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郭红群，男，197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兵，河南君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吴冠华，男，197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娟，河南众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濮阳市中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中原路与昆吾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崔成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红群因与被上诉人吴冠华、原审第三人濮阳市中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鹄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902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红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兵，被上诉人吴冠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娟，原审第三人中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红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一审法院（2017）豫0902执4803号执行裁定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2014年8月，郭红群与中鹄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买卖标的物是位于华庭丽景小区第2幢1-2层4号房屋，郭红群实际占有使用的也是涉案房屋，一审认为郭红群享有使用权的房屋是1号门面房，并非执行标的物的认定错误；2．郭红群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权的依据是一审法院（2016）豫0902民初1160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160号民事调解书），且调解书作出时间早于（2017）豫0902执4803号执行裁定书限定郭红群搬出涉案房屋的时间，一审认为郭红群对涉案房屋的无偿使用权系债权，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应当属于用益物权，具有排他性，同时，该权利等同于租赁权，郭红群用中鹄公司应承担的迟延履行金代替了租金，若中鹄公司未能向郭红群清偿债务，则郭红群对涉案房屋一直具有合法使用权，故应当认定调解书的优先效力；3．吴冠华明知郭红群占有涉案房屋仍然购买，存在过错，其与中鹄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吴冠华辩称，1．1160号民事调解书中的房屋与涉案房屋不是同一套，郭红群错误占有了涉案房屋，属于恶意占有，且该调解书是郭红群与中鹄公司恶意串通达成，损害了吴冠华的利益；2．郭红群依据1160号民事调解书享有的权利为一般债权，吴冠华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为物权期待权，且属于已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的消费者，其权利优先于建设工程款、抵押权，更大于一般债权，故吴冠华对涉案房屋的权利具有优先性。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当维持。中鹄公司辩称，1．1160号民事调解书意思表示真实；2．吴冠华与中鹄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鹄公司部门经理马崇林向吴冠华借款100万元，并向吴冠华出具了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担保性质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郭红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7）豫0902执4803号执行裁定书，本案诉讼费由吴冠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红群以中鹄公司将其购买的华庭丽景小区商住楼1号门面房转售予他人为由，于2016年1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中鹄公司偿还房款及违约赔偿56万元。后该案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意见，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29日作出116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中鹄公司返还郭红群剩余房款46万元，于2016年4月30日前履行完毕；二、如中鹄公司延期履行第一项内容，应向郭红群支付利息损失、赔偿金共计10万元。另在履行期间，郭红群有权无偿使用涉案房屋至协议履行完毕之日。吴冠华与中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经查明，吴冠华于2014年8月19日向马崇林交付房款100万元并于同日与中鹄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8日作出（2017）豫0902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判决中鹄公司协助将位于濮阳市市辖区中原中路路南（华庭丽景）第2幢1-2层04号房屋权属登记至吴冠华名下，并将上述房产交付给吴冠华。后中鹄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豫09民终184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84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吴冠华于2017年12月8日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郭红群提出异议，认为（2017）豫0902执4803号执行裁定书侵犯了其合法权益。2019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902执异22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郭红群的异议请求。另查明，现涉案房屋（濮阳市市辖区中原中路路南（华庭丽景）第2幢1-2层04号房屋）由郭红群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郭红群提交的证据，其享有占有使用权利的房屋是华庭丽景小区商住楼1号门面房，该房屋非涉案执行的华庭丽景第2幢1-2层04号房屋。郭红群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依据不足，对华庭丽景第2幢1-2层04号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再者，即使上述两份裁判文书确认的房屋属同一标的，依据1160号民事调解书，郭红群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权益为占有使用，该占有使用仅具有债权性质，非所有权层次上的占有。而强制执行的标的为所有权转移及物的交付，该交付为所有权意义上的交付，其效果在于实现权利人对物的所有权意义上的占有权能，与前述郭红群对涉案物的占有使用性质不相同，并不冲突。即，对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转移登记及交付，并不影响郭红群对该房屋所享有的权益。故对郭红群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郭红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郭红群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7）豫0902执4803号执行裁定书，限郭红群将涉案房屋腾空，并将钥匙交至一审法院。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争议焦点是案外人郭红群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是否能够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涉及到作为执行依据的1845号民事判决书和作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依据的1160号民事调解书所认定的给付权利优先性问题，进而判断是否可以排除执行。本案中，执行依据1845号民事判决书的裁判内容是判决中鹄公司协助办理过户并向吴冠华交付涉案房屋，提出异议之诉依据1160号民事调解书是对于郭红群与中鹄公司解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后，由中鹄公司向郭红群返还剩余房款46万元及利息损失等共计56万元，在中鹄公司履行给付义务之前，郭红群享有对涉案房屋的无偿使用权。据此，两份法律文书均系在认定吴冠华、郭红群享有请求权的基础上，要求中鹄公司履行一定的义务，在性质上均属于给付裁判。从给付裁判的性质看，何者处于优先地位取决于给付裁判基于的请求权的优先顺位，而请求权的优先地位又基于其实体权利的优先性。184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中鹄公司交付及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给付行为是基于吴冠华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1160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给付行为是基于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后，郭红群向中鹄公司请求给付购房款及违约金计56万元的债权请求权，以及在该债权未能实现情况下对房屋的无偿使用权，根据郭红群自述，自2013年8月8日使用涉案房屋至今达七年之久，若按照该调解书内容，在中鹄公司未能履行返还郭红群款项之前，郭红群一直享有无偿使用涉案房屋的权利，则可能损害中鹄公司其他债权人的权益。故吴冠华的执行权利基础是房屋所有权，优先于郭红群的附条件的房屋使用权。郭红群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不同于租赁权，租赁权是一种特殊债权，法律通过“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对其予以特殊保护，本案非法定的用益物权，其不享有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的物权期待权。故郭红群上诉称对涉案房屋享有租赁权以及用益物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郭红群上诉称吴冠华明知郭红群占有涉案房屋，仍与中鹄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因该上诉请求是对执行依据的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畴，本院不予支持。郭红群要求返还剩余房款、利息损失以及赔偿金的权益，可通过对1160号民事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的方式，要求中鹄公司履行，对于因不能对抗执行导致客观上无法继续使用涉案房屋，属于与中鹄公司之间的纠纷，可另行处理。综上，郭红群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郭红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循利审判员  苏章臣审判员  张慧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高嘉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