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81刑初48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瑞明，男，1960年1月29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小学文化，企业负责人，户籍地及住址晋江市。因涉嫌行贿罪，于2019年8月12日被留置；于2020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于2020年1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邵武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金区，福建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煌增，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邵武市人民检察院以邵检公刑诉[2020]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瑞明涉嫌行贿罪，于2020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此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20)闽刑辖13号指定管辖决定书将该案指定本院审判。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邵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元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瑞明及其辩护人吴煌增到庭参加了诉讼。因疫情原因，本院于2020年5月6日裁定中止审理，后于2020年8月11日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邵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11年底，被告人张瑞明在永安市投资办企业期间，认识了时任永安市委书记的黄某2（另案处理），为取得黄某2对其在永安投资项目上的支持和关照，张瑞明决定利用春节的机会送钱物给黄某2。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张瑞明到黄某2办公室内，以拜年为名，送给黄某2一个内装有10000美元的信封。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张瑞明又同样以拜年为由，到黄某2的办公室内，送给黄某210000美元。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张瑞明到黄某2的办公室，再次以拜年为由，送给黄某210000美元和一盒保健品。黄某2对张瑞明送予的上述财物均予以了收受。 被告人张瑞明在永安市投资期间，曾于2010年以晋江市夜视明反光材料有限公司（下称夜视明公司）的名义，与永安市政府签订了“永安市贡川水东工业园开发建设投资协议书”（下称水东协议），期间因双方均未按期履约而发生争议。2014年5、6月间，张瑞明以准备投资离型纸项目缺乏资金为由，向黄某2提出希望以永安市补偿夜视明公司6000万元的方式中止水东协议的履行，黄某2答应帮忙。此后，在黄某2的安排协调下，永安市政府通过了相关会议，决定以张瑞明在永安投资离型纸项目为条件，补偿给张瑞明代表的夜视明公司人民币5986.38万元。2015年上半年，永安市政府将上述款项全部支付给夜视明公司，但此后张瑞明实际并未在永安市投资相应的离型纸项目。 二、2010年间，被告人张瑞明在福建省永安市尼葛工业园区投资创立了福建新越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新越公司），为通过竞拍的方式取得永安市“三明外国语学校”周边一块18亩土地的使用权，张瑞明多次找张某3（另案处理）帮忙推动该地块附条件出让事项。2012年底，新越公司凭借前期与永安市政府沟通中获得的竞标优势，顺利获得该地块的使用权。2013年1、2月间的一天，被告人张瑞明为感谢张某3对新越公司取得该地块一事的支持，到张某3居住的永安市豪门御景小区门口，送给张某3一个内装现金10000美元和2瓶洋酒的礼品袋，张某3均予以收受。 三、2014年上半年，被告人张瑞明以引进生产离型纸项目为由，又在永安市尼葛工业园区投资了永安新范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新范公司），该投资虽获得永安市政府关于“零地价供地”的承诺，但并未办理相关手续。期间，被告人张瑞明多次找分管该园区的张某3，要求其支持公司先进场施工建设，张某3同意并交代相关部门允许新范公司先行建设以后再办理相关审批手续。2014年12月间，张某3在明知同年11月国务院已经发布了“关于清理规范税收等优惠政策的通知”，不允许再以零地价方式出让土地的情况下，仍自行决定把永安市政府承诺向新范公司以“零地价供地”的协议书签定时间，提前到相关规定下发之前，使张瑞明投资的新范公司顺利享受了相关优惠政策。2015年1、2月间的一天，被告人张瑞明为感谢张某3对其投资的新范公司在获取优惠政策和提前施工方面的支持，在永安市“喜迎门”酒店，送给张某3一个内装现金10000美元和2瓶洋酒的礼品袋，张某3均予以收受。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瑞明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送给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合计50000美元（折合人民币310340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97年）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瑞明归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自愿接受处罚，可以从宽处理。