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3民初28142号原告：陈甲，女，197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陈某乙，女，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瀚卿，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苟某某，男，198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原告陈甲、陈某乙与被告苟某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翰卿、被告苟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甲、陈某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2019年4月10日的《遗嘱》无效；2．依法判决被告交还陈某某生前存款约620000元人民币、抚恤金、养老金等遗产并由二原告依法继承；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陈甲、陈某乙放弃第1项诉请请求，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决陈某某生前保存在被告苟某某处存款449011.64元由二原告依法继承。（具体为：2019年3月19日至9月21日陈某某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尾号为0***的银行卡入账及余额合计460700.34元，扣除陈某某养老院的费用9800元、医疗费1888.7元，剩余449011.64。）事实与理由：两原告父亲陈某某与母亲黄某某于1984年3月离婚，两原告随母亲迁至北京生活，但与父亲一直往来密切。2019年初，父亲陈某某电话告知二原告其找了一个老伴，并准备卖房随老伴一起去乡下生活，原告劝阻无效后，只能祝父亲生活幸福。随后，父亲卖房并到乡下居住，期间手机一直不通，二原告未能联系上父亲。2019年8月，二原告接到父亲原工作单位告知，有人来领取父亲的养老、抚恤金等费用，原告详询之后才了解到父亲已经于2019年7月2日去世。二原告了解到，被告系父亲陈某某卖房时认识的中介员工，因父亲找的老伴系骗子，精神受到较大打击，常处于抑郁、不清醒状态，并不愿与原告家里联系。被告趁机接近父亲，并以父亲义子名义将其送往养老院居住，并于2019年4月10日写了一份《遗嘱》，父亲去世后，其售房所得620000元及存有该笔钱的工资卡现在被告处，该工资卡开户行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中区打铜街营业所，地址为重庆市渝中区打铜街**。原告认为，自然人的合法财产和权利受法律保护，该笔存款应属二原告父亲遗产由两原告继承，被告拒不将遗产交还原告的行为已违反法律规定。现原告依据《继承法》第十条等法律法规诉至贵院，望依法判决。被告苟某某辩称，生前我照顾了老人，老人留有遗嘱将其存款遗赠给我，且老人的存款没有62万元。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陈某某与黄某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68年4月登记结婚，婚后共同生育两女陈甲、陈某乙。1984年3月29日，陈某某与黄某某登记离婚，并签署《离婚登记申请书》，约定陈甲、陈某乙由黄某某抚养。2019年7月2日，陈某某因心率失常在养老院死亡。庭审中，陈甲、陈某乙陈述称，陈某某与黄某某离婚后没有再婚，也无其他子女，陈某某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但因年代久远，无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3月16日，重庆市侨鹤养老中心（甲方）与陈某某（乙方）签订《休养人员入院协议书》，苟某某以陈某某监护人的名义在丙方处签字。该《休养人员协议书》约定，乙方服务费用为每月2800元，入院当月费用按协议签订之日起至月末天数计算，出院（含去世）当月费用，床位费、护理费、服务费在15前（含15日）办理手续的按半月计算，15日后办理手续的按全月计算。同日，陈某某在苟某某的陪同下入住该养老中心，直至2019年7月2日死亡。另查明，陈某某遗留有卡号62218865300********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一张，开户行为重庆市渝中区打铜街营业所。