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6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安阳中燃百江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龙安区中州路熙城都会商务写字楼(龙安区双创园)******。法定代表人:宋华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刚,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园园,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国庆,男,197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宜华,安阳市龙安区大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站军,安阳市龙安区大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安阳中燃百江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燃百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国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5民初17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燃百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刚、徐园园，被上诉人孙国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宜华、宋站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燃百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5民初17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中燃百江公司诉讼请求，即解除中燃百江公司与孙国庆于2017年6月6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改判孙国庆返还中燃百江公司已支付货款765万元、支付违约金170万元、赔偿中燃百江公司损失2173万元；3.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孙国庆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孙国庆不构成违约错误。1.孙国庆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土地使用权转移至中燃百江公司名下，构成违约。《资产转让合同》第1.1条约定：合同标的是指出让方于本合同项下向受让方转让的包括但不限于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地、地上其他建筑物及构筑物部液化气站等设施设备、消防水池、现有的全部市场及客户资源等资产。但是，时至今日，孙国庆仍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安阳县集建（1999）字第8号土地使用权变更至中燃百江公司名下，已经构成违约。2.孙国庆未按照合同约定保证合同标的不存在权利瑕疵、合同标的所占用面积不小于11.234亩、合同标的不存在被第三方剥夺的风险，违反了《资产转让合同》第6.1.4条、第6.1.12条、第8.4条、第8.5条的约定。2018年3月31日，因孙国庆所转让资产系违法用地，项目的围墙、消防水池等资产已被瓦店乡政府强制拆除，孙国庆未能在中燃百江公司通知和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解决问题，致使合同标的所占用面积已不足11.234亩。2019年8月22日，瓦店气站因非法占地被安阳县自然资源局立案，合同标的存在重大瑕疵。3.一审判决认定孙国庆不能预见合同标的部分土地将被征收、部分建筑将被拆除，认定孙国庆无过错不构成违约，认定事实错误。中燃百江公司与孙国庆在签订合同时，已经明确约定合同标的不存在任何法律上或事实上的权利瑕疵和限制、不存在被第三方通过司法保全、强制执行、行政查封或其他任何途径予以查封、扣押或剥夺的风险。本案中气站主要经营设施被拆除并不是因政府征收所导致，而是因为孙国庆原本的违法占地行为所产生。二、一审判决认定不符合合同解除条件，认定事实错误。1.中燃百江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符合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现瓦店气站因非法占地被被瓦店乡政府部分拆除，土地使用面积已不足11.234亩；且瓦店气站因非法占地被被安阳县自然资源局立案，合同标的存在重大瑕疵。符合《资产转让合同》第8.4条、8.5条约定的解除条件。2.中燃百江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符合合同解除条件，认定事实错误。从双方所签资产转让合同的内容可以看出，孙国庆作为转让方，将其通过全资持有的神泉公司名下的气站（以下简称瓦店气站）及其设施全部转让给中燃百江公司，中燃百江公司建立在对孙国庆所做承诺和保证事项信任的基础上，按约定向中燃百江公司支付转让价款。中燃百江公司向孙国庆支付了765万元（合同转让总价款的90%），孙国庆交付了合同约定的部分标的，土地使用权尚未转移至中燃百江公司名下。根据同德评报字【2018】第075号《资产评估报告》，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3月25日瓦店气站资产的市场价值参考值为236.9102万元。合同转让总价款850万元，资产价值236.9102万元，从这两个数额的巨大差距，我们可以明确看出，中燃百江公司的合同目的绝非只是为了取得合同标的的占有，而是获得持续经营气站的资格。