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3行终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韦荣军，男，汉族，1959年1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正强，男，汉族，1982年11月27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洛龙区李楼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李楼镇东环路**。法定代表人曹智芳,镇长。应诉负责人郭福厚，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明，河南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审第三人洛阳市洛龙区李楼镇二南村村民委员会。住。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李楼镇二南村/div>法定代表人金国强，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群水，系该村监委会主任。一般代理。上诉人韦荣军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洛龙区李楼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李楼镇政府）,原审第三人洛阳市洛龙区李楼镇二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二南村村委会）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行初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韦荣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正强，被上诉人李楼镇政府的应诉负责人郭福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明，原审第三人二南村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金国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群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韦荣军系洛阳市洛龙区李楼镇二南村村民。2008年1月1日，韦荣军作为乙方与甲方洛阳市洛龙区李楼乡二南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开挖承包土地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原承包甲方土地已执行完毕，为了发展经济，充分利用资源，增加个人和集体收入，经两委会研究决定，对原韦荣军承包的土地继续承包，承包范围为西起一队桥下地西界，南北渠最南边水泥桥东1米处，东至原洛玻渔塘西沿处，长127米，北起东西水泥小渠南沿，南至原洛玻鸡场北墙外，长325米，共折合61亩。承包期限为20年，自2008年元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承包金额按每亩71元计算，乙方每年向甲方上缴承包金4331元。合同第五条约定：在合同期内，乙方享有土地使用权和管理权。第六条：合同执行期间，如国家和上级政府占地，乙方的投资财产赔偿及相关赔偿归乙方，土地补偿归甲方，本合同如有同国家法律、法规抵触的条款，以国家法律、法规为准。庭审中，原告韦荣军称在上述地块开挖渔塘，用于渔业养殖，并建设管理用房约6间，没有办理相关建房手续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后因新区污水处理厂二期扩建工程推进工作，需占用韦荣军承包土地，2018年5月4日，李楼镇政府与二南村村委会工作人员对涉案鱼塘及地上附属物调查登记，制作建设征地附着物调查登记表，韦荣军在村组长（代表）处签名。2018年7月8日，制作纠错补漏调查登记补偿计算表，韦荣军在产权人处签名确认。2018年7月，二南村村委会多次召开三委会，会议决定所有在污水处理厂二期占地范围内企业及个人原承包合同全部终止，包含与韦荣军所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会议形成决议，与会代表全体通过。加之韦荣军承包地块未缴承包费，二南村三委会决定解除与韦荣军签订承包土地合同，收回土地，并通知韦荣军。2018年9月27日，李楼镇二南村三委会下发通告，内容为“为了贯彻执行上级政策，配合新区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建设，经村三委会一致通过，解除污水处理厂二期征地范围内所有租地合同，唯有韦荣军一房没有搬离，其余各房均已场光地净。现通告韦荣军三日内搬离房屋、清空鱼塘及所有地面附属物，截止时间2018年9月30日，逾期不搬离，视为自动放弃，由李楼镇人民政府、二南村三委会自行处理。”2018年9月28日，韦荣军与李楼镇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确定补偿金额为345364元。约定协议签订后5日内由政府将补偿款全额支付给韦荣军。韦荣军自行拆除的应于2018年9月28日前拆迁完毕，保证场宽地净，否则政府有权组织人员强制拆除。2018年10月2日，涉案鱼塘及地面附属物被拆除。2019年元月15日，韦荣军签订放弃自拆承诺书，同日领取拆迁补偿款345364元，并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新区污水处理厂二期地面随着物补偿款345364元，收款人：韦荣军，2019年元月15日。”韦荣军在该收条上签名按印。原审法院需说明事项，2018年8月8日，韦荣军向洛龙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李楼镇政府强拆行为违法，并立即停止强拆与其达成拆迁补偿协议。洛龙区政府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洛龙法复决字[2018]48号《复议决定书》，认定：李楼镇政府进行前期地面附属物调查工作，未对韦荣军建筑物实施强拆，韦荣军复议请求无事实依据，要求镇政府与其达成拆迁协议复议请求不属于行政复议受理范围，驳回韦荣军复议申请。韦荣军以李楼镇政府和洛龙区政府为被告，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6月27日，洛阳市中院作出（2018）豫03行初277号行政裁定书，认为韦荣军就其租用村里土地已与李楼镇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协议内容已履行完毕，不再拥有被诉土地使用权，地，地上附属物也补偿到位就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裁定驳回韦荣军起诉。韦荣军不服上诉至河南省高院，2020年3月11日，河南省高院作出（2019）豫行终2413号行政裁定书，认为韦荣军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但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李楼镇政府与韦荣军签订《拆迁补偿协议》，韦荣军提供证据显示李楼镇政府工作人员参与实施被诉行政行为，李楼镇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韦荣军提供证据不能认定或推定洛龙区政府是被诉行政行为的实施主体，洛龙区政府不是适格被告。李楼镇政府作为被告一审行政案件不属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一审裁定驳回起诉理由不当，予以纠正，但结论正确，裁定予以维持。韦荣军收到该裁定书后，以李楼镇政府作为基层人民政府没有强制拆除权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征收土地强行拆除房屋及损坏鱼塘的行政行为（征地强拆）违法；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因洛阳市新区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建设需占用韦荣军所承包用于渔业养殖的地块，原告韦荣军就拆迁补偿事宜与被告李楼镇政府达成协议，双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约定韦荣军自行拆除的应于2018年9月28日前拆迁完毕，保证场宽地净，否则李楼镇政府有权组织人员强制拆除。协议签订后韦荣军在约定的时间内未予自行拆除，李楼镇政府有权组织人员强制拆除。韦荣军主张《拆迁补偿协议》是在涉案地块附着物被强制拆除后被诱骗签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韦荣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有能力判断自己行为的后果，在涉及养殖场内地面附属物拆迁补偿过程中,与被告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在协议上签名捺印,应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韦荣军与李楼镇政府签订的《开挖承包土地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执行期间，如国家和上级政府占地，乙方即韦荣军的投资财产赔偿及相关赔偿归乙方，土地补偿归甲方即李楼镇政府。”