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明，男，1954年6月4日出生，满族，个体，住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兴，河北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星国，男，1976年6月29日出生，满族，个体，住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英杰，河北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龙，男，1956年6月12日出生，满族，退休干部，住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慧军，女，1959年11月5日出生，满族，退休职工，住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龙，男，1959年5月1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赵文明、赵星国因与被上诉人刘玉龙、庞慧军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7民初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文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兴、上诉人赵星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英杰、被上诉人刘玉龙、被上诉人庞慧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文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各项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二被上诉人为被转让公司实际股东，无任何事实依据。一、赵文明与庞慧军签订的《协议书》早已因庞慧军违约而解除。协议约定，庞慧军先行投入20万试生产资金，打开销路后，庞慧军按赵文明建设期投入资金3207604.30元的30%即962281.29元投资入股，取得宽城黄芩种植开发有限公司的30%股权。而合同签订后，庞慧军没有按约定投入962281.29元的入股金，2007年10月末，又擅自将县财政扶持公司的15万元扶持资金据为己有后，单方通知赵文明解除《协议书》后便撤离公司，故该协议于2007年10月末已经终止。否则庞慧军不会在长达12年的时间里既不履行约定义务，又不向上诉人赵文明主张任何权利。二、二被上诉人始终未取得过宽城黄芩种植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根据协议约定，庞慧军需完成三个基本义务才能取得30%股权，第一，投入20万试生产资金；第二，试产成功并打开销路；第三，完成赵文明初期建设投资的30%投资。庞慧军只履行了第一个义务，未履行第二、三个义务，因此庞慧军不享受股东权利。三、赵文明与赵星国签订的《公司整体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赵文明作为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将公司整体转让合理合法。 赵星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上诉费及其他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赵文明与赵星国签订的《公司整体转让协议》无效，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二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取得原宽城黄芩种植开发有限公司实际股东的资格。二被上诉人虽投入了资金，但根据赵文明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二被上诉人取得股东资格的条件没有具备。同时，在赵文明将公司整体转让之前，二被上诉人已经退回了部分投资。因此，二被上诉人并不是实际股东。第二、二被上诉人不是登记注册的股东。依法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一人有限公司，并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71条的规定。隐名股东与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其只与显明股东之间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与赵文明个人之间存在权利义务关系，这种权利义务关系依法并不影响公司股权乃至公司资产转让的效力。 刘玉龙答辩称，上诉人所述不是实情，2007年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赵文明合作后，二被上诉人共投资48.5万元，后来因试验产品不合格停止生产，二被上诉人没有说过退出，期间还共同到北京考察学习。县里给批的15万元扶持资金是被上诉刘玉龙申请的，后来也一直在争取扶持资金，为企业运营努力。 庞慧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合法正确。上诉人赵文明称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后便撤离公司，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也没有新的证据支持其上诉理由。二被上诉人虽不是登记股东，但是实际股东，上诉人赵文明没有权利处分该公司。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刘玉龙、庞慧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公司整体转让协议”无效；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2006年7月28日,被告赵文明成立宽城黄芩种植开发有限公司。2007年4月11日，原告庞慧军(庞会军)作为乙方与被告赵文明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利用现有甲方的厂房和生产线进行黄芩素、黄芩苷生产试验。