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7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志，男，汉族，1977年2月5日出生，住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营，男，汉族，1958年12月13日出生，住济源市。上诉人王文志因与被上诉人王国营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志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67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文志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国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从王文志、王国营各方各自提供的录音证据来看，王国营在2017年9月6日开始施工时，是和王文志口头约定以33万元的价格承包王文志承建的七星公司工程，但在2017年11月13日双方协商补签合同时，因对两个月工期产生争议，未签订合同。”王文志认为，双方2017年11月13日已经超过了两个月约定的工期，那几天一直在说延期多长时间的问题，双方录音主要是商谈工程除两个月外，再将工期延期多长时间，工程系王国营承包的，已经施工两个多月，王国营对合同内容没有异议，仅工期一项双方商谈未果，双方存在客观事实上的承发包关系，双方的合同关系成立且生效。2、一审法院认为：“王国营称双方未能签订合同后，王文志于2017年11月15日将王国营承建的工程接收，由王文志为王国营带领的工人按天计发工资，王国营和其他工人均为王文志提供劳务，王文志称王国营施工的方式和以前一样，其未接收工程。”王文志认为，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15日王文志接收工程没有事实依据，王文志并没有于2017年11月15日接收该工程，而是王国营工程队在其工人王济东于2017年12月6日上午在二楼施工时不慎摔下经抢救无效死亡后，王国营于2017年12月10日后工程没干完走了，王文志找人把剩余2号厂房土建工程干完。3、一审法院认为：“但王文志在2017年11月20日给王国营转3000元生活费，且在结算时，对王国营制作的记载了每个工人的工时和工资数额的工资表予以认可，并在给王国营出具的欠条中分别载明欠工资9000元，欠生活费1551元，欠杂项开支1690元，家具工具16780元，说明王文志是将王国营作为工地的领工与王国营结算的。”王文志认为，给王国营转3000元生活费是王文志找其他工地技术员在王国营施工队食堂吃饭给技术员交的生活费，并不是给王国营的工人交生活费。2号厂房土建工程就是王国营承包的工程，王济东死亡后王国营对工人伤亡的赔偿问题不积极主动，推卸责任，造成王济东家属到温县政府门前披麻戴孝上访，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在温县政府集聚区管委会、司法局、派出所的协调下，达成了赔偿协议，并责令马上处理王国营问题，不能再出现罢工闹事现象，这是在政府管委会的压力下解决问题的方法，但是根据双方约定，安全事故责任在王国营，王国营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支付工人工资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方法，工程是王国营承包的，这是事实，当时协商的只是怎样去解决问题的方式方法，而不代表改写王国营是工程承包人这一事实。4、一审法院认为：“王文志、王国营对于之前在华隆工地的工程签订了承包合同，在本案所涉的七星公司工地因对工期产生争议而最终未签合同，故不能证明工人王济东出事时王文志、王国营系承包关系。”王文志认为：王文志与王国营在华隆工地签合同，第二个七星公司工地同在一个大院里穿插施工，9月6日华隆工程并未结束，除工期外是上一个合同的延续，且双方对合同内容均无异议，工期争议仅是其中一项而不是全部合同未履行，所以，双方系事实上的承发包合同关系。5、一审法院认为：“王文志诉称在对王济东的赔偿问题进行协商时，王国营说让其一人签字就行了，让其先垫付，随后再结算。王国营辩称协商赔偿时其没有去，其没有委托王文志处理赔偿的事情，其也没有说过让王文志先垫付的话，对此王文志未能提供王国营让其垫付赔偿款的证据，且赔偿协议载明赔偿一方系王文志工程队，由王文志在赔偿协议上签字，故不能证明王国营应承担赔偿协议中的款项。”王文志认为：王国营参与了王济东死亡赔偿问题的全过程，因王国营是又一承包关系，在赔偿协议上签字时管委会处理时没有叫其签字。王国营当时授意让王文志一人签字，让王文志垫付赔偿款。但是，管委会负责人告知王文志系代表王国营签字，并可向其追偿该笔款项。派出所人员当场就说也可以扣王国营的工程款，王国营当时也同意了。6、因王国营与王文志系承发包关系，所以根本不存在其的工资问题，2号厂房王文志总承包33万元，发包给王国营33万元，结束后经核算这个工程支出53万，王国营造成该工程亏损几十万元，王国营多次编造所谓的事实，已被前审查明，收买证人做伪证，对扰乱司法秩序的行为应该予以制止，不应该再采信王国营无证据的表述。7、王国营的证人王某证人证言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因证人和王国营系共同合伙承包工程的合伙人，有非同寻常的利害关系，所以该证据不能采信。8、王文志根本就不认识死者王济东，出事后才知道有这个名字，从来没有谈过话，未打过照面，没有任何交集，不能听王国营信口开河，拿不出任何证据，说是给王文志干活就是给王文志干活，这明显是错误的。9、一审法院认为在为王国营出具欠条时，应将赔偿款扣除。