2018年3月31日瓦店液化气站消防水池已被拆除，根据相关规范已不符合消防安全的要求，无法继续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气瓶充装许可证，无法继续经营，中燃百江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法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资产转让合同》中孙国庆协助中燃百江公司与他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由中燃百江公司改变耕地用途的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2.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不是格式条款合同，一审判决未涉及格式条款，却在判决书最后部分列明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的司法解释(二)》第十条适用法律错误。四、中燃百江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孙国庆返还765万元转让款、支付违约金170万元、赔偿损失2173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证据充分。前文已述，孙国庆未按约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按转让总价款的20%即170万元向中燃百江公司支付违约金。且中燃百江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符合约定及法定解除条件，孙国庆应当返还中燃百江公司已经支付的765万元转让款。此外，中燃百江公司已充分举证证明了基于对《资产转让合同》的信赖进行了各项投入而产生的损失，其中，2018年2月26日前投入1140.4391万元，支付工人工资200.3140万元，以及中燃百江公司预期收益损失1789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中燃百江公司主张的损失不符合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损失范围，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中燃百江公司的诉讼请求。孙国庆答辩称，一、中燃百江公司称孙国庆违背了《资产转让合同》约定至今没有将安阳县集建字第8号土地使用权变更至中燃百江公司名下，这一认识是错误的，因为该块土地，本身就是集体土地使用证，根据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只能本集体组织成员使用，《资产转让合同》的约定是违法条款，也是无效的约定。二、中燃百江公司称孙国庆未按照合同约定保证合同标的不存在权利瑕疵、合同标的所占面积不小于11.234亩、合同标的不存在被第三方剥夺的风险，构成违约，这一认识是错误的。1.《资产转让合同》第2.3条约定，出让方有协助受让方与土地出租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义务。根据孙运芹、孙培锋、孙军只三家土地租赁合同，孙国庆按照约定已经签署完毕，并说明双方就此现状制定的约定条款，而不是合同签订后而改变的。2.政府拆迁是2018年3月31日，签订《资产转让合同》是2017年6月6日，在中燃百江公司正常运营十个月之后新出现的风险，之前双方均不知情，而中燃百江公司在2017年2月14日第一次与孙国庆正式商谈案涉事宜时，就已经了解了情况，又经尽半年时间全面掌握情况后，才签订《资产转让合同》，资产交接完毕后进入正常运营十个月之久，出现新的风险应当有中燃百江公司承担。3.中燃百江公司于2017年2月14日第一次商谈案涉事宜，就已经了解了基本情况，到2017年6月6日全面掌握情况后，根据现有状况制定了各项约定，不存在任何隐瞒欺诈情形。孙国庆根据《资产转让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己方义务，不存在任何瑕疵。三、《资产转让合同》具备法律效力，合同第八条1至5项约定了解除合同应当具备的条件，结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合同应当具备的条件，本案合同不符合法定的和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更不符合《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的损失赔偿条件。至于政府拆迁是在双方交接完毕十个月后才拆迁，中燃百江公司应当承担的风险，也应当向政府索赔，与孙国庆没有任何关系。四、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双方已经签订《资产转让合同》，证明已经将财产及土地全部转移。中燃百江公司进入正常运营十个月后，政府拆迁说明了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中燃百江公司称因违法占地政府拆迁不属实。综上，中燃百江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燃百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中燃百江公司与孙国庆于2017年6月6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2、判令孙国庆返还中燃百江公司已支付的转让款765万元；3、判令孙国庆支付违约金170万元；4、判令孙国庆赔偿给中燃百江公司造成的损失2173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孙国庆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6日，中燃百江公司与孙国庆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一份,约定中燃百江公司以含税价款人民币850万元的价格收购孙国庆实际持有的安阳县神泉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瓦店液化气站的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地、地上其他建筑物及构筑物部液化气站设施设备等设施设备、消防水池、现有的全部市场及客户资源）。