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683刑初185号 公诉机关莱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竹娟，女，1970年4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莱州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及羁押前的住址均为莱州市。2019年5月6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看守所。 辩护人姜凯，山东文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崇春，女，1969年12月14日出生于四川省开江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及羁押前的住址均为江苏省如皋市。2019年5月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临时寄押于南通市看守所，5月10日羁押于烟台市看守所；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韩东升，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莱检一部刑诉[2020]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竹娟、程崇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燕出庭支持公诉，上述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对该案延期审理，本院依法作出延期审理决定。延期后，依法恢复并继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4月份，邓纪蓉（另案处理）成立了“福民慈善基金会”并自任会长，后介绍袁大力、范玉山（均另案处理）、被告人王竹娟等人入会，分别任命为副会长、秘书长、会长助理。“福民慈善基金会”模仿军队架构，由上到下设置总部、集团军、军、师、团、群层级，该组织宣传“民族资产解冻”、“国家扶贫”类项目，通过建立微信群等方式在全国范围内发展群众投入资金参与项目。2018年8月份，王竹娟根据邓纪蓉的指示，筹备组建了“福民慈善基金会”第十七集团军，王竹娟被任命为第十七集团军军团长，程崇春被任命为第十七集团军财务部长，王竹娟、程崇春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通过微信群宣传“2+1项目”、“4+1项目”、“10+1项目”、“50+1项目”、“一带一路8+1项目”、“北京一万套房子项目”、“购买海南别墅项目”、“帮扶黄金贵老人项目”、“帮扶姚湘贵老人项目”等十余个虚假项目，许诺小投入高回报，向微信群内的数万群众非法吸收资金。经烟台杰祥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王竹娟名下6228*********的账户、622841********的账户共计非法吸收资金2425386.90元，程崇春名下的6228481***********的账户非法吸收资金1869896.05元，以上款项绝大部分被转账给上级组织。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竹娟、程崇春未经金融主管部门批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竹娟、程崇春在犯罪体系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归案后均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理；案发前退还了部分款项，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判处二被告人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 被告人王竹娟认罪，对指控的基本事实与罪名无异议。辩解尾号4717的银行卡是其生活用卡，跟案件没有关系。