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法定代表人：庄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耀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华，男，汉族，1978年3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佐鹏，广东鸿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祥，广东鸿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因与上诉人王建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3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王建华向中天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1046321元及支付利息(以1046321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王建华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本案中关于“中天公司已向王建华及其工人支付的款项为多少”的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根据本案的事实以及中天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天公司已向王建华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3478596元，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在核算中天公司已向王建华及其工人支付款项的总额时，遗漏计算中天公司在2018年1月23日支付给王建华的5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按《电子回单》显示的数额共计3428596元。根据中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6以及中天公司新补充的银行流水(详见二审补充的证据1)显示，中天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建华及其工人支付的工程款合共金额为3478596元。但是，由于一审法院漏算2018年1月23日中天公司支付给王建华的一笔50000元款项，导致在中天公司向王建华及其工人支付的款项为多少这一争议焦点上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二、中天公司支付给案外人武宏生的300000元实际上为支付给王建华的工程款。武宏生是中天公司的其中一名劳务施工队伍负责人。2019年1月29日，因王建华无力发放下属工人的工资，故王建华请求中天公司先行代为发放工人工资。由于中天公司在2019年1月24日已与王建华对涉案工程完成结算。根据结算结果中天公司早已向王建华超付工程款，故中天公司不同意继续代王建华垫付工程款，但王建华的工人情绪十分激动，并开始聚众闹事。中天公司为平息工人情绪，避免与王建华及其工人发生冲突，中天公司唯有委托武宏生先行代中天公司向王建华的工人逐一发放工资，然后中天公司再一次性向武宏生返还代发款项。从中天公司补充提交的由王建华出具的《建筑施工现场务工人员工资表》、王建华下属工人出具的《收款收据》、《工人退场工资结算单》等材料(详见二审补充的证据4)可以看出，武宏生向王建华工人所支付的工资，实际上是由中天公司支付。首先，武宏生与王建华没有任何关联关系，武宏生不可能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代王建华支付工人工资；其次，王建华的工人所出具的《收款收据》、《工人退场工资结算单》，均明确注明了其所收到的工资是“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碧桂园山湖城项目部代班组长支付”。也就是说，王建华及一众工人在领取工资时均知悉代王建华发放工资的主体为中天公司；最后，武宏生也承认其代王建华支付的工人工资，实际上是由中天公司出资发放(详见二审补充的证据2)，而中天公司也已经将款项支付给武宏生。补充一点，针对原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但是我方在一审中遗漏重要的证据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具体事项如下，在原审当中，中天公司主张向王建华支付的工程款是3478596元，一审法院核算电子回单后3428596元，其中中天公司有5万元的电子回单是遗忘了，二审现在已经补交。综上所述，中天公司向王建华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3478596元，结合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的涉案工程造价，王建华应当向中天公司返还的金额为1046321元。王建华答辩称：与其上诉状意见一致。王建华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对王建华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属于程序错误。首先，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就清远市清城区碧桂园新亚山湖城C区五期4#、8#楼签订过任何协议或者合同，更没有签订任何建设施工承发包合同，因此4#和8#楼的单价或者工程款没有合同依据。既然4#和8#没有合同依据，因此该4#和8#楼的工程单价既没有参照合同结算依据，也没有双方补充协议依据。因此，在涉案项目分包的4#和8#楼而言，在4#和8#楼经王建华实际施工之后且已经交付情形之下，对于该4#和8#楼的工程款属于争议，在此情形之下中天公司应付4#和8#楼的工程款数额理应予以鉴定。