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及时雨饮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延津县迎宾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吕增峰，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俭，新乡市延津县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泰山名饮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新泰市翟镇金岭湖社区**。 法定代表人：张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山东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男，197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徐州市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依林，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哲，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矛权，男，196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密山市91230382蜂业有限公司（原为密山市世一堂蜂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密山市裴德镇裴德村 法定代表人：季铁兵，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新乡市及时雨饮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及时雨公司）、山东泰山名饮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密山市91230382蜂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密山公司）、周矛权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俭、被上诉人泰山名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被上诉人张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依林、马文哲、被上诉人周矛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及时雨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改判或发还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及时雨公司（以下简称我公司）是接受被上诉人密山峰业公司的委托进行产品加工、灌装成品后，运送被上诉人泰山公司进行市场运营销售。被上诉人周矛权是泰山公司的代理商，被上诉人张永直接和被上诉人周矛权发生买卖关系。其次，我公司具有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完全具备生产资质。我公司接受密山公司的委托，并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约定权利义务。其中秘方、配方和包装（包装标注系密山标注）等都是出密山公司提供，我公司只负责按配方比例生产加工、灌装。按照合同约定并依据GB2760-2014国家标准生产，并对每一批次的产品根据GB/T31326-2014的规定进行内部出厂检验报告，并随每一批次发往泰山公司，生产日期标注在罐体底部，所以不会给原告造成理解上的偏差。再次，至于本案张永直接从周矛权及泰山公司展销会上购得该涉案产品，具有直接的合同相对性，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至于被上诉人张永的身份至今未查明，一审时只提供产品照片没见实物，并向法庭提供一份无效的检测报告，一审法院将其作为定案依据有所不妥，应当依法驳回张永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7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永并未对涉案产品实际消费，也没有任何损失，只是想退回自己的货款，其本人身份不明，不排除“知假买假”然后又以此理由抗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查清事实改判或发回重审。 泰山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对及时雨公司上诉状中提及的关于涉案产品灌装成品之后的运输流转情况表示异议，泰山公司在涉案饮品的运作中处于运营者的地位，主要负责产品策划、品牌运作等事项，涉案饮品加工成品后，并不实体运输至泰山名饮公司，对其他上诉意见无异议。 泰山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上诉人泰山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张永对上诉人泰山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张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泰山公司与其他被告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为“泰山公司未提交其具有从事食品销售的许可证，不能证明其具有合法的经营资格”，该释法说理理由显然不能作为上诉人与其他主体构成共同侵权的依据。上诉人的营业执照已经载明了经营范围为“酒水、饮料、乳制品的生产、销售；食品生产、销售及网上销售等”。该执照已经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且本案诉讼之初，有关被告是否明确的身份证明也是原告的举证事项之一；同时一审期间上诉人也向法庭提交过上诉人的营业执照。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张永在一审提交的自行送检检验报告的效力，该检验报告属于法定证据种类中的“鉴定意见”，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鉴定意见需要鉴定人在鉴定书上签名”，而本案中有关检测报告上签章的鉴定人员笔迹存在伪造、变造或他人代签的情形，一审中被上诉人张永的代理人曾自认有关签名为检测机构行政人员的程序性签章，非鉴定人签章的鉴定意见不符合该证据种类的基本要求，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同时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应当出庭作证”该案中鉴定人员未出庭接受质询，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检验报告依据错误标准开展检验，又错误引用其他国标得出的结论，一审法院不应基于该无效证据进行推论并得出涉案饮料添加了“日落黄”的结论。4、本案中上诉人泰山名饮作为运营方，与被上诉人张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且未收取有关款项，被上诉人张永的购买行为是其与被上诉人周矛权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同时，作为现住江苏省购买饮料100箱的行为，不符合个人日常生活、消费目的消费者的身份，法庭应调查周矛权出售100箱饮料给张永之后的货物流转情况。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一审法庭调查情况，涉案饮料的质检材料均是随货附箱提供下游消费者，关于“日落黄”是否要在外包装明确标示的问题：首先，没有证据证明涉案饮品添加了“日落黄”，一审法院的推断性结论于法无据。本案中并没有发生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危险或后果，不能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被上诉人张永自被上诉人周矛权处购买饮料，销售不畅是经营者应承担的经营风险，不是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损害后果。其次，即使涉案饮料中添加了“日落黄”，该添加剂也不属于不得添加的添加剂品类，同时也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2款的但书条款的除外情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及时雨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对泰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持异议，但是我公司作为受委托方加工涉案涉产品，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张永答辩称，1、涉案产品违法，添加了食品添加剂“日落黄”，检测公司根据GB5009.35-2016的检测方法，在涉案产品中检测出了添加了名为“日落黄”的食品添加剂，而根据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未规定涉案产品类别，植物饮品可以使用日落黄，并且在涉案产品的外包装中也未对此进行明示，因此涉案产品对于“日落黄”的使用是被禁止的，该产品属于不合格产品。