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40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慧丽，女，汉族，1982年3月16日出生，住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代理人：胡海珠，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法定代表人：李小虎，该管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志广，该管委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旺，河南鑫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吴慧丽因诉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经开区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1行赔初11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慧丽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爱慧、胡海珠，经开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李志广、刘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河办事处耿庄村村民，其房屋位于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河办事处耿庄村。2016年9月4日，被告以原告房屋属于违法建设为由，对原告的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不服被告经开区管委会行政强制拆除一案，该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7）豫01行初898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被告经开区管委会强制拆除原告吴慧丽房屋的行为违法。在该行政判决尚未生效时，原告曾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后以赔偿申请的基础尚不具备为由撤回起诉。现该行政判决已生效，原告吴慧丽遂提起本案赔偿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对原告位于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河办事处耿庄村230号房屋按展市场价给予货币补偿1016.46万元;2、判令被告赔行因其其违法强制拆除原告房屋造成的室内财产损失50.9744万元(详见财产损失清单);3、判令被告赔付因其违法拆除原告房屋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90.9万元(详见清单)。另查明：1.卢天义、王建军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建房经过村里同意；2.《会议记录》显示，耿老法、赵喜林主持，耿庄村村两委成员、监督委员会成员、组长参加，会议名称为“本村拆迁遗留问题解决方案”，该会议经过研究、讨论，拆迁遗留问题解决方案如下：原村庄清零范围内，未核算建筑赔付标准：一、所有证外砖混结构建筑。按实有建筑面积每平方300元赔付；二、原清零时提供过村两委宅基证批建手续的砖混建筑按实际建筑面积每平方4**元赔付。；3.原告吴慧丽于2019年7月分得一套120平方米住房；4.原告吴慧丽所在耿庄村村委会在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认可原告吴慧丽被拆除的房屋可以按照耿庄村村三委制定的对同类房屋的补偿方案由耿庄村对其进行补偿。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原告房屋已被强制拆除，其所在村庄也已整体进行拆迁安置，故对原告提出的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诉请对涉案房屋“如无法恢复原状，则参照郑万高铁征收项目内其他村民补偿安置标准进行补偿安置或者按照市场价给予货币赔偿528.73万元”。在庭审过程中，原告进一步明确其货币赔偿金额的计算依据是：原告家庭三口人按照郑万高铁项目补偿安置标准应获得房屋90平方米／人，参照周边房地产市场价值16990元／平方米计算房屋货币赔偿金额，再加上原告按照郑万高铁项目补偿安置标准应获得的土地补偿费用70万元作为土地货币赔偿金额，两项共计528.73万元。对此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原告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其主张被拆除房屋的损失计算标准为按照同村其他村民补偿安置房屋的标准计算其安置房屋后再以市场价格进行计算，因本案系行政赔偿诉讼，系对原告因被告强制拆除房屋所遭受的直接损失的弥补，故原告要求按照同村其他村民安置房屋的标准计算其安置房屋后再以市场价格计算被拆除房屋损失的主张不具有合理性，应不予支持。就本案而言，原告吴慧丽的房屋虽未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手续，但结合各方陈述及卢天义、王建军出具的《证明》等，可以认定原告吴慧丽作为村民最初建造房屋是征得了当时村委会的同意，村民为保障其与家人的基本居住条件在本村建造房屋，应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违章建筑。但是，原告吴慧丽在本案中关于其被拆除房屋超过400平方米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拆除房屋的层数、面积、结构以及被拆除前的状况，本案发回重审时仍未提交可以证明其房屋的层数、面积、结构等补充证据，故其所主张的房屋损失确实缺乏具体依据和证据支撑。鉴于原告房屋系被违法强制拆除的基本事实，结合原告关于其家庭三口人按照郑万高铁项目补偿安置标准应获得房屋90平方米／人的主张，该院酌定对原告吴慧丽的房屋面积按照每人90平方米、三口人共计270平方米的标准计算其房屋面积，并酌定按照每平方米450元予以赔偿，原告吴慧丽的涉案房屋损失赔偿额为121500（270×450）元。同时，综合考虑原告所在耿庄村拆迁安置补偿情况及案件实际情况，以及原告吴慧丽2019年7月已分得一套120平方米住房，其所在耿庄村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认可对原告吴慧丽被拆除的房屋按照耿庄村村三委制定的对同类房屋的补偿方案由耿庄村对其进行补偿的具体情况，被告应当及时督促原告所在耿庄村村委会，按照耿庄村村三委制定的对同类房屋的补偿方案对原告进行补偿并分配原告应得的余下部分安置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原告的房屋被经开区管委会违法拆除，被告经开区管委会违反正当程序，没有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被拆除房屋有关物品清单，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且被告经开区管委会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房屋内实际损失金额，参考原告提交的损失清单、日常生活常识、物品市场价值及使用年限等情况，酌定原告屋内财产损失为30000元。原告主张的其他财产损失中，律师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邮寄费、交通费等均非直接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不予赔偿。