该卡截至2019年3月16日账户余额为433283.65元、2019年7月2日账户余额90092.93元、2019年9月21日账户余额20.20元，期间该卡2019年3月19日养老入账3576.85元、2019年3月30日现金汇入10000元、2019年4月18日养老入账3576.85元、2019年5月17日养老入账3576.85元、2019年6月18日养老入账3576.85元、2019年7月18日养老入账3576.85元、2019年7月29日养老入账1533元、2019年8月16日养老入账3795.85元。此外，2019年3月21日、3月23日，该卡支付重庆市巴南区人民医院费用合计1473.6元，双方均认可该笔费用未包含在陈甲、陈某乙举示的医疗费票据中。陈甲、陈某乙主张从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9月21日该银行账户入账总额460700.34元，该部分费用扣除陈某某在养老院的费用9800元，再扣除陈某某生前产生的医疗费1888.7元，剩余449011.64元应由被告返还。苟某某认可自2019年3月16日起该卡由其保管，之后的取款和消费均是其在使用，亦认可从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9月21日该银行账户入账总额460700.34元，但认为陈某某生前留有遗嘱，上述款项应由其继承。陈甲、陈某乙亦认可该卡2019年3月16日起一直由苟某某保管使用。此外，2019年3月30日现金汇入10000元，苟某某主张系其本人操作汇入，该笔款项应当归其个人所有。庭审中，陈甲、陈某乙举示了《遗嘱》复印件一份，苟某某举示了该《遗嘱》原件，该《遗嘱》载明：“本人陈某某，男，汉族，身份证510********，我早年和妻子离婚，子女多年未联系，现已经联系不上，身边无其他亲人，本人现病危在身，有厌食症，委托苟某某510********日常照顾自己，办理入住侨鹤养老院一切手续，养老院的费用及生活用品都有他负责，在养老院生病附送医院。以及住院期间办理入院手续缴费日常照顾都是他，本人名下无固定资产也无房产，他就像亲人一样在照顾我，本人现委托苟某某办理身故、火化、丧葬、安葬等一切事宜。本人工资卡交由他处理，本遗嘱完全出于本人自愿，本人意识清楚，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该《遗嘱》主文系打印件，落款遗嘱人处有“陈某某”字迹及捺印，代书人处有“李某某”字迹，见证人处有“潘某某”字迹和秦某某印章，日期为2019年4月10日，，地点巴县大道**陈甲、陈某乙认为，该《遗嘱》虽然名称是遗嘱，但是实质内容更符合委托、保管类合同，因此该《遗嘱》不属于继承法所规定的遗嘱。苟某某不是法定继承人，不属于遗嘱继承的主体范围。该《遗嘱》不符合《继承法》关于遗嘱的规定，应属无效，理由为：该《遗嘱》是打印件，有代书人和两名见证人，从形式上看应属于代书遗嘱；在《遗嘱》上签字的两见证人并未见证该遗嘱的形成制作过程，而是苟某某直接拿已经打印好的遗嘱给他们签字，因此该两人不符合继承法规定的遗嘱见证人；两名见证人签字时，代书人李某某不在场，代书人和代书内容的真实性也无法确定。因此，该份打印遗嘱因缺乏代书遗嘱的法定必备要件，应属无效遗嘱；签订遗嘱时，陈某某为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该《遗嘱》应属无效。苟某某认为，遗嘱应当是有效的，当时陈某某写遗嘱时意识是清楚的。经苟某某申请，证人秦某某出庭陈述称，我是重庆侨鹤养老院的负责人，陈某某是我的顾客，陈某某于2019年3、4月份的时候入住我院，其精神状况还是很好，是由被告陪同，但个人可以独立行走。陈某某出具的遗嘱，大概是陈某某入住养老院1个月左右，是陈某某与苟某某找到我办理该遗嘱，我作为见证人见证。当时陈某某给我说担心去世的事情，给我说要将陈某某的工资卡交给他的干儿子苟某某，让苟某某代为处理养老院缴纳及去医院看病的费用。当时未谈及死亡过后的事情，当时我签的私章。当时遗嘱是苟某某和陈某某一起拿来的，陈某某也给我读了上述内容，我看到陈某某在遗嘱上签名。陈某某在我的养老院每月缴纳2800元，最后一个月是缴纳了3200元，一些其他的生活用品均是苟某某购买的。上述费用包含了在养老院的所有费用。陈某某一直在我院居住直到去世前几天，在养老院身体不好了，不吃东西了，我们打了120，送到了医院，然后就在医院去世了。陈某某的原话是，生病去世后，由苟某某处理身后事情，具体遗产有所少钱非给谁未提及。证人潘某某陈述称，我与陈某某没有关系，我是重庆侨鹤养老院的医生，去年上半年的时候，遗嘱上我作为见证人签名，当时陈某某的精神状态还可以，也看见陈某某在遗嘱上签名，当时看到陈某某仔细看遗嘱，也有其他人阅读遗嘱内容给他听，遗嘱内容我记不清楚了，时间太长。