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5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华建，男，196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斗进，顺昌县弘正圆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钟桂，男，197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 上诉人叶华建因与被上诉人蔡钟桂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顺昌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1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华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蔡钟桂支付叶华建合伙造林山场转让款30000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2005年12月7日《承包造林合同书》后面备注说明“蔡钟桂原于1995年2月14日签订的鸡堂岭31林班，15、4小班造林合同无效，以2005年12月7日新订合同为准”，且该合同第二条明确写明造林时间为1995年4月，证明1995年2月14日签订的《造林合同》与《承包造林合同书》所指向的是同一片山场，且存在必然联系，若《承包造林合同书》是一份新合同，则不会作出前述备注，若《造林合同》已终止或无效，根本无须在《承包造林合同书》中进行备注。一审中时任元坑镇九村村委会的原任村主任已去世，而现任村主任蔡叶盛不清楚历史情况，不能因为现任村主任的回答而否定《承包造林合同书》的历史记载。二、双方于1997年1月21日对讼争山场林木的间伐进行了结算。2007年双方又对山场林木进行了间伐，并形成结算单。2007年结算后，蔡钟桂出具给叶华建《证明》，载明合作款190000元。蔡钟桂出具证明后，支付给叶华建48000元，该笔款项就是双方共同承包山场所产生的合作款项。蔡钟桂辩解，结算单和《证明》都是其自行制作后放在货场里被叶华建窃取，而不是出具给叶华建，与常理不符。蔡钟桂又辩解，48000元是双方合作的另一片山场的转让款，与事实亦不相符，叶华建没有将双方合作的另一片山场进行转让。因此，《承包造林合同书》中所涉的山场就是双方合伙造林的山场。三、根据顺昌县的林业政策，新承包的山场应当要发放更新费、抚育费，而《承包造林合同书》所涉山场的林业档案中，没有造林验收，也没有发放过山场的更新费、抚育费，可以印证《承包造林合同书》是《造林合同》变更的结果，不是新承包的山场。四、关于《承包造林合同书》与《造林合同》中的小班号不一致的问题。顺昌县林业局和元坑林业站的相关工作人员反馈，顺昌县林业山场在1982年山林定权时将山场分林班和小班，后来经二次二类清查，一次清查将山场分为林班、大班、小班；一次清查是将山场分林班、小班。《造林合同》上的林班号、小班号无法确定是1982年的三定林班号还是后面的二类林班号，且一般小班号每过10年也会发生变化，况且基于当时人们对山场划分林班、小班的认识程度也出现将林班号、小班号填错的情况。不能仅以两份合同上的小班号不一致即认定是不同的山场。顺昌县不动产登记中心2019年8月2日出具的山场版图把《造林合同》上的小班号定为1982年三定小班号没有依据，不能证明是不同的山场。顺昌县林业局出具的《关于叶华建诉蔡钟桂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有关情况的复函》仅从表面上认定不同的林班号、小班号对应的是不同的山场并无实际意义。综上，《造林合同》中的鸡肠岭31林班15、4小班的山场与《承包造林合同书》中的31林班3大班1②、3③小班，三定31林班25、26小班的183亩山场系同一片山场。根据双方的协议，该山场造林为合伙造林，双方各占50%股份，蔡钟桂应当支付叶华建山场转让款300000元。 蔡钟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华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蔡钟桂向叶华建支付转让位于顺昌县类资源调查区划为31林班3大班1②、3③小班，山林定权为31林班25、26小班的183亩山场的款项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2月14日，蔡钟桂与顺昌县元坑镇九村村委会签订一份《造林合同》，约定：蔡钟桂向九村村委会承包位于“鸡肠岭”31林班15、4小班的一片山场，该山场应在95年4-10月全部栽种完毕，山场利益村集体占20%，蔡钟桂占80%。1995年2月26日，叶华建与蔡钟桂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在95年春，九村“鸡肠岭”造林地，由叶华建与蔡钟桂二人一起承包种植管理，同意由蔡钟桂与九村村委会签订合同，二人共同出资、共同管理、共担风险、利润平均分配。1995年，叶华建对31林班15小班，土名“鸡堂岭”的29亩山场进行造林并经过验收，于1996年2月对31林班15、4小班，土名“油头坑”的136亩山场进行了造林并经过验收。1997年1月21日，叶华建与蔡钟桂对1995年、1996年“鸡肠岭”造林进行结算。2005年12月7日，蔡钟桂与九村村委会签订一份《承包造林合同书》，约定：蔡钟桂向九村村委会承包位于“鸡堂岭”二类资源调查区划为31林班3大班1②、3③小班，山林定权为31林班25、26小班的183亩山场，四至为东至山脊、南至山脊、西至31-3-1①下班界路，北至山脊水沟，树种杉木，该山场于1995年4月造林，承包经营期限从1995年4月至2021年4月止；山场间伐或主伐按林木拍卖款村集体占20%，蔡钟桂占80%。该合同后手写备注“1995年2月14日签订的鸡堂岭31林班15、4小班造林合同无效，以2005年12月7日新订合同为准”。合同签订后，蔡钟桂、九村村委会共同取得该183亩山场的林权证，林权证号为顺政林证字（2011）第01580号，蔡钟桂占80%，九村村委会占20%。2017年9月19日，蔡钟桂将其所有山林定权为31林班25、26小班的183亩山场的80%的林权以6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肖源章并办理过户手续。2019年8月14日，九村村委会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经九村村委会到元坑林业站调查核实，通过山林版图及林班、小班对照，1995年的《造林合同》与2005年的《承包造林合同书》所涉及的是同一片山场。2019年8月19日，九村村委会向法院提交《声明》一份，内容为：九村村委会于2019年8月14日出具的《证明》系村林业员一人前往元坑林业站对照版图后出具的证明，后村委会派二名工作人员再次向元坑林业站核实，元坑林业站也无法确认1995年的合同与2005年的合同是否是同一片山场，故声明对2019年8月14日出具的《证明》已经超出村委会认定的权限范畴，予以作废。