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再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乔菊花，女，195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义马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义马市泰山新巢艺术装饰行。经营场所:义马市河东市场。经营者：赵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照志，河南鸿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乔菊花因与被申请人义马市泰山新巢艺术装饰行（以下简称泰山装饰行）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2民终2491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民申197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乔菊花、被申请人泰山装饰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照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菊花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9)豫12民终2491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乔菊花不支付装修款16060元,一审、二审、再审费用由泰山装饰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泰山装饰行一审向法庭陈述,给乔菊花家装修房子,更换了木地板和木器漆,对合同进行了变更。泰山装饰行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是否进行了更换,没有向法庭举证更换的木地板和木器漆比合同约定的更好,更换的木地板和木器漆是否合格产品。在泰山装饰行没有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二审期间,二审法院分析案件争议的焦点是装修过程中变更、增加的木地板差价和木器漆、塑钢窗、防盗窗等装修项目，乔菊花是否知情、是否同意。乔菊花对此不知情。泰山装饰行明确说没有证据。二审法院错误认为乔菊花知情、同意，导致案件判决错误。二、泰山装饰行更换木地板和木器漆,没有告诉乔菊花,没有征求乔菊花的意见。乔菊花也没有让泰山装饰行更换，泰山装饰行没有更换。三、一审判决书认定,乔菊花入住涉案房屋,应视为合同变更部分的接受和确认,没有道理。房子是乔菊花购买的,住房子和合同的变更没有联系。四、塑钢窗和防盗窗不是泰山装饰行安装。合同没有约定,泰山装饰行也没有实际安装。泰山装饰行介绍别人给乔菊花安装塑钢窗和防盗窗。因为出现质量问题,乔菊花把安装工投诉到工商局。工商所李所长出面解决,李所长可以作证塑钢窗和防盗窗与泰山装饰行没有关系,二审法院认定支付给泰山装饰行塑钢窗、防盗窗3000元,缺乏事实根据。五、泰山装饰行在乔菊花家干的活,多处出现质量问题:所有的门都出现裂缝,关不严。木地板铺有空的部分,人踩上去出现吱吱的响。电线接的有问题,零线、火线接反了,零线关不住。长期拖延工期达一年多,给乔菊花精神上和经济上造成很大损失。要求泰山装饰行赔偿乔菊花损失20000元。泰山装饰行辩称，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采纳上述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结果。二、乔菊花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1、泰山装饰行在装修过程中，变更、增加木地板和木器漆是因乔菊花要求变更、增加，乔菊花称不知情，不正确。装修过程中，乔菊花经常到现场查看并且泰山装饰行干这些活并非一时一日所能完工，乔菊花不知情的理由不能成立。塑钢窗、防盗窗项目，是乔菊花让泰山装饰行为其联系的工人，具体的设计、制作以及价格都是乔菊花与防盗窗的工人接谈。以上变更、增加的项目都在乔菊花家中，乔菊花不知情，有悖常理。2、乔菊花申请再审称“泰山装饰行更换木地板和木器漆时，没有给乔菊花说，没有征求乔菊花的意见，乔菊花没有让泰山装饰行更换。”泰山装饰行是做装修工作的，乔菊花不提出更换或者是增加，泰山装饰行不会变更或增加项目。3、塑钢窗、防盗窗是泰山装饰行介绍别人给乔菊花家安装。乔菊花不给安装款项，安装塑钢窗、防盗窗的人找泰山装饰行要款，泰山装饰行无奈支付给安装塑钢窗的人3000元。4、省高院裁定书本院认为中的表述不正确。合同外追加变更的项目在乔菊花家房屋内，省高院表述，乔菊花不可能不知情的结果是违背常理。泰山装饰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乔菊花支付装修款20,183.7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乔菊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山装饰行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赵伟，2017年3月18日，泰山装饰行与乔菊花签订装饰装修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泰山装饰行为乙方，乔菊花为甲方。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连银小区24号楼西二单元二楼西户承包给乙方装修，工程总造价为420,000元；在施工过程中如出现安全事故一切责任由乙方负责，甲方概不承担。