二、乙方先行投入20万元资金做为试生产资金，尽快试制黄苓素、黄苓苷。三、如果试产成功，并打开产品销路，甲乙双方继续合作经营，以股份制形式分配利益。经甲乙双方核对认可后，按现有实际投入情况，折合100个股份，甲方占70%，乙方占30%，乙方按甲方建设期投入资金的30%在一个月内支付给甲方。四、如果合作成功，甲乙双方共同向上级争取资金扶持时，所获资金甲方享受70%，乙方享受30%，争取来的贷款按股份分摊。五、合作期间，甲方任总经理，乙方任副总经理，主管财务工作，各项开支实行甲乙双方共同签字制度。需动用资金时，由甲乙双方商议后，由乙方通知财务支付。此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赵文明，乙方：庞慧军(庞会军)”。协议签订后，刘玉龙共投入入股金485000.00元，被告赵文明为原告刘玉龙出具七份收据，分别为：2007年4月4日100000.00元，2007年4月16日100000.00元，2007年5月30日50000.00元，2007年7月16日20000.00元，2007年7月27日35000.00元，2007年8月28日80000.00元，2007年10月23日100000.00元。上述收据有赵文明签字，并盖有宽城黄芩种植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07年政府拨付专项资金150000.00元，扣税后剩余130000.00元由二原告占有。2009年7月8日，被告赵文明将宽城黄芩种植开发有限公司注销，2014年9月28日成立宽城乾峰黄芩种植开发有限公司，2017年2月16日注销该公司，2017年2月19日，被告赵文明未经二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宽城乾峰黄芩种植开发有限公司转让给赵星国，2017年5月22日登报注销该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赵文明与原告庞慧军(庞会军)签订了《协议书》，且收取原告刘玉龙的出资款，该协议合法有效，二原告应为被告赵文明设立一人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被告赵文明转让股权应当经二原告同意，被告赵文明未经二原告同意超越权限与赵星国签订的《公司整体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原告庞慧军、刘玉龙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赵文明与赵星国于2017年2月19日签订的《公司整体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00元，减半收取计40.00元，由被告赵文明、赵星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两个问题： 一、关于上诉人赵文明是否有权单独处分宽城黄芩种植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赵文明与被上诉人庞慧军签订《协议书》，约定了双方合作生产黄芩素、黄芩苷事宜，协议签订后，二被上诉人刘玉龙、庞慧军先后向上诉人赵文明支付款项共计485000.00元，收据载明为“入股金”，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款性质为入股资金，故二被上诉人已取得公司相应股权。按照协议约定，在乙方庞慧军先行投入20万元试生产资金，打开销路后，乙方应按甲方赵文明建设期投资资金的30%继续投资。因生产不力，乙方未能继续投资，仅影响其占股比例，因投资485000.00元的事实存在，不影响二被上诉人的实际股东资格。故上诉人赵文明无权单独处分宽城黄芩种植开发有限公司，其于2009年7月8日将该公司注销，2014年9月28日成立宽城乾峰黄芩种植开发有限公司又于2017年2月19日将宽城乾峰黄芩种植开发有限公司转让给赵星国的行为均属无权处分。 二、关于上诉人赵文明与上诉人赵星国签订的《公司整体转让协议》效力认定。上诉人赵文明与上诉人赵星国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协议》，双方约定乙方赵星国以140万元人民币价格整体收购甲方赵文明的宽城乾峰黄芩种植开发有限公司。当时公司登记股东为赵文明，上诉人赵星国主张其对公司是否存在其他股东并不知情，且其与上诉人赵文明在协议中约定，“乙方在整体收购甲方资产签订合同时，先期付给甲方人民币肆拾贰万元，剩余价款在乙方变更登记手续完备时，两年内在没有其他纠纷事宜后，支付剩余价款玖拾捌万元。”合同签订后，又在《承德日报》发布公告，注销该公司并督促申报债权。在签订转让合同至交付全部价款的两年时间中，并未有人主张权利，故上诉人赵星国有理由相信上诉人赵文明作为公司登记的唯一股东，有权处分该公司。上诉人赵星国已尽到合理的注意审查义务，又已如约支付相应价款，现公司已过户到上诉人赵星国名下，并由赵星国实际经营，该《公司整体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上诉人赵星国作为善意第三人，其合法权利应受法律保护，故《公司整体转让协议》合法有效。 综上，上诉人赵文明与上诉人赵星国签订了《公司整体转让协议》，虽上诉人赵文明无权注销宽城黄芩种植开发有限公司，后又成立新公司并予转让，但上诉人赵星国属善意第三人，故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公司整体转让协议》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赵文明、赵星国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如二被上诉人刘玉龙、庞慧军的权利受损，可另行向赵文明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赵文明、赵星国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7民初86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二被上诉人刘玉龙、庞慧军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刘玉龙、庞慧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刘玉龙、庞慧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 云 审判员 崔向京 审判员 范 典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