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民申110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桦甸市中医医院,住所：吉林省桦甸市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庞鸿博，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新，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子，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仕孟，男,194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住吉林省桦甸市/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青（系李仕孟妻子），住，住吉林省桦甸市启新街福兴厚委**/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祎，吉林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桦甸市中医医院（以下简称桦甸中医院）因与被申请人李仕孟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终2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桦甸中医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作为定案依据的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津司鉴中心[2018]法临鉴字第397-1号、第397-2号2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一诺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10号、第11号2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长春市司法局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关于桦甸市中医医院对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投诉的处理意见》(以下简称长春市司法局处理意见)。长春市司法局处理意见作为新证据，可以证明一、二审判决所依据的4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严重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并作出判决的依据。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桦甸中医院在诉讼过程中提供了全程病历资料,无涂改、无伪造、无隐匿病情的情况，该病历客观、真实、完整，李仕孟入住桦甸中医院内科疗区,而非理疗科疗区,针灸治疗只是辅助内科治疗的一种措施,病历资料由内科医生书写。《中医病历书写基本规范》没有要求医生在针灸治疗过程中记载所针刺的穴位。诉讼当事人为了达到获得高额赔偿的目的，会对病历的真实性、完整性提出异议,以达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五十八条规定的过错推定原则。人民法院应当对病历的真实性、完整性以及是否影响司法鉴定的公正性进行审查。本案一审法院并未依法履行职责对桦甸中医院病历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进行审查，而是完全根据李仕孟鉴定申请书所记载的内容对外委托，该先入为主的委托严重错误，违背人民法院的中立性及公正性，导致鉴定机构对委托事项作出错误理解,作出错误鉴定意见。2.一、二审法院采用违反程序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进行判决严重错误。长春市司法局处理意见是新证据。该处理意见中明确说明,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发现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鉴定机构不得受理委托事项。①长春市司法局处理意见中,针对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8]法临鉴字第39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委托法院委托事项(桦甸市人民法院(2018）吉0282委鉴46-1号委托书）中已明确提出“在鉴定检材中桦甸市中医医院病历核心争议病历缺失、并且经过庭审质证查明桦甸市中医医院病历存在不完整、不真实的情况下”，针对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一诺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10号、第11号2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明确提出“在无符合医疗过错鉴定条件病案的条件下,该鉴定申请不能够正确评价桦甸市中医医院对李仕孟的诊疗行为”“在缺乏李仕孟本次诊疗过程完整的、可以认证的材料，即‘李仕孟桦甸市中医医院住院病案不符合医疗过错鉴定条件，不能进行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的前提下”、“在李仕孟桦甸市中医医院住院病案不符合医疗过错鉴定条件,不能进行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的条件下”等观点，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在收到一审法院委托后,不得受理以上委托鉴定事项。②长春市司法局处理意见中，认定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8]法临鉴字第39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违反了《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4.3伤病关系处理之规定,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四款“鉴定要求不符合司法鉴定执业规则或者相关鉴定技术规范的”规定，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不得受理以上委托鉴定事项。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人民法院委托对李仕孟进行伤残等级等项目鉴定时，应当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4.3伤病关系处理的规定,全面审查、综合评判李仕孟全部病历资料,包括其到桦甸中医院住院前，曾在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二医院住院的情况及病历资料，以及李仕孟曾于10年前在天津就诊,被诊断为再生障碍性贫血并长期服药治疗的情况予以分析研判。李仕孟在桦甸中医院住院治疗3天，仅仅进行过2次针灸,因出现下肢红肿、疼痛,经彩超提示为双下肢动脉硬化伴多发斑块形成而转往其他多家医院进行治疗，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治疗过程应充分予以分析，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4.3伤病关系处理的规定，从专业角度，对李仕孟“肝硬化、脾功能亢进、肾功能不全、再生障碍性贫血、脾大”等自身原发基础疾病与肝移植这一伤残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作出客观、科学、公正的鉴定意见。③本案系涉及肝移植重大医疗纠纷，而参与本次司法鉴定的两家司法鉴定机构的全部鉴定人仅有一人取得了副主任医师职称，另外三人中一名为主任法医师,其他二名鉴定人没有取得任何专业技术职称。