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7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泽，男，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贠鹏，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乳山市育黎镇育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育黎镇育黎村。法定代表人：宋连海，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夕宝，乳山义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晓飞，男，198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上诉人张云泽因与被上诉人宋晓飞、乳山市育黎镇育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育黎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2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云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云泽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宋晓飞、育黎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张云泽同育黎村委会之间的合同并未解除，张云泽仍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且在(2019)鲁1083民初3557号案件中育黎村委会陈述就涉案土地未向张云泽发出解除通知。结合育黎村委会一审的答辩，可以看出育黎村委会未解除同张云泽之间的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张云泽同育黎村委会之间的承包合同为不定期承包，在2020年的合同尚未成立并开始履行的情形下张云泽不可能在2019年就告知村委要解除2020年之后的合同，明显错误。丁某和隋某的证言可以看出当初张云泽只是去打听如果2020年将涉案土地直接由丁某承包该履行什么样的手续，并非行使解除权的行为，后期丁某也承认其并没有向村委缴纳2020年的承包费也没有实际承包涉案土地。故张云泽和育黎村委之间的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并未解除，宋晓飞建大棚的行为侵害了张云泽合法权益，应当依法拆除。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张云泽与育黎村委会于2008年3月29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育黎村委会并没有收回该土地，双方约定该土地继续由张云泽经营。形成了新的承包合同关系，因该合同未明确约定承包期限，属于不定期的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的相对方均有权随时解除合同。本案中自2018年起原告即将涉案土地转包给本村村民丁某，丁某基于与原告之间的转包行为取得了涉案土地对应的2018年度、2019年度的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实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张云泽是将涉案土地租给丁某使用，丁某的租金直接交给张云泽而非交给育黎村委会，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仍属于张云泽。丁某是2017年9月份开始租用张云泽的土地的而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2018年，丁某支付给张云泽的2个年度的租金对应的租期应为2017年9月-2018年8月、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2019年7月张云泽发现宋晓飞在其承包的地上搭建大棚，便告知其停止侵害，不要在张云泽的地上搭建草莓大棚。由于丁某不对宋晓飞的上述侵害行为进行制止，张云泽告诉丁某把地还给张云泽，张云泽秋季需要种小麦。丁某就把地还给张云泽了。一审法院认为丁某基于与张云泽之间的转包行为取得了涉案土地对应的2018年度、2019年度的承包经营权明显错误。无论张云泽是将土地出租给丁某还是转包给丁某均不影响张云泽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也不影响张云泽同育黎村委会之间土地承包关系的存续。二、育黎村委会于2019年5月20日同宋晓飞签订的《农村集体资源承包(租赁)合同》因恶意串通损害张云泽利益当属无效。育黎村委会早在2019年5月20日就将涉案土地出租给宋晓飞了。但是张云泽直至(2019)鲁1083民初3557号案件开庭时才知道育黎村委会将涉案土地以极其低廉的价格200元/亩(说明：该价格远远低于2008年时育黎村委将涉案土地承包给上诉人的价格310元/亩)租给了宋晓飞。（育黎村委会书记兼村主任宋连海系宋晓飞的亲叔。）宋晓飞在同育黎村委会签订《农村集体资源承包(租赁)合同》时就应知晓涉案土地是张云泽承包经营。在(2019)鲁1083民初3557号案中宋晓飞的陈述也表明在其同村委签订《农村集体资源承包(租赁)合同》时明知涉案土地是由张云泽承包的。育黎村委会和宋晓飞恶意串通行为导致张云泽2019年冬季小麦和2020年的苞米无法耕种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0000元。三、在不影响张云泽上诉意见的情况下，即便一审法院认为张云泽同丁某去找村会计打听如果2020年涉案土地直接由丁某承包该履行什么样的手续的行为是张云泽行使解除权的行为，通过丁某、隋某的证言也可以看出该解除行为是一种附条件的解除行为，即如果2020年的合同是由丁某来直接承包张云泽就不再承包。实际上丁某并未承包涉案土地，因条件自始至终未能成就亦不应当产生解除的效果。张云泽同育黎村委会之间的承包合同仍应有效存续，张云泽的诉求理应予以支持。四、即便像一审法院认为的张云泽已经解除合同，将2020年之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给丁某，张云泽在2019年还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育黎村委会和宋晓飞私自恶意串通签订《农村集体资源承包(租赁)合同》严重侵害了张云泽的合法权益，宋晓飞建设的大棚，应予拆除并赔偿给张云泽造成的损失。