甲方负责水电供给，工地清理垃圾，乙方负责工程所需工具；以上承包项目为甲方与乙方达成协议后开始施工，如有附加项目造价另算，施工工期为60天，施工工程中特殊情况外，（如停水停电自然灾害等造成的工程进度延期）不能按期完工，乙方不承担责任。本协议一式二份，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合同附件装修类目表的内容载明：1、前期：拆除卫生厨房墙地砖、墙面涂层；2、水电暖，水路：金牛管件铺设1个热水箱（含钢管）太阳能管路等；3、电路：厨房卫生间、空调、4彩线照明、插座、2.5平方，开关安装；4、地暖：（金牛红管）卫生间加交换器（小背篓）；5、地面：地暖回填层、卫生间地面墙面防水层；木地板：（客厅、餐厅、卧室）；瓷砖（厨房、卫生间、阳台）。木工：4套门（卫生间钛镁合金门），入户鞋柜，电视墙；入户套阳台桠口套（窗套2介），衣柜2组（含推拉门）阳台储蓄柜；整体橱柜一组（含吊柜、拉篮、菜盆、防潮垫）；玄关墙，客厅一级吊顶、餐厅欧式吊顶；卫生间吊顶（铝制天花板集成吊顶，含浴霸，LED照明灯）；厨房吊顶（铝制天花板集成吊顶，LED照明灯）；阳台吊顶（桑拿板吊顶，含吸顶灯），主卧一体桌，（含电脑桌、写字台、书桌、书架）。墙面处理，壁纸工费，顶面立邦漆，卫生间玫瑰金不锈钢包管，垃圾清运加保洁。合计42,000元（大写肆万贰仟元整）。合同签订后，乔菊花按照合同的约定开始施工，至合同约定的工期届满时，泰山装饰行尚有部分工程未完工。截至2017年11月，乔菊花共向泰山装饰行支付装修款42,000元。2018年3月22日，乔菊花以泰山装饰行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工、装修不符合约定为由将泰山装饰行负责人赵伟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泰山装饰行履行合同并支付违约金12,000元，2018年8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1281民初380号民事判决书，乔菊花与赵伟均对上述判决内容不服，向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月15日，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2民终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义马市人民法院（2018）豫1281民初380号民事判决书；二、赵伟退还乔菊花装修费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泰山装饰行在装修过程中，在装修类目表列明的项目之外又增加了部分工程，经核查，具体项目及费用明细如下：1、华润木器漆11,469元；2、木地板差价1,591元；3、塑钢窗、防盗窗3,000元，以上共计16,060元。另查明，泰山装饰行在一审法院审理（2018）豫1281民初380号案件时，曾在庭审中辩称乔菊花尚欠工程款20,141.7元未付，但泰山装饰行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提出反诉，也未交纳诉讼费，故一审法院在（2018）豫1281民初380号案件中对乔菊花尚欠工程款未付一事未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泰山装饰行与乔菊花签订的装饰装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依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泰山装饰行在装修过程中增加的装修项目，视为对合同的变更，乔菊花对泰山装饰行增加的装修项目及产生的费用均不认可，认为系泰山装饰行自行增加，且费用应该包含在双方已签订的装修协议中，一审法院认为，泰山装饰行所增加的装修项目均是费用较高、且工时较长的项目，非一时一日所能完工，乔菊花对增加的装修项目不知情，显然有悖常理。泰山装饰行确已对增加的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且乔菊花现已入住涉案的房屋，应视为对合同变更部分的接受和确认，故泰山装饰行要求乔菊花支付增加项目的装修款，该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核算，乔菊花应支付泰山装饰行装修款16,060元。泰山装饰行要求乔菊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装修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协议书中对违约责任仅约定若施工过程中付款不及时立即停工，未约定违约付款的利息，故泰山装饰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乔菊花在庭审中辩称，泰山装饰行装修工期延长、装修内容不符合约定，该辩称理由，已经本院（2019）豫12民终63号民事判决书处理，故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结合本案，泰山装饰行作为原告起诉的案件与乔菊花作为原告起诉的案件，虽然两案的当事人相同，但上述两案的诉讼标的不同，两案的诉讼请求亦不相同，后诉的诉讼请求亦未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故本案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条件，并未构成重复起诉。