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32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玉婷，女，1980年8月6日出生，汉族，现居住于河南省濮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平，男，196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蕾，女，199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系张国平女儿。原审被告：郭永杰，男，1978年5月2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上诉人李玉婷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平、原审被告郭永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13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玉婷，被上诉人张国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郭永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婷上诉请求：1、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1322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张国平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国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玉婷与郭永杰之间的离婚,财产并非郭永杰无偿转让,而是李玉婷偿还债务、接受财产。关于除斥期间,张国平至少在2018年5月15日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另案开庭时,已知道了李玉婷与郭永杰离婚的事实,而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对子女抚养和财产分割妥善予以处理是离婚的前提条件,也就是说,李玉婷与郭永杰离婚是张国平已知的事实,对财产的分割处理是张国平应知的内容。一审法院系对法律作出自有解释。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的法律规定,适用于经济交往领域，而非婚姻关系。一审判决认定郭永杰放弃财产分割,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庭审时李玉婷已将离婚财产分割的过程对法庭做了详细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应理解为明确知晓撤销事由的内容”，按照一审法院判决的思路，张国平任何时候都可以申请撤销，李玉婷将无权适用除斥期间保护自己的合法权利。3、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庭审中,办案法官得知其中一套房产已出售偿还了债务,就适时地引导张国平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张国平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按照法律规定,应当给第三人留出15天的答辩期,而审判长并没有给第三人答辩期。变更诉讼请求需要交纳诉讼费,张国平是否交纳了诉讼费,判决书中只字未提。张国平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办案法官仍坚持对张国平的变更前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一审办案法官这是在严重的违法办案。本案一审原办案法官林春江,李玉婷书面提出办案法官的回避申请,案件承办人变更为鲁亚萍,但是林春江仍然为合议庭成员,仍然参与了案件的办理,在判决书送达后,李玉婷向一审法院提出质疑,一审法院以书写错误为由,作出补正裁定,但此处错误不属于书写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失职渎职、滥用职权、枉法裁判，请求撤销原判并驳回张国平诉讼请求。张国平辩称，一、本案属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王**祥、王耀辉、孙山魏、郭永杰作为共同借款人与债权人张国平的民间借贷经过2018年12月28日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902民初1201号一审、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09民终610号二审，已经确立了王**祥、王耀辉、郭永杰共同偿还张国平的本金200万元及利息。郭永杰不服该判决，提起再审申请。2019年11月14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民申626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郭永杰再审申请。2019年7月31日张国平向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申请强制执行时，在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得知郭永杰与李玉婷协议离婚且无偿转让财产给李玉婷，该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因此在知晓离婚协议的当日向华龙区人民法院申请撤销郭永杰与李玉婷之间的转让财产的行为。张国平另案一审是2018年1月18日向法院缴纳的立案诉讼费，此时，李玉婷与郭永杰的婚姻尚存续，作为李玉婷应当知道张国平起诉郭永杰的案件事实,但是在2018年1月23日李玉婷与郭永杰协议离婚，显然是起诉之后的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损害到了张国平的合法利益。二、法律适用正确合理。李玉婷辩称无偿转让财产的规定只适用于经济交往领域而非婚姻关系错误。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并没有排除婚姻关系，李玉婷属于缩小解释。三、一个公民的婚姻状况应当以民政部门出具的婚姻登记资料或者是人民法院的司法文书才能够确定。不能够证明张国平是在什么时间知道郭永杰与李玉婷离婚。且李玉婷在2018年5月15日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另案开庭时非当事人，仅是证人出庭，是由法院询问的婚姻状况，相应的证明材料并没有向法院提交，所以张国平也无从得知李玉婷与郭永杰具体的离婚中有关财产分割的情况，因此不可能知道其无偿转让的行为。四、关于一审程序。1、办案法官在庭审中对双方进行正常性发问，并非法官引导变更诉讼请求。张国平主张的是李玉婷应当证明与案外人有切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例如:借条和转账凭证。在此前提之下，如果房屋确实经过合法途径出售则变更为房屋出售的钱款。2、张国平已经于2020年5月12日合法缴纳由变更诉讼请求而增加的诉讼费22700元。3、答辩期的问题。张国平变更诉讼请求有前提条件，要有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且经过合法途径出售才变更。当庭未明确变更。且法院也未按照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不存在答辩期问题。4、关于原审办案法官。由于李玉婷申请回避，因此案件承办人由林春江法官变更为鲁亚萍法官。开庭审理时，林春江法官并没有参与审理，而且，在开庭时，审判长宣读的合议庭组成人员“由鲁亚萍担任审判长，宋瑞玲担任审判员，赵宏锋担任人民陪审员”，当庭宣读的信息是与2020年5月18日补正的裁定书中的内容以及事实是一致的，可以调取庭审录音录像或庭审笔录。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合理，请求驳回李玉婷的上诉请求。郭永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陈述意见，庭后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张国平对郭永杰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就推理出张国平具有了撤销权的胜诉权是错误的。