方合同约定的电梯的供应、安装、维保服务主体，应当更明白电梯质量、安装、维保服务中是否存在瑕疵，对此其应当提供相关的证据，其仅提供电梯检验合格证明，明显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经营者应当保证在正常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情况下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应当具有的质量、性能、用途和有效期限；但消费者在购买该商品或者接受该服务前已经知道其存在瑕疵，且存在该瑕疵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除外。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迅达公司出售的电梯在投入正式使用后出现的瑕疵问题，其应当负有举证责任，在一审法院通知其应对电梯产生的问题申请鉴定后，其拒不申请鉴定，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成飞公司依据与迅达公司签订的《电梯采购合同》向银行及迅达公司行使索赔权，是其对自己合法权益的维护，不存在滥用迅达公司出具《质量保函》的“见索即付”特性的情形，故对迅达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5元，减半收取计1548元，由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电梯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涉案电梯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在迅达公司还是成飞公司。关于电梯的质量问题，众所周知，虽通过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机构的年度检验为合格，并不能表明电梯就不存在质量问题。国内已发生的多起电梯事故，对此已作证明。故迅达公司以涉案电梯均已取得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机构的年度检验合格证为由，抗辩涉案电梯不存在质量问题，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成飞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有迅达公司维保人员签字的涉案电梯维保单、业主关于涉案电梯存在质量问题聊天记录、涉案电梯出现质量问题的视频监控记录、迅达公司维保人员参会解决涉案电梯质量问题的会议纪要等证据证明涉案电梯存在质量问题，证据充分，涉案电梯存在质量问题，应当予以认定。在成飞公司提交上述充分证据证明涉案电梯存在质量问题后，迅达公司仍抗辩其所供电梯质量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举证责任则转化归迅达公司。迅达公司拒不依一审法院的要求对涉案电梯进行质量鉴定，则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迅达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综上，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5元，由上诉人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普审判员  李 舸审判员  刘建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左金鹤书记员王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