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胜县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武胜县。 法定代表人：邹龙婷，出纳。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亦云，四川维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合川区安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 法定代表人：陈洪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重庆伟豪（江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 法定代表人：王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况伟，男，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武胜县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盛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安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安康公司”）、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四建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2民初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改判四建公司支付安康公司劳务费等费用；3.改判驳回安康公司对盛世公司的诉讼请求；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八十四条规定，第三人代为履行与债务转移的主要区别在于债务人是否退出原债权债务关系。其一，根据盛世公司、四建公司与安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解除及工程款支付协议》(以下简称为“支付协议”）第二条、第五条第1、3、4款约定，均可表明盛世公司是代武胜县渝川金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金冠公司”）或四建公司支付案涉款项，不是对债务的承担。其二，四建公司向盛世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书表明其未退出与安康公司的劳务合同关系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盛世公司并未与安康公司建立劳务合同关系，也未受让四建公司对安康公司应承担的债务，四建公司仍是劳务合同的相对方。其三，一审中安康公司主张四建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即表示安康公司没有放弃向四建公司主张债权，仅同意案涉债务由盛世公司代四建公司支付，非债务的转移。其四，盛世公司与金冠公司系项目转让合同关系，金冠公司与四建公司系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在现实中由业主根据承包人的委托代承包人对外支付建设工程款项符合交易习惯。其五，一审案由是劳务合同纠纷，非债务转移合同纠纷，诉讼主体、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指向的是由劳务合同产生的劳务费，非债务转移产生的转让价款，原劳务合同关系并未消灭。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四建公司（债务人）委托盛世公司（第三人）代为支付案涉下欠安康公司（债权人）的劳务费，第三人不履行的，应当由债务人承担违约责任。三、一审判决支持安康公司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安康公司在收到盛世公司代付款项后未提供相应发票，不符合支付协议第五条第2款约定，盛世公司有权拒绝相应履行要求。案涉合同未约定盛世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条件，盛世公司行使的先履行抗辩权符合法律规定。四、如果盛世公司应当承担四建公司的债务，也应当判决四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等额有效的发票。盛世公司实际是向四建公司支付案涉款项，四建公司应当依据支付协议第五条第2款约定提供合法对等总额的合法发票，这是四建公司的合同义务，否则盛世公司有权不予支付款项。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发票只能由四建公司向盛世公司开具。 安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支付协议约定了盛世公司的支付义务，应当承担向安康公司付款的义务。2.资金占用损失是盛世公司违反约定未支付相应款项，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承担。3.在安康公司的要求下，盛世公司与四建公司仍未告知开具发票所需要的信息，故安康公司无法开具发票。 四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按照合同约定，四建公司与安康公司的债务已转移给盛世公司，四建公司也脱离了原合同关系，应当由盛世公司取代四建公司向安康公司清偿债务。支付协议已约定在丙方（盛世公司）支付款项时，由安康公司开具发票。 安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盛世公司、四建公司支付劳务费43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21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为止；以22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为止）。2.判决盛世公司、四建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金冠公司将武胜县岭秀国际工程发包给四建公司承建，双方签订了《武胜岭秀国际发承包合同》。2015年2月8日，四建公司将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安康公司，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安康公司为武胜县岭秀国际1号、2号楼的劳务分包人，合同对施工内容、价款等进行了约定。安康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向四建公司缴纳了合同保证金100万元。2016年12月15日，安康公司与四建公司协商解除分包合同，双方签订了《岭秀国际1号、2号楼决算协议》。该协议约定安康公司与四建公司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确认安康公司承接岭秀国际项目1、2号楼劳务产值、保证金及工期损失总计800万元，并将该协议作为双方的决算依据。安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洪友签名捺印，四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良权、樊朝华签名捺印，双方都加盖了单位印章。嗣后，金冠公司将岭秀国际工程项目转与盛世公司建设、经营、销售。