本案中郭永杰没有放弃到期债权的行为，也没有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一审法院不能得出撤销协议的结论。郭永杰没有放弃财产的行为，根据郭永杰与李玉婷的离婚协议约定，财产归李玉婷所有，共同债务由李玉婷负责偿还，这恰巧体现的是权利和义务的对等。郭永杰与李玉婷的离婚与张国平的经判决确定的债权没有一点关系。郭永杰是在与李玉婷离婚几个月后才知道张国平2018年1月18日向法院起诉的事实。2018年5月15日在（2018）豫0902民初1201号案件开庭时，李玉婷以郭永杰前妻的身份出庭作证并当庭提交了书面证言，书面证言中也明确表述李玉婷的身份是郭永杰的前妻，张国平也当庭对书面证言和当庭证词进行质证，张国平已知道撤销事由，这就应该成为除斥期间的起点。一审法院确认张国平通过庭审知道了郭永杰与李玉婷离婚的事实，张国平未进一步追问也未去民政部门调查离婚协议的内容，是张国平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不能将责任转嫁给郭永杰。有关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情况，郭永杰同意李玉婷的意见。张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郭永杰与李玉婷之间转让财产（位于濮阳市××路××花园××楼××单元××楼**房屋和位于濮上路与××大道交叉口东南角书香××楼××单元××楼**房屋，以及车牌号为豫Ｊ×××**福特轿车和豫Ｊ×××**索纳塔轿车）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国平与郭永杰及案外人王**祥、王耀辉、孙山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豫09民终610号民事判决书，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2015年1月19日的借款协议及2015年7月19日的展期协议作出了认定，判决王**祥、王耀辉、郭永杰共同偿还张国平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郭永杰不服该判决，提起再审申请。2019年11月14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民申626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郭永杰的再审申请。2019年7月31日张国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另查明，郭永杰与李玉婷于2001年11月19日登记结婚，2018年1月23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主要约定：1、婚生一女由女方抚养，抚养费用双方协商确定；2、婚后有住房两套，分别是位于濮阳市××路××花园××楼××单元××楼西户，建筑面积106.75平方米；和位于濮上路与××大道交叉口东南角书香××楼××单元××楼东户，此两套住房均归女方李玉婷所有。婚后男方名下有轿车两辆，福特轿车（豫Ｊ×××**）、索纳塔轿车（豫Ｊ×××**）均归女方所有；3、婚后的债务问题夫妻另行协商。2018年3月5日，郭永杰将濮阳市006街道016街坊温泉花园0007幢4单元0302号房屋变更登记至李玉婷名下，后李玉婷于2018年5月28日因私房买卖将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为案外人乔素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张国平对郭永杰所享有的债权，合法有效。郭永杰与李玉婷在离婚时虽可以协议方式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但协议离婚时一方放弃分割共有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属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对象。郭永杰与李玉婷的财产分割约定客观上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郭永杰放弃享有房产及车辆份额导致自己财产减少，致使张国平债权不能完全受清偿。故张国平可以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一审法院认为，有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应理解为明确知晓撤销事由的内容。李玉婷辩称2018年5月15日，在（2018）豫0902民初1201号案件开庭时，李玉婷以郭永杰前妻的身份出庭作证，张国平当时就知道了郭永杰与李玉婷离婚的事实，但并不等于同时已清楚了双方离婚中有关财产分割的具体内容。故李玉婷该辩解张国平起诉已超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张国平的起诉并未超过一年期限。综上，张国平请求撤销郭永杰将案涉房产及车辆转让与李玉婷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撤销郭永杰将位于濮阳市××路××花园××楼××单元××楼西户房屋和位于濮上路与××大道交叉口东南角书香××楼××单元××楼东户房屋，以及车牌号为豫Ｊ×××**福特牌轿车、车牌号为豫Ｊ×××**索纳塔牌轿车转让给李玉婷的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郭永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国平提交了一审时补交22700元案件受理费的票据，与一审卷宗中的票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张国平对郭永杰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李玉婷、郭永杰离婚时郭永杰与张国平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存在。李玉婷、郭永杰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房产与车辆归李玉婷所有，郭永杰放弃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致使张国平的债权无法清偿，损害了债权人张国平的利益，属于法律规定的撤销权行使对象。关于李玉婷上诉称张国平主张撤销已超出除斥期间的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李玉婷称2018年5月15日，在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902民初1201号案件开庭时，李玉婷以郭永杰前妻的身份出庭作证，张国平当时就知道了郭永杰与李玉婷离婚的事实。但知晓该事实并不能等同于债权人当时就能知悉郭永杰与李玉婷对于离婚财产分割的约定。2019年7月31日张国平就与郭永杰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故张国平本案起诉行使撤销权并未超出一年的除斥期间。关于李玉婷上诉称张国平一审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按并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且未留答辩期的理由，张国平一审时并未明确主张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按照张国平起诉时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关于李玉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合议庭成员进行裁定补正不属于书写错误的理由，一审法院原裁判文书中列明的合议庭成员与庭审及合议时的合议庭成员不一致，系笔误，一审法院依法裁定予以补正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李玉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李玉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孔德军审判员 周培勋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梦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