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9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竹荣，男，198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潜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礼星，安徽大森（安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军，安徽大森（安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正方，男，198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潜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传旺，男，196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潜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春，男，197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潜山市。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彦，安徽安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满生，安徽安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竹荣因与被上诉人鲍正方、鲍传旺、陈红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20）皖0824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竹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礼星、吴海军、被上诉人鲍传旺、被上诉人鲍正方、鲍传旺、陈红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竹荣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20）皖0824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沙源地费用补偿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应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该补偿协议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沙源地费用补偿协议书》的实质内容并非买卖矿产资源而是补偿村民的青苗损失，一审法院系事实认定有误。3、被上诉人未依法申请采砂许可证，系因其自身过错所致，不能作为上诉人退还补偿款的合理理由。4、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原告签字的收据”，系由被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伪造，恳请法院依法予以查明并追究被上诉人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 鲍正方、鲍传旺、陈红春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因违反了法律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依法应为无效合同，原审法院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没有错误；2、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要求上诉人返还补偿款，是因为上诉人无权将属于国家的资源转让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取得采砂许可证之间没有关联性，即使被上诉人有证，上诉人也应返还，因为上诉人无权处分，更没有权利收取费用，所以要求返还的理由是基于合同无效，按照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要求返还；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据，并非被上诉人伪造的，所谓伪造是指编造、捏造、以假乱真、利用不存在的事实来牟取利益，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有没有使用这些手段，在一审庭审中原审法院确告知上诉人，如果认为领款登记表及收条签名系伪造，需要在庭后3日内提出反证，或申请笔迹鉴定，但上诉人并未提出反证也未申请鉴定。上诉人已经收到案涉款，上诉人的收条是其叫人代为书写的，但即使这个收条不是上诉人自己书写的，也不影响法院对该案事实的认定，因为除有刑事判决书之外，还有公安机关的扣押证明，对方否认了这个钱没有收到，这明显是不尊重事实的，另外该收条即使不是上诉人自己书写的，并没有妨碍人民法院的审理活动。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要求已依法追究被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伪造证据的法律责任，该条据的落款时间是2019年1月1日，代理人代理该案的时间授权委托书实际是2020年2月21日，该陈述是不尊重事实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以后，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鲍正方、鲍传旺、陈红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鲍正方、鲍传旺、陈红春与陈竹荣签订的《沙源地费用补偿协议书》无效，陈竹荣立即返还其收取的沙源地补偿费用7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陈竹荣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月1日，甲方潜山市王河镇先进村冲丰组四个村民组长陈钧林、陈桃生、陈钱荣、鲍淼旺与乙方冲锋沙贸有限公司签订《沙源地费用补偿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使用先进村冲丰组外河段国有所属沙源地，乙方用于河道清理整治及黄沙采掘，乙方共计补偿甲方150万元。协议签订后，甲方支付冲丰组四个村民组每户2万元，共计61户（冲丰组一共65户，其中4户未参与），陈竹荣、陈力军、张明三户每户多支付了2万元，另支付陈竹荣河道内苗木补贴费5万元。按照协议约定，陈竹荣领取了7万元补偿款。冲锋沙贸有限公司系鲍正方、鲍传旺、陈红春在签订协议时拟成立的公司，后未登记设立。同年，安庆市重点水利工程皖河治理工程4标段长河左岸段治理工程在冲丰组内施工，施工地点与鲍正方、鲍传旺、陈红春承包的沙源地有重合，鲍正方、鲍传旺多次阻挠工程施工，2019年11月22日潜山市人民法院以鲍正方、鲍传旺构成寻衅滋事罪，分别判处其二人有期徒刑7个月，公安机关并扣押了鲍正方、鲍传旺、陈红春支付给陈竹荣的补偿款7万元（陈竹荣名下总计实际扣押8.4万元）。每年5月1日至9月30日，安庆市境内皖水、潜水、皖河干流、长河、大沙河等五条重点内河禁止采砂。因鲍正方、鲍传旺、陈红春未获得河道采砂许可，且未实际在涉案沙源地开采砂石，遂以《沙源地费用补偿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无效为由，要求村民退还补偿款，致讼始。一审法院认为，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案涉沙源地虽位于王河镇先进村冲丰组境内，但砂石属于国家所有，冲丰组村民无权以同意鲍正方等人开采冲丰组境内河道砂石为由收取费用。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经批准取得采矿权，并办理登记。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占、破坏矿产资源。鲍正方、鲍传旺、陈红春与冲丰组61户村民签订的《沙源地费用补偿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国家利益，依法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陈竹荣应当返还其所收取的7万元补偿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鲍正方、鲍传旺、陈红春与陈竹荣签订的《沙源地费用补偿协议书》无效；二、陈竹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鲍正方、鲍传旺、陈红春返还沙源地补偿款7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5元，保全费860元，合计1635元，由陈竹荣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原审证据亦不申请复核。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原判认定沙源地费用补偿协议书无效是否正确；2、上诉人主张补偿费为青苗补偿费理由能否成立，上诉人不予返还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财产，属于国家所有即全民所有。国有财产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所有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矿藏、水流、海域属于国家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矿产资源作为国家所有的财产，由国务院代表行使所有权。冲丰组村民签署的《沙源地费用补偿协议书》中，约定冲丰组村民同意被上诉人鲍正方等使用先进村冲丰组外河段国有所属沙源地，用于河道清理整治及黄沙采集，被上诉人给予冲丰组村民补偿费用。案涉沙源地的沙石系矿产资源，属国家财产，冲丰组村民无权同意被上诉人使用国有所属沙源地并进行黄沙采集。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国家利益，依法认定无效，处理正确。上诉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补偿款应当返还。上诉人上诉称“原告签字的收据”系伪造并要求对伪造人进行处罚，但其未举证予以认定，且与本案处理无关联性。 关于焦点2，上诉人上诉称，《沙源地费用补偿协议书》的实质内容为青苗损失补偿。因被上诉人鲍正方、鲍传旺、陈红春未获得河道采砂许可，且未实际在涉案沙源地开采砂石。上诉人未提供证明，其河道内苗木因被上诉人采砂受损，且现补偿协议无效，故该青苗损失补偿费应予返还。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陈竹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大庆 审判员  胡 毅 审判员  殷 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汪祝芬 书记员王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