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兴达新华城市广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工业路与新华路交汇处东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06846365865。法定代表人：孙雪堂，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松，河南育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永焕，女，汉族，1977年2月12日出生，住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国，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淯嚞，男，汉族，2017年2月2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法定代理人：王萍，女，汉族，1979年9月15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张淯嚞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占东，河南世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河县金牌月嫂服务中心。住所地：唐河县滨河街道办事处新华路南端，注册号：411328626302169。经营者：阮林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磊，系该服务中心员工。上诉人南阳兴达新华城市广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代永焕因与被上诉人张淯嚞、唐河县金牌月嫂服务中心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阳兴达新华城市广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本次事故是代永焕带领不足两岁儿童张淯嚞进入行人禁止入内的区域且懈于看护，导致张淯嚞撞碎玻璃护栏，跌落在楼梯间受伤，我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代永焕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减少代永焕赔偿数额19085.2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责任划分不当，我带领张淯嚞到草坪上玩耍并无过错，张淯嚞受伤的直接原因系玻璃护栏不够牢固、极易破碎所致，南阳兴达新华城市广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未及时更换该极易破碎存在安全隐患的玻璃护栏，应承担至少70%的赔偿责任，代永焕仅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2、张淯嚞的父母是与唐河县金牌月嫂服务中心形成事实上的家政服务合同，我受唐河县金牌月嫂服务中心的指派到张淯嚞家中做保姆，唐河县金牌月嫂服务中心分别收取了张淯嚞父母500元，收取我350元，该月嫂中心从家政服务合同中收益，且具有管理职责，该月嫂中心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张淯嚞辩称：新华城市广场的钢化玻璃护栏不够牢固、极易破碎，南阳兴达新华城市广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管理人，管理职责不到位，未及时发现、更换该极易破碎存在安全隐患的玻璃护栏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南阳兴达新华城市广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唐河县金牌月嫂服务中心辩称：我公司仅是介绍代永焕到张淯嚞家提供月嫂服务，后期代永焕直接与张淯嚞的父母协商提供保姆服务，费用标准由代永焕与张淯嚞的父母直接约定且直接支付，与我中心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我中心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张淯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次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共计53962.54元（包括医疗费41105.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700元、护理费3503.92元、交通费及住宿费7953元），其它费用（伤残赔偿金、出院后的护理费、营养费等）待伤残鉴定后再确定；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萍、张国强于2017年2月2日生育儿子张淯嚞。张淯嚞出生前，张国强为雇佣月嫂一事到金牌月嫂中心咨询、挑选，并于2016年12月17日向金牌月嫂中心支付月嫂费用1000元，金牌月嫂中心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张国强月嫂费用1000元，下欠6400元。代永焕是2017年5月经金牌月嫂中心从中介绍给王萍、张国强的第四个育婴师，负责照顾、看护张淯嚞。王萍、张国强为此支付给金牌月嫂中心500元。代永焕每月工资3500元，从雇主处领取首月工资后，代永焕支付给金牌月嫂中心350元。2018年10月30日上午10时左右，代永焕带着张淯嚞到新华城市广场进行户外活动。在新华城市广场一个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旁边玩耍时，突然发生在张淯嚞旁边的扶梯围栏上安装的钢化玻璃碎裂、张淯嚞从碎裂处摔到楼梯转身台上受伤的事故。关于玻璃碎裂的原因，当事人说法不一。新华城市广场物业公司称，张淯嚞坠落的地方四周载满冬青树，里面是小草及其它绿化，是行人禁止进入的区域，不允许玩耍；据在场群众说，当时有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孩追逐玩闹，张淯嚞一头撞到钢化玻璃上撞出个洞，从洞里掉下去导致摔伤；护栏钢化玻璃是因外力、撞击碎裂。代永焕称，新华城市广场物业公司陈述不实，当时张淯嚞一岁零八个月，学会走路不久，代永焕怕张淯嚞摔倒受伤，就带着张淯嚞到新华城市广场上的草坪上玩耍，张淯嚞手扶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四周围栏上安装的钢化玻璃走路，玻璃突然碎裂，导致张淯嚞与碎裂的玻璃一起摔下受伤。