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利敏，女，汉族，1973年11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洛阳经济学校，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洛常路**。法定代表人：王宪洪。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振铎，河南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审理牛利敏诉河南省洛阳经济学校（以下简称洛阳经济学校）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2017）豫0304民初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洛阳经济学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牛利敏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包括养老、医疗、工伤、生育）、失业的移转手续；二、驳回牛利敏的其他诉讼请求。牛利敏不服该判决，申请再审，一审法院经再审，作出（2018）豫0304民再3号民事判决，牛利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利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2016年1月底已收到学校解聘决定，是一种推断，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说明，系单位内部工作调整的一种手续说明，并非解聘后的移交手续说明。二．一审未查明双方聘用合同关系一直持续的事实，因上诉人的人事编制被以“开除”名义减编的时间（2017年6月7日）应在河南省供销合作总社作出批复的时间（2017年6月13日）之后，不符合减编手续。上诉人是国家正式在编在职人员，工资由省财政厅在预算内拨款。三．被上诉人在1999年5月至2017年12月底仍为上诉人发的有工资，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只补缴了上诉人1999年5月至2014年9月期间的养老保险金，没有如实向国家税务局申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的证据不足。洛阳经济学校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一审法院再审审理中，牛利敏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聘用合同关系”，变更为“确认原被告1999年5月至2018年8月23日期间存在人事聘用关系”；2、“被告双倍支付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共计12个月的工资86400元”，变更为“判决被告从2012年7月28日起至2015年12月（42个月）补发原告工资30%计50400元（1200元×42个月）”；3、“被告为原告补缴2016年12月前（包含12月）应当由被告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包括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等）”，变更为“判决被告为原告补交并转移社会保险费：⑴1999年5月起至2018年8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⑵2017年9月起至2018年8月（12个月）的医疗保险费；⑶2014年10月起至2018年8月（47个月）的职业年金；⑷2016年10月起至2018年8月（23个月）的住房公积金；10.5个月的失业金损失21000元（2000元/月×10.5个月）”。4、被告为原告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失业等的转移手续；第5、6项诉讼请求“被告发给原告辞退费32548.68元（3616.52元/月×12月×75%），出具辞退证明书（存入档案）、发给原告辞退证明书”，变更为“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1月至2018年8月期间生活费44032元（1376元×32月）”。在一审庭审中，牛利敏又明确表示上述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不算数，现在只要求撤销解聘决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牛利敏何时知道解聘决定。牛利敏原审庭审中声称其在2016年元旦后只上班一天，其后一直未再上班；牛利敏2016年3月18日向学校出具了“3月底来学校办理相关手续”的书面说明；原审认定牛利敏2016年1月底已收到解聘决定，符合事实。（二）关于牛利敏与洛阳经济学校的人事、工作关系。该院依牛利敏的申请调取的关于牛利敏减编、开除的相关材料显示，河南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作出2017年6月7日（2017）488号“入减编制通知单”（以下简称488号减编通知），洛阳经济学校向河南省供销合作总社报送2017年6月9日洛经校（2017）11号“关于给予牛利敏同志开除处分的请示”（以下简称牛利敏处分请示），河南省供销合作总社作出2017年6月13日豫供复（2017）28号“关于给予牛利敏开除处分的批复”（以下简称牛利敏处分批复）。488号减编通知为同意洛阳经济学校“一名同志减编”，通知后附减编人名单为牛利敏。牛利敏处分请示写明，牛利敏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1个月，已服刑期满，学校研究决定自2016年1月1日起解除与其的聘用合同关系，经仲裁裁决、法院判决要求学校为牛利敏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失业转移手续，办理中发现需要销编。提请省社给予牛利敏开除处分。牛利敏处分批复写明，同意学校给予牛利敏开除处分。根据河南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的“入减编制通知单”，原审判决时牛利敏的事业单位编制存在。但牛利敏收到学校的解聘决定后未再到学校上班，双方的工作关系实际已经终止，学校未办理相应的销编手续，不能证明牛利敏仍与学校存在工作关系。（三）关于牛利敏社会保险待遇问题。牛利敏称1999年5月调入洛阳经济学校，学校无异议。原审中双方均出示2016年洛阳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以下简称2016年参保证明），载明牛利敏参加工作时间为1994年12月1日，所在单位是（洛龙区）洛阳市齐云化工厂，2015年5月至2016年10月养老保险未交费，失业保险缴费开始时间为2011年7月，基本医疗保险缴费开始时间为2006年7月，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单位已缴费。再审中洛阳经济学校出示了2017年11月2日“洛阳市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基金补收通知单”（以下简称养老金补收通知），2018年1月23日洛阳银行缴税付款凭证（以下简称缴税凭证），2018年1月23日、2018年1月30日完税证明（以下简称完税证明），载明洛阳经济学校根据养老金补收通知为牛利敏补缴1999年5月起至2014年9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基金（包括个人负担部分和单位负担部分）合计45915.23元，并缴纳相应的税款。（四）关于洛阳经济学校的性质。再审中牛利敏主张，洛阳经济学校2012年变成了财政全供单位。洛阳经济学校出示河南省供销合作总社（以下简称省供销社）2014年3月21日豫供复（2014）8号《河南省供销合作总社关于2014年所属预算单位收支预算的批复》（以下简称豫供复（2014）8号文件），明确洛阳经济学校2014年属于河南省供销合作总社所属预算单位。