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晓菊，女，汉族，1980年12月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始兴县****，现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有,广东都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东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刘翼。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广东嘉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宝索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彭锦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广东嘉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晓菊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东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然公司）、被上诉人佛山市宝索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索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1月17日判决：“一、确认邓晓菊与佛山市宝索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2010年5月10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邓晓菊与广东东然科技有限公司在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广东东然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工资扣款1419.6元予邓晓菊；四、广东东然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产假工资差额465.98元予邓晓菊；五、广东东然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8年年终奖2921.08元予邓晓菊；六、广东东然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739.77元予邓晓菊；七、广东东然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61784.01元予邓晓菊；八、驳回邓晓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受理费。”上诉人邓晓菊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上诉请求是：东然公司明知邓晓菊怀孕而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东然公司依法应向邓晓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12100元。2019年5月31日，东然公司明知邓晓菊怀孕，在未经与邓晓菊协商的情况下，多次无故对邓晓菊调职降薪，迫使邓晓菊从事与怀孕期间不相符的负重工作，无故提前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导致邓晓菊无法维持基本生活，严重侵害女职工合法权益及其养育、生育幼儿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向邓晓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东然公司没有依法制定相应的规章制度，邓晓菊亦没有违反东然公司的规章制度，更不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达到可以被解除劳动关系的程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违反了应由用人单位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的举证原则，故一审判决错误。此外，仲裁裁决认定东然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向邓晓菊支付经济赔偿金，而东然公司并未提起诉讼，可见东然公司对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在东然公司没有提供反证推翻仲裁裁决的情况下，作出与仲裁裁决截然相反的事实认定，明显袒护东然公司。同时，经济赔偿金数额应以邓晓菊被辞退前12个月应得工资水平为计算标准。宝索公司与东然公司系关联企业，邓晓菊在两公司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计算经济赔偿金的工作年限应当从邓晓菊入职宝索公司开始计算。二、东然公司违法拆解邓晓菊应得工资的事实清楚，东然公司依法应向邓晓菊支付加班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邓晓菊每月工资由3500元的基本工资加上1000元的绩效工资组成，东然公司违法拆解邓晓菊工资组成，由此形成了无论邓晓菊是否上班、是否加班，即不论邓晓菊工作时间长短，邓晓菊均有550元（或450元）加班工资的畸形现象。东然公司要求邓晓菊每月上班26天或27天，上班不足26天即认定为请假而需要扣款，东然公司一方面每月向邓晓菊支付550元或者450元固定加班工资，另一方面又以每月26天为标准扣除邓晓菊数百元至2000元等的请假款，根据法律规定，周六日上班可以调休不视为加班，如果邓晓菊上班天数未超过当月正常工作日，东然公司无须向邓晓菊支付加班工资，东然公司的《员工年度工资表》明确记载,邓晓菊上班时间为21.5天等情况下均有550元或者450元的“固定加班工资”，可见该550元或者450元并非用于支付邓晓菊的“加班工资”，东然公司并未依法向邓晓菊支付加班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东然公司已依法向邓晓菊支付加班工资认定事实不清。邓晓菊存在加班的事实，在东然公司的《员工年度工资表》中已明确记载邓晓菊出勤天数。