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683民初4263号 原告：张进清，男，1991年6月28日出生，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智，山东君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福超，男，1983年11月21日出生，住莱州市。 被告：李燕，女，1986年11月21日出生，住址同上。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金峰，莱州明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张进清与被告陈福超、李燕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进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智、被告陈福超、李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进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被告立即给付原告投资款人民币37000元，同时支付该投资款自2019年5月13日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6176.33元,支付该投资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原告将诉求中的利息数额6176.33元变更为6181.66元。事实与理由：被告与原告系朋友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7年10月份，二被告在莱州市文峰路街道房家村经营“泰安晟冉农牧蛋品运营中心(未办营业执照)”，2019年3月底被告因经营期间周转困难，吸收原告投资50000元人民币，用于支付拖欠养殖户的债务。后因经营分歧，原告与被告达成协议，原告退出与被告的合作，被告同意将原告投入的5万元分两次给付原告。而实际，被告只通过顶账的方式抵顶13000元，如此便有37000元至今尚未归还。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具状诉至贵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陈福超辩称，一、本案原告起诉被告陈福超及其妻子被告李燕，诉讼主体错误，原告诉状中所说的“泰安晟冉农牧蛋品运营中心”实际名称为“泰安晟冉农业莱州直营店”，实际隶属于泰安晟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晟冉公司）。被告陈福超作为泰安晟冉公司的法人代表，所做的与该店有关的一切行为均属职务行为，与被告陈福超个人无关，更与被告李燕没有任何关系，原告应起诉泰安晟冉公司，而不应起诉被告陈福超和李燕。本案的具体案情为：2018年1月份泰安晟冉公司直接授权张强为泰安晟冉农业莱州直营店店长，并给予张强公司股份。莱州及各县市直营店开始正式运营，在运营期间公司资金出现短缺，2019年4月份原告张进清、任世浩、郝军堂三人，经张强介绍想要入股投资，其中任世浩是二被告的邻居，见直营店生意不错就想要入股投资，郝军堂是正大公司的业务经理，原告张进清是郝军堂的业务员，他们当时向莱州直营店出售饲料，见店里的生意不错，就也想入股投资。当时他们把款都打到任世浩的账户上，张强说到账了，而对于他们分别投了多少钱，怎么到帐的，被告陈福超不知道，这些钱后来怎么花的以及欠养殖户的条是谁打的被告陈福超也不知道，被告陈福超只知道资金到账后，有十几万偿还了欠养殖户的鸡蛋款。因为莱州直营店在原告参股后，就一直由店长张强以及原告和其他两个参股人共同经营，被告陈福超作为总公司的法人代表，对莱州直营店的具体经营和账目并不了解。后来被告陈福超为原告出具了撤股协议后，通过养殖户才知道，原告投资后和其他两个投资人在和养殖户对账时曾说“该直营店已不属于泰安晟冉公司，和陈福超没有关系了，现在是属于任志浩、郝军堂、张进清的了”。原告和其他两个投资人在账户上的钱没了后，找到被告陈福超要求继续向公司投资压低被告陈福超在公司中的股份。因被告陈福超不同意，原告及其他两个投资人要求撤股，被告陈福超同意了。原告和其他两个投资人拿出打好的协议让被告在撤股协议上签字，被告陈福超当时问：“那么经营期间的债务及账目怎么办?”原告及其他两个投资人说：“你在协议上签字后10日内将欠款及账目交接等问题一并处理。”被告陈福超在向张强确认投资数额是否正确后就在协议上签了字。协议签订后，被告再找原告及其他投资人要求交接账目并清算债务时，原告及其他两个投资人均不到场。二、本案原告与被告陈福超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而是原告与泰安晟冉公司之间的融资关系。三、原告没有提供任何投资凭证，不能证实具体的投资数额。另外，原告及其他投资人只要求退股，但并没将其经营期间的账目交接，因此对其经营期间的债务一直没进行清算。现被告陈福超为了维护公司的合法权益要求原告与公司交接原告经营期间的账目，并对原告经营期间的债务进行清算。综上，原告所诉被告主体不适格，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李燕辩称，李燕与陈福超是夫妻关系，但是陈福超在本案中是以公司的职务行为来完成泰安晟冉农业莱州直营店的业务，在经营期间李燕均不知情。原告所诉主体错误，应当驳回原告请求。 经庭审质证，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对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2019年5月12日，张进清、任世浩、郝军堂与陈福超四人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退伙的事实及相关约定。 二、2019年10月17号，张进清与陈福超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陈福超以个人名义愿意分期偿还涉案款项。 三、抵顶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原件提交在（2020）鲁0683民初4261号案件中]，载明：“甲方：任世浩，乙方：陈福超，因乙方拖欠甲方人民币壹拾陆万陆仟元(166000元)，现乙方无力偿还，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达成抵顶协议如下：1.