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9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某，甘肃金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汉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住甘州区宁和园****楼****。系上诉人林某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掖市金友种业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 住所地：张掖市甘州区工业园区巴吉滩农产品产业园内iv>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7677439180。 法定代表人：高某1，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1，男，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住甘州iv>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住甘州区民主东街**建行家属院****iv>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秦某，甘肃方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某，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 上诉人林某与被上诉人张掖市金友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友公司”）、高某1、陈某1、庞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某、王某与被上诉人张掖市金友种业有限责任公司、高某1、陈某1的委托代理人陈某2、秦某，被上诉人庞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某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发生在双方借款结算确认单之前的四笔款项共计49万元从应付本息中扣除，这一认定事实的做法违反了基本的时间逻辑，导致事实认定严重错误。1、2015年11月1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金友公司借款60万元，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实际支付。2017年10月1日经过双方结算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息97.92万元，由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2018年9月2日双方再次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形成《欠款情况确认单》，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息1302336元。但一审法院却将2017年10月1日的结算认定为最终结算，而没有认可2018年9月2日的最终结算，将发生在2018年9月2日结算之前的4笔还款从借款本息中扣除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陈某1、庞某不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公司资产与股东个人资产混同，否定公司资产的独立性，则全体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判决超过审理期限，程序违法。 金友公司、高某1、陈某1辩称：1、2017年10月1日双方结算借款本息97.92万元，是源于2015年11月1日借款本金60万元4分息累计的，一审法院将2017年10月1日结算后偿还的49万元从借款本息中扣除是正确的，2018年9月2日形成的《欠款情况确认单》是因被上诉人高某1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且该《欠款情况确认单》是以3分息计算也不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不存在公司资产与股东个人资产混同的问题，高某1与上诉人之间发生借贷代表的是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且借款全部用于公司运营，向上诉人偿还借款也是由公司进行偿还。故陈某1与庞某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3、本案在审理时正是疫情期间，应当不能认为是程序违法。 庞某辩称：我不知道原被告之间有借贷往来，我在公司是搞生产的，时间也比较长了，我是否是公司的股东我不清楚。 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金友种业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0000元；2.判令被告金友种业公司偿还原告借款利息207200元，并以6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承担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上本息合计807200元；3.判令被告高某1、陈某1、庞某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日，被告金友种业公司向原告借款60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双方约定还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前，借期内利息按年利率36%承担。原告分别于2015年10月30日、11月2日共计向被告高某1账户转入600000元。2017年10月1日，经原、被告双方结算，被告高某1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979200元的借条一张，被告金友种业公司在该借条上加盖了公章，双方约定该笔借款于2018年春节前归还部分按月息1.5分计算，未还部分按月息3分计算。2018年9月2日，经被告高某1与原告再次结算后，被告高某1在欠款情况确认单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双方约定：截止2018年8月31日，高某1尚欠林某借款本息1302336元，于2019年春节前偿还部分按月息1.5分计算利息，未偿还部分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并承诺2019年春节前最少偿还300000元。另查明，2016年5月30日，被告金友种业公司、高某1、陈某1作为借款人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林某现金562432元（此款项为本息计算所得），借款利息为月息4分，按月付息，于2016年11月30日前归还”。2017年8月31日，被告金友种业公司作为借款人、被告陈某1作为担保人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林某现金365990元，借款利息为月息四分，于2017年10月31日前归还”。再查明，2015年12月1日-2019年1月9日，被告高某1陆续向原告共计支付1111200元（支付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5年12月1日支付24000元、2016年1月2日支付24000元、2016年2月4日支付24000元、2016年3月4日支付90000元、2016年4月21日支付60000元、2016年7月5日支付300000元、2018年11月3日支付409200元、2019年1月9日支付180000元）。2016年11月15日-2017年1月24日，被告向原告林某妻子王某的账户共计转账支付1630000元（转账时间和给付金额分别为：2016年11月15日转账1000000元、2016年12月21日分两次共计支付280000元、2016年12月23日分两次共计支付250000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11月3日，原告林某妻子王某向金友种业公司出具了金额为20000元的收条一张。2017年12月15日-2017年12月28日，案外人高某2向原告妻子王某共计转账支付470000元（转账时间和给付金额分别为：2017年12月15日转账250000元、2017年12月22月转账130000元、2017年12月28日转账90000元）。还查明，被告高某1系被告金友种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金友种业公司出资人原系被告高某1、陈某1，2017年4月11日变更为被告高某1、庞某。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借条一张、欠款情况确认单一份、借条复印件两张、金友种业公司工商信息一份，被告提交的收条3张、转账凭证15张、周晶借款本息合计清单一份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金友种业公司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借款，有原告提交的借条、转账凭证、欠款情况确认单等证据为凭，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明确，足以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为：一、被告已偿还款项的性质应如何认定；二、被告金友种业公司应向原告偿付的借款本息金额为多少；三、被告高某1、陈某1、庞某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 关于被告已偿还款项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对于被告向原告林某妻子王某支付的款项，原告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但因本案所涉借款系在原告林某与王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王某对共同财产进行了约定，该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权，被告向原告妻子王某偿还借款的行为并无不当，合法有效，已偿还的款项应在本案所涉借款中依法予以扣除。