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生效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出让方须与受让方进行资产交割。资产交割日起30个工作日内，就合同标的所占用范围内的2.7亩土地，出让方须负责落实完成受让方与土地出租方孙培锋重新签署租赁期限不少于20年、年租金不高于2500元/亩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且须在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2022年4月2日前的租金已支付，附件5-1）；就合同标的所占用范围内的1.25亩、1.55亩土地，出让方须负责落实完成受让方与土地出租方孙运芹、孙军只重新签署租赁期限不少于20年、年租金不高于2500元/亩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且须在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2022年3月31日前的租金已支付，附件5-2）；资产交割日起60个工作日内，出让方负责完成取得经营人为受让方的燃气经营许可证（经营区域须为空白）、气瓶充装许可证等经营所需的全部资质证照（包括但不限于燃气经营许可证、气瓶充装许可证等），受让方应积极配合，给予出让方必要之协助，同时，出让方应注销神泉公司的燃气经营许可证、气瓶充装许可证。合同第四条约定，受让方自出让方完成本合同[2.12.2条款]约定的全部事项之日起的20日内，向出让方支付转让价款的30%，即人民币255万元。在出让方已完成本合同[2.12.2条款]约定的全部事项前提下，受让方自出让方完成本合同[2.3条款]约定事项之日起的60日内，向出让方支付转让价款的60%，即人民币510万元。在出让方已完成本合同[2.1至2.3条款]约定的全部事项且受让方未发现与出让方承诺保证不符事项的前提下，受让方自资产交割日起满24个月后的20日内，向出让方支付转让价款的10%，即人民币85万元。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标的在移交给受让方时，不存在任何法律上或事实上的权利瑕疵和限制；不存在被第三方通过司法保全、强制执行、行政查封或其他任何途径予以查封、扣押或剥夺的风险，不会被任何第三方追索。合同标的转让后，受让方对合同标的具有合法有效完整的所有权，且不会因出现与上述保证不符的事项而使受让方遭受损失。出让方保证，就合同标的所占用范围内面积不小于11.234亩的土地，在受让方占有使用期间，不会有任何第三方向受让方主张权利,亦不会有任何第三方向受让方主张任何费用，不会因该土地权利瑕疵影响到受让方对该土地的使用，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及费用等均由出让方承担。合同第八条约定，受让方占用使用合同标的所占用范围内面积不小于11.234亩的土地期间，如有任何第三方向受让方主张权利或主张费用的，或出现影响受让方使用该土地的情形的，则出让方应于受让方通知后30日内予以解决消除该等影响，否则受让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出让方应返还受让方已支付的全部费用，同时出让方向受让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如本合同签约的任何一方严重违反其于本合同项下承诺、保证或其他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合同，违约方按转让总价款的2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守约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包括守约方因向违约方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全部诉讼费、律师费等)。……。中燃百江公司、孙国庆在签订合同后即按约定对资产进行了交接并出具（神泉公司）资产交接明细清单，孙国庆为中燃百江公司办理了燃气经营许可证、气瓶充装许可证等手续后并注销了神泉公司的燃气经营许可证、气瓶充装许可证，神泉公司。中燃百江公司、孙国庆分别作为乙方、丙方与土地出租方（甲方）孙运芹、孙军只、孙培锋分别签订了合同约定的《土地租赁合同》两份。登记在安阳县中原液化气储备站名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因双方办理变更登记未果，未予进行变更登记，但现由中燃百江公司持有该证。中燃百江公司先后于2017年7月25日、2017年9月22日、2017年9月26日、2017年10月13日向孙国庆和神泉公司账户转款25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110万元。经中燃百江公司、孙国庆核对，孙国庆认可已实际收到中燃百江公司累计付款765万元的事实。2018年2月26日，在中燃百江公司实际控制该液化气站资产并正常组织生产经营期间，安阳市新东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向中燃百江公司送达“关于商洽安阳中燃百江能源有限公司瓦店第一分公司予以拆迁的函”，函告安阳市新东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将于2018年3月下旬组织对处于规划建设项目内的土地及其地上建筑予以拆除。中燃百江公司收到通知后即指派担任其公司副经理的孙国庆就该拆迁事宜与相关单位进行协商，但协商未果。2018年3月31日，相关单位组织力量对该液化气站北侧位于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北侧围墙和消防水池予以拆除。中燃百江公司此后即停止了正常生产运营，但仍保持着部分零星业务。