法院于2019年8月2日向顺昌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调查，顺昌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一份《林班对照示意图》，显示1995年的《造林合同》涉及的31林班15、4小班与2005年的《承包造林合同书》所涉及31林班25、26小班对应的山场位置并非同一块。法院于2019年8月7日、2019年12月30日分别向九村村委会进行询问，九村村委会对于1995年、2005年合同涉及的山场是否是同一山场不能确定，对2005年的合同后备注“1995年2月14日签订的鸡堂岭31林班15、4小班造林合同无效，以2005年12月7日新订合同为准”的缘由不清楚。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向顺昌县林业局发函询问本案相关情况，顺昌县林业局于2020年1月4日出具一份《关于叶华建诉蔡钟桂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有关情况的复函》，载明：元坑林业站查不到山林定权为31林班25、26小班的183亩山场的造林验收情况，亦未发放过该山场的更新费、抚育费；山林定权为31林班25、26小班与31林班15、4小班属于不同地块，4个小班有各自不同的具体位置。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995年的《造林合同》中提及的“鸡肠岭31林班15、4小班”的山场与2005年的《承包造林合同书》涉及的“二类资源调查区划为31林班3大班1②、3③小班，山林定权为31林班25、26小班的183亩山场”是否是同一片山场。从林班号看，两份合同中涉及的山场林班号不一致，经顺昌县不动产登记中心、顺昌县林业局查实系不属于同一地块。从造林的情况看，叶华建于1995年对土名“鸡堂岭”29亩的山场、于1996年对土名“油头坑”136亩的山场进行了造林，造林总面积为165亩，与2005年的《承包造林合同书》中提及的山场面积不一致，土名也不尽一致。从其他证据看，1995年的《造林合同》、《协议书》均未约定承包山场的四至范围、面积大小，无法判定与“31林班25、26小班的183亩山场”的关联性。2005年的《承包造林合同书》后备注的内容“1995年2月14日签订的鸡堂岭31林班15、4小班造林合同无效，以2005年12月7日新订合同为准”是要说明蔡钟桂对原1995年承包的同一片山场继续承包，只是另行签订合同，还是对另一片山场进行承包，亦或是1995年合同中的林班号有误而重新签订，具体情况均不得而知，叶华建亦未提供更充足的证据。综上所述，就现有证据而言，无法认定1995年的《造林合同》中提及的“鸡肠岭31林班15、4小班”的山场与2005年的《承包造林合同书》涉及的“二类资源调查区划为31林班3大班1②、3③小班，山林定权为31林班25、26小班的183亩山场”是同一片山场。因此，叶华建主张其与蔡钟桂合伙承包九村村31林班25、26小班的183亩山场，并主张蔡钟桂向其支付转让九村村31林班25、26小班的183亩山场的款项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叶华建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即蔡钟桂与九村村委会于2005年签订的《承包造林合同书》所涉及的山场是否为叶华建与蔡钟桂合伙造林的山场，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在下文一并分析、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蔡钟桂与九村村委会于2005年签订的《承包造林合同书》所涉及的山场是否为叶华建与蔡钟桂合伙造林的山场。叶华建提交的《造林合同》、《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之后双方又对1995年、1996年九村鸡肠岭造林事宜进行了结算，故对双方合伙造林的事实予以确认。蔡钟桂在一审庭审时对双方于1995年合伙造林并曾结算一事不持异议，在二审庭审时又陈述双方并未真正合伙造林，其陈述自相矛盾，且与在案证据相左，本院不予采信。虽然2005年《承包造林合同书》中所涉及的山场编号与1995年《造林合同》中的山场编号不尽相同，但2005年的《承包造林合同书》的承包时间体现“乙方向甲方承包的上列山场，于1995年4月造林”，合同尾页亦载明“蔡钟桂原于1995年2月14日签订的鸡堂岭31林班，15、4小班造林合同无效，以2005年12月7日新订本合同为准”，结合1995年《造林合同》尾部载明“按新合同，本合同作废”，应认定两份合同具有延续性。蔡钟桂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理应对双方合伙事项的发展、变更或终止进行报告，现蔡钟桂主张双方于1995年合伙造的山林已抛荒，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叶华建手中持有蔡钟桂于2017年9月23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合作货款计人民币壹拾玖万元整”，并主张系双方对合作山场进行间伐所得结算，蔡钟桂对此予以否认，但对法庭询问其出具结算证明的目的陈述系其“闲着无聊写的”，该陈述不能自圆其说。综上，结合叶华建所提供的证据和本案查明的事实，已足以使本院确信叶华建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2017年9月19日，蔡钟桂将二人合伙造林的山场80%林权以6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肖源章并办理了过户手续，鉴于《协议书》约定“在种植时，所得的资金应由贰人平均分配”，故叶华建要求蔡钟桂支付其合伙造林山场林权转让款300000元，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叶华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顺昌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1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 二、蔡钟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华建支付合伙造林山场林权转让款3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蔡钟桂负担5280元，由叶华建负担3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蔡钟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争春 审 判 员 夏 雯 审 判 员 吴彦瑾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崔志强 书 记 员 郑瑞颖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