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凤凰中大道**华兴文化广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5MA35FBGU6C。主要负责人：罗文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横永，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志娇，女，195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靖安县人，住靖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邦贵，男，1978年7月1日出生，住住靖安县,系被上诉人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鸿艳，女，199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靖安县人，住靖安县。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建支公司，住所地：南，住所地：南昌市新建区长富大道**圣约翰公馆**商铺用代码：913601226937275198（未到）。主要负责人：邬志辉，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恒邦保险江西公司）与被上诉人喻志娇、余鸿艳、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建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新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靖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925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6月6日15时30分许，余鸿艳驾驶赣Ｃ×××**牌号小客车行驶至路段时，与喻志娇所骑三轮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喻志娇受伤及两车损坏，发生交通事故后，余鸿艳驾车离开现场驶回家中。喻志娇受伤后被送至靖安县人民医院救治，在该院住院一天后转至靖安县中医院继续治疗，诊断为右胫骨上段骨折、头皮外伤、硬膜下积液、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糖尿病等，经住院治疗110天后出院。余鸿艳垫付了医疗费35197.2元，平安保险新建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2019年6月18日，靖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靖公交认字［2019］第5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余鸿艳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喻志娇不负该事故责任。2020年1月19日，喻志娇自行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费鉴定，该机构出具了被鉴定人喻志娇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治疗费为1万元至1.5万元的鉴定意见，喻志娇支付了鉴定费2000元。因平安保险新建公司对喻志娇的伤残等级持异议，提出该鉴定系喻志娇单方自行委托，并向法院申请进行重新鉴定。经各方当事人抽签决定，本院依法委托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对喻志娇的损伤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5月28日该机构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喻志娇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另查明事故中余鸿艳驾驶的赣Ｃ×××**牌号小客车所有人为其父亲余祖国，该车在平安保险新建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恒邦保险江西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万元，该次事故发生在前述保险期间内。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靖安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余鸿艳负该事故全部责任，喻志娇不负该事故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因此余鸿艳应对喻志娇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事故中余鸿艳驾驶的赣Ｃ×××**牌号小客车在平安保险新建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恒邦保险江西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平安保险新建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恒邦保险江西公司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关于恒邦保险江西公司根据事故认定书所记载，交通事故发生后余鸿艳驾车辆离开现场驶回家中，符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条款，其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不予支持，理由是恒邦保险江西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系其制作的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保险人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负有提示和说明义务。即便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仍然对该条款负有提示义务。对此恒邦保险江西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和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均不发生效力。关于喻志娇主张的各项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规定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根据医药费、住院费等票据，结合病历、诊断证明等核定62014.6元。对方要求扣除治疗糖尿病医药费，不予采纳。理由是喻志娇骨折需要手术治疗，高血糖影响伤口愈合是医学常识。根据入院病历记载，喻志娇血糖偏高多年，未曾服用降血糖药物，此次因交通事故骨折入院，需手术治疗，医生使用了降血糖药物，可见降糖治疗并非为治疗糖尿病，而是辅助渡过手术期，该治疗需求完全因事故造成损害治疗所需，该治疗需求主治医生也已进行了说明，故扣减该医疗费不具合理性。恒邦保险江西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举证证明支出的费用超出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不予支持；2.营养费，喻志娇主张以实际住院天数按30元／天标准计算符合相关规定，予以认定3330元（30元／天×111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喻志娇主张以实际住院天数按50元／天标准计算符合相关规定，予以认定5550元（50元／天×111天）；4.