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48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天，男，1973年5月9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丰**。 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海军，河北燕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永济东路**。 法定代表人：王连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伟勇，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月浩，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五四西路** 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三友远达纤维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唐山市曹妃甸区南堡经济开发区希望路西侧三友硅业公司西）。 法定代表人：郑柏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明、李刚，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民生，男，1976年12月1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丰**。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来彬，河北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学天因与被上诉人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元公司）、中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为公司）、唐山三友远达纤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友公司）、安民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9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学天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大元公司、中为公司共同给付王学天劳务工程费210万元、利息50.4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客观公正的审查工程的客观情况，仅从书面证据认定事实，导致判决错误。三友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2017年1月23日将四个项目分两批发包给大元公司、中为公司。2017年3月20日，大元公司、中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安民生分别与王学天签订四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并附有工程款价目表，承包方式为劳务分包，平米包干。王学天提供人、财、物为大元公司、中为公司施工，如今工程己经验收使用。原审对上述事实没有查清。第一，原审只认定大元公司因签订三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与王学天存在合同关系，没有认定安民生作为委托代理人在三份合同中签字的事实，有意否定安民生在2018年8月11日的结算单上签字。第二，原审应查清大元公司承包三项工程的工程款给付情况。大元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工程款是否给付、向付给谁、给付多少，本案不能强行认定已给付王学天700万元工程款。第三，从原审判决第五页认证意见看，原审既认定大元公司与王学天盖章签字的三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就应当认定中为公司与王学天签订的成品库《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因为上述合同由安民生同一天签字。第四，中为公司是本案的共同被告，中为公司应当举证、陈述谁是成品库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款是否付清、付给了谁、付了多少，不能以《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没有盖章为由否定王学天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安民生在《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结算单、明细表中签字，应当认定为表见代理，不应认定安民生是见证人。三友公司发包四个工程项目，大元公司三个项目在前，中为公司一个项目在后，相差一个月时间。安民生在现场指挥施工，工人都称呼安民生为项目经理。2017年3月20日，安民生与王学天签订四个项目的四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大元公司的三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盖着大元公司的印章，安民生当时说补盖中为公司的印章。从上述事实看，王学天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安民生能代表大元公司和中为公司。这也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行为的定义和审判实践认定。三、原审认定王学天就700万元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表述不清错误。本案为施工合同争议，王学天是劳务分包的实际施工人，无法完全掌控上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付款情况，大元公司、中为公司的工程项目有时由安民生操纵，两公司因农民工工资问题有时也直接发工资。两公司有严格的财务制度，对工程款的给付情况非常清楚，应承担举证责任。四、王学天作为普通农民，组织几十人为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不清楚关于建筑的规定和司法解释，只知道干活领工资。但大元公司、中为公司颠倒事实钻法律空子，将农民工的劳务报酬占为己有，原审竟然予以支持错误。原审让王学天就与安民生、吴向忠等的关系另案主张权利不合常理更不合法理。五、原审法院的有关院长曾过问本案，原审程序违法。 大元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大元公司认可原审判令大元公司给付王学天51万元工程款。二、王学天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该驳回。 中为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与中为公司无关，请求维持原判。 三友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本案与三友公司无关正确。二、坚持原审答辩意见。 安民生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学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二、本案的关键是王学天应分清大元公司和中为公司如何承担责任，王学天针对大元公司、中为公司没有主张具体数额。 