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4行终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以翔，男，196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30。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辉，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心宇，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王朝晖，局长。应诉负责人：罗敏，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赞林，珠海市自然资源局高栏港分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华，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珠海南水惠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法定代表人：方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小飞，北京市君泽君（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菲，北京市君泽君（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以翔、上诉人珠海市自然资源局与原审第三人珠海南水惠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水惠民公司）土地行政管理一案，因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4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6月13日，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1995）珠香经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珠海市香洲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水村委会）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向高州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珠海市三灶工区（以下简称高州四建公司三灶工区）支付所欠工程款人民币519,176.96元及利息。1999年4月13日，南水村委会与高州四建公司三灶工区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关于南水村委拖欠高州四建公司工程款结案协议书》，称双方协商同意以南水村委会在珠海港国土分局后侧靠东北路边的商住用地（价格以每平方米人民币250元计，折地面积2928.41平方米，具体以红线为准）作价抵总欠款人民币732,101.96元，由南水村委负责处理一切过户费用（包括税费），过户以办好土地产权证为准，由高州四建公司出具有关资料直办过户到陈以翔名下。1999年4月20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7）珠法委执字第35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执行裁定书），裁定准许高州四建公司三灶工区与南水村委会按照《关于南水村委拖欠高州四建公司工程结案协议书》履行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1995）珠香经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1999年4月20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7）珠法委执字第3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珠海港规划国土分局协助将南水村委会座落于珠海港国土分局后侧靠东北马路边的商住用地2928.41平方米过户更名给陈以翔。2001年6月7日，原珠海市规划国土局西区分局向南水村委会颁发珠规西地字（2001）第107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项目名称为商业住宅用地，用地位置在南水镇西（南水国土所北面），用地面积2928.50平方米（合4.39亩），备注为遗失补办。遵守事项第四条载明，本证自核发之日起，有效期为六个月，逾期未使用，本证自行失效。在附件二《核准用地明细表》中载明，用地属类为留用地。2005年12月7日，原珠海市国土资源局金湾分局作出《关于南水村要求免收相关费用的意见》，请示金湾区府，建议同意该村请示中关于减免补交地价的要求。2005年12月23日，珠海市金湾区财政局函复区府办，建议按税法征收高州四建公司陈以翔契税人民币21,963元。2006年4月18日，原珠海市房地产登记中心金湾分中心作出《关于南水村抵顶工程款土地过户的处理意见》，函复区府办，“鉴于法院裁定南水镇南水村以地抵债的行为发生在2002年广东省人民政府令第79号和珠府办[2000]77号颁布实施之前，……，建议该地块在完善相关出让手续，登记到南水镇南水村委会联社名下后，再依据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珠法委执字第35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直接办理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手续。”2006年8月18日，原珠海规划局临港分局向珠海市金湾区南水镇南水经济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南水经联社）颁发2006用地字【临港】第036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项目名称为商住，用地位置珠海高栏港经济区南水镇区，用地面积2928.50平方米，该证有效期亦为核发之日起六个月。2007年6月29日，原珠海市国土资源局金湾分局作出珠国土金字〔2007〕199号《关于南水镇南水村有关用地办理转移登记手续的意见》，就南水村2928.5平方米用地裁定过户至权利人陈以翔办理相关手续问题，请示原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建议先将南水村的生活留用地性质划拨到南水村委会（或南水经联社）名下，由国土部门与房地产登记机构按各自职能分工为其办理该用地的初始确权登记手续，待手续办结后，由权利人陈以翔申请市政府批准处置上述划拨土地；应补交的地价，建议市政府同意金湾区政府有关领导于2004年1月批准免收的意见予以免收；市政府批准后，建议按法院裁定直接过户给陈以翔。后因南水村委会不配合办理案涉土地初始确权登记手续，导致案涉土地使用权一直未能办理登记到陈以翔名下。2016年3月18日，珠海市发展和改革局作出珠发改高〔2016〕33号《关于高栏港经济区南水惠民生活小区工程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同意南水惠民生活小区项目立项。