乙方将其所有的登记在妻子李燕名下的鲁F7****号轻型箱式货车作价人民币柒万元抵顶给甲方，剩余的九万六千元欠款乙方继续向甲方偿还。2.在签订本协议时，乙方将车辆及行驶证给付甲方，并且配合甲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双方在2020年1月15日之前办完车辆过户手续，如车辆不能过户，该车不能抵顶乙方拖欠甲方债务，乙方仍按壹拾陆万陆仟元(166000元)向甲方履行偿还欠款义务。3.因乙方是通过抵押贷款方式购车，如该车有未偿还贷款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在签订本协议之前该车的所有风险和责任由乙方承担，签订本协议之后该车的所有风险和责任由甲方承担。”证明：被告李燕是陈福超的妻子，合伙前李燕曾以自己名义按揭贷款购买鲁F7****的厢式货车，用于合伙期间鸡蛋以及饲料的运输，说明其参与了陈福超的经营活动。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意见为：对证据一《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在协议书内容中明确注明陈福超是经营泰安晟冉农牧蛋品运营中心，说明被告陈福超是履行职务行为；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陈福超当时无法贷款，借用李燕名义购买车辆，车辆实际所有人是泰安晟冉公司，李燕并未参与任何经营。陈福超用该车辆抵债行为，仍属于职务行为。 被告陈福超对其反驳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蛋品运营企划书复印件一份[原件提交在（2020）鲁0683民初4261号案件中]，证明：泰安晟冉公司在2018年1月9日对于山东禽蛋流通市场做了一个企业策划，其中包含莱州禽蛋流通中心这一项内容，该项目名称应为“泰安晟冉农业莱州直营店或泰安晟冉农牧蛋品运营中心”，并且在策划后该项目在莱州上马，陈福超在莱州从事与该项目有关的行为均属泰安晟冉公司法人代表的职务行为。 二、《泰安晟冉公司入股协议书》、《泰安晟冉农业莱州直营店入股协议书》、《股权证书》、《任命书》，证明：2018年1月份，泰安晟冉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福超与张强协商莱州直营店项目后，该公司接受张强入股并签订了入股协议书，并向其出具了股权证书、任命书，任命张强为泰安晟冉农业莱州直营店店长，该机构的运营是以泰安晟冉公司的名义来运营的。 三、陈福超以公司名义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2018年8月15日在莱州市文峰路街道房家村租赁厂房用于经营，莱州直营店项目进入实际运营。 四、泰安晟冉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该公司出具的法定代表人证明书、证明（均加盖公章及陈福超签字）各一份，证明中载明：“莱州市的泰安晟冉农业莱州直营店(常用名泰安晟冉农牧蛋品运营中心)是隶属于我公司的直营店，不属于陈福超个人所有，陈福超做出的与该店有关的行为属职务行为，与其个人无关。” 上述证据经质证，原告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企划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陈福超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该公司有利害关系，陈福超是想以该公司的名义脱责，且该企划书与原告提供的证据一协议书内容不一致，应当以协议书证明的内容为准。该证据对本案没有证明力。对证据二除任命书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张强是投资到泰安晟冉公司，并且协议约定张强将投资款9万元打入陈福超的个人账户，说明该公司与陈福超个人财产混同，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任命书是被告陈福超自话自说，不能证明莱州直营店的经营行为是公司行为。对证据三有异议，该租赁合同上未加盖泰安晟冉公司的公章，相关租金支付原告不清楚。若仍是通过陈福超个人账户支付，应当是陈福超个人行为。对证据四中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证明书真实性无异议，该两份书证与本案无关。对公司的证明有异议，这完全是陈福超自说自话的，不能证明其主张。 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质证，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三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一、二（除任命书外）、四（除证明外）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二中的任命书、证据三有异议，该异议系对内容提出的异议，对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9年5月12日，被告陈福超作为甲方，任世浩作为乙方，郝军堂作为丙方，原告张进清作为丁方，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2017年10月份，甲方在莱州市文峰路街道房家村开始独自经营“泰安晟冉农牧蛋品运营中心”，到2019年3月底，甲方因经营期间资金周转困难，吸收乙、丙、丁三方入股，乙方为此投入资金贰拾万元人民币，丙方投入资金捌万元人民币，丁方投入资金伍万元人民币，用于支付甲方拖欠养殖户的债务，后甲乙丙丁四方对经营产生了分歧，现经四方平等自愿协商，协议如下：1.甲方同意乙丙丁三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退出四方的合作，乙丙丁三方退出后仍由甲方自己独自经营，以后产生的经营风险责任由甲方自己承担。2.甲方同意将乙方投入的贰拾万元人民币，在2019年5月12日前返还壹万肆仟元(该款已实际交付给乙方)，在2019年10月1日前返拾万元，在2019年12月31日前返回八万六千元；甲方同意将丙方投入的捌万元人民币在2019年10月1日前返肆万元，在2019年12月31日前返回肆万元；甲方同意将丁方投入的伍万元人民币在2019年10月1日前返两万五千万元，在2019年12月31日前返回两万五千元；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甲方按照年利率5%向乙丙丁三方计付利息。