王文志认为，双方并没有结算应不存在扣除，当时王文志提出了死亡赔偿款，还有其它项，王国营说现在还没赔偿呢，赔偿到位以后再统一结算，其它的没多少，一码归一码，咱把结算过的项目及清单附上就可以了，你知道我家在哪里你怕啥。因赔偿一事当时还未真正的解决，有可能会出现变化，所以欠条上只明确了已结算的项目及清单，而不是打总欠条格式，其它随后再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如果王文志认为王国营应当承担更多的赔偿款，则王文志在给王国营出具欠条时应当会予以扣除，但王文志在给王国营出具欠条时并未再涉及其他事项，说明双方已对工资、赔偿款进行了结算，形成了一致意见。因此由于工人王济东发生事故时王国营不是工程承包人，且王文志、王国营双方对于赔偿问题已做出了处理，故对于王文志现要求王国营支付13万元赔偿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王文志认为，不知在出示欠条时如何将赔偿款予以扣除，当时赔偿数额家属亲戚仍有争议且还未赔付到位，在王文志出示欠条时已明确项目及附有清单，未涉及其他事项就能说明双方对赔偿款进行了结算，不知证据何在，片面认为王济东出事故时王国营已不是工程承包人，这完全是认定错误，并认为王文志、王国营对赔偿问题已做了处理，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支持王文志的上诉请求王国营辩称：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王济东所砌女儿墙的工程不属于王文志承包的工程，王文志应当找甲方赔偿。王文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国营支付其人身损害赔偿款1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6日，王文志、王国营签订了《金水温县新兴科技产业园华隆电气园2#厂房》的施工合同，由王国营以17万元的价格承包了王文志承建的该华隆工地的工程，王国营按合同进行了施工。施工完毕后，2017年9月6日，王文志、王国营双方又达成口头协议，由王国营以33万元的价格承包王文志承建的温县七星公司的土建工程，王国营组织工人当天开始施工。2017年11月13日，王文志和王国营协商，要求补签合同，并约定工期为两个月，王国营认为两个月完不成，不同意补签合同。从2017年11月15日开始，王国营不再按33万元的价格承包王文志的工程，王文志按天给王国营组织的工人计发工资。2017年11月20日，王文志给王国营转了3000元生活费。2017年12月6日，王国营带领的其中一名工人王济东（王二中）在干活过程中摔落死亡。2017年12月9日，王文志、七星公司和王济东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书，约定：一、王文志工程队、七星公司同意赔偿王济东亲属方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60万元整。二、付款办法为：在本协议签字生效后2日内王文志工程队支付现金13万元、七星公司支付现金17万元，另外由七星公司投保的建设工程安全意外伤害险支付。2017年12月10日，王国营等工人不愿再在该工地干活，王国营制作了工人工资表，工资表中仅载明了王国营的工时，未载明工资数额，其他工人工资均载明了工时及工资数额，工资表尾部写明工资总额为79121元。王文志认可该工资表，在扣除已付工资7万元外，王文志就剩余工资、生活费等款项给王国营出具了一张欠条，内容为：“今欠到王国营清单：1、9000元（工资），2、1551（生活费），3、1690元（杂项），4、家具工具16780元，合计：29021元大写贰万玖仟零贰拾壹元整王文志2017.12.10号”。2019年2月，王国营将王文志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文志支付欠条中的29021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豫9001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文志支付王国营29021元。王文志不服，提起上诉，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豫96民终94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外，对于王国营所造的工资表中只有王国营的工时而没有工资数额，王国营称当时关于王济东死亡的赔偿协议中王文志需要赔偿13万元，王文志扣下其的87天工资用于对王济东的赔偿，为了让王文志出具欠条，王国营同意暂不支付其的工资，在其出具的工资表中只记了其的工时，没有计算其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从王文志、王国营各自提供的录音证据来看，王国营在2017年9月6日开始施工时，是和王文志口头约定以33万元的价格承包王文志承建的七星公司工程，但在2017年11月13日双方协商补签合同时，因对两个月工期产生争议，未签订合同。王国营称双方未能签订合同后，王文志于2017年11月15日将王国营承包的工程接收，由王文志为王国营带领的工人按天计发工资，王国营和其他工人均为王文志提供劳务。王文志称王国营施工的方式和以前一样，其未接收工程。但王文志在2017年11月20日给王国营转了3000元生活费，且在结算时，对王国营制作的记载了每个工人的工时和工资数额的工资表予以认可，并在给王国营出具的欠条中分别载明欠工资9000元、欠生活费1551元、欠杂项开支1690元、家具工具16780元，说明王文志是将王国营作为工地的领工，与王国营结算的。