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阳，男，198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冠岭**。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夕才，山东中立达（荣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阳，男，198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威，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镇江，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常秋忠，男，196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昌黎县。 上诉人苏阳因与被上诉人王国阳、原审第三人常秋忠船舶共有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国阳关于经营垫付款1231343.88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对合伙经营期间的收入数额认定不清。1.王国阳自认收入为4525047元，苏阳虽认为王国阳存在部分收入不上账的情况，但认可上述数额，故法院应对该数额予以确认。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收入为1977386元，同时又认定王国阳代收款为902128元，苏阳代收款为1317645元，二者相加代收款为2219773元，超过了1977386元，未作出合理说明，一审判决同时认定上述两个数字存在矛盾之处。3.一审法院对双方均认可的4525047元收入中各自的数额，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的1977386元收入中各自的数额，未予查清。4.威海裕洋水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洋公司）财务会计记账混乱，尤尼泰振青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中也认为其记账凭证所附原始凭证大部分不符合《会计基础工作规范》的要求，因此，以此为依据出具的报告仅是对财务状况的简单罗列，对存在的问题并未指出，一审法院仅依据报告中的部分数据而不是综合全面数据作出裁判，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对苏阳提供的合伙期间的支出未予认定。合伙经营期间，苏阳为支付船员工资、购买油料等共支付1639935余元，苏阳已将该部分告知王国阳，但未在账册中记载，苏阳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述事实。自2017年9月26日至2018年10月8日，苏阳通过农业银行网上转账直接向王国阳支付经营费用576900元，一审法院未予认定。 王国阳辩称，其在起诉状中已经明确，会计账册记载的经营总收入为4525047元，经营总费用为6867688.77元，亏损数额为2342641.77元。苏阳仅认可上述总收入，不认可上述总费用及亏损数额。涉案《合伙经营渔船协议书》约定，船舶财产收入、支出由双方共同签字后经会计做账为准。苏阳所称发生的其他费用，以及与王国阳之间的转账应体现在会计账册中，对此，苏阳未提交相关证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苏阳的上诉。 原审第三人常秋忠未陈述意见。 王国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阳支付王国阳经营垫付款1231343.88元及船舶变卖款1375000元，合计2606343.88元；2.依法对“冀昌渔02519、02520”渔船2017年度下半年、2018年度燃油补贴进行分割分配；3.案件诉讼费由苏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4日、25日，苏阳分别与常秋忠和周建民签订渔船买卖合同，苏阳作为买方购买船舶所有权登记在常秋忠名下的“冀昌渔02519、02520”渔船，成交价380万元，并约定2017年下半年燃油补贴归买方所有。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船舶交接，但未对渔船所有权登记情况予以变更。 2017年7月24日，王国阳、苏阳签订《合伙经营渔船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伙经营“冀昌渔02519、02520”渔船，上述渔船系苏阳自周建民、常秋忠处购买，现登记于常秋忠名下，王国阳、苏阳各投资190万元，各拥有50%的股份；合伙经营期间，由苏阳负责船舶的日常管理，船舶财务收入支出由王国阳、苏阳共同签字后，以裕洋公司财务会计做账为准；合伙经营期间任何一方不得私自对渔船进行买卖、抵押等处置，合伙期满，在出售该对渔船时，同等的价格，王国阳、苏阳任何一方有优先购买的权利，如果双方都不购买，出售的船款双方按投资比例分配；合伙经营期间，渔船生产经营产生的费用从收入中扣除，渔船的盈亏按双方投资比例承担，年终分红一次。 2019年1月13日，苏阳将上述渔船作价275万元卖给案外人徐国悦并签订渔船买卖协议，双方特别约定2019年及以后的燃油补贴归买方所有，以前归卖方所有。协议签订后，徐国悦向苏阳支付了275万元买船款。 一审庭审过程中，王国阳、苏阳均确认“冀昌渔02519、02520”渔船2017年度下半年、2018年度燃油补贴为合伙体收益，且未从常秋忠处领取过相应款项。 就王国阳、苏阳合伙经营“冀昌渔02519、02520”渔船期间的资产负债情况，一审法院委托尤尼泰振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合伙经营期间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尤尼泰振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王国阳、苏阳提供的账册、凭证进行审计并出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鉴定结论包括： 因委托方及王国阳、苏阳未提供船舶买卖有关资料，审计人员无法实施审计程序确定“冀昌渔02519、02520”渔船截止2019年6月30日是否出售过户，无法取得变卖收入、成本及税金金额，对“冀昌渔02519、02520”渔船的存在、所有权归属及变更净收入无法发表鉴定意见； 1．截止2019年6月30日其他应收款35874元经王国阳确认、苏阳未签字确认，负债总额5973935.77元，其中其他应付款科目--裕洋公司（王国阳）经王国阳、苏阳共同签字确认余额为2073319.5元，经王国阳确认、苏阳未签字确认余额为124765.27元，其他应付款科目--苏阳经王国阳、苏阳共同签字确认余额为-556672元，经王国阳确认、苏阳未签字确认余额为532523元； 2．2017年8月－2019年6月期间主营业务收入--捕捞收入及其他收入4525047元，经王国阳、苏阳共同签字确认收入金额为1977386元，经王国阳确认、苏阳未签字确认收入金额为2547661元；主营业务成本6663108.77元，经王国阳、苏阳共同签字确认成本金额为3494033.5元，经王国阳确认、苏阳未签字确认成本金额为3169075.27元； 3．经王国阳、苏阳共同签字确认的资产为零，确认的负债为1516647.5元，所有者权益为-1516647.5元；经双方确认的收入为1977386元，成本为3494033.5元，净利润为-1516647.5元； 经王国阳确认、苏阳未签字确认的资产为35874元，负债为657288.27元，净资产为-621414.27元；收入为2547661元，成本为3169075.27元，净利润为-621414.27元。 