我只记得陈某某所有的事情都找苟某某。我不清楚遗嘱是谁拟定的，也不清楚遗嘱是谁打印的。签订遗嘱的时候有陈某某、苟某某、秦某某、我，还有其他人记不清楚了，不清楚代书人是否在场。诉讼过程中，李某某来院陈述称，我妈妈也住在上面的养老院，当时我去看我妈妈，在秦某某院长办公室了解我妈的情况，苟某某找到我，让我帮忙，我跟苟某某到了陈某某的房间里，老人口述他的遗嘱，我记录在了手机上，然后我跟苟某某一起去外面的打印店，通过QQ传到了打印店的电脑上，然后打印出来的。打印出来我签完字拿给了苟某某，然后我就走了，后面的事情我就不晓得了。关于陈某某生前及死亡后支出的费用。苟某某称其于2019年在房嘉汇房地产中介公司工作，2019年春节后陈某某到中介卖房子时双方认识。陈某某当时陈述其没有子女，又说子女几十年没有联系了，电话让他给陈某某送吃的。2019年3月16日，苟某某帮助其联系养老院并帮其入住。陈某某在养老院的生活费用支出13000元，在养老院理疗支出2200元，陈某某去世时在医院抢救的费用1888.7元，陈某某去世时丧葬费（穿衣费、服装费等其他费用）12000元，陈某某在养老院期间去医院就医两次支出医疗费5000元，陈某某从入住养老院到去世，大概支出5万元左右，但均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并陈述所有票据均给付了原告。陈甲、陈某乙认可苟某某为陈某某办理了简单的丧葬事宜，费用酌情认可2400元，同时认可养老院的9800元和医疗费1888.7元，其他不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某某于2019年4月10日签署的《遗嘱》的性质。对此，本院认为，该《遗嘱》内容陈某某“委托苟某某办理身故、火化、丧葬、安葬等一切事宜，工资卡交由他处理”，未作出明确将工资卡内存款赠与苟某某的意思表示，不应当认定为遗嘱，应视为委托合同，委托事项结束后，苟某某应当将剩余财产返还。对于苟某某支取的其他费用，苟某某未举证证明用于陈某某的个人开销，也未举证证明系陈某某对苟某某的赠与，因此应当一并予以返还。涉案陈某某名下工资卡中的存款余额及2019年3月19日后的收入，双方一致认可合计460700.34元，扣除陈某某生前及去世时的合理支出后的剩余款项，属于陈某某的财产，应由陈某某的继承人继承，苟某某应予以返还。考虑到苟某某在陈某某去世前一直对其进行照料帮助，确实有一定的付出，可酌情对其进行相应的补偿。关于陈某某生前及死亡后支出的费用。陈甲、陈某乙认可苟某某为陈某某办理了丧葬事宜支出2400元、养老院费用支出9800元和医疗费支出1888.7元，上述费用合计14088.7元本院予以支持。此外，2019年3月21日、3月23日，通过陈某某银行卡支付重庆市巴南区人民医院费用合计1473.6元，用于陈某某医疗，亦应当予以扣除。至于苟某某陈述的陈某某的其他费用开支，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数额无法确定，本案不予支持。至于2019年3月30日现金汇入10000元，双方均认可该卡由苟某某保管使用，苟某某主张系其本人操作汇入，该笔款项应当归其个人所有，对此本院予以支持，亦应当予以扣除。综上，苟某某保管的款项中应当扣除的金额为25562.3元。苟某某在陈某某生前将其安顿至养老院，并在陈某某去世后办理了其丧葬事宜，确实产生了相关费用，也付出了一定的时间和精力，应予以适当补偿。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扣除50000元归苟某某所有，剩余款项由苟某某返还给陈甲、陈某乙。综上，苟某某代为保管的款项合计460700.34元，扣除相应费用25562.3元及苟某某的补偿50000元，苟某某应当返还385138.0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苟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日内返还原告陈甲、陈某乙385138.04元；二、驳回原告陈甲、陈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苟某某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陈甲、陈某乙负担3788元，被告苟某某负担621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乐跃人民陪审员  冯晓利人民陪审员  周 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张 强书 记 员  杨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