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58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伯军，男，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荣，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石华迅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黄石市西塞山区大排山村。法定代表人：朱洪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平、汤洁，江苏荆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伯军与被上诉人黄石华迅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3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伯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华迅公司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共计2440331元；二、由华迅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其与陈默贵的案件中认定2016年1月，其开采的块石系185859.20吨，且其需向陈默贵赔偿各项损失计181955.40元，该事实亦经二审法院生效文书确认，足以证实其遭受经济损失的事实。二、其以及申请就开采工程费进行鉴定，其不应承担不能鉴定的不利后果。三、其申请就矿石单价进行鉴定系经华迅公司同意，双方共同选定鉴定机构，对于该鉴定意见华迅公司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出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理由，法院应当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四、华迅公司在答辩时也没有否认其遭受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直接以其不能证明具体损失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五、一审程序违法，该案合议庭成员更换频繁，审理时间已经严重超出法定审限。华迅公司答辩称：一、陈默贵与王伯军之间结算的方式完全不同，故王伯军与陈默贵一案的生效文书确认的事实并不能作为王伯军与其之间结算的依据。王伯军需向陈默贵赔偿损失，与其没有关系，不能因为王伯军与他人订立合同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就认定其亦需向王伯军承担赔偿责任。二、对于其提出的三、四点上诉理由，本案开采行为无效，王伯军不应该从该违法行为中获得利益。如果该案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那么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王伯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判令华迅公司向其支付合同价款1951521.60元（14×185859.20×0.75），在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华迅公司赔偿损失共计2440331.30元（13.13×185859.20）。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4年1月29日，王伯军与华迅公司签订一份矿山安全生产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华迅公司将鲤鱼山碎石厂矿山开采承包给王伯军，承包内容为剥山皮、筑路、打眼、放炮、排土、挖机装车、车辆短拨（宕口至轧石机扣）、轧石机生产。承包期限自2014年2月15日起按照政府颁发证时间为准，如政府要求停止，则为合同终止日。计价标准为1-2石子，以瓜子片销量结算承包费，石粉不计量不计价。承包单价为前三个月按照14/吨计价，从2014年5月1日起承包单价恢复到12.5元/吨。付款时间为次月的中旬支付上月的承包费。合同还约定，生产耗材炸药、柴油、电费由王伯军购买和垫付，在王伯军承包费中扣除。合同签订后，王伯军开始承包工作，截至2015年12月的承包费双方已结算完毕。2016年1月底，由于华迅公司涉嫌非法采矿，政府要求华迅公司停产，王伯军当月开采块石185859.20吨。由于华迅公司停产，未与王伯军结算2016年1月已开采块石所产生的费用，王伯军诉至法院。另查明，华迅公司采矿许可证的有效期限为三年，自2012年9月26日起至2015年9月26日止，开采矿种为建筑石料用灰岩。2017年12月11日，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203刑初44号刑事判决，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6日，华迅公司因越界开采被黄石市国土资源局责令停止越界开采，依法没收非法所得34488.30元，并处罚款3448.83元。华迅公司在矿山修复期间、采矿许可证失效后，仍然非法开采矿产资源。经鉴定，华迅公司鲤鱼山碎石厂2013年12月至2016年3月期间越界开采及采矿许可证失效后开采矿石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2171.80万元。判决认为华迅公司的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并判处罚金300000元。一审还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伯军向法院申请对矿山已开采块石每吨所需要支付的工程费用进行鉴定，后由于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答复此鉴定无法对外委托作出，故王伯军与华迅公司双方自行选择黄石正大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价格鉴定，王伯军要求该造价咨询公司依据工程施工期间国家相关定额标准进行工程量造价分析。2019年1月24日，黄石正大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咨询报告，鉴定意见为鲤鱼山矿区已开采矿块石工程造价每吨13.13元，此单价不包括硝铵炸药、电雷管、柴油的金额。