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9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中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法定代表人：文皓，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才伟，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春兰，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明桥，男，196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林，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新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 法定代表人：陈廷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明华，男，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四川广安爱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法定代表人：张久龙，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爱众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法定代表人：章斌，董事长。 上诉人广安市中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中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明桥及原审第三人四川新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新宇公司”）、四川广安爱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爱众公司”）、四川省爱众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爱众能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7）川1602民初5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苏明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不能就鉴定金额结算预算价下浮比例来推断水电项目是否包含在合同范围内。理由：1.就苏明桥的鉴定申请，四川协合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协合造价咨询公司”）给出的意见为：就现有的证据资料无法判断水电专业分包项目是否包含在合同承包价内。只能根据合同、施工图纸、预算价表、答疑文件等来判断；2.鉴定金额不是中光公司发包时的预算造价，以鉴定金额下浮的形式不能推断出中光公司的发包价以及苏明桥参加竞选时的真实报价。二、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和适用《滴水岩建筑安装工程A区预算价》和答疑文件。争议的水电项目包含在合同范围内，不属于专业分包项目。理由：1.预算价表中的“水电一户一表”不能拆分为“水电、一户一表”；2.2013年12月15日的答疑文件明确了除专业分包以外的所有水、电、气、闭路工程均包含在合同范围内；3.答疑文件时间在前，合同签订在后；4.《劳务合作协议书》第六条、《代购代租服务外包协议》第四条也已明确专业分包仅限于消防安装工程、电梯安装工程、天然气安装工程、室外环境总平及户内二次装修；5.合同范围内的水电安装工程造价为8,908,502元（013号鉴定意见书），苏明桥实际施工水电安装工程造价为1,996,628元（014号鉴定意见书），二者相减与室内水电系统（含弱电）未实施部分的鉴定金额6,911,873.85元（014号鉴定范围第8项）相等；6.《滴水岩建筑安装工程A区预算价》第一部分“扩展劳务”（分包给苏明桥）包含本案争议的水电项目，但争议的水电项目的造价实际分摊在预算价表中的第一、二、三部分中，其中第二部分甲供材料由中光公司提供，第三部分专业分包已发包给案外人。且谈判文件的发包限价与预算价表中载明的劳务部分预算价（下浮15%）相吻合。三、泡沫混凝土不属于主材，是保温材料，应当由苏明桥代购，相应材料价款应扣减。理由：1.施工图纸上明确标注了泡沫混凝土是保温材料；2.《建筑节能设计说明专篇（居住节能部分）》明确了分户楼板需要使用泡沫混凝土；3.苏明桥实施的屋面保温中所用的陶泥混凝土是由其自行购买；4.《代购代租服务外包协议》第四条第1.1款约定保温材料由苏明桥代购。四、中光公司不应当向苏明桥支付工程款利息。理由：苏明桥至今没有按照《劳务合作协议书》第3.1.1款、第3.1.2款、第3.5款约定向中光公司上报工程结算书，案涉工程结算造价至今也未审定，竣工结算也尚未办理，目前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未达成。 