牛利敏主张洛阳经济学校由财政补助事业单位变为省属预算单位的事实存在。原审认定洛阳经济学校属于财政补助事业单位有误，予以纠正。文件没有明确变更的时间，但根据文件内容可以推定变更的时间在2014年以前。一审法院认为，一、洛阳经济学校解除与牛利敏聘用合同的决定做出后，牛利敏收到了解聘决定，未再到洛阳经济学校工作，基本事实清楚，双方的聘用关系已实际解除。本案不存在洛阳经济学校应付未付或者欠付牛利敏工资的情形。二、事业单位人员解聘应当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适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涉及对聘用人员处分的还应当适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八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二十二条，事业单位聘用人员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用人单位有权单方解除聘用合同。洛阳经济学校作出解除与牛利敏聘用合同的决定，有事实依据，符合有关规定。三、牛利敏被解聘的原因是犯故意伤害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第六条规定了解聘的情形并规定了支付经济补偿的解聘情形。规定的解聘情形包括：双方协商一致解聘，受聘人员因违反工作纪律、失职、渎职聘用单位单方解聘，受聘人员因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收监执行聘用单位单方解聘，受聘人员不胜任工作（包括患病或者工伤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聘用单位安排的其他工作，年度考核不合格或者聘期考核不合格不同意调整工作岗位或者到新岗位后仍不合格）聘用单位单方解聘。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的解聘情形是，双方协商一致解聘和受聘人员不胜任工作单位单方解聘。人事部《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暂行规定》（人调发〔1992〕18号）规定的辞退的情形，与《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规定的解聘情形类似，但不包括双方协商一致解聘和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收监执行聘用单位单方解聘的情形。根据以上规定，牛利敏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被解除聘用合同，不属于应支付经济补偿或者辞退费的情形。四、洛阳经济学校为牛利敏办理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再审中出示的养老金补收通知、缴税凭证、完税证明，进一步证明洛阳经济学校为牛利敏办理了养老保险参保手续，并补缴了1999年5月起至2014年9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基金，该补缴行为符合事业单位养老保险的参保实际。牛利敏关于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请求，证据不足。五、原审中已经双方质证的“洛阳市社会保险中（终）断缴费申报表”，表明洛阳经济学校已开始履行牛利敏的社会保险转移手续，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转移障碍。六、洛阳经济学校原审出具的与牛利敏的聘用合同附有解除聘用合同证明，牛利敏可以随时到学校索要解除聘用合同证明，牛利敏的相关诉讼请求不成立。七、开除是事业单位对受聘人员最严厉的处分，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应予开除，受到开除处分的应当解除聘用合同。但规定的可以解聘的情形有多种，开除只是可以解聘的一种情形。也就是说，开除必然引起解聘，解聘并不必须以开除为前提。洛阳经济学校在对牛利敏作出解聘决定后又作出的开除决定，对解聘决定的效力并没有实际的影响。牛利敏如对开除的处分不服，不属于本案聘用合同纠纷的审理范围。综上，洛阳经济学校解除与牛利敏的聘用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牛利敏要求学校为其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原审判决予以支持，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牛利敏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不成立；牛利敏现要求撤销解聘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存在瑕疵，本案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维持该院（2017）豫0304民初1号民事判决。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规定，受聘人员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收监执行的，聘用单位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洛阳经济学校与牛利敏双方签订的河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第七条也约定，受聘人员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洛阳经济学校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根据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3）老刑初字第1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牛利敏因犯故意伤害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洛阳经济学校据此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关于解除与牛利敏聘用合同的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牛利敏在其仲裁申请书中认可其于2016年1月底收到了被上诉人作出的解聘决定，洛阳经济学校下发的解聘决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牛利敏在2016年1月5日之后未再到洛阳经济学校上班，故双方之间的聘用关系已于2016年1月底实际解除。牛利敏现要求撤销解聘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其相关调取证据申请，于本案并无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牛利敏上诉提出一审认定其2016年1月底已收到学校解聘决定，是一种推断，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的聘用合同关系一直持续，被上诉人至2017年12月底仍为上诉人发放有工资，说明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牛利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牛利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付爱丽审判员  周艺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