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锐莲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卫清西路****A-1531。法定代表人：张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华，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人行，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吉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包头路****/div>法定代表人：陈鹃，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国中星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东路**吉联商业中心****>法定代表人：黄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怀吉，男，1956年2月9日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上海市虹口区四川北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清，女，1984年7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新港路******。上述四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璐，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述四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真丙，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锐莲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吉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联公司)、长沙国中星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中公司)、黄怀吉、黄清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锐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华、吴人行，被上诉人吉联公司、国中公司、黄怀吉、黄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璐、陈真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锐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初3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支持锐莲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保证期间未过，各担保人应当履行担保义务。1.《借款协议》第二条第2项明确约定了保证期间，按照该约定，保证期间自主债权到期之日即2018年7月27日截至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6日止。2.即使《借款协议》第二条第2项不属于对保证期间的明确约定，也属于约定不明情形；且综合《借款协议》第二条第1项、第一条第5项看，违约责任涵盖至吉联公司清偿全部借款本息为止，担保责任涵盖了全部违约责任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通过文义解释、整体解释并结合双方立约目的看，该两条款包含了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的意思，属于对保证期间的约定不明。3.即使《借款协议》未约定保证期间，锐莲公司在主债务到期的6个月内也通过案外人邓凯元、陈双龙履行了催告义务。二、一审法院对《借款协议》上黄清的签字应当进行鉴定而没有鉴定。三、律师费属于《借款协议》约定的锐莲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四、锐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黄怀吉，可能涉嫌合同诈骗，应将本案移送公安处理。吉联公司、国中公司、黄怀吉、黄清共同辩称,一、《借款协议》对保证期间没有约定，锐莲公司对合同所作的解释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在法定6个月保证期间，锐莲公司从未向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二、《借款协议》未约定律师费承担，且锐莲公司已主张了24%的利息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再主张律师费已超出24%的司法保护上限。请求驳回锐莲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锐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联公司归还锐莲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60万元；2.判令吉联公司支付锐莲公司以2,0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7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3.判令吉联公司支付锐莲公司律师费等损失费32万元；4.判令国中公司、黄怀吉、黄清对上述吉联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吉联公司、国中公司、黄怀吉、黄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2日，锐莲公司作为出借人、吉联公司作为借款人、国中公司与黄怀吉、黄清作为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第一条借款约定1.借款金额：由锐莲公司向吉联公司出借资金共计2,000万元，由锐莲公司于协议签订之日支付至吉联公司账户；2.借款期限：为45天，自2018年6月12日至2018年7月27日止，借款期限届满后，双方协商一致的，可以延长借款期限；3.借款利息：吉联公司应当按照年利率24%向锐莲公司承担借款的利息，即协议项下的借款利息共计60万元；4.偿还方式：吉联公司应于借款期限届满前一次性偿还借款本息共计2,060万元，如吉联公司提前还款，上述借款利息按照实际借款天数计算，由吉联公司还款时一并向锐莲公司支付；5.违约责任：如吉联公司逾期偿还上述借款，应当按照借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锐莲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直至吉联公司清偿全部借款本息。第二条担保约定1.国中公司、黄怀吉、黄清愿意为吉联公司的上述还款责任向锐莲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赔偿及锐莲公司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2.国中公司、黄怀吉、黄清同意，一经收到锐莲公司有关要求履行担保责任的书面通知后于三日内全额偿付借款本息；3.国中公司承诺：其自愿为吉联公司上述借款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且该等行为已取得所有内部审批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取得内部股东会或董事会等权力机构的批准)。