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黔27行终15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龙里县龙山镇比孟村中寨组。 主要负责人谭景来，该村民组组长。 诉讼代表人谭井海，男，1971年6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龙里县。 诉讼代表人谭井国，男，1973年3月1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龙里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龙里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龙里县冠山街道西关坡西环路**。 法定代表人贺太忠，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昌林，该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安幼平，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一审第三人尹光华，男，汉族，1968年9月14日生，住贵州省龙里县。 委托代理人陈祺刚，黔南州都匀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第三人龙里县龙山镇比孟村坪上组。 主要负责人伍正洪，该村民组组长。 诉讼代表人李云，男，1968年2月19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龙里县。 上诉人龙里县龙山镇比孟村中寨组（以下简称中寨组）因与被上诉人龙里县自然资源局、一审第三人龙里县龙山镇比孟村坪上组（以下简称坪上组）、尹光华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行初10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一审原告诉称，原告原为龙里县水场乡鸡场村中寨组，因行政区划调整，现变更为中寨村民组，第三人尹光华系坪上组村民。位于龙里县龙山镇比孟村的“大荒田”林地，一直属于原告所有，并由原告经营管理至今，并无任何人提出异议，但近期，原告在对该林地进行防火等管护时，第三人尹光华多次阻挠，并声称办有林权证，经原告于2019年3月28日到龙里县档案局调取第三人尹光华的林权登记申请表，才知道龙里县人民政府向尹光华颁发了《林权证》，将属于原告集体所有的“大荒田”登记在第三人尹光华名下。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村民组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第三人尹光华林权登记申请表中编号为522730100403MDYMSY00125，地名“大荒田”的林权登记，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的规定，原告应当提供与被诉登记颁证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证据。原告除向该院提交了第三人尹光华的林权登记申请表外，未提供任何被诉登记行为有利害关系的证据，也未提供对诉争山林经营管理的证据，原告诉请撤销第三人尹光华的林权登记明显没有事实依据，其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龙里县龙山镇比孟村中寨村民组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原告龙里县龙山镇比孟村中寨村民组。 上诉人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行初108号行政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其主要理由为：一、一审裁定认定上诉人与案涉颁证行政行为无利害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剥夺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权利，致上诉人不能充分举证。上诉人原为龙里县水场乡鸡场村中寨村民组，因区划调整变更为现名。一审立案时，上诉人就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申请原鸡场村村民委员会主任陶某出庭作证，并在《证据登记表》中载明证明内容及目的为：“争议林地一直属原告所有并由原告经营管理，原告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案涉登记行为违法。”但一审庭审中，审判长却以“证人陶某系上诉人村民，其作证应视为原告的陈述”为由，不批准证人陶某出庭作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六项规定，证人证言与当事人陈述分属不同证据种类。证人系何种身份，不能作为禁止该证人作证的理由，故一审不批准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违反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的一审答辩意见及其提供的证据，证实上诉人与案涉行政登记行为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辩称：结合龙山镇比孟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人民调解调查记录》上诉人在2017年6月25日与尹光华发生过关于案涉争议林地的争议，后经村委会调解无效，要求双方各持有关证据到相关林业部门进行处理。被上诉人一审时也提交了龙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人民调解调查记录》。由此可知，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尹光华一直对案涉林地有争议，上诉人与案涉行政登记行为有利害关系。三、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并无任何摸底调查和第一榜公示的材料，其提供的二、三榜公示表，并无公示时间、公示地点、反映问题渠道等要素，且申请发证时间早于签订承包合同时间。案涉《林权登记申请表》中“谭井来”“陶某”等人的签名均是冒签，故案涉林业登记行政行为明显违法。 被上诉人龙里县自然资源局辩称，一、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案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土地进行了管理；也没有提出有效的证据反驳被上诉人的证据，其出具的一审第三人尹光华的林权登记申请表等证据达不到证明颁证行为违法的目的。因此上诉人不是案涉林地的权利人，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被上诉人于2009年11月向一审第三人尹光华颁发林权证；2017年6月，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尹光华因案涉林地争议，在比孟村委组织下进行过调解；上诉人于2019年起诉至一审法院，已超过了起诉期限。三、在颁证前，根据摸底调查情况，2008年4月对被答辩人及第三人的现有林权状况和林改实施方案通过会议形式进行表决通过，形成有效的实施方案，并经上诉人组民代表表决通过。后由林权登记申请人进行内业填表申请，按照程序进行二榜、三榜公示，公示期满未有对一审第三人的林地使用权登记公示信息提出异议，遂由相关单位主管部门核实签字盖章认可后报县人民政府批准颁发案涉林地权属证书。据此，颁发涉案《林权证》的程序符合《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的相关规定。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第三人尹光华述称，一、上诉人的组长谭景来2008年4月27日代表小组签订龙里水场乡鸡场村中寨组林权制度改草实施方案，上诉人此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大荒田林地”权属及经营权是否被侵害，至上诉人提起一审诉讼已经超起诉期限。