后续治疗费，喻志娇骨折手术体内遗留内固定器，有取出治疗需求，综合疾病诊断证明意见和鉴定意见认定10000元；5.伤残赔偿金，重新鉴定意见喻志娇损伤不构成伤残，故喻志娇该项主张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样因喻志娇损伤不构成伤残，该项主张不予支持；7.误工费，喻志娇已满60岁，但并非享受退休工资待遇人员。虽然喻志娇未提交或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收入损失，但陈述受伤前需干农活、家务和接送小孩等事务，庭审也查明喻志娇受伤期间余鸿艳请人替喻志娇接送小孩和料理家务等事实，可见喻志娇确是家庭劳动不可缺之人，其为家庭提供的劳动也是有经济价值的，在遭受侵害而无法正常从事家务等劳动时，家庭的生活会受到影响，家庭支出也可能因此增加，因此应当予以误工费的赔偿。由于喻志娇重新鉴定并不构成伤残，因此其主张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不予支持。出院医嘱告知患肢勿过早下地行走负重，故误工期酌定以实际住院天数加上出院后两月为宜，误工标准参照上年度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认定14155元（29800元／年÷360天×171天）；8.护理费，喻志娇主张护理期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予以支持。其中有21天为喻志娇花费2520元请人护理，39天为余鸿艳花费5370元请人护理。剩余51天未能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收入情况，故参照上年度私营单位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认定护理费13192元（2520元＋5370元＋37426元／年÷360天×51天）；9.辅助器具费，根据座便器票据，认定178元；10.车辆维修费，喻志娇主张维修费500元所依据的收据真实性、合理性存疑未予采纳。鉴于事故认定书中记载喻志娇所骑三轮自行车确遭损坏，酌情认定200元；11.交通费，喻志娇未提交正式票据，采纳庭前会议平安保险新建公司600元的意见，但庭前会议结束后喻志娇还前往南昌进行了鉴定，故在此基础上酌情增加200元，故认定交通费为800元。喻志娇上述损失共计109419.6元，其中第1至第4项合计80894.6元，减去平安保险新建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垫付的10000元，剩余70894.6元由恒邦保险江西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付，喻志娇获赔之日应返还余鸿艳垫付的医疗费35197.2元。剩余第7至第11项损失合计28525元，由平安保险新建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喻志娇获赔之日应返还余鸿艳垫付的5370元护理费。综上所述，对喻志娇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新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喻志娇误工费、护理费、辅助器具费、三轮车修理费、交通费共计28525元；二、恒邦保险江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喻志娇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共计70894.6元；三、喻志娇于获赔上述款项之日应返还余鸿艳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共计40567.2元；四、驳回喻志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0元，减半收取1255元（喻志娇已预缴1255元），由余鸿艳负担。鉴定费3900元（喻志娇已垫付2000元，平安保险新建公司已垫付1900元），由余鸿艳负担2000元，平安保险新建公司负担1900元。恒邦保险江西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改判上诉人不承担70894.60元赔偿责任。余鸿艳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属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上诉人亦履行了提示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就免责约定履行提示义务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判决错误，请求纠正。法律禁止性规定约定为免责事由，根据最高法院《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仅需履行提示义务。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可见，上诉人就案涉免责约定已经作了加黑、加粗着重显示及提示。根据最高法院《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就案涉免责约定履行了提示义务，该约定依法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余鸿艳非投保人，无权抗辩上诉人未尽提示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尽提示义务与事实不符，认定错误，案涉免责约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喻志娇认为应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余鸿艳答辩称：购买保险时没有给到我方保险条款，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且保险条款是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后给我们的。原审被告平安保险新建公司未提供答辩。二审期间，上诉人恒邦保险江西公司、被上诉人喻志娇、余鸿艳及原审被告平安保险新建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涉案事故由余鸿艳负全部责任，喻志娇无责。事故致喻志娇损失109419.60元，其中属交强险限额赔偿范围为38525元。余鸿艳驾驶的余祖国所有的赣Ｃ×××**号小车在平安保险新建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在恒邦保险江西公司购买了50万之第三者责任险。交警部门认定余鸿艳驾驶车辆离开现场，原审法院认定恒邦保险江西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认定恒邦保险江西公司格式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和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均不发生效力并判令恒邦保险江西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70894.60元，以上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恒邦保险江西公司关于免于承担70894.66元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2元，由上诉人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剑审判员 李福星审判员 赵 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傅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