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兆真医院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楼**。法定代表人：王朝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晓丽，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亚太经信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原北京兆真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宝园五里********>法定代表人：王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褚中喜，北京市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力，北京市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桐柏第三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桐柏县城，住所地河南省桐柏县城关镇淮源大道**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张有光，该医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梦鹤，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司辉，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兆真医院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兆真管理公司）、北京亚太经信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租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桐柏第三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30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兆真管理公司、亚太租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2019）豫1330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桐柏第三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桐柏第三医院违反先合同履行义务和法定义务。双方合作购买及管理的大型医疗设备，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由桐柏第三医院报请行政主管部门审批许可，而桐柏第三医院并未履行该义务，造成案涉设备不能正常开展营运。2.桐柏第三医院未购买直线加速器设备该设备操作系统不完整，且提供符合条件的机房，使兆真管理公司无法运行管理。3.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过高，超出了桐柏第三医院的诉讼请求。由于桐柏第三医院违背了先合同履行义务，使案涉设备无法运行，且其建设医学影像中心属于其固定资产，不存在投入损失。即使有损失也应由桐柏第三医院承担，故原审判决违约金过高。4.本案中的《三方协议》所附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亚太租赁公司承担责任错误。桐柏第三医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按照双方《委托管理合同》约定，桐柏第三医院负责办理设备引进的有关审批手续，而兆真管理公司负责聘请技术人员、培训操作人员及提供办理相关手续的材料等，兆真管理公司在双方合同签订后并未履行提供相关材料的义务。根据河南省卫生行政主管机关的意见，案涉设备并不需要审批许可；即使按照相关部门规章需要审批，也只是涉及到行政处理问题，并不影响合同的履行。2.直线加速器设备系“肿瘤中心”对应的《委托管理合同》约定的设备，而非本案“核医学影像中心”管理的相关设备。3.桐柏第三医院为履行双方合同义务，投入大量资金建设“核医学影像中心”机房及附属设施，而兆真管理公司和亚太租赁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派遣技术管理人员和提供全部医疗设备，导致该套设备一直没有运行，构成了根本违约，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判决其承担违约责任没有错误。4.因该“核医学影像中心”一直没有成立，设备无法运行，根据《三方协议》，亚太租赁公司应按照约定承担兆真管理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桐柏第三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与北京兆真公司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书》（合同编号：TBHN20111130-6E2）；2.判令北京兆真公司和北京亚太租赁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3.判令北京兆真公司和北京亚太租赁公司赔偿桐柏第三医院为本项目的投入共计550000元；4.判令北京兆真公司和北京亚太租赁公司赔偿桐柏第三医院应收损失120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由北京兆真公司和北京亚太租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兆真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更名为北京亚太经信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桐柏县第三医院于2015年12月15日更名为桐柏第三医院。2011年12月1日，兆真租赁公司（出租人）与桐柏第三医院（承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内容为：第一条：租赁物件。租赁物件，是指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自主选择，以出租给承租人使用为目的，向承租人所指定的供货商购买本合同附件二《设备清单》中所列设备及附件（即闪烁分层摄影仪（DS）＋机器人，其中包括硬件600万元，软件1400万元，机器人500万元）。租赁期间，租赁物件所有权属于出租人，租赁物件由承租人租赁并占有使用。第二条：租赁物件的购买。承租人自主选择租赁物件及租赁物件的供货商，出租人委托承租人购买租赁物件并签订《委托购买合同》等。第四条：起租、租金支付、租金变更及迟延付款罚息。在本合同期限内，承租人无条件同意按本合同附件一《租赁明细表》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承租人须为迟延付款支付罚息，罚息率为每月2％，该罚息须自租金日起至实际付款日为止逐日计算，并按月计算复息。