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向信托股份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体育场路**天和大厦**及**。法定代表人：肖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曹、林维钢，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城影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大新镇**法定代表人：赵锐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良，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威,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长城影视文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一西路******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赵光华，执行董事。原审被告：赵锐勇，男，195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万向信托股份公司（以下简称万向信托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长城影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影视股份公司）、原审被告长城影视文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影视集团公司）、赵锐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向信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维钢，被上诉人长城影视股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良、陈旭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长城影视集团公司、赵锐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审理期限延长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向信托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浙01民初5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判决内容，并判决被上诉人对该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应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担保合同》系经被上诉人盖章确认，经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赵锐均签字确认，应当认定上诉人订立保证合同时系善意，《担保合同》应系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订立合同时债权人是否善意分别认定合同效力：债权人善意的，合同有效；反之，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订立的案涉《担保合同》盖有被上诉人的公章，同时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赵锐均在案涉《担保合同》上签字确认。对被上诉人而言，有足够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出具的案涉《担保合同》系真实有效。在此情况下，本案应当认定上诉人系善意，案涉《担保合同》系有效合同。被上诉人应当按《担保合同》约定对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退一步讲，即便案涉《担保合同》系无效，上诉人作为无过错的善意债权人，被上诉人应当与一审长城影视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前述第一点所述，被上诉人（本案担保人）所出具的《保证合同》足以使不知情的上诉人认定其真实有效。在本案中，即便案涉《担保合同》被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上诉人作为善意的债权人不具有过错，按照前述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担保人）与一审长城影视集团公司（债务人）对本案全部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再退一步讲，被上诉人作为有过错的担保人，至少对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即便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的《担保合同》的股东会决议审批尽全面的审查义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盖有公章并签有法定代表人签名的《担保合同》的行为也存在明显过错，至少应当承担一审长城影视集团公司（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二分之一的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长城影视股份公司辩称：一审针对被上诉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向信托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长城影视集团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共计150000000元，支付利息49416164.38元，罚息、复利共计1282191.78元(详见《计算清单》，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9日，之后产生的罚息、复利以本金15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由长城影视集团公司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450000元;三、长城影视股份公司、赵锐勇对长城影视集团公司应承担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各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对原告万向信托公司诉称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诉称的事实和理由为：长城影视集团公司基于日常营运流动资金需要，向原告申请融资。原告依法设立“万向信托-工商企业信托基金29号（长城影视集团流动资金贷款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募集资金。2016年12月12日，原告与长城影视集团公司签订了编号为WX-XT-201603007-101的《信托贷款合同》，合同约定了原告向长城影视集团公司发放贷款的总金额、贷款期限、贷款利率、利息的支付和本金的偿还、违约责任承担等事项。《信托贷款合同》第4.1条约定：贷款期限为24个月，自各笔贷款发放之日起24个月；第23.6条约定：“借款人如发生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或未按期足额支付贷款利息或未按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贷款资金等违约情形，借款人同意合同第5条项下各笔信托贷款的利率标准统一调整为24%/年，并追溯至各笔信托贷款发放之日重新计息，借款人应当按照统一调整后的利率标准补足各笔信托贷款利息并按照统一调整后的利率标准支付罚息、复利、违约金等，同时贷款人有权行使包括合同一般条款第12.1条、第23条约定的其他权利”；第23.7条约定，因任何一方违约致使相对方采取诉讼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违约方应承担相对方为此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复印费、资料费等。同日，长城影视股份公司、长城影视股份公司分别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约定长城影视股份公司、赵锐勇为长城影视集团公司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长城影视集团公司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原告支付的被担保主债权本金及对应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等，以及原告为实现主合同项下主债权和担保权利所需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处置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调查取证费、差旅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保证合同生效至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4个月内。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12月16日向长城影视集团公司发放贷款共计人民币150000000元（壹亿伍仟万元整）。长城影视集团公司本应于2018年12月16日向原告偿还全部15000万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但截止目前，长城影视集团公司仍未偿还上述本金及对应的利息、罚息、复利等。同时，长城影视股份公司、赵锐勇也未按照相关合同约定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信托贷款合同》第5.1条约定贷款年利率8.6%；第6.1条贷款结息日为自贷款起始日起的每满3个月之日，最后一个结息日为贷款到期日，贷款结息日利息的支付日为贷款结息日前10日；第23.1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根据逾期天数，按逾期支付本金金额每日万分之六计收罚息；第23.2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期足额支付贷款利息的，贷款人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逾期支付利息金额每日万分之六计收复利；第23.5条约定贷款到期，借款人不偿付全部本金与利息的，按照第23.1条、第23.2条分别计算罚息、复利；第23.6条约定：借款人如发生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或未按期足额支付贷款利息或未按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贷款资金等违约情形，借款人同意合同第5条项下各笔信托贷款的利率标准统一调整为24%/年，并追溯至各笔信托贷款发放之日重新计息，借款人应当按照统一调整后的利率标准补足各笔信托贷款利息并按照统一调整后的利率标准支付罚息、复利、违约金等，同时贷款人有权行使包括合同一般条款第12.1条、第23条约定的其他权利。在《信托贷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12月16日向被告长城影视集团公司发放了贷款150000000元，被告长城影视集团公司按约定共计支付了7期利息共计22583835.62元，尚欠借期内第8期利息未付。原告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450000元。