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81刑初14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田立新，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遵化市，现住遵化市。2018年7月20日因犯重大安全责任事故罪被辽宁省凌源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2019年12月19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遵化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7月1日被遵化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1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宋旭光，河北华夏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遵化市人民检察院以遵检一部刑诉[2020]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立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岂淑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立新及辩护人宋旭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以来，被告人田立新为谋取非法利益，作为唐山合进商贸有限公司代理，以油补的名义发展会员3人，吸收公众存款16万元，获得代理收入7200元；以开展“购车无忧”业务为名向不特定群众吸收公众存款，即购车人向合进公司缴纳2000元会员费成为会员，后交排车款与合进公司签订《车辆垫资代购及服务协议》，再以三进一或五进一模式提车，先后发展会员19人次，吸收公众存款54.4万元。以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合计70.4万元。 至本案侦查终结，被告人田立新已退还集资参与人集资款王爱华3.9万元、魏某5.7万元、徐英霞1.7万元、段某5.7万元、徐广春16.7万元、王某17.15万元、王玉淑2.45万元、魏天鹏1万元，共计8人总计54.3万元。其中，排车款52.9万元，会员费1.4万元。2019年12月19日，被告人田立新主动投案，并自愿认罪认罚。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田立新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魏某、李某等人的证言，市区县临时代理协议、车辆垫资代购及服务协议等书证，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收条复印件、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认罪认罚具结书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田立新在唐山合进商贸公司经营购车无忧业务期间，以油补和推荐会员购车订车的名义向不特定人员吸收公众存款，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田立新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如审判阶段取得全部投资参与人谅解，可适用缓刑。 被告人田立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宋旭光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田立新没有向社会不特定公众进行公开宣传，并不是明知唐山合进商贸有限公司是向群众融资，所以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二、本案属于单位犯罪，不是自然人犯罪。首先从形式上看，《车辆垫资代购及服务协议》和《购车无忧发车协议》，均以唐山合进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签署，并有法定代表人吕振昆签字。垫资款、燃油费、会员费，也均是被告人田立新收款后交给了该公司。其次，被告人田立新代收租金后交给唐山合进商贸有限公司后用于了该公司的经营活动。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1999年6月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虽然与单位相关但是不以单位犯罪论，而是以自然人犯罪论处。1.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单位实施犯罪的。2.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3.盗用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由实施犯罪的个人私分的。”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具有上述任何情形，所以不属于自然人犯罪，是单位犯罪。三、被告人田立新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故意。首先，被告人田立新与唐山合进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市区临时代理协议，被告人田立新目的是为了自己购车方便一些，省下一些费用才签订的该代理协议。签订协议后，被告人田立新以妻子名义购买了八辆车，除了这八辆车，其仅发展了11人。实际上被告人田立新也是受害人，不能因其签订了代理协议，就认定其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次，被告人田立新无专业背景、培训经历等证据，均可证明其并无吸收公众存款的故意。四、被告人田立新没有向不特定人员吸收公众存款，也未进行公开宣传。本案中除了李某的丈夫郑祖和主动加被告人田立新的微信外，均是朋友、同学、同事并通过去唐山合进商贸有限公司考察后，基于对该公司的信任才将钱款交给被告人田立新。购车人员是固定的，被告人田立新未通过发放宣传单、路牌、广告、门店张贴宣传等方式向社会群众公开宣传。五、从资金的用途上看，被告人田立新收到资金后立即将资金转给了公司。被告人田立新不仅没有获得任何利益，还损失了14万元。六、涉案金额、人数计算不当。指控被告人田立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合计70.4万元，但被告人田立新已返还54.3万元，该款应该在总额中扣除，可能涉及到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仅为16万元。根据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个人非法吸收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20万元以上的才予立案追诉，因此被告人田立新不应当予以追究刑事责任。综上，被告人田立新没有向社会公众宣传，也没有与受害人签订借款合同，并不明知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不仅没有获得任何利益，还遭受了14万元的损失。因此被告人田立新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观故意，也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实际行为，其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田立新已返还52.9万元，会员费1.4万元，且涉案资金数额、人数计算有错误，因此被告人田立新的情节显著轻微，也不应作为犯罪处理。七、被告人田立新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八、被告人田立新已归还了54.3万元，社会危害性较小，依法应酌情从轻处罚。并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集资参与人魏某、段某、徐广春、王某、王玉淑、魏天鹏、刘卫红分别出具的的谅解书。予以证明已分别取得集资参与人魏某等七人的谅解。2.银行电子回电。予以证明被告人田立新已将收到的集资参与人购车款等全部汇至唐山合进商贸有限公司。3.集资参与人王爱华、魏某、徐英霞、段某、徐广春、王某、王玉淑、魏天鹏分别出具的收据。予以证明被告人田立新已退还集资参与人王爱华3.9万元、魏某5.7万元、徐英霞1.7万元、段某5.7万元、徐广春16.7万元、王某17.15万元、王玉淑2.45万元、魏天鹏1万元，以上总计54.3万元；在唐山合进商贸有限公司的所有权益全部转让给被告人田立新。4.退款协议书。