原告受伤是因为玻璃质量原因造成。张淯嚞受伤后，被送往南阳市骨科医院救治，因伤情严重，南阳市骨科医院建议将张淯嚞送到南阳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市中心医院”）救治。张淯嚞在市中心医院行CT初步检查、治疗，花费西药费、检查费共计1475.8元，后急诊送往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郑大一附院”）救治，花费急救车费1500元，诊断为“额面部撕裂伤”。张淯嚞住院治疗至2018年11月13日出院，实际住院14天，花费住院费36709.43元。张淯嚞在郑大一附院住院病历的长期医嘱单中显示，张淯嚞入院后开始时为一级护理，2018年11月2日转为二级护理、陪护一人。住院证明书中载明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进行抗瘢痕治疗。2.低盐低脂饮食。3.休息2周，避免受凉、避免刺激。4.定期复查，不适随诊。”从郑大一附院出院后，张淯嚞在郑大一附院复查、治疗花费卫生材料费、西药费、材料费、诊查费共计2349.29元。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9月，张淯嚞在市中心医院继续治疗花费521.1元。2019年3月20日，张淯嚞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上海交大九附院”）进行抗瘢痕治疗，花费诊查费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关于事故现场钢化玻璃碎裂的原因，各方当事人说法不一，代永焕称张淯嚞扶着玻璃走路时玻璃突然碎裂，新华城市广场物业公司称系张淯嚞与别的孩子追逐打闹时头撞到玻璃将玻璃撞碎。但是，以钢化玻璃高强度、热稳定性好、不老化的特性，张淯嚞当时仅有一岁八个月，如果钢化玻璃完好，一个尚不满2岁的孩子，走路时为保持平衡扶到玻璃、或即便是在跑动中撞到玻璃，其力量也无法达到将钢化玻璃撞碎的强度，因此，结合生活常识，一审法院推定该玻璃在事发前即存在损坏。该玻璃安装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围栏上，新华城市广场物业公司对该处玻璃受损的情况未尽注意义务，对受损的玻璃未及时更换以排除隐患，放任安全隐患的存在，对张淯嚞受伤事故的发生，存在管理不周的过错责任。代永焕受张淯嚞父母雇佣，职责为照顾、看护张淯嚞，在其履行职责期间张淯嚞受伤，且张淯嚞受伤时，代永焕带领其进行户外活动的地方紧邻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张淯嚞不满2周岁，在此区域活动存在多种安全隐患，代永焕未注意扶手钢化玻璃存在损坏、未采取有效措施予以防范、未注意周围环境的安全性，因此，代永焕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未尽到其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对张淯嚞受伤的后果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酌定代永焕、新华城市广场物业公司对张淯嚞各承担50%的责任为宜。关于原告要求金牌月嫂中心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代永焕系经金牌月嫂中心介绍给王萍、张国强，金牌月嫂中心从中收取了共计850元介绍费（张国强、王萍500元，代永焕350元）。代永焕的工资由王萍、张国强直接发放，在卷证据材料，无法认定金牌月嫂中心对代永焕负有管理责任，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案由，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立案案由公共场所管理责任纠纷不利于高效化解矛盾，本案案由应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次事故引发以下赔偿项目：1.医疗费41105.62元。包括原告事故发生后在市中心医院检查、在郑大一附院住院治疗及出院后复查、继续治疗瘢痕的花费，有相关医疗机构的住院病历、门诊费票据、住院费票据、诊断证明、门诊病历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实际住院14天，根据本地生活消费水平及实际需要，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14天=700元。3.营养费28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实际住院14天，根据本地生活消费水平及实际需要，营养费按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原告营养费为20元/天×14天=280元。原告该项诉讼请求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2127.42元。原告受伤后住院接受治疗，住院天数14天，原告要求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按照二人计算，但根据其住院病历中的长期医嘱单载明的张淯嚞入院后开始时为一级护理，2018年11月2日转为二级护理、陪护一人相关内容，一审法院推定张淯嚞住院前3日（2018年10月30日、10月31日、11月1日）为二人陪护，之后11日为一人陪护。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为护理原告导致的收入减少具体数额，故依据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护理费应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依据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参照当地护工的实际收入水平，原告的护理费计算为45677元/年÷365天/年×3天×2人+45677元/年÷365天/年×11天×1人=2127.42元。原告该项诉讼请求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住宿费6000元。原告因事故受伤，期间转院一次，花费急救车费1500元，住院治疗14天，前3天二人陪护、后11天一人陪护，出院后在上海交大九附院门诊继续治疗瘢痕，交通费系合理支出，根据原告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治疗的需要，参照其就医地点及本地生活实际，交通费、住宿费以6000元为宜。