《员工年度工资表》、东然公司总经理助理万某与邓晓菊聊天记录、万某签名确认的2019年3月、4月份《考勤汇总表》、采购部值班表等证据均证实邓晓菊存在加班的事实。若东然公司认为邓晓菊不存在加班的事实，即不应向邓晓菊支付“固定加班工资”。邓晓菊加班天数、加班时间，应当在《员工年度工资表》记载的出勤天数基础上，加邓晓菊二胎产检、保胎、产假提前上班、每天一小时哺乳期等时间。东然公司的考勤表是其单方制作，未经邓晓菊签名确认，不能如实反映邓晓菊上班、下班、加班的时间，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三、东然公司应当以4500元的标准向邓晓菊支付2019年4月份、5月份工资差额。现有证据显示，邓晓菊二胎产假前每月实收超过4000元。即便在2018年年底及2019年1月份至3月份，即邓晓菊二胎产假加班期间，邓晓菊每月实收亦均超过4000元。可见双方约定邓晓菊每月基本工资为3500元，绩效工资为1000元。2019年3月20日，东然公司明知邓晓菊怀孕，无故对邓晓菊调岗降薪，取消邓晓菊绩效工资评定资格，导致邓晓菊2019年4月、5月工资明显低于被调岗前的工资水平，东然公司无故对邓晓菊调岗降薪属违法行为，应当向邓晓菊支付克扣的工资差额。四、东然公司应当赔偿邓晓菊二胎生育津贴、生育津贴差额、产检带薪休假工资、怀孕7个月以上产前工间休息每天1小时工资、保胎期间工资、生育医疗费。邓晓菊计划内二胎生育，依法享有208天产假及不低于生育前工资水平的产假工资，东然公司未依邓晓菊实际工资水平为邓晓菊参加生育保险，以致邓晓菊实际收取的生育津贴低于其实际工资水平，差额部分应由东然公司承担。二胎生育的全部医疗费亦应由东然公司承担。此外，邓晓菊二胎生育前产检、保胎期间，东然公司均视为事假扣减邓晓菊的工资，依照法律规定，产检、保胎均应依法支付工资。东然公司未保障邓晓菊二胎怀孕7个月以上产前工作时间每天休息1小时，实际上变相加重了孕妇的劳动强度，应当视为加班并支付加班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五、东然公司应当向邓晓菊支付2018年应发未发的年终奖金4500元。东然公司和宝索公司是关联企业，每年均有向员工发放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年终奖制度，一审法院认定东然公司应当向邓晓菊支付2018年年终奖正确，但邓晓菊月工资最低4500元，东然公司应向邓晓菊支付2018年年终奖4500元。六、东然公司应向邓晓菊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邓晓菊参加工作时间超过10年，服务东然公司和宝索公司将近10年，东然公司未依照法律规定安排邓晓菊每年10天的带薪年休假，东然公司应当支付3倍加班工资。邓晓菊每月基本工资3500元，计算带薪年休假工资应以此为准。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诉讼时效为3年，故邓晓菊可从被东然公司辞退之日起往前追索3年带薪年休假工资，且不超过诉讼时效。七、邓晓菊怀孕期间，受到东然公司多次无故调岗降薪，调岗后还多次在会议上当众诋毁邓晓菊，造成邓晓菊的精神长期处于情绪大幅波动、极度压抑、伤心中，以致胎儿底盘低置难产。后东然公司又捏造事实无故辞退邓晓菊，邓晓菊的精神受到重大打击，饱受精神折磨。由此对腹中胎儿的智力、性格等各方面亦必将产生负面影响。邓晓菊诉请东然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八、宝索公司与东然公司系关联企业，两企业经营地址相同，实为同一经营主体，邓晓菊在两企业的工龄延续，故宝索公司和东然公司应当共同承担东然公司对邓晓菊的全部付款责任。综上，邓晓菊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至第八项；2.改判东然公司和宝索公司共同向邓晓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12100元（9.5×(4500+1400)元/月×2倍）；3.改判东然公司和宝索公司共同向邓晓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4900元[(4500+1400)元/月×11个月]；4.改判东然公司和宝索公司共同向邓晓菊支付2010年5月10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每周周六加班费57379.31元（52周×6年×2000÷21.75×2)、法定节假日加班费8275.86元（5天×6年×2000÷21.75×3）、正常工作日加班费64551.72元（12个月×6年×52小时×2000÷21.75÷8小时/天×1.5);以及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每周周六加班费50206.9元（52周×3年×3500÷21.75×2)、法定节假日加班费7241.38元（5天×3年×3500÷21.75×3)、正常工作日加班费28241.38元（12个月×3年×26小时×3500÷21.75÷8小时/天×1.5)；5.改判东然公司和宝索公司共同向邓晓菊支付2019年4月份工资差额1576元、2019年5月份工资差额1529.6元；6.改判东然公司和宝索公司共同向邓晓菊赔偿二胎生育津贴21633.33元【（208天-98天）×（4500元+1400元）÷30天】、以及生育津贴差额1733.19元【98天×（4500元+1400元）÷30天-17540.14元】、产检带薪休假工资2163.33元（11天×（4500元+1400元）/月÷30天/月）、怀孕7个月以上产前工间休息每天1小时工资1917.5元【（4500元+1400元）/月÷30天/月÷8小时/天×26天/月×3个月】、保胎期间工资5506.67元【28天×（4500元＋1400元）/月÷30天/月】，生育医疗费9201.39元，以及以上述各项总和42155.41元为本金，按25%计付的赔偿金；7.改判东然公司和宝索公司共同向邓晓菊支付2018年应发未发年终奖金4500元；8.改判东然公司和宝索公司共同向邓晓菊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带薪休假工资14482.76元（10天/年×3年×3500元/月÷21.75天/月×3)；9.改判东然公司和宝索公司共同向邓晓菊支付精神损害抚金50000元，以上合计510110.72元；10.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东然公司和宝索公司承担。针对邓晓菊的上诉，被上诉人东然公司和宝索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合法合理，应予维持。邓晓菊的工资应以相关证据及一审法院的认定为准。