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4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建亭，男，197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云锋，河北新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瑞丽，河北新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临洺关镇洺兴路中草药大厦园区。 负责人：李兰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佳欣，女，199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市辖区开发区英才路**。 负责人：杨东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闫建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永年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佳欣、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邯郸市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4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为：上诉人在冀Ｄ×××××号车投保的机动车保险限额范围内不应赔偿闫建亭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8596.16元；2、本案两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按照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闫建亭误工费，明显错误！闫建亭在复兴区一豆腐店工作的证据不足，仅有豆腐店老板证明，没有工资发放证明予以佐证。上诉人至多认可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此处多判了误工费15705.86元。二、鉴定费、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规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所以本案中，被上诉人请求的鉴定费、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来承担。三、原审法院将笔迹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如实告知义务，显失公平！上诉人认为，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人民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依据。本案中，岳佳欣称其仅收到保险单，未收到免责条款，上诉人未尽到提示、说明的义务。对此，上诉人认为，首先，岳佳欣持有的保险单“重要提示”处明确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人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的义务”。故，即使岳佳欣未收到保险条款，其亦应当及时通知保险公司，并办理补充手续。若其未履行上述义务，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上诉人持有的“投保人声明”在文末以黑体、加粗的方式就免责条款声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即《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虽然经鉴定，上诉人持有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岳佳欣”的签字并非岳佳欣本人所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岳佳欣已缴纳了前述投保单上所载明险别的保险费，故岳佳欣与保险公司之间已形成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因此岳佳欣关于未收到保险条款的主张与保险单载明的内容相悖。从声明内容亦可认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向岳佳欣进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故案涉免责条款对岳佳欣发生效力，上诉人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就超载部分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综上，上诉人认可的损失共计251404.19元，其中交强险承担26947.19元，商业险承担（251404.19-26947.19）×70×90%＝141408.54元。综上所述，恳请贵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闫建亭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复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4民初25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赔偿上诉人30573.48元并非一审认定的26947.19元；3、依法改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县支公司赔偿上诉人225869.18元，并非一审认定的I70004.70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上诉理由：一、上诉人外购白蛋白的费用21598.9元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以外购药没有医嘱为由没有认定上诉人外购白蛋白花费的21598.9元，但上诉人递交的病历和诊断证明中明确记载上诉人的病情需要补充白蛋白，一审法院在没有详细查阅病历的情况下主观认定外购药没有医嘱与事实不符，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二、电动车损失费1500元应当予以认定。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这起交通事故导致上诉人的电动车损坏，已经报废，一般的电动车也不会低于1500元，这是上诉人的必然损失，电动车的损失一审法院应当予以认定！三、精神抚慰金20000元应当得到支持。我国人大颁布的《侵权责任法》第四条明确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尽管司机被追究了刑事责任，并不能影响被上诉人该承担的民事责任，精神抚慰金明确包含在民事侵权责任赔偿项目之内，况且被上诉人也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故精神抚慰金20000元应当得到支持！四、赔偿系数应当为80%，而不应当是一审认定的70%。河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八条明确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减轻机动车百分之十至百分之二十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骑行的电动车，是非机动车，上诉人承担的只是次要责任，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80%的赔偿责任，而非一审认定的70%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岳佳欣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答辩称，认可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县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判决。 闫建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损失共计306324.7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0日12时许，郭铭乾驾驶车主为岳佳欣的冀Ｄ×××××号轻型自卸货车沿纵横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西环路与××大道交叉口西××路口（金刚超市门前），撞上沿纵横大道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向南左转弯骑行电动车的闫建亭，造成闫建亭受伤，坐车人王久法死亡，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邯郸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兴大队认定：郭铭乾承担主要责任，闫建亭承担次要责任，王久法不承担责任。事故车辆分别在人寿保险邯郸市支公司和人寿保险永年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的第三者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闫建亭被送往邯郸市医院，后转院至邯郸市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用124127.49元，住院81天，闫建亭长期租住在邯郸市内。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邯郸市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进行了法医学鉴定，鉴定结论为:闫建亭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两处；误工期限为180日；营养期限为90日；护理期限为90日，护理人数为一人（住院期间2人）。 另查明，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档案中显示车主岳佳欣在投保商业保险时，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经岳佳欣申请，我院委托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对保险合同中岳佳欣的签字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2019年4月11日《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请签名（章：）”处签有的“岳佳欣”不是岳佳欣本人所签写。