甲方逾期向乙、丙、丁三方支付约定的款项，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3.四方合作期间形成的债务由甲方自己承担，债权归甲方所有，乙丙丁三方退出合作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甲方的经营，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支付该期间拖欠养殖户的蛋款。4.甲方在合作之前拖欠养殖户的蛋款仍由甲方自己承担，与乙丙丁三方无关，甲方投入的车辆、空调等全部资产仍归甲方所有与乙丙丁三方无关，甲方在签订本协议时已经实际占有控制上述资产，也收到相关的账簿、会计材料，账目己交接清楚。5.本协议产生争议由莱州市人民法院管辖。” 2019年5月18日，原告与被告陈福超同意，以原告欠陈福超的2吨饲料款折价1.3万元抵顶上述协议中载明的陈福超欠原告的部分款项。 后来，被告陈福超迟迟未履行上述协议中约定的付款义务，原告及任世浩、郝军堂分别将二被告诉至本院。 审理中，原告主张利息的计算方式如下：1、2.5万元约定在2019年10月1号前支付，签订协议后5月18日抵顶了1.3万元饲料款，尚欠1.2万元。计息天数是138天。1.2万元乘以5%乘以138天，除以360天，共计230元。2、2.5万元在12月31日前付清，计息天数是228天。2.5万元乘以5%，乘以228天，除以360天，共计791.66元。3、10月1日应支付2.5万元，陈福超仅支付1.3万，逾期1.2万元，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以本金1.2万元，计息天数为90天，1.2万乘以24%乘以90天，除以360天，共计720元。4、2019年12月31日后至2020年6月30日，计算180天。3.7万元乘以180天乘以24%除以360天，共计4440元。利息总计6181.66元。以上均按照银行利息计算的方式每年按360天，每月按30天计算。被告对利息计算方式不认可，认为计算方式有重复计息的方式存在。 另查：1.被告陈福超系泰安晟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与2017年12月19日成立，经营范围为：饲料、饲料添加剂、有机肥料、食用农产品、预包装食品销售等；2.二被告系夫妻关系；3.任世浩、郝军堂诉二被告的案号分别为（2020）鲁0683民初4261、4262号。 审理中，原、被告存在以下争议问题：1.原告向被告陈福超的出资是企业融资行为，还是合伙投资；2.被告陈福超个人应否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3.被告陈福超与原告进行的涉案民事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4、被告李燕对被告陈福超可能承担的付款义务应否承担共同付款责任。 本院认为，原告及案外人任世浩、郝军堂与被告陈福超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的内容能够反映四人发生民事活动关系的情况，从内容上看，四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在终止经营关系时对经营期间的债务、债权的承担及归属，投资的返还等事项都作了明确约定，符合民法上个人合伙的特征，这与企业融资行为区别明显，因此四方的关系应认定为合伙关系。四方签订的上述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各方应恪守承诺，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在上述协议书、抵顶协议书（原告提供的证据三）中，被告陈福超均是个人名义，其个人承诺承担付款义务是自愿的，原告等人基于信赖与陈福超签订合同，现要求陈福超履行上述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符合民法上的意思自治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应予支持。 被告陈福超虽辩称系职务行为，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但均不能对抗四方签订的协议书，对其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原告以陈福超用于经营的车辆系登记在其妻子李燕名下，李燕对经营行为知情并享受相关利益为由，要求李燕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但考虑到本案中的四方协议记载的债务是基于合伙关系产生的债务，李燕并非合伙人，故原告要求李燕共同承担付款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的利息，被告不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内的利率为年利率5%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但双方约定的逾期利率为年利率24%过高，应当予以调整，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为宜。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福超偿还原告张进清投资款37000元及及还款期限内的利息1047.27元以及逾期利息（以1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的利息+以37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的利息），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79元，减半收取计439.5元，由被告陈福超负担，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德强 二０二０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林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