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刑终214号 原公诉机关咸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惠晓飞，男，198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西安市周至县，住周至县楼观镇。2017年1月13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2019年4月29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决定逮捕，同年12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淳化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青莉，陕西宇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惠晓飞犯贩卖毒品罪、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陕04刑初3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惠晓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贩卖毒品罪 从2018年10月份开始，被告人惠晓飞通过微信转账向常增(另案被告人)支付毒资，常增将埋藏毒品海洛因的地点照片用微信发给惠晓飞，由惠晓飞去取毒品。通过此种交易方式，惠晓飞在常增处购得毒品海洛因230余克。惠晓飞将购来的毒品除自己少量吸食外，把剩余的200多克加价后，用同样的方式贩卖给杜某某、梁某某（另案被告人）。 2019年3月27日，侦查人员在西安市莲湖区××公寓东楼×室将惠晓飞抓获，在其主卧室右侧床头柜的黑色钱包内查获用20元人民币包裹的白色粉末毒品疑似物一包，经称量，净重0.09克。同年3月28日晚，惠晓飞被押解回淳化县公安局，当晚，惠晓飞趁看押人员不备打开手铐脱逃。公安机关即对其上网追逃。 经鉴定，从惠晓飞处扣押的毒品疑似物中检出海洛因。 二、妨害公务罪 2019年12月11日，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电子城派出所收到关于惠晓飞的信息，该所民警在电子正街×××KTV门口核查惠晓飞身份时，惠晓飞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将一民警背部捅伤后再次逃跑。同年12月17日凌晨3时许，惠晓飞在西安市长安区滦镇陈村一民宅内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公安民警所受损伤属轻微伤。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惠晓飞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关于毒品的管理规定，多次向他人贩卖毒品海洛因；为抗拒抓捕，以暴力手段阻碍人民警察执行公务，其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及妨害公务罪，应数罪并罚。惠晓飞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惠晓飞如实供述其妨害公务犯罪，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又系有吸毒情节的贩毒人员，考虑其吸食毒品情节，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惠晓飞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一）项、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惠晓飞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40000元；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40000元。 惠晓飞上诉提出，其贩卖的是七唑仑而非海洛因；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惠晓飞贩卖毒品的数量有误，根据相关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应认定其贩卖毒品160克；惠晓飞有认罪态度好，父母年迈，受教育程度较低，法制意识淡薄等酌定从轻情节。