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和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郭铭乾系被告岳佳欣的雇佣司机，其在雇佣活动中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并在此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原告损失应由雇主岳佳欣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人寿保险邯郸市支公司和人寿保险永年县支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原告的损失首先由人寿保险邯郸市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次交通事故还造成另一人死亡，故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不足部分由人寿保险永年县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保险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岳佳欣不认可投保时保险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且保险合同中岳佳欣的签字也不是其本人所签。因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投保人和保险公司对合同条款解释不同，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保险公司要求免除10%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肇事司机在刑事案件中为达成谅解自愿赔偿原告44000元，岳佳欣要求在本次事故的赔偿中予以扣除，不予支持。因肇事司机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告要求给付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确定为124127.49元。外购药没有医嘱，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根据住院天数确定为50元×81天=4050元。3、营养费：根据鉴定结论营养期为90日确定为30元×90天=2700元。4、误工费:根据鉴定结论以及河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确定为71633元÷365天×180天=35325.86元。5、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确定的护理人数和期限以及居民服务业的平均工资确定为:39947元÷365天×(81天+90天)=18714.9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结论确定的伤残等级确定为：32997元×20年×12%=79192.8元。7、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8、鉴定费2700元。共计269811.05元。原告超出部分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人寿保险邯郸市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26947.19元。人寿保险永年县支公司在商业保险内赔偿原告242863.86元×70%=170004.70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闫建亭医疗费等各项损失26947.19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县支公司赔偿原告闫建亭各项损失170004.70元；以上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闫建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8元，由原告闫建亭负担968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0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县支公司负担16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闫建亭提交的病历医嘱单中2019年6月30日前有静滴人血白蛋白注射液的记载。闫建亭2019年6月30日前外购人血白蛋白药发票金额为18941.5元，2019年7月1日发票2657.4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同意赔偿闫建亭电动车损失500元，闫建亭予以认可。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闫建亭主张外购药21598.9元应当得到赔偿的上诉理由，闫建亭提交的病历医嘱单中2019年6月30日前有静滴人血白蛋白注射液的记载，故2019年6月30日前外购人血白蛋白药发票金额为18941.5元，应予支持。2019年7月1日发票2657.4元，因病历中无记载，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闫建亭主张的电动车损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同意赔偿闫建亭电动车损失500元，闫建亭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闫建亭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本案冀Ｄ×××××号轻型自卸货车驾驶员郭铭乾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拘役五个月，原审判决不支持闫建亭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闫建亭误工费，闫建亭在邯郸市复兴区振梅豆腐店工作有工资收款微信记录、该店营业执照和承诺书为证，应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闫建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应参照制造业年平均工资65622元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原判参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不当，应予纠正。闫建亭误工费为65622元÷365天×180天＝32361.5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人寿保险永年县支公司虽提交了投保档案，但投保提示上投保人签名经鉴定不是投保人岳佳欣书写，人寿保险永年县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岳佳欣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不支持人寿保险永年县支公司扣除超载部分10%的绝对免赔率的抗辩理由符合法律规定。鉴定费系查明损失支出的必要费用，应由人寿保险永年县支公司承担。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原审判决人寿保险永年县支公司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因冀Ｄ×××××号轻型自卸货车驾驶员郭铭乾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审判决人寿保险永年县支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闫建亭的损失为：医疗费143068.99元（124127.49元＋1894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5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32361.53元、护理费18714.90元、残疾赔偿金79192.8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2700元、电动车损失500元，共计286288.22元。其中闫建亭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损失为149818.99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损失为135969.23元。同一事故死者王久法医疗费为6373.28元，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损失数额为738779.7元，共计745152.98元。因此，人寿保险邯郸市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应按比例赔偿闫建亭9591.96元〔149818.99÷（149818.99＋6373.28）×10000〕；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应按比例赔偿闫建亭17098.18元〔135969.23÷（135969.23＋738779.7）×110000〕；在财产损失限额内应赔偿闫建亭500元；共计赔偿闫建亭27190.14元。人寿保险永年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应赔偿闫建亭181368.66元（259098.08元×70%＝181368.66元）。 综上所述，闫建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4民初25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闫建亭各项损失27190.14元；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闫建亭各项损失181368.66元； 四、驳回闫建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48元，由闫建亭负担941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6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县支公司负担17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5元，由闫建亭负担109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县支公司负担7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涛 审判员  王宏 审判员  马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贺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