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再2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公园北路**。负责人：姜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芹芹，江苏大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燕华，男，199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玉琴，女，196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建威，男，193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启平，男，196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陆松清，男，196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必昌，启东市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沈燕华、徐玉琴、沈建威（以下简称沈燕华等人）、沈启平、陆松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6民终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2019）苏民申774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芹芹、被申请人沈启平、被申请人陆松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必昌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沈燕华、徐玉琴、沈建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陆松清购买涉案车辆及投保时，车辆的使用性质均为非营运，但陆松清开设食品批发零售店，雇佣沈启平使用该车辆运送瓜子、零食等食物，同时为方便装货将涉案车辆后座第三排座椅拆除。陆松清将涉案车辆进行非法改装，并将非营运车辆变更为营运车辆，导致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并与本案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沈启平辩称，1.虽然沈启平受雇陆松清从事送货工作，但涉案事故不是发生在送货过程中，当时沈启平在帮同事接送小孩放学，故沈启平的驾驶行为不属于改变车辆使用性质。2.肇事车辆拆除第三排座椅，不会影响车辆行驶的安全性能，不会增加安全风险。3.保险公司对沈启平制作交通事故调查笔录，存在违法取证和弄虚作假的情况。综上，请求驳回保险公司的再审请求。陆松清辩称，1.陆松清临时性拆除涉案车辆第三排座椅的行为不属于车辆非法改装行为。涉案车辆行驶证核定登记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且车辆肇事时沈启平正为同事接送孩子，车辆性质并未从“非营运车辆”变更为“营运车辆”，不能因肇事驾驶员沈启平为职业送货司机，即认定涉案车辆改变使用性质。保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述行为造成车辆行驶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不承担理赔责任不能成立。2.保险公司与投保人之间存在利害冲突，其对肇事驾驶员沈启平的取证行为存在恶意，违反法定程序，调查笔录存在添加情形，不能作为合法证据使用。3.保险公司对涉案免责条款未尽提示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不应免责。请求驳回保险公司的再审请求。沈燕华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启平、陆松清、保险公司按责赔偿交通事故损失10061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燕华、徐玉琴、沈建威分别系沈某的儿子、妻子、父亲。2018年7月12日11时30分左右，沈启平驾驶苏Ｆ×××**号小型面包车与沈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沈某受伤，沈某于2018年8月2日死亡，车辆受损。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沈启平驾驶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构造（座椅拆除）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控制的交叉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应由沈启平承担主要责任，沈某承担次要责任。沈启平驾驶苏Ｆ×××**号小型面包车系陆松清所有，其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150万元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陆松清在投保人栏内签字确认，并在投保单最后一页方格内手写注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事故发生后，沈某被送至启东市人民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8月2日死亡，共花去医药费267375元。事故发生后，沈启平在启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询问笔录中陈述：陆松清经营一家食品批发零售店，陆松清聘请其开车。事故发生时，其驾驶的苏Ｆ×××**号小型面包车沿民乐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党校路路口左转弯朝南，准备穿到事宋水红的小孩时发生了交通事故，当时车上坐着宋水红及装载了几十斤重的瓜子和饼干，车上第三排座椅已被拆除。另查明，事故发生后，陆松清已向沈燕华等人垫付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沈燕华等人作为沈某的亲属依法有权主张并获得赔偿。根据法律规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责予以赔偿。沈启平所驾驶苏Ｆ×××**号小型面包车虽然存在第三排座椅被拆除的事实，但与保险条款上的改装等情形具有本质的区别，且事故发生时车上装载物也没有超载，亦不属于非运营车辆作为运营车辆使用的情形。保险公司以事故车辆存在改装以及非运营车辆用于运营，改变了使用性质，增加了承保车辆危险程度的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保险公司仍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核定沈燕华等人的损失如下：1.医药费265352元。2.伙食补助费405元。3.营养费225元。上述1-3项合计265982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按责赔偿204785.60元[（265982元-10000元）×80%]。4.误工费，按照农村标准结合实际住院天数确认沈某住院期间的误工费为2185.70元（99.35元/天×22天）。丧事期间的误工费，根据当地风俗习惯，一审法院酌定3人、3天、按照农村标准99.35元/天确认其误工费为894.15元（99.35元/天×3人×3天）。5.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沈某的伤情酌定护理人员2人，结合住院天数，按照农村标准确认其护理费4371.40元（99.35元/天×22天×2人）。6.丧葬费36342元。7.死亡赔偿金87244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23105元。9.救护车费3100元。10.交通费，一审法院依据住址及治疗情况，酌情支持800元。11.餐饮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2.整容服务费3550元、理发费80元，因沈燕华等人已主张丧葬费，故一审法院对该两笔费用不予支持。13.车损费，保险公司定损1400元，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4-13项合计944638.2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14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按责赔偿666590.60元[（944638.25元-111400元）×80%]。综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沈燕华等人因交通事故致沈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992776.20元。沈启平、陆松清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义务。陆松清垫付的5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理赔款中扣除后直接返还。一审法院判决：一、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沈燕华、徐玉琴、沈建威因交通事故致沈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992776.20元，其中50000元向陆松清支付（垫付款50000元，汇入陆松清名下中国银行银行卡，卡号62×××20），942776.20元向沈燕华、徐玉琴、沈建威支付（汇入徐玉琴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启东城北支行银行卡，卡号62×××91）；二、驳回沈燕华、徐玉琴、沈建威的其他诉讼请求。保险公司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在保险合同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该约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案涉小型面包车虽然存在第三排座椅被拆除的事实，但不能认定系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改装情形，保险公司认为车辆作为运营车辆使用、增加了承保车辆危险程度，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此对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能否成立。本院再审认为，涉案保险合同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涉案小型面包车属陆松清所有，陆松清以“家庭自用汽车”的使用性质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交通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调查，涉案车辆第三排座椅拆除，交警部门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沈启平驾驶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构造（座椅拆除）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故交警部门已认定该情形属于非法改装行为。陆松清、沈启平对此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推翻交警部门的认定。一、二审法院认为座椅拆除不属于涉案保险条款约定的改装行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此外，交警部门与沈启平、陆松清所作的询问笔录与保险公司对沈启平所作的调查笔录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涉案车辆存在“非营运”变更为“营运”以及为方便装货而拆除座椅的事实，且发生交通事故时涉案车辆上仍载有货物。上述车辆改装以及改变使用性质的行为，导致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陆松清作为被保险人亦未向保险公司履行通知义务，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主张免责，符合合同约定。关于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说明义务问题。保险公司就免责事项专门制作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陆松清在投保人声明书中已签字确认“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陆松清再审中辩称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提示说明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沈燕华等人因涉案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合计为1210620.2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1400元，余款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并扣除陆松清已付款50000元，由陆松清赔偿沈燕华等人821376.2元（1089220.25元×80%-50000元）。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6民终265号民事判决以及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1民初8058号民事判决；二、陆松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沈燕华、徐玉琴、沈建威821376.2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沈燕华、徐玉琴、沈建威121400元；三、驳回沈燕华、徐玉琴、沈建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715元，由沈燕华、徐玉琴、沈建威负担170元，由陆松清负担118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负担13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30元，由陆松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娅审判员 周 艳审判员 陈 皓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白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