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58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异形新能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大园路**科创大楼**9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5352438620M。 法定代表人：陆成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叶金良，男，197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一审被告：陆凯凯，男，198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 上诉人杭州异形新能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异形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叶金良、一审陆凯凯汽车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2民初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李洁瑜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异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成成、被上诉人叶金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异形公司上诉称，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异形公司的全部请求，驳回叶金良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叶金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叶金良向异形公司发起要约，要开网约车而到异形公司租车。因叶金良所要车型不属于异形公司，故异形公司向其他同行业公司租赁车辆。在此过程中，叶金良发起了要约，承诺租车，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叶金良交纳定金，异形公司才至其他公司租赁车辆，叶金良却违反约定。虽然异形公司和叶金良间没有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但已达成口头协议，对此叶金良亦于一审庭审时承认。二、一审时，叶金良明确表示系因其手机号借给他人使用而导致其无法使用相应手机号注册滴滴平台，但网约车平台还有嘀嗒、神州、易到等数十个之多，且平台司机均是实名认证，叶金良称其将手机号码借给他人注册账号并不属实。一审中，叶金良也表示其是在看完车后，临时变卦而导致双方没有签定正式的书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国合同法》第十九条规定，要约在受要约人有理由认为要约是不可撤销的、并已经为履行合同作了准备工作的情况下不得撤销，而且叶金良已经交纳定金也说明其系要租车。三、异形公司在叶金良发出要约时，作为受要约人至同行公司租车，系按照叶金良的要求进行，由此而产生的损失应由叶金良承担，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租金3400元、人工费400元、车辆运输费500元以及电费、停车费等。一审判决认定损失仅为1000元远低于异形公司的实际损失。叶金良在双方缔约过程中已交纳定金的情况下发生违约行为，且编织了经不起推敲的理由，其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针对其过错而要求其承担的损失过低，造成剩余损失由异形公司承担，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叶金良辩称：首先，叶金良通过临安招聘网站有关内容了解到了异形公司招聘司机的相应信息，在与该公司沟通时，其并未告知应聘成为网约车司机需用自有手机号进行注册，导致叶金良在交纳10000元款项后才发现其无法于滴滴平台注册，此系异形公司的原因而导致。其次，异形公司作为招聘司机的公司，应为司机提供相应车辆，在向叶金良介绍相应车型、价格时，异形公司仅告知叶金良存在3000元和4000元的不同车型，但未告知对应车型是否需从其他公司调配，剥夺了叶金良的选择权，且即使没有对应车型，进行车辆调配也是异形公司自身应当承担的责任。一审中，叶金良从未认可双方已经成立了合同关系，也未认可已经看到了异形公司要提供的车辆，最终双方没有签订合同系因异形公司的过错而导致，与叶金良无关，故异形公司的相应损失也不应由叶金良承担。 叶金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异形公司和陆凯凯立即退还叶金良押金10000元；2.诉讼费用由异形公司和陆凯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6日，叶金良为租赁汽车到异形公司办公室对汽车租赁的有关事宜进行了咨询，经过了初步协商在当日通过陆凯凯的银行账户将10000元交付给异形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的车辆租赁合同、定金合同等。2019年11月17日，叶金良到异形公司处，因为无法注册网约车平台，向异形公司和陆凯凯提出不租赁汽车，并要求退还10000元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有三点，一是叶金良交付给异形公司的10000元款项性质是否为定金；二是叶金良是否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三是陆凯凯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案涉10000元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该案中叶金良和异形公司双方未就案涉10000元款项签订任何书面协议，在异形公司不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款项性质的情况下，对异形公司认为该10000元款项是定金，不予退还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叶金良与异形公司未就案涉租车事宜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租赁合同并未成立，故叶金良有权主张要求异形公司退还10000元预付款。关于叶金良是否应当承担因合同未成立导致的缔约过失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该案中，叶金良、异形公司双方无法订立合同的主要原因是叶金良无法注册网约车账号，且叶金良亦陈述其系第一天到异形公司交纳10000元款项后，双方约好第二日到异形公司签合同、看车，故异形公司所称其当天去杭州“调车”的说法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考虑到叶金良于2019年11月16日交纳的10000元款项，后于2019年11月17日即提出不租赁汽车，时间间隔较短，综合考虑车辆租金、车辆运输可能产生的费用等方面，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异形公司的损失为1000元。综上，扣除异形公司的损失1000元，异形公司尚应退还叶金良预付款9000元，故对叶金良主张要求异形公司退还款项中9000元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陆凯凯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叶金良系向异形公司租赁汽车，陆凯凯作为异形公司的工作人员收取该10000元款项，应当属于职务行为，且异形公司亦认可该10000元已交给公司，故有关法律责任应当由异形公司承担，对叶金良主张要求陆凯凯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异形公司应退还叶金良预付款900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叶金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异形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异形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异形公司和陆凯凯没有提交证据。叶金良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异形公司于网站上发布的招聘快车司机信息的网站打印页，拟证明异形公司系对外招聘司机，而非出租车辆。经质证，异形公司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招聘信息不是异形公司发布，异形公司是出租车辆的公司，并未对外招聘过司机。陆凯凯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叶金良并未就该证据登陆网站进行核对，本院无法依据该复印件确定该证据是否真实，故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可。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叶金良向异形公司支付的10000元款项性质，异形公司主张为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本案中，异形公司据以主张该笔款项性质为定金的证据为写有“定金”字样的收据，但其上并无叶金良的签名，且该收据为双方发生纠纷后异形公司单方出具，在异形公司不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该笔款项性质达成一致约定为定金以及双方已就案涉租赁车辆事宜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本院对异形公司提出的该笔款项为定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并认定双方租赁合同关系尚未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本案中，异形公司和叶金良最终未能签订正式合同的原因系因叶金良得知其无法在滴滴平台注册成为司机而导致，其称此系由于异形公司作为招聘司机的公司未将该事项提前告知而导致，但其该说法并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叶金良应当对其在签订合同过程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而给异形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部分损失应于异形公司向叶金良返还的案涉10000元款项中扣除。因异形公司未就其需自其他公司调配车辆以及相应损失为多少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车辆租金状况、可能进行车辆运输的费用以及叶金良拒绝签订合同的时间与其交纳案涉款项仅相隔一天等情形，酌情确定异形公司的损失为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则异形公司应向叶金良返还的款项金额为9000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杭州异形新能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