她没有亲自发展过会员，但是给亲朋好友介绍过，她知道他们的身份信息，就将他们加入了基金会，亲朋好友的报单款都是她垫付的。她自己投入3万元左右，给3000多人垫付了数万元的报单款。 辩护人姜凯辩护，认可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认为被告人王竹娟犯罪动机不明显，如存在明显的非法行为动机，则不可能造成自身巨大损失；系从犯，认罪悔罪，无再犯可能性；文化程度低，很难将自己的行为和犯罪联系，缺乏违法性认识；仅是过手钱款，没有截留，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程崇春认罪，对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无异议。她的工作就是财务统计，将报单会员的个人资料和钱款制表，不负责宣传，也没有自己的团队，王竹娟没时间的时候，会员上交的钱打到她的卡上。 辩护人韩东升辩护，被告人程崇春没有起诉书中指控的宣传、鼓动行为。虽名义是财务部长，实际就是一个统计员，在吸收资金方面其作用甚至不如下层级的负责人，未从中牟利，亦是受蛊惑参与，是从犯。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如果本案认定程崇春构成诈骗，应当以她具备非法占有目的的时间统计其涉案诈骗金额，而不应当以审计报告中出具的金额作为诈骗涉案金额。 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邓纪蓉（另案处理）持伪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文件成立“福民慈善基金会”并任会长，伪造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令、国务院及相关部委办任命文件，以“民族资产解冻”筹集资金为幌子，通过建立微信群发展会员，效仿部队编制，自上而下设置核心办、总部、集团军（不少于17个）、军、师、团、群等不同层级，每个层级均设有政委、副职、财务部长、政宣部长、督查长，许诺各层级有职务的会员均有固定工资，以“低投入、高福报”为诱饵快速发展会员达几十万人。“福民慈善基金会”利用各层级微信群先后推出“2+1项目”、“4+1项目”、“10+1项目”、“50+1项目”、“一带一路8+1项目”、“北京一万套房子项目”、“购买海南别墅项目”、“帮扶黄金贵老人项目”、“帮扶姚湘贵老人项目”等，许诺现金回报、住房回报、固定工资回报等，宣称一单即可成中产阶级，鼓动会员报单。所谓“2+1项目”就是会员出资3元，其中2元为基金会筹集的资金，1元为各层级分配的费用，会员可得福报5万至60万元。自下而上将报单款汇总至邓纪蓉的账户。“福民慈善基金会”筹款项目从无兑现。通过自上而下在微信群内组织时事政治学习、保密纪律宣讲、宣传组织内的反腐案件查处等进行“组织”伪装。引入传销模式宣传洗脑，频繁发布动员令，不断放出福报将至、马上兑现的利好消息引诱报单。各层级负责人利用微信群鼓劲、煽动。 2018年4月，被告人王竹娟通过网络注册的方式加入“福民慈善基金会”。5月，在从未谋面的情况下被邓纪蓉任命为会长助理，无实际工作。7月，被告人程崇春被人邀请加入“福民慈善基金会”微信群。8月，邓纪蓉通过微信口头任命王竹娟为第十七集团军军长，王竹娟任命程崇春为第十七集团军财务部长。第十七集团军下设6个军部，军长均为王竹娟任命，军至群依次为四四架构，另设有独立师团。第十七集团军无办公场所，会员最多时达到9万余人。被告人王竹娟及第十七集团军的日常工作就是将“福民慈善基金会”推出的筹款项目通过微信群自上而下宣传，忽悠会员报单，自下而上汇集“善款”并转账至邓纪蓉账户。被告人王竹娟还通过微信教唆会员对抗公安机关调查。被告人程崇春负责汇总报单并报至总部。2019年1月底邓纪蓉被警方抓获后，被告人王竹娟、程崇春仍通过第十七集团军架构为新会长余朝忠筹款。经统计，被告人王竹娟、程崇春共向邓纪蓉上交报单款1621338.76元，邓纪蓉被抓获后，向余朝忠上交报单款267567.40元，共计1888906.16元。 被告人王竹娟、程崇春的违法所得分别为人民币3300元、1816.5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邓纪蓉等人涉嫌诈骗案卷宗材料复印件1宗，证明福民慈善基金会会长邓纪蓉等人因涉嫌诈骗已于2019年1月11日由河北省香河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同月29日邓纪蓉被刑事拘留。