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67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黑龙江神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电缆街****。法定代表人：刘宝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权,黑龙江林大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常云峰，男，198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双喜，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神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云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1393号民事判决(下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神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宝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权，被上诉人常云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双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神灯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判令常云峰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神灯公司提交的出库单与快递单据欠缺关联性且相互之间不能印证，不足以证明神灯公司向常云峰邮寄的货物数量及货物分类价格。神灯公司认为，根据行业特点及交易习惯，汽车配件的买卖都是以出库单和快递单确认货物数量及金额，买卖双方均认可这一交易方式。并且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明确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且常云峰拖欠货款的事实。神灯公司举证的出库单、快递单及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常云峰拖欠货款399,598.5元的事实，常云峰并无相反证据足以反驳，因此一审判决对拖欠货款数额的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认定神灯公司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所主张的事实。神灯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的，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神灯公司与常云峰虽然没有签订货物买卖合同，但是根据神灯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以及双方认可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足以认定买卖合同所涉及的金额以及常云峰所拖欠货款的数额，且常云峰并没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神灯公司所主张的事实。被上诉人常云峰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内容正确，应予维持。神灯公司上诉无理，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常云峰的货物与货款基本结清，只剩1081元尾款未付，一审判决已作认定。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交易习惯是预付，常云峰提前打款给神灯公司，打款时并未明确买什么，事后常云峰需要什么神灯公司供什么，货款从预付款中扣除，款项用完时再打款。有些产品材料是常云峰提供并出的费用。在后期存在打款滞后情况，但都能及时给付。综上，神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主张于法无据。神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常云峰：1.给付神灯公司货款399,598.5元，并自2018年2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息；2.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份，神灯公司、常云峰通过口头协议方式达成电子配件的买卖协议，由神灯公司向常云峰供应电子配件。2017年1月20日—2018年2月1日，常云峰陆续向神灯公司支付货款320,001元。神灯公司自2017年7月份至2018年2月份，通过快递及物流共计向常云峰供应价值32,1082元的配件，尚欠1081元货款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神灯公司作为供货方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常云峰给付拖欠的货款399,598.5元，但所提交的出库单与快递单据欠缺关联性，且相互之间不能印证，不足以证明其向常云峰邮寄的货物数量。另外神灯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货物分类价格成立。根据常云峰自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神灯公司向常云峰供应了321,082元的货物，扣除常云峰已付货款320,001元，常云峰还应偿还1081元。神灯公司主张的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一、常云峰于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给付神灯公司货款1081元；二、对神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3647元，由常云峰负担50元，神灯公司负担3597元。本院二审期间，神灯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四份证据，本院组织常云峰进行了质证。证据一、《德邦快递公司香坊区龙运顺达营业点快递单》16张、《德邦快递公司道里区机场路营业点快递单》11张、《安能快递公司哈西新区营业点快递单》2张，合计29张。该证据系神灯公司持法院开具的《委托律师调查函》分别向德邦快递公司香坊区龙运顺达营业点、德邦快递公司道里区机场路营业点、安能快递公司哈西新区营业点调取。拟证明：神灯公司向常云峰发送货品的总重量。证据二、《点火塞、传感器、主板、主板壳、旋钮、新开关、七条纹开关、旋钮冒、横屏数码单个货品的称重录像》、《称量笔录》。该证据系在律师的见证下，由律师指导神灯公司工作人员进行称量，并制作称量笔录，同时进行录像。拟证明：诉争货品的单体重量，具体情况如下：1.点火塞，21.94克；2.传感器，7.04克；3.主板，40.02克；4.主板壳，28.98克；5.旋钮，41.84克；6.新开关，41.84克；7.七条纹开关，35.47克；8.旋钮冒，0.78克；9.横屏数码，24.37克。证据三、《电子产品（开发）加工合同》《天眼查网站所查询的黑龙江鑫博客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博客公司）股东资料截图》。拟证明：神灯公司主张的货品价格。合同签订负责人那忠纫与常云峰是合伙人关系，神灯公司发给常云峰的货品，部分是以那忠纫的名义接收的。该合同系神灯公司与鑫博客公司签订，履行年份是2016年2月至2017年6月，而鑫博客公司的股东是那忠纫与常云峰。并且该合同的履行时间也涵盖2017年。因此该合同的货品价格，可以佐证神灯公司主张的货品单价。同时也能证明，常云峰在一审中自认的价格明显低于2017年的实际价格。证据四、证人崔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7年神灯公司供货的货品价格与神灯公司所主张的一致，称重录像中所使用的货品即为神灯公司2017年度的产品。常云峰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对证据一快递单不认可，因双方在一审时已经质证了所有快递的原始单据，对原始单据双方没有异议。神灯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这些单据并非快递的原始单据，不是证据的原始载体，其打印件即使盖有公章，也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对所有快递单据均进行了举证、质证和核查，也查清了所有的邮寄货物的详情，一审判决已经彻底解决了此问题。对证据二，可以称之为试验，这种证据形式与双方的实际交易不能等同，也无法反映当时的实际交易情况，该证据对本案没有任何证据力。对证据三，神灯公司提供的加工合同非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对本案没有任何参考意义。另外，公司登记显示常云峰是公司股东，但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解决不了本案的争议，常云峰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四，只能证明证人自己和神灯公司的交易行为，证明不了神灯公司和其他人的商品交易行为，对本案事实的查清没有任何帮助，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证认为，神灯公司举示的四份证据各自证明交付产品的总重量、单件产品重量及单件产品的价格，需均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能够证明其要证明的问题，在此基础上结合起来才能认定神灯公司发货的总价款。神灯公司举示的证据一拟以快递单体现的重量为其发货重量，再结合证据二拟证明每种产品的单件重量，欲得出发货的产品数量。但从神灯公司自行整理的《神灯公司与常云峰收发货对比统计表》来看，第三笔发货中双方均认可发货的总重量为31.0616kg，而快递单体现重量为71kg，减去包装与填充物的重量5.9396kg后为65.0604kg，快递单体现的重量是双方认可发货量的一倍多。第五笔发货中双方均认可发货的总重量为16.4607kg，而快递单体现重量为38kg，即便减去包装与填充物的重量4.4547kg后为33.5453kg，其重量也是双方认可发货量的一倍多。因此即便神灯公司举示的快递单具有真实性，也不能真实地体现发货的实际重量。同时因神灯公司有时一次发货两种产品甚至三种产品，却只用一个快递单号，快递单只能体现总重量，没有每种产品的发货重量。因此证据一快递单不能证明神灯公司发货的重量，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二，因神灯公司没有证明其所称重的产品就是发给常云峰的产品，故证据二虽具有真实性，但缺乏关联性。同时因该证据需与证据一相结合才能证明发货数量，由于证据一不具有证明力，本院对证据二亦不予采信。证据三、证据四系神灯公司为证明产品价格而举示，需要与证据一、证据二相结合才具有意义，在证据一、证据二均不予采信的情况下，本院对证据三、证据四亦不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神灯公司与常云峰虽然没有签订书面货物买卖合同，但是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实际履行。现神灯公司主张向常云峰交付了699,598.50元的货物，常云峰陆续还款30万元,尚欠货款399,598.50元。因双方对交付的货物数量存在争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神灯公司对其交付的货物数量提供证据。因神灯公司在一二审举示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供货数量，更不能进一步证明其发货的总价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照常云峰的自认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神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7元，由黑龙江神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 芳 芳审判员 徐 晓 娟审判员 都关红叶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胡 恬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