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沧永利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临翔区。法定代表人：姚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延春，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跃光，男，住临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竹，云南山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俸明霞，云南山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临沧博海南美拉祜生态茶叶有限公司。住所地：临翔区。法定代表人：董有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锦，该公司监事。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临沧永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跃光、原审第三人临沧博海南美拉祜生态茶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20）云0902民初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虽然上诉人同博海公司的款项系2019年7月10日履行完毕，但这并不影响上诉人同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的诉讼时效问题，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是2013年10月12日，约定的合作借款时间为6个月，即2014年4月11日合作借款时间届满，合作借款时间届满后，被上诉人既不同上诉人协商向第三人追讨借款事宜，又不向上诉人维权。即使上诉人认同被上诉人提交的用以证明双方确认利息的手机信息截屏，但手机信息截屏显示系2017年3月4日同上诉人进行的信息确认，诉讼时效应在2020年3月3日届满，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23日提起诉讼，显然已过诉讼时效。2、即使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但被上诉人在借款《合作协议》签订后，便不闻不问，对于上诉人如何追讨借款，追讨借款过程中的必要花销只字未提，仅仅在得知上诉人收回借款后对上诉人提起诉讼，这不仅有违合作精神，更加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实际转款金额并非《合作协议》中约定的250万元，因上诉人公司财务人员现在国外，受疫情影响近期不能回国，被上诉人的实际转款金额不能明确，因实际转款金额的不同，将直接影响到上诉人承担的合作借款本金和相对应的利息，故要求被上诉人提交其向上诉人转款的有效凭证，用以证实其转款的实际金额。3、上诉人为追讨借款支付律师费22.5万元，其他各项支出80余万元，追讨借款的合理费用支出被上诉人理应按比例承担，而不能仅仅是向上诉人追索合作款项及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与客观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跃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上诉人于2014年、2015年、2016年分4次支付被上诉人利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3月4日对1200000元的利息进行了确认，可见被上诉人一直在主张债权，后上诉人一直推脱责任。2018年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博海公司的借款合同纠纷处于诉讼状态，诉讼时效中断，2019年双方在执行中达成和解，债权债务履行完毕，上诉人从博海公司获得的借款利息才得以确定，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已按约履行完毕款项出借义务，已有被上诉人的收条予以确认，现称未收到该250万元，就应由上诉人就实际收到的款项承担举证责任。3、上诉人二审主张的律师费22.5万元及其他各项支出80余万元，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一审未提出反诉，且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审第三人博海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借款关系还是合作关系，博海公司不清楚，与博海公司无关。永利公司是否存在高利放贷等违法行为，博海公司保留追诉维权的权利。王跃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利公司向王跃光偿还借款本金2500000元，并承担自2014年4月12日起至2020年4月12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900000元，本息合计3400000元；2、判令永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王跃光增加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计算期限延长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2日，王跃光与永利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向博海公司借款5500000元，其中王跃光出借2500000元、永利公司出借3000000元；合作共同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博海公司归还借款时，王跃光、永利公司双方按出借金额收回借款；回收借款时产生的费用由王跃光、永利公司双方按出借金额比例承担，回收部分借款时，双方按出借金额比例分摊。当日，永利公司向王跃光出具了一份《收条》，载明收到王跃光的合作借款金2500000元。2018年9月3日，永利公司向临翔区人民法院起诉博海公司、董大纲、董有丹和赵文锦，要求博海公司偿还永利公司借款本息7000000元及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8月30日的利息为802849元，并承担该案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等；要求董大纲、董有丹和赵文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年10月11日，该案经临翔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博海公司、董大纲、董有丹和赵文锦共同于2019年1月30日前偿还永利公司借款本息5000000元，如在上述期限内不履行还款义务，则需偿还永利公司借款本息7000000元，该案诉讼费由永利公司承担，永利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经查明，截止2017年8月28日，博海公司支付永利公司借款本息5120000元；2019年2月4日，博海公司支付永利公司借款本息500000元；同年3月21日，博海公司支付永利公司借款本息2000000元；同年3月25日，博海公司支付永利公司借款本息2000000元。博海公司共计支付永利公司借款本息9620000元。2019年7月10日，永利公司与博海公司、董大纲、董有丹和赵文锦再次在临翔区人民法院达成和解，永利公司自愿放弃上述调解协议中的500000元，以2019年支付的三笔款项共计4500000元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履行完毕。另查明，2013年10月12日至2016年2月4日，永利公司共向王跃光支付款项1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跃光与永利公司于2013年10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王跃光按协议内容向永利公司交付了约定的2500000元，永利公司亦向王跃光出具了收条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双方共同向博海公司出借款项的事实予以确认。