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典兵,男，1994年2月1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相军，男，1987年5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荣兴，男，1991年10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运，男，1985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修兰，女，1993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上诉人易典兵、蒋荣兴、张相军与被上诉人王运、孙修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易典兵、蒋荣兴、张相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运、孙修兰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运、孙修兰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纠纷完全是由王运引起，二人受伤与易典兵、张相军、蒋荣兴无因果关系。王运于2018年5月31日23时30分许，大量饮酒后驾驶贵ＥＫxx**号小轿车在佳慧超市门口倒车时，碰撞了蒋荣兴停放在停车带内的贵Ｅ×××××号小型轿车（所有人系蒋洁）造成两车受损，后易典兵、张相军、蒋荣兴与王运、孙修兰之间协商修车赔偿事宜，王运不准许易典兵、张相军、蒋荣兴共同维修被碰撞损坏的贵Ｅ×××××号车辆而引发，过错系王运引起，产生法律后果应由王运承担。事后，孙修兰、王运于2018年6月1日16时58分和17时16分，到兴仁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二人住院治疗的时间都是事发后第二天才进入兴仁市人民医院期间相隔16-17个小时之久，并且在公安机关询问过程，孙修兰、王运均未陈述被打伤。特别是，王运、孙修兰的身体经兴仁市人民医院检查，没有任何损伤的临床体征。因此，王运、孙修兰住院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与上诉人易典兵、张相军、蒋荣兴无直因果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易典兵、张相军、蒋荣兴承担70%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易典兵、张相军、蒋荣兴的行为与孙修兰、王运人身损害之间无因果关系，则应按照是否存在过错为原则来认定责任。在一般侵权中行为人只有在有过错情形下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再者，针对王运、孙修兰在兴仁市人民医院临床检查时，没有损伤临床体征，且在住院过程中，没有医嘱体现其真实在医院接受治疗，应认定其只是挂床套取医疗病因，进而以此获得赔偿。因此，认定易典兵、张相军、蒋荣兴承担70%的赔偿比例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运、孙修兰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易典兵、张相军、蒋荣兴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运、孙修兰二审辩称，首先，兴仁市公安局仁公网行罚决字（2018）xxx号、xx号、xxx号处罚决定书均载明：2018年5月31日23时30分许，王运与孙修兰及其朋友到兴仁县（现兴仁市）东湖街道办事处市府中路佳惠超市旁吃夜宵准备回家，在倒车过程中，王运将蒋荣兴停放在停车带内的轿车撞倒，后双方因修车的事情协商不通发生口角纠纷并打架，蒋荣兴、易典兵、张相军将王运打伤，在拉扯过程中导致孙修兰受伤。该事实有蒋荣兴、易典兵、张相军等三人陈述及辩解、证人证言、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基于此，在法定期限内，易典兵、张相军、蒋荣兴对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均未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据此，充分证明易典兵、张相军、蒋荣兴对本案的发生发展和结果等，已服从和认可兴仁市公安局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事实认定。本案发生后，王运、孙修兰第一时间接受公安局办案民警的询问调查结束方才就诊住院治疗，在时间上具有锁链性和关联性，同时在确诊过程中的病历均记载有：“多处软组织损伤”。特别是王运在转院至真武山医院住院诊断为：寰枢关节外伤性失稳，颈5—6椎间盘突出症。并经司法鉴定为：“轻伤二级”和“十级伤残”的严重后果。给王运造成医疗、误工、护理、住院伙食补助、伤残等级、差旅食宿、鉴定等巨额损失共计人民币149905.70元。另外，从人员对比和力量对比抗衡角度不难看出，易典兵、张相军、蒋荣兴以多欺少，共同殴打一个酒醉之人造成伤害，依法应承担起全部过错责；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王运承担相应的30%份额的主体责任问题。应改判易典兵、张相军、蒋荣兴全部过错责任，才能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性。其次，关于王运在兴仁真武山医院的住院损失和伤残等级赔偿事宜，虽说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载明：根据现有资料不能认定答辩人王运临床诊断：“寰枢关节失稳，颈5—6椎间盘突出症”与2018年5月31日外伤事件存在因果关系。但不可排除产生这样的结果，与易典兵、蒋荣兴、张相军于2018年5月31日殴打王运存在着诱发性因果关系。所以，一审对王运其后在兴仁真武医院住院治疗34天所产生的损失和伤残等级赔偿相关费用不予支持，这也是认定部分事实和部分法律依据存在错误的根本事实所在。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清楚，应根据王运提出的辩解和主张，依法改判由易典兵、蒋荣兴、张相军全额承担王运身体健康权损失149905.70元。 王运、孙修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易典兵、蒋荣兴、张相军共同赔偿王运医疗费33916.7元、鉴定费2800元、误工费36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护理费5029元、伤残赔偿金5816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49205.7元；2.