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沁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青威高速北侧与世纪大道交汇处。法定代表人：董朝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乐，国浩律师（太原）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国浩律师（太原）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盈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经济开发区昆嵛路北首**。法定代表人：李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英华，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秀，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威海沁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沁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盈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创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沁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沁和公司无需向盈创公司支付违约金56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盈创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改判。1.盈创公司诉请的是由沁和公司支付560000元违约金，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将违约金认定为定金，但在判决主文部分又表述为违约金。其将盈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认定为定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定金与违约金属于不同的违约责任，适用不同的法律规定，法律规定二者不可同时主张。盈创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为违约金，而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中“甲方愿意返还定金，并支付双倍违约金”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定金罚则的不标准表述，双方实际未约定违约金，如盈创公司主张违约金则应以其因违约遭受的损失为限，但盈创公司并未举证其损失，故盈创公司主张违约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沁和公司承担支付违约金责任，但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在确认乙方不能取得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此款”的支付条件也未成就。如将盈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认定为定金，根据法律规定，适用定金罚则的前提是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一审法院判决沁和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又判决沁和公司返还定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盈创公司辩称，一、违约责任有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赔偿、定金责任和违约金责任。继续履行与违约金、定金责任（违约定金）、损害赔偿可以并用。二、涉案《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内容真实明确，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承担违约金。首先，《土地转让协议》中第二条“转让方式”约定“乙方（盈创公司）同意按以下时间和金额分两期向甲方（沁和公司）支付土地价款：第一期定金，人民币壹佰万元（100万元），付款时间为本合同签订三个工作日内，前提条件为甲方将此地块《国有土地使用证》质押在乙方手里，并承诺该地块土地不再作为抵押物抵押给任何单位或个人，否则视为违约行为”。第三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承诺创造条件让乙方取得该块土地所有权，若乙方未能在本合同约定时间内取得该地块《国有土地使用证》，甲方愿意返还定金，并支付双倍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盈创公司按时支付第一期定金，但沁和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协助盈创公司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违反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合同双方可以就合同一方违约后承担的违约金数额进行约定，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土地转让协议》中“甲方愿意返还定金，并支付双倍违约金”实际是对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明确约定，并非定金罚则条款。三、沁和公司关于返还定金与继续履行合同不能同时适用的主张并不准确。且盈创公司要求沁和公司支付违约金，并非要求返还定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盈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盈创公司与沁和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有效；2.判令沁和公司协助盈创公司办理威海市文登区青威高速北威海沁和化工园区内面积约40亩土地的过户登记手续；3.判令沁和公司赔偿盈创公司违约金560000元；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沁和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0日，沁和公司与盈创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沁和公司将其名下位于威海市文登区青威高速北威海沁和化工园区内面积约26640平方米（折约40亩）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盈创公司；土地转让价格为70000元/亩，转让总价为2800000元，分两期支付，第一期定金于合同签订之日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期余款在盈创公司取得该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沁和公司承诺于2016年年底前协助盈创公司办理上述土地的过户登记手续；沁和公司承诺创造条件让盈创公司取得该块土地所有权，若盈创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取得该块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沁和公司愿意返还定金并支付双倍违约金，沁和公司应在确认盈创公司不能取得该块土地的使用权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此款，未能按时支付，应以每日未付部分的万分之二作为滞纳金支付给盈创公司。协议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盈创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定金1000000元。因沁和公司一直未能协助盈创公司办理涉案土地的过户登记手续，盈创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向沁和公司发出催告函。2019年6月1日，沁和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我公司与威海盈创投资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8月30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协议明确表示，我公司将位于威海市文登经济开发区青威高速北威海沁和化工园区内的26640平方米土地转让给威海盈创投资有限公司。威海盈创投资有限公司对我公司支付100万元定金后，我公司已将此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文国用2013第040042号）质押给威海盈创投资有限公司。目前，土地转让手续正在办理中，威海盈创投资有限公司拥有此块土地的使用权”。盈创公司称，根据法律的规定，定金的数额不能超过合同总标的额的20%。本案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的标的额为2800000元，即定金的数额最多为560000元，现沁和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办理土地过户登记的义务，盈创公司有权主张要求沁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的约定，盈创公司将已支付的1000000元中的560000元作为定金，要求沁和公司承担返还该部分定金的违约责任。沁和公司称，根据合同的约定，沁和公司违约时，盈创公司可以选择要求适用定金罚则或者支付违约金，根据上述约定，盈创公司不应以定金罚则来计算违约金的数额；且合同法明确规定，只有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才可以适用定金罚则，现盈创公司既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又要求适用定金罚则，明显与法相悖。一审法院认为，盈创公司于庭审中提交了双方于2016年8月3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沁和公司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即该协议的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份土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的约定，沁和公司应于2016年年底前协助盈创公司办理上述土地的过户登记手续，但涉案土地至今仍登记在沁和公司名下，因此盈创公司有权要求沁和公司协助其办理上述土地的过户登记手续。对沁和公司辩称的系因政府原因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盈创公司（一审误为沁和公司）已按协议的约定支付了第一期的款项1000000元，沁和公司至今未能履行办理土地过户登记手续的义务，沁和公司的行为明显违反了约定，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的约定，若盈创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取得该块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沁和公司愿意返还定金并支付双倍违约金，该条款是对沁和公司违约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的明确约定；现盈创公司已按照法律规定调整了定金的数额，并要求沁和公司返还定金，对此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威海盈创投资有限公司与威海沁和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有效；二、威海沁和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威海盈创投资有限公司办理位于威海市文登区青威高速北威海沁和化工园区内面积26640平方米（折约40亩）土地的过户登记手续；三、威海沁和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威海盈创投资有限公司违约金56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40元，由威海沁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沁和公司、盈创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就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所签订的协议，双方当事人对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协议虽存在土地与土地使用权等相关表述不够准确的瑕疵，但其基本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并根据相关行政部门的要求提供材料，依法办理过户手续。但协议内容体现的是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协议约定，沁和公司应于2016年年底前协助盈创公司办理上述土地的过户登记手续，在盈创公司已按约定支付了第一期款项1000000元，而涉案土地至今仍未过户至盈创公司名下的情况下，盈创公司有权根据协议约定要求沁和公司协助其办理上述土地的过户登记手续并要求其支付违约金。双方协议明确约定，若盈创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取得该块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沁和公司愿意返还定金并支付双倍违约金，盈创公司根据法律规定确定案涉定金数额为560000元，并据此标准要求沁和公司支付违约金560000元，具有合同依据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盈创公司的诉请表述为“要求沁和公司返还定金”与盈创公司关于要求违约金的诉请不符，有失妥当，但其实体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沁和公司关于协议中“甲方愿意返还定金，并支付双倍违约金”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定金罚则的不标准表述，双方实际未约定违约金，盈创公司主张违约金应以其因违约遭受的损失为限，而盈创公司未举证其损失，故盈创公司主张违约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以及即使支付违约金依协议约定也应在确认盈创公司不能取得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协议约定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主张，有违诚信原则，也与合同的解释规则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盈创公司辩称协议中“甲方愿意返还定金，并支付双倍违约金”并非定金罚则条款而是对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明确约定，与合同的文义解释相符，也符合法律保护诚信守约，惩戒失信失约的原则，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至于违约金的支付条件，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协议中当事人相关义务及违约责任约定的前后文义之间的关系，判决沁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盈创公司违约金56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沁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案由确定有误，依法予以纠正，但实体裁判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80元，由威海沁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