中燃百江公司于2018年3月至7月期间先后与洛阳安和压力容器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多份《钢瓶采购合同》、与安阳市优先家具有限公司签订《办公家具买卖合同》、与安阳市名派广告装饰有限公司签订《建筑装修施工合同》、《商用房屋租赁合同》、与安阳市翔联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电脑买卖合同》、与安阳市豫北化学危险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车辆管理服务协议书》、与安阳市恒发家电经营部签订《空调买卖合同》、与安阳易源清洁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安丰气站《租赁经营合作协议》和《租赁经营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与安阳市民生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柏庄气站《租赁经营合作协议》和《租赁经营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与安阳市赵钢燃气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宝莲寺气站《租赁经营合作协议》和《租赁经营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与安阳县丰元燃气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韩陵气站《租赁经营合作协议》和《租赁经营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与安阳县金龙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洪河屯气站《租赁经营合作协议》和《租赁经营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与安阳县胜利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善应气站《租赁经营合作协议》和《租赁经营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中燃百江公司主张孙国庆应赔偿其发放职工工资及因该液化气站停止运营后的十年内预期可得利益损失1789万元。本案审理期间，孙国庆于2019年2月28日向法院提出管辖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豫05民初17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孙国庆管辖异议申请。中燃百江公司于2019年4月1日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函进行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豫05民初17号之二民事裁定，对孙国庆名下的银行存款1000万元或同等价值的资产进行保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中燃百江公司、孙国庆签订《资产转让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中燃百江公司、孙国庆双方履行合同情况、孙国庆有无违约及应否支持中燃百江公司解除合同的请求；三、中燃百江公司请求判令孙国庆返还765万元转让款、支付170万元违约金、赔偿2173万元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中燃百江公司、孙国庆双方签订《资产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中燃百江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是合法的民事行为主体，孙国庆将属于其个人所有的资产进行转让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是合法的民事行为主体，故中燃百江公司、孙国庆双方作为签订本案《资产转让合同》的民事行为主体及进行民事诉讼的主体均合法、适格。中燃百江公司、孙国庆通过签订《资产转让合同》，约定将孙国庆个人所有的资产转让给中燃百江公司，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中虽涉及有孙国庆协助中燃百江公司与他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的方式由中燃百江公司改变耕地用途的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而无效，但该部分内容无效并不影响中燃百江公司、孙国庆《资产转让合同》中资产转让部分约定内容的合法有效性，故中燃百江公司、孙国庆本案所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中燃百江公司、孙国庆双方履行合同情况、孙国庆有无违约及对中燃百江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的请求能否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中燃百江公司、孙国庆在签订合同后，孙国庆即按约向中燃百江公司履行了资产交接、办理了燃气经营许可证、气瓶充装许可证等相关经营许可证书，并协助中燃百江公司与他人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依程序注销了安阳县神泉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及该公司的燃气经营许可证、气瓶充装许可证等约定事项。中燃百江公司结合孙国庆履行合同进度的情况也按约定付款节点，先后于2017年7月25日、2017年9月22日、2017年9月26日、2017年10月13日向孙国庆已支付转让总款的90%合计765万元。孙国庆已将《资产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资产全部向中燃百江公司交付完毕，中燃百江公司也实际支付了合同总价款的90%。