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华达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保得路**。法定代表人：张焕文，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巧苓，女，197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南海新区。上诉人威海华达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公司）与被上诉人侯巧苓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文登区法院一审判决，驳回侯巧苓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侯巧苓承担。事实和理由：1.侯巧苓只是到华达公司应聘但并未被实际录用。2019年7月19日，侯巧苓经其在华达公司处工作的朋友介绍，到公司参加招工应聘，通过在华达公司招工简章上签字的方式，表达了希望在华达公司工作的意愿，同时简单地填写了没有华达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员签字的《威海华达电子简历表》，做了报名登记。侯巧苓在华达公司处报名时，还属于南海某单位的职工，并亲自告知华达公司在原单位办理离职手续还需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华达公司根据企业的业务性质、员工承担的工作任务等特点，不允许员工在入职时还与其他单位存有劳动关系。因此，针对侯巧苓的这一实际情况，华达公司并没有录用侯巧苓。华达公司提交的指纹打卡记录均没有侯巧苓的记录。2.华达公司安排车辆送侯巧苓去医院就医，是应侯巧苓丈夫的请求而善意为之，并不能证明侯巧苓与华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侯巧苓到华达公司处报名时，曾在公司一楼大厅遇到华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焕文，并提出了将来入职后要间宿舍的想法。张焕文考虑其系老员工介绍而来，两人是朋友，也有入职的意愿，尽管还没有被录用，还是同意把侯巧苓与其朋友安排住在一起。后来，尽管华达公司听说侯巧苓偶尔来单位找其朋友并居住，但没有做过多干涉。2019年9月17日早上，华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焕文接到侯巧苓丈夫的电话，声称侯巧苓脚扭伤了，请求张焕文帮忙安排车辆送医。张焕文没有多想，出于善念，及时安排车辆将侯巧苓送往医院救治。后来才知道，侯巧苓9月16日晚上在去家家悦超市的路上把脚扭伤后，又来单位居住的。华达公司的这一行为应是一种被社会推崇的美德。3.华达公司从未以任何形式向侯巧苓支付过报酬。在华达公司的招工简章中，非常明确的标注了每月25日发放上月工资，而且每次发放工资，都会有工资条作为凭证，也有制定的工资表作为会计记账凭证。而侯巧苓在仲裁审理过程中没有这方面的举证。4.侯巧苓申请认定与华达公司存有劳动关系的动机不纯，企图骗取国家工伤待遇。侯巧苓在仲裁审理过程中，曾说是9月16日晚上下班后在宿舍把脚扭伤，其实质是在去家家悦超市的路上把脚扭伤后，又来单位居住。侯巧苓辩称，不同意华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依法维持原判。华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达公司与侯巧苓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侯巧苓提交有其签字“招工简章已阅读并同意”的华达公司招工简章影印件、简历表照片打印件1份，以证明2019年7月19日入职华达公司。华达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侯巧苓仅到单位应聘，办理了应聘登记手续，无法证实已在单位实际工作。2.侯巧苓提交自行记录的工作日志、工友联系方式各1份，以证明在华达公司处工作且知道工友姓名及联系方式。华达公司提出异议称系侯巧苓自行记录，可随意更改，且侯巧苓多次到华达公司，居住在华达公司宿舍，可自行编写该证据。3.华达公司提交单位工资发放明细表、员工刷卡记录表各1宗，以证明两份表中均未记载侯巧苓任何信息，说明侯巧苓不是单位员工。提交一份录用的员工简历表1份，以证明侯巧苓填写的简历表单位应填写部分空白，说明侯巧苓并没有被单位录用。经质证，侯巧苓不予认可。通过当事人的上述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认证为：华达公司对招工简章影印件、简历表照片无异议，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侯巧苓提交的工作日志，记载了产品型号、工种、数量，日期比较连续，内容较完整，可以认定系侯巧苓在工作中形成的原始记录，予以认定；因侯巧苓工作期间未领取工资，故华达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不能证明其主张。通过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19日，侯巧苓到华达公司工作，从事普通工人岗位，填写“威海华达电子简历表”，在华达公司招工简章中载有“招工简章已阅读并同意”字样后签字确认，侯巧苓居住在华达公司宿舍，侯巧苓对自己的日常工作记载了工作日志。2019年9月17日侯巧苓负伤，次日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焕文安排车辆及人员将侯巧苓送至文登整骨医院治疗。2019年10月8日，侯巧苓为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申诉至威海市文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委作出威文劳人仲案字[2019]第484号仲裁裁决，裁决：自2019年7月19日起侯巧苓与华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华达公司认可侯巧苓已应聘，且居住在职工宿舍，亦认可侯巧苓负伤后将其送至医院进行治疗。侯巧苓提交了在日常工作中形成的工作日志。综合上述事实，认定侯巧苓实际为华达公司提供了劳动，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华达公司主张仅为侯巧苓作了应聘登记而未录用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八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判决：一、驳回威海华达电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自2019年7月19日起，侯巧苓与威海华达电子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华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华达公司与侯巧苓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侯巧苓为证实其与华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招工简章、工作日志、工友联系方式等证据；华达公司对于侯巧苓应聘并办理应聘登记手续、其同意侯巧苓入住公司宿舍、其法定代表人安排车辆将侯巧苓送医等事实亦不否认。从日常生活经验看，如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工作日志、工友联系方式等材料对于个人而言实难提供；而公司允许个人入住宿舍、从公司出发前往医院就医等事实亦难认定合乎常理。因此，以上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华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工资发放明细、员工刷卡记录等，欲反证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一，即使以上证据属实，也仅能证明其他员工提供劳动、接收薪酬的事实，并不能据此当然反推出侯巧苓未提供劳动的事实；其二，刷卡记录仅是反映劳动者提供劳动的一种方式，不排除无此记录而在事实上提供劳动的可能，没有该记录不能起到否认侯巧苓提供劳动的作用。综上，根据侯巧苓提交的证据和华达公司认可的事实，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华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证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威海华达电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威海华达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庆文审判员  侯善斌审判员  金永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姜健妮书记员张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