邓纪蓉伪造的国务院文件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11日，故可以认定2018年4月邓纪蓉成立“福民慈善基金会”。 2.公安部内部传真电报，证明2019年1月28日公安部将北京“104”精准扶贫诈骗案、“福民慈善基金会”诈骗案等十一起案件列为打击整治民族资产解冻类诈骗犯罪专项行动督办案件。 3.山东省公安厅打击整治民族资产解冻类诈骗犯罪专项行动办公室关于对民族资产解冻类诈骗案件团伙涉案人员开展侦控经营打击的通知、福民慈善基金会摸排情况、福民慈善基金会涉山东重点人员信息。 4.案件来源、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的发破案情况。 5.同案人福民慈善基金会会长邓纪蓉的供述，证明福民慈善基金会的基本架构、人员情况、运作方式等。她与被告人王竹娟从未见面，通过微信任命王竹娟为十七集团军军团长，十七集团军各个项目收取的资金由王竹娟或是程崇春打到她的账户上。基金会承诺的回报没有兑现。 6.同案人福民慈善基金会秘书长范玉山的供述：他与邓纪蓉之前不认识，在一个物联网平台微信群里认识的，邓纪蓉任命他为福民慈善基金会秘书长。他的工作就是写写材料，督促分管的17、19、20集团军报单。他没见过王竹娟，王竹娟主要和邓纪蓉联系,他分管形同虚设，他不清楚王竹娟的业绩。2018年5月份，邓纪蓉曾拟了一个名单，让他给各集团军发补贴，每人2500元至3000元不等。王竹娟当时不是军团长，没有领过。 7.同案人十七集团军副军团长、一军军长刘雪兰供述：她在加入福民慈善基金会前即从事民族资产解冻项目，发展的会员达到8000余人，她是带团队加入的。经徐建介绍，2018年8月王竹娟从总部退出后,她把王竹娟拉入她的团队。后来王竹娟成立第十七集团军,她把之前建立的团队转入王竹娟的第十七集团军。她没有办公场所，平时在家里通过手机将王竹娟下发的项目向下传达，鼓励会员筹集资金报单，承诺项目成功马上有回报，往群里拉人，壮大规模。福民慈善基金会和王竹娟承诺的回报从未兑现，有的会员做了几次项目后就不再报单了。王竹娟多次在群里教唆对抗公安机关调查。 8.同案人张贺娟的供述：2018年4月，她通过与申传珍、王竹娟微信私聊得知加入“福民慈善基金会”，有职务的国务院给发工资。加入后，她一直给丰国富干副职。王竹娟担任第十七集团军军团长后任命她为二军副军长。2019年4月份邓纪蓉出事后余朝忠任会长，王竹娟任命她为二军军长。“福民慈善基金会”是打着解冻民族资产的名义骗人的组织，承诺的回报没有兑现的，她也怀疑项目的真实性，但是家里生活困难，总抱侥幸心理。 9.被告人王竹娟供述了其加入“福民慈善基金会”及被任命为十七集团军军团长的经过，第十七集团军的架构、负责人，其主要工作就是负责将基金会下发的项目文件资料等逐级下发到军、师、团、群，会员筹集好资金后再逐级汇总到她的账户，她将资金打到邓纪蓉的账户。“福民慈善基金会”承诺给会员高额回报，但是从来没有兑现过，她在该组织内也没有任何工资收益。她怀疑过项目的真实性，但邓纪蓉不断给她做工作，承诺巨额回报，她总是抱着侥幸心理，盼着能得到高额收益。2019年1月，总部的董事局主席马亚楠在总部微信群内说邓纪蓉的项目百分之八十是假的，她就把筹集上来的六七万元报单款退还给了各个军部。2019年2月底听说邓纪蓉被抓了，余朝忠干了会长，她仍然负责管理第十七集团军。 10.被告人程崇春供述：她被邀请加入“福民慈善基金会”微信群，后被王竹娟任命为十七集团军财务部长，主要负责筹集资金的统计报单，不负责宣传。有一段时间，王竹娟把筹集的钱先转账到她的农业银行卡上，让她再转账给邓纪蓉的账户。“福民慈善基金会”从来没有兑现过高额回报，她和王竹娟很早就知道这些项目是骗人的，但因为骑虎难下，只能一直干下去。因为不能兑现回报，一些老会员就不再报单了，只能不断发展新会员，让新会员参与报单。 11.光盘2张，内容为被告人王竹娟、程崇春涉案银行卡交易流水、福民慈善基金会总部、十七集团军组织架构、部分项目参与人员情况等。福民慈善基金会总部人员33人，第十七集团军团以上人员582人，2+1项目报单会员2万余人。 12.审计报告3册。烟台杰祥会计师事务所2019年11月1日出具的对被告人王竹娟、程崇春涉案账户资金审计报告，审计账户交易的起始时间错误，依据、思路错误，审计结果不能正确反映案件事实。后该所重新审计并于2020年7月6日出具审计报告，经质证，控辩双方对结果的客观性无异议。