孙国庆仅存在没有将原登记在安阳县中原液化气储备站名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协助变更登记到中燃百江公司名下，其它合同约定事项均已履行完毕，而该集体土地使用证信息未进行变更登记也不是因孙国庆的单方原因所致，且该集体土地使用证书的信息是否变更并不影响中燃百江公司对案涉资产的接受和实际控制该液化气站进行正常生产经营的事实。中燃百江公司、孙国庆双方对本案《资产转让合同》的合同目的均已经得到了实现。中燃百江公司主张孙国庆在与其签订《资产转让合同》时故意隐瞒该液化气站即将被拆迁的事实，存在故意欺骗的理由、证据不足，与中燃百江公司自述的其是经考察相关情况后与孙国庆签订本案合同的事实不符，故中燃百江公司主张孙国庆隐瞒事实，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双方虽在《资产转让合同》中约定“就合同标的所占用范围内面积不小于11.234亩的土地，在受让方占有使用期间，如有任何第三方向受让方主张权利或主张费用的，或出现影响受让方使用该土地的情形的，则出让方应于受让方通知后30日内予以解决消除该等影响，否则受让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出让方应返还受让方已支付的全部费用，同时出让方向受让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的内容，但通览全案，双方合同约定是对孙国庆个人所有资产进行的转让，案涉土地并不属于孙国庆资产的转让范围，孙国庆仅是协助中燃百江公司与他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孙国庆并无义务保证不属于其转让资产范围内的土地不被政府征收等情况的发生，也不符合公平平等的民事行为原则，中燃百江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孙国庆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合同合法有效，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中燃百江公司、孙国庆双方均已实际履行了相应义务，孙国庆的资产已交付完毕，中燃百江公司也已支付了合同总价款的90%，双方的合同目的均已实现并已实际履行。中燃百江公司要求解除本案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不符，故一审法院对中燃百江公司请求解除双方《资产转让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中燃百江公司请求判令孙国庆返还765万元转让款、支付170万元违约金、赔偿2173万元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支持的问题。在中燃百江公司全部接受合同约定资产并实际控制该资产组织进行生产经营期间，因当地政府规划建设需要对该资产所占土地部分予以征收，从而导致该资产所处地理位置不能满足生产运营所必需的安全距离条件而无法经营，但导致中燃百江公司不能正常生产经营的根本原因并非孙国庆违约或过错造成，中燃百江公司也没有能够证明孙国庆故意隐瞒土地拆迁构成违约的事实证据，且案涉土地也并非孙国庆向其转让的资产范围，当地政府是否需要对该土地进行征收以及何时征收也不是孙国庆所能够支配和预见的事项范围，故一审法院对中燃百江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孙国庆构成违约的理由不予采信。中燃百江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孙国庆向其返还765万元转让款和向其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的违约金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燃百江公司2018年3月至7月在该资产所占部分土地被政府征收，不能继续经营的情况下，仍继续与他人分别签订采购合同、买卖合同、建筑装修施工合同、房屋租赁合同、租赁经营合作协议等一系列交易行为的目的具有故意扩大、制造损失的假象，其上述交易行为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损失范围，故中燃百江公司要求孙国庆赔偿其该液化气站停止运营后的十年内预期可得利益损失1789万元、给付职工工资等款项2173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燃百江公司诉讼请求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的司法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中燃百江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7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燃百江公司负担。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经征求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孙国庆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对瓦店气站的拆除孙国庆应否承担责任；2.本案是否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中燃百江公司要求孙国庆返还已付款765万元、支付违约金170万元、赔偿损失2173万元能否成立。本院另查明：一、二审中，中燃百江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安阳县自然资源局立案呈批表。证明目的：安阳县国土资源局已对瓦店气站长期违法占地进行立案调查，孙国庆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2.同德评报字【2018】第075号资产评估报告。证明目的: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3月25日瓦店气站资产的市场价值参考值为236.9102万元。合同转让总价款850万元，资产价值236.9102万元，从这两个数额的巨大差距，可以看出，中燃百江公司支付的合同价款并非只是为了取得合同标的的占有，而是获得持续经营气站的资格。