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9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清丰县产业集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22MA3XF1RH81。法定代表人：周建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印，河南导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安新，男，197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宽，濮阳市清丰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相霞，濮阳市清丰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安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2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建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印，被上诉人胡安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宽、刘相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为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主张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不足，显然是错误的，二审法院依法对原判应予纠正。本案事实是：胡安新受王飞豪雇佣，而于2019年6月16日到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务工，胡安新未向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报到登记，胡安新受伤后在申请仲裁时，经调查了解得知胡安新与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并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是受雇于承包公司木工车间的王飞豪，在木工车间推台锯，劳务报酬由王飞豪直接支付（2019年6月16日至2019年9月24日），工资表上也没有胡安新的名字，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未给胡安新发过一分钱的工资报酬，足以证实胡安新与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胡安新以公司名义投保意外伤害商业保险，是王飞豪借用公司名义所为，不能认定胡安新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工资”由王飞豪支付，胡安新均无异议，且胡安新受伤后的医疗护理等费用也均是由王飞豪承担的，与公司无关。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认为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与胡安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等规定，驳回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显然是错误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等规定，支持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胡安新辩称，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是事实，实际情况是2019年6月胡安新被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当时聘用的厂长张大胜介绍到其公司上班，工资待遇是月工资8，000元，与同行业同工种均价8，000-10，000元是符合的。胡安新在江南麻氏木工车间遵守车间的上下班等工作制度，服从车间主任的任务安排，加班另有加班费用，根据胡安新银行卡接到的工资，从6月份到10月份工资待遇每月都在8，000元以上，除六月份上班不完整工资只有4，000多。2019年9月24日，胡安新在车间工作时右手被电锯锯伤，公司派人将伤者送到濮阳德康再植医院，后转到濮阳市中医院，医疗费用由公司财务人员王豪飞缴纳，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是柯赛静，柯赛静是王飞豪的妻子，据当事人介绍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是由公司股东的两个闺女和两个闺女女婿参股经营的，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上诉状中称王飞豪承包了公司车间没有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并且仲裁庭开完后认识到劳务关系与劳动关系是两回事，才将法定代表人改变为周建鹏。清丰县劳动仲裁委员会的劳动关系裁决书与清丰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符合实际情况，真实有效。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提起上诉目的是将伤残等级压低一些，这种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与胡安新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胡安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6日，胡安新通过他人介绍开始在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工作，工作内容为木工。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为胡安新投保意外伤害保险。2019年9月24日，胡安新在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受伤后住院治疗。胡安新的工资及住院期间医疗费护理费、护工费由案外人王飞豪以个人名义支付。经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申请，案外人王飞豪庭审中作证称其为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三股东之一，其与原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之一的柯赛静系夫妻。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称胡安新系王飞豪自行雇佣的工人，其与案外人王飞豪系承包关系，但双方无书面合同约定。胡安新向清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认定与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清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20年6月8日作出清劳人仲案字［2020］第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认定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与胡安新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的认定应考虑下列情形：（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胡安新与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双方对胡安新在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从事木工工作的事实均无异议，胡安新所提供的劳动也属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业务组成部分，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为胡安新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对胡安新劳动实施管理，故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具备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劳动仲裁认定胡安新与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为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主张胡安新系王飞豪雇佣，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与王飞豪系承包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从主体资格看，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属于劳动法规定的合法用人单位，王飞豪个人不具有用工资质和用工条件；从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与王飞豪的关系看，王飞豪自称系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三个股东之一，其处理胡安新受伤事宜系代为履行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职务的可能性较大。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称其与王飞豪之间系承包合作关系但双方无书面合同，且即使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将部分工作任务分派给王飞豪也不能据此改变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与胡安新之间的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2份，第1份证据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给王飞豪电子银行转款回单，各200，000元，共400，000元，证明公司与王飞豪之间是一种加工承揽关系。王飞豪从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预支款项400，000元加工费；第2份证据王飞豪缴纳员工意外伤害保险的收据，证明是王飞豪给胡安新缴纳的意外伤害保险，与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没有关系。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安新对证据的质证意见是：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现金支出业务、支出各项开支都是王飞豪管，包括胡安新受伤的费用、工资发放和为胡安新参保，银行电子回单不能证明王飞豪属于承包人，不是事实。2019年3月5日胡安新还未到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上班，不能达到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与胡安新无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提交的银行转款回单仅是公司与王飞豪之间存在转账往来的凭证，不能直接证明公司与王飞豪之间有加工承揽关系。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提交的意外伤害保险收据，交款人显示为王飞豪，但此份证据还需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评判，且该证据涉及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将在下文予以评述。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胡安新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与胡安新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双方是否符合劳动法上的主体资格、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劳动者是否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及按用人单位指定的时间、地点、以指定的方式提供劳动等方面进行判断。胡安新在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从事木工工作，胡安新所提供的劳动也属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业务组成部分，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上诉称胡安新系王飞豪雇佣，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与王飞豪系承包关系，并提交王飞豪缴纳员工意外伤害保险的收据为证，因王飞豪在公司成立的时候是股东之一，且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虽称王飞豪不管理财务，但对“王飞豪只负责生产”的管理职能予以认可，故王飞豪缴纳员工意外伤害保险的收据并不能直接证明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与王飞豪系承包关系。考虑王飞豪在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的管理职能，其代替公司为员工交的团体意外保险亦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为王飞豪处理胡安新受伤事宜系代为履行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职务的可能性较大，认定胡安新与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只判决驳回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而未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不当，依法应予改判。综上所述，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2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胡安新与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清丰江南麻氏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培勋审判员  孙立新审判员  孔德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程思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