上诉人邓晓菊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政策性借读生申请入学条件、孩子招生资料，拟证明因东然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违法解除邓晓菊的劳动合同关系，导致邓晓菊的儿子不能在南海桂城映月中学继续就读初中，东然公司违法辞退邓晓菊严重侵害未成年人的受教育权。被上诉人东然公司、宝索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予以核实，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邓晓菊与东然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邓晓菊的儿子是否符合入学条件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诉人邓晓菊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上述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采纳。东然公司和宝索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东然公司和宝索公司没有上诉，视为服判。邓晓菊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进行如下综合分析。一、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东然公司与邓晓菊于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而东然公司与邓晓菊分别于2017年6月1日、2018年8月1日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邓晓菊亦确认劳动合同落款签名为其本人所签，邓晓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知在劳动合同上签名的相关法律后果。故本案可以确认东然公司已与邓晓菊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现邓晓菊再要求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问题。东然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员工辞退通知》，以邓晓菊多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辞退邓晓菊。邓晓菊主张是其上司万某故意刁难，加重工作任务，安排不属于邓晓菊职责范围内的工作，东然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是违法的，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经查，东然公司的《员工手册》第八章第11点严重过失行为处分标准中第29小点规定：“拒不听从主管指挥监督，与主管发生冲突者，开除”。邓晓菊与东然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邓晓菊签署的入职声明中均载明，邓晓菊已知悉《员工手册》的各项内容并同意遵照执行，故《员工手册》可以作为用人单位管理员工的制度依据。本案中，邓晓菊确实多次与其主管万某在工作过程中发生冲突，且存在不听从万某安排，不按要求完成工作的情况。即邓晓菊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员工手册》的前述规定，故东然公司据此对其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理，并无不当。但仲裁裁决东然公司应向邓晓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61784.01元，东然公司没有提起诉讼，视为服裁，本院予以确认。邓晓菊请求东然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1121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费的问题。邓晓菊主张宝索公司和东然公司需向其支付2010年5月10日至2016年5月31日及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加班费。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邓晓菊并没有提交其存在加班事实的证据，且邓晓菊在职期间的工资收入水平与邓晓菊对应岗位的工资收入水平相符，即宝索公司和东然公司已足额支付了邓晓菊在职期间的工资。故一审判决对邓晓菊主张的加班费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9年4月及2019年5月工资问题。东然公司与邓晓菊于2018年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720元/月，并约定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是加班费的计算基数。结合东然公司提交的邓晓菊2019年4月、5月的出勤情况，经核算，东然公司已足额支付邓晓菊2019年4月、5月工资。故邓晓菊主张东然公司没有足额向其发放该两个月的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邓晓菊2018年5月5日生育二胎相关费用的问题。1.关于二胎生育津贴的问题。《广东省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女职工生育享受98天产假，其中产前可以休假15天；生育时遇有难产的，增加30天产假；生育多胞胎的，每多生育1个婴儿，增加15天产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生育子女的，按照《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奖励假。”该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女职工按照规定休产假或者计划生育手术假的，享受国家和省规定的生育保险待遇。用人单位未参加生育保险或者欠缴生育保险费，造成女职工不能享受生育保险待遇的，由用人单位按照本省及所在统筹地区规定的生育保险待遇标准向女职工支付费用；其中生育津贴低于女职工原工资标准的，用人单位还应补足差额部分。