第三条违约责任：协议生效后，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违约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借款金额10%的违约金等。《借款协议》上有锐莲公司加盖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签章，吉联公司和国中公司加盖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刘云签章，《借款协议》上还有黄怀吉、黄清的签名。黄清对其签名提出异议。2018年6月12日签订《借款协议》当日，锐莲公司向吉联公司支付借款2,000万元。同日，吉联公司支付给锐莲公司40万元，用途为往来款；2018年10月17日，吉联公司向锐莲公司支付20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吉联公司系上海吉联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联房地产公司)全资股东。吉联房地产公司原系国中公司的全资股东，2018年2月28日，国中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由吉联房地产公司将其持有的国中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方华公司，方华公司持有国中公司100%股权。2018年3月1日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刘云为国中公司法定代表人。系争《借款协议》签订时，刘云系国中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云持有方华公司51%的股权，张文明持有方华公司49%的股权。2018年2月国中公司股东方华公司确定的公司章程第八条股东行使职权、职责的第(9)项为：对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担保作出决定。黄怀吉与刘云系夫妻，黄清为黄怀吉、刘云之女。一审法院再查明：锐莲公司为本案诉讼与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致格律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致格律所接受锐莲公司的委托，指派胡卫华律师、吴人行律师为锐莲公司与吉联公司、国中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根据本案的服务内容和承办律师的社会信誉及工作水平，经双方协商一致，确认本案为重大疑难案件，参照相关规定固定收费32万元，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32万元；本案的反诉或二审，锐莲公司继续委托致格律所代理的，致格律所不另行收取律师服务费等。2019年10月17日，锐莲公司向致格律所支付32万元律师代理费。2019年10月23日，致格律所向锐莲公司开具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锐莲公司出借给吉联公司的借款本金数额；二、吉联公司尚欠锐莲公司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数额；三、吉联公司应向锐莲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四、吉联公司是否应向锐莲公司支付律师费；五、国中公司、黄怀吉、黄清是否应当对吉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吉联公司对于其与锐莲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不持异议，但对借款金额提出异议，认为吉联公司于收到借款当日向锐莲公司支付的40万元实为“砍头息”，应当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锐莲公司则认为该40万元系吉联公司自愿向锐莲公司支付的借款利息，不应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锐莲公司实际于2018年6月12日向吉联公司支付2,000万元。《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2,000万元与借款利息60万元共计2,060万元应于借款到期后一并向锐莲公司归还，故吉联公司无须在借款当日向锐莲公司归还任何款项。作为借款人，吉联公司应当是根据自己需要的资金数额向锐莲公司借款，吉联公司在收到借款时以往来款名义向锐莲公司支付40万元，锐莲公司收款后亦未提出异议，在双方除本案借款外无其他往来的情况下，该40万元应当为本案项下的款项。吉联公司向锐莲公司支付40万元时未注明为借款本金还是利息，且借款当日尚未产生利息，故一审法院认为吉联公司向锐莲公司支付的40万元应当在借款本金2,000万元中扣除，锐莲公司实际向吉联公司出借的借款本金数额应为1,960万元。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7月27日，吉联公司应于借款期限届满前一次性偿还借款本息。借款到期后，吉联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向锐莲公司支付200万元，该款项支付时吉联公司未注明付款用途，故该200万元应先用于支付吉联公司的借款利息，剩余部分作为吉联公司向锐莲公司归还的借款本金。按照借款本金1,960万元计算，吉联公司应向锐莲公司支付的借款利息为579,945元(24%/365天*45天*1,960万元)，该部分利息在吉联公司支付的200万元中扣除后剩余1,420,055元应作为吉联公司向锐莲公司归还的本金，故吉联公司尚欠锐莲公司借款本金18,179,945元(1,960万元-1,420,055元)。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协议》约定，如吉联公司逾期偿还借款，应当按照借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锐莲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直至吉联公司清偿全部借款本息。《借款协议》还约定，如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违约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借款金额10%的违约金。现吉联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向锐莲公司归还全部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当向锐莲公司支付违约金，锐莲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自2018年7月28日即借款到期次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因违约金属于对逾期借款的罚息性质，锐莲公司已经对借款本金按年利率24%计收利息，如果对利息再计收违约金则超出法律规定，且《借款协议》也是约定按照借款金额计算违约金，故锐莲公司对借款利息部分不应再收取违约金，一审法院对锐莲公司要求吉联公司对利息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吉联公司向锐莲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应当根据其归还本金情况对其实欠锐莲公司借款本金数额分段计算。