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0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功联，男，195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和珠，男，195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和群，男，195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巧玲，福建凡圃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孝合，福建凡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康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联信财富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1MA3483FQ6D。 法定代表人：黄玉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言辉，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功联、王和珠、王和群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康海物流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902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功联、王和珠、王和群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巧玲、被上诉人福建康海物流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陈言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功联、王和珠、王和群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902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 一审法院认为王功联、王和珠、王和群无诉争地块的合法使用权而福建康海物流公司拥有诉争地块的合法使用权，因此福建康海物流公司的施工行为不存在过错及违法性，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一、上诉人王功联、王和珠、王和群对诉争地块享有合法的使用权。系诉争地块的“原村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其有权复耕，且在诉争土地耕作是经过东侨土地收储中心“许可”的，该占有耕种的行为是合法的，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土地在1980年以前为金涵乡濂坑村集体滩涂，在1980年滩涂围垦之后，政府将该地块无偿划拨给七都镇大厅等村，一审法院遗漏了该部分基本事实。而王功联、王和珠、王和群三人为濂坑村村民系诉争地块“原村民”，依据土地法相关规定，有权对抛荒土地享有复耕权。王功联、王和珠、王和群在诉争土地耕作是经过东侨土地收储中心“许可”的，该占有耕种的行为是合法的，应受法律保护。该地块从2006年就被东侨收储中心收储了，上诉人自2010年就在该地块耕种，至今已经10年了，东侨收储中心在知情的情况下从未对上诉人种植行为进行制止，等同于默许。其次，上诉人曾于2017年5月多次前往东侨信访局信访，因市运会举办，东侨区政府将该地块四面通道都围砌围墙，导致上诉人生产不便，故上访将要求解决该地块农耕通道问题，东侨收储中心对此也予以答复，据此可说明东侨收储中心对其在该地块种植果树及农作物是明知的，且承诺上诉人在果树收成时给钥匙或开一部分通道通行，默认上诉人种植的事实，该信访件也等同于种植申请。最后，根据《临时停车场土地使用协议》第一条项目概况“···乙方负责地面的土地平整及相关填方和围墙建设等工作，甲方根据乙方的需要负责目前土地上青苗理赔、征地有关赔偿工作”可知，福建康海物流公司及东侨收储中心对上诉人在该地块种植果树及农作物是明知的，且东侨收储中心都有作出青苗理赔的承诺，说明其对上诉人种植果树及农作物的事实状态是予以肯定的，福建康海物流公司擅自毁坏上诉人果树，应当予以赔偿。 二、即使上诉人无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但在相关权利人未依法行使权力前，上诉人占有土地的事实状态也应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无合法使用权就认定福建康海物流公司在该地块施工不存在主观过错及行为不存在违法性存在错误。合法的使用权也需要权力的依法行使，否则，即使有合法的使用权，也会因为权力的不当使用而造成侵权。福建康海物流公司主观上从未有依法行使权利的意图，存在严重的主观过错。福建康海物流公司在第一次强制施工至上诉人被公安拘留期间共计11天，其三次强制施工从未向上诉人出示租赁合同或通知，告知上诉人其依法承租了案涉土地，也从未要求上诉人在合理期间内将树木移除，而是强行雇佣挖机铲车填平果园。福建康海物流公司在2020年1月20日与东侨收储中心签订的《临时停车场土地使用协议》，其在明知诉争土地有种植果树及农作物且东侨收储中心作出青苗理赔的情况下，却非法强行施工改变土地利用现状，意图强占争议土地，擅自雇佣挖机、推土机毁坏上诉人果园，主观恶意明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的规定，福建康海物流公司既不与上诉人协商解决，也未经政府处理，通过非法强行施工形式强占土地，是严重的违法行为，有重大过错。福建康海物流公司如果认为上诉人种植的树木影响其权利的行使，也要通过正当途径解决，应先采取有效方式通知上诉人与之协商，协商不成诉诸法律解决。而福建康海物流公司在毁坏上诉人果园前并未进行有效催告，亦未证明直接砍伐是最为妥当的处理方式，其在砍伐后又未将树木返还上诉人，而是将树木随意丢弃或掩埋地底，未做进一步的经济处理，使得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不断扩大，福建康海物流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其应对上诉人损失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四款“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解决以前，任何一方不得砍伐有争议的林木。”的规定，福建康海物流公司也无权擅自砍伐上诉人果树，其违规砍伐造成上诉人的损失的行为存在严重的违法性，明显构成侵权。 福建康海物流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审判决。上诉人王功联、王和珠、王和群不具有合法使用权，属于侵占他人土地的违法行为。 上诉人不属于《土地管理法》第38条规定中的行为模式适格主体。该法条是为预防耕地的闲置、荒废而设置，明确规定有权复耕的主体是原耕种该幅耕地的集体或者个人。涉案土地是宁德市东侨土地储备中心2006年在七都大厅村、黄厝村合法征收，且已付补偿款。上诉人是廉坑村民，土地被征收前亦未承包耕地过该幅耕地，不属于原耕种者。