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2行终13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开封中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红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席玉民，河南航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开封市祥符区自然资源局。法定代表人谢惠民，局长。委托代理人崔冠群，该局工作人员，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安运，河南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一审第三人许红旗，男，1974年3月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县八里湾镇****，身份证号：4102241974********。开封中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中都公司）诉开封市祥符区自然资源局行政协议一案，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19）豫0202行初36号行政判决，中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13日，被告发布开国土告字〔2013〕01号开封县公开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告，经开封县人民政府批准，开封县国土资源局决定公开出让包含涉案2013-09号等20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将涉案宗地的相关事宜进行公告。其中，公告中说明涉案宗地地上附属物款项具体缴纳情况详见出让文件，本次公开出让的详细资料和具体要求见公开出让文件。申请人可于2013年4月13日至2013年5月2日，到开封县公共资源交易管理委员会土地交易科获取出让文件。2013年5月14日，第三人许红旗向被告提出竞买申请，表示其经认真阅读编号为2013-09号宗地的出让文件，完全接受并愿意遵守被告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文件中的规定和要求，对所有文件均无异议，并正式申请参加涉案宗地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活动，参与竞买。后第三人许红旗竞得涉案2013-09号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13年5月22日，第三人许红旗与被告开封县国土资源局签订豫(开封)出让(2013年)第007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3年6月19日，许红旗等人出资成立了开封中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金800万元，许红旗担任法定代表人。2013年6月24日，开封县国土资源局、许红旗以及原告开封中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变更协议》，该协议第四条约定，豫(开封)出让(2013年)第007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的一切权利义务均由原告中都公司享有和承担。2013年8月22日，中都公司与开封县国土资源局又签订了一份豫(开封)出让(2013年)第007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编号为2013-09号，出让宗地坐落于上禾大道东侧。合同第五条约定，出让宗地的用途为商住。合同第六条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3年8月22日前将该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本条第一项规定的土地条件：（一）场地平整达到宗地内平整；周围基础设施达到通路、通水、通电。合同第八条规定，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人民币壹佰贰拾叁万元（小写1230000元），每平方米为伍佰柒拾叁点玖玖元（小写573.99元）。第九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定金为人民币壹佰万（小写1000000元），定金抵作土地出让价款。该合同内容和许红旗与开封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同名合同内容一致。2013年11月29日，开封县人民政府依法向原告颁发了编号为开封县国用（2013）第040131号的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5年5月7日，原告取得涉案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另查明，涉案2013-09号宗地自1996年至挂牌出让前一直由案外人朱永红及其开办的新潮家具厂实际占有和使用。2012年12月20日，朱永红、王鑫、赵星云、张金叶、张艳锋向县政府出具承诺书，承诺其愿意将位于上禾大道东侧，土地面积3.21亩和地上房屋交由县政府公开走招、拍、挂程序，并全权委托朱永红跟县政府签订协议书。2012年12月，开封县人民政府（甲方）与开封县新潮家具厂（乙方）签订《补偿协议》，约定乙方同意甲方收回涉案2013-09号宗地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交由县国土资源局公开出让。协议第四条约定，上述土地使用权按县城总体规划用途为商住用地，交由县国土资源局进行公开出让，地上附着物款380.4362万元在报刊上与地价一并公示，乙方应与其他住户做出承诺，如该宗地成功出让，乙方与其他住户应在该宗地土地出让金交齐后90日内将土地及全部地上建构筑物按现状交付，如到期无法交地，每延期一日，乙方支付该宗地出让价款的1‰违约金；如因延期交付土地导致受让人解除出让合同的，乙方向受让人支付双倍定金（该宗地竞拍时缴纳的竞买保证金）。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签订的当日，乙方应将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交给甲方收回注销。朱永红在乙方法人代表处签字。许红旗、朱永红、朱广周于2013年5月14日分别向开封县国土资源局出具成立公司承诺书：我方报名参加开封县公开出让的2013-09号宗地竞买活动，如能竞买成功，我方保证成交后5个月内在开封县成立新公司。还查明，2014年开封县国土资源局因为开封市撤县换区政策更名为开封市祥符区国土资源局，2019年4月25日，开封市祥符区国土资源局更名为开封市祥符区自然资源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行政协议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2015年5月1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提起诉讼的，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对行政机关单方变更、解除协议等行为提起诉讼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本案系原告不服被告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而提起的诉讼，因此应当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如果认为被告未依照该合同约定于2013年8月22日前交付土地，最迟应于2015年8月22日前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直至2019年4月11日才提起诉讼，明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在被告提出原告的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抗辩理由的情况下，原告也未向本院提交诉讼时效存在中断、中止情形的证据，故本院认为原告在超过诉讼时效仍然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开封中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101元，由原告开封中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中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被上诉人主张本案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不应当被支持，六个月是除斥期间，不是诉讼时效；2.上诉人既享有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的权利，也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两项权利的行使都不超过诉讼时效。2013年8月22日是土地出让合同约定的土地交付时间，不是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最后期限，也不是计算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期，上诉人首先要求的是履行合同，被上诉人明确告诉不能履行交付义务以后，上诉人才起诉解除合同，也是合理合法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解除土地出让合同，返还土地出让金1230000元，并以土地出让金123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2日起按照月息1分的利率承担违约金至实际履行结束之日，赔偿经济损失271741.59元。被上诉人开封市祥符区自然资源局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一审第三人许红旗未提交参与二审诉讼书面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而提起的解除协议及赔偿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请求解除行政协议，人民法院认为符合约定或者法定解除情形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的，可以判决解除该协议。“符合约定”或者“法定解除情形”主要体现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之中。《合同法》第九十五条同时规定了“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解除权属形成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但为了使法律关系尽快明确，权利人应当在期限内行使权利，若法律没有规定其行使期间，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否则将发生权利消灭的后果。本案中，在法律没有规定、协议双方亦未约定解除权的行使期限的情况下，综合考虑被诉行政协议的性质、协议目的及履行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3年6月签订被诉行政协议，在缴纳土地出让金、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于2019年4月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超过了权利行使的合理期限，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正确，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另，一审收取案件受理费67101元，违反《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上诉人中都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昂审判员 梁 坤审判员 赵晓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段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