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俊隆兴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福保社区******长平商务大厦7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288Y。法定代表人：周隽，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均，广东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秋君，广东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训宽，男，197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公民身份号码为513************939。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咸，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小婵，女，198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40************345。原审第三人:东莞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风段）百花商贸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52441900MJM41347X0。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安，该幼儿园员工。原审第三人：陈某1，男，197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羊角镇电白县建材厂宿舍**，公民身份号码为440************03X。上诉人深圳市俊隆兴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隆公司）与被上诉人黄训宽及原审第三人梁小禅、东莞市*******（以下简称：卡奇幼儿园）、陈某1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20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俊隆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1.判决立即中止对陈某1持有的东莞市*******40%举办者权益的强制执行，并解除该40%举办者权益的查封措施；2.判决确认东莞市*******40%举办者权益属于俊隆公司所有（价值人民币40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训宽承担。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深圳市俊隆兴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300元，由深圳市俊隆兴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20451号民事判决。俊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20451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立即中止对陈某1持有的东莞市*********%举办者权益的强制执行，并解除该40%举办者权益的查封措施。三、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东莞市*********%举办者权益属于上诉人所有；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遗漏上诉人确权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既提出了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也提出了“确认东莞市*******40%举办者权益属于原告所有”的确权的诉讼请求，但是原判决却遗漏了上诉人上述确权的诉讼请求。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9条“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一般应当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什么样的权利、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进行判断。至于是否作出具体的确权判项，视案外人的诉讼请求而定。案外人未提出确权或者给付诉讼请求的，不作出确权判项，仅在裁判理由中进行分析判断并作出是否排除执行的判项即可。但案外人既提出确权、给付请求，又提出排除执行请求的，人民法院对该请求是否支持、是否排除执行，均应当在具体判项中予以明确。”的法律规定，原判决应当在具体判项中明确对上诉人确权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但原判决认为“本案的审理范围是作为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没有将确权作为本案的审理范围。从原判决的裁判理由上也可以看出，原判决仅对上诉人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原判决并未明确上诉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什么样的权利，也即是说，原判决对上诉人确权的诉讼请求并未进行审理，遗漏了上诉人确权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人已实际取得案涉40%举办者权益，为案涉40%举办者权益的权利人。东莞市*******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并未规定举办者权益的转让需要进行登记，故案涉40%举办者权益的转让无需进行登记，案涉40%举办者权益是否已经发生转移应根据上诉人与陈某1签订的《东莞市*******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进行判断。上诉人与陈某1于2018年3月2日签订《东莞市*******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第四条第4.1款约定：“甲方收到款后立即将幼儿园印章及相关证照的原件交付给乙方，并向乙方开具等额收据。乙方支付上述第一期转让款次日即有权派人进驻幼儿园进行经营管理，同时甲方须于乙方进驻幼儿园之日即开始办理交接手续，幼儿园的经营管理由乙方全部负责”，合同第六条第6.4款约定：“交割日后，乙方按受让后的持股比例分享幼儿园的利润和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向陈某1支付转让款，陈某1也根据合同的约定于2018年3月2日与上诉人完成了东莞市*******的交割，将东莞市*******的印章及相关证照的原件交付给上诉人，且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的第四条第4.1款的约定，自交割后进驻并全权经营管理东莞市*******，至今东莞市*******仍是上诉人在实际经营管理。根据合同约定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自2018年3月2日起，上诉人就已经取得案涉40%举办者权益，享有案涉40%举办者权益对应的权利并承担对应的义务。本案，已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40%举办者权益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为案涉40%举办者权益的权利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异议诉讼案件受理与审理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八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诉讼，应当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同时提出对执行标的停止执行的请求”，第十四条规定“争议财产已经在执行过程中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案外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主张权利，不得另行提起普通的民事诉讼。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执行异议诉讼终结后，案外人、当事人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另行提起普通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争议财产已经在执行过程中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案外人只能在执行异议诉讼中对执行标的物主张实体权利，不得另行提起普通的民事诉讼主张实体权利。本案，案涉40%举办者权益已经在执行过程中被原审法院查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是不得另行提起普通的民事诉讼要求进行确权的。