王文志、王国营对于之前在华隆工地的工程签订了承包合同，在本案所涉的七星公司工地因对工期产生争议而最终未签订合同，故不能证明工人王济东出事时王文志、王国营系承包关系。王文志诉称在对王济东的赔偿问题进行协商时，王国营说让其一个人签字就行了，让其先垫付，随后再结算。王国营辩称，协商赔偿时其没有去，其没有委托王文志处理赔偿的事情，其也没有给王文志说过让王文志先垫付的话。对此，王文志未能提供王国营让其垫付赔偿款的证据，且赔偿协议中载明赔偿一方系王文志工程队，由王文志在赔偿协议上签字，故不能证明王国营应承担赔偿协议中的款项。另外，在赔偿协议签订后的第二天，王文志与王国营进行结算时，不再计算王国营的87天工资，说明双方均同意将王国营的工资用于履行赔偿协议中王文志应承担的13万元；如果王文志认为王国营应承担更多的赔偿款，则王文志在给王国营出具欠条时应当会予以扣除，但王文志在给王国营出具欠条时并未再涉及其他事项，说明双方已对工资、赔偿款问题进行了结算，形成了一致意见。因此，由于工人王济东发生事故时王国营不是工程承包人，且王文志、王国营对于赔偿问题已作出了处理，故对于王文志现要求王国营支付13万元赔偿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王文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王文志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关于七星工地，双方认可系2017年9月6日开工。王文志称与王国营达成口头协议，由王国营以33万元的价格承包王文志承建的温县七星公司的土建工程。王国营称2017年11月13日，王文志要求补签合同，约定工期为两个月，王国营认为两个月完不成，不同意补签合同；从2017年11月15日开始，王国营不再按33万元的价格承包王文志的工程，王文志按天给王国营组织的工人计发工资。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王文志作为原告起诉王国营，认为王国营承包了王文志的工程，对工程包安全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工人身亡造成的赔偿，应由王国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请求王国营返还其垫付的赔偿款13万元。王国营否认双方在本案所涉七星工地上是承包关系。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关于七星工地，王文志与王国营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在七星工地施工之前，王文志、王国营就华隆工地签订了书面施工合同，详细列明条款。王国营认可七星工地施工前，其与王文志达成过口头承包协议，但因工期问题，后来王国营不同意签订书面协议，转为按工资支付。王文志否认王国营的说法，认为双方之间一直存在承包关系。从本案证据情况来看，双方关于七星工地没有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关于曾经协商的口头条款，双方说法不一。双方庭审提供的证据中，能够认定的客观证据包括：1、2017年11月20日，王文志给王国营转了3000元生活费。2、2017年12月9日，王文志、七星公司和王济东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书，约定王文志工程队支付13万元。3、2017年12月10日，王国营制作了工人工资表，载明王国营的工时及其他工人的工时及工资数额，总额为79121元。王文志在扣除已付款项后就剩余工资、生活费等款项给王国营出具了一张欠条。其余有关承包与否、事后如何协商的事实双方均各有主张，各执一词，无法形成一致意见，从双方提供的多份录音材料中，也无法判断。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王文志起诉认为其与王国营之间就七星工地存在承包关系，所以因工人身亡造成的赔偿应由王国营负担，王文志对此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王文志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2017年12月10日王国营制作的工人工资表及王文志出具的欠条，可以证明双方就工人施工期间的工资进行了结算。而结算工资与承包工程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所以，双方之间在诉讼之前发生了什么样的法律关系，需要当事人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中，涉及工程承包事关重大，王文志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王国营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关系，本院无法确信王文志主张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未支持王文志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王文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王文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敏审判员 林慧慧审判员 陈莎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建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