苏明桥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争议的水电项目不在合同内的认定正确。理由：1.002号鉴定书载明按照定额和信息价苏明桥现施工工程总价为51,667,723元，按照合同约定结算苏明桥合同内施工（除签证）总价为41,025,884.1元，下浮达20.6%。按照中光公司的理解，争议部分的定额预算总价为8,908,502元（013号鉴定书）包含在合同内，地面保温项目为1,482,266.27元（016号鉴定书），结合苏明桥现施工工程总价51,667,723元，则定额和信息预算总额为62,058,491.3元（51,667,723元+8,908,502元+1,482,266.27元），按照合同约定苏明桥合同内施工（除签证）总价41,025,884.1元，下浮达34%，显然与合同约定的定价机制以及本案可查明的降价比例不符；2.以中光公司的理解，结合预算价款，若仅仅只有天然气和水电一户一表安装的情况下造价81.7元/平方米，而预算价表中主体的安装预算单价为36.4元，两相对比，中光公司就预算价表中相关项目的理解错误。此外，不在劳务分包范围内的水、电、天然气专业分包的组价为81.7元/平米（水电一户一表），可以判断必然包括水、电的专业分包，并非指“水电一户一表”的专业分包；3.预算价表中的三个部分“扩展劳务”“甲供材料”和“专业分包”是对承担方式和支付主体的角度分类，水电、安装、基础等是从建筑种类和成本科目分类，中光公司认为三部分价格必然含水电及争议内容是主观臆断；4.《劳务合作协议书》第2.4条约定按照已完成进度的80%拨付进度款，分解到水电项目的劳务拨款额为12元/平米，可以推算水电劳务费16元/平米，该价格显然不包含“水、电专业分”包。5.答疑文件明确表述专业分包外的部分在合同内。虽然合同签订在后，但协议内容在答疑前已经确定。且答疑文件是对协议内容的特别约定，是协议的前提条件，对协议争议事项有释明和补充解释的作用，应当优先适用；6.中光公司在没有征得苏明桥的同意下将水、电专业工程分包给爱众公司和爱众能源公司，且其分包定价与苏明桥的定价机制完全不同，中光公司以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明确水、电的专业分包不在苏明桥的劳务承包合同范围内；7.苏明桥挂靠的新宇公司不具备承包水电专业分包的资质；8.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在招标过程中明确不包括水、电专业分包，那么协议中也不应当包含水电专业分包内容。二、泡沫混凝土若从混凝土的角度来说属于主材，从用途上来说则属于保温材料。苏明桥代购的是主材以外的部分，其代购的材料划分标准是材料在建筑中的主次地位，并非材料的具体用途。因在实施保温隔热工程中，也需要一般混凝土，且保温也是附着在建筑物中，但保温中的一般性混凝土及摊销的钢材并没有单独作价。三、一审中苏明桥提供的证据可证实中光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签收结算资料（有签收记录），按照《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十六条的规定，中光公司应付款时间为2016年12月3日，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正确。 原审第三人新宇公司、爱众公司、爱众能源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 苏明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新宇公司与中光公司签订的广安城南片区美好家园第一期建设工程滴水岩小区A区《施工劳务合作协议》《代购代租服务外包协议》中新宇公司享有的权利归苏明桥实际享有；2.判令苏明桥与中光公司就《施工劳务合作协议》《代购代租服务外包协议》按苏明桥以新宇公司名义提交的结算意见进行结算，中光公司向苏明桥支付工程价款8,231,890.4元（诉讼中，苏明桥将数额变更为8,658,158.4元）及资金利息（从2016年12月3日起算，利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3.本案诉讼费由中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中光公司就其承包的广安城南片区美好家园第一期建设工程滴水岩小区建设工程中劳务合作和代购代租服务组织竞争性谈判招标。新宇公司参与该小区Ａ区的竞标，最终确定新宇公司中标。2013年12月15日的《广安城南片区劳务合作暨代购代租服务外包竞争性谈判文件澄清》（以下简称“澄清文件”）载明：“经研究，对你单位在《广安城南片区劳务合作暨代购代租服务外包竞争性谈判文件》中提出的问题作以下澄清：…3.户内的地砖、墙面腻子乳胶漆、天棚抹灰、水电穿线以及插座安装是否包含在协议内；答：不包括问题所述的五项工程内容，但包括户内水电安装的预埋；…6.由室外到入户的水、电、气、闭路网络材料及安装是否在协议内，这部分分摊到地平方约60元／平方米，按市场让开发商修建的房子这些均属于甲方专专业分包；答：祥见劳务合作协议第六条及服务外包协议第四条。水、电、气、闭路工程为除专业分包以外的所有水、电、气、闭路工程”。