该报告显示：①被告人王竹娟尾号7911、4717的账户在2018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15日之间均有与“福民慈善基金会”上级、同级、下级会员的资金往来，其中下（同）级各单位上缴款项共计2220681.33元[2074170.74元+128624.89元+19185.7元（程崇春）-1300元]，上交邓纪蓉的金额为1577664.30元（1553816.10元+23848.20元），上交余朝忠的金额为265567.40元（2019年3月21日至4月15日），返还给下（同）级的金额共计449263.97元[518336.11元+196495.26元-265567.40元（余朝忠）]。综合以上，被告人王竹娟实际损失71814.34元，该数额与其供述自己投入3万元左右，给他人垫付了数万元的报单款基本一致。因王竹娟未截留报单款，故涉案数额应以其收取下（同）级的款项与返还给下（同）级的款项的差额计算，即2220681.33元-449263.97元=1771417.36元。另外，尾号7911的银行卡中有分别来源于邓纪蓉、程崇春的两笔注明为“工资”的款项共计3300元，应认定为被告人王竹娟的违法所得。②被告人程崇春尾号9873的账户在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之间与“福民慈善基金会”上级、同级、下级会员的资金往来，其中下（同）级各单位上缴款项1408325.80元，来自于上级的梅协奖励款11200元（下发给丰国富等10人共计9000元），单独来自于邓纪蓉的款项744.20元，上交邓纪蓉的金额为115488.80元，上交余朝忠的金额为2000元（2019年3月27日），返还给下（同）级的金额共计1291964.70元[30055.10元（王竹娟）+1263909.60元-2000元（余朝忠）]。此期间程崇春进出账的差额为1816.50元（盈余）。经核对，2018年9月16日程崇春账户收到基金会总部宣传策划部副部长吴嫦的梅协奖励款11200元，当日转账至王竹娟账户1300元（注明为工资），转账至第十七集团军下属军长、副军长、财务部长丰国富等10人每人900元（注明为梅协款奖励），故可以认定王竹娟收到的工资1300元亦为梅协款奖励，余款900元应为程崇春的梅协款奖励。程崇春的违法所得1816.50元扣除单独来自于邓纪蓉的744.20元、梅协款奖励900元后，因其经手资金的数额仅为172.30元，此数额显然不能认定为其故意截留部分，而是其经手上百万元资金而产生正常账目问题。 综上，第十七集团军王竹娟、程崇春吸收自下（同）级会员（不包括二被告人之间往来款项）的报单款共计3611121.43元（2074170.74元+128624.89元+1408325.80元），返还给下（同）级的金额共计1711173.57元（449263.97元+1263909.60元-2000元），上交邓纪蓉、余朝忠的金额共计1888906.16元（1771417.36元+115488.80元+2000元，不含王竹娟个人交纳部分），该数额认定为涉案金额，其中邓纪蓉被抓获后，上交基金会新负责人余朝忠的金额为267567.40元（265567.40元+2000元）。 13.莱州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3份，证明莱州市公安局依法扣押被告人程崇春手机2部，被告人王竹娟手机2部、银行卡1张。王竹娟、程崇春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手机内微信截图、文档材料1宗。被告人王竹娟的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其在微信群内发布项目信息，督促福民慈善基金会的会员参与项目，转发福民慈善基金会提供的应对公安机关调查的方法和其个人应对的意见等。2019年1月10日王竹娟被中国新时代慈善基金会总部任命为19总公司副经理，徐建为经理。王竹娟手机内的文档有福民慈善基金会告全体人员书，揭露以李德山为首的个别集团军领导诋毁基金会、诽谤邓纪蓉会长的情况，对原福民基金会高层管理人员杨瑞华的处理决定，17集团军5军财务管理制度（试行）等。伪造的国务院文件、授权委托书等以及部分报单表格等。被告人程崇春的聊天记录显示其在微信群内发布报单的相关要求，微信截图显示程崇春同时参与玉祥慈善基金会的活动（2018.9.7），申请加入中国商业经济学会并自愿交纳2018年会员费100元（2018.9.15）。 14.证人潘某云是王竹娟的女儿，其证明王竹娟有参加类似传销组织的经历及参加福民慈善基金会的情况，她多次劝告其母亲是骗人的，王竹娟不听，说组织会给她发工资。 