二、原判决认定“俊隆公司于2018年3月2日分别向陈某1银行转账了438180元、61820元”，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决仅认定了上诉人向陈某1银行转账了438180元、61820元，但实际上上诉人除了于2018年3月2日向陈某1银行账户支付共计50万元的转让款外，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委托付款授权书》、《关于虎门卡奇幼儿园缴交办学风险金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支付的办学风险金25万元已在东莞市*******恢复办学后转作上诉人向陈某1支付的转让款25万元，故，原判决并未查明上诉人还向陈某1支付了转让款25万元这一事实。原判决未查明上诉人按与陈某1签订的《东莞市*******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转让款后，东莞市*******由谁实际经营管理这一事实，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陈某1签订的《东莞市*******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第4.1款约定：“甲方（陈某1）收到款后立即将幼儿园印章及相关证照的原件交付给乙方（上诉人），并向乙方（上诉人）开具等额收据。乙方（上诉人）支付上述第一期转让款次日即有权派人进驻幼儿园进行经营管理，同时甲方（陈某1）须于乙方（上诉人）进驻幼儿园之日即开始办理交接手续，幼儿园的经营管理由乙方（上诉人）全部负责”。上诉人与陈某1签订《东莞市*******股权转让合同》后，即按合同的约定向陈某1支付了相应的转让款，陈某1也按合同约定与上诉人完成了东莞市*******的交割，上诉人自交割后就进驻东莞市*******并对幼儿园进行经营管理至今。东莞市*******由谁实际经营管理这一事实，不仅涉及《东莞市*******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情况，而且是判断上诉人对案涉40%举办者权益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什么样的权利、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重要事实依据。上诉人提交的房屋租金收据、虎门卡奇幼儿园教职工工资表、水电费收据、校车租金收据、《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开户许可证》、《民办学校教师聘用合同书》、《劳动合同》、东莞市*******企业社会保险信息公开栏、《租赁合同》、《订购合同》、送货单、发票等大量证据证明上诉人自2018年3月就进驻东莞市*******并对幼儿园进行经营管理，至今幼儿园仍是上诉人在经营管理。原判决直接忽视上诉人提交的上述大量证据，未查明东莞市*******由谁实际经营管理这一事实，认定事实不清。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东莞市*******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发证机关为东莞市民政局，其并非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意义上的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与陈某1签订的《东莞市*******股权转让合同》虽名为“股权转让合同”，但实际上陈某1转让给上诉人的是东莞市*******的40%举办者权益。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规定“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则意味着原判决认定东莞市*******的登记机关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能够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到东莞市*******的股权信息。但实际上东莞市*******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其登记机关为东莞市民政局，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不可能有东莞市*******的登记信息，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也根本不可能查询到东莞市*******的股权公示信息。故，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2）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上诉法律规定适用于执行阶段，如果在执行阶段，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本案，原审法院依据（2017）粤1972民初11345号裁定书于2017年10月24日冻结了陈某1持有的东莞市**********%举办者权益，此时的冻结系诉中财产保全，并非执行阶段的财产保全。原审法院是于2018年10月22日才在执行阶段查封了陈某1持有的东莞市**********%举办者权益，但是在原审法院于执行阶段查封前，上诉人与陈某1已于2018年3月2日签订了《东莞市*******股权转让合同》。陈某1将案涉40%举办者权益转移给上诉人远远早于原审法院于执行阶段进行查封的时间，故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认定上诉人与陈某1签订的《东莞市*******股权转让合同》不能对抗原审法院对案涉举办者权益的查封，适用法律错误。黄训宽辩称：俊隆公司与陈某1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不得对抗黄训宽及原审法院的执行措施。黄训宽与陈某1、梁小婵、东莞市*******民间借贷纠纷依法在2017年10月向第二法院起诉，案号为2017粤19**民初11345号，并依法向第二法院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第二法院依据2017粤19**民初11345号裁定书于2017年10月24日依法冻结了陈某1持有的东莞虎门卡奇幼儿园的权益，后黄训宽依据生效法律文书依法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于2018奶奶10月22日依法查封了陈某1持有的卡奇幼儿园的举办者权益。现俊隆公司与陈某1于2018年3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对抗原审法院查封依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转移、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于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原审法院依法查封陈某1持有的卡奇幼儿园的举办者权益在先，俊隆公司与陈某1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在后，远远迟于人民法院查封的时间，故俊隆公司不得以该合同对抗黄训宽及原审法院的执行措施。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本案法律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俊隆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俊隆公司主张卡奇幼儿园40%的举办者权益归其所有，进而主张执行法院应中止针对卡奇幼儿园40%的举办者权益的执行，是否合法有据。第一，关于卡奇幼儿园的权属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关于“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的规定，卡奇幼儿园作为在行政机关登记成立的社会组织，理应按照登记机关的登记信息判断权属所有人，截至本案法庭调查之时，卡奇幼儿园的举办者权益仍登记在陈某1名下，且俊隆公司亦未能支付其与陈某1之间约定的全部卡奇幼儿园股权转让款项，故原审法院认定俊隆公司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合法有据，并无不当之处。第二，俊隆公司与陈某1签订《东莞市*******股权转让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3月2日，执行法院查封陈某1案涉幼儿园权益的时间为2017年10月24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故俊隆公司与陈某1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不能对抗执行法院的查封。第三，原审判决已判决驳回俊隆公司包括确权及排除执行在内的全部诉讼请求，故俊隆公司主张原审遗漏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理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俊隆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深圳市俊隆兴业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7300元，由深圳市俊隆兴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振审判员 王九龙审判员 李达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健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