判决易典兵、蒋荣兴、张相军赔偿孙修兰医疗费7093.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护理费1391元、误工费2272元、交通费30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356.5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易典兵、蒋荣兴、张相军承担。在诉讼过程中，王运变更诉讼请求为：鉴定费变更为3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1日23时30分许，王运与孙修兰及其朋友到兴仁市东湖街道办事处市佳慧超市旁吃完宵夜准备回家，王运酒后（经鉴定，王运血液中检测出乙醇成分，其乙醇含量为160.102ｍｇ／100ｍｌ）驾驶贵Ｅ×××××号小型轿车在超市门口停车带内倒车时，碰撞蒋荣兴停放在停车带内的贵Ｅ×××××号小型轿车（所有人系蒋洁），造成两车受损，后双方因修车的事宜协商未果遂发生口角纠纷并打架，蒋荣兴、易典兵、张相军将王运打伤，在拉扯过程中导致孙修兰受伤。2018年6月27日，兴仁县公安局给予张相军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贰佰元、蒋荣兴行政拘留五日处罚并处贰佰元、易典兵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叁佰元的行政处罚。2018年8月6日，王运因危险驾驶罪被原兴仁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三个月，并处罚金1500元。王运受伤后于2018年6月1日到原兴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经该院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损伤、左肺上叶钙化、双肾结石、消化道出血。2018年6月13日，王运到兴仁真武医院住院治疗34天。经该院诊断为：寰枢关节外伤性失稳；颈5-6椎间盘突出症。孙修兰受伤后于2018年6月1日到兴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经该院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损伤。后王运向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申请伤残等级鉴定和误工、护理、营养时限等评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运寰枢关节外伤性失稳，致颈部功能障碍，属于十级伤残；王运寰枢关节外伤性失稳、颈5-6椎间盘突出症为轻伤二级：被鉴定人王运此次误工期为45-60日，护理期为30-45日，营养期为20-30日。2019年5月22日，王运向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对其损伤程度重新鉴定，2019年7月9日，该所鉴定意见为：王运因外伤致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伤后未出现颈部疼痛、活动受限、四肢麻木及功能障碍等颈椎损伤临床表现，伤后13天影像学资料颈椎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因此，不能认定其临床诊断“寰枢关节外伤性失稳”与2018年5月31日外伤间存在因果关系，不予进行损伤程度评定。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5ｂ、5.2.5ｃ）条之规定，王运因外伤致面头部软组织挫伤已达轻微伤鉴定标准。本案审理期间，2019年8月13日，王运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寰枢关节外伤性失稳、颈5-6椎间盘突出症”与2018年5月31日的外伤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月31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资料不能认定被鉴定人王运临床诊断“寰枢关节外伤性失稳、颈5-6椎间盘突出症”与2018年5月31日外伤事件存在因果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是：一是王运、孙修兰因本次事件的合理损失是多少；二是本案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如何承担。一、关于王运、孙修兰因本次事件的合理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之规定，王运于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4日在兴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该院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损伤；左肺上叶钙化；双肾结石；消化道出血。其后在兴仁真武医院住院治疗34天所产生的损失，即该院诊断的：寰枢关节外伤性失稳、颈5-6椎间盘突出症。根据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王运临床诊断“寰枢关节外伤性失稳、颈5-6椎间盘突出症”与2018年5月31日其被易典兵、蒋荣兴、张相军打伤事件不存在因果关系，故王运主张的其在兴仁真武医院住院治疗34天所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以及根据兴仁真武医院上述诊断后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的十级伤残产生的残疾赔偿金，误工、护理、营养三期鉴定明确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不予支持。故王运本次事件的合理损失范围确认如下：1.医疗费9664.1元；2.护理费43654元/年÷365天×13天=1554.8元；3.住院生活补助费100元/天×13天=1300元；4.误工费86100元/年÷365天×13天=3066.58元（王运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从事水泥罐车驾驶员职务，其误工费参照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86100元/年的标准计算）；5.