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8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娟，女，197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琴，四川蜀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大明，男，196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明，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文，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介，男，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李娟与被上诉人肖大明、原审被告胡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肖大明对李娟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肖大明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案涉借款无任何一笔借款系李娟与胡介一同借入，既无借条、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也无任何还款承诺予以确认，李娟对此并不知情，案涉借款应属于胡介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2.原判认定借款本金金额错误，肖大明主张的借款本金包含肖大明代偿的胡介向案外人李建容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该代偿的利息并未在还款承诺书中再次结算确认，也未明确约定计入借款本金，原审判决未加以区分即作出判决应予以纠正；3.原审判决计算借款利息错误应予以纠正；4.即使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李娟也仅应承担在其与胡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原审判决将李娟与胡介离婚后发生的债务一并计算在夫妻共同债务中属事实认定错误。 肖大明辩称，1.李娟对一审认定有误，在一审提交的证据（2019）川1502民初457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调查令中，说明在借款发生期间，对外的工程胡介负责现场，李娟管账，这是有事实印证的，共同的经营无所谓李娟有没有义务。关于一审提交的证据里一张10万元的借条是离婚以后的，但是借款的发生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条补签在离婚以后，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是非常清晰的；2.涉案三笔借款全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胡介未陈述意见。 肖大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胡介与李娟立即偿还肖大明借款本金342200元；2.判令胡介与李娟支付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胡介与李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宜宾羽秋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1月5日，系经营建筑材料、装饰材料、沙石、钢材等的有限责任公司。胡介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介与李娟均系该公司股东，二人分别占股51%、49%。 2018年4月，胡介因经营工程需资金周转向肖大明借款。2018年4月24日，胡介与肖大明达成借款合意后，胡介向肖大明出具载明“借款金额20万元，45天内归还”的《借条》，次日，肖大明通过何树平的银行账户向胡介转账提供借款20万元。2018年5月11日，胡介向肖大明出具载明“借款金额为3万元”的《借条》。 另，案外人李建容与肖大明系朋友关系。经肖大明介绍，胡介于2018年4月27日向李建容借款13万元，并于当日向李建容出具载明“借款金额为13万元”的《借条》。因胡介未按约定偿还全部借款，经与肖大明协商后，胡介于2019年5月7日向肖大明出具载明“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5月8日，肖大明向中核建中核燃料原件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12200元，代胡介偿还李建容的110000元本金及利息2200元。 5月9日，胡介出具《个人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于2018年4月24日向肖大明借款10万元，于2018年5月11日向肖大明借款3万元，于2019年5月7日向肖大明借款10万元，三次借款合计33万元。于2019年7月30日前归还肖大明13万元。剩余借款时间再做定夺。约定月利率为2%，利息计算时间分别从三笔借款时间起算。后因胡介未按约偿还，肖大明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庭审时，1.李建容陈述称肖大明代胡介偿还的借款为13万元和利息12200元，除了转账支付的112200元外之前还偿还了3万元。2.肖大明称，《个人还款承诺书》系肖大明的女儿肖和出具，考虑到肖大明与胡介系好朋友关系，当时只想收回本金，就没有说利息，胡介核对后在上面签字捺印，后因胡介未按时偿还，肖大明在起诉时一并起诉了代为支付的利息12200元。3.胡介和李娟均认可李娟没有工作及收入来源，胡介是做工程的，家庭收入来源全部为于胡介做工程所得。4.李娟代理人庭审时称胡介与李娟之间的银行往来时因为离婚前银行卡是胡介在用，离婚后转账系胡介支付的孩子抚养费，但本庭当庭电话联系李娟，李娟本人陈述“为胡介至今未支付过抚养费现在都没有拿过”。 另查明，1.胡介与李娟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4年11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7月23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中约定“……三、男、女双方离婚后，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四、男、女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债权债务由男方承担及享有。……”。2.胡介尾号为9734、3779、6683、7870的银行卡多次向李娟转账，如2015年7月20日转账1500000元（2015年7月17日四川泰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胡介转账支付1521000元）、2016年5月27日卡取及转账共计521400元、2016年10月28日转账380000元。2019年3月22日转账24000元，2019年5月31日转账30000元，2019年7月5日转账10000元，2019年7月17日转账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肖大明与胡介对胡介尚欠肖大明借款342200元的借款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系胡介与李娟的夫妻共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判断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主要看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和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带来的利益。 本案中，案涉三笔借款实际发生于胡介与李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娟虽未在借条上签字。但，第一，虽然李娟与胡介2018年7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了夫妻债务的负担，但二人的约定不具对外约束力；第二，李娟和胡介均庭审认可李娟没有工作，其家庭收入来源于胡介，现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经营胡介工程项目，而胡介和李娟均系该公司股东，故认为案涉借款系胡介和李娟共同生产经营而举债；第三，胡介与李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胡介多次转款给李娟，且还有好几笔超过家庭日常开支的大额转款，李娟陈述胡介在使用其银行卡，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将自己银行卡交由胡介使用，说明二人的经济已经绑定在一起。综上，案涉借款一审法院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 对肖大明主张胡介偿还借款本金3422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对肖大明主张的胡介支付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因胡介出具的《个人还款承诺书》中明确“月利率为2%，利息计算时间分别从三笔借款时间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即核定支持2019年5月9日前利息共计31910.14元（100000元×24%/年÷365天×377天+30000元×24%/年÷365天×361天）；2019年5月8日起利息为，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5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胡介、李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肖大明借款本金342200元；二、胡介、李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大明借款利息（截至2019年5月8日的利息为31910.14元，自2019年5月9日起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5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给付本金，该利息计算至尚欠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42元，减半收取计4071元，由胡介、李娟共同负担。 二审中，李娟提供以下证据：1.房屋所有权证存根【宜宾市翠屏区字第00090525号】；2.房屋所有权证存根【宜宾市翠屏区字第00090526号】；3.房屋所有权证存根【宜宾市翠屏区字第00052620号】；4.租客证明；5.租客刘应芬身份证复印件及证人视频，拟证明：李娟在与胡介结婚前、以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无工作，但在宜宾城区就有三套自有住房，收取的租金足以满足个人生活需求。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李娟没有工作，其家庭收入来源于胡介，更不能一次认定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娟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具体理由详见本院认为部分）。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案涉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 针对案涉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李娟上诉主张案涉借款不是李娟与胡介共同借入，李娟对借款并不知情，案涉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李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评析如下：1.李娟的上诉理由中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错误、一审判决计算借款利息错误，但由于直接借款人胡介在一审庭审中对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异议，且一审判决关于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故李娟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再赘述，本院重点阐述夫妻共同债务能否成立的问题。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宜宾羽秋商贸有限公司系胡介与李娟的公司，两人分别占股51%与49%，该公司系以建筑材料、装饰材料、沙石、钢材等为主营业务。据胡介在一审中陈述，案涉的借款用途系工程所用，非家庭生活所用。胡介还陈述，李娟没有工作，家庭的经济来源于胡介做工程的收入，李娟在一审中对此予以认可。李娟在二审中否认该自认事实，根据禁反言的原则，且李娟提供的产权证等并不能否定李娟在一审中的自认。故而，现有证据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胡介与李娟的夫妻共同经营，经营收入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案涉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李娟和胡介共同偿还。李娟还主张2019年5月7日的借款100000元系李娟与胡介离婚之后产生，李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经审查，2019年5月7日的借款100000元确由2018年4月27日的借款130000元转换而来，案外人李建容一审出庭作证予以证实，且胡介对该事实亦认可，故2019年5月7日的借款100000元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李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46元，由李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纯强 审判员  陈伟林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宛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