故而其主张的“占用耕地”为非法，不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所主张的在诉争土地上耕作经过了东侨土地收储中心“许可”更为荒谬，东侨土地收储中心从未有许可过其耕种，其所提供的各项证据亦无法证明其被“许可”耕种事实。想法其提交的信访材料，信访答复亦明确告知“地;地块属于东侨土地收储中心土地并建设围墙存在上诉人提出的农耕通道等问题。”事实上是土地收储中心不许可上诉人的非法占有耕种行为。故而上诉人无合法土地使用权，系非法侵占他人土地事实，其违法行为不受法律保护。福建康海物流公司清理自身合法承租土地，没有侵犯上诉人的财产权利，平整合法承租土地不存在主观过错，且行为不存在违法情形，依法不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证据充分证明案涉果树所在土地已由政府依法征收，该征用土地上的果树无论是否为上诉人种植均已不再是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故上诉人不存在其合法财产被损害的事实。上诉人依据土地管理法16条不能使用，本案不存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福建康海物流公司系合法使用权人，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具有使用权或所有权。上诉人依据森林法有误，本案不属于森林纠纷，更不存在所谓林地权属争议。 二、本案案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以及证据举证责任等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正确。本案中，上诉人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答辩人损毁其种植果树事实，亦不能证明其为果树种植者。其不能证明其诉请，一审法院依法驳回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证据不足，其请求答辩人赔偿无据应承担不利后果。侵权责任法规定应当同时具备侵权四构成要件方能构成侵权，福建康海物流公司不符合侵权构成要件，不存在主观过错和行为违法性故不承担民事侵权责任。 三、福建康海物流公司与东侨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协议明确约定征地有关赔偿工作由储备中心负责，福建康海物流公司无需承担责任。 王功联、王和珠、王和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福建康海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财产损失687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1月15日、2006年12月30日，宁德市东侨土地储备中心与宁德市蕉城区七都镇大厅村委会、黄厝村委会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征收了包含讼争地块在内的土地。该地块分别于2012年5月11日出让给福建省优力维特电梯制造有限公司、2012年9月10日出让给福建裕能电器有限公司。2013年7月25日、2014年1月29日宁德市东侨土地储备中心分别与上述两公司签订土地收购协议，收购了该地块。2020年1月20日，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将讼争地块出租给福建康海物流公司，用途为东侨工业集中区物流用车等露天停车场。2020年2月22日、2月24日、3月4日在福建康海物流公司施工过程中，王功联、王和珠、王和群认为其在该地块上有种植果树及农作物没有得到赔偿，所以就阻止福建康海物流公司施工。报警后宁德市公安局东侨分局认为王功联、王和珠、王和群行为构成扰乱单位秩序，对王功联处以行政拘留8日，对王和珠处以行政拘留10日，对王和群处以行政拘留8日。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功联、王和珠、王和群要求福建康海物流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87600元，但其无法证明其在讼争地块享有合法的使用权，而福建康海物流公司依法取得了讼争地块的合法使用权，在该地块上施工不存在主观过错，亦不存在违法情形，因此王功联、王和珠、王和群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功联、王和珠、王和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676元，减半收取5338元，由王功联、王和珠、王和群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功联、王和珠、王和群要求福建康海物流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87600元是否有依据？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案案涉土地为宁德市东侨土地储备中心于2006年11月15日、2006年12月30日向宁德市蕉城区七都镇大厅、黄厝村委会征收。2020年1月20日，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将该土地出租给福建康海物流公司，上述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案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使用权权属明确，福建康海物流公司是案涉土地合法使用权人。王功联、王和珠、王和群既非七都镇大厅、黄厝村村民，也未承包过案涉土地，非该土地原耕种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38条规定的适格主体。王功联、王和珠、王和群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宁德市东侨土地储备中心授权过王功联、王和珠、王和群在该土地上进行种植及承诺青苗补偿，对其此项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功联、王和珠、王和群未有案涉土地合法使用权，其侵占土地的种植行为不受保护。福建康海物流公司是案涉土地合法承租人，其施工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未侵犯王功联、王和珠、王和群合法权益，故王功联、王和珠、王和群要求福建康海物流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87600元，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王功联、王和珠、王和群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6元，由王功联、王和珠、王和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祖斌 审 判 员 郑 彦 审 判 员 孙 雯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周荣鑫 书 记 员 林玉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