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4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裕华西路**万象天成商务广场******。 主要负责人：李永芳，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彦彩，女，197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景龙，河北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彦彩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5民初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20年6月24日作出的（2020）冀0425民初734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彦彩的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彦彩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某（原审证人）是张彦彩的保险增员人，张彦彩虽不属于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的员工，但其与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属于代理关系，也叫作授权营销员，这是保险行业特有的找人纳新与拓展保险业务相结合的途径。张彦彩投保时是在其同意作为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的授权营销员之后，也就是张彦彩作为新人销售员，已经了解了保险合同的内容和保险条款须知后才在证人张某的指导下签署了电子保单，属于保险销售人员为自己投保的情况并且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故，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2、原审的证人所作出的证言属于虚假陈述，不足以作为原审判决的判决依据。证人张某不仅是张彦彩的保险增员人，且自愿将涉案保险返利以张彦彩作为营销员的身份直接返给张彦彩。这些行为都证明证人与张彦彩之间有着很深的信任关系。而证人与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仅是普通的雇佣关系。所以证人在原审的审判过程中所作出了有利于张彦彩的虚假陈述，故证人所作出的证言不足以作为原审判决的判决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的审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特上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 张彦彩辩称，一、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上诉称张某系张彦彩的保险增员人，与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属于代理关系，张某向张彦彩推销保险时未尽到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张某在一审时曾两次出庭，详细的陈述了张彦彩投保的过程，张彦彩虽被增员为新的销售员身份，但未受到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的培训业务等告知，张彦彩的投保行为均为张某代办，张某为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代理人，其所实施的代理行为后果应由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承担。二、上诉状称张某及申军彩的证言虚假是错误的，张某是张彦彩投保的增员人，也是办理保险的代办人，对投保情况是实际参与者、操作人，申军彩是现场见证人。二证人当庭作了客观陈述，证言是真实的，关于保险返利的问题是由于张彦彩家庭困难，保险推荐人张某将本人应得的利润给付张彦彩，有两个目的，一是照顾张彦彩，另一是张彦彩在本村开超市，接触的人多，可代为推销保险业务，不代表两人之间有个人利益关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彦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给付保险金1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业务员张某推荐，张彦彩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于2018年10月17日经张某协助操作电子投保人保寿险无忧人生重大疾病保险、人保寿险附加安心呵护意外伤害保险和人保寿险附加安心呵护住院费用医疗保险，当日缴纳各项保险保费合计3701元。张彦彩在电子投保单《人身保险投保提示》投保人声明栏及营销员／销售人员声明栏签名。投保人声明一栏中注明：“销售人员已就本人拟投保产品的保险合同内容进行了详细说明，向本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单独就责任免除条款作出了明确说明。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理解上述投保提示内容。”营销员／销售人员声明一栏注明：“本人已面见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已向投保人提供所投保险种的保险条款，并向投保人详细说明条款内容，尤其是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及合同解除等条款内容。本人将就投保单列明的所有告知事项逐一向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当面询问，并见证投保人本人、被保险人本人亲笔签字，且保证将不存在本人代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签字的行为。如因客户告知事项未如实向公司转述或书面告知，或因本人的其他违法违规行为而给保险合同一方或双方造成损失的，本人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保险合同号为130268616034008，合同生效日为2018年10月18日零时零分，其中人保寿险无忧人生重大疾病保险：保险期间终身，交费期间20年，交费方式年交，基本保险金额100000元，保险费3210元；人保寿险附加安心呵护住院费用医疗保险：保险期间1年，交费方式一次交清，基本保险金额10000元，保险费416元。2019年10月18日张彦彩按照约定交纳了次年的保险费。……人身保险电子投保单人身保险投保提示显示一、请您确认保险机构和销售人员的合法资格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是依法取得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颁发的《经营保险业务许可证》的保险机构，依法经营各类人身保险业务。您从本公司销售人员处购买保险时，请您关注销售人员是否持有《保险从业人员执业证书》。如需要查询销售人员的销售资格，请您登录保险中介监督信息系统查询。……十、请您如实填写投保资料、如实告知有关情况并亲笔签名我国《保险法》对投保人的如实告知行为进行了明确的规定。投保时，您填写的保单应当属实；对于销售人员询问的有关被保险人的问题，您也应当如实回答，否则可能影响您和被保险人的权益。为了有效保障自身权益，请您在投保提示书、投保单等相关文件亲笔签名。……五、2、投保单由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在保险公司营销员的指导下进行电子签名，内容要真实、准确，保证各项信息真实、完整，并请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签名栏内亲笔签名。3、根据我国《保险法》规定，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有权进行询问，请您如实告知；如您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如实告知，我公司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并对于保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所有告知事项均以书面为准，口头告知无效。……人保寿险无忧人生重大疾病保险条款1.1该合同由保险条款、保险单、所附的投保单及相关文件、有关的声明、批注单及其他约定书构成。……2.4保险责任包含重大疾病保险金即被保险人自本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180日内因意外伤害（见7.2）以外的原因，初次被确诊患有本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见7.18）（一种或多种），保险公司按投保人所交本合同的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3投保人的义务3.1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就投保人和被保险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若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5.1受益人除本合同另有指定外，重大疾病保险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7.18重大疾病……1、恶性肿瘤……人保寿险附加安心呵护住院费用医疗保险条款约定，……2.5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的住院费用，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13）在本附加合同的生效之日前被保险人已存在但未如实告知的疾病、症状（包括或其复发）。