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初316号 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住所地：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江**鹤洞路30道5,**（论岘洞，YangjinPlaza），营业执照注册编号：211-87-50168。 法定代表人：李东雨。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轩，北京乾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霞浦县点点之家母婴用品店,住所地：福建省霞浦县太康路**101D,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2350921MA307FH428。 经营者：吴玉华，女，198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玲（系吴玉华胞妹），女，198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太康路**。 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下称罗伊动漫公司）与被告霞浦县点点之家母婴用品店（下称点点母婴用品店）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伊动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轩、被告点点母婴用品店经营者吴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伊动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使用原告《变形警车珀利（Robocarpoli）》系列美术作品形象商品并销毁库存；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万元（包含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公司自1999年成立以来，专注动漫研发与制作。其设计制作的《变形警车珀利（Robocarpoli）》系列动画片在韩国首播以来成为韩国家喻户晓的卡通明星，先后进入中国、法国、日本、俄罗斯全球81个国家和地区，受到全世界小朋友的喜爱和欢迎。该动画片内的“珀利（poli）”、“罗伊（Roy）”、“安巴（Amber）”、“海利（Helly）”、“巴基（Bucky）”、“马克（Mark）”等动画形象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形成巨大的市场和品牌价值。其对前述美术作品享有完整的著作权。经调查发现被告店铺未经原告许可，擅自销售“珀利（poli）”等作品形象的玩具，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根据《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点点母婴用品店答辩称，1、（2020）湘永宁证字第3426号《公证书》的公证申请人为永州汉和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该《公证书》公证程序不符合《公证程序规则》第九条的规定。《公证程序规则》第十四条规定，公证事项由当事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受理，而永州汉和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不是当事人，行为地和事实发生地也不在公证机构的所在地，该公证不符合公证受理条件。因此该公证程序违法，不应予采信。且（2020）湘永宁证字第3426号《公证书》内容并没有被告提供的销售单据，《公证书》内载明的付款方式为微信支付，但微信支付的对象并非被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侵权的事实，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其销售的案涉侵权玩具是通过正规合法的途径购进，具有合法来源，其没有侵犯原告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主观故意，无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且其是一家经营乳制品、服装和其他预包装食品的零售店，并非专门的玩具零售店，且门店在霞浦小城市，影响力有限。其购进的数量为2个，在原告购买前未进行销售，没有获利，原告在没有证据证明其侵权损失的情况下，要求被告赔偿3万元明显不合理。且经查询，原告通过大量的此类诉讼降低了维权成本，将维权支出分摊到各个类案上，维权成本极低。从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到，此类案件判决赔偿金额为3000元左右，原告请求赔偿30000元，明显不合理。综上所述，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也没有对原告著作权构成侵权。即便认定构成侵权，其销售的涉案玩具有合法来源，也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庭审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庭审举证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一、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于2015年11月27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申请作品自愿登记，对其“珀利（poli）”、“罗伊（Roy）”、“安巴（Amber）”、“海利（Helly）”美术作品取得国家版权局的颁发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并于2013年12月21日至2018年6月期间，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分别申请注册了第11269861号“poli”+图形、第11269883号“ROBOCARPOLI”、第13847267号“变形警车珀利”、第17394845号“珀利”美术作品图形、第17394967号“安巴”美术作品图形、第17395022号“海利”美术作品图形的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玩具；玩具汽车；电动游艺车；运动用球；圣诞树用装饰品等。前述注册商标均在注册有效期内。 二、2013年12月2日，“变形警车珀利”被中国红十字基金会聘请担任中国红十字基金会“马路天使”公益项目爱心大使。 三、（2020）湘永宁证字第3426号《公证书》的公证内容载明：永州汉和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受原告委托，委托曾某向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提出证据保全申请。2020年4月30日，该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与曾某到福建省宁德市霞浦县，在一店名显示为“点点之家母婴生活馆”的商店（店内营业执照为“霞浦县点点之家母婴用品店”）内，曾某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珀利玩具”一个，用微信支付了玩具价款人民币58元。公证员对曾某购买玩具全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对曾某所购物品进行拍照、密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2、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的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围绕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如下： 一、关于被告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问题。