一审判决认为，双方签订矿山安全生产承包合同时，虽然处在华迅公司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内，但采矿许可证到期后，华迅公司仍在开采矿山，华迅公司这一行为已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非法采矿罪。采矿许可证失效后，此时鲤鱼山的矿产资源属于国家资源，华迅公司再无权对国家所有的矿产资源发包给他人开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故根据上述规定，华迅公司在采矿许可证到期后继续将矿山发包给王伯军开采的行为无效。本案诉争的灰岩块石于2016年1月开采，也即发生在采矿许可证到期后，故该承包开采行为亦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按照成品瓜子片每吨12.5元结算，而本案王伯军所开采矿石为块石，属半成品，尚未加工成成品，王伯军所采现有块石加工成瓜子片还需要挖机装车、车辆短拨（宕口至轧石机扣）、轧石机生产等工序。因王伯军开采行为无效，其无权按照合同约定主张承包费，但王伯军开采块石在客观上有成本支出，对于已开采块石所需要的费用，王伯军负有举证责任。王伯军以黄石正大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黄石华迅建材有限公司西塞山区鲤鱼山矿区已开采块石工程咨询报告》的单价结论作为损失计算依据，法院认为，该咨询报告系根据王伯军要求按照建筑类定额标准作出，每吨块石需要13.13元的工程造价结论超出了双方合同约定的成品瓜子片结算价格，且该造价还不包括硝铵炸药、电雷管、柴油的费用，虽然王伯军的损失不能按照合同约定，但双方作为专门从事采矿活动的主体，其对采矿各环节的成本有一定的认识和预估，合同约定12.5元/吨的成品价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故法院对此咨询报告的结论不予采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就已开采块石的损失进行协商，但未能协商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王伯军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具体损失，证据不足，对王伯军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伯军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华迅公司与王伯军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对承包期限约定：“承包期限自2014年2月15日起按照政府颁发证（照）时间为准，如政府要求停止，则为合同终止日。”华迅公司采矿许可证的有效期限至2015年9月26日止,该承包合同已经在2015年9月25日终止。王伯军作为涉案矿山的承包人，作为有一定经验的经营者，且双方在合同中对采矿许可证期限已经有所约定，可以认定王伯军知晓采矿许可证的有效期限。但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后，王伯军仍然继续开采石块，华迅公司也继续与其结算。王伯军于2016年1月开采的石块未结算并造成了损失，华迅公司在明知采矿许可证到期仍发包给王伯军开采、王伯军知晓采矿许可证到期仍继续开采，双方对该损失的发生均存在过错，故本院认定双方对该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王伯军主张与华讯公司结算时，在合同约定的价格基础上提高了1.5元/吨，即结算价格为14/吨，但是仅提供一个往来账的记载，无其他收付款的证据佐证，无法证实其主张的该事实。黄石正大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黄石华迅建材有限公司西塞山区鲤鱼山矿区已开采块石工程咨询报告》中对块石的工程造价结论为每吨13.13元，高于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如果按照该标准认定，确实存在不合理之处。但双方在签订的协议中对成品瓜子片的价格有约定，即12.5元/吨，该价格也是双方共同商议的结果，可以作为本案王伯军损失的计算依据。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成品矿石计价标准不能确定，王伯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伯军提出应当采信鉴定意见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矿山上现有半成品矿石的计量问题。在本院处理王伯军与案外人陈默贵合同纠纷一案生效判决中，已经对现存半成品矿石的数量进行确认，同时在该半成品矿石的数量基础上酌定按照75%计算成品石料，故本案亦按照此标准认定。矿山上现有石料可以折算成品石料为139394.40吨（半成品石料185859.20吨×0.75），按照每吨12.5元结算，共计价款1742430元（139394.40吨×12.5元）。王伯军提出参照其与案外人陈默贵合同纠纷一案认定其相关损失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审限问题，合议庭成员变更等问题属于程序瑕疵，如发回重审增加当事人诉累，故本院在二审查清事实基础上，对本案予以改判。综上，华迅公司应当承担王伯军损失计871215元(1742430元×50%)。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3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二、判决华迅公司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伯军871215元；三、驳回王伯军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华迅公司负担8091元，由王伯军负担80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23元，由华迅公司负担13161.50元，由王伯军负担1316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卓审判员 黄显珠审判员 段 佳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田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