2016年9月30日，珠海高栏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作出珠港区复〔2016〕72号《关于划拨南水惠民生活小区项目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以划拨方式供应9443.35平方米建设用地（位于南水镇汇才路南侧）用于惠民小区项目建设。2016年10月31日，原珠海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向南水惠民公司就惠民小区项目核发地字第〔高栏港〕2016-05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6年11月8日，惠民小区项目用地通过珠海市自然资源局用地预审。2016年12月30日，珠海市人民政府批准无偿划拨位于珠海高栏港经济区南水镇汇才路南侧，用地面积9443.35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无偿划拨给南水惠民公司。2017年1月16日，珠海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珠国土拨字（高栏港）[2017]第001号《国有建设用地划拨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划拨决定书》），经珠海市人民政府批准，将珠海高栏港经济区南水镇汇才路南侧9443.35平方米土地划拨给惠民公司使用，用途为住宅、商业用地（村生活留用地），建设项目名称为南水惠民生活小区。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2928.4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部分包含在上述9443.3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内。2017年1月18日，惠民小区项目建设用地9443.35平方米移交给南水惠民公司。另查明，至一审案件开庭审理之日，南水惠民生活小区项目已经开始施工，并接近完工。以上事实，由陈以翔、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南水惠民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及一审《开庭笔录》在卷佐证。陈以翔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撤销珠海市自然资源局于2017年1月16日作出的被诉《划拨决定书》；2.由珠海市自然资源局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案理由及结果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陈以翔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债权人以行政机关对债务人所作的行政行为损害债权实现为由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就民事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但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予保护或者应予考虑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通常情况下，债权人以行政机关对债务人所作的行政行为损害债权实现为由提起行政诉讼的，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但在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对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予保护或者应予考虑之情形，应赋予债权人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诉《划拨决定书》中的部分土地使用权与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要求珠海港规划国土分局协助过户更名给陈以翔的部分土地使用权有重合。虽然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更名给陈以翔的土地使用权因南水村委会不配合而至今未能过户至陈以翔名下，陈以翔未能实际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但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在作出被诉《划拨决定书》时，应考虑人民法院要求协助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至陈以翔名下的事实。换言之，珠海市自然资源局作出被诉《划拨决定书》时，应保护或考虑陈以翔的利益。珠海市自然资源局作出被诉《划拨决定书》未考虑陈以翔利益的保护，直接导致陈以翔的物权期待权落空，并削弱了南水村委会的偿债能力，影响陈以翔债权的实现。因此，陈以翔认为被诉《划拨决定书》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依法有权提起行政诉讼。珠海市自然资源局认为陈以翔与被诉《划拨决定书》无利害关系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被诉《划拨决定书》违反正当程序。按正当程序的基本要求，行政机关作出对行政相对人、利害关系人不利的行政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并给予其陈述申辩的机会和救济途径。如前所述，被诉《划拨决定书》导致陈以翔的物权期待权落空，削弱了南水村委会的偿债能力，直接影响陈以翔债权的实现，对陈以翔重大财产权益产生不利影响，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在既未事先告知陈以翔，未给予其陈述和申辩的机会，也未征求已司法介入的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意见的情况下，径直作出被诉《划拨决定书》，违反正当程序。最后，关于本案的判决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本案中，如前所述，被诉《划拨决定书》，违反正当程序，属于应当撤销的情形。但因案涉土地使用权已划拨给南水惠民公司，用于南水惠民生活小区项目，且该项目已接近完工，如果判决撤销，必定给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因此，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依法确认被诉《划拨决定书》违法，保留其法律效力，而不撤销。据此，珠海市自然资源局作出被诉《划拨决定书》违法。