2013年12月23日，中光公司（为邀约人，甲方）与新宇公司（为劳务合作人，乙方）签订了《广安城南片区施工劳务合作协议》，主要约定：二、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广安城南片区，工程地址：广安市，工程规模：总建筑面积约61144㎡，工程类别：民用建筑；工程工期，开工日期：2013年12月26日（以甲方明确的时间为准），竣工日期：2015年6月15日（以竣工验收合格为准），总日历工作天数为：570日历天；四、合作协议文件及解释顺序，组成本合作协议的文件及优先解释顺序如下：1.本协议书；2.代购代租服务外包协议；3.本协议及代购代租服务外包协议所载附件；4.竞争性谈判性文件；5.中选通知书；6.施工设计图纸及图纸会审纪要、设计变更、技术核定单等技术资料；7.双方有关本工程的洽商、变更、补充协议等书面文件视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8.乙方递交的劳务合作及代购代租服务外包协议谈判申请文件；五、劳务报酬及其支付、结算、变更签证及履行保证金，1.劳务报酬1.1本工程所有劳务合作内容，按建筑面积实行综合费用单价包干，本工程人工综合费用单价（含税）为：271.3元／平方米，人工综合总价为：16,588,367.2元；3.劳务报酬结算，3.1竣工结算：3.1.1合作协议内容完成验收合格后乙方应当在三个月内上报工程结算书一式三份，如乙方未按上述时间和要求上报结算，造成结算价款的延期支付，甲方不承担责任。3.1.2甲方项目经理组织审核工作内容、核实工程量后上报甲方工程部和预算部审核，结算建筑面积以广安市房屋测绘队测绘建筑面积为准，最终结算造价以甲方审定结果为准。3.2因设计变更及增项导致工程量变动，都以工程签证方式结算。3.5甲方在竣工结算办理完毕后四周内向乙方支付至结算劳务报酬总额的95%，预留5%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在保修期满，扣除保修发生的费用后无息退还给乙方，保修期及保修时限见第十条约定。6.4变更签证计价原则：6.4.1发生人工费用以计时工资计算，按本地区人工工日的定额单价计算。6.4.2规范计量，按四川09清单计价定额和签证当日发生最近一期的四川造价信息组价，不计规费，下浮20%确定；对无法明确计量的项目则以计时工资计算，按本地区人工工日的定额价计算；六、劳务合作范围，1.合作范围，本工程施工设计图纸会审纪要、设计变更、技术核定等相关技术资料所示全部建设内容中，除消防安装工程、电梯安装工程、天然气安装工程、室外环境总平及户内二次装修外的全部分部分项工程的劳务作业及工序（且包括消防、电梯、天然气、电气部分安装的预留预埋），均属于乙方承担的劳务作业范围。…2.“工程实体”施工内容：基础工程、模块分项工程、钢筋分项工程、砼分项工程、砌体分项工程、抹灰分项工程、外墙分项工程、地面、楼地面、屋面分项工程（含保温层辅设）、外架及安全防护措施分项工程、防水工程、门窗安装工程、装饰分项工程。2.1.13水电安装（含临时水电箱体及管线和电缆）分项工程［材料上下车、分类堆放至指定位置，给水管安装包括从室外管网接入后一直到达户内之间的管道、管件、阐阀、装置、支架等制安，排水（接入室外生化池）、落（雨）水管安装包括从屋顶由上至下到市政排污管内的一切管道、管件、阐阀、装置、支架等制安（接入市政雨水管网），弱电安装包括从主控箱至户内分支箱之间的所有线缆、设备、装置、箱体、支架、线管制安，电力安装包括从10ＫＶ开闭所经楼栋（层）配电箱至户内配电箱之间的所有线缆、设备、装置、开关、灯具、箱体、支架、线管制安，防雷接地安装包括从屋面避雷设施至基础防雷接地装置之间的所有设施设备安装、测试等，以及与水电安装配套的构筑物砌筑，户内给水、强弱电的预埋和所有临时用的水电管线安装等一切与水电工程相关的全部劳务作业工作内容，工序（含作业人员配套的所有工具）］、临时设施分项工程、其他分项工程。3.“非工程实体”项目工作内容：3.4以上乙方合作范围内的工作，如乙方未在甲方要求的时间内及时完成或拒不完成，甲方有权安排其他人员完成，甲方有权按照实际发生人工费的双倍在乙方工程款中扣除，乙方不得有异议，并由乙方承担本协议约定的管理赔偿责任。十、工程质量保修，2.质量保修期双方约定为：自乙方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内。2013年12月23日，中光公司（为委托方，甲方）与新宇公司（为受托方，乙方）签订了《广安城南片区代购代租服务外包协议》，主要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广安城南片区，工程地址：广安市，工程规模：总建筑面积约61144㎡，工程类别：民用建筑；二、委托期限，委托期限与劳务合作协议一致，开工日期：2013年12月26日（以甲方明确的时间为准），竣工日期：2015年6月15日（以竣工验收合格为准），总日历工作天数为：570日历天；三、合作协议文件及解释顺序，组成本合作协议的文件及优先解释顺序如下：1.本代购代租服务外包协议书；2.劳务合作协议书；3.本代购代租服务外包协议书及劳务合作协议所载附件；4.竞争性谈判性文件；5.中选通知书；6.施工设计图纸及图纸会审纪要、设计变更、技术核定单等技术资料；7.双方有关本工程的洽商、变更、补充协议等书面文件视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8.乙方递交的劳务合作及代购代租服务外包协议谈判申请文件；四、委托代购代租服务外包：本工程施工设计图纸会审纪要、设计变更、技术核定等相关技术资料所示全部建设内容中，除消防工程、电梯安装工程、天然气安装工程、室外环境总平及户内二次装修外的全部分项分部工程的除钢筋、商砼、门窗以外的所有材料（且包括消防、电梯、天然气、电气部分安装的预留预埋所用的材料），以及搭设所有临时设施涉及的材料均属于乙方承担的代购范围。