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龙俤，男，194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赖珊，福建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宁，福建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系林维通之妻），女，198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宇申（系林维通之父），男，194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灼珠（系林维通之母），女，195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1（系林维通之女），女，200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2（系林维通之子），男，201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林某1、林峻云的法定代理人：陈某，系两人的母亲。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丽，福建天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龙俤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林宇申、邱灼珠、林某1、林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2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龙俤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责任认定错误，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1.本案中存在另一辆蓝色货车，在事故发生时与林维通驾驶的摩托车会车开启远光灯，影响了林维通的驾驶视线，因此与上诉人发生碰撞，该货车驾驶人的过错行为也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之一。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调查事故起因，该货车驾驶人也应对本次事故死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车辆后部灯光总成及信号装置功能失效，与本次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不能认定上诉人负次要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间是早上6时11分，当时天空已经微亮，周围环境可视，双方在驾驶时均开启车灯，林维通开启远光灯，显然林维通在事故发生前已经看到上诉人。且本案鉴定意见书载明的车辆碰撞瞬间形态示意图可以看出，在事故发生的前一刻，林维通正在准备超越上诉人的车辆，如果林维通看不到前方上诉人陈龙俤的车辆，那么他与上诉人相撞不应该是撞到上诉人车辆的左后方，而是撞到上诉人车辆的尾部正中的位置，显然上诉人驾驶车辆后部灯光总成失效与本案事故发生时间并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二、林维通本人对本次事故应负很大的责任，应当相应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未考虑该重要因素，直接按照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有失公平。1.林维通系因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死亡结果与其未佩戴安全帽有因果关系，其应就该过错对死亡结果承担责任。2.林维通驾驶的摩托车违法加装保险杆，本身就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其也应对违法加装保险杆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三、林维通的户籍显示其还是农业户，且有关部门出具的被上诉人的家庭成员情况表等均显示被上诉人的职业系务农。一审仅依据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认定林维通系城镇居民，依据不足。林维通的有关赔偿应参照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认定。 陈某、林宇申、邱灼珠、林某1、林某2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视频无法证明事故发生时林维通视线受到相对而来的蓝色货车影响。事故认定书已经查明本案基本事实、成因，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1.事故发生时上诉人驾驶的车辆后部灯光总成及信号装置功能均已失效，加之事故发生时间为一月深冬早上6时11分，天色较暗，从而导致林维通及时在开车灯的情况下也无法看清上诉人驾驶的车辆。故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2.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林维通未佩戴安全帽与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主张。事实上，林维通驾驶事故车辆时已佩戴安全帽。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林维通驾驶的车辆违法加装保险杆，南方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可以证明林维通驾驶的摩托车不存在安全隐患。二、一审法院按照林维通与被上诉人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认定林维通及被上诉人系城镇居民，并据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应损失符合法律规定。 陈某、林宇申、邱灼珠、林某1、林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龙俤赔偿陈某、林宇申、邱灼珠、林某1、林某2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440580.4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龙俤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8日6时10分许，林维通驾驶闽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连江县马鼻镇墙兜村往罗源县方向行驶，途经连江县时追尾碰撞前方由陈龙俤驾驶的无牌电动三轮机动车（该车后部灯光总成及信号装置功能失效），造成林维通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日，林维通被送往罗源县医院抢救，因伤情严重，于当日转院至宁德市医院抢救，次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天，出院诊断：急性特重型颅脑外伤、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等。林维通于2020年1月10日死亡。事故发生后，陈龙俤已垫付5万元。2020年2月21日，连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501221202000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维通驾驶机动车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陈龙俤驾驶后部灯光总成及信号装置功能失效的机动车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认定林维通承担本事故主要责任，陈龙俤承担次要责任。2020年3月2日，陈龙俤对该交通事故认定提出复核申请。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同年3月18日作出榕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000037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对该事故认定予以维持。陈某、林宇申、邱灼珠、林某1、林某2于2020年4月22日诉至法院。另查明，林宇申、邱灼珠共育有一子二女，林维通、陈某共育有一子一女。再查明，林维通的户籍所在地为“连江县马鼻镇墙兜村”，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为“122”，属于城镇。福建省2019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66815元／年、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年、2019年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4374元／年、连江县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过交通事故现场勘查、技术分析和有关检验、鉴定，分析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所出具的法律文书。交通事故认定书通过对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有关检验、鉴定以及相关证据的分析判断，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以及当事人造成交通事故后果的责任，为人民法院处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确定当事人的民事责任提供依据”，本案中，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上一级交警部门复核维持，陈龙俤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关于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60742.37元，有医疗机构收费票据及费用清单为据，予以确认，陈龙俤辩称扣除非必要医药费用，缺乏依据，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50元偏高，根据连江当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调整为40元，予以部分支持；3.护理费：原告主张按福建省2019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4374／年计算，缺乏依据，根据福建省2019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66815元／年调整为183元（66815元／年÷365天），予以部分支持；4.死亡赔偿金：林维通的户籍所在地属于城镇，原告主张按福建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年计算20年，计912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龙俤辩称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项目，缺乏依据，不予支持；5.丧葬费：原告主张丧葬费42187元（福建省2019年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4374元／年÷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林维通死亡，对其家人造成极大精神伤害，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适当，予以支持；7.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397140元（30946元／年×16年÷3＋30946元／年×15年÷2），经审查，林维通死亡时，父亲林宇申已年满75周岁，还需扶养5年，母亲邱灼珠已年满69周岁，还需扶养11年，林宇申、邱灼珠每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为10315.33元（30946元／年÷3人）；女儿林某1年满12周岁，还需扶养6年，儿子林某2年满9周岁，还需扶养9年，林某1、林某2每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为15473元（30946元／年÷2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已超出法定标准，故应当分年计算，予以调整：前6年为30946元／年×6年＝185676元；第7年至第9年为（林某215473元／年＋邱灼珠10315.33元／年）×3年＝77365元；第10年至第11年邱灼珠10315.33元／年×2年＝20630.66元，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283671.66元，予以确认；8.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事故发生后林维通亲属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误工费，酌定按人数三人，时间五天亲属误工费标准计算，林维通父母及妻子均系城镇居民，因其未举证证明误工费损失，故应按连江县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月计算，其误工费为1720元／月÷30×5×3＝860元，予以部分支持，陈龙俤辩称亲属误工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缺乏依据，不予采纳；9.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林维通治疗、家属处理交通事故等必然产生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适当，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合计1351084.03元，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经连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林维通承担本事故主要责任，陈龙俤承担次要责任。陈龙俤的行为已构成侵权，根据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书，酌定陈龙俤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405325元（1351084.03×30%），扣除已付5万元，陈龙俤还需赔偿355325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龙俤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某、林宇申、邱灼珠、林某1、林某2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55325元；二、驳回陈某、林宇申、邱灼珠、林某1、林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系上诉人陈龙俤应承担的责任问题。车辆的后部灯光及信号装置具有在视线不佳情况下对后车示宽、示警作用。本案事故发生时，陈龙俤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后部灯光总成及信号装置功能失效，致使林维通驾驶二轮摩托车在超越陈龙俤驾驶的车辆时未能准确判断两车安全距离，发生追尾碰撞。故陈龙俤驾驶车辆后部灯光总成及信号装置失效与事故发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一审法院采信连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据此认定陈龙俤负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陈龙俤提出林维通的有关赔偿应参照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的上诉意见，经查，林维通的户籍所在地的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为122，系城镇范围，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陈龙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80元，由陈龙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芳 审 判 员  林 峰 审 判 员  纪得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 露 书 记 员  林歆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