其次，双方当事人之间2017年11月6日针对3#楼和7#楼施工分包所签订《泥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既不具备形式上合同生效要件，也不具有实体上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1月6日所签订《泥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既没有发包人签名盖章，同时该劳务分包合同第18页“本合同经甲、乙方双方盖单位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印章或者委托代理人签字后即日生效”，但在甲方盖章处、甲方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人处，均为空白。可见，该合同在形式上没有甲方的印章，没有生效。既然没有生效，则该合同约定单价对王建华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另外，该《泥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仅仅针对的碧桂园新亚山湖城C区五期3#和9#工程;在加上王建华作为自然人根本不具有建筑工程劳务分包之资质。因此涉案《泥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对王建华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就工程款是存在争议。王建华在原审提出涉案工程项目造价鉴定，为了查明事实，尤其是4#楼、8#楼的工程造价，原审法院应予采纳。但原审并未采纳王建华的申请，属于程序错误。二、原审以中天公司内部的2019年1月24日《王建华劳务队组工程款审批表》作为双方当事人最终结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2019年1月24日《王建华劳务队组工程款审批表》并没有包括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补充协议增加单价及其相应增加工程款。原审中，中天公司向原审提交《混凝土浇筑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如下:1.标高±O.000以上主体结构及二次构件混凝土浇筑单价在原合同单价上加1元/平方米;2.地下室底板按建筑面积计算一层板面。3.该补充协议作为原合同的补充，如与原合同所约定的相应条款不一致的，以该补充协议为准。该补充协议未涉及事宜，以原合同相应条款执行。双方在原合同附件《你共劳务分包固定综合单价标》第6项约定标高±0.000以上主体结构及二次构件混凝土浇筑单价为13元/平方米。但在2019年1月24日签订的《中天七建山湖城项目部王建华劳务队组工程款审批表》中单价为13元;显然，该单价是没有包括补充协议中增加1元单价。即经计算，即便按照此前约定单价和增加的单价和浇筑面积计算，该审批表至少也漏计王建华137239元。同时在该审批表中中天公司注明补充协议加1元/平方米，显然2632275元中不包增加1元/平方米。(二)《中天七建山湖城项目部王建华劳务队组工程款审批表》仅仅是中天公司内部付款和请款的使用内部文件，并非双方当事人最终结算文件。1.中天公司曾经在原审提交了在2018年2月4日《中天七建山湖城项目部王建华劳务队组工程款审批表》，在审批表中混凝土浇筑的单价为12.5元，在《中天七建山湖城项目部王建华劳务队组工程款审批表》中单价为13元。这两份王建华劳务队组工程款审批表都是用于中天公司内部请款所使用，在审批表中有中天公司各相关部门意见，按照中天公司内部请款流程需各相关部门人员核实并签批的。因此内部审批表并非双方当事人之间结算依据。2.2018年2月4日和2019年1月24日的《中天七建山湖城项目部王建华劳务队组工程款审批表》在这两份审批表中注明合同规定支付比例。在2018年2月4日的支付比例为70%;在2019年1月24日的合同规定的支付比例为80%，则意味着中天公司自认仅仅向王建华支付80%的款项。照此则印证剩余的20%的工程款中天公司应当向王建华支付，但其没有支付。这印证该审批表并非双方结算的最终依据。3.中天公司曾经在一审提交在2018年2月4日《中天七建山湖城项目部王建华劳务队组工程款审批表》，在这份审批表中没有王建华签名，但中天公司也是按照内部流程走完之后按照这份审批表数额对外支付款项，同时该份审批表中单价浇筑的单价为12.5元与2019年1月24日的单价浇筑单价为13元完全不一致，这就印证了审批表仅仅内部请款流程中其中一份文件而已，而不是双方结算的最终依据。4.原审仅仅凭着王建华在审批表中签名反推王建华已经同意双方最终结算价格为2630000元是不成立。该审批表是仅仅部分工程款，没有包括全部工程款，其中包括增加工程签证，包括增加1元单价。因此该审批表仅仅是其中部分款项，是中天公司内部请款凭证，而不是双方最终的结算工程款依据。三、原审扣除王建华的20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且该扣除200000元与其认定的2019年1月24日《王建华劳务队组工程款审批表》作为双方当事人最终结算逻辑上自相矛盾。原审一方面将2019年1月24日《王建华劳务队组工程款审批表》作为双方当事人最终结算，照此逻辑该结算表中没有包括200000元应扣款项的双方不应当扣款，但原审将审批表没有应扣200000元予以扣除显然缺乏依据;另一方面原审在双方没有将200000元列入审批情况原审却扣款200000元，进一步印证原审将其2019年1月24日《王建华劳务队组工程款审批表》作为双方当事人最终结算是错误。原审认定扣款行为与其认定审批表为结算依据存在自相矛盾。综上所述，王建华认为原审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中天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泥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一）依据《合同法》第32条及第36条规定，《泥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依法成立的。