泰山装饰行要求乔菊花支付装修款20,183.7元，部分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乔菊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义马市泰山新巢艺术装饰行装修款16,060元；二、驳回义马市泰山新巢艺术装饰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元，减半收取152.5元，由义马市泰山新巢艺术装饰行负担52.5元，由乔菊花负担100元。一审宣判后，乔菊花不服提出上诉：1、依法撤销义马市人民法院（2019）豫1281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驳回泰山装饰行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泰山装饰行承担。本院原二审庭审中：关于塑钢防盗窗价款3000元，乔菊花认为防盗窗是泰山装饰行介绍他人给其安装的，因质量不合格，乔菊花扣了部分工资，经协调，最终支付了工人2400元。款项在乔菊花家中支付，没有打收条。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原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乔菊花对装修过程中变更、增加的华润木器漆、木地板差价、塑钢窗、防盗窗等装修项目是否知情同意。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泰山装饰行所增加的装修项目均是费用较高、且工时较长的项目，非一时一日所能完工，乔菊花对增加的装修项目不知情，有悖常理；乔菊花主张对于防盗窗经协调已经支付了2400元，并未提交相关的付款证据予以证明，该事实无法认定。另乔菊花在庭审中陈述防盗窗款项已经支付，与其对增加项目不知情的上诉理由部分相矛盾。综上所述，乔菊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元，由乔菊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再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再审查明：泰山装饰行原一审提交的“新巢艺术装饰装修结算表”，没有乔菊花的签字。乔菊花在义马××千秋路办事处连银社区居民委员会调解笔录中称“华润木器漆已经施工完毕。使用此种类型的漆未经我同意，我们原来合同上约定使用的应该是免漆。”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第一、关于装修过程是否存在华润木器漆和木地板变更问题。乔菊花与泰山装饰行2017年3月18日签订装饰装修协议书，约定工程造价为42000元。装饰装修类目表中包含本案所涉的木地板、四套门等装修项目。在装饰装修协议书及类目表中对于质量、标准、品牌、单项价格均未作出约定。泰山装饰行称四套门装修过程中由免漆门更换为喷华润木器漆门，该项费用为11469元；木地板是材料变化，每平方增加37元，更换差价1591元。乔菊花在原一、二审及再审中辩称没有要求过泰山装饰行更换材料，结算表是泰山装饰行单方出具，没有乔菊花的签字，对泰山装饰行更换材料不予认可。2018年1月2日，义马××千秋路办事处连银社区居民委员会调解笔录中，乔菊花称“华润木器漆已经施工完毕。使用此种类型的漆未经我同意，我们原来合同上约定使用的应该是免漆。”综合双方当事人以上陈述，本院认定，双方装修开始约定的免漆门在装修过程中使用了华润木器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1、泰山装饰行在一、二审、再审中对乔菊花是否同意使用华润木器漆以及使用华润木器漆增加的价格双方是否协商一致，增加多少价格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2、木地板材料变化，每平方增加37元，乔菊花不予认可，泰山装饰行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泰山装饰行要求乔菊花支付变更部分装修费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第二、塑钢窗、防盗窗3000元应否支持问题。泰山装饰行、乔菊花均认可塑钢窗、防盗窗是泰山装饰行介绍案外人朱仁伟为乔菊花安装。泰山装饰行称已向朱仁伟支付塑钢窗、防盗窗款3000元；乔菊花称因塑钢窗、防盗窗质量问题，扣除600元，支付2400元。原一审审理中，朱仁伟在一审法院向其调查时称“为乔菊花家安装塑钢窗、防盗窗，是赵伟联系的朱仁伟，应该是乔菊花给钱，没有收到乔菊花款项。”泰山装饰行称为乔菊花支付了塑钢窗、防盗窗款项3000元，亦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塑钢窗、防盗窗3000元与本案装饰装修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一、二审判决处理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2民终2491号民事判决及义马市人民法院（2019）豫1281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义马市泰山新巢艺术装饰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5元，减半收取1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元；均由义马市泰山新巢艺术装饰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华审判员  汤静侠审判员  崔传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田雪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