另外，1.2019鲁10**民初3557号民事判决，认定张云泽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而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上述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2.本案一审中，宋晓飞称张云泽转包给丁某，丁某又转包给宋晓飞，能够证明张云泽并没有将涉案土地交给育黎村委会；3.育黎村委会称其已经解除与张云泽案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但张云泽并不同意解除，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该通过法院判决来认定是否能解除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育黎村委会辩称，不同意张云泽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宋晓飞未作答辩。张云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晓飞对张云泽的4.53亩承包地立即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拆除所建的7个草莓大棚；2.判令宋晓飞和育黎村委会赔偿张云泽损失1万元整；3.本案诉讼费由宋晓飞和育黎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云泽、宋晓飞均系乳山市育黎镇育黎村村民。育黎村委会于2008年3月29日与张云泽签订《承包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育黎村委会将坐落在该村南泊的土地4.53亩承包给张云泽经营，承包期限自2008年至2010年止，每年每亩上交承包金312元。上述合同到期后，张云泽按照每亩260元标准又续交了三年的土地承包费（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至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张云泽一直没有向育黎村委会缴纳。2018年、2019年涉案土地使用权，张云泽转包给丁某，张云泽共得租金2100元。证人丁某证实，2019年5月10号左右张云泽及证人商量把涉案土地使用权人直接由张云泽变更为丁某，张云泽答应丁某2020年的涉案土地由丁某经营，租金直接交给育黎村委会。双方就此事找育黎村委会负责人时，会计隋某口头答复，丁某到年底直接把来年租金给村委就行，不用再把涉案土地租金给张云泽。证人隋某证实，2019年5月20日左右丁某和张云泽一起，丁某询问想转包张云泽的涉案土地需要办理哪些手续，隋某称按照村里的行规，不用办理手续，到期后直接向村委交钱就行。2019年5月20日育黎村委会与宋晓飞签订农村集体资源承包（租赁）合同，双方约定：育黎村委会将位于泊涉案土地4.5亩租赁（承包）给宋晓飞使用，用途为大棚用地，租赁经营期限为3年，自2019年5月20日至2022年5月19日止，三年承包费共计2700元已缴纳完毕。涉案土地现由宋晓飞实际经营。育黎村委会称张云泽于2019年已告知村委会计其不再承包涉案土地，并将涉案土地2020年的经营权转让丁某。另自2014年起张云泽便未缴纳过涉案土地承包费，应视为违约，故要求解除与张云泽的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张云泽称其曾于2019年7月9日去育黎村委会缴纳土地承包费，但村委拒绝收取。经询问张云泽主张的损失情况，张云泽称2019年秋天如果育黎村委会没有将土地承包给宋晓飞，其打算种植小麦预计收入为5000元、2020年割完小麦后种玉米预计收入为5000元，因宋晓飞、育黎村委会的行为耽误其耕种，故应当赔偿损失共计10000元。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3557号民事判决认为，张云泽与育黎村委会于2008年3月29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育黎村委会并没有收回该土地，双方约定该土地继续由张云泽经营双方形成了新的承包合同关系，因该合同未明确约定承包期限，属于不定期的土地承包合同，育黎村委会有权随时解除该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云泽要求宋晓飞对涉案土地立即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拆除已建成的大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张云泽与育黎村委会于2008年3月29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育黎村委会并没有收回该土地，双方约定该土地继续由张云泽经营，形成了新的承包合同关系，因该合同未明确约定承包期限，属于不定期的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的相对方均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为一种物权，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如果受让人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则基于转包所取得的承包经营权仍具有物权的效力。张云泽自2018年起即将涉案土地转包给本村村民丁某，丁某基于与张云泽之间的转包行为取得了涉案土地对应的2018年度、2019年度的承包经营权。证人丁某、证人隋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张云泽于2019年5月初时同意该争议地块土地承包合同相对方，自2020年始由张云泽与育黎村委会变更为丁某与育黎村委会。即张云泽行使了其享有的合同解除的权利。育黎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已明确表示同意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由张云泽变更为丁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故张云泽与育黎村委会之间于2020年始就涉案土地双方即不存在合同关系。而涉案土地2019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张云泽已转让给丁某且已由丁某实际经营，故对应的丁某转包期间内的涉案土地上的用益物权亦应由丁某享有。现有证据证明宋晓飞2019年在涉案土地建大棚时征得了丁某的同意。虽然育黎村委会与宋晓飞在2019年5月20日签订承包合同前，未向张云泽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存在一定的不当之处，但张云泽对此并不存在任何损失（已收取了丁某2019年租金1050元）。