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00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赵保杰，男，汉族，1986年10月17日出生，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维振，北京浩东（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嵊州比希领带服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753036075Q。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嵊州市剡湖街道罗中路****南面。 法定代表人：李凤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锦，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杭州钱塘丝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26890564840。。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秋涛路**杭州（中国）针织城** 法定代表人：朱建丰，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赵保杰为与被上诉人嵊州比希领带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希公司）及一审被告杭州钱塘丝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2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李洁瑜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保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比希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赵保杰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比希公司起诉状中载明，其认为“赵保杰是钱塘公司业务员，比希公司经赵保杰向钱塘公司下订单，并依赵保杰的指示支付货款至钱塘公司账户”。一审中，比希公司表示在本案前，知道赵保杰从事采购业务，其身后有实体公司，之前也曾通过其有过几次交易。在2020年3月发现案外人黄杰失联后，赵保杰主动找比希公司商议解决方案，双方曾以黄杰涉嫌构成刑事犯罪一同向嵊州市剡湖派出所报案，但公安机关未予立案。如比希公司把赵保杰作为供货方，在得知黄杰失联后，就不会和赵保杰一起报案，即便报案也应该是指控赵保杰。上述情况表明比希公司十分清楚赵保杰不是买卖合同相对方，其仅是通过赵保杰沟通来采购货物。二、案外人黄杰与本案有重大关联。在赵保杰提交的与黄杰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黄杰许诺给予赵保杰好处，从侧面印证了赵保杰不是交易相对方。综合三方证据和陈述，可以得出以下基本事实：黄杰基于不可告人的原因，未直接出面与比希公司进行交易，而是利用赵保杰来达到交易目的。由于比希公司要求支付款项至对公账户和发票，钱塘公司才被引入。本案三方当事人均是受害者，只有黄杰“受益”。鉴于黄杰与本案有重大关联，一审时赵保杰、钱塘公司均申请追加黄杰为被告，因比希公司拒绝，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本应依职权追加黄杰为本案被告而未予追加，势必会增加当事人讼累并浪费司法资源。三、赵保杰不应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赵保杰并非买卖合同主体，只是在黄杰和比希公司间传达交易信息。钱塘公司亦表示与赵保杰不认识，其只是为黄杰代收货款和代开发票。如钱塘公司所述属实，则本案买卖合同的供货方是黄杰，比希公司应该向黄杰主张权利并由黄杰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赵保杰是合同主体，则钱塘公司的收款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比希公司应向钱塘公司主张权利并由其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责任。综上，无论本案是否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或追加黄杰为被告，均不应由赵保杰来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赵保杰的上诉请求。 比希公司辩称：本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体是钱塘公司，虽其也应承担共同返还货款的义务，但比希公司尊重一审判决。比希公司向赵保杰下发订单后，在约定期限内未收到相应货物，故应由相对方返还货款。本案中，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主体是钱塘公司，则返还货款的义务应由钱塘公司与赵保杰共同承担。在争议产生后，比希公司虽听说了黄杰与赵保杰、钱塘公司的关系，但与比希公司无关。比希公司支付了货款却未收到货物，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一审法院判决赵保杰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比希公司表示尊重。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赵保杰的上诉请求。 钱塘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钱塘公司已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赵保杰、比希公司间均无合同关系。钱塘公司只是根据案外人黄杰的要求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已将收到的款项支付给了黄杰。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赵保杰的上诉请求。 比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赵保杰、钱塘公司立即共同返还比希公司货款40800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二、诉讼费由赵保杰、钱塘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赵保杰从案外人黄杰处得知比希公司欲订购一批纺织面料，经李静的微信号与比希公司业务员联系后，比希公司业务员在微信中表示需7416-7羊毛斜120厘米单价：60.5元/米、114幅宽的600米纺织面料；回复表示需要工期20天左右，比希公司要求开具公司发票。同年2月29日，赵保杰通过微信要求比希公司打款，并将收款单位名称（即钱塘公司的全称、开户行、账号）发给比希公司，比希公司分别于3月2日及3月17日分别向钱塘公司账户打款13600元及27200元。3月19日，钱塘公司将开具内容为40800元货款、购买方为比希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寄给被案外人黄杰告知的比希公司业务员楼玉芳处。现比希公司得知该笔订单无法到货，为此成诉。另查明：赵保杰与钱塘公司并不认识，赵保杰将通过李静微信号与比希公司业务员的沟通内容及比希公司业务员的要求告知案外人黄杰，根据案外人黄杰的意见，答复比希公司。一审庭审中，赵保杰明确表示李静微信号系其妻子的微信，该法律后果由赵保杰其本人承担。再查明：案外人黄杰与钱塘公司有业务关系，且有尾款未结清。钱塘公司陈述其接受该两笔货款并开具发票系应案外人黄杰要求代收货款及代开发票，并将收到的货款扣减税点及拖欠的货款后余额35941.5元转付案外人黄杰。一审庭审中，三方均陈述，纠纷发生后，因找不到案外人黄杰，曾向公安机关报案，认为构成刑事犯罪，未被公安机关立案。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订立合同可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该案中，比希公司需要纺织面料，赵保杰得知后与比希公司联系，双方对面料要求、数量、价格、交货时间及付款、开票方式进行沟通约定，比希公司并未与钱塘公司进行沟通交流，钱塘公司与赵保杰之间也未进行协商，故该案争议的货物买卖关系系比希公司与赵保杰协商一致达成，现比希公司要求钱塘公司归还货款，缺乏法律依据，其诉请不予支持。赵保杰与案外人黄杰之间的纠纷不影响比希公司要求赵保杰履行合同义务，现因赵保杰无法交付货物，导致比希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比希公司要求赵保杰退还货款理由正当，应以支持。比希公司要求赵保杰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标准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判决如下：一、赵保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比希公司货款40800元，并自2020年4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比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赵保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0元，减半收取410元，由赵保杰负担。 赵保杰、比希公司、钱塘公司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否为赵保杰，其是否应承担向比希公司返还货款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合同的内容主要包括标的、数量、质量、价款、履行期限及地点、货款支付方式、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法等要素。本案中，赵保杰通过其妻子微信与比希公司业务员间就供货面料规格、数量、价格、交货时间及付款、开票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即对合同的主要内容进行了明确协商，双方已就赵保杰出卖货物于比希公司、比希公司需按约支付货款达成一致，故应当认为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赵保杰主张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黄杰，但在本案中，并无案外人黄杰就合同主要内容与比希公司进行沟通、交流的证据，且赵保杰亦认可系由其与比希公司沟通并了解比希公司要求后告知于黄杰，说明与比希公司对接的仅为赵保杰，赵保杰亦就案涉业务项下其可获得的利益与黄杰进行了明确约定，因此，赵保杰关于其未与比希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依据在案证据已可确定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赵保杰，至于赵保杰与黄杰的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一审法院未予追加黄杰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赵保杰在比希公司支付货款后，未按约履行交货义务，导致比希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应向比希公司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 综上，赵保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元，由上诉人赵保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李洁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吴俊杰 书 记 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