附件一租赁设备明细表注明设备供应商：北京大基康明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基设备公司）。当日，兆真租赁公司（委托人、出租人）与桐柏第三医院（受托人、承租人）签订《委托购买合同》，约定：出租人委托承租人购买2010-Z-097-W《融资租赁合同》附件一所列清单设备。承租人接收出租人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为出租人享有所有权、承租人享有《融租租赁合同》约定的融资租赁权的租赁物件，并确定租赁物件，并确认租赁物件的所有权归属于出租人等。同日，桐柏第三医院向兆真租赁公司出具《付款起租确认书》确认，桐柏第三医院作为承租人自主选择北京兆真租赁公司与大基设备公司签署的《购买合同》的租赁物件及租赁物件的制造商和供应商等。2011年11月25日，桐柏第三医院（甲方）与兆真管理公司（乙方）签订《委托管理协议书》（合同编号TBHN20111130-6E2）,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建立核医学影像中心，主要内容：第一章委托管理与目的：借助乙方先进的诊疗设备和丰富的管理经验，在甲方医院开展医疗和科研活动等。第二章委托管理的内容及收益分配：第二条：甲方负责提供设备机房建设、装修及附属设施、水电增容、办公室场所、办公室设备及其他辅助设备，辅助引进大基设备公司的如下设备：闪烁分层摄影仪（DS）及机器人、图像融合系统1套，价格2500万元。第三条：甲方将该中心经营管理权委托给乙方，从中心正式运营（××人）开始，管理期限为8年。第五条：分配。乙方对中心的委托经营管理为有偿服务并收取管理费用，经双方协商在委托管理期限内，甲乙双方对收益即中心收入减去中心成本的结余，进行下述分配管理：第1年至第3年，中心收益：20％归甲方，80％归乙方；第4年至第6年，中心收益：40％归甲方，60％归乙方；第7年至第8年，中心收益：50％归甲方，50％归乙方。第三章双方的权利义务：第七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负责向有关部门申报办理设备引进、免税及使用的有关手续，费用由中心承担。……3．负责解决中心水、电、空调、暖气等基础设施；4．本协议生效后即行办理申请引进设备的有关审批适宜。及时申报“放射性同位素与射线装置建设项目卫生申报表”，办理申请《放射同位素工作许可登记证》、《制剂许可证》等审批手续等。……6．按乙方提供的技术要求按时完成建设、装修机房，并办理相关环评手续等。第八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协助中心培训设备的操作人员，提供技术服务和学术服务；……3．负责聘请专家和科技人员；……5．负责该中心的经营管理、财政管理、人事安排、市场运作、广告、科研、保险、设备维修及日常管理。第四章中心管理方式：第九条：中心管理方式：中心实行主任负责制。主任由乙方委派，副主任由甲方委派，由甲方同意进行医改法规管理。主任主持中心各项工作等。第十一条：中心的财务、税务、审计：……3．中心的各项奖励和费用由中心主任制定方案；4．中心财务实行独立核算、单独做账，单独设立财务室，由中心聘用财务人员。财务每月结算一次，按本协议规定的分配方案进行分配，每月结算上月收入，每月15号按本协议的分配比例进行分配，并支付到乙方指定账号。第五章责任及其违约：第十四条：违约责任：1．在管理期限内，由于一方不履行协议规定的义务，或严重违反协议规定，造成中心无法经营或无法完成年度经营计划，守约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在违约一方赔偿另一方的经济损失后方可继续经营。如果甲方无故擅自终止本合同，应按设备原值赔偿乙方。反之乙方以对等的条件赔偿甲方为本项目的所有投入、支持金原价和应收损失，违约方同时承担200万元违约金。……3．本协议期限内，由于中心不能如期支付租金或不能承担医疗事故等造成的赔偿责任，而由甲方承担相应责任的，应由乙方向甲方赔偿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赔偿甲方支付的本金、相应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的损失、诉讼费、律师费以及追索债权的一切费用。第十六条：协议生效及其它：1．本协议及其附件，须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人）签字并盖章后成立，于甲方与北京兆真租赁公司签署的设备引进（租赁）合同生效之次日生效。同日，桐柏第三医院（甲方）、兆真管理公司（乙方）、亚太租赁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在甲方依照约定履行其与乙方签订的两份《委托管理合同》的前提下，当出现以下情况时：（1）乙方管理的合作中心收入不足以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租赁费，或乙方破产或被注销、吊销营业执照，两份《委托管理合同》以及乙方《免责承诺函》项下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全部转移至丙方，由丙方承接。（2）在丙方履行本协议及两份《委托管理合同》的情况下，丙方同意不追究基于《融资租赁合同》产生的甲方应承担的责任，丙方追究乙方责任。……2011年11月30日，兆真管理公司向桐柏第三医院出具承诺书：在贵院不违约，正常履行TBHN20111130-6E1和TBHN20111130-6E2两个管理合同的前提下，我公司承诺：1．我公司管理的“中心”负责保险金的支付；2．当“中心”结余不足以支付租赁设备租赁期内每期租金时，我公司垫资，“中心”结余首先归还我公司垫付资金；3．我公司承担桐柏第三医院与亚太租赁公司签署的租赁合同的法律责任等。兆真管理公司与桐柏第三医院双方签订《委托管理协议书》的同时，双方还签订《委托管理协议书》（合同编号TBHN20111130-6E1），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建立肿瘤中心，兆真管理公司先后指派牛洪魁、路明、张福举担任肿瘤中心负责人，并派驻两个技术人员，从2014年初兆真管理公司未派驻技术人员。2015年初，张福举擅自撤离。核医学影像中心未能运行。2012年6月至2015年2月，牛洪魁、路明、张福举以借支的形式从桐柏第三医院处支取费用3923007元。亚太租赁公司与桐柏第三医院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以来，桐柏第三医院未向亚太租赁公司或亚太租赁公司支付过租赁费。兆真管理公司未就肿瘤中心、核医学影像中心的投入、支出等与桐柏第三医院进行过清算。一审法院院认为：一、关于《委托管理协议书》是否有效及解除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向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庭审中桐柏第三医院提交的《委托管理协议书》《三方协议》及《承诺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应当严格遵守。