15.证人王某智证明王竹娟是其侄女。2019年3月份，她为了给儿子邓某买房子，通过王竹娟的银行卡向邓谛的银行卡转账5万元。 16.证人邓某证明王竹娟是其表姐。2017年、2018年,王竹娟先后将他拉进过两个扶贫微信群，都是宣传报单有巨额回报的。王竹娟嘱咐他不要在群里做任何报单,需要报单的话,她会替他报单。王竹娟和他之间的5万元转账记录是其母亲通过王竹娟转给他的买房款。 17.证人张某丽证明王竹娟是其大姑姐。2016年11月份，王竹娟介绍其加入一个民族资产解冻的组织，替她交了200元钱入股费。 18.证人王某蓉系被告人王竹娟的同学，其证明2018年10月份王竹娟动员其加入“福民慈善基金会”微信群，说通过做项目可以得到高额的收益，她只当笑话来听，不相信王竹娟的话。但王竹娟总说这些话,她就寻思做着玩玩,有收益更好,没有收益就当玩了。王竹娟任命她担任独立1师的督察长,没有什么具体的工作,只是顶着个名。她做过2+1、8+1、10+1、陈立夫老人项目等,具体这些项目是什么意思她不清楚,每个项目投的钱也不多,陈立夫老人项目是102元,其他的项目都是10元、8元的,通过群里发红包的形式交的钱,一共交了差不多200元左右。 19.证人陈某华的证言：她和王竹娟关系很好，王竹娟说有个国家精准扶贫的项目,加入后做完上边安排的项目每个人能领15万元,花不多少钱，王竹娟说给她垫上。王竹娟将其一家三口都拉入了微信群，她将三人的个人信息发给了王竹娟。2019年4月1日其丈夫刘栋才向王竹娟的农业银行卡转存30200元是还2019年3月12日她进货时向王竹娟借款，当时通过P0S机刷卡提出借给她的。提供王竹娟的信用卡POS机签购单4份佐证借款的事实。 20.证人孙某讽证明，王竹娟是其前夫的嫂子。2018年8月，王竹娟微信和其聊天,介绍其加入一个叫福民慈善基金会的国家扶贫组织，说不用她投钱,王竹娟替她垫上,做一些项目将来能分好多钱。王竹娟任命她干群里的财务部长。有时候看看群里发的文字内容,都是一些关于国家精准扶贫方面的政策文件,另外还有一个报单群,有不少人在报单群里报单。大多数项目都是王竹娟替她做的,她没出钱。王竹娟可怜她，拉帮她。“1000+1北京丰台房子”她给了王竹娟1000元钱，王竹娟说将来这个项目做成后,总部给每个会员在北京丰台区分一套楼房。她离婚后自己拉扯孩子，经济困难,不想做这个项目。王竹娟就劝她为孩子将来着想，给孩子在北京准备一套楼房，不做将来别后悔。收益从来没有兑现,她怀疑过,但王竹娟对这个组织和报单项目很相信，她就抱着侥幸心理,盼着能得到高额收益。 21.证人南某娟的证言：她不认识王竹娟，是其姑姑南香花介绍她加入福民慈善基金会微信群的,说项目成功后发钱,能得到高额收益。群里按要求设立了群主、群督察、群财务统计,她报名干了群督察，所在的群是第17集团军第5军第4师第4团2群。群督察是个空职，没有实际工作，说将来项目成功后，群督察分的收益多。她先后做过3元钱项目、100元项目、32+1等项目，钱都是她姑姑替她垫的。她经济条件不好，姑姑可怜她。她虽然不相信,但抱着侥幸心理，盼着能得到高额收益。 22.证人刘某力的证言：2018年4月，其同学邱冠永动员他加入福民慈善基金会，说成为会员交少量的钱做项目,将来国家给会员发钱最少五六万,有的项目能发10万20万的。他先后两次以没时间、不会玩为由拒绝。邱冠永帮他履行了相关手续，向他要了101元钱,说是100+1项目替他报单。此后做过50+1、32+1等项目，都是邱冠永替他做的，他通过发红包给邱冠永钱。基金会承诺的高额收益从来没有兑现过。最后一次说是做一个100多元的项目，他给邱冠永转账200元，不让邱冠永再找他做项目。虽然怀疑项目的真实性，但抱着侥幸心理,一共被骗800多元钱。他是第17集团军5军4师3团1群群主，也是邱冠永弄的，没有具体工作。 23.证人任某珍的证言：其通过邱冠永介绍加入“福民慈善基金会”，说是国家扶贫的组织,往微信群里交钱,通过报单做项目,将来能得到高额的收益,国家还给会员发工资,邱冠永让她在17集团军5军4师1团1群干财务统计,说国家发工资时比没有职务的人多一些。她做过2+1、4+1、8+1、30+1、100+1等项目,拿钱多的项目她没做,大约投了150多元钱。心里也有点怀疑,但是邱冠永一直喊她大姐大姐的,她寻思交的钱也不多,万一将来国家真的给钱呢? 24.证人方某英的证言：她和任淑珍都是开发区商贸城的商户。2018年7、8月份任淑珍鼓动她加入福民慈善基金会的微信群,说这个群是国家扶贫的组织……她做过2+1项目、4+1项目、5元钱项目、6+1项目、8+1项目、50+1项目、100+1项目等，投了1500多元都打了水漂。这个组织是骗钱的组织。