该鉴定报告同时载明，王国阳、苏阳对其他应付款科目记载的王国阳和苏阳收付款会计事项共同确认的情况为：王国阳代收款902128元、代垫或代付款2975447.5元，余额为王国阳代垫或代付款2073319.5元；苏阳代收款1317645元、代垫或代付款760973元，余额为苏阳代垫或代收款-55667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共有纠纷,王国阳、苏阳为合伙经营“冀昌渔02519、02520”渔船而签订的《合伙经营渔船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 在苏阳将合伙经营的“冀昌渔02519、02520”渔船出售给案外人的情况下，涉案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目的已无法实现，双方合伙经营的基础已不复存在，双方应按照《合伙经营渔船协议书》的约定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情况进行清算。 根据双方在《合伙经营渔船协议书》中关于“船舶财务收入支出由王国阳、苏阳共同签字后，以裕洋公司财务会计做账为准”的约定，结合尤尼泰振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于双方共同签字确认账目的审计，合伙经营期间经王国阳、苏阳共同签字确认的捕捞收入及其他收入为1977386元，经王国阳、苏阳共同签字确认成本为3494033.5元，在不考虑船舶出售所得收益的情况下合伙经营处于亏损状态，亏损金额为-1516647.5元。而在合伙经营过程中，王国阳为合伙经营代垫或代付款2975447.5元、代收款902128元，支出大于收入2073319.5元，该超出部分作为合伙经营的负债应按照合伙经营协议关于盈亏按照双方投资比例各占50%、平均分摊的约定，由王国阳、苏阳各负担1036659.75元，王国阳对于其多垫付的1036659.75元有权要求苏阳予以偿还；而，苏阳为合伙经营代垫或代付款760973元、代收款1317645元，收入大于支出556672元，该超出部分作为合伙经营的收益亦应按照合伙经营协议关于盈亏按照双方投资比例平均分摊的约定，由王国阳、苏阳各享有278336元，王国阳对于其未分得的份额278336元有权要求苏阳予以给付。王国阳就上述款项对苏阳享有的请求权合计1314995.75元，鉴于王国阳在诉讼请求中仅主张1231343.88元，系王国阳自行对其民事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照准。故，对于王国阳要求苏阳支付经营垫付款1231343.8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对于王国阳提出分割卖船款的诉讼请求，鉴于合伙经营的渔船已由苏阳出售且275万元卖船款由苏阳保管，上述卖船款应按照合伙经营协议关于盈亏按照双方投资比例平均分摊的约定，由王国阳、苏阳各得1375000元。王国阳有权要求苏阳偿还多得的卖船款1375000元，故法院对王国阳上述诉请予以支持。 此外，“冀昌渔02519、02520”渔船2017年度下半年、2018年度燃油补贴作为合伙经营的收益，虽未在审计报告中予以反映，但上述款项作为合伙收益亦应按照合伙经营协议关于盈亏按照双方投资比例平均分摊的约定，在王国阳、苏阳之间予以平均分配，法院对王国阳的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苏阳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国阳偿还经营垫付款1231343.88元；二、苏阳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国阳偿还卖船款1375000元；三、王国阳对船舶所有权登记在常秋忠名下的“冀昌渔02519、02520”渔船2017年度下半年、2018年度燃油补贴享有50%的所有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50元，由苏阳负担。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共有纠纷。当事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苏阳应否付给被上诉人王国阳经营垫付款1231343.88元。 苏阳上诉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合伙期间经营收入及两人代收代垫款数额有异议。王国阳辩解双方在合伙经营渔船协议书中约定，船舶财产收入、支出由双方共同签字后经会计做账为准。经查，王国阳与苏阳在合伙经营渔船协议书中约定了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由苏阳负责船舶的日常管理，船舶财务收入支出由王国阳、苏阳共同签字后，以裕洋公司财务会计做账为准。上述合伙经营渔船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具体到双方争议的经营垫付款问题，按照约定，应由王国阳、苏阳共同签字，以裕洋公司财务会计做账为准。一审诉讼中，双方均提交了各自的账目，双方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对合伙经营期间的财务状况委托了尤尼泰振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尤尼泰振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王国阳、苏阳提供的账册、凭证进行了审计，出具了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尤尼泰振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在审计过程中，遵循了王国阳、苏阳在合伙经营渔船协议书中约定的双方共同签字，以裕洋公司财务会计做账为准的原则，审计结论为，双方共同签字确认收入金额为1977386元，共同签字确认成本金额为3494033.5元。王国阳、苏阳对其他应付款科目记载的收付款会计事项共同确认：王国阳代收款902128元、代垫或代付款2975447.5元；苏阳代收款1317645元、代垫或代付款760973元。对于只有一方签字而另一方不认可的账目，尤尼泰振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没有计入。因此，尤尼泰振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符合王国阳、苏阳合伙的实际情况。一审判决采纳尤尼泰振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认定王国阳、苏阳之间的应付账目，有合同依据，符合情理。一审判决认定王国阳经营垫付款1231343.88元，苏阳应该给付王国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苏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83元，由上诉人苏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恩全 审 判 员 赵 童 审 判 员 董 兵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刘福贵 书 记 员 刘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