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8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石化乐山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乐山市市中区蛤蟆口街**楼******。 法定代表人：刘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巧，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梁，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仁寿县利达加油站，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国道213线。 执行事务合伙人：田泽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永刚，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婷，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石化乐山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乐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仁寿县利达加油站（以下简称利达加油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石化乐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方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1.加油站整改费的诉讼时效应从2011年9月20日起算，对方起诉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2011年9月20日利达加油站发给上诉人的《通知》中明确载明“整改资金已经全部支付给了施工方，故此时利达加油站因上诉人违约产生的损失已经确定”，诉讼时效应从实际支付之日起计算，《通知》产生中断效果。2.利达加油站停业损失诉讼时效应从2009年4月10日起计算，对方起诉时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判认定利达加油站2009年4月10日完成整改，停业损失已经固定，故相应的诉讼时效应从2009年4月10日起计算。3.上诉人认可利达加油站已经整改的事实，但对于整改支出，对方仅提交了自然人出具的收条。利达加油站的负责人长期与上诉人往来，应当知道上诉人作为国有上市公司财务管理的基本要求。且部分收款人一审出庭作证时的陈述矛盾。安监部门2009年4月10日作出“整改落实到位，同意恢复营业”的意见，但部分证人却陈述自己2009年4月才开工，直到2009年6月才完工。一审并未查清付款金额，认定1554535元损失错误。4.上诉人一方提出反诉主张权利之后，对方才明确不予支付，故上诉人的债权诉讼时效未届满。 利达加油站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1.双方系协商整改，整改之前发了预算给对方，对方同意整改才进行，整改完成之后也发函请对方确认，对方也未拒绝，包括停业损失，一直处于协商之中利达加油站，故利达加油站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在十多年前使用现金交易完全正常，中石化重视票据是内部管理，不能因此对抗我方权利。3.证人陈述属实，2009年4月10日安监部门出具的意见是整改基本完成，同意恢复营业，并不是全部整改都完成了，只是达到了营业的标准要求。4.对方诉请的债权，因当时双方已经完成结算确定了金额，且对方发函明确载明了付款期限为2010年5月30日，一审认定诉讼时效届满正确。 利达加油站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中石化乐山公司支付加油站整改维修费1,554,535元，并自2009年4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收逾期付款利息；支付营业损失费16万元、广告位占用费30万元。 中石化乐山公司反诉请求：一、判令利达加油站支付所欠的货款及库存商品金额总额632,490.3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239,681.01元（资金占用利息从2009年3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3月20日，共10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共计1,872,171.32元； 一审审理查明：2004年1月19日，利达加油站（甲方）与中石化乐山公司（乙方）签订了《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由乙方中石化乐山公司承包经营甲方“利达加油站”；承包期限为2004年2月1日至2009年1月31日；承包费用为一年48万元。2004年1月25日，利达加油站（甲方）与中石化乐山公司（乙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一、乙方应在本合同终止之日移交完好的加油机、经营用房、加油站内道路等设备设施，如果设备设施在乙方之前的使用中造成损坏或者故障，应在移交前修复。不能修复的设备，乙方应更换，质量不能低于甲方原有标准，乙方应保证甲方接受加油站后能够正常经营。二、本合同加油站在2003年3月建成，系新站，在乙方承包经营期间，如果安全生产主管部门要求对加油站的设备设施进行改造，该改造工作由乙方负责，及时进行，最迟应在2009年元月19日前完成，所需费用由乙方全额承担，如果乙方在2009年元月19日前未完成整改工作，则甲方可以自行整改，由此而给甲方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由乙方全额承担。乙方在合同期内，可更换甲方的标志、广告牌，在本合同终止移交之日，乙方应恢复甲方原有的标志和广告牌。四、如果乙方未能按照合同和本补充协议履行。则甲方可以自行修复或更换，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由此造成甲方无法运营的损失，以延误时间计算损失，标准为8万元/月。 2004年9月30日，田泽林与中石化乐山公司签订《聘用合同》（临时用工合同）约定：中石化乐山公司聘请田泽林为利达加油站站长，聘期一年。 2008年9月28日及2009年3月2日，仁寿县安监局两次向利达加油站下达了《整改指令书》，要求利达加油站限期整改。 