王学天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元公司、中为公司、三友公司、安民生共同给付王学天工程款210万元，并以2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给付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三友公司系案涉工程动力站、循环水塔、生产水池的发包人，大元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将其分包给王学天施工。2017年3月20日，大元公司与王学天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王学天承包动力站项目工程，合同总价款438.650855万元，施工日期2017年2月6日至2017年7月5日；2017年5月1日，大元公司与王学天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王学天承包循环水塔项目工程，合同总价款206.468488万元，施工日期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8月10日；2017年6月25日，大元公司与王学天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王学天承包生产水池项目工程，合同总价款106.032115万元，施工日期2017年6月25日至2017年8月15日。上述三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均加盖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三友集团20万吨动力站项目部公章。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安民生是以何种身份在《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工程结算单、工程结算明细表中签字；2.王学天与中为公司就成品库工程是否成立合同关系；3.王学天主张大元公司、中为公司、三友公司、安民生已经为王学天结算部分工程款700万元的具体支付情况。关于争议焦点1.安民生的身份，王学天主张安民生是大元公司、中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大元公司、中为公司以及安民生本人对此均不予认可，安民生自称其为吴向忠介绍到案涉工程工地工作，是以见证人的身份在《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工程结算单、工程结算明细表中签字。综合在案证据，安民生在《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甲方位置签字确认，并加盖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三友集团20万吨动力站项目部公章（王学天与中为公司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未加盖中为公司公章），但王学天并未提交安民生系大元公司、中为公司的员工或者雇佣人员的证据，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安民生经大元公司、中为公司授权并享有委托代理权；大元公司、中为公司对安民生员工的身份亦予以否认；安民生作为自然人，同时受雇于大元公司、中为公司两家公司，同时担任两家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明显有悖常理。关于争议焦点2.王学天与中为公司就成品库工程是否成立合同关系。庭审中，王学天提交了2017年3月20日安民生与王学天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王学天主张该合同是王学天与中为公司就承包成品库项目工程达成的合意。中为公司对双方成立合同关系予以否认，且《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未加盖中为公司公章，无法认定王学天与中为公司成立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3.王学天主张的大元公司、中为公司、三友公司、安民生已经为王学天结算部分工程款700万元的具体支付情况。王学天陈述含糊不清，无法准确表述到底是大元公司、中为公司、三友公司、安民生分别支付了该700万元工程款，抑或是大元公司、中为公司、三友公司、安民生共同支付了该700万元工程款，支付的时间亦无法明确；对于尚欠21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王学天只是提交由安民生签字的工程结算单、工程结算明细表，王学天亦无法证实到底是哪一位被告欠付该部分工程款210万元；对于大元公司、中为公司在本案中的关系，王学天表述不清；大元公司、中为公司对工程款210万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抑或是按份责任，王学天亦无法陈述清楚。鉴于大元公司承认其与王学天存在合作关系，原审法院对于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大元公司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三友公司动力站、循环水塔、生产水池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王学天施工，双方达成的分包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王学天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案涉工程，且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王学天与大元公司签订的三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总价款为751.151458万元，王学天认可已经支付700万元，大元公司表示应按照双方合同确定工程款数额（即该公司欠付工程款51.151458万元），因此，对于大元公司欠付王学天工程款51.151458万元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王学天、大元公司在合同中并未具体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标准，王学天的诉请利息计算标准过高，综合大元公司的违约事实、过错程度等因素，原审法院依法酌定调整为以欠付工程款数额51.151458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标准，自2019年9月2日起计算利息损失较为适宜。关于王学天与安民生、吴向忠等人的法律关系，王学天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不予涉及，王学天可另案主张权利。判决：一、被告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王学天工程款51.151458万元，并以51.151458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赔偿自2019年9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32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王学天负担24684元，被告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94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案二审期间，王学天提交的以下证据：一、录音1份，证明原审没按规定送达诉讼材料，原审法院院长曾过问本案并将诉讼材料交给吴向忠。吴向忠、安民生承认动力站和成品库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王学天，尚欠王学天210万元。