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1刑初393号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叶韬，男，1997年8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公民身份号码350************335，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南安市*************。因本案于2019年10月9日被羁押，同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陈菲露，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郑育威，男，1998年9月16日出生于广东省五华县，公民身份号码441************052，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五华县******河西。因本案于2019年10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郑英伟，广东广和（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一部刑诉〔2020〕79号起诉书及中检一区一部刑变诉〔2020〕Z8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叶韬、郑育威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20年2月13日、8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黎坚、许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韬及辩护人陈菲露、被告人郑育威及辩护人郑英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至8月间，被告人叶韬使用号码为107950****的QQ及该QQ邮箱等为联络工具，多次在我市三乡镇**网吧等地通过非法途径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后向他人出售牟利，期间向他人出售包含姓名、身份证件号码、通信通讯联系方式等公民个人信息达15万余条。期间，被告人郑育威向被告人叶韬介绍买家或卖家信息，并向其发送包含姓名、身份证件号码、通信通讯联系方式等13万余条公民个人信息的文件，共同牟利人民币四万元以上。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宣读并出示了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统计说明、扣押清单及扣押物品照片，鉴定文书、检验报告，手机聊天截图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证人郑某、叶某的证言，被告人叶韬、郑育威的供述及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叶韬、郑育威违反国家有关规定，结伙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的规定，均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叶韬在共同犯罪中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郑育威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建议判处叶韬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至八万元，判处郑育威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至三万元。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叶韬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不构成主犯，具有坦白情节，且涉案数据是在网站上下载的。被告人叶韬的辩护人提出：1.不应认定叶韬是主犯；2.公诉机关指控叶韬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有误，重复的条数及无法识别具体姓名的信息条数没有剔除。3.叶韬具有坦白情节，是初犯。被告人郑育威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在其住处缴获的电脑、笔记本、手机没有参与侵犯公民信息犯罪；没有办法确认其所发送的公民信息中的公民真实身份；其与叶韬分工合作，且其没有参与涉案信息的贩卖和获取；其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郑育威的辩护人提出：郑育威是从犯，当庭认罪，有坦白情节，无犯罪前科。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至同年8月，被告人叶韬使用号码为107950****的QQ及该QQ邮箱等为联络工具，多次在中山市三乡镇**网吧等地通过非法途径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后，向他人出售包含姓名、身份证件号码、通信通讯联系方式等公民个人信息达123000余条。期间，被告人郑育威向叶韬介绍买家或卖家信息，从中共同牟利；郑育威向叶韬发送包含姓名、身份证件号码、通信通讯联系方式等公民个人信息13万余条。2019年10月9日，公安民警在中山市三乡镇**网络会所二楼一包厢内将被告人叶韬抓获，后在叶韬位于三乡镇**花园**栋1**2的住处缴获电脑1台及作案工具Honor手机1部。同年10月11日，公安民警在三乡镇**网络会所将被告人郑育威抓获，后在郑育威位于********号的住处内缴获海尔笔记本电脑1台、台式电脑1台、记事本1本、银行卡3张及作案工具Iphone8plus手机1部。归案后，叶韬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被告人叶韬、郑育威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基本无异议，并有中山市公安局民众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缴获经过、统计说明、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调取证据清单，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电）字〔2019〕10007检验报告及涉案电子数据，手机聊天记录截图，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民众支行提供的开户信息及交易流水，证人郑某、叶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叶韬、郑育威的供述、指认照片及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关于本案二被告人犯罪数额的认定问题，经查：1.被告人叶韬单独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数量认定。根据叶韬的供认，其向QQ号码5143****出售公民个人信息并通过QQ邮箱发送了《109PZ.rar》文件和《13号配资—姓名—手机—地区.xlsx》文件；其向QQ号码785****出售公民个人信息并通过QQ邮箱发送了《股民1.6万》文件；其向QQ号码52329****出售公民个人信息并通过QQ邮箱发送了《孕妇坚果.xlsx》文件，并有公安机关调取的涉案电子数据印证。《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公民个人信息”，是指以电子或者其他方式记录的能够单独或者与其他信息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或者反映特定自然人活动情况的各种信息。据此，上述文件中仅含有手机号码，或者没有公民姓名（如姓名栏是空白或是“未实名认证”的），或者姓名栏中只有一个单姓或署名为“小姐”“女士”“先生”或绰号及公司企业、商铺等明显不是自然人个人姓名，由此不能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或者特定自然人活动情况的信息数量均不计入犯罪数额。本院对叶韬的辩护人所提无法识别具体姓名的信息条数应予剔除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经统计，上述《109PZ.rar》文件中含有包括姓名、手机号码、身份证号码的个人信息共计6000余条；上述《13号配资—姓名—手机—地区.xlsx》文件含有姓名、手机号码、地区的个人信息12000余条；上述《股民1.6万》文件中含有姓名、手机号码、地区的个人信息8000余条；上述《孕妇坚果.xlsx》文件中含有订单编号、买家会员名、买家支付宝账号、应付货款、应付邮费、支付积分、总金额、返点积分、买家实际支付金额、实际支付积分、订单状态、收货地址的个人信息97000余条。故叶韬单独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总额为123000余条。2.叶韬与郑育威合作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期间，郑育威发送给叶韬公民个人信息的数量认定。微信聊天记录及公安机关调取的涉案电子数据证明郑育威于2019年4月先后两次分别发送给叶韬《银行超大额1000W-1亿万12万》《股民4.1万》文件。