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550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京恒浦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中山科技园。法定代表人：章文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浦伟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居节，江苏宁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京银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河路道**生产资料中心批发市场二厅中**。法定代表人：解天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南京恒浦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京银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9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恒浦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采信的主要证据不合法、不真实。根据商业惯例，合同和送货单及付款凭证是确定双方交易金额及是否存在欠款的唯一依据。本案中，一审法院定案的唯一依据是银堑公司提供的自称由恒浦公司内部人员提供的申请付款计划表，该表既无恒浦公司抬头或落款，更无恒浦公司印章或签名，18份申请付款计划表竟然出现5种不同格式，且表中记载数据自相矛盾，恒浦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一、二审法院仅凭付款计划表上所列多笔付款计划与恒浦公司银行交易数额相吻合，即认定其真实性，并直接引用其中银堑公司的相关数据作为判决依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中，恒浦公司明确提出付款计划表上关于银堑公司的内容存在明显的严重问题：自2016年5月30日至2016年7月1日，记载为1526888.1元的欠款，对应的钢材重量不到400吨，一个月时间里竟产生了135204.51元延期利息，月利息高达9%，远超出了合同约定的每个月100元/吨的利息，也远高于法定最高利率，从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记载为1526888.1元的欠款在陆续支付至277662.16元的情况下，所产生延期利息6个月内竟上升至624624.58元，月利率高于9%，该申请付款计划表所载数据充分证明该表是不真实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审判决维持原判等同于一、二审法院均认定高达9%的月利率合理合法，属于罔顾事实，枉法裁决。2.对于合同外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在合同约定的3个月之外仍然以100元/吨计算，二审法院认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两种不同的计算方式，必然导致最终结算数额不一致，二审法院没有按商业惯例对双方的贸易往来进行核算，一、二审法院关于逾期利息的认定不一致，但判决结果一致，存在明显矛盾。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银堑公司提交意见称，1.本案二审后，恒浦公司与银堑公司已经和解终结本案，恒浦公司违背此前约定申请再审，显然有违诚信原则，严重浪费司法资源。一、二审中，恒浦公司均以其已超付货款为由抗辩。本案二审判决后，恒浦公司以此为由另案提起诉讼，并查封银堑公司存款120余万元，案号为（2019）苏0116民初2429号。该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和解协议：恒浦公司撤回起诉，放弃所谓的超付货款的主张，银堑公司放弃追究恒浦公司违法保全的损害赔偿责任。2.恒浦公司关于付款计划表的申请再审理由无事实依据。（1）付款计划表并非本案唯一定案依据，一、二审法院在综合审核双方对账过程、杨如龙发送的短信（明确载明逾期利息计算公式，且与所开发票完全一致）及付款计划表等证据，在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的前提下作出判决，恒浦公司狭隘地认为付款计划表系一、二审法院定案的唯一依据，并以此为由申请再审，不能成立。（2）付款计划表系恒浦公司采购负责人杨如龙制作，其明知公司欠款、发票，且所有公司付款均是由其安排并向法定代表人汇报后支付，因此杨如龙制作的付款计划表最能反映客观事实，且付款计划表与恒浦公司银行流水所载明的数额高度一致，均精确到小数点后2位，印证了付款计划表的真实性，一、二审法院将其作为定案依据，合理合法。（3）恒浦公司虽多次提出异议，但至今拒绝让实际制作人杨如龙出庭对付款计划表的制作作出合理解释，且恒浦公司一审中多次强调付款计划表系其公司商业机密，恰恰印证了付款计划表的真实性，恒浦公司回避关键性问题，仅就所谓付款计划表格式、形式等提出异议，属于避重就轻，其意见不应采信。3.一、二审法院均对恒浦公司所支付款项的合理性进行了详细论述，恒浦公司采购负责人杨如龙所发短信及其制作的付款计划表也印证了上述事实的真实性及所有款项的计算方式，恒浦公司所谓的月利率是其主观测算，脱离双方交易的客观事实，不应采信。4.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现已经执行终结。综上，请求驳回恒浦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期间，银堑公司提交（2019）苏0116民初2429号案件民事起诉状、谈话笔录、撤诉申请书、撤诉裁定书、解封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本案一、二审中，恒浦公司均以其已超付货款为由抗辩，二审判决后，恒浦公司又以相同理由起诉，并查封了银堑公司存款120余万元，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和解协议，恒浦公司放弃超付货款主张，撤回起诉，银堑公司放弃追究恒浦公司违法保全的损害赔偿责任，双方还口头约定恒浦公司就多余发票向银堑公司开具差额发票，现恒浦公司又以相同理由申请再审，有违诚信原则。恒浦公司质证认为，对民事起诉状、谈话笔录、撤诉申请书、撤诉裁定书、解封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得出银堑公司的证明目的。上述证据均没有提及恒浦公司放弃申请再审或追回超付货款的权利。本院认为，恒浦公司对银堑公司提交的（2019）苏0116民初2429号案件民事起诉状、谈话笔录、撤诉申请书、撤诉裁定书、解封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恒浦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理由是：银堑公司向恒浦公司供应钢材多年，自2013年起，双方每次交易前均签订《南京恒浦钢结构有限公司购货合同》，该合同第二条就付款特别约定：本合同为一周内价，从到货之日起顺延一月增加100元/吨，最多不超过三个月。即案涉货物价格是浮动价格，合同上载明的价格为货到之日起一周内的基础价，每顺延一个月价格增加100元/吨，最高价格为基础价上浮300元/吨。杨如龙作为恒浦公司当时负责采购的物资管理人员，其向银堑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的图片可以证明合同外逾期付款利息约定的存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2013年1月4日至2015年1月6日之前，恒浦公司已付货款中合同价上浮300元/吨外的款项合计435657.12元，自2013年初至2016年12月8日双方签订最后一份钢材购销合同，恒浦公司先后向银堑公司多次付款，且恒浦公司已接收全部发票并将税款予以抵扣，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就2013年1月4日至2015年1月6日之间合同价上浮300元/吨之外的付款提出异议。一审中，银堑公司于2018年7月4日提交杨如龙制作并提供的恒浦公司付款计划表及统计说明，恒浦公司在2018年8月9日一审法院第2次庭审中发表的质证意见是“原告也说作为原告不能取得付款计划表，因此该表的来源不合法，付款计划表属于被告的商业机密，原告是什么途径取得的我们认为不合法；关于付款计划表以及银行流水，在原告的起诉状中明确的说是按照合同来，合同上是货款加利润三个月，现在通过这些证据，为什么现在这样说，是相互矛盾的，应该以法院查明的数字，是否应该加价为准。”针对法庭“付款计划表是上次质证的时候就已经提交，被告你们一直没有核对真实性？”的提问，恒浦公司回答“是的，一直没有核对”。银堑公司要求杨如龙出庭说明对付款计划表存在异议的情节，杨如龙未到庭接受质询。虽然杨如龙提供的付款计划表未加盖恒浦公司印章，亦无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名，但付款计划表载有包括银堑公司在内的多家恒浦公司生意往来对象，多笔付款计划均能与恒浦公司相应的银行交易数额吻合，一、二审法院综合案涉合同履行情况，认定付款计划表的真实性，并将付款计划表中载明的恒浦公司尚欠银堑公司货款数额作为恒浦公司应支付给银堑公司剩余货款，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恒浦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南京恒浦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红建审 判 员 陈志明审 判 员 侍 婧法官助理 安晓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庆姝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