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2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韵全，男，1969年04月01日出生，壮族，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升壬，男，1970年06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胜佳，男，1985年03月0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现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代理人：舒符平，男，贵州思语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慧君，男，1967年10月09日出生，汉族，住台江县。上诉人李韵全与被上诉人蒋升壬、廖胜佳、宋慧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3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韵全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错误适用法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蒋升壬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蒋升壬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委托蒋升壬向廖胜佳转交欠款(上诉人与宋慧君的借款本息）的行为，认定是其代上诉人与宋慧君偿还借款的行为，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二、根据本案的事实，蒋升壬的行为不符合债务加入的条件，不应得到法庭的认定。三、一审判决既认定了蒋升壬的行为性质是债务加入，又“从案件的实质上看，原告蒋升壬的行为也是一种担保行为”，这显然是自相矛盾的认定，应当依法纠正。四、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蒋升壬对上诉人及宋慧君享有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五、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蒋升壬的追偿权仍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属于认定错误。六、被上诉人蒋升壬有虚假诉讼的嫌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查清并作出处理。综上一审判决结果不能做到让当事人信服并彰显法律的公正。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予以改判。蒋升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于2014年2月26日代偿的20万元借款，并向原告支付自2014年2月27日之日起至该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4年2月27日开始计算，截止2020年2月27日共计2191天，利息暂记72000元，以该款项全部还清时计算的为最终金额）；2、依法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于2015年2月17日代偿的10万元借款，并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2月18日之日起至该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2月18日开始计算，截止2020年2月27日共计1835天，利息暂记30164元，以该款项全部还清时计算的为最终金额）。3、依法判令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为：原告蒋升壬与被告廖胜佳系亲戚关系和合作伙伴关系，与被告李韵全、宋慧君系朋友关系。2013年6月，李韵全、宋慧君因承揽的毕节大箐—二龙关项目工程需要资金，二被告通过原告蒋升壬介绍认识被告廖胜佳，二被告向廖胜佳借款60万元，被告廖胜佳、被告李韵全、被告宋慧君三人于2013年6月17日签订了民间借贷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李韵全、宋慧君向廖胜佳借款60万元，李韵全、宋慧君最迟必须于2013年8月16日前一次性偿还付清给廖胜佳。若李韵全、宋慧君拖延还款，则每日须向廖胜佳承担一千元资金占用费，且应当承担廖胜佳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之后，因被告廖胜佳没有收到李韵全、宋慧君的还款，便向原告蒋升壬催要，原告迫于生意合作压力及家庭压力便于2014年2月26日转款200000元、2015年2月17日转款100000元共计300000元给被告廖胜佳，用于偿还被告李韵全、被告宋慧君的借款。原告蒋升壬将该笔欠款转给廖胜佳之后没有通知李韵全、宋慧君也没有向二人进行追偿。直至2019年原告蒋升壬、李韵全、宋慧君三人对账目进行结算时，蒋升壬发现其代李韵全、宋慧君偿还的300000元廖胜佳没有向二人提及也未与二人进行结算。在此期间，李韵全于2015年1月现金19000元、2016年6月13日转款150000元、2016年8月13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9月22日转款50000元以上共计319000元还款给廖胜佳。宋慧君于2015年9月7日通过其儿子宋秀明的账户转款5万元、现金1万元以上共计60000元还款给廖胜佳。至此，廖胜佳收到原告蒋升壬300000元、李韵全319000元、宋慧君60000元，共计679000元还款。后因原、被告就原告代还的300000元协商未果，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被告廖胜佳与被告李韵全、被告宋慧君三人签订有民间借贷协议，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原告蒋升壬向被告廖胜佳代偿30万元，被告廖胜佳表示接受的行为形成对该债务的加入，该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债务加入是指原债务人并不脱离原债务关系，而由第三人加入到原存在的债务关系中，与原债务人共同承担对债权人的债务。原告蒋升壬的债务加入行为代被告李韵全、被告宋慧君偿还了30万元的债务，使之减轻了二被告向廖胜佳还款的义务，但是并没有免除二被告对原债务的还款义务，原告蒋升壬因此享有对原债务人即被告李韵全、被告宋慧君的追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从本案实质上看，原告蒋升壬的行为也是一种担保行为，因其债务加入行为并不导致债务人免责，同时也不属于第三人清偿责任，仅是增加了向债权人即廖胜佳履行债务的保障。故本院认为原告蒋升壬代偿30万元应由借款人即债务人被告李韵全、被告宋慧君进行归还。关于被告廖胜佳与被告李韵全、被告宋慧君的借贷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作处理。