一审法院又查明，被告长城影视股份公司章程规定，对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人提供的担保，必须经过股东大会审议通过。被告长城影视集团公司是被告长城影视股份公司的控股股东。被告长城影视股份公司对案涉借款提供的担保未经股东大会审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长城影视集团公司签订的《信托货款合同》以及原告与被告赵锐勇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订约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确认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约定义务。以上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长城影视集团公司发放了贷款150000000元，然而被告长城影视集团公司仅支付了前7期利息，未能按约偿付贷款本金及最后一期利息，因此原告要求按年利率24%计收借款期限内的利息，符合《信托贷款合同》第23.6条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长城影视集团公司共计应支付借款期限内利息72000000元，扣除已支付利息22583835.62元，尚应支付借期内利息49416164.38元。被告长城影视集团公司在贷款到期后未偿付本金与利息，根据《信托贷款合同》第23.5条约定，原告有权分别计收罚息、复利。原告以贷款本金15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收罚息、复利，符合《信托贷款合同》第23.6条约定，亦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支付罚息、复利1282191.78元(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9日，此后的罚息、复利以本金15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支付律师费4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450000元，律师费数额不超过相关标准，符合约定，予以支持。被告赵锐勇对本案付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长城影视股份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长城影视集团公司是被告长城影视股份公司的控股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被告长城影视股份公司对案涉借款提供的担保必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审议，但原告在与被告长城影视股份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时并未审查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而案涉借款担保实际也未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审议，故该《保证合同》应认定无效，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长城影视文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万向信托股份公司本金150000000元，支付利息49416164.38元以及罚息、复利1282191.78元（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9日，此后的罚息、复利以本金15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长城影视文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向信托股份公司律师费450000元。三、赵锐勇对上述第一、二项应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锐勇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长城影视文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万向信托股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754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052542元，由被告长城影视文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赵锐勇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本案当事人之间发生的借款担保关系，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出借人万向信托公司仅对保证人长城影视股份公司提起上诉，而对其他判项均服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对万向信托公司服判的内容及其他当事人未提起上诉的部分，本院二审不予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长城影视股份公司对外担保的效力及其民事责任问题。长城影视股份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尽管万向信托公司原审提交的案涉《保证合同》上加盖有长城影视股份公司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长城影视股份公司对股东、实际控制人提供的担保须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现无证据证明长城影视股份公司为其控股股东长城影视集团公司的债务向万向信托公司提供担保的事项已经公司股东大会决议通过，故本案长城影视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对外提供担保，构成越权代表。同时，长城影视股份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其公司章程、对外担保决议等内容均属于公开披露事项，万向信托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对长城影视股份公司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和履行了审慎的注意义务，故万向信托公司在订立案涉《保证合同》时非善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及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7条之规定，长城影视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订立保证合同，万向信托公司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案涉保证合同无效。至于保证人长城影视股份公司民事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保证合同》虽无效，但长城影视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案涉《保证合同》上加盖公司公章，并在该合同中同意由长城影视股份公司对长城影视集团公司案涉借款向万向信托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对于上述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长城影视股份公司均未能及时发现和制止，存在管理不当的过错责任，其应就因保证合同无效导致万向信托公司信赖利益受损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万向信托公司对保证合同无效也负有审查不严的过错责任，双方过错程度相当，故长城影视股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为主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同时，本院注意到，对上市公司对外担保的效力和民事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后，经本院检索中国裁判文书网发布的案例，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1603号、（2019）最高法民终1804号、（2019）最高法民终451号、（2019）最高法民终1524号等四个案件，不管最高人民法院二审是改判还是维持一审判决，在主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最高人民法院在上述案件的终审判决中认为：上市公司签约代表越权，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存在内部管理不当,应对主债务人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债权人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万向信托公司提出被上诉人长城影视股份公司提供担保有过错及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法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部分改判系由于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在原审判决作出后的新的生效判决，原判不属于错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5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二、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三、对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5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中的债务，长城影视文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由长城影视股份有限公司向万向信托股份公司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长城影视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长城影视文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万向信托股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754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052542元，由长城影视文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赵锐勇负担，长城影视股份有限公司对其中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542元，由上诉人万向信托股份公司和被上诉人长城影视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5237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启其审判员  梅 冰审判员  伍华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