2017年10月6日，安康公司与盛世公司、四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合同解除及工程款支付协议》，该协议约定截止2016年2月5日，工程欠款为500万元,借款货款及资金利息160万元，协议签订后三日内盛世公司支付安康公司劳务费80万元及借款、货款及资金利息160万元，2017年春节（即2018年2月15日）前盛世公司支付安康公司劳务费200万元，2018年5月30日前盛世公司支付安康公司劳务费220万元，盛世公司在3日内支付2017年1月至2017年10月30日岭秀国际1号、2号楼所有施工电梯、钢管扣件租金、现场守夜人员工资等共计10万元，协议还约定，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并承担相应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安康公司收到盛世公司支付的款项时安康公司需提供等额合法有效发票，需提供建设产值总额30%的合法有效劳务发票，否则盛世公司不予支付该笔工程款。该协议签订后，盛世公司向安康公司支付了劳务费80万元及借款、货款及资金利息160万元，安康公司收款后至今未向盛世公司出具相应的发票，现下欠劳务款420万元和2017年1月至2017年10月30日岭秀国际1号、2号楼所有施工电梯、钢管扣件租金、现场守夜人员工资10万元，共计下欠430万元。 2019年12月12日安康公司给四建公司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承诺书四建公司：贵司与金冠公司签订了《武胜岭秀国际发承包合同》，其劳务工程费由金冠公司支付（由贵司委托支付，不由贵司承担支付。不对贵司追责。）。特此承诺承诺人：安康公司2019年12月12日”。2020年1月3日，四建公司向盛世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盛世公司向安康公司支付工程款430万元，盛世公司至今未支付该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安康公司与盛世公司、四建公司于2017年10月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解除及工程款支付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该协议约定四建公司对安康公司的债务由盛世公司向安康公司支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安康公司在协议上签字认可，应认定为四建公司对安康公司的全部债务转移给盛世公司，由盛世公司取代四建公司向安康公司清偿债务，原债务人四建公司脱离了原来的合同关系。同时，安康公司向四建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不由四建公司支付劳务工程费，四建公司应免除承担该笔债务的民事责任，安康公司要求四建公司支付欠款和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而盛世公司作为新的债务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向安康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在协议签订后盛世公司也按照协议约定向安康公司支付了四建公司下欠的劳务费80万元及借款、货款及资金利息160万元，现安康公司要求盛世公司继续支付下欠的款项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盛世公司现下欠安康公司的款项为430万元，因此，盛世公司现应向安康公司支付的欠款为430万元。庭审中，盛世公司辩称已支付岭秀国际1号、2号楼所有施工电梯、钢管扣件租金、现场守夜人员工资等共计10万元，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关于安康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问题，当事人对案涉款项约定了给付时间，即2017年春节（即2018年2月15日）前盛世公司支付安康公司劳务费200万元，2018年5月30日前盛世公司支付安康公司劳务费220万元，盛世公司逾期付款行为给安康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安康公司主张案涉款项按约定时间和金额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有理，予以支持。但安康公司主张损失按年利率24%计算无法律规定，应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关于安康公司主张盛世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向安康公司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100万元问题。盛世公司对此抗辩称，盛世公司在支付案涉部份款项后，安康公司至今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等额合法有效发票，未履行合同义务，盛世公司未支付剩余款项不构成违约，不应当支付违约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协议中约定安康公司收到盛世公司支付的款项时需提供等额合法有效发票，需提供建设产值总额30%的合法有效劳务发票，否则盛世公司不予支付该笔工程款。但安康公司在收到盛世公司支付的劳务费80万元及借款、货款及资金利息160万元后至今未向盛世公司出具相应的发票，其履行行为不符合合同的约定，盛世公司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此，安康公司主张盛世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向其付款已构成违约，要求盛世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盛世公司支付安康公司的劳务费及施工电梯、钢管扣件租金、现场守夜人员工资等共计43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损失计算方式：1.以2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以2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安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完毕。案件受理费24,450元，由盛世公司负担20,600元，由安康公司负担3850元（安康公司已预交，执行过程中由盛世公司一并支付给安康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盛世公司与安康公司、四建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约定由盛世公司向安康公司支付劳务费，其实质是债权债务的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盛世公司主张给付发票的请求事项，可另案起诉。 综上所述，上诉人盛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200元，由上诉人武胜县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蒋 濒 审 判 员 张 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方 媛 书 记 员 徐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