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原告蒋升壬打款时间为2014年2月26日、2015年2月17日，但蒋升壬是在2019年与李韵全、宋慧君进行合伙结算的时候，李韵全、宋慧君明确表示不同意该款项参与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原告蒋升壬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当从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即2019年）开始起算。故被告廖胜佳、被告李韵全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问题，该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原告蒋升壬代偿钱款之后，没有将此事通知被告李韵全、被告宋慧君，同时三人对该笔欠款也没有进行利息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故对原告诉请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李韵全辩解其已经偿还借款619000元，其中3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至原告蒋升壬账户，并由蒋升壬代其还款给廖胜佳，被告李韵全在庭审中提交了一张银行转账凭证，上面记载有“付蒋升壬本及息，李韵全经办，2014年2月25日”，从该证据表述分析为李韵全付蒋升壬的本金及利息，经过法庭调查，原告对该笔款项解释为其与李韵全的另一法律关系，同时原告蒋升壬、被告李韵全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的真实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该30万元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宋慧君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韵全、宋慧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蒋升壬代偿的借款人民币30万元；二、驳回原告蒋升壬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支持自己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贵阳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已经偿还完毕蒋世和（蒋升壬哥哥）借款，并说明：“1、2015年我应借款人蒋世和要求，将130万元借款和20万利息一笔共计150万元打入蒋世和指定账户：户名为房成义。2、我还清蒋世和借款，了结蒋世和借贷关系，双方无争议。3、我未委托蒋升壬代为偿还蒋世和借款。我提交的证据仅是对蒋升壬提交的证据的回应”。对于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廖胜佳代理人发表质证意见：该项证据与廖胜佳无关；被上诉人蒋升壬发表质证意见，如果说李韵全说我借给廖胜佳的钱他不知道，为什么还说打30万元的事情。被上诉人蒋升壬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民间借贷协议书一份；2、协议书和审计报告一份。以上两份证据用以证明是李韵全和我有多笔借款，此协议李韵全未履行义务，审计报告数据金额为42665502.12元，当时约定总价款的10%作为我的居间报酬。上诉人李韵全发表质证意见：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于借款的事情，已经在项目实施完毕后就还清，我们所有通过蒋升壬的借款已经还清。关于协议的问题，在前期支付了一部分，在项目完成后，因为项目存在亏损，但是已经支付了一定报酬。都后期的很多借款我们无力偿还，蒋升壬作为该项目的合伙人，他是唯一一个盈利的人，我和宋慧君我们现在还有银行贷款没有还清。综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院审查后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综合认证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真实性暂不考究，但是无法证明该款项与本案有关，且流水上摘要名称为工程款与本案不符，故本院不予认定；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根据当事人质证意见本院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李韵全2014年2月25日通过中国信合转账给蒋升壬的30万元是否是让蒋升壬转交的代还款项。和蒋升壬主张自己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上诉人李韵全认为其在2014年2月25日向被上诉人蒋升壬转账30万元是用以偿还被上诉人廖胜佳的欠款。但转账单上面却记载有“付蒋升壬本及息，李韵全经办”字样，与陈述不符。而且，一笔借贷的60万元借款。前30万元本金是通过蒋升壬转交，后37.9万本息却是李韵全和宋慧君与廖胜佳自行交易，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合常理。当事人主张权利时也应当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二审中上诉人均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材料可以明确证明转给蒋升壬的30万元是用于偿还廖胜佳的债务，且上诉人李韵全与被上诉人蒋升壬确实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而被上诉人蒋升壬的代偿行为，可类推适用担保法关于追偿权这一法律关系，蒋升壬代为偿还债务的行为与担保法中保证人偿还债务的法理一致，担保法关于追偿权的规定，是为保证清偿人在清偿后自己的权利得到有效保护，此规定宗旨与代为偿还债务类似，因此，一审类推适用担保法关于追偿权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应当对上诉人李韵全和被上诉人宋慧君享有基于清偿所享有的追偿权。关于蒋升壬主张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蒋升壬的追偿权仍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属于认定错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在2014年2月26日和2015年2月17日先后两次代偿，对于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害均不属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情形。因为蒋升壬与李韵全、宋慧君之间有经济上的来往，对于三方经济来往三方未结算，直到被上诉人蒋升壬2019年与李韵全、宋慧君进行结算，对于该笔账，蒋升壬要求参与结算，但李韵全、宋慧君明确表示不同意该款项参与结算，在此时蒋升壬才知道自己的利益受损。故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李韵全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32元，由上诉人李韵全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梅审判员  欧阳平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孙瑜书记员田仁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