如上所述，上述文件中姓名栏中只有一个单姓或署名为“小姐”“女士”“先生”或绰号及公司企业、商铺等明显不是自然人个人姓名，由此不能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或者特定自然人活动情况的信息数量均不计入犯罪数额。经统计，《银行超大额1000W-1亿万12万》文件含有姓名、手机、身份证号码、地址、银行账户存款余额（银行账户均不完整）的个人信息119000余条；上述《股民4.1万》文件含有姓名、手机号码、地区的个人信息共12000余条。故叶韬与郑育威合作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期间，郑育威发送给叶韬公民个人信息的总额为131000余条。值得一提的是，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的规定，无论是非法获取还是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均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客观要件。故郑育威发送给叶韬的131000余条公民个人信息应计入其二人非法获取、出售公民个人信息共同犯罪的数额中。因判决不能超出指控范围，则本院在公诉机关指控的范围内认定郑育威发送给叶韬的公民个人信息为13万余条。至于涉案公民个人信息是否存在重复、是否核查真伪的问题，经查，无论是叶韬单独出售给他人的公民个人信息，还是郑育威、叶韬非法获取并由郑育威发送给叶韬的公民个人信息，均是被告人批量获取、出售。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对批量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根据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但经查，《109PZ.rar》文件中《ryw168.com2868.xls》中姓名为“高某”“范某”“李某1”“宫某”“周某”“何某”“邓某”“王某”“张某”“李某2”“鲍某”等公民个人信息各有重复信息1条。而《孕妇坚果.xlsx》中虽有姓名为“李某3”的公民个人信息21条，但上述21条信息中或“收货地址”不同或“联系手机”不同，不存在完全重复的信息。可见，本案涉案电子数据中所包括的公民个人信息中仅有少量属于重复的，本院在量刑时将予以考虑。故本院对郑育威的辩护人所提的相关辩护意见有理部分予以采纳。关于本案是否区分主从犯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叶韬、郑育威均供认其二人共同卖公民个人信息时，系由叶韬负责贩卖个人信息。并且，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郑育威系在叶韬的指导下获取《银行超大额1000W-1亿万12万》及《股民4.1万》文件并发送给叶韬，而叶韬在侦查阶段亦曾供认其有时会教郑育威从暗网下载公民个人信息数据。可见，叶韬在非法获取、出售公民个人信息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郑育威在非法获取、出售公民个人信息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故本院对叶韬及其辩护人所提叶韬不是主犯的辩护意见及郑育威提出其没有参与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辩解意见均不予采纳。至于叶韬提出涉案数据是在网站上下载的辩护意见，经查，无论是通过购买还是从网站上下载涉案公民个人信息，叶韬、郑育威通过批量性获取信息的方式，即已表示是未经公民本人同意而收集的，来源显然非法。关于是否认定二被告人共同牟利4万元的问题，经查，虽然被告人叶韬曾供认其自己牟利三四万元，叶韬的供述、证人叶某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及涉案银行账户流水证明叶韬通过叶某的银行卡收取他人向其支付的购买公民个人信息的款项共计4万元。但现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系被告人郑育威与叶韬合作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所得，故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二被告人共同获利4万元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因判决不能超出指控范围，则本院在公诉机关指控的范围内未认定叶韬个人获利的金额。关于被告人叶韬及其辩护人所提叶韬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叶韬的辩护人所提叶韬是初犯的辩护意见，现已查明叶韬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至少四次，显然不是初犯，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郑育威及其辩护人所提郑育威具有坦白情节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郑育威归案后辩解仅与叶韬一起在论坛上引流、贴吧进而加人头数赚钱，且辩解其不知道发送给叶韬的文件内容，显然郑育威并未如实供述其与叶韬合作非法获取、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主要犯罪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郑育威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郑育威的辩护人所提郑育威无犯罪前科的辩护意见，现无证据证明郑育威曾因犯罪受过刑事处罚，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郑育威的辩护人提出郑育威当庭认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郑育威提出在其住处缴获的电脑、笔记本、手机没有参与侵犯公民信息犯罪的辩解意见，经查，检验报告及涉案电子数据证明，从郑育威处缴获的手机中检出涉案QQ、微信等信息，足以认定上述手机系郑育威作案时使用的工具。而现无证据证明从郑育威处缴获的台式电脑、笔记本电脑中检出涉案电子数据，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述台式电脑、笔记本电脑系郑育威作案时使用的工具。关于被告人叶韬、郑育威的辩护人分别提出对其二人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除包含行踪轨迹信息、通信内容、征信信息、财产信息、住宿信息、通信记录、交易信息等以外的公民个人信息5千条以上，则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数量达到该标准十倍以上的，则构成该罪的“情节特别严重”。本案中，如上所述叶韬、郑育威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数量显然已超过上述“情节特别严重”标准至少一倍多，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不具备适用缓刑的条件。故本院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叶韬、郑育威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单独或结伙非法获取、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应依法惩处；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叶韬在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郑育威在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叶韬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郑育威当庭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叶韬、郑育威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建议判处叶韬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至八万元，建议判处郑育威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至三万元的量刑幅度与其罪责相适应，本院予以采纳。叶韬、郑育威及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有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叶韬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2022年10月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二、被告人郑育威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2021年10月1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三、从被告人叶韬、郑育威处缴获的作案手机2部，予以没收。（由扣押单位中山市公安局民众分局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龚 凌人民陪审员  王文轩人民陪审员  马凤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梁嘉玲卜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