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确认珠海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被诉《划拨决定书》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珠海市自然资源局负担。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上诉人陈以翔的二审诉讼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撤销珠海市自然资源局于2017年1月16日作出的被诉《划拨决定书》。其理由如下：首先，一审判决认为陈以翔只是涉案土地原所有权人的债权人是错误的，陈以翔是涉案土地的物权人。陈以翔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地块为南水村委会的留用地。根据《广东省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留用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留用地为村集体用地，并非国有土地，其使用权及其收益全部归村集体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9年4月20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原属南水村委会的涉案土地直接过户到陈以翔名下。同时，法院也向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发送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将涉案土地过户更名给陈以翔。因此，不论上述土地是否在登记机关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陈以翔已取得了相应土地的使用权，是涉案土地的物权人。其次，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向南水惠民公司颁发被诉《划拨决定书》不仅仅违反法定程序，而且证据不足，内容不合法。其一，因涉案土地属于南水村委会的留用地，故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及其收益权归于南水村委会，珠海市自然资源局无权予以划拨。其二，根据《广东省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留用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留用地应当依法转为建设用地。涉案土地属于南水村委会的留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时，必须履行征收程序；而且，征收为建设用地后需要支付征收费用或者无偿划拨给南水村委会。此外，根据《珠海市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留用地原则上保留集体土地性质，在城镇规划区范围内的留用地可征收为国有土地。留用地办理转为建设用地或者征收土地手续的费用，纳入征地成本，由用地单位承担。其三，根据上述规定及《珠海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留用地为村集体用地，并非国有土地，其使用权及其收益全部归村集体所有。即使国家征收为国有土地，也应该支付征地费用。但涉案土地并没有被征收为国有土地的相应证据材料，没有支付征地费用的材料，故依法应属于南水村委会所有的土地。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向南水惠民公司颁发被诉《划拨决定书》，批准使用的土地中包含有村集体的留用地，珠海市自然资源局没有提供进行征收、支付征收费用的证据，没有提供其取得属于南水村委会或者陈以翔的留用地的相关手续和证据，将属于南水村委会或者陈以翔的留用地擅自划拨给南水惠民公司使用，其行政行为依据不足，内容违法。最后，一审判决认为撤销被诉《划拨决定书》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是错误的，被诉《划拨决定书》应予撤销。第一，在原来的规划当中，涉案土地是独立规划的一块土地。在陈以翔办理涉案土地以物抵债和过户过程中，南水镇政府均签署了相应的同意的意见。因此，南水镇政府已经明知涉案土地由法院裁定给了陈以翔。而南水惠民公司是南水镇的下属企业，由南水镇下属的几个股份合作公司出资设立，故南水镇和南水惠民公司在明知涉案土地属于陈以翔所有的情况下，通过行政划拨的方式取得涉案土地，不属于善意取得。第二，撤销被诉《划拨决定书》可能会损害南水惠民公司利益，但绝不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南水惠民公司是一个经济实体，南水惠民公司取得涉案土地只是用来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住宅和商业综合楼，是为了取得个人利益而实行的行为，没有任何社会公共利益包含在里面。一审判决以有可能损害南水惠民公司利益来推定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无任何依据。第三，撤销被诉《划拨决定书》对南水惠民公司利益也不会造成实质性损害。且陈以翔在得知南水惠民公司进行建设的初期，就以通知发函、张贴公告、起诉等形式予以了告知，但南水惠民公司在明知其建设用地占用了陈以翔的涉案土地的情况下，仍然进行建设，即使有损失，也应自担损失。上诉人陈以翔认为，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定书，其已经取得了涉案土地的合法权益。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在没有合法征收涉案留用地、没有告知利害关系人陈以翔的情形下，作出的行政划拨许可行为内容违法、程序违法，给陈以翔的合法权益造成了巨大损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重新作出判决。上诉人珠海市自然资源局的二审诉讼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陈以翔的诉讼请求。其理由如下：首先，陈以翔对涉案土地不享有物权期待权。一审判决认为根据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尽管上述文书所载明的抵债土地使用权未过户至陈以翔名下，但陈以翔享有物权期待权。珠海市自然资源局认为，南水村至今对抵债土地不享有物权，法院的执行裁定书不能作为物权变更的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陈以翔基于裁定书对抵债土地享有物权期待权缺乏事实依据，亦与法律规定不符。一是国土部门收到〔1997〕珠法委执字第35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后，经核查司法文书中所涉及抵债土地登记状况，发现抵债土地存在未办理初次（初始）登记、未供地的情况，即抵债土地使用权未发生流转，抵债土地使用权仍属于国家所有且未划拨或出让与南水镇南水村。二是南水村委会与高州四建公司三灶工区签订和解协议时，抵债土地使用权（物权）不属于南水村委会，南水村委会对抵债土地不享有任何物权权益，该和解协议内容属无效。