本案中，中天公司与王建华签订的《泥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双方就涉案工程的范围、工作内容、价款支付等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虽然中天公司并未及时在自身持有的合同原件上加盖相关印章，但中天公司已在王建华持有的该合同原件上加盖公章。同时，双方已作出实际履行行为，故该合同依法成立。（二）《泥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本案双方参照合同约定对涉案工程中4#、8#楼的计价方式进行结算符合《合同法》第61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2条及第16条规定。该合同第五条3.2款约定:发生甲方要求乙方承担合同范围外的工作，按合同类似项目单价执行或另行约定单价。虽然该合同原约定的承包范围不包含4#、8#楼，但王建华实际上已对4#、8#楼进行施工，同时王建华在2019年1月24日的结算协议中已签字确认该两楼栋的施工单价，该单价与上述合同约定相一致。因此，双方当事人均已对4#、8#楼的结算单价达成一致意见，并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虽然《分包合同》因王建华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而最终导致无效，但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一）》的规定，可以参照《分包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进行结算。因此，并不会因为《分包合同》无效而导致无法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二、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涉案工程的结算问题。（一）依据《合同法》第8、77、78条的规定，双方在诉前已就涉案工程的造价达成一致协议。2019年1月24日，中天公司与王建华签订《王建华劳务队组工程款审批表》和《关于山湖城王建华班组点工索赔问题协议书》，故双方已就涉案工程签订了结算协议。《分包合同》第七条1.2款约定:结算总价=分项综合单价×分项工程量+签证变更费用。1.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虽然名为《王建华劳务队组工程款审批表》与《关于山湖城王建华班组点工索赔问题协议书》，但其实质内容为双方对涉案工程的结算。中天公司认为，建设工程结算文件的证据表现形式可以时双方签字的协议书，可以是一方当事人向另一方当事人单方出具的工程款欠条，甚至可以是双方之间的口头约定等，其可以由多部份的书面文件所组成。王建华在一审中已当庭承认在签定该《审批表》后便再也没有对涉案工程施工，而该《审批表》上已对王建华的累计完成工程量、工程单价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因此该《审批表》的内容实质上就是涉案工程的结算文件。2.王建华认为《审批表》只是中天公司内部请款使用的说法，是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的。如上所述，《审批表》的实质内容就是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即便中天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同样使用《审批表》，也是对涉案工程进行阶段性结算，并不能因此否定《审批表》的结算功能。中天公司认为，建设工程的结算协议在法律上可以理解为具有补充协议性质的法律文书，即使阶段性结算中的《审批表》没有王建华签字确认，以及阶段性结算中《审批表》的单价与合同或最终《审批表》上的不一致，但鉴于2019年1月24日的《审批表》是王建华在终止施工后签字确认的，且该《审批表》是涉案工程最后一份结算性文件，因此丝毫不会影响《审批表》对涉案工程造价金额的证明力。3.王建华认为2019年1月24日的《审批表》中注明“合同规定工程款支付比例80%”，以此推定中天公司应再向王建华支付20%的工程款，且印证该《审批表》并非双方结算的最终依据。中天公司认为，王建华完全是在故意歪曲解释《审批表》的内容。《审批表》上方所注明的“至本月累计工程款c=z”意为王建华施工至本月的应得工程款(即涉案工程造价)，该数据是与《审批表》中的“产值合计”数据是吻合的。“合同规定工程款支付比例85%”意为根据《分包合同》第七条2.1款的约定，中天公司截至本月应当向王建华支付累计工程款的85%。“至本月累计审批工程款”意为截至本月中天公司应当向王建华支付的具体工程款金额。4.2019年1月24日，双方同时签订《审批表》与《关于山湖城王建华班组点工索赔问题协议书》，在《协议书》未与《审批表》、《分包合同》相冲突，以及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情况下，上述两份文件应当同时作为涉案工程的有效结算文件。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可以就合同约定不明的事项进行补充约定，或者就合同条款进行变更。因此，在《审批表》对于涉案工程的索赔问题没有作出明确约定，甚至在有作出明确约定的前提下，本案双方均可以通过签定补充协议的形式对涉案工程索赔结算部分进行补充或变更约定。（二）《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16、22条，以及《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12条的规定，涉案工程的造价已经本案双方共同确认，故依法无需进行司法造价鉴定。1.如上所述，涉案工程的累计已完工程量、工程单价、工程累计总造价已双方当事人签名确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应当对王建华的造价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退一万步而言，王建华对原审判决就涉案工程造价认定的问题上，最大的不服之处在于原审判决对部分涉案分项工程单价的认定。但参照《最高院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一)》第22条的规定，结合《分包合同》第七条1.2款约定，法院完全可以在对涉案工程的分项单价作出认定后，再用认定后的涉案工程分项单价乘以本案双方确认的工程量，便可以得出涉案工程造价。