2、被上诉人的送检行为是出于对涉案产品的功能表示怀疑，因此自行送检，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检验报告表示怀疑，那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二上诉人也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供有效的相关产品合格证、检验报告等证据加以证明涉案产品属于合格产品，或者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要求申请鉴定。但二上诉人并未提出申请，视为放弃了该权利，并认可了原告提交的检验报告的效力。3、二上诉人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经营范围与涉案产品中是否违法添加了食品添加剂并无关联性。4、被上诉人因购买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无法饮用的产品受到了经济上的损失，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的规定，法条中的损失并不局限于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还包括经济货款上的损失，因此被上诉人有权向泰山公司、及时雨公司、密山公司以及周矛权主张价款十倍的赔偿价款或损失三倍的赔偿。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价款三倍的赔偿，在规定的十倍范围内。5、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要求周矛权、泰山公司、及时雨公司、密山公司对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6、被上诉人张永属于法律规定的消费者，并且其居住地已经不属于实体的审理范围，也与其购买行为无关。 周矛权答辩称，质量安全问题与我无关，不是我经营不规范造成的，所以不应由我承担责任。 密山蜂业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四被告立即归还原告货款17800元；2．请求判令四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53400元；3．请求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密山公司提供“养生泰山五行液醉清醒”的配方及原材料，委托被告及时雨公司按照配方进行加工生产。被告泰山名饮公司为该产品的运营商，被告周矛权为该产品在河北省石家庄市的区域代理经销商。2019年8月26日，被告泰山名饮公司与周矛权在石家庄市乡村小镇建华店共同组织该产品的订货会。原告在订货会上购买该产品100箱，价值17800元。后原告委托丽水蓝城农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其购买的“养生泰山五行液醉清醒”进行抽样鉴定，检测技术公司按照GB5009.35-2016规定的检测流程对涉案产品进行检测，依据GB2760-2014标准判定日落黄为“不得使用，实测数据为0.000760g/kg，单项结论为不合格”。原告据此起诉四被告要求承担产品质量侵权责任。审理过程中，被告对原告提交的鉴定报告质证认为出具鉴定报告的公司不具备司法鉴定的职能，不能出具具有证明作用的报告，同时对签署鉴定报告的检验人员的执业资格存在怀疑；接受检测的公司错误设定国家标准，将“日落黄”的检出限“0.5g/kg”更改为“不得使用”；检验过程没有任何公证程序，不能确保检材来源及检材不被污染，也不能确保检验具有公正性；检验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饮料检测；因此对检验报告不认可。被告密山公司提交2019年1月16日检测报告一份，原告质证认为该报告样品送检时间为2019年1月9日，而原告购买的送检产品的生产日期为2019年5月1日，所以两份产品应当不属于一个批次，有可能存在后期添加不符合食品安全的添加剂，被告密山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与本案无关。对于涉案“养生泰山五行液醉清醒”的批次生产是否进行检验，被告陈述有产品合格证，并且随货送达当事人，但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对于涉案产品的生产，被告及时雨公司提交食品生产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GB5009.35-2016（中文名称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合成着色剂的测定）该标准是对食品中合成着色剂的含量进行测定的程序性规定，并不是食品中所含着色剂含量是否超标的认定标准。GB2760-2014（中文名称：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该标准是对食品中添加的添加剂是否超标进行界定的标准，以及该标准固体饮料、碳酸饮料等“日落黄”的最大使用量为“0.1g/kg、0.6g/kg”，没有禁止使用“日落黄”的规定。GB/T31326-2014（中文名称为植物饮料）该规定规定了出厂检验标准检验要求并要求“出厂检验，每批产品出厂时由企业检验部门按本标准进行检验，符合标准要求方可出厂”。本案中虽然原告提交的检验报告经检验确定“日落黄”为不得添加的添加剂，违反国家关于食品添加剂标准的规定，但是通过检测可知，被告销售、生产的“养生泰山五行液酔清醒”中添加了“日落黄”的添加剂。被告在外包装上并未注明该添加剂的含量及是否符合使用范围，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理解偏差。被告密山公司2019年1月16日检测报告非本案涉案产品批次的检测，并且该报告中也未显示添加“日落黄”，没有对“日落黄”添加剂使用量的检测。上述证据相结合，证明被告提供的涉案产品确实存在添加剂“日落黄”，而被告并未对此做出明确标识。作为委托生产的被告密山公司及产品生产的被告及时雨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在涉案产品出厂时进行过检测，且检测质量合格，因此原告购买的涉案产品没有有效证据证明为合格产品，且未在外包装上明确标识涉案产品存在添加剂“日落黄”。被告周矛权、泰山名饮公司未提交其具有从事食品销售的许可证，不能证明其具有合法的经营资格。被告密山蜂业公司作为委托方未尽到监管义务，未对接受委托生产的新乡及时雨公司生产的产品进行检验监督，而新乡及时雨公司作为生产者应及时对自己生产的产品进行检测，因此二被告对原告购买的未进行检验合格的产品均存在过错，被告周矛权及泰山名饮公司作为产品的运营商未对销售的产品进行检验检查，即进行销售，造成原告因宣传购买不合格产品，因此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告主张四被告承担产品质量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购买的产品未经过质量检测，且被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产品质量合格，原告要求退还货款1780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未按照法律规定主张支付价款的十倍，仅要求支付价款的三倍，系原告自己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周矛权、山东泰山名饮酒业有限公司、新乡市及时雨饮品股份有限公司、密山市91230382蜂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返还原告张永货款17800元，并支付原告三倍价款53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元，由四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永在一审期间提交自行委托的丽水蓝城农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其购买的“养生泰山五行液醉清醒”进行抽样鉴定的鉴定报告，检测技术公司按照GB5009.35-2016规定的检测流程对涉案产品进行检测，依据GB2760-2014标准判定日落黄为“不得使用，实测数据为0.000760g/kg，单项结论为不合格”。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二上诉人均对被上诉人张永提交的鉴定报告不予认可，但二上诉人均未提出对张永购买的产品进行重新鉴定，原判依据被上诉人张永提交的鉴定报告认定张永所购产品为不合格产品，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关于产品外包装存在的问题及销售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原判已写明认定理由，本院不再赘述。原审四被告任何一方理赔后，如认为对方有责任，可另行追偿。 综上所述，新乡市及时雨饮品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泰山名饮酒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上诉人新乡市及时雨饮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80元，山东泰山名饮酒业有限公司负担15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秀云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寻 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泽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