张云泽称其2019年7月向育黎村委会缴纳土地承包费，被告村委不予收取，经查张云泽对涉案土地的承包费自2014年至2019年一直没有向育黎村委会缴纳，2019年5月张云泽已向育黎村委会表示解除2020年以后的双方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但之后张云泽听说涉案土地被宋晓飞承包后要用于建设草莓大棚，张云泽反悔于2019年7月找到育黎村委会，并欲以缴纳其欠缴的土地承包费的方式，要求继续承包涉案土地，张云泽该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另张云泽2019年7月向育黎村委会缴纳土地承包费，想继续承包涉案土地的行为系一种要约，育黎村委会拒绝收取承包费的行为表明其没有与原告继续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宋晓飞基于与育黎村委签订的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以及与丁某之间的口头协议，在涉案土地建设大棚的行为，没有给张云泽造成损失，故张云泽要求宋晓飞对涉案土地立即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拆除已建成的大棚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同理，张云泽要求宋晓飞、育黎村委会赔偿其损失10000元，从其庭审陈述看，所主张的损失是其预计收入，并不是其实际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强调损害填补或补偿功能。其主要目的是在对受到侵害的民事权益进行保护，旨在使其得以补救或修复，在侵权责任的承担上表现出以损害范围为限的特征。结合本案争议焦点的理由及相关法律规定对张云泽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张云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张云泽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张云泽二审陈述，其就涉案土地实际经营到2017年秋天，收完玉米后将土地转给了丁某。涉案土地的性质是叫行承包地，不是家庭承包口粮地。育黎村委会二审陈述，一审中，张云泽以及证人丁某、隋某均当庭承认2019年5月11日，张云泽与丁某一起找到村委书记及会计隋某对涉案土地经过村委由张云泽转包给丁某。综上能够充分说明张云泽自愿放弃了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此外，由于张云泽自2014年起一直没有向村委缴纳涉案土地承包费，村委有权利随时与其解除涉案土地的承包合同。其在与宋晓飞签订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之前，张云泽及丁某已于2019年5月10日通知村委解除了与张云泽之间的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依法育黎村委会不应通知张云泽，而是征得涉案土地承包人丁某同意将涉案土地于2019年5月20日发包给宋晓飞。张云泽将涉案土地转给丁某承包经营，通知了村委，村委同意。丁某答应村委2019年的年底向村委缴纳涉案土地承包费，但在此之前育黎镇人民政府要在涉案土地发展大棚经济，而丁某不愿意经营大棚，所以将涉案土地经过村委转包给宋晓飞。合同签订后，宋晓飞即按合同约定向村委交纳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费，并在涉案土地上投资30万元建起了大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土地系农村集体所有，由育黎村委会代表村集体组织成员行使权利。张云泽于2008年与育黎村委会签订了三年期的承包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续签书面合同，育黎村委会也没有收回该土地，双方实际形成了新的不定期合同，合同的相对方依法均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张云泽实际经营至2017年秋收季后，涉案土地转由丁某实际经营。此后，就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张云泽与育黎村委会未签订书面合同，张云泽也未实际经营涉案土地，且其自2014年起也未向育黎村委会缴纳涉案土地承包费。基于上述基本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举证情况，结合出庭证人的证言，综合分析认定张云泽已不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宋晓飞基于其与育黎村委会之间的合同在涉案土地上建设大棚不构成对张云泽的侵权，张云泽要求宋晓飞、育黎村委会缺乏依据，并进而判决驳回张云泽的诉讼请求，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张云泽主张其同育黎村委会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并未解除，仍然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宋晓飞与育黎村委会恶意串通损害其权益；即使认定其与丁某找会计询问转包所应履行的手续是一种行使解除权的行为，其也是一种附条件的解除行为，即如果丁某直接承包则张云泽就不再承包，因所附条件丁某直接承包不成就而不产生解除的效果以及即使认定其同意将2020年之后的承包经营权转给丁某，其也仍享有2019年的经营权，故应拆除大棚并赔偿其损失。上述主张既缺乏充分证据支持，也与目前张云泽同育黎村委会未续签书面合同，张云泽未实际经营涉案土地，且其自2014年起也未向育黎村委会缴纳涉案土地承包费的基本事实相悖。至于张云泽援引（2019）鲁1083民初3557号民事判决中相关表述印证其仍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由于该案受理的是宋晓飞对张云泽提起的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排除妨害之诉，其判决主文是驳回宋晓飞的诉讼请求。张云泽所援引该判决的相关表述不在该生效判决既判力的羁束范畴，其不足以作为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依据。张云泽关于其与丁某询问会计相关手续系附条件行使解除权的行为且因所附条件不成就而不生效以及其仍享有涉案土地2019年承包经营权，其拆除大棚，赔偿损失的请求应予支持的假设，均缺乏证据证实，也与在案证据相悖，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云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云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