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坪上组均属龙山镇比孟村，林改和第三轮土地确权均是同时进行，上诉人如果有异议，当时就应当提出，上诉人的组长谭景来于2008年4月27日代表小组签订龙里水场乡鸡场村中寨组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第四条明确：产属明晰清楚的，发放林权证，有纠纷林地是不能颁证原则，一审第三人尹光华的林权证包含争议地，说明2008年“大荒田”林地无争议。2016年5月贵州龙溪经济带建设指挥部进行征地，案涉争议地被征用，上诉人此时应当知道“大荒田”林地权属及经营权是否被侵害，即使从2016年5月到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也超过三年，上诉人的起诉已明显超过起诉期限。二、本案的实质系中寨组与坪上组土地纠纷，该纠纷未经人民政府处理，法院不应当受理。三、上诉人的主体是中寨组不是谭景来户，作为一审原告应当提供本小组土地权证或小组管理土地的证据等证明与被诉颁证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证据。四、“大荒田”林地是一审第三人尹光华管理经营，并不是中寨组或者“谭景来”管理经营，中寨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系其管理经营。综上，坪上组及一审第三人尹光华户的《林权证》，颁证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维持一审裁定。 一审第三人坪上组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第三人尹光华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照片复印件三张，用以证明案涉林地一直由尹光华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的规定，一审第三人尹光华因无正当理由未在一审中提交，其在二审中提交该证据，本院不予接纳。 二审查明，上诉人原为龙里县水场乡鸡场村中寨组，一审第三人尹光华原为龙里县水场乡鸡场村鸡场**村民，2014年撤乡并村建镇，行政区划调整上诉人为龙里县龙山镇比孟村中寨组，一审第三人尹光华为龙里县龙山镇比孟村坪上组村民。2008年9月21日，谭景来的编号为522730100404ＭＤＹＭＳＹ0008的《林权登记申请表》载明：“沙子坡”林地，面积5.71亩，林地所有权人为鸡场村四组，四至：东至鸡场三组交界、南至夏高忠山界、西至场坝至中寨公路、北至破岩。2009年11月19日龙里县人民政府向一审第三人尹光华颁发龙府林证字（2008）第××号《林权证》，载明：“大荒田”面积72.66亩，东至鸡场至场坝公路、南至赵华山界、西至谭井来山界、北至鸡场至场坝公路，林地所有权人为鸡场村三组，林地使用权人为尹光华。上诉人认为案涉《林权证》所登记的“大荒田”包含了上诉人的“沙子坡”林地，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上诉人向一审第三人尹光华颁发的案涉《林权证》。 另查明，谭井来与谭景来为同一人。经二审询问，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尹光华因案涉林地权属问题发生争议后于2017年6月25日经龙山镇比孟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上诉人才知晓被上诉人将案涉林地登记在一审第三人尹光华的《林权证》上。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本案被诉林业登记行为是否具有利害关系。2、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 关于上诉人与本案被诉林业登记行为是否具有利害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行政诉讼法上的“利害关系”重在考虑行政行为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权益是否产生实际影响。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交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的材料。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颁发给一审第三人尹光华的《林权证》中“大荒田”林地包含了属于上诉人所有的“沙子坡”林地，从其提交的谭景来的林业登记申请表记载的“沙子坡”，东至鸡场三组交界与一审第三人尹光华持有的《林权证》中记载的“大荒田”西至谭井来山界相邻，且从四至范围图中亦可看出“沙子坡”的东面与“大荒田”西面交界，一审法院在未进一步查明“大荒田”与“沙子坡”是否存在重合、交叉等情形下，迳行以上诉人与案涉行政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不当，依法应予以撤销。 关于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2000年3月10日施行，2018年2月8日废止）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的规定，上诉人于2017年6月25日经龙山镇比孟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后知晓被上诉人的案涉林地登记行为，其于2019年5月6日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认为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起诉期限，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需要指出的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凡是知道案件事实的人，都有出庭作证的义务。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申请陶某出庭作证，陶某虽为上诉人的村民，但其作为证人出庭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陶某系上诉人的村民为由未准许其出庭作证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指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行初108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都匀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冉 玲 审判员 刘玉冰 审判员 夏 永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周洪 书记员张曼予 附：本裁判文书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的行政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 原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诉讼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依法不应当予以赔偿的，应当判决驳回行政赔偿请求。 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应当予以赔偿的，在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同时，可以就行政赔偿问题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就行政赔偿部分发回重审。 当事人在第二审期间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