博海公司先后向永利公司支付了借款本息共计9620000元，与永利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已履行完毕。鉴于王跃光、永利公司双方签订的协议，永利公司向王跃光先后支付款项1200000元，永利公司尚欠王跃光借款本息未付清。一、针对永利公司辩称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王跃光、永利公司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13年10月12日，双方约定合作的借款时间为六个月，即到2014年4月11日，但双方共同出借给博海公司的款项是到2019年7月10日才确定履行完毕，故王跃光向永利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王跃光主张要求永利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自2014年4月1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经查明，永利公司将与王跃光共同出借给博海公司的款项已全部收回，王跃光及博海公司均称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王跃光与永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永利公司支付给王跃光利息较有规律，为125000元或250000元，与2500000元×5%=125000元一致，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永利公司分别支付王跃光一个月或两个月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王跃光提交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永利公司支付利息的日期及金额并不恒定，对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认定为返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具体支持情况为：1、2013年10月12日支付的125000元认定为支付第一个月即2013年10月12日至同年11月11日的利息，当月应支持75000元利息为（2500000元×3%），对超出的50000元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故截止2013年11月11日，永利公司尚欠王跃光本金2450000元（2500000元-50000元）；2、2013年11月29日，永利公司支付王跃光125000元，扣息折本的情况为2013年11月12日至同年11月29日（均含当天）共18天，利息为18天×日息2450元（本金2450000元×3%÷30天）=44100元，超出的80900元（125000元-44100元）应认定为返还本金予以扣减，故截止2013年11月29日，永利公司尚欠王跃光本金2450000元-80900元=2369100元；3、2014年1月11日，永利公司支付给王跃光125000元，2013年11月30日至2014年1月11日的利息为日息2369.1元（2369100元×3%÷30天）×43天=101871.3元，超出的23128.7元应认定为返还王跃光本金，截止2014年1月11日，永利公司尚欠王跃光本金2345971.3元（2369100元-23128.7元）；4、2014年4月16日，永利公司支付王跃光125000元，2014年1月12日至同年4月16日共95天，永利公司应支付利息为日息2345.97元（2345971.3元×3%÷30天）×95天=222867.15元，永利公司支付的125000元不能足额扣减该时段利息，按日息2345.97元计算，该125000元扣减的天数为125000÷日息2345.97元=53.28天，认定为54天，该125000元支付利息的时间为2014年1月12日至同年3月6日，截止2014年3月6日，永利公司尚欠王跃光本金2345971.3元；5、2014年8月8日，永利公司支付王跃光250000元，自2014年3月7日至同年8月8日为155天，期间利息为日息2345.97元（2345971.3元×3%÷30天）×155天=363625.35元，永利公司支付的款项亦未足额支付该时段的利息，按日息2345.97元计算，该250000元扣减天数为106.57天，折算为107天，故支付利息至2014年3月7日至同年6月21日，截止2014年6月21日，永利公司尚欠王跃光本金2345971.3元；6、2015年5月5日，永利公司支付给王跃光的250000元扣减利息的天数为107天，250000元÷日息2345.97元（2345971.3元×3%÷30天），时段为2014年6月22日至同年10月6日，截止2014年10月6日，永利公司尚欠博海公司本金2345971.3元；7、2016年2月4日，永利公司支付给王跃光的200000元扣减利息的天数为85.25天，200000元÷日息2345.97元（2345971.3元×3%÷30天），折算为83天，扣减利息时段为2014年10月7日至2014年12月28日。截止至2014年12月28日，永利公司尚欠王跃光本金2345971.3元。王跃光自2014年4月12日开始以2500000元主张本金及利息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支付情况不符，一审法院对王跃光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自2014年12月29日起以永利公司尚欠王跃光的2345971.3元为本金予以支持利息。王跃光按年利率6%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临沧永利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王跃光合作出借的本金2345971.3元及自2014年12月29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未还清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跃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7000元，由永利公司负担。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永利公司二审提出应扣减其追讨借款支出的上诉主张是否成立。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赘述。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作出如下评判：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永利公司与被上诉人王跃光于2013年10月12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向原审第三人博海公司出借借款，并在第六条约定合作共同借款期限为6个月，博海公司到期归还借款时，永利公司与王跃光按出借金额收回借款。而双方共同出借给博海公司的款项经人民法院审理、执行，到2019年7月10日才确定履行完毕，王跃光于2020年4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上诉人永利公司诉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永利公司二审提出应扣减其追讨借款支出的上诉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永利公司二审提出其在与博海公司诉讼中支付律师费22.5万元，其他各项支出80余万元，应予以扣减的上诉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永利公司的该上诉主张其在一审中未提起反诉，为二审提出的新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不予一并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永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0元，由上诉人临沧永利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世兰审判员  郭兰娟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张茗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