上述1-5项共计50213.04元，被告代永焕、新华城市广场物业公司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25106.52元。原告声明，因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营养期间尚未进行鉴定，故对相关费用将保留诉权，待鉴定结论作出后另行主张权利，系其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分，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南阳兴达新华城市广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赔付原告张淯嚞因本次事故引发的赔偿金共计25106.52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代永焕赔付原告张淯嚞因本次事故引发的赔偿金共计25106.52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0元，由原告张淯嚞承担120元，被告南阳兴达新华城市广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代永焕各承担2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南阳兴达新华城市广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提交照片数张，用于证明事故现场的草坪周边有高约1米、宽约1米多的植物隔离带与外界隔离，未设置行人、游客进出草坪的道路，不对外开放，不允许行人、游客进入草坪踩踏。代永焕、张淯嚞、唐河县金牌月嫂服务中心对该照片数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南阳兴达新华城市广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并没有在该场所设置“禁止入内”的标志，植物隔离带内的草坪上有人员踩踏的痕迹，经常有人穿过植物隔离带进入草坪而无人劝阻。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事故现场的草坪周边有高约1米、宽约1米多的植物隔离带与外界隔离，没有外界通向草坪的道路。本院二审中，代永焕、唐河县金牌月嫂服务中心、张淯嚞共同认可，后期代永焕是直接为张淯嚞提供保姆服务，费用标准由代永焕与张淯嚞的父母直接约定并由张淯嚞的父母直接支付给代永焕，唐河县金牌月嫂服务中心并不从中获得任何费用。本院认为，涉案新华城市广场内的草坪周边有高约1米、宽约1米多的植物隔离带与外界隔离，没有游客进出草坪的道路，不对游客开放，系一相对封闭场所，代永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此情况应当是明知的，代永焕在带领不满两周岁的张淯嚞到新华城市广场进行户外活动的过程中，擅自带领张淯嚞穿越植物隔离带后进入该草坪内踩踏、玩耍，违反了爱护公物、文明出行的社会功德，明显不当，且其在看护张淯嘉的过程中，未尽到足够谨慎的注意义务，未能有效管控、约束张淯嘉的行为，对于张淯嘉在玩耍过程中导致护栏玻璃破碎并从破碎缺口跌落楼梯间受伤负有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南阳兴达新华城市广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者，未能及时发现该玻璃护栏不够牢固、极易破碎，未能及时更换该极易破碎的护栏玻璃，致使该公共场所的玻璃护栏存在安全隐患，由此造成不满两周岁的张淯嘉在玩耍过程中致碎护栏玻璃后跌落楼梯间受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南阳兴达新华城市广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结合代永焕、新华城市广场物业公司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酌定代永焕、新华城市广场物业公司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代永焕关于一审责任比例划分不当，自己仅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应由南阳兴达新华城市广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的主张，与上述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南阳兴达新华城市广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关于自己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主张，与其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者，未能及时消除公共场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尽到相应安全保障义务，管理的玻璃护栏没有安全防护作为、被不满两周岁的张淯嘉轻易致碎的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代永焕、唐河县金牌月嫂服务中心、张淯嚞共同认可，后期代永焕是直接为张淯嚞提供保姆服务，费用标准由代永焕与张淯嚞的父母直接约定并由张淯嚞的父母直接支付给代永焕，唐河县金牌月嫂服务中心并不从中获得任何费用，代永焕关于唐河县金牌月嫂服务中心应对该事故承担20%赔偿责任的主张，与后期是代永焕直接与张淯嚞的父母建立的服务合同关系、与唐河县金牌月嫂服务中心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的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阳兴达新华城市广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代永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南阳兴达新华城市广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00元，由代永焕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峰审判员  郭国旗审判员  王 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孙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