…… 2019年11月9日，张彦彩入大名县人民医院住院诊治，2019年11月22日出院，实际住院13天。住院病案显示门（急）诊诊断消化性溃疡，出院记录入院情况：患者主因上腹部疼痛不适2月余入院，既往5年前“右下肢静脉曲张”在当地医院行手术治疗，具体不详，术后恢复良好；“甲状腺结节”病史4年，规律在邯郸市某医院治疗，病情控制不详；……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张彦彩于2019年12月2日入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肝胆外科住院诊治，门诊诊断胃恶性肿瘤，于2019年12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胃癌，双卵巢转移癌。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住院收费票据显示合计支付96576.82元。2020年3月23日，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受理张彦彩的理赔申请，2020年4月1日，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在理赔完成通知书中说明，理赔结论为解除合同，不退还保险费，解除保险合同原因为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此次理赔合计给付保险金零元。张彦彩对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的理赔结果不予认可，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保险合同、保险条款、人身保险电子投保单、交费凭证、住院病案、住院收费发票、理赔完成通知书、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张彦彩、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对张彦彩在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投保及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承保的事实均无异议，保险合同成立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十六条，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第一百二十七条，保险代理人根据保险人的授权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行为，由保险人承担责任。保险代理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保险人名义订立合同，使投保人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结合本案，案涉保险投保方式是电子投保，保险人在自己的网站上宣传自己的各种保险产品，保险业务员作为保险人的展业人员向外推销保险产品并协助投保人办理相关业务操作符合客观一般认知。证人张某出庭证明，电子投保单是自己向张彦彩展业时推销并由自己操作的案涉保险电子投保流程，因电子投保勾选项为自动生成，自己并未向张彦彩询问电子投保单上的相关需如实告知事项，另考虑到张彦彩称经济紧张，自己作为张彦彩的保险增员人答应将案涉保险返利以张彦彩为营销员的身份直接返给张彦彩，自己仅让张彦彩在手机电子投保单上签了两个名字。张某认可未及时将保险合同送交张彦彩本人，是其在保险合同送达回执投保人签字栏代张彦彩签的名字并通知张彦彩在电话回访时说知道就行了。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虽辩称张彦彩系其公司业务员，但称找不到张彦彩的档案材料。综合张彦彩提供银行开卡信息及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提供张彦彩以营销员身份展业记录，张彦彩在投保案涉保险之前未从事保险展业。虽张彦彩在电子投保单上营销员／销售人员声明栏签名，但张某作为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的营销员推销保险，当庭所作的证词与张彦彩陈述内容相吻合，故对张某的证言应予采信。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辩称已就相关事项询问投保人的证据不足，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另张彦彩于2019年12月2日入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肝胆外科住院诊治，门诊诊断胃恶性肿瘤，于2019年12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胃癌，双卵巢转移癌。张彦彩称甲状腺结节与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拒赔张彦彩所患胃癌疾病不具有关联性，应按照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辩称“甲状腺结节”是作为参考，涉及是否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的是承保，不是胃癌事故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综合本案，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张彦彩所患“甲状腺结节”与被确诊的“胃癌，双卵巢转移癌”存在必然联系，或导致承保风险增加。故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辩称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承保而解除保险合同的意见证据不足。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应按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对张彦彩主张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按合同约定赔偿重大疾病保险基本保险金10万元和附加呵护住院费用医疗保险基本保险金1万元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彦彩保险金人民币1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计12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彦彩在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投保的人保寿险无忧人生重大疾病保险、人保寿险附加安心呵护意外伤害保险和人保寿险附加安心呵护住院费用医疗保险，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一审时证人张某出庭证明，证明电子投保单是自己向张彦彩展业时推销并由自己操作的案涉保险电子投保流程，因电子投保勾选项为自动生成，自己并未向张彦彩询问电子投保单上的相关需如实告知事项，另考虑到张彦彩称经济紧张，自己作为张彦彩的保险增员人答应将案涉保险返利以张彦彩为营销员的身份直接返给张彦彩，自己仅让张彦彩在手机电子投保单上签了两个名字。张某认可未及时将保险合同送交张彦彩本人，是其在保险合同送达回执投保人签字栏代张彦彩签的名字并通知张彦彩在电话回访时说知道就行了。张某作为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的营销员推销保险，所作的证词与张彦彩陈述内容相吻合，故对张某的证言予以采信。 张彦彩于2019年12月2日入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肝胆外科住院诊治，门诊诊断胃恶性肿瘤，于2019年12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胃癌，双卵巢转移癌。虽然2019年11月9日张彦彩入大名县人民医院住院诊治，住院病案显示张彦彩有“右下肢静脉曲张”和“甲状腺结节”病史，但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张彦彩所患“右下肢静脉曲张”“甲状腺结节”与被确诊的“胃癌，双卵巢转移癌”存在必然联系，或导致承保风险增加。故对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称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承保而解除保险合同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应按约定承担保险责任。 综上所述，人保寿险河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志敏 审判员  聂亚磊 审判员  郭 晶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吴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