2.在前述的答辩意见中，中天公司已强调建设工程结算文件本身具有补充协议的法律性质。本案中，王建华并未举证证明其在签定《审批表》时存在被胁迫、欺诈等可能导致《审批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故《审批表》应当依法生效。因此，姑且不论王建华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工程签证，退一万步而言，即便真如王建华所言涉案工程存在工程签证，也应当视为王建华放弃对该部分工程量主张相应权利。补充如下：施工进行当中，就项目做了签证，其中有大工240元一天，小工是150元一天，双方也已经确认过。因此，中天公司认为王建华提出造价鉴定完全是在故意拖延本案的审理进程，且没有合法的依据，故应当依法不予准许。请求贵院驳回王建华的全部上诉请求。中天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建华向中天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1046321元；二、王建华向中天公司支付利息（以未返还的超付工程款本金为基数，按照1.5%/月的标准，自2019年1月24日起暂计至2019年6月24日为78474元，要求计算至王建华实际返还全部超付的工程款之日止）。三、王建华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6日，中天公司（甲方）与王建华（乙方）签订《泥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中天公司将碧桂园新亚山湖城C区五期3#、9#楼的基础土方的回填、整平、混凝土浇捣、砖胎膜砌筑、墙体砌筑等泥水工程分包给王建华。王建华采用劳务清包方式承包本工程，即包人工、包机械、包辅材、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配专职安全员工）、包文明施工、包验收、包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金、包与其他专业工种配合。工程价款约定为固定综合单价，结算总价＝分项综合单价×分项工程量＋签证变更费用。签订合同后，王建华进场施工。2018年1月24日，王建华与案外人徐国义签订《关于山湖城王建华班组点工索赔问题协议书》，载明泥工班组王建华因施工质量不符合要求且无人整改，项目部委托其他班组代整改，费用合计649944元，王建华签名确认愿意承担其中的200000元。中天公司主张，徐国义为其员工以及担任涉案工程的管理人员。中天公司提出王建华于2019年1月26日退场，双方经结算确定涉案工程款为2632275元，扣减王建华应承担的200000元整改费用，中天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2432275元，并提交《王建华劳务队组工程款审批表》。该审批表载明：审批时间为2019年1月24日，王建华的本月产值1278102.87元，至本月累计工程款2632275元。各项费用明细分别为：：地下室垫层、地下室主体、地下室砖模8#楼的1-34层混凝土浇筑、4#楼的1-34层混凝土浇筑、3#楼的1-34层混凝土浇筑、9#楼的1-34层混凝土浇筑、顶板保护层2-6区等8项累计完成的工程量及合同单价，扣除地下室主体以及8#楼乳垫层未施工的部分，累计完成工程款2632275元，审批意见其中一项内容为“索赔罚款649944元未扣除”，王建华在该审批表上签名确认。庭审中，王建华确认《王建华劳务队组工程款审批表》为其签名，并表示签订《王建华劳务队组工程款审批表》后没有继续施工，因涉案工程有亏损，其于2019年1月28日退场，但抗辩认为该审批表上的工程量只是双方估算的结果，是暂定的工程量，并申请对其承包的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另外，中天公司提交一份签订于2019年1月28日的《工程款结清证明书》，载明：“本人王建华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湖城项目部泥工班组的班组长，现已与贵司及项目部结清所有本班组工程款并终止双方的劳务分包关系，双方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另，本人承诺：本人一定按时足额支付本班组所有工人工资，如因本案组工人工资引起的一切纠纷及群体性事件，均由本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王建华确认落款处为其签名，但抗辩认为该证明书是受到中天公司的威胁而签订的。另外，中天公司主张，在王建华施工的过程中，王建华的工人多次向中天公司控诉王建华拖欠薪酬，并采取围堵、聚众闹事等方式要求中天公司代为垫付王建华所欠的薪酬。中天公司在劳动部门的监督下，多次代王建华向工人发放工资，故中天公司向王建华直接支付的工程款以及代王建华向工人发放的款项共计3478596元，超出了其应支付的工程款1046321元，故王建华应返还该笔款项。中天公司为证明其付款情况，提交两组证据：1、徐国义于2018年2月6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向王建华及其工人通过银行转账的《电子回单》；2、《班组借支审批表》、《收款收据》、《工人退场工资结算单》、《劳务费代领委托书》等。中天公司表示，徐国义作为中天公司的涉案工程现场负责人，代表中天公司向王建华以及其工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工程款，转账的《电子回单》显示总数额为3478596元，而《班组借支审批表》、《收款收据》、《工人退场工资结算单》、《劳务费代领委托书》等是王建华及其工人在收到银行转账的款项后所签下的相关凭证。经核算，2018年2月6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的银行转账《电子回单》显示的数额共计3428596元，而非3478596元。王建华对银行转账的《电子回单》无异议的部分数额共计3082230元，有异议的部分如下:1、对2018年10月31日转账给案外人葛建军的35413元不予认可，葛建军是中天公司的员工。2、认为《批量转账记录》中显示的转给案外人李传信的10953元与2019年1月28日转账给李传信的10936元重复计算。