从一开始任淑珍推荐她加入时她就觉着是骗钱的,任淑珍一直过来劝说,碍着面子,不好推辞。她也有点侥幸心理,盼望着将来能够得到高额的回报。 25.证人刘某的证言：大概是2018年5、6月份，他被不知道具体信息的微信好友拉入福民慈善基金会微信群，群主说必须每人投12元才能成为会员，他和他妈妈一共投了24元。他没参加过项目，只是听听。说投2万元可以在海口买一个房子，他认为不现实。 26.证人蒋某峰的证言：大约2017年他被拉到一个微信群，具体情况不记得了，做过“一带一路2+1项目”“5元钱项目”“8+1项目”“10+1+1”项目等，都是以扶贫名义的项目，被骗了200-300元钱。怀疑过，但抱侥幸心理，盼着能得到高额收益。 27.证人张某运不会使用微信，微信号是其子张万强注册使用的，对福民慈善基金会的事情一无所知。原阳县公安局陡门派出所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民警通过电话联系张万强，张万强称好像是在2018年在福民慈善基金会微信群里投资3元钱，现不在群里了。 28.证人王某军不承认加入过福民慈善基金会，对于公安机关询问的问题均称不知道。 29.证人胡某娟的证言：其婆婆邓好用她和谢湾湾（邓好二儿媳）的信息注册加入了福民慈善基金会，她和谢湾湾都不相信，但邓好入迷了，不听劝阻。她对福民慈善基金会具体情况一无所知，没有损失。 30.证人赵某秋、沈某平否认加入过福民慈善基金会。 31.证人吴某明承认被人拉入福民慈善基金会微信群，但没几天就退出了，对于福民慈善基金会的详细情况不清楚。 32.外地公安机关协查证明、情况说明1宗（部分未与被调查人取得联系），张慧慧曾加入福民慈善基金会微信群因未按要求改名字、上传正装照片头像被踢群，未投资；张丽娜、冯秀珍、葛根松、葛新苗、葛新伟、葛玲芳、徐梅女、丁君娥、葛天青、董彩芳、葛彰贤、田艳军、曲桂芝、冯秋会、韦淑芳、刘淑芹、于丽艳、金建洪、沈斌、毕亚萍、洪丙喜、金树法、俞秋云、俞尧锋、李顺才、徐根捌、胡淑君、张更海、曹桂英、吴品良、吕美琴、朱慧夏、朱慧聪、朱洪德、吕美龙、袁俊峰等36人均否认加入福民慈善基金会，否认被骗。 33.办案说明1份、信息查询3份，经查询公安部《全国刑侦信息专业应用系统》，被告人王竹娟除加入“福民慈善基金会”非法组织外，还加入了“华夏协同发展总基金会”“习永国爱心创业协会”“国务院物联网”等涉及民族资产解冻类的三个非法组织。被告人王竹娟否认，可能系身份信息被盗用。 34.户籍证明、人口信息、前科查询、违法犯罪记录证明等，证明王竹娟、程崇春的身份情况，无违法犯罪前科。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公诉机关认为，所有的民族资产解冻类犯罪都是骗取，但是不意味着所有参与骗取的人员均应该以诈骗罪来定罪处罚，对于组织者、策划者、指挥者以诈骗定罪没有疑问，二被告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下级人员上缴保单款的故意，对于福民慈善基金会没有真实、清醒的认识，被告人王竹娟甚至还有为他人垫付资金的情况。二被告人主观上没有诈骗罪所要求的的主观要件。二被告人在福民慈善基金会犯罪体系中属于中间环节，在没有经过国家金融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通过微信群公开宣传民族资产解冻项目，承诺会员会获得巨额的回报，将不特定的社会公众拉进了微信群进行非法集资，是一种变相的吸收行为，扰乱了金融秩序，其行为是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主客观要件的。 辩护人韩东升亦认为，对于民族资产类案件的主犯构成诈骗罪没有异议，但对于从犯或者共同参与者，未必都应当以与主犯相同的罪名进行处罚，应当根据各个参与人的主观意识及客观行为进行具体判断。程崇春最开始参与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这是一个骗局，自身就是一个受害者，到后来也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控辩双方均认同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竹娟、程崇春在整个“福民慈善基金会”诈骗体系中属于从犯，与主犯邓纪蓉构成共同犯罪。