三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之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形成的以物抵债裁定书可作为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依据，但以物抵债的前提条件是被执行人对抵债物享有物权，南水村委会对抵债土地不享有任何物权权益，案涉执行裁定书是人民法院在未核实南水村委会对抵债土地不享有物权的情况下依据南水村委会与陈以翔的和解协议作出的，执行裁定书处分的土地不属于南水村委会，执行裁定书所涉及的抵债土地的物权至今尚未设立，因此，该裁定书不能作为物权变更的法律依据。四是抵债土地与被诉《划拨决定书》所载明的涉案土地重合部分已办理土地登记至南水惠民公司名下，抵债土地其余部分至今未办理过初次登记，南水村委会至今对抵债土地不享有物权。其次，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划拨土地的行为与南水惠民公司的行为未削弱南水村委会的偿债能力，不影响陈以翔的债权实现，陈以翔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尽管被诉《划拨决定书》的划拨土地范围与执行裁定书所载明的抵债土地范围有部分重合，但是，由于执行裁定书中抵债土地的基础物权存在瑕疵，该裁定书不能作为物权变更的法律依据，亦不能证明抵债土地使用权属于南水村所有。被诉《划拨决定书》所划拨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且在划拨之前是未办理过初始登记的国有储备用地，珠海市自然资源局的划拨行为并不涉及到南水村委会的财产，不产生削弱南水村委会偿债能力的后果，亦不影响陈以翔债权的实现。珠海市自然资源局的划拨土地使用权行为与陈以翔没有利害关系，陈以翔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最后，珠海市自然资源局作出被诉《划拨决定书》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陈以翔是利害关系人，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在作出对陈以翔重大财产利益产生不利影响的行政行为之前未告知并给予陈以翔陈述申辩的机会和救济途径。如上所述，陈以翔不是划拨土地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珠海市自然资源局无须告知。划拨土地行为严格按法定程序进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珠海市自然资源局未征求执行法院意见，违反正当程序。珠海市自然资源局认为，在相关执行文书送达国土部门后，国土部门已经向执行法院和当事人指出法律文书存在瑕疵，无法执行，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已尽到告知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以翔对涉案土地不享有物权期待权，其不是被诉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珠海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被诉《划拨决定书》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以翔的上诉请求。针对陈以翔的上诉，珠海市自然资源局提交了与其上诉意见相同的答辩意见。陈以翔未对珠海市自然资源局的上诉意见进行答辩。一审第三人南水惠民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部分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债权人以行政机关对债务人所作的行政行为损害债权实现为由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就民事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但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予保护或者应予考虑的除外。”明确指向行政机关对“债务人”所作的行政行为，系基于信赖保护原则，旨在保护债权人对行政行为中关于债务人的特定事实不变性的合理信赖。本案中，本案所诉行政行为并非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对陈以翔的债权人南水村委会作出的行政行为，而是针对南水惠民公司的建设用地划拨行为，不符合前述法条适用的前提，陈以翔作为债权人主张的利益完全不在该法条的保护范围之内。此外，自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送达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之时至一审阶段，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均明确表示，涉案地块尚未办理初始登记。珠海市国土资源局金湾分局在提出解决方案时也表示第一步建议为“将该用地按南水镇南水村的生活留用地性质划拨到南水村委会”，但该划拨程序以及后续初始登记手续至今未完成，南水村委会自始未取得涉案地块的任何物权。珠海市自然资源局自始未就涉案地块对南水村委会作出任何事实确认，尤其是建设用地使用权的确认，因此不存在陈以翔对该“南水村委会享有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的“合理信赖”保护，也就不存在需要针对债权人陈以翔予以保护的所谓的“合理信赖”。二、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首先，因陈以翔作为债权人对应的债务人南水村委会自始未取得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南水村委会与涉案地块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因此，珠海市自然资源局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时，没有必须保障南水村委会偿债能力的法定义务。同时，南水村委会在珠海市自然资源局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时，并不具有处置涉案地块的偿债能力，故珠海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当然不存在削弱南水村委会偿债能力的情况。其次，一审法院在南水村委会未出庭参与调查、陈以翔单方面陈述的情况下（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及南水惠民公司均对陈以翔与南水村委会之间的债权债务履行情况以及后续以物抵债执行情况不明），并无证据证明陈以翔未取得涉案地块的物权是因为“南水村委会不配合而至今未能过户”，陈以翔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完全系南水村委会过错，而陈以翔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对“南水村委会两次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之后均未在有效期限内取得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的原因和过错责任尚未查清的情况下，直接将陈以翔物权期待权落空的责任完全推给珠海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错误。