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张瑞明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二个月幅度内判处刑罚。 被告人张瑞明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的意见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罪名和量刑建议不持异议，但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张瑞明的行贿行为属于“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应适用1997年《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人张瑞明在接到监察委员会通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 经审理查明： 一、2011年底，被告人张瑞明在永安市投资办企业期间，认识了时任永安市委书记的黄某2（另案处理），为取得黄某2对其在永安投资项目上的支持和关照，张瑞明决定利用春节的机会送钱物给黄某2。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张瑞明到黄某2办公室内，以拜年为名，送给黄某2一个内装有10000美元的信封。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张瑞明又同样以拜年为由，到黄某2的办公室内，送给黄某210000美元。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张瑞明到黄某2的办公室，再次以拜年为由，送给黄某210000美元和一盒保健品。黄某2对张瑞明送予的上述财物均予以了收受。 被告人张瑞明在永安市投资期间，曾于2010年7月18日以夜视明公司的名义，与永安市政府签订了“水东协议”，期间因双方均未按期履约而发生争议。2014年上半年，被告人张瑞明以引进生产离型纸项目为由，在永安市尼葛工业园区投资了新范公司。同年5月6日，永安市政府对离型纸项目落户永安承诺给予“零地价供地”等优惠条件。随后新范公司先行施工建设离型纸生产线项目。 2014年5、6月间，张瑞明以准备投资离型纸项目缺乏资金为由，向黄某2提出希望以永安市补偿夜视明公司6000万元的方式中止“水东协议”的履行，黄某2答应帮忙。同年8月22日黄某2主持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决定以张瑞明在永安投资离型纸项目为条件，一次性补偿给张瑞明代表的夜视明公司人民币6000万元，以代替解决提供50亩商住用地。同年9月25日，黄某2主持召开书记办公会，定下以资金占用费、招商费和离型纸项目奖励金的名义来兑现6000万元。 2014年11月22日，永安市人民政府召开第九次政府常务会议落实市委上述会议精神，最后以会议纪要形式决定，永安市政府与夜视明公司2010年签订的“水东协议”终止，永安市政府按照：同意一次性给予夜视明公司依原协议垫付园区开发建设资金人民币3600万元产生资金占用费1163.5万元；同意一次性给予夜视明公司在水东工业园招商费用2986.38万元；同意给予夜视明公司一次性引资奖励及高新产业扶持发展资金3000万元。同时该会议纪要明确规定“请夜视明公司加快离型纸项目的推进进度，确保2015年5月正式投产”，对此，夜视明公司出具承诺函予以确认。 2015年上半年，永安市政府将上述补偿款共计5986.38万元支付给夜视明公司。但此后张瑞明实际并未在永安市正式建成相应的离型纸项目。2016年9月26日，新范公司将离型纸项目变更为辊涂涂装铝卷材生产线项目。 二、2010年间，被告人张瑞明在福建省永安市尼葛工业园区投资创立了新越公司，为通过竞拍的方式取得永安市“三明外国语学校”周边一块18亩土地的使用权，张瑞明多次找时任永安市委常委、市政府副市长的张某3（另案处理）帮忙推动该地块附条件出让事项。2012年底，新越公司凭借前期与永安市政府沟通中获得的竞标优势，顺利获得该地块的使用权。2013年1、2月间的一天，被告人张瑞明为感谢张某3对新越公司取得该地块一事的支持，到张某3居住的永安市豪门御景小区门口，送给张某3一个内装现金10000美元和2瓶洋酒的礼品袋，张某3均予以收受。 三、2014年上半年，被告人张瑞明以引进生产离型纸项目为由，又在永安市尼葛工业园区投资了新范公司，该投资虽获得永安市政府关于“零地价供地”的承诺，但并未办理相关手续。期间，被告人张瑞明多次找分管该园区的张某3，要求其支持公司先进场施工建设，张某3同意并交代相关部门允许新范公司先行建设以后再办理相关审批手续。2014年12月间，张某3在明知同年11月国务院已经发布了“关于清理规范税收等优惠政策的通知”，不允许再以零地价方式出让土地的情况下，仍自行决定把永安市政府承诺向新范公司以“零地价供地”的协议书签定时间，提前到相关规定下发之前，使张瑞明投资的新范公司顺利享受了相关优惠政策。2015年1、2月间的一天，被告人张瑞明为感谢张某3对其投资的新范公司在获取优惠政策和提前施工方面的支持，在永安市“喜迎门”酒店，送给张某3一个内装现金10000美元和2瓶洋酒的礼品袋，张某3均予以收受。