对于主犯认定为诈骗罪没有异议，认为在共同犯罪中主犯和从犯按照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可以认定为不同的罪名，即作为本案被告人的王竹娟、程崇春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竹娟、程崇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宣传荒诞的“民族资产解冻”活动，帮助他人利用民族资产解冻的幌子，开展各项以小博大的收费活动，骗取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具体说明如下： 一是将被害人被诈骗的钱款认定为“存款”，背离了普通群众的认知。“存款”，是指存款人将资金存入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向存款人支付利息，使其得到收益的一种经济活动，是最普遍、保守的一种投资行为。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是指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出具凭证，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的活动；所称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是指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不以吸收公众存款的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但承诺履行的义务与吸收公众存款性质相同的活动。这里的承诺的义务与吸收公众存款的性质相同，即都是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从而达到吸收公众存款的目的。 民族资产解冻类诈骗犯罪由来已久，已有四十余年的历史。随着互联网技术和运用的发展，该类犯罪已由人对人、面对面诈骗钱财发展到借助现代电信网络技术作案，由线下走向线上，实施远程非接触式诈骗，或者线下、线上相结合。运用QQ、微信等网络通信工具建立各种群，吸收不特定人入群，引入传销手段宣传洗脑、大肆伪造国家机关公文、曲解国家相关政策，让受害人走入他们的圈套，并对所谓的项目及慈善事业深信不疑，诱骗受害人通过支付宝、微信红包、网络打款或转账。犯罪模式的发展演变，也使犯罪对象具有了公众性、群体性的特点，已经演化为新型的涉众型犯罪。在一定时间、区域内，被害人的大量钱款流向犯罪分子，大量的资金单向流动形成了“虹吸”效应，使得犯罪后果具有了“被吸收”的特点。犯罪模式的演变发展，使得民族资产解冻类诈骗犯罪的危害范围更广，犯罪数额更大，社会危害性比传统诈骗方式更甚，但是，被害人被骗的钱款并不会因犯罪模式的发展而异化为“存款”。 二是相当然地认定被告人的行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扰乱了金融秩序。犯罪客体是犯罪构成的要件之一，指刑事法律所保护而为犯罪行为所侵害的社会关系。确定了犯罪客体，在很大程度上就能确定犯的是什么罪和它的危害程度。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的金融管理制度。商业银行法第3条规定的商业银行的14项业务的第一项即为“吸收公众存款”；第81条第一款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擅自设立商业银行，或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予以取缔。吸收公众存款并非任意行为。其主体、规模、利率等，均须由国家有关部门作出规定加以限制。实践中，有的金融机构或者其他单位、个人，在国家对整个国民经济进行宏观调控，压缩投资，紧缩银根的情况下，通过合法正当渠道贷不到款或者贷不够款，无法实现企业发展或者个人获利的目的，因此，愿出高于国家银行同期同种利率的利息，高利贷款。于是一些商业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以及非金融单位和个人开始以各自种方式、手段，面向社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随意提高利率，造成在吸收公众存款上的无序状态，不正当竞争。