对于被告在2015年12月1日-2016年7月5日期间共计向原告林某转账支付的522000元，原告虽认可其收到了该款项，但认为上述款项系被告偿还的其他借款，并提交了两张借条予以印证，对此被告提交金额为1000000元的转账凭证欲证明其已向原告偿还了上述两笔借款，原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反驳，故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金友种业公司应向原告偿付的借款本息金额，本院认为，2017年10月1日，经原、被告双方结算后，被告金友种业公司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979200元的借条一张，该借条是双方结算后重新形成的债权债务确认凭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该借条出具后，被告陆续向原告偿还了部分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被告已偿还的款项应优先抵充借款利息，抵充后的余款用于抵充借款本金。原、被告在该借条中约定“2018年春节前归还部分按月息1.5分计算，未归还部分按月息3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被告约定的月利率3%明显超过法律规定，故对被告在2018年春节前（2018年2月15日）前偿还的部分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利息，对2018年春节后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月利率3%）部分的利息抵充利息及主债务，未支付的利息以年利率24%计算。经本院核算，分段计算如下：1.被告于2017年11月3日偿还20000元，扣除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1月3日期间的利息16156.8元（979200元×1.5%÷30天×33天）后，超付的3843.2元应抵充借款本金，故截止2017年11月3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75356.8元；2.被告于2017年12月15日偿还250000元，扣除2017年11月3日至2017年12月15日期间的利息20482.5元（975356.8元×1.5%÷30天×42天）后，超付的229517.5元应抵充借款本金，故截止2017年12月15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45839.3元；3.被告于2017年12月22日偿还130000元，扣除2017年12月15日至2017年12月22日期间的利息2610.4元（745839.3元×1.5%÷30天×7天），超付的127389.6元应抵充借款本金，故下欠借款本金为618449.7元；4.被告于2017年12月28日偿还90000元，扣除2017年12月22日至2017年12月28日期间的利息1855.3元（618449.7元×1.5%÷30天×6天），超付的88144.7元应抵充借款本金，故下欠借款本金为530305元；5.被告于2018年11月3日偿还409200元，扣除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11月3日期间的利息164394.6元（530305元×3%÷30天×310天），超付的244805.4元应抵充借款本金，故下欠借款本金为285499.6元；6.被告于2019年1月19日偿还180000元，扣除2018年11月3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的利息21983.5元（285499.6元×3%÷30天×77天），超付的158016.5元应抵充借款本金，故下欠借款本金为127483.1元；7.2019年1月19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为30595.9元（127483.1元×2%÷30天×360天）。综上，被告金友种业公司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7483.1元、利息30595.9元，合计158079元。 关于被告高某1、陈某1、庞某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高某1、陈某1、庞某系金友种业公司股东，该公司资产与个人资产混同，被告高某1、陈某1、庞某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被告高某1作为被告金友种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在经办被告金友种业公司向原告的借款中，允许原告将借款转入其个人账户，属于股东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导致公司资金流入股东个人账户，侵害了公司债权人的权益，故被告高某1应当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陈某1虽在借款时系被告金友种业公司股东，后变更为被告庞某，但根据法律规定，股东只有在滥用股东权利、出资不实、抽逃出资等情况下，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责任，现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陈某1、庞某存在上述行为，亦未证明被告陈某1、庞某的个人财产与被告金友种业公司的财产混同，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陈某1、庞某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掖市金友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7483.1元、承担利息30595.9元，合计15807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高某1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陈某1、庞某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72元，减半收取5936元，由原告林某负担4749元，被告张掖市金友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87元，被告高某1负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已交纳，被告负担的部分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本院退还原告案件受理费5936元。 本院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林某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给高某1的部分转账记录。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多笔借贷往来，至2018年9月2日最后结算之前被上诉人偿还的都是其他借款；2、2016年5月30日金友公司高某1给王兴雄出具的696734元借条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妻子王某在金友公司担任副总期间向其朋友借款给金友公司周转，打入王某账户的款全部是偿还她借朋友的款，所以至2018年9月2日最后结算之前被上诉人偿还了此案之外的其他借款；3、2017年8月31日金友公司借上诉人365990元，并给上诉人出具借条。拟证明被上诉人偿还的49万元是偿还的该笔借款及以前未还清的借款。4、提交农业银行转账明细中被上诉人陈某1给上诉人转账9万元，拟证明陈某1作为公司的股东以个人账户给上诉人付款，存在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1、所提交的转账记录是2014年5月至2015年8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诉争的是2015年30日之后的60万元；2、上诉人所提交的王兴雄的借条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也不能证明与本案借款有关；3、对上诉人提交的395990元的借条没有异议，该证据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经双方质证一审法院已作了认定，被上诉人已偿还该笔借款，上诉人提交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成立；4、对被上诉人陈某1转账9万元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陈某1除了是公司的股东外也是高某1的妻子，代表公司偿还借款不能认为是人格混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9月2日双方所形成的《欠款情况确认单》能否认定为双方对60万元借款的最终结算。根据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均认可的事实。2015年11月1日上诉人给被诉人金友公司借款60万元，至2017年10月1日经过双方结算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息97.92万元，之后被上诉于2017年11月3日、2017年12月15日、2017年12月22日、2017年12月28日分四笔还款49万元。双方又于2018年9月2日以2017年10月1日结算的97.92万元为本金，月息3分计算至2018年9月2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息1302336元，双方形成《欠款情况确认单》。本院认为，双方对60万元借款至2017年10月1日结算后被上诉人偿还的49万元应当予以扣除，上诉人认为偿还的是2017年8月31日金友公司的另一笔借款365990元及其他借款，但2017年8月31日365990元的借条原件仍由上诉人持有，再无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2018年9月2日形成的《欠款情况确认单》以月息3分计算借款本息认定为最终结算不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虽未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但并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某1、庞某是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不符合《公司法》所规定的股东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关于本案是否超审限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虽未按时送达判决书，但考虑本案立案后因疫情影响，占去部分审限时间，在不影响案件判决结果的情况下，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2元，由上诉人林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力珍 审 判 员 安凤梅 审 判 员 尹建兵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焦飞） 书 记 员 徐 宁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