一审判决仅以中燃百江公司占有合同标的就认为中燃百江公司合同目的已实现，与事实不符。孙国庆质证认为：1.国土资源局立案程序表只能说明中燃百江公司向国土资源局要求对瓦店气站违法占地进行立案调查，该案没有结果，和本案没有任何关系。2.资产报告只是对现行的资产进行评估，不是当时的评估报告，与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不相符。所以也与本案无关。二、中燃百江公司因瓦店气站被拆除对安阳市新东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安阳县瓦店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瓦店乡政府）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及赔偿损失2511万元，该案二审由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5行终381号行政判决，判决结果是确认瓦店乡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驳回了中燃百江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依法从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行政案件的卷宗中调取了以下证据材料：2018年2月26日安阳市新东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关于商洽中燃百江公司瓦店第一分公司予以拆迁的函》、2018年3月5日中燃百江公司出具的《关于瓦店第一分公司予以拆迁的回复函》、2018年9月25日中燃百江公司出具的《请求妥善处理中燃百江公司气站拆迁及赔偿事宜的函》、2018年2月26日安阳县瓦店乡大朝村村民委员出具的《中燃百江公司占地说明》、安阳县东部城乡总体规划图、安阳广润产业园规划图、安阳广润工业园项目附着物补偿表、安阳县自然资源局立案呈批表、该行政案件2019年10月16日的二审庭审笔录。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调取证据均发表了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中燃百江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证明孙国庆转让的瓦店气站所占土地绝大部分为非法占地，孙国庆交付标的物存在重大瑕疵，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孙国庆明知瓦店气站即将被拆迁且因气站系非法占地得不到补偿的事实，却将气站以高价转让，违反合同约定和诚信原则。孙国庆质证认为：上述证据证明中燃百江公司接到管委会拆迁函及通知后，也回复了管委会，之后经过多次交涉赔偿事宜，只因中燃百江公司要求赔偿数额过高，部分不合理，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不论中燃百江公司与乡政府和管委会商洽结果如何，均与孙国庆无任何关联。孙国庆已按双方合同约定履行，没有违约行为。三、（2019）豫05行终381号行政案件中上述证据的主要内容：1.2018年2月26日，安阳市新东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向中燃百江公司出具《关于商洽中燃百江公司瓦店第一分公司予以拆迁的函》，内容为：依据广润工业园区总体规划，随着通航制造中心二期项目的扩建，贵公司瓦店第一分公司所在厂址位于规划区内，需予以拆迁。为此，我区需与贵公司尽快商洽相关事宜，以便2018年3月中旬拆迁到位。2.瓦店乡政府提交的证据2018年2月26日安阳县瓦店乡大朝村村民委员出具的《中燃百江公司占地说明》，内容为：中燃百江公司（原神泉液化气站）总共占地约10亩地，办企业集体建设用地3亩，其他为3队、5队部分群众农田，为非法占地。3.2018年3月5日，中燃百江公司针对安阳市新东产业集聚区管委会2018年2月26日的函出具《关于瓦店第一分公司予以拆迁的回复函》，对拆迁赔偿问题提出三种方案。2018年9月25日中燃百江公司向安阳县人民政府、瓦店乡政府出具的《请求妥善处理中燃百江公司气站拆迁及赔偿事宜函》，主要内容为：2018年3月31日安阳县瓦店乡政府强制拆除气站，中燃百江公司已停止营业，遭受巨大损失，请求妥善处理气站拆迁及赔偿事宜。4.瓦店乡政府提交的证据安阳县自然资源局的立案呈批表显示：线索来源：巡查发现。主要违法事实：2019年7月，中燃百江公司的液化气站在未取得合法用地手续情况下，非法占用瓦店乡大朝村集体土地，已建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已形成了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事实。该呈批表上有经办人员、执法监察工作机构负责人、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负责人的签字，签收意见为同意立案查处。5.该行政案件的二审庭审笔录载明，瓦店乡政府该案中陈述“实施拆除不仅为了办园区，而是因为该气站占地属于违法占地”、“对气站的消防池、北侧围墙及绿化带拆除。拆除的面积涉及大约1亩左右，该范围是耕地。”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孙国庆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对瓦店气站的拆除孙国庆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因瓦店气站被拆除，中燃百江公司对安阳市新东产业集聚区管委会、瓦店乡政府提起行政诉讼，从行政案件中的证据以及本案的证据看，根据2018年2月26日安阳县瓦店乡大朝村村民委员出具的《中燃百江公司占地说明》、安阳县自然资源局的立案呈批表、以及拆迁主体瓦店乡政府在行政诉讼庭审的陈述内容等证据可以认定瓦店气站存在违法占用耕地的事实。