导致一些地方，一个时期以来，金融秩序混乱，不仅破坏了国家对经济进行宏观调控政策的实施，也使一些单位和个人的存款无法追回，遭受巨大损失，甚至影响了一些地方的社会稳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发生于经济领域，刑法将其列于第三章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罪之第四节破坏金融秩序罪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最直观的表现就是高利率，破坏了利率的统一，造成在吸收存款上的不正当竞争。二被告人的行为无涉金融秩序，更罔论扰乱金融秩序。 三是仅看到共同犯罪中存在共犯人触犯不同罪名的表象，没有认识到共同犯罪的“共同性”要求共犯侵犯的是同一法益或者侵犯的法益具有重合，法益重合的仅在重合的范围内成立共同犯罪。侵犯的法益是不同的法益，亦不存在法益重合，则不成立共同犯罪。诈骗罪侵犯的是公私财物的所有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侵犯的是金融管理秩序，二者是不同的法益，亦不存在法益重合，不能成立共同犯罪。换言之，本案二被告人与邓纪蓉实施的是同一犯罪行为，如邓纪蓉为主犯，二被告人为从犯，则邓纪蓉的行为侵犯的法益必然包括二被告人行为侵犯的法益。 四是共同犯罪中，从犯故意依附于主犯故意，部分共犯故意有时决定全体共犯故意。主犯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从犯明知主犯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虽然从犯没有单独的非法占有的故意，从犯罪的整体性角度亦应认定从犯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具体到本案，正如控辩双方均认同“福民慈善基金会”犯罪体系中的主犯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王竹娟、程崇春特别是在后期明知“福民慈善基金会”的项目可能是骗局，仍然积极组织、鼓动会员报单，甚至对抗有关机关的查处，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放任主犯对被害人财物非法占有后果的发生，其主观上系间接故意。另外，二被告人虽然没有直接占有会员报单款的故意和行为，但是希望通过主犯犯罪目的的达成获取其他非法利益，如高额工资，其主观上仍然是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 综上，二被告人明知“民族资产”从未兑现，仍积极发展会员，帮助“福民慈善基金会”的负责人骗取钱财，具有诈骗的主观故意，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 “民族资产解冻”诈骗犯罪集返利、传销、诈骗为一体，二被告人亦是被洗脑、欺骗的对象，既是被害者，又是犯罪行为的实施者。二被告人的主观认知方面，经历了被蒙蔽、没有犯罪故意，到对“福民慈善基金会”的项目怀疑、不确信但放任的过程，其后期系犯罪的间接故意。对于二被告人量刑时不宜以涉案全部数额评价。二被告人在整个“福民慈善基金会”诈骗体系中属于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竹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二、被告人程崇春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二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均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均已交纳。） 三、追缴被告人王竹娟违法所得人民币3300元，程崇春1816.50元，上缴国库（已执行）。责令被告人王竹娟、程崇春退赔诈骗款1888906.1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黄欣平 人民陪审员  王志成 人民陪审员  韩克云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邓茜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