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1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郑市辛店镇新密公路北侧。法定代表人：任守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锋、张颢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刘丰，男，197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郑州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振，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3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424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没有无故拖欠被告的工资，上诉人按月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故拖欠被上诉人工资的事实是错误的。二、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河南省劳动厅《关于转发劳动部关于印发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通知》第九项第二款，无故拖欠工资系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超过规定付薪时间未支付劳动者工资。无故拖欠工资不包括以下情况：一、用人单位遇到非人力所能抗拒的自然灾害、战争等原因，无法按时支付工资。二、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和资金发生严重困难，无力支付工资时，在征得本单位工会同意后，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但延期时间最长不得超过六个月。上诉人为煤炭生产企业，近年来受煤炭市场行情，生产经营和资金发放严重困难，且2020年元月新冠疫情发生以来，非人力所能抗拒。上诉人在2020年7月30日之前按月为被上诉人发放了2020年3月之前的所有工资，不存在故意拖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等相关法律之规定，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请求判如所请。刘丰辩称：一、上诉人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中“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没有及时支付被上诉人的工资。被上诉人自2019年上半年就未正常发放工资，一直拖欠工资长达4个月。被上诉人在2020年4月份提起劳动仲裁时，上诉人在4月底才将工资发放到2020年12月份，而新冠疫情是2020年1月底才爆发，因此，上诉人未及时支付工资的行为跟疫情无关。二、上诉人所引用的劳动部1995年226号文以及河南省劳动厅转发的通知中的关于“无故拖欠工资”的规定，均是对劳动部1994年关于印发《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通知中的第十八条的“无故拖欠工资”的解释。而该第十八条规定为“各级劳动行政部门有权监察用人单位工资支付的情况。用人单位有下列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行为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支付劳动者工资和经济补偿，并可责令其支付赔偿金”。由此可见，上诉人所引用的法条并非是针对劳动合同法中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规定的补充与解释。因此，其关于无故拖欠工资的解释也不适用于劳动合同法中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所以，即便上诉人有工会同意延期支付工资，其也违反了劳动合同法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其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三、按河南省劳动厅转发通知中规定，延期支付期间，至少应发给劳动者当地政府规定的基本生活费。但是，上诉人未及时支付工资的时间达到达4个月，在拖欠工资期间，上诉人并未支付基本生活费。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424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原告不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35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系郑州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郑州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系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的控股股东。刘丰于1998年9月1日入职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后调入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在该公司工作至2020年4月29日。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自1998年9月开始为刘丰缴纳社会保险，刘丰调入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期间，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通过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20年4月，刘丰向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解除其与被申请人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其拖欠2019年12月-2020年4月期间的工资；3、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7000元。在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过程中，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同意刘丰的第1项仲裁申请，刘丰同意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拖欠的工资随单位职工一起发放（第2项仲裁申请）；后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20〕98号仲裁裁决：一、双方2020年4月29日解除劳动关系。二、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53550元。三、被申请人拖欠申请人的工资随单位职工一起发放。后刘丰与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先后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1、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在仲裁期间提供的《刘丰经济补偿金核算表》显示：刘丰2019年2月-2020年1月期间平均应发工资为4284元/月。2、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发放刘丰工资至2020年2月份。刘丰2020年3月份出勤28班、4月出勤13班。3、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锋、张颢泷及刘丰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振在庭审后本院对其所作询问笔录中均陈述：对其未起诉的仲裁裁决事项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刘丰主张其于1998年9月1日入职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后调入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并在该公司工作至2020年4月29日，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与刘丰对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29日解除均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据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在仲裁期间提供的《刘丰经济补偿金核算表》确认刘丰2019年2月-2020年1月期间平均应发工资为4284元/月，刘丰对此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依据刘丰提交的个人账户代发明细及查明事实，可以认定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自2019年1月开始多次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刘丰劳动报酬的情形，而非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的因疫情仅延迟发放刘丰2020年2月份之后的工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刘丰可以即时与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刘丰在上述情形下主张解除与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刘丰支付经济补偿。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不应支付刘丰经济补偿，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鉴于刘丰与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刘丰2020年2月份之后的应发工资数额，且双方对2019年2月-2020年1月期间平均应发工资为4284元/月均不持异议，原审法院参照该标准计算刘丰的经济补偿。刘丰原在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后又非因本人原因被安排到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且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未支付刘丰经济补偿，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系郑州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郑州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系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的控股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刘丰在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共计为21年7个月又29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刘丰经济补偿94248元（4284元/月×22月）。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拖欠刘丰2020年3月份之后的工资至今未予发放，刘丰同意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拖欠的工资随单位职工一起发放，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该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照准。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并案被告）刘丰与被告（并案原告）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29日解除；二、被告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丰经济补偿94248元；三、被告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拖欠原告刘丰2020年3月份之后的工资随单位职工一起发放；四、驳回并案原告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各10元，减半收取计各5元，均由被告（并案原告）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上诉人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多次未能及时向被上诉人刘丰发放工资的情形，刘丰以此为由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应当支付刘丰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情，判令上诉人支付刘丰经济补偿金94248元合法有据，上诉人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邵晓斐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米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