前款所称女职工原工资标准，是指女职工依法享受产假或者计划生育手术假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按照女职工应得的全部劳动报酬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低于女职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按照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计算。女职工享受假期前在用人单位工作未满12个月的，按照其实际参加工作的月份数计算。”本案中，一审法院以邓晓菊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期间平均工资核算其生育津贴，并剔除邓晓菊2017年10月、11月出勤不足21.75天的月份，核算出邓晓菊该期间的平均工资为4075.84元/月，而该工资水平低于社保基金为邓晓菊核发生育津贴的月平均工资4110.97元，即东然公司已为邓晓菊足额购买生育保险，故邓晓菊已足额领取生育津贴。邓晓菊主张按照5900元/月（4500元/月+1400元/月）核算其生育津贴，并要求东然公司支付生育津贴差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80天奖励假工资差额的问题。《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条规定：“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生育子女的夫妻，女方享受八十日的奖励假，男方享受十五日的陪产假。在规定假期内照发工资，不影响福利待遇和全勤评奖。”即在规定假期内照发工资，不影响福利待遇和全勤评奖。奖励假的工资应按职工正常出勤情况下的应得工资计算，但加班工资、高温津贴、支付周期超过一个月或未确定支付周期的劳动报酬除外。本案中，邓晓菊签名确认的工资表显示，其每月收取的工资有固定加班工资550元/月，该加班工资应予以剔除，结合前述计算出的邓晓菊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期间平均工资，即应以3525.84元/月（4075.84元/月-550元/月）作为计算其奖励假期工资的标准。同时，邓晓菊自2018年9月1日起正常上班，即128天的产假未结束后已回东然公司处正常上班,应视为其放弃部分产假及奖励假权利,系其对自身合法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核算出邓晓菊奖励假期间的应得工资为9519.78元，而邓晓菊在该期间正常工作所获取的工资为9053.80元，少于其应获得的奖励假期间工资。故一审法院判决东然公司还应向邓晓菊支付奖励假工资差额465.98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邓晓菊主张东然公司应按5900元/月再额外向其支付80天奖励假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产检带薪休假工资及保胎期间工资的问题。《广东省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在女职工怀孕期间，用人单位应当遵守以下规定：……（二）女职工经医疗机构诊断确需保胎休息的，保胎休息的时间按照病假处理。……（四）女职工在劳动时间内按照规定进行产前检查的，所需时间视同其正常劳动并支付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经查，首先，邓晓菊于2017年10月8日、10月17日、11月14日、11月23日、12月12日、12月29日，2018年1月18日、3月12日、3月26日、4月8日、4月30日产检，东然公司扣了半天的工资。根据上述规定，产检期间视同邓晓菊正常劳动并支付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故东然公司应返还产检期间被扣的工资。其次，2017年10月28日至11月3日、11月5日至9日、11月10日至17日，2018年4月21日至23日、5月6日至10日属于其保胎期间。根据上述规定，邓晓菊保胎休息的时间应按照病假处理，同时，《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支付的病伤假期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最后，东然公司提交的考勤表显示邓晓菊除了产检、就医外还有其他请假情况，故一审法院结合邓晓菊实际出勤情况，核算东然公司应返还给邓晓菊的扣款为1419.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邓晓菊主张的二胎产检带薪休假工资、二胎保胎期间工资之和超过上述款项的，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怀孕7个月以上产前工间休息每天1小时的加班工资问题。邓晓菊主张东然公司未在其怀孕七个月以上后每天安排一小时工间休息，东然公司应向其支付该期间的工资。对此，本院认为，《广东省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三）项规定：“在女职工怀孕期间，用人单位应当遵守以下规定：（三）女职工怀孕7个月以上的，每天安排1小时工间休息，工间休息时间视同其正常劳动并支付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并不得安排其延长工作时间或者从事夜班劳动；对从事立位作业的女职工，还应在其工作场所设休息座位。”本案中，东然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虽对其聘用的劳动者负有管理责任，但劳动者是否怀孕，以及怀孕是否达到七个月等情况需要劳动者主动向用人单位报告，否则用人单位无其他渠道或者方式获知与劳动者怀孕相关的各种情况。本案中，邓晓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正式通知或者告知东然公司其怀孕以及怀孕周期等情况，其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故对邓晓菊认为东然公司未在其怀孕七个月时每天安排一小时工间休息，东然公司应承担支付该期间加班工资的主张没有理据，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生育医疗费的问题。本案中，东然公司已经按时足额缴纳生育保险费，邓晓菊可享受生育保险待遇，生育保险待遇包括生育医疗费用和生育津贴。生育医疗费用首先从生育保险基金中支付，不属于生育保险基金支付范围的生育医疗费用，按照规定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邓晓菊主张超出了生育保险基金和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的生育医疗费用，应由东然公司承担，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6.