现兆真管理公司、亚太租赁公司以核医学影像中心未取得相关行政审批，《委托管理协议书》无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桐柏第三医院起诉要求解除《委托管理协议书》，而兆真管理公司、北京亚太租赁公司主张该协议无效，也包含了不再履行该协议的意思表示。因此，桐柏第三医院请求解除与兆真管理公司签订《委托管理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兆真管理公司是否违约及承担违约责任问题。根据《委托管理协议书》的约定，桐柏第三医院为建设核医学影像中心按照协议的约定承担了基础设施建设、装修及其附属设施，办公场所及辅助设备等义务，按照协议的约定引进了相应的设备，但是兆真管理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即未按照协议约定培训设备操作人员，提供技术服务等等，导致核医学影像中心一直未能运行，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桐柏第三医院要求其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按照协议的约定，如兆真管理公司违约应当赔偿桐柏第三医院为本项目的所有投入等，但桐柏第三医院与兆真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运行核医学影像中心，即使其未与兆真管理公司签订管理协议，其依旧需要投资建设核医学影像中心。因违约金已经包含有赔偿和惩罚的性质，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结合桐柏第三医院投入等情况认定违约金为200万元，投入损失和应收损失不再支持。三、关于亚太租赁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桐柏第三医院要求亚太租赁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是桐柏第三医院、兆真管理公司、兆真租赁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第1项“乙方（兆真管理公司）管理的合作中心收入不足以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租赁费，或乙方破产或被注销、吊销营业执照，两份《委托管理合同》以及乙方《免责承诺函》项下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全部转移至丙方（兆真租赁公司），由丙方承接”，该条款是附条件的约定。因核医学影像中心未能运行，包含了“合作中心收入不足以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租赁费”的内容，因此，亚太租赁公司应当与兆真管理公司共同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桐柏第三医院与北京兆真医院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11月25日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书》（合同编号：TBHN20111130-6E2）；二、北京兆真医院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亚太经信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桐柏第三医院违约金200万元；三、驳回桐柏第三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00元，由桐柏第三医院负担12000元，北京兆真医院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亚太经信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48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桐柏第三医院与兆真管理公司、亚太租赁公司分别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书》、《融资租赁协议》、《三方协议》及《承诺书》约定，由亚太租赁公司融资购买“闪烁分层摄影仪（DS）＋机器人”医疗影像设备提供给桐柏第三医院使用，兆真管理公司派人予以管理和技术指导，双方按约定分配利益等，上述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为有效协议正确。桐柏第三医院与兆真管理公司、亚太租赁公司签订《委托管理协议书》、《融资租赁协议》后，按照合同约定建设了机房并提供了配套的办公设施，兆真管理公司却未按照约定派遣技术人员予以管理，导致该医疗设备一直闲置未投入使用，存在违约行为。关于《委托管理协议书》签订后，桐柏第三医院对该医疗设备的使用没有及时办理审批手续是否违约问题。兆真管理公司所依据的规章均系行政部门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故不影响双方合同的有效性；且兆真管理公司也没有提供案涉设备系因桐柏第三医院未经审批而无法运营的充分证据，故兆真管理公司称桐柏第三医院存在违约情形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是否过高问题，兆真管理公司在原审时对该请求并未主张。二审中，经审查，桐柏第三医院为该设备运行，投入较大的资金建设机房及配套设施，现因设备无法运营造成较大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判决兆真管理公司承担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亚太租赁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桐柏第三医院、兆真管理公司、亚太租赁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因案涉设备一直未运行，且在二审庭审中，亚太租赁公司承认兆真管理公司现已资不抵债，故亚太租赁公司承担责任的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判决其应当与兆真管理公司共同承担违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综上所述，北京兆真医院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亚太经信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北京兆真医院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亚太经信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锡敏审判员  王 生审判员  李君彦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韩靖翊书记员张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