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未经其许可，擅自销售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玩具，侵犯其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要求被告停止侵害并赔偿损失，有明确的被告和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且被告在庭审中亦承认其有销售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玩具商品，原告起诉被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保全《公证书》的公证程序是否合法及被告是否侵犯其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并不影响点点母婴用品店成为本案被告。被告系本案的适格主体，被告对此提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的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 原告认为，其是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人，对案涉美术作品享有完整的著作权。其设计制作的《变形警车珀利（Robocarpoli）》系列动画片在韩国首播以来成为韩国家喻户晓的卡通明星，先后进入中国、法国、日本、俄罗斯全球81个国家和地区，受到全世界小朋友的喜爱和欢迎。“变形警车珀利”被中国红十字基金会聘请担任中国红十字基金会“马路天使”公益项目爱心大使，动画形象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形成巨大的市场和品牌价值。被告未经其许可，擅自销售“珀利（poli）”等美术作品形象的玩具，侵害其合法权益，应承担停止侵害并赔偿其经济损失30000元的民事侵权责任。被告认为，其销售的玩具是从正规渠道进货，并不知道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玩具未经授权，其主观上没有侵害原告著作权的故意。客观上其也只进了两件玩具，一件由原告方购买，另一件并未销售出去，并未对原告造成实质上的损害。即便其要承担侵权责任，也应依照《著作权法》相关规定的“以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为依据”赔偿原则更合适，即赔偿原告该玩具进货价和销售价的差额。并提供《进货单据》、微信聊天记录、福州市台江天天童心玩具店企业信息网页打印件及李光华微信头像打印件及名片及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等，以证明其进货的2件案涉玩具来源合法。原告质证认为，《进货单据》没有相应的原件，也没有相应的签字或盖章，且“天天好玩具”并非是一家具体的企业名称，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微信聊天记录、福州市台江天天童心玩具店企业信息网页打印件及李光华名片等的证据三性存在异议，且与本案无关。对被告提供的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 本院认为，原告对被告提供的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判决书中认定“天天好玩具商行”即是潘美华经工商注册登记而开办的“天天童心玩具店”，李光华与潘美华系夫妻关系。在原告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天天好玩具销售货单》、李光华微信头像打印件及福州市台江天天童心玩具店企业信息网页打印件，来源于被告经营者吴玉华与李光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天天好玩具销售货单》中序号为“88”一栏内载明货号为“83168-LP”，与原告提供的公证保全玩具外包装盒上标注的货号相同。根据被告提供的前述证据综合判断，被告销售的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玩具是从福州市台江天天童心玩具店购进并支付了价款，即被告主张其销售的案涉玩具系从正规渠道合法进货，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李光华名片来源不明，且名片上的微信二维码无法查询，其真实性存疑，不予采信。 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罗伊公司系在大韩民国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故本案属涉外知识产权侵权纠纷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罗伊公司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来处理本案所涉纠纷,于法有据,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及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侵权。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是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销售侵犯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玩具的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停止侵害的民事责任。但被告销售的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玩具是从经工商注册登记的正规商家的渠道进货，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被告销售的涉案玩具来源合法，其对此提出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被告可不承担本案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享有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复制权、发行权等作品权利，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其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但被告已举证证明其销售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玩具的来源合法，可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对此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霞浦县点点之家母婴用品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销售侵犯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享有的“珀利（poli）”、“罗伊（Roy）”、“安巴（Amber）”、“海利（Helly）”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 二、驳回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本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负担450元，由霞浦县点点之家母婴用品店负担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鸣鸣 审 判 员 林 斌 审 判 员 陆学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菊平 书 记 员 陈秀招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五十条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四十七条【侵权行为和法律责任（一）】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 （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 ……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第五十三条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