关于25%赔偿金的问题。邓晓菊主张东然公司未如期向其支付上述5项费用，故东然公司应额外再向其支付25%的赔偿金。但邓晓菊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年终奖的问题。邓晓菊主张东然公司应向其发放2018年年终奖4500元，东然公司则主张没有约定年终奖，该项目是按绩效评定是否发放，并非必发的奖励。对此，本院认为，邓晓菊举证的《工作联络单》显示“2016年年度奖金按宝索公司《绩效奖金管理办法》予以评定发放”，而宝索公司、东然公司是关联企业，邓晓菊以此主张东然公司亦有发放年终奖的制度，本院予以采信。邓晓菊主张其于2019年3月6日收到黎*意转账的1458.3元是东然公司发放的2017年上半年年终奖，但东然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而邓晓菊亦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其该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因东然公司确认其于2018年3月30日向邓晓菊转账的2921.08元是工资之外的福利性质，故结合邓晓菊关于年终奖的举证、陈述情况及其休产假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东然公司向邓晓菊支付2018年年终奖2921.08元，并无不当。邓晓菊请求东然公司支付2018年年终奖45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带薪年休假的问题。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资支付台账至少保存两年。邓晓菊于2019年6月21日申请劳动仲裁，2017年6月21日之前的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两年工资台账保存期间且邓晓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未享受带薪年休假且东然公司没有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故本院对邓晓菊请求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20日带薪年休假工资不予支持。根据《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中邓晓菊的参保缴费年限，可认定邓晓菊于2008年11月开始计算工作年限。又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的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一年不满十年的，年休假5天；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故邓晓菊2018年11月前累计工作已满一年不满十年，享有年休假5天；2018年11月以后邓晓菊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0年但不满20年，享有年休假10天。同时，根据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的规定，邓晓菊在2017年6月21日至2019年5月31日可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天数为2天、5天、4天。东然公司主张2018年2月9日至24日安排邓晓菊休年休假，邓晓菊亦确认该月出勤10.5天，当月工资表记应出勤天数为11天，工资数额也与其他月份相当，故本院对东然公司的该主张予以采信。综上，邓晓菊在2017年6月21日至2019年5月31日可享有的带薪年休假天数扣减邓晓菊2018年2月9日至24日安排邓晓菊休年休假的天数，因此，东然公司应向邓晓菊支付3天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工资差额。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本案中，邓晓菊主张以3500元作为计算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标准，没有超过其按前述规定计算得出的月平均工资，故东然公司应向邓晓菊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965.51元（3500元/月÷21.75天×3天×2倍）。因仲裁裁决东然公司应向邓晓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739.77元，东然公司没有提起诉讼，视为服裁，故一审法院认定东然公司应向邓晓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739.77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邓晓菊请求超出该数额的，本院予以驳回。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邓晓菊请求东然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东然公司和宝索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邓晓菊请求东然公司和宝索公司共同向其支付上述相关款项。经查，东然公司和宝索公司虽然有一定的关联性，但系相对独立的企业法人，而邓晓菊主张的各款项均发生于其与东然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且已与宝索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而邓晓菊未能举证证明东然公司和宝索公司存在交叉用工、混同用工或财务混同等情况，故其请求东然公司和宝索公司共同向其支付上述相关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邓晓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庆莉审判员  黄健晖审判员  黄春英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颖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