3、认为《批量转账记录》中转给案外人郭忠玉的51976元与案外人王长存的29743元显示转账失败，故该两笔款项不应计入中天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中。4、因案外人武宏生是其他班组的带班人，故2019年1月29日转给武宏生的300000元与涉案工程款无关。对此，中天公司则表示：1、葛建军收取的35413元实际是受中天公司指示代王建华向工人发放的工资。其中：李见红的工资14760元、李嘉佳欣14994元、李亨洁16200元、谭国洪15275元、王英亮14420元、黄贵念16750元、王根太13014元，有《工人退场工资结算单》为证。该7名工人所持银行卡为二类卡，故对每位工人10000元的工资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超过10000元的部分，7名工人共计35413元，由葛建军在银行提取现金后发放。2、转给李传信的10953元与10936元，转账时间与金额均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计算。3、中天公司主张的已支付3478596元工程款，并不包含显示转账失败的51976元与29743元。4、2019年1月29日，王建华的工人在涉案项目闹事，扬言要在当天取得全部工资。因中天公司的银行转账金额达到上限，故通过武宏生出资300000元代王建华向工人支付工资，王建华一直未向武宏生返还，故中天公司唯有向武宏生支付3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备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因王建华未取得建筑施工的法定资质，故中天公司与王建华签订的《泥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违反上述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王建华承包的工程已交付，中天公司应向王建华付清相应的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工程的总价款应如何确定；二、中天公司共向王建华及其工人支付的款项为多少。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天公司主张其与王建华最终结算，涉案工程总价款为《王建华劳务队组工程款审批表》上载明的2632275元，对此予以采纳，理由如下：第一，该审批表上载明王建华至审批时间即2019年1月24日累计完成的工程款以及具体的工程量明细，王建华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并在审批表上签名确认。第二，王建华认可其签订《王建华劳务队组工程款审批表》后没有继续施工，并于2019年1月26日退场。第三，王建华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工程款结清证明书》，确认其与王建华结清了工程款。第四，王建华抗辩称《王建华劳务队组工程款审批表》上的工程量只是双方估算的结果，是暂定的工程量，以及《工程款结清证明书》是受到中天公司的威胁而签订，但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王建华提出认为其未与中天公司最终结算，要求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又因王建华在《关于山湖城王建华班组点工索赔问题协议书》签名确认愿意承担649944元中的200000元，而《王建华劳务队组工程款审批表》上显示“索赔罚款649944元未扣除”，故中天公司应向王建华支付的工程款共计2432275元（2632275元-200000元）。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天公司依据徐国义于2018年2月6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向王建华及其工人通过银行转账的《电子回单》，以此主张共支付3478596元。经核算，《电子回单》显示的数额共计3428596元。其中，王建华对《电子回单》无异议的数额为3082230元，予以确认。有异议的部分，认定如下：第一，关于2018年10月31日转账给葛建军的35413元，中天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为支付给王建华7名工人的工资中超过10000元的部分。中天公司提交的《工人退场工资结算单》显示，李见红签名确认收到的工资为14760元、李嘉佳欣确认收到14994元、李亨洁确认收到16200元、谭国洪确认收到15275元、王英亮确认收到14420元、黄贵念确认收到16750元、王根太确认收到13014元，而银行的《电子回单》中仅显示中天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分别向前述7名工人支付10000元，故对中天公司称超过10000元的部分共计35413元由葛建军通过现金方式向7名工人支付的主张，予以采纳，该35413元应计入中天公司向王建华支付的款项中。第二，关于《批量转账记录》中显示的转给李传信的10953元是否与2019年1月28日转账给李传信的10936元重复计算的问题，因两笔款项的转账时间及数额均不相同，故不构成重复计算，该10953元应计入中天公司向王建华支付的款项中。第三，关于《批量转账记录》中显示转账失败的转给郭忠玉的51976元与王长存的29743元款项。经核算，中天公司并未将该两笔款项计入其主张的3478596元中。第四，关于转给武宏生的300000元。因中天公司主张武宏生代王建华向工人支付300000元，但王建华未向武宏生归还，故由中天公司归还该300000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因中天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前述主张，且王建华对此不予认可，故该300000元不应计入中天公司支付的款项中，中天公司可就其向武宏生支付的300000元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中天公司共向王建华及其工人支付的款项为3128596元（3082230元＋35413元＋10953元），故王建华应向中天公司返还696321元（3128596元－2432275元）。