2009年3月3日，利达加油站向中石化乐山公司发出《通知》，要求中石化乐山公司在接到通知后5日内办理交接手续，并按照原协议书规定的内容履行相应义务。同年3月9日，中石化乐山公司向利达加油站发出《关于利达加油站交接的函》，要求利达加油站于2009年3月1日做好交接准备工作。 2009年3月11日，利达加油站与中石化乐山公司签订《解除租赁利达加油站协议》约定：根据双方于2004年1月19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之规定，承包经营期限为5年，从2004年2月1日起至2009年1月31日止。现租赁已到期，双方协商在2009年3月11日办理退租移交手续（2009年2月底前的租金已付清）。双方约定以2009年3月11日移交时所制作的附表作为结算依据。附：1、《润滑油盘存表》；2、《加油站库存盘点表》、《盘存计量表》、《商品盘点月报表》；3、《资金盘点表》；4、《固定资产》、《低值易耗品现场清查表》；5、《加油站库存商品结算表》。该《解除租赁利达加油站协议》中手书注明：移交未完善、未履行协议书规定的相应义务。《资金盘点表》载明资金盘点差异为547,244元，备注：该欠款属利达加油站从2009年2月22日至3月2日（发生日期）应回笼而未回笼油料销售款。田泽林在欠款人处签名。《加油站库存商品结算表》载明库存商品的金额为113,099.19元。同年3月15日，利达加油站向中石化乐山公司送达了《整改函》及《利达加油站改造预算》，要求中石化乐山公司按照之前双方协议履行整改义务。《利达加油站改造预算》共计十大项改造项目及费用，合计2,196,816元。2009年4月10日，仁寿县安监局向利达加油站下达了《整改情况复查意见书》，该意见书同意利达加油站恢复营业。 2009年5月6日，利达加油站致函中石化乐山公司称：中石化乐山销售有限公司：仁寿县双汇食品有限公司2009年4月27日汇到乐山公司财务科油款27,853.77元，此款用于欠公司油款113099.19-27,853.77元，余款85,245.42元。仁寿县利达加油站（印章）。2010年5月18日，中石化乐山公司向利达加油站及田泽林发出了《关于催收仁寿县利达加油站应缴货款和库存货款的函》，要求利达加油站及田泽林与2010年5月30日前将油款519,391.12元及库存商品欠款113,099.19元，合计632,490.31元一并结清。2011年9月20日，利达加油站向中石化乐山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该通知内容为：中石化乐山销售公司：根据贵公司与我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和《补充协议》中规定，我方已整改完毕，并将整改资金已全部支付给了施工方，合计金额壹佰捌拾捌万玖仟柒佰叁拾伍元整（1889735），现我方再次通知贵公司，请贵公司将此整改款支付给我方，望支持为谢。仁寿县利达加油站。2011.9.20。中石化乐山公司于2009年9月22日予以签收，并注明：“已收，具体如何处理凭相关依据协商处理”。 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本诉、反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中石化乐山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利达加油站整改费及具体金额；3.利达加油站是否应当支付中石化乐山公司应回笼而未回笼货款和库存商品货款及具体金额，中石化乐山公司是否可以行使抵销权；4.中石化乐山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利达加油站停业损失费、广告位占用费及金额；五、利达加油站、中石化乐山公司相互主张利息应否支持，逾期利息损失应如何计算。 一、关于本诉及反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 利达加油站完成整改后于2011年9月20日向中石化乐山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中石化乐山公司支付1,889,735元整改资金，但没有提出给付的时间要求,中石化乐山公司于2009年9月22日予以签收，并注明：“已收，具体如何处理凭相关依据协商处理”的事实表明，中石化乐山公司对利达加油站的给付请求并未做出拒绝的意思表示，双方尚未对整改资金的结算、支付等时间等具体内容达成一致。其后中石化乐山公司也未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债务，债权金额及支付时间处于未确定的状态，利达加油站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其诉讼时效并未起算，利达加油站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石化乐山公司在与利达加油站签署《解除租赁利达加油站协议》时，对库存商品及应收油料款进行了盘点，于2010年5月18日向利达加油站及田泽林发出了《关于催收仁寿县利达加油站应缴货款和库存货款的函》，要求利达加油站将相关款项632,490.31元于2010年5月30日前付清，故其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从2010年5月31日起计算。其后无证据证明存在中石化乐山公司向利达加油站主张权利等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事由。中石化乐山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提出反诉，其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 二、关于中石化乐山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利达加油站整改费的问题。 根据经过庭审质证的《承包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解除租赁利达加油站协议》《整改指令书》、《整改函》、《利达加油站改造预算》、《整改情况复查意见书》、2011年9月20日利达加油站向中石化乐山公司发出的书面《通知》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均确认改造项目由利达加油站出资完成。利达加油站完成整改项目后，发函要求中石化乐山公司向其支付整改资金1889735元，中石化乐山公司并未提出反对意见，并表示同意凭相关依据协商处理，表明其对整改的事实予以认可。利达加油站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徐小林、徐某、张某向其出具的材料费、劳务费《收条》各一张、成都日月加油机厂魏兴俊向其出具的加油机款《收条》及《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各一张、王某向其出具的《结算清单》及《领条》各一张，以上各项合计金额为1554535元。