建议二审对其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 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惠晓飞犯贩卖毒品罪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逮捕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淳化县公安局在办理方道平贩卖毒品案时，发现常增等人贩卖毒品，遂立案并进行侦查。2019年4月29日，淳化县人民检察决定对涉嫌犯贩卖毒品罪的犯罪嫌疑人惠晓飞予以逮捕。2019年12月17日凌晨3时许，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民警在西安市长安区滦镇陈村一民宅内将惠晓飞抓获归案。 2.提取、称量、扣押笔录及照片证明：（1）2019年3月27日16时50分至18时03分，公安人员在西安市莲湖区××公寓东楼×单元×室惠晓飞的住所内，提取一包毒品疑似物、手机、银行卡。毒品疑似物经称量，净重0.09克。（2）2019年3月20日22时40分，常增带领公安人员在西安市港务区铁路职业学院对面港务大道东侧绿化带墙角封土内、休息椅旁草坪封土内、石条椅犄角的封土内分别挖出一个自己埋藏于此的用餐巾纸和塑料包裹的白色块状毒品疑似物，封装提取。经称量，1号净重为0.33克，2号净重为0.32克，3号净重为0.34克，共计净重0.99克。 3.电子秤鉴定证书证明，称量毒品使用的电子秤经过质量鉴定部门鉴定。 4.扣押清单证明，对查获惠晓飞的黑色电子秤及金色OPPOR11手机一部予以扣押，毒品疑似物全部送检。 5.陕西省咸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咸）公（司法）鉴（理化）甲字[2019]34号、35号毒品检验鉴定报告分别证明：(1)提取常增的三包毒品疑似物中均检出海洛因；(2)提取惠晓飞的一包毒品疑似物检出海洛因。 6.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经对常增、梁某某、杜某某分别进行尿样现场检测，常增吗啡检测结果呈阴性；梁某某、杜某某吗啡检测结果呈阳性。 7.手机微信转账记录证明：（1）常增向某微信“×××”支付购毒款共计243400元；常增收取他人购毒款共计359104元，其中收取“×××××”购毒款148050元；（2）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2月16日，惠晓飞微信向常增微信转账89笔，合计581190元；（3）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1月13日，梁某某微信“××”向惠晓飞微信转账25笔，合计126510元；（4）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1月30日，杜某某微信向惠晓飞微信转账41笔，合计195650元。 梁某某、杜某某均确认该账单是自己向惠晓飞购买毒品海洛因的转账记录。 8.证人惠某某证明，2018年7月份左右，他在西安经营饭店，他弟惠晓飞找他，说其把身份证丢了，想借用他的身份证办一张银行卡和手机卡，他就用他的身份证办理了一张移动手机卡，还办理了一张建设银行银行卡，办好后都交给了惠晓飞。 9.罪犯常增供述，2018年10月份他开始贩卖毒品海洛因，毒品是从一个微信名叫“×××”的女人处购买的，这个女的真实姓名他不知道。从2018年11月至案发，他在“×××”处买了10左右次海洛因，每次最少买5克，多则100多克，每克400元，重量为550克左右，共计20多万元，毒资都是通过微信转给“×××”的。他把毒品通过“埋地雷”的方式卖出去，也就是把毒品分成小包，用塑料纸包裹好，再用餐巾纸包着，把包好的毒品分别找地方埋好，用手机将埋毒品的地方拍成照片，在照片上作上标记，别人要货的时候通过微信给他转钱，他就把埋毒品地址的照片发给对方，让买毒品的人自己去取。他卖出的毒品，大包是接近一克，价钱700元，小包接近0.3或者0.4克，价钱350元。买他毒品的有微信昵称叫“××”、“××”、“×”、“×××××”等人。2018年10月份左右，微信昵称“×××××”的人给他打电话，说要找“某某哥”买毒品，他就说某某哥被公安局抓了，要买毒品他这里就有，之后他们双方互加了微信。第一次对方给他转1400元要买两克海洛因，他就将毒品埋在港务区地铁口附近的绿化带内，再将地址照片发给对方。他通过这种微信转账“埋地雷”方式向“×××××”卖了20余次毒品。从第二次开始价格按每克650元计算的，每次都是6500元买10克毒品，总共卖给“×××××”200余克毒品，收取了毒款15万元左右。 10.罪犯梁某某供述，从2018年8月开始，他通过微信联系上了租住在西安西门外××公寓的同村人惠晓飞，他用微信转账在惠晓飞手中购买了十六、七次毒品海洛因，每次大概有10克海洛因，价钱是7700元，总共在惠晓飞处购买了有160余克，转账12万元。