予以证明被告人田立新于2020年7月23日与集资参与人刘卫红达成退款协议，每月退款1500元。5.微信转账截图。予以证明被告人田立新分别于2020年7月23日、8月23日微信转帐给集资参与人刘卫红2000元、1500元，以上合计3500元。 经审理查明，吕振昆、王志强（二人另案处理）等人自2016年成立唐山合进商贸有限公司，主要经营“购车无忧”业务，并在全国范围内设立代理点176家。该公司经营方式主要以开展“购车无忧”业务为名向不特定群众吸收公众存款，即购车人向唐山合进商贸有限公司交纳会员费2000元成为会员，与该公司签订《车辆垫资代购及服务协议》和《购车无忧发车协议》，享受低价购车服务。被告人田立新于2018年10月25日与唐山合进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市区县临时代理协议》，成为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代理。经唐山市正信司法会计鉴定中心鉴定：自2016年6月至2019年6月期间福建省宁德市代理人田立新，以油补和推荐会员购车及订车的名义吸收公众存款85万元，获得代理收入8100元。其中，1.以油补的名义发展会员4人，吸收公众存款18万元，即王某于2019年2月3日交纳集资款7万元、3月8日5万元合计12万元；魏天鹏于2019年5月30日交纳集资款1万元；张惠敏于2019年6月3日交纳集资款3万元；被告人田立新之妻李贺英于2019年6月7日交纳集资款2万元；获得代理收入8100元。2.以推荐会员购车及订车名义发展会员26人次，吸收公众存款67万元，即（1）被告人田立新之妻李贺英分别于2018年11月1日交纳购车款1.2万元、11月24日2.25万元、12月24日2.25万元、2019年3月7日2.25万元、3月14日1.2万元、3月27日1.2万元、4月20日2.25万元，合计12.6万元；（2）王某分别于2018年11月1日交纳购车款1.5万元、2.25万元，2019年3月8日1.2万元，合计4.95万元；（3）王玉淑于2018年11月3日交纳购车款2.25万元；（4）刘卫红于2018年11月24日交纳购车款1.8万元；（5）王爱华于2018年11月25日交纳购车款2万元，2019年2月8日1.5万元，合计3.5万元；（6）郑祖和于2018年12月6日交纳购车款2.75万元；（7）张惠敏于2018年12月16日交纳购车款2.25万元、12月27日5.5万元，合计7.75万元；（8）段某于2018年12月29日交纳购车款2.75万元、2.75万元，合计5.5万元；（9）魏某2019年1月4日5.5万元；（10）李某于2019年1月9日交纳购车款1.2万元、1.2万元，合计2.4万元；（11）徐英霞于2019年3月8日交纳购车款1.5万元；（12）徐硕于2019年5月1日交纳购车款5.5万元、5.5万元、5.5万元，合计16.5万元。 唐山市正信司法会计鉴定中心鉴定报告中载明，集资参与人刘卫红于2018年11月24日交纳购车款1.8万元，但实际交纳购车款总计3万元。被告人田立新与集资参与人刘卫红于2020年7月23日达成退款协议，其中退还购车款3万元，会员费2000元，截止到2020年9月14日，已退还集资参与人刘卫红购车款3500元。 综上所述，被告人田立新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以油补和推荐会员购车及订车的名义吸收公众存款总计86.2万元，扣除被告人田立新之妻李贺英油补款2万元、排队购车订车款12.6万元，以上合计14.6万元，被告人田立新实际吸收的公众存款数额为71.6万元，获得代理收入7200元（已扣除李贺英油补款2万元名下代理收入900元）。被告人田立新将其所吸收的公众存款全部交到唐山合进商贸公司。现被告人田立新已退还集资参与人王爱华3.9万元、魏某5.7万元、徐英霞1.7万元、段某5.7万元、徐广春16.7万元、王某17.15万元、王玉淑2.45万元、魏天鹏1万元，刘卫红0.35万元，以上总计54.65万元。其中，被告人田立新退还集资参与人王爱华、魏某、徐英霞、段某、徐广春、王某、王玉淑、魏天鹏、刘卫红油补款和排车款总计53.05万元，退还会员费等总计1.6万元。被告人田立新未退还集资参与人款合计18.55万元，其中未退还张惠敏10.75万元，刘卫红2.65万元，李某2.4万元，郑祖和2.75万元。 另查明，2019年12月19日，被告人田立新主动到遵化市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被告人田立新取得了集资参与人魏某、段某、徐广春、王某、王玉淑、魏天鹏、刘卫红的谅解。 2018年7月23日，被告人田立新因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辽宁省凌源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告人田立新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段某、王某、魏某、李某等人的证言，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市区县临时代理协议、车辆垫资代购及服务协议、情况说明、退款收据及协议书、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到案说明、谅解书、认罪认罚具结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立新在代理唐山合进商贸公司经营的购车无忧业务期间，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以油补和推荐会员购车订车的名义向不特定人员吸收公众存款71.6万元，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依法予以惩处。遵化市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辩护人宋旭光提出的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田立新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等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吕振昆、王志强等人自2016年成立唐山合进商贸有限公司，主要经营“购车无忧”业务，即以开展“购车无忧”业务为名向不特定群众吸收公众存款，故本案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被告人田立新与唐山合进商贸有限公司系代理关系，以唐山合进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以开展“购车无忧”业务为名向不特定群众吸收公众存款，获取代理费，其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提出的已退还集资参与人王爱华等人54万余元，应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总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退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故被告人田立新已退还集资参与人王爱华等人油补款和排车款总计53.05万元，不应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总额中扣除，该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但提出被告人田立新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应从轻处罚等辩护意见，理据充分，予以采纳。被告人田立新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田立新已将集资款大部分退还集资参与人，并取得集资参与人魏某等人的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田立新有犯罪前科，可酌情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田立新未返还集资款合计人民币18.55万元，依法应予追缴，返还给集资参与人。遵化市人民检察院的量刑建议适当。根据被告人田立新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田立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将被告人田立新未返还集资款人民币18.55万元，予以追缴，返还给集资参与人。其中返还张惠敏10.75万元，刘卫红2.65万元，李某2.4万元，郑祖和2.75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徐爱华 人民陪审员  王剑斌 人民陪审员  傅 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王雪梅 书 记 员  马毓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