中石化乐山公司仅对王某出具的《结算清单》中的整改项目予以认可。经一审法院释明，中石化乐山公司明确表示对上述凭证不申请鉴定。利达加油站为证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向法院申请了证人徐某、张某、王某出庭作证，三名证人经一审法院通知后到庭作证，利达加油站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中石化乐山公司抗辩上述凭证载明的整改资金低于2011年9月20日利达加油站向其发出的书面《通知》中的1889735元，且没有转款依据及正式发票；证人证言系伪证不应被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利达加油站就整改费用的请求金额低于原主张的1889735元的原因解释为年代久远，有关凭证灭失，符合客观事实和情理；其次，是否具有转款凭证及正式发票并不是认定款项是否支付、交易是否真实的唯一标准；第三，利达加油站仅需证明整改的事实及整改金额，至于是否实际将整改资金全部支付给案外人并不影响中石化乐山公司向利达加油站支付资金的义务；第四，证人证言均证实已收到整改资金，且出具了收款凭证，和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佐证整改事实及整改金额。中石化乐山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上述收款凭证系非真实凭证，也未要求鉴定，也未提供证人证言系伪证及整改资金的具体金额的相应证据，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中石化乐山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及组成上述总额为1554535元的收款凭证予以认可并采信。利达加油站共计支付整改维修费1554535元。根据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在乙方承包经营期间，如果安全生产主管部门要求对加油站的设备设施进行改造，该改造工作由乙方负责，及时进行，最迟应在2009年元月19日前完成，所需费用由乙方全额承担，如果乙方在2009年元月19日前未完成整改工作，则甲方可以自行整改，由此而给甲方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由乙方全额承担。”之约定，该费用应当由中石化乐山公司全部承担。 三、关于利达加油站是否应当支付中石化乐山公司应回笼而未回笼货款及库存商品货款及中石化乐山公司是否可以行使抵销权的问题。 签订《解除租赁利达加油站协议》的主体系利达加油站与中石化乐山公司，该协议明确约定以2009年3月11日移交时所制作的附表作为结算依据。该协议及附件中田泽林的签字系代表利达加油站，附件中的《资金盘点表》应回笼而未回笼油料销售款为547,244.89元。田泽林在欠款人处签名，表明其对该债务认可。同时，附件中《加油站库存商品结算表》载明库存商品的金额为113,099.19元，该款项同样应当由利达加油站支付给中石化乐山公司。上述总款为660,344.08元，扣除中石化乐山公司收到的27,853.77元，利达加油站应支付中石化乐山公司油料款及库存商品货款632,490.31元。虽然中石化乐山公司在诉讼中诉讼时效已届满，但在反诉及庭审中，中石化乐山公司称因与利达加油站互负债务，主张在整改费用中予以抵扣，利达加油站至今未就该抵销权在法定期间内提出异议，且抵销权为形成权而非请求权，其行使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事实上中石化乐山公司也曾于2010年5月18日发函要求一并结算。故中石化乐山公司的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抵扣后，中石化乐山公司应付利达加油站整改费用922,044.69元。 四、关于中石化乐山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利达加油站停业损失费及广告位占用费的问题。 中石化乐山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及主管部门的要求进行整改，以至于仁寿县安监局于2009年3月2日下达《整改指令书》，要求利达加油站立即停业整顿，经利达加油站按协议约定自行整改后，于2009年4月10日下达了《整改情况复查意见书》，同意恢复营业。一审法院认为，利达加的停业整改期1个月零8天，属合理范围。根据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如果乙方未能按照合同和本补充协议履行。则甲方可以自行修复或更换，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由此造成甲方无法运营的损失，以延误时间计算损失，标准为8万元/月”之约定，确定利达加油站的停业损失为10万元。 五、利达加油站、中石化乐山公司相互主张利息是否认定及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 达加油站和中石化乐山公司未就逾期付款利息作出约定，双方在解除协议后，也均怠于行使权利，对损失的扩大均有责任，故对当事人双方主张的起诉之前的利息请求均不予支持。利达加油站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收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过高，依法应予以调整，逾期付款利息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从其起诉之日起按照存款基准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石化乐山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10日内给付仁寿县利达加油站整改费922,044.69元及利息（利息以922,044.6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二、中石化乐山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10日内给付仁寿县利达加油站停业损失费100,000元；三、驳回仁寿县利达加油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乐山石化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2,916元，由中石化乐山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458元，由仁寿县利达加油站负担。 