他购买的毒品自己吸食一小部分，剩余的加上“大白片”辅料，通过“埋地雷”的方式贩卖给周至县周边的吸毒人员王某甲、舒某某、王某、张某某、杜某、冯某、王某乙、周某等人，大包0.5克卖500元，小包0.3克卖300元。他专门用于贩卖毒品使用的微信号昵称开始是“××”，后来改成“××”。杜某某帮他卖毒品，也和他一起去向惠晓飞买过毒品。他通过“××”微信直接卖给吸毒人员，还有一些是杜某某通过微信“××××”贩卖给吸毒人员，杜某某又通过微信把钱给他，他们都是通过“埋地雷”的形式贩卖。 11.罪犯杜某某供述，他和梁某某、惠晓飞是一个村子的，他染上毒品后和梁某某一起在惠晓飞处买海洛因。有时梁某某把现金给他，让他存入他微信绑定的银行卡上，他把钱用微信转给惠晓飞，有时梁某某用自己的微信转给惠晓飞，一般每次买10克海洛因，每克价格是770元，共计7700元，最少买过二十多次。梁某某有两个微信号，一个昵称叫“××”，一个叫“×××××”，后来又变成“××××”。惠晓飞的微信昵称叫“×××××”。他和梁某某把从惠晓飞处买来的毒品除他俩自己吸食外，剩余的分成大包和小包，用塑料纸包装，通过埋雷的方式贩卖给他们楼观镇的刘某某、张某、王某、舒某某、王某甲、张某某、王某乙等人。 12.上诉人惠晓飞供述，2018年10月份，他给在西安港务区认识的一个叫“××”的人打电话，说要买毒品，之后他就在“××”这里买毒品。他们一直没见过面，每次都是他给“××”发微信说买毒品，“××”让他把钱通过微信转过去，然后给他发一张照片，并在照片上圈定毒品藏匿的位置，同时告诉他具体地址，他就按照照片上的位置去取毒品。他购买毒品开始每克是700元，后来每克650元。他购买的次数大概有20多次，大概有230克海洛因，他手机上有转账记录。他把购买的海洛因贩卖给了杜某某和“小×”，贩卖的次数已记不清楚，但有微信转账记录，大概向这两个人卖了220克左右，价格是每克770元，每次他们给他转账7700元购买10克毒品，他共计能赚20000余元，赚的钱用于生活开销花完了。他们每次从他这里买海洛因，他会从他们买的毒品里克扣一小部分自己吸食。杜某某的微信昵称是“××××”，手机号他存的名字是“求”，号码是183××××××××。梁某某的微信昵称是“××”，还有一个微信叫“×××××”。他的手机号是2018年用他二哥惠某某的身份证办理的。他的微信昵称是“×××××”,“××”的微信昵称是“×”。 13.刑事判决书、吸毒人员管控信息等证明，惠晓飞因吸食海洛因于2012年7月1日被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长延堡派出所查获，于2012年7月、2014年4月、2016年11月被强制戒毒；2017年1月13日，因犯盗窃罪被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2019年3月28日，被淳化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 14.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3月27日下午，淳化县公安局民警在西安市莲湖区××公寓东楼×室将惠晓飞抓获归案，28日11时讯问完毕，惠晓飞带领公安人员抓捕下线人员未果后被押解回淳化县公安局，因时间太晚不能办理拘留手续，便由民警临时看押。凌晨2时许，惠晓飞趁看押人员不备，打开手铐脱逃。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惠晓飞以暴力方式阻碍人民警察执行公务的犯罪事实清楚、正确。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移送案件通知书证明，2019年12月11日16时55分，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电子城派出所收到上网追逃人员惠晓飞的信息，公安人员上街寻找到后即上前盘问，惠晓飞突然从口袋抽出一把匕首将该所辅警景某某刺伤后逃跑，公安机关遂立案侦查。2019年12月17日凌晨3时许，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民警，在西安市长安区滦镇陈村一民宅内，将涉嫌妨害公务的犯罪嫌疑人惠晓飞抓获归案。2020年1月7日，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将惠晓飞涉嫌妨害公务案移送淳化县公安局。 2.被害人景某某陈述，2019年12月11日16时55分，他们便衣队收到信息，发现网逃人员惠晓飞出现在电子正街×××KTV门口。接到指令后民警王某丙、韩某带领他和崔某某上街寻找，他和崔某某走到电子三路和电子正街十字东南角发现了该嫌疑人。他将嫌疑人右手扭向腰部后方，崔某某抓住了嫌疑人的右手，他盘问嫌疑人。他和崔某某准备带嫌疑人回单位进一步核实，走到八家巷口时，他突然感觉自己腰后面疼痛，转身发现嫌疑人向唐家村方向逃离。