最后，一审法院要求珠海市自然资源局考虑陈以翔作为债权人的主要依据是“应考虑人民法院要求协助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至原告名下的事实”，同时却认定该执行裁定书不足以发生物权变更的效力，二者在逻辑上是矛盾的。因以物抵债的执行裁定书不能发生物权变更的效力，该执行裁定书仅明确陈以翔与南水村委会以物抵债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因该执行裁定书要求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在对涉案地块作物权权益处置时考虑陈以翔利益的保护欠缺法律依据。三、陈以翔、南水村委会自始均未取得涉案地块的物权，陈以翔与南水村委会均不属于被诉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中被诉行政行为所保护的债权人与债务人，陈以翔与南水村委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始终是该两者之间的债权关系，与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和南水惠民公司无关。陈以翔就涉案地块仅享有债权请求权，不涉及涉案地块的物权。因此，陈以翔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不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二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19）粤04民终1387号民事判决认定，陈以翔与案外人（南水村委会）协商确认以涉案地块抵债，陈以翔仅对案外人享有以涉案地块抵债的债权请求权。陈以翔因未交清相关款项，自始至终均未经登记确认取得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并不享有任何物权。陈以翔主张依据执行裁定书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判案理由及结果上诉人珠海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被诉《划拨决定书》违反正当程序，且处理明显不当。本案中，各方均确认，被诉《划拨决定书》中确定划拨给一审第三人南水惠民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范围，与人民法院已经作出的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要求规划国土部门协助过户给上诉人陈以翔的部分土地使用权重合。自1999年开始，南水村委会即已就涉案土地的（初始）登记和过户至陈以翔名下多次向南水镇人民政府、金湾区国土分局、金湾区人民政府、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出具请示和报告，要求完善南水村留用地的相关手续，请求办理南水村抵顶高州四建工程款土地过户给陈以翔的相关手续，并办理涉案土地的房地产初始登记。在区、镇两级人民政府以及市、区两级国土部门均明知涉案土地被人民法院裁定过户至陈以翔名下，尤其是2001年至2007年之间，原珠海市规划国土局西区分局和原珠海市规划局临港分局分别向南水村委会和南水经联社颁发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且南水村委会和南水经联社已经向国土部门、房地产登记部门申请涉案土地初始登记的情况下，即使陈以翔尚未实际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但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在作出被诉《划拨决定书》时却无视陈以翔在涉案土地上享有的实际权利，迳行将涉案土地予以划拨给南水惠民公司，其处理明显不当。涉案土地的划拨处置行为，明显损害了陈以翔的物权期待权，陈以翔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关于陈以翔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在作出被诉《划拨决定书》时，未通知陈以翔，亦未给予其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和告知救济途径，一审判决认定被诉行政行为违反正当程序正确，本院予以认同。陈以翔上诉提出，“其不是涉案土地原所有权人的债权人，而是涉案土地的物权人。”本院已经生效的（2019）粤04民终1387号民事判决认定，陈以翔仅对南水村委会享有以涉案地块抵债的债权请求权，陈以翔因未交清相关款项，自始至终均未经登记确认取得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并不享有任何物权。因此，陈以翔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以翔上诉还提出，“南水惠民公司取得涉案土地并非善意取得，撤销被诉《划拨决定书》不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对南水惠民公司利益也不会造成实质性损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划拨给南水惠民公司建设南水惠民生活小区工程项目，已经珠海市发展和改革局审批同意，其目的是为解决南水镇各村及南通公司历史生产用地遗留问题，推动农村集体经济发展和经济转型，增加农民收入。南水惠民生活小区工程项目已依法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现已接近完工。如果撤销被诉《划拨决定书》，拆除已完成的地上建筑物，将造成社会资源严重浪费，阻碍南水镇下属农村集体经济发展和经济转型。陈以翔的该项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以翔和珠海市自然资源局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一审判决未能指出被诉行政行为在实体处理方面明显不当，但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裁判方式正确，其处理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五十元，由上诉人陈以翔负担25元，上诉人珠海市自然资源局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宋义明审判员 黄莎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许倩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