鉴定费3500元；6.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9285.48元。孙修兰的损失范围确认如下：1.医疗费7093.53元；2.护理费43654元/年÷365天×13天=1554.8元，孙修兰主张1391元，予以支持；3.住院生活补助费100元/天×13天=1300元；4.误工费43654元/年÷365天×13天=1554.8元（孙修兰未举证证明其从事职业，误工费参照服务业43654元/年的标准计算）；5.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1539.33元。关于本案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如何承担的问题。王运酒后驾驶轿车在倒车时，碰撞蒋荣兴停放在停车带内的轿车，造成两车受损，王运、孙修兰与蒋荣兴、易典兵、张相军因修车的事宜协商未果遂发生口角纠纷并打架，蒋荣兴、易典兵、张相军将王运打伤，在拉扯过程中导致孙修兰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本案王运、孙修兰的伤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三被告造成王运、孙修兰损害的具体部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蒋荣兴、易典兵、张相军共同伤害王运、孙修兰的身体，致王运、孙修兰健康权受到损害，故蒋荣兴、易典兵、张相军应对王运、孙修兰受伤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运、孙修兰在发生纠纷时未能理性解决矛盾，动手参与抓扯，其主观上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王运、孙修兰应当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综合本案案情，结合被告方先行出手并根据原、被告双方过错程度，酌情由蒋荣兴、易典兵、张相军连带承担对王运、孙修兰70%的赔偿责任，王运、孙修兰自行承担30%的责任。即由蒋荣兴、易典兵、张相军连带赔偿王运各项经济损失13499.84元（19285.48×70%）；蒋荣兴、易典兵、张相军连带赔偿孙修兰各项经济损失8077.53元（11539.33×70%）。综上，判决如下：一、蒋荣兴、易典兵、张相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王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3499.84元；二、蒋荣兴、易典兵、张相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孙修兰医疗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8077.53元；三、驳回王运、孙修兰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0元，由王运、修兰共同负担303元，蒋荣兴、易典兵、张相军共同负担707元。 二审中，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 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运、孙修兰受伤并遭受损失是否与蒋荣兴、易典兵、张相军有关，一审判决蒋荣兴、易典兵、张相军三人承担王运、孙修兰损失的70%赔偿责任是否恰当。 经查，王运酒后驾驶贵Ｅ×××××号小型轿车倒车时，碰撞蒋荣兴停放在停车带内的贵Ｅ×××××号小型轿车，双方因修车事宜协商未果发生口角并打架，蒋荣兴、易典兵、张相军将王运打伤，在拉扯过程中导致孙修兰受伤。王运、孙修兰受伤后于2018年6月1日到兴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王运经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损伤、左肺上叶钙化、双肾结实、消化道出血。孙修兰经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损伤。2018年6月27日，兴仁县公安局给予张相军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贰佰元、蒋荣兴行政拘留五日处罚并处贰佰元、易典兵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叁佰元的行政处罚。前述事实有兴仁县公安局仁公网法行罚决字［2018］xxx号、xxx号、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王运、孙修兰兴仁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在卷佐证，蒋荣兴、易典兵、张相军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故王运、孙修兰受伤并遭受后续损失与蒋荣兴、易典兵、张相军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至于赔偿责任划分的问题。王运酒后驾驶车碰撞他人车辆，因维修事宜与蒋荣兴、易典兵、张相军发生矛盾，蒋荣兴、易典兵、张相军三人在纠纷发生时，应寻求正确途径解决，但其三人却未采取冷静措施进行妥善处理，与王运发生争吵，激化矛盾，并对王运、孙修兰的身体进行伤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蒋荣兴、易典兵、张相军共同伤害王运、孙修兰致其二人受伤，应当对其二人受伤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运、孙修兰就纠纷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王运、孙修兰自行承担30%的责任，由蒋荣兴、易典兵、张相军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蒋荣兴、易典兵、张相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元，由上诉人蒋荣兴、易典兵、张相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简 坤 审 判 员  石 鑫 审 判 员  付 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吕 娜 书 记 员  罗金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