他们一直从唐家村追到电子四路，因体力不支被其他民警送往医院救治。他没有看到嫌疑人用什么刀捅伤的他，只感到瞬间腰部疼痛，当时流血了。 景某某经对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惠晓飞就是捅伤自己的男子。 3.证人崔某某证明，2019年12月11日16时55分，他们便衣队收到信息，发现网逃人员惠晓飞出现在电子正街×××KTV门口。接到指令后民警王某丙、韩某组织他和景某某前去寻找，他和景某某走到电子三路和电子正街十字东南角看到了该嫌疑人，他们上前表明身份，盘问嫌疑人。随后他和景某某准备带嫌疑人回单位进一步核实，嫌疑人很配合。他俩夹着该男子沿电子正街路东向南步行，走了大概100米，该男子抽出一把匕首向景某某腰部刺去，随后越过马路向唐家村逃窜。他和景某某立即追赶，由于景某某受伤严重，他联系了王某丙、韩某到现场增援，一起将景某某送往五二一医院救治。 崔某某经对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惠晓飞就是捅伤景某某的男子。 4.证人李某证明，2019年12月11日18时许，她从杜城村出来准备吃饭，碰见惠晓飞走过来，而且走的比较快，她就问走的那么快是怎么回事，惠晓飞说别问了，并要她的手机，她说自己要用手机，他就把她的手机抢过去摔了，她捡手机后，发现惠晓飞不见了。第二天晚上十点左右，惠晓飞给她打电话说自己身份证丢了，要用她的身份证开房。她就在环山路附近一个招待所给惠晓飞开了一间房，她问他出什么事情了，惠晓飞没有告诉她，也不让她问，当天晚上她住在那里，次日早上她就走了。12月16日下午，惠晓飞又给她打电话让她买件衣服给他送过去，她就给送去了，晚上跟惠晓飞住在一起。17日凌晨惠晓飞就被公安机关抓了。 5.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12月17日3时30分，公安民警将惠晓飞抓获，并在其床头发现一把黑色折叠刀，予以提取并扣押。经惠晓飞辨认，确认是其捅伤民警所持的刀具。 6.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景某某右腰背部的刀刺伤属轻微伤，其损伤未达到伤残等级。 7.上诉人惠晓飞供述，2019年12月11日中午，他在电子城路边打了一会台球，出来之后正在路上走着，来了几个人把他围住说他们是派出所的，让他配合他们回派出所协助调查。他一听是派出所的就慌了，即从上衣口袋拿出一把折叠水果刀捅了其中一个人后背处一下，捅完他就赶紧跑了。当时路边停了一辆韵达快递三轮电瓶车，他就开着这辆车逃跑。开了一段路不见民警了，他就把电瓶车停下放到路边，挡了一辆车到了杜城村。在村口他碰到了李某，他俩回了他在村里租住的房子，之后又一起去了沣峪口附近一家招待所住下，直到被公安机关抓获。 指认笔录证明，惠晓飞分别对捅伤景某某及抢夺、丢弃快递三轮电瓶车的地方进行了指认。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惠晓飞为牟取非法利益，贩卖毒品海洛因230余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惠晓飞为抗拒抓捕，以暴力手段阻碍人民警察执行公务，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对其所犯二罪依法数罪并罚，予以惩处。惠晓飞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对惠晓飞提出其贩卖的是七唑仑而非海洛因的上诉理由，经查，惠晓飞及其毒品上家常增在侦查阶段，均对贩卖毒品海洛因的事实予以供认；案发后从二人处查获的均系毒品海洛因；毒品下家梁某某、杜某某均供认从惠晓飞处购得的是海洛因；惠晓飞又系被多次强制戒毒的吸毒人员，故其该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对惠晓飞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及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惠晓飞贩卖毒品数量有误，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惠晓飞、常增、梁某某等人供述的贩卖毒品价格及数量，以及查实的支付毒资的微信转账记录和数额，足以认定惠晓飞贩卖毒品230余克的犯罪事实；惠晓飞认罪态度一般，原判鉴于其对妨害公务罪有坦白等情节，已对其从轻判处。故惠晓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明华 审 判 员 魏桐轩 审 判 员 刘 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余 杰 书 记 员 王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