二、建设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9页，证明2017年7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王学天的工人朱壮壮、付瑞、王军坡、陈红朝、张明军、王学强等6人收到了大元公司、中为公司发放的工资。三、农业银行分户账3页，证明安民生、吴向忠于2017年6月18日至2017年9月13日期间分6次共给付王学天173万元。其中吴向忠转款153万元，不是原审认定的700万元。上述均为工程款。四、安民生书写的材料1份，证明大元公司、中为公司共给付王学天4726097.3元，不是原审认定的700万元。五、成品库工程考勤表1本，证明2017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王学天承包成品库工程的工人出勤情况，从中可以看出大元公司、中为公司的人员与王学天提交的工人考勤表记载的人员一致。六、南堡动力站考勤表1本及施工日志7本，证明王学天是动力站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动力站工程进度情况、动力站工程三个合同之外增加的工程量。七、图纸会审记录4页、动力站工程结算单4页、2018年8月11日的动力站结算明细29页，证明三项动力站工程的施工图纸有变更，增加了工程量。八、工人工资卡30张，证明大元公司、中为公司支付过工人工资。大元公司质证意见：一、被录音人不是大元公司，不认可录音内容和证明目的，该录音与本案无关。二、认可建设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但该证据只能证明账户的所有人与涉及大元公司的交易记录有关，至于账户所有人与本案是否有关需要王学天提供证据证明。三、不认可工人工资卡的真实性，该证据不能证明其所有人且所有人与本案有关。四、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和与本案关联性均不认可。中为公司质证意见：一、录音与中为公司无关。二、认可建设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中为公司确实发过工资，但转账记录不能体现王学天与中为公司有关系，中为公司不认可与王学天有关系。三、不认可工人工资卡的真实性，该证据不能体现工资卡的所有人以及工资卡与本案有关。四、不认可其他证据且其他证据与中为公司无关。三友公司质证意见：王学天提交的证据与三友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安民生质证意见：一、被录音人不是本案当事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二、关于建设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不清楚大元公司、中为公司发放工资情况。三、不清楚农业银行分户账。四、记不清是否出具了手写材料。五、无法核实工人工资卡的真实性，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六、其他证据未经安民生签字，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 王学天在提交上述证据的同时，还申请证人出庭作证。 付锐证明：三友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了大元公司和中为公司，付锐在三友公司干活时，大元公司、中为公司拖欠付锐工资。朱壮壮证明：王学天经安民生介绍承包了大元公司、中为公司的南堡动力站和二号库工程，到现在都没开工资。王学强证明：王学强于2016年年底至2017年年底在三友公司为大元公司、中为公司干活。陈红朝证明：陈红朝在南堡的职工食堂做饭。张明军证明：张明军于2017年在大元公司、中为公司干活，到现在结不了工资。王志强证明：王志强是三友公司动力站和二号库工程的现场管理。郭瑞涛证明：郭瑞涛跟王学天为大元公司、中为公司干活，但没开工资。赵洪友证明：王学天找赵洪友为大元公司干活时，戴的大元公司的帽子。王学天质证意见：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王学天是大元公司、中为公司承揽的动力站和成品库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大元公司、中为公司曾向王学天的工人支付工资。大元公司、中为公司质证意见：一、付锐、王学强等证明的是2016年年底干活，但大元公司最早在2017年3月2日才与王学天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付锐、王学强等的上述证言内容不真实。二、所有证人均是主观认为安民生能够代表大元公司，中为公司，但并没有见到授权文件或者证明。三、所有证人均是王学天找的，工资标准与王学天单独约定。证人经询问表示不清给大元公司、中为公司各干了多少活。四、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不能实现王学天的证明目的。三友公司质证意见：证人证言与三友公司无关。安民生质证意见：一、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安民生代表的是大元公司还是中为公司。二、证人没有看见大元公司或中为公司曾委托安民生，安民生也没说过代表谁。证人证言是主观臆断。三、银行流水和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工资卡没在证人手中而是在王学天手中。四、天学天应该偿还拖欠工人的工资。 本院二审另查明：王学天在本案二审期间表示向大元公司主张1445494元（《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价款7511514.58元+增加工程量价款234124.72元-安明生已支付4122050.3元、97万元）、向中为公司主张1258552元（《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价款1258552元-安民生已支付404047元、20万元）。关于计算依据，王学天称：增加工程量价款234124.72元系王学天依据工程结算明细表第2-9项总金额（586827.35元）让利的结果；安民生给付4122050.3元依据的是手写清单第1项、第3-7项、第9-17项之和；安民生给付了97万元现金；安民生给付404047元、20万元依据的是手写清单第2项、第8项；工程结算明细表第1项8804261.84元是王学天与大元公司、中为公司所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价款及图纸变更增加价款34198.23元之和。工程结算明细表共9项内容；手写清单共17项内容。王学天主张手写清单系安民生出具但未签名，安民生否认出具了手写清单。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王学天主要依据其提交的工程结算明细表及手写清单向被上诉人大元公司、中为公司主张工程款。因工程结算明细表第1项记载的是动力站工程的工程款，中为公司承包的是成品库工程，与王学天所称该项记载的是大元公司、中为公司根据图纸和设计变更应支付的工程款不符，且王学天主张的设计变更工程款没有充分证据佐证、提交的手写清单未经被上诉人安民生签字确认，安民生对其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确认工程款的实际数额和给付情况。故王学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学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审程序违法，本院对王学天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本案应当驳回王学天的上诉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32元，由上诉人王学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永杰 审判员  王 健 审判员  孙乾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