而且这4名鉴定人中,没有任何一名鉴定人具有中西专业知识，专业知识水平有限,所作的鉴定意见缺乏专业性、客观性。上述鉴定意见不能作为作出判决的依据。3.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①一审法院不予批准桦甸中医院申请追加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等医疗机构作为第三人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患者因同一伤病在多个医疗机构接受诊疗受到伤害，起诉部分或者全部就诊的医疗机构的，应予受理。患者起诉部分就诊的医疗机构后,当事人申请追加其他就诊的医疗机构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应予准许。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依法追加相关当事人参加诉讼。”李仕孟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3日间，因肺部感染先后在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呼吸科、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二医院肝衰一科住院治疗,其在上述两家医疗机构就医时主诉“2006年因间断鼻出血就诊于天津血液病研究所，诊断为再生障碍性贫血、2009年就诊于北京3**医院仍诊断为再生障碍性贫血。”李仕孟是在上述医疗机构治疗后的2016年9月23日因腰椎间盘突出、肝硬化到桦甸中医院治疗，后又转院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等医疗机构治疗，李仕孟是在经过一系列治疗后,因肝衰竭而进行的肝移植,而非因桦甸中医院的3天治疗即导致其肝衰竭而进行的肝移植。一、二审法院不予批准桦甸中医院提出的追加其他医疗机构作为第三人的申请属适用法律错误。②本案作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一审中,桦甸中医院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客观、真实、准确的病历资料，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李仕孟所提交的鉴定申请书错误记载的内容直接对外委托,误导鉴定机构作出错误鉴定意见，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推定过错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依法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并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李仕孟负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1.本院再审审查期间，桦甸中医院提交新证据：长春市司法局《关于桦甸市中医医院对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投诉的处理意见》及吉林省司法厅吉司罚公决字（2020）第2、3、4、5、6、7号《司法行政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津司鉴中心[2018]法临鉴字第397-1号、第397-2号2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一诺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10号、第11号2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及作出裁判的依据。本院认为上述两组证据是长春市司法局及吉林省司法厅依据司法部的部门规章《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规定作出，该条规范规定的是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的司法鉴定活动，且长春市司法局及吉林省司法厅亦认为依据该规定，上述两个鉴定中心不得受理案涉的委托鉴定事项并对相关鉴定中心及鉴定人员给予警告的行政处罚，并未涉及案涉的鉴定意见，即长春市司法局及吉林省司法厅并没有推翻或者撤销两家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故桦甸中医院提交的上述两组新证据，不足以证明桦甸中医院拟证明的问题，与本案事实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二审法院采信上述鉴定意见认定案件事实及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本案中，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津司鉴中心[2018]法临鉴字第39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桦甸中医院违反相关医疗规范，李仕孟在桦甸中医院住院病案材料存在不完整、不充分等情况,导致缺乏进行医疗过错鉴定的核心材料,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不得受理。并出具鉴定意见：李仕孟桦甸中医院住院病案不符合医疗过错鉴定条件，不能进行医疗过错司法鉴定。故一、二审法院推定桦甸中医院存在过错，并无不当。3.《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4.3伤病关系处理规定：“当损伤与原有伤、病共存时，应分析损伤与残疾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根据损伤在残疾后果中的作用力大小确定因果关系的不同形式，可依次分别表述为：完全作用、主要作用、同等作用、次要作用、轻微作用、没有作用。除损伤‘没有作用’以外，均应按照实际残情鉴定致残程度等级，同时说明损伤与残疾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判定损伤‘没有作用’的，不应进行致残程度鉴定。”本案桦甸中医院虽主张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8]法临鉴字第397-2号司法鉴定意见违反《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4.3关于伤病处理的规定，但在一、二审审理时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李仕孟的损伤与原有伤、病存在共存的情形。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患者因同一伤病在多个医疗机构接受诊疗受到损害,起诉部分或者全部就诊的医疗机构的,应予受理。患者起诉部分就诊的医疗机构后,当事人依法申请追加其他就诊的医疗机构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应予准许。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依法追加相关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中，桦甸中医院申请追加案涉的其他诊疗机构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的其他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对李仕孟造成损害，故一、二审法院对桦甸中医院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桦甸市中医医院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尹春梅 审 判 员 刘彦峰 审 判 员 周 婧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张磊鑫 书 记 员 车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