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协议》未约定在吉联公司违约时应当向锐莲公司支付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故锐莲公司诉请吉联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锐莲公司以《借款协议》约定的担保范围包含其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为由，认为吉联公司应当承担律师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五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1.《借款协议》对保证人的保证期间未作约定，按照我国担保法的规定，保证期间应为6个月。锐莲公司在系争借款到期后，应当在6个月的保证期间内要求各名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但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锐莲公司在保证期间内主张过权利，保证人的保证期间已经超过，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锐莲公司认为《借款协议》对保证期间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保证期间应为2年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故锐莲公司诉请要求国中公司、黄怀吉、黄清对吉联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黄清对《借款协议》上“黄清”的签字不予认可，并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鉴于即使“黄清”的签字为真实，锐莲公司向黄清主张的保证责任也已经超过保证期间，黄清的保证责任无须承担，故一审法院认为无须再对《借款协议》上“黄清”的签字进行鉴定。锐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果《借款协议》上“黄清”的签字不真实，可能系黄清的父亲黄怀吉代签，作为父女关系，黄怀吉的代签行为应能代表黄清，并提出有必要对《借款协议》上“黄清”的签字是否系黄怀吉代签进行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黄怀吉系黄清的父亲，但黄清是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征得黄清同意情况下，黄怀吉无权代表黄清签字，即使系黄怀吉代签，也不能认定黄清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同意担保。同时，鉴于保证期间已经超过，一审法院认为锐莲公司的鉴定申请已无必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吉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锐莲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8,179,945元；二、吉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锐莲公司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以1,9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8日起至2018年10月16日止；以18,179,94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锐莲公司其他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980.38元，由锐莲公司负担5,249元，吉联公司负担169,731.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吉联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锐莲公司向本院申请邓凯元、陈双龙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锐莲公司通过邓凯元、陈双龙在保证期间内向黄怀吉主张过保证责任。黄怀吉对上述事实予以否认。对此本院认为：黄怀吉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在锐莲公司不能提供其他证据对该证人证言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证人证言无法达到锐莲公司需要证明事实的证明力。故本院对锐莲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锐莲公司主张国中公司、黄怀吉、黄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否已超过《借款协议》的保证期间。锐莲公司认为《借款协议》第二条第2项以及《借款协议》第二条第1项、第一条第5项系对保证期间的明确约定或者属于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协议》第一条第5项系对吉联公司违约责任的约定，该协议第二条第1项系对国中公司、黄怀吉、黄清为吉联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及担保范围的约定，该条第2项系对担保义务履行方式的约定，该三个协议条款内容无论根据文义解释，还是根据体系解释与目的解释，都无从体现各方对保证期间进行约定的意思，故本院对锐莲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借款协议》未约定保证期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保证期间为6个月，锐莲公司应自系争借款到期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现锐莲公司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锐莲公司在6个月保证期间内向各保证人主张过权利，保证人的保证期间已超过，一审法院对锐莲公司要求国中公司、黄怀吉、黄清对吉联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鉴于黄清的保证期间已超过，对于《借款协议》上“黄清”的签字真实与否的鉴定结果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一审法院对锐莲公司的鉴定申请未予许可，亦无不当。第二，关于吉联公司是否应承担锐莲公司的律师费。锐莲公司以《借款协议》第二条第1项约定的担保范围包含其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为由，认为吉联公司应承担其律师费用。本院认为该条款系对保证人的担保范围的约定，而非对吉联公司违约需承担律师费的约定，锐莲公司以该条款主张吉联公司承担律师费，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锐莲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黄怀吉涉嫌刑事犯罪，本院对其将本案移送公安处理的请求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锐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3,403.97元，由上诉人上海锐莲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云波审 判 员 陆 烨审 判 员 贺 幸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 拓书 记 员 吴 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