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6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小珍，女，198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东星，男，199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邵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元建，男，197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邵武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旭光，福建则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小珍因与被上诉人梁东星、赵元建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822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小珍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梁东星、赵元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梁东星、赵元建对朱小珍所造成的损害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中“推定为涉案羊肚菌与原告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的结论是错误的。朱小珍已然完成了对梁东星、赵元建所出售的菌种质量不合格的举证责任，而梁东星、赵元建却始终无法向法院提供其出售的菌种符合质量标准及符合《种子法》规定的检验、检疫合格准予出售的证据材料。而涉案羊肚菌菌种质量问题和违法销售是造成朱小珍颗粒无收损害后果最直接、也是唯一的原因，并非一审认定的“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在采信证据上有失偏颇。朱小珍种植羊肚菌的菌种是从梁东星、赵元建处购买，且明确约定由梁东星、赵元建全程提供生产工艺与技术指导。关于田租，朱小珍租用30亩田，每亩200元，计6000元，这是客观事实。关于种植所需材料，种植30亩羊肚菌需要哪些材料，需要多少，也是客观事实，梁东星、赵元建如有异议，可举证反驳。一审庭审时并未当庭查明。关于人工费，且不论雇工的花费，朱小珍夫妻的劳务费也是损失。按140元/人/天，俩人各90天，共计[(1*90)+(1*90)]*140元/天=25200元。一审时均未予以认定这些损失，而是以“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一言而概之，令人难以信服。 梁东星、赵元建辩称，对于本案一审判决，二人也是不服的，多次考虑之后，没有提出上诉。2018年2月2日，朱小珍同梁东星联系时，告知梁东星当时在其种植羊肚菌的地段发生了大型雪灾，出现了大雪压棚的现象。朱小珍的损失同自然灾害有相应的关联性。朱小珍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无论从真实性、合法性还是与本案的关联性上，均不能证明其除购买菌种款之外的损失数额，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对证据及事实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希望驳回朱小珍的上诉请求。 朱小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梁东星、赵元建退还菌种款60000元，赔偿实际经济损失60000元，合计1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东星、赵元建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朱小珍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梁东星、赵元建就出售质量不合格菌种的侵权行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赔偿菌种款60000元及实际经济损失6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朱小珍经樊忠田介绍，向梁东星、赵元建购买羊肚菌种进行种植。2017年11月5日朱小珍通过樊忠田付款60000元给梁东星，用于购买羊肚菌种。2018年3月30日，因朱小珍等人所栽培的羊肚菌未出菇，故朱小珍等人向常山县农业局提出鉴定申请。2018年4月11日，常山县农业局邀请三位专家对朱小珍等人的羊肚菌栽培后未出菇问题进行技术鉴定，并出具了鉴定意见。2018年5月4日朱小珍诉至法院要求梁东星、赵元建赔偿损失，后于2018年8月15日撤回起诉。2019年6月3日朱小珍就本案再诉到法院。审理过程中双方申请庭外和解，和解未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朱小珍主张侵权损害赔偿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是朱小珍的损失如何确定。第一，朱小珍主张侵权损害赔偿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审理过程中，朱小珍变更诉请为要求梁东星、赵元建就出售质量不合格菌种的侵权行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该院认为，首先，梁东星、赵元建应对提供给朱小珍的羊肚菌种承担产品责任。本案中，梁东星、赵元建对羊肚菌种进行培育、加工、制作并销售，羊肚菌种属于《产品质量法》第二条规定的产品，梁东星、赵元建应处于生产者的法律地位。梁东星、赵元建虽以林场或专业合作社的名义对外生产经营，但对朱小珍要求个人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主张，在主体上未提出异议，该院予以认可。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产品责任构成应当符合三个条件，一是产品存在缺陷；二是具有损害事实；三是产品缺陷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法第四十一条还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失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产品生产者应对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必须符合安全标准等要求；必须有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等等。其次，梁东星、赵元建负有产品质量举证义务。产品责任纠纷在举证责任中实行相对举证责任的倒置原则，产品的购买者、使用者只需举出损害结果存在的事实及损害事实与不合格产品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即可，而无须证明产品的制造者与销售者是否主观上存在过错以及产品本身在制造和设计等诸方面有无缺陷。本案中，朱小珍通过樊忠田向梁东星、赵元建购买羊肚菌种。作为普通消费者，朱小珍无从知晓菌种的质量是否有质量问题，而是依赖于菌种提供方的专业技能。故梁东星、赵元建负有证明涉案羊肚菌种符合质量标准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种子生产应当执行种子生产技术规程和种子检验、检疫规程。第三十六条规定，种子生产经营者应当建立和保存包括种子来源、产地、数量、质量、销售去向、销售日期和有关责任人员等内容的生产经营档案，保证可追溯。但梁东星、赵元建却未能向该院提供其出售的菌种符合质量标准及已通过检疫等证据。故可推定为涉案羊肚菌种与朱小珍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再次，关于朱小珍自身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关系。人工栽培羊肚菌系近年兴起的新型菌类种植业。基于羊肚菌独有的生长特性，人工栽培成效除与菌种质量存在直接关系外，还与土壤、气候等外界自然因素和温湿度控制、病虫害防治等田间管理措施有关。也即导致朱小珍损失结果的产生，除了菌种可能出现的质量问题以外，不能排除不出菇系各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 第二，朱小珍的损失如何确定。首先，对朱小珍支付给梁东星、赵元建的羊肚菌种款60000元，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其次，对朱小珍主张的人工工资、运费、材料费、田租等其他损失，的确在羊肚菌种植过程中会实际发生。但朱小珍所举的证据并不能证实上述损失全部产生于羊肚菌种植当中。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综上，梁东星、赵元建未能证明其生产销售的羊肚菌种符合质量标准，应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该院综合羊肚菌种子占损害结果的因素、朱小珍各项损失的举证情况，酌定梁东星、赵元建赔偿朱小珍羊肚菌种子款损失60000元，其余损失由朱小珍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梁东星、赵元建共同赔偿朱小珍损失6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朱小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朱小珍负担1350元，由梁东星、赵元建负担13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梁东星、赵元建应赔偿朱小珍的损失数额。朱小珍上诉认为梁东星、赵元建应赔偿其起诉时所主张的全部损失。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审理过程中，朱小珍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梁东星、赵元建就出售质量不合格菌种的侵权行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赔偿菌种款60000元及实际经济损失60000元。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产品责任构成应当符合三个条件，一是产品存在缺陷；二是具有损害事实；三是产品缺陷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朱小珍作为产品的购买者、使用者对损害事实及损害事实与不合格产品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负有举证义务。梁东星、赵元建未能举证证明其出售给朱小珍的羊肚菌种符合质量标准及已通过检疫等，故涉案菌种与朱小珍所受损害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菌种为朱小珍遭受损害的唯一原因，尚不能排除外界自然因素和田间管理措施等因素综合作用的可能性。且朱小珍主张的材料费、人工费等损失，亦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全部发生于案涉羊肚菌种植当中。故一审法院根据朱小珍支付给梁东星、赵元建的羊肚菌种款60000元的事实，综合羊肚菌种子质量因素、朱小珍各项损失的举证情况，酌定梁东星、赵元建赔偿朱小珍羊肚菌种子款损失6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朱小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朱小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本案生效判决履行。未履行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程顺增 审 判 员 刘小伟 审 判 员 熊 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胡芬芬 书 记 员 黄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