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均表示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利达加油站关于整改实际支出1554535元的主张能否成立；2.利达加油站和中石化乐山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利达加油站整改实际支出金额问题。一审中利达加油站提交的材料费、劳务费收据等总金额为1554535元，虽然没有转款凭证和正式发票，但转款凭证和发票并非交易真实的唯一标准，考虑到整改工作基本由自然人承包完成，以及10年前比之现在现金交易更为普遍的事实，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约定、现有收款收据、证人证言，以及当地安监部门关于通知整改和认为整改完成、允许营业的函件，认定1554535元支出属实，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关于1554535元整改费用与利达加油站《通知》中主张的1889735元不一致、证人证言中整改在2009年6月完工存在矛盾的上诉理由，首先，完工时间的差异，利达加油站也做出了合理解释。而一审根据收款收据认定的整改金额与利达加油站《通知》主张的金额，两者之间差额的直接原因是部分费用欠缺证据证实。其次，部分费用支出证据欠缺的原因，双方均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故法院根据已有证据和法律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等规定，认定整改金额为1554535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已经不支持没有证据支撑的部分费用的前提下，进一步主张已有证据虚假、全部金额不实，于法无据。事实上，利达加油站在整改前曾制作了预算表交给上诉人，整改完成之后，利达加油站也及时将支出金额告知了上诉人，这一事实虽然不能替代费用支出的证据，但可以强化利达加油站主张的可信度。 关于利达加油站起诉的诉讼时效问题。首先，本案中整改费用和停业损失的产生，系双方因履行《承包经营协议书》和《补充协议》而起，在性质上这两笔费用属于合同之债。双方虽然在协议中对两笔费用的承担有约定，但从未就其履行期限达成一致，故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确定履行期限，进而认定诉讼时效的起算。其次，2011年9月20日，利达加油站向中石化乐山公司发出《通知》，表示整改已经完毕、实际产生整改费用1889735元，并要求中石化乐山公司支付该笔款项。《通知》内容不仅包含权利内容（即金额），更是明确要求中石化乐山公司付款。在双方未约定整改费用支付期限、《通知》中也没有明确履行的宽限期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关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此种情形下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从债权人首次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且“必要的准备时间”届满之日起起算。诚然，本案中《通知》发出时，整改费用金额尚未得到中石化乐山公司的认可，后续可能尚需双方对账确定金额，甚至中石化乐山公司也在《通知》上签字表达了类似意见，但这一事实仅能影响“必要的准备时间”的长短认定，而不能绝对地导致诉讼时效不起算。现有证据表明，中石化乐山公司收到《通知》后约10年时间里、本案起诉之前，此事陷于停滞，双方没有就此事进行过磋商。无论以何种标准衡量，这一时间显然远远超过了合理必要的准备时间，期间也没有证据表明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利达加油站2019年起诉主张整改费用时相应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以中石化乐山公司收到《通知》后从未没有表示拒付、双方尚未就整改费用金额和付款时间达成一致为由，从而认定诉讼时效尚未起算，实质上是认为只有义务方明确拒绝、双方必须就款项达成一致、权利方必须明确通知履行期限，三者必居其一才能导致诉讼时效起算，该观点不当地对前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限缩，应予纠正。至于停业损失，同理利达加油站可以随时向中石化乐山公司主张，其诉讼时效从必要准备时间届满之后计算，因现有证据表明利达加油站在本案诉讼之前也从未要求中石化乐山公司支付，故利达加油站关于停业损失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中石化乐山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10日内给付仁寿县利达加油站停业损失费100,000元”和“驳回仁寿县利达加油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石化乐山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10日内给付仁寿县利达加油站整改费922,044.69元及利息（利息以922,044.6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 三、变更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驳回乐山石化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为“驳回中石化乐山石化销售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2,91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458元，合计34374元，由中石化乐山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4374元，由仁寿县利达加油站负担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5元，仁寿县利达加油站负担10000元，中石化乐山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负担8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丹 审 判 员  余林峰 审 判 员  孙春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沈晓娟 书 记 员  陈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