另外，中天公司主张王建华应从2019年1月24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王建华应以696321元为基数，从中天公司向工人支付最后一笔款项之日即2019年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中天公司支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2月2日判决如下：一、王建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款项696321元及利息（以696321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1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16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53元，王建华负担15763元。本院二审期间，中天公司补充提交证据：证据1.付款凭证，证明一审法院遗漏计算中天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支付给王建华的50000元；中天公司向王建华支付的款项总额为3478596元。证据2.武宏生出具的证明，武宏生承认支付给王建华工人的款项实际上是中天公司支付，其本人只是接受中天公司的委托先行发放王建华的工人工资。证据3.银行流水单，武宏生依照中天公司的指示，根据王建华的要求向王建华的工人发放工资。证据4.工人工资表、收款收据、工人退场工资结算单等工人工资发放，中天公司按照王建华的要求，代为垫付发放王建华下属工人的工资，导致工程款的超付；王建华在收取款项时已知悉实际付款人为中天公司。证据5.武宏生代中天公司向王建华付款明细，中天公司委托武宏生发放王建华的工人工资明细单。王建华补充提交如下：工程资料签证，拟证明：对方提供的2019年1月14日审批表并非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且该部分没有纳入审批表的审核范围内。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中天公司、王建华的上诉请求与双方当事人的抗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中天公司提交的《王建华劳务队组工程款审批表》是否为认定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二、中天公司是否存在超付工程款给王建华的情形，若存在超付，王建华应向中天公司返还工程款的金额应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中天公司为证明案涉工程已结算，提交《王建华劳务队组工程款审批表》作为结算依据。王建华认为该审批表是中天公司内部审批表，不能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故向法院提出造价鉴定申请。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建华确认在《王建华劳务队组工程款审批表》记载时间2016年1月28日后没有继续施工，且未能举证除《王建华劳务队组工程款审批表》载明的完成工程量之外，还有其他增加的工程。因此应认定《王建华劳务队组工程款审批表》是双方对案涉工程造价的结算依据，王建华主张对案涉工程重新申请司法造价结算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天公司是否有超付王建华工程款的情形，应先查明中天公司已向王建华支付工程款数额。依据中天公司在二审补充提交的《电子回单》显示，中天公司已向王建华支付工程款3478596元，原审判决认定已支付3428596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天公司是否存在超付工程款给王建华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王建华需退还696321元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维持。此外，由于王建华拖欠工人工资，工人向政府投诉。中天公司应政府的要求，在2019年1月29日再次委托其他班组武宏生代王建华支付工人工资的300000元。中天公司提交武宏生出具的《证明》以及工人出具的收据。王建华在庭审中确认与武宏生之间不存在经济往来。但应加上漏算50000元以及武宏生代付的工程款300000元，即王建华应向中天公司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1046321元。综上所述，中天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王建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部分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3988号民事判决；二、王建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款项1046321元及利息（从2019年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1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16元，由王建华负担。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王建华负担。王建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3元，由王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范小婷书记员 邓海欣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