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被告人家庭户籍信息、新越公司情况说明及工商注册资料、新范公司情况说明及工商注册资料、夜视明公司工商注册资料、中国银行提供的美金牌价资料、永安市政府［2012］5号会议纪要、行政处罚决定书、贡川水东工业园区开发建设投资协议书、永安市政府常务会议纪录（2012年第五次、第六次）、离型纸项目投资协议书及永安市人民政府关于离型纸项目落户永安给予优惠条件的函、永安市［2014］18号会议纪要、永安市人民政府第九次常务会议纪要、夜视明公司招商项目用地面积审核材料、夜视明公司资金占用费审核材料、财务凭证、夜视明公司出具的承诺书、闽国土资综［2004］447号福建省国土资源厅、监察厅关于进一步规范经营性土地使用权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工作的通知、永安市委［2010］14号专题会议纪要、尼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与新越公司在2010年4月21日签订的投资协议及投资补充协议、18亩地块地面物资产评估的请示、新越公司总部地面建筑物评估材料及协议书、新越公司与尼葛开发区签订的协议书、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新越公司承诺函、永国土挂［2013］1号地块竞买资格确认书、竞买申请书、授权委托书、新越公司缴纳竞买保证金、竞买报价单、永安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文件、永安市尼葛开发区提供的重点项目进展表、新范公司红线图、勘察合同、永安市发改局提供的省级重点项目建设情况进展表、福建省卓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建设施工合同及有关材料、国务院关于规范税收等优惠政策的通知、新范公司用地手续相关资料、黄某2及张某3的立案材料、三明市监察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500万元退款凭证等书证；证人张某1、张某2、林某1、丁某、曾某1、陈某、廖某1、黄某1、廖某2、郑某、张某3、黄某2、曾某2、林某2的证言；被告人张瑞明的供述与辩解；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据确认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被告人张瑞明的行贿行为属于“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情形，应适用1997年《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的意见，本院认为，“经济往来”，是指行为人代表本单位与外单位或者个人进行的有关经济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或者其他形式的经济活动，以及对外经济活动，本案不属于此类情形。根据两高《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22号）第十二条的规定，行贿人“要求对方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行业规范的规定提供帮助或者方便条件”和“在招投标、政府采购等商业活动中，违背公平规则，给予相关人员财物以谋取竞争优势的”，属于谋取不正当利益，系违反有关程序获得的“程序性”利益，被告人张瑞明属于因行贿谋取了违反有关程序的不正当利益。综上，可以认定被告人张瑞明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合计50000美元，属于“普通行贿”或者“典型行贿”，适用1997年《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适用1997年《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瑞明在接到监察委员会通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瑞明系在邵武市监察委员会对其行贿行为立案之后被通知接受调查和被采取留置措施，不属于自动投案，且被告人系在张某3供述收受其钱物后，才如实交代本案行贿的犯罪事实的，也不能认定为特别自首。故本案被告人只能认定为坦白。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瑞明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瑞明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送给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合计50000美元（折合人民币310340元），其行为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瑞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瑞明从审查起诉阶段起始终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97年）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瑞明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8月12日起至2020年10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瑞华 审 判 员  元平珍 人民陪审员  林 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颜志诚 书 记 员  丁如茵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97年）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行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一）向三人以上行贿的； （二）将违法所得用于行贿的； （三）通过行贿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四）向负有食品、药品、安全生产、环境保护等监督管理职责的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实施非法活动的； （五）向司法工作人员行贿，影响司法公正的； （六）造成经济损失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