再结合2018年2月26日安阳市新东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向中燃百江公司出具《关于商洽中燃百江公司瓦店第一分公司予以拆迁的函》、2018年3月5日中燃百江公司出具的《关于瓦店第一分公司予以拆迁的回复函》、2018年9月25日中燃百江公司出具的《请求妥善处理中燃百江公司气站拆迁及赔偿事宜的函》及拆迁主体瓦店乡政府在行政诉讼中对拆迁原因的陈述，可以认定瓦店气站被拆除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政府工业园区规划，二是瓦店气站存在违法占用耕地行为。工业园区规划属政府行为，非孙国庆所能控制，本案亦没有证据证明孙国庆2017年6月在签订转让合同时明知工业园区规划气站将被拆除的事宜，中燃百江公司主张孙国庆明知工业园区规划故意转让气站存在隐瞒欺骗行为证据不足。因此对于因政府工业园区规划导致加气站部分设施被拆除孙国庆没有过错。对于瓦店气站存在违法占用耕地问题，安阳县瓦店乡大朝村村民委员出具的《中燃百江公司占地说明》、安阳县自然资源局的立案呈批表及瓦店乡政府的陈述可以证明在孙国庆经营期间已经存在占用耕地行为，该违法占地行为也是气站部分设施被拆除的原因之一，因此，孙国庆的该行为违反了《资产转让合同》第6.1.4条“合同标的在移交受让方时，不存在任何法律上或事实上的权利瑕疵和限制……”和6.1.12条“出让方保证，就合同标的所占用范围内面积不小于11.234亩的土地……”约定的承诺保证义务，孙国庆对所转让的瓦店气站部分设施因违法占地被拆除应承担一定违约责任。中燃百江公司主张孙国庆所转让气站存在违法占地行为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将瓦店气站被拆除的原因仅认定为政府规划征收土地，未查明瓦店气站违法占地的原因与客观事实不符，认定孙国庆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中燃百江公司主张孙国庆未将瓦店气站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至其公司名下构成违约问题，因瓦店气站项下的土地性质部分是集体土地建设用地，部分是耕地，且《资产转让合同》并没有关于孙国庆变更土地使用权给中燃百江公司的约定，反而约定了孙国庆有负责让中燃百江公司与土地出租方重新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的义务，中燃百江公司对气站项下的土地性质应是明知。而且孙国庆将气站资产交付及经营资质手续变更后中燃百江公司即正常经营，土地使用权没有变更亦没有影响中燃百江公司的经营，因此，中燃百江公司主张孙国庆未将瓦店气站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至其公司名下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合同应否解除，中燃百江公司要求孙国庆返还已付款765万元、支付违约金170万元、赔偿损失2173万元能否成立问题。双方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后，孙国庆已将瓦店气站资产交付完毕，相应经营资质手续也已办理变更，中燃百江公司支付了90%的款项，双方合同的权利义务基本履行完毕。瓦店气站被政府拆除发生在中燃百江公司经营近十个月后，虽有违法占地原因，同时也有政府工业园区规划的客观原因，如前所述，孙国庆对于政府规划导致气站部分设施拆除并无过错，对违法占地原因应承担一定违约责任。而中燃百江公司作为资产受让方，在购买瓦店气站时理应且能够对气站所占用土地的性质和现状进行了解，从《资产转让合同》约定及履行看，孙国庆负责中燃百江公司与土地出租方重新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可见，中燃百江公司对气站占用耕地的现状应是明知的，因此，中燃百江公司在知道气站存在违法占用耕地情况下仍与孙国庆签订转让合同并经营，亦应承担气站违法占地所带来的风险。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此，本案中瓦店气站在交付给中燃百江公司经营之后部分设施被政府拆除的风险应由中燃百江公司承担，中燃百江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国庆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孙国庆对所转让的气站存在违法占地应承担违约责任，但中燃百江公司明知气站违法占地仍签订转让合同亦存在过错，且气站被拆除时中燃百江公司经营了近十个月的时间会有一定收益，以及气站部分设施被拆除也有政府规划原因等，综合考虑以上情况及双方过错，本院酌定中燃百江公司对下余未支付的转让款不再支付，对中燃百江公司已支付的转让款765万元由孙国庆退还30%即229.5万元。对中燃百江公司主张的损失2173万元，因中燃百江公司主张的投入损失依据是2018年3月至7月与第三人签订的采购合同、买卖合同、建筑装修施工合同、房屋租赁合同等，该时期气站部分设施已被政府拆除，在不能经营的情况下，中燃百江公司签订上述合同未尽到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其主张的预期收益损失亦缺乏充足证据证明，加之中燃百江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存在过错亦应承担风险，因此，本院对中燃百江公司的该损失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燃百江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5民初17号民事判决；二、孙国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安阳中燃百江能源有限公司转让款229.5万元；三、驳回安阳中燃百江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97200元，由安阳中燃百江能源有限公司各负担182804元，由孙国庆各负担14396元。保全费5000元由安阳中燃百江能源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孙国庆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海娟审判员  焦新慧审判员  庞宝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