原告主张的过渡费经其明确亦是依据相关安置补偿政策提出的，同样不应支持，不再赘述。至于原告主张的住宿费，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吴慧丽被拆除房屋损失人民币121500元、被拆除房屋室内财产损失人民币30000元，以上共计151500元；二、驳回原告吴慧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吴慧丽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的房屋系因郑万高铁项目建设而被违法强制拆除,在拆迁背景下,上诉人主张的70万元的土地补偿费用、以及搬迁费、过渡费应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原审法院将其排除在赔偿范围之外,为事实认定错误；二、对于上诉人房屋面积等情况,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上诉人举证不能,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举证责任,而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主张,未正确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三、原审法院酌定上诉人屋内财产损失为30000元,严重偏低,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未正确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为依法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1行赔初114号《行政赔偿判决书》;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经开区管委会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房屋面积、层数、以及被拆除前状况的前提下,径行认定被上诉人房屋面积为270平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在涉案房屋拆除之前,潮河办事处已经进行了搬迁公告,在已经做出搬迁公告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室内不可能存有物品,且举证证明室内存有物品的举证责任应归属被上诉人,现其举证不能,无法证明室内财产损失,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径行认定屋内财产损失3万元无事实依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1行赔初114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经审理查明案件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一致外，另查明，耿庄村村委会于2019年12月18日出具书面情况说明：经核实,吴慧丽已于2019年7月份分到一套120平方住房（瑞祥小区1号楼2单元1401室)。其被拆除的房屋可以按照耿庄村村三委制定的对同类房屋的补偿方案由耿庄村对其进行补偿。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违法的行政行为才承担国家赔偿责任。本案中，吴慧丽的案涉房屋因系郑万高铁项目建设而被强制拆除被确认违法后，其申请拆迁方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经开区管委会应对其违法拆除案涉房屋、地上、地上附属物行为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审法院在吴慧丽既无具体证据支持其诉称被拆除房屋面积超过400多平方米，并于2019年7月已领取一套120平方米住房的情况下，以吴慧丽的家庭三口人按照郑万高铁项目补偿安置标准应获得房屋90平方米／人，共计270平方米作为案涉被拆房屋面积，并按照每平方米450元予以计赔缺乏事实依据，处理显属不当，本院不予采纳。但吴慧丽可根据耿庄村村三委制定的同类房屋的补偿方案规定，要求经开区管委会对案涉房屋的实际损失予以补偿。故经开区管委会上诉所称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面积、层数、以及被拆除前状况的前提下,径行认定吴慧丽房屋的面积为270平方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室内财产损失赔偿。因案涉房屋被经开区管委会违法拆除，给上诉人吴慧丽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且经开区管委会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内实际损失金额，一审判决参考吴慧丽提交的财产损失清单，运用日常生活常识、物品市场价值及使用年限等情况，酌定对案涉室内财产损失给予30000元赔偿，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吴慧丽、经开区管委会上诉所称该项赔偿过低或过高的主张，因双方均未提供具体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吴慧丽主张的70万元的土地补偿费用、以及搬迁费、过渡费应否属“直接损失”的问题。就案涉宅基地土地补偿费用的处理，通常将土地的价值与房屋价值一并考虑。本案中，案涉宅基地系集体用地，所有权依法归村集体享有，且政府将相关土地补偿款已支付给耿庄村委会。吴慧丽在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中，请求赔偿70万元的土地补偿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吴慧丽上诉主张的案涉搬迁费、过渡费赔偿诉求，系其上诉新增赔偿事项，不予审查。但可通过耿庄村村三委制定的对同类房屋的补偿方案由耿庄村对其进行补偿解决。关于其他赔偿事项中，涉及律师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邮寄费、交通费等费用的赔偿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为行政赔偿诉讼，系对上诉人因经开区管委会强制拆除其案涉房屋所遭受的直接损失进行的赔偿，而该类赔偿请求不属直接财产损失范围不予支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精神，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综上，上诉人吴慧丽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对上诉人经开区管委会的部分诉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行赔初114号行政赔偿判决书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行赔初114号行政赔偿判决书第一项内容为：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吴慧丽被拆除房屋室内财产损失人民币3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吴慧丽的其他上诉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辉审判员  王文科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