韦荣军已经领取了拆迁补偿款,对涉案地块地上附着物已补偿到位。韦荣军所签的放弃自拆承诺书虽是在涉案地块附着物被强制拆除后签订的，但可以说明是对强制拆除行为的事后确认、承认，韦荣军对政府强制拆除行为是认可的。综上，李楼镇政府在原告韦荣军已自愿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后，未按约定自行拆除的情况下将涉案地块附着物强制拆除，并无不当。对于补偿利益需求的增加意愿可以理解，但就拆迁补偿事宜，韦荣军已领取补偿款，出具领款收据，补偿协议内容已履行完毕，签订放弃自拆承诺书，交于政府统一拆除后，又要求确认李楼镇政府强制拆除房屋及损坏鱼塘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诉称洛阳市新区污水处理厂二期扩建工程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用地许可证，没有办理施工许可证，属于三无工程的主张，不是本案审查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驳回原告韦荣军的诉讼请求。诉讼费50元由原告韦荣军承担。韦荣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理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且补偿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行初42号行政判决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行初277号裁定本质上完全一致，但（2018）豫03行初277号裁定本质上已经被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只是因为管辖问题，裁定予以维持，但是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村委会的会议纪要，也明确拆迁主体包括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政府。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9）豫行终2413号行政裁定书中明确“韦荣军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根据韦荣军与二南村村委会所签订的《开挖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因此，韦荣军与其所诉的强制拆除房屋及损坏鱼塘的行政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违背以上事实，违法追加第三人，若不是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定会以合同签订并已履行完毕，上诉人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为由，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质证阶段，被上诉人当庭提供证据违反行政诉讼法，上诉人不予质证，且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原件，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证据三性均提出异议、被上诉人自身证据存在明显冲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不利的部分避而不谈，另外上诉人没有与李楼镇政府签订《开挖承包土地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审理案件失实。本案核心是行政机关实施行政行为有无法律依据，有无侵犯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被上诉人实施行政行为时没有取得任何的审批文件，且违法采用暴力的方式实施强拆，强制执行的权利只有人民法院享有，被上诉人无强拆的权利，被上诉人行政行为违法已经非常明确。综上，请求：一、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行初42号行政判决；二、判决被上诉人征收土地强行拆除房屋及损坏鱼塘的行政行为（征地强拆）违法；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楼镇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韦荣军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答辩人也不存在强拆的行为。本案所涉合同已经二南村村委会依法解除，合同解除后，二南村村委会收回村集体土地，自行拆除村集体土地上的附着物并不违法。在合同解除之后，村集体已经收回土地，此时，上诉人已经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上诉人自行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还有放弃自拆承诺书，说明上诉人对村委会的拆除行为是认可的。所有的补偿款上诉人已经全部领走，此后又进行的诉讼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二南村村委会述称，一、上诉人韦荣军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依法应驳回上诉人起诉。本案所涉合同已经依法解除。答辩人于2018年7月20日开始多次召开三委会会议，在7月20日的会议上依法表决通过将上诉人合同予以解除，在8月、9月的会议上针对韦荣军未搬离房屋仍占地的问题，又通过会议表决通过要求上诉人限期搬离，否则村委会自行拆除的决议。会后又将会议内容以通告的形式再次送给上诉人。在所有的程序走完之后，答辩人收回村集体土地，自行拆除村集体土地上的附着物并不违法。在合同解除后，村集体已经收回土地，此时，上诉人已经不具备主体资格。二、上诉人自行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还有放弃自拆承诺书，说明上诉人对拆除行为是认可的，所有补偿款上诉人已经全部领走。此后又进行的诉讼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不存在强拆的事实，答辩人依法解除合同后，将集体土地清理，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拆除的是自己集体土地上的附着物，而且拆除时，上诉人已经签署了拆迁补偿协议，领取了补偿款，此时上诉人已经放弃自行拆除了，此时答辩人拆除的是村集体土地上的附属物，是正常的工作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规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扰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管理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从上述法律、法规规定中可以看出，在征收土地上的合法房屋时，行政机关要实现强制拆除，必须按照法定程序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获得法院的准予强制执行裁定前，行政机关没有直接强制拆除被征收房屋的权利。本案中，双方虽然签订有《拆迁补偿协议》，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韦荣军自愿将涉案鱼塘及地面附属物交由政府拆除的证据，在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对不履行行政补偿协议具有强制执行权利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属超越职权。在涉案鱼塘及地面附属物被拆除后，虽然上诉人出具了放弃自拆承诺书，但此不能否定被上诉人实施的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的事实，且韦荣军对该承诺书一直持否定态度。综上，被上诉人违反法定程序，自行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及鱼塘的行为属程序违法。韦荣军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行初42号行政判决；二、确认洛阳市洛龙区李楼镇人民政府对韦荣军房屋及鱼塘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洛阳市洛龙区李楼镇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朝审判员  吴爱国审判员  王洪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冬萍附：本案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