五、委托代购代租服务外包价款、支付、结算及履约保证金。1.所有委托代购材料、代租机械机具费用以及所有材料、机械机具保管费（统称保管费）均分摊至本工程建筑面积综合包干单价为392.7元／平方米，其中代购代租直接费用385.80元／平方米，代购代租服务费6.9元／平方米，总价24,011,248.8元。5.变更签证，5.2.1变更签证计价原则：5.2.1.1发生的服务外包人工费用以计时工资计算，按本地区人工工日的定额单价计算。5.2.1.2规范计量，按四川09清单计价定额和签证当日发生最近一期的四川造价信息组价，不计规费，按签证总价下浮20%确定；对无法明确计量的项目则以计时工资计算，按本地区人工工日的定额价计算。2013年12月25日，苏明桥与新宇公司签订《广安城南片区美好家园第一期建设工程滴水岩小区Ａ区工程项目负责人目标管理责任书》，明确：苏明桥为项目负责人，由项目负责人自筹资金，组织实施本项目，本项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风险和税费苏明桥自行承担。后苏明桥进场组织施工，案涉工程（广安城南片区美好家园第一期建设工程滴水岩小区Ａ区1＃楼、2＃楼、3＃楼、车库）于2016年9月22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6年10月23日交付使用给中光公司。施工期间，苏明桥还实施了协议约定外的现场签证部分工程事项。2016年9月23日，新宇公司向中光公司递交了《关于广安城南片区结算的申请》附件：竣工结算资料。中光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收到前述申请竣工结算资料。苏明桥及新宇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和2017年9月25日分别以《律师函》和《催款函》的形式向中光公司催付相关款项。2019年1月6日，中光公司的广中光函［2019］4号《广安市中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关于广安城南片区美好家园一期建设工程滴水岩小区劳务结算建筑面积测绘成果确认的函》，该函的主要内容为：“四川新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四川建设集团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四川明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由贵单位负责承建的广安城南片区美好家园一期建设工程滴水岩小区Ａ、Ｂ、Ｃ区工程于2016年10月全部完工并交付使用。根据劳务合作协议书以及代购代租服务外包协议第五条第三点中关于竣工结算的约定：结算建筑面积以广安市测绘队测绘建筑面积为准，最终结算造价以甲方审定结果为准。鉴于单位机构调整，原广安市测绘队已不存在，我公司特委托四川精准检验检测集团有限公司对滴水岩各区建筑面积进行了测量。测量结果如下：滴水岩Ａ区总建筑面积：61785.97平方米。滴水岩Ｂ区总建筑面积：63840.6平方米。滴水岩Ｃ区总建筑面积：45053.79平方米。请贵单位收到此函后尽快组织人员核对以上数据，并对测绘成果进行书面回复确认”。苏明桥及新宇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确认：对此测绘成果无异议。诉讼中，苏明桥申请对就实际完成的滴水岩建筑安装工程Ａ区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就鉴定结论与工程发包价进行对比判断争议的水电专业分包项目是否在原合同承包价内进行鉴定。2019年2月18日，协合造价咨询公司出具川协合鉴字（2019）002号关于“苏明桥申请对就实际完成的滴水岩建筑安装工程Ａ区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就鉴定结论与工程发包价进行对比判断争议的水电专业分包项目是否在原合同承包价内进行鉴定”的造价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苏明桥实际完成的滴水岩建筑安装工程Ａ区的工程造价为51,667,723元；就现有的证据资料，我们无法判断争议的水电专业分包项目是否在原合同承包价内。中光公司申请对《劳务合作协议》约定的水、电安装工程进行造价鉴定。2019年6月25日，协合造价咨询公司出具川协合鉴定字（2019）013号关于“中光公司申请对《劳务合作协议》约定的水、电安装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的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广安城南片区《劳务合作协议》约定的水、电安装工程的造价为：8,908,502元。中光公司申请对新宇公司实际施工协议范围内的水电安装工程进行造价鉴定。2019年6月25日，协合造价咨询公司出具川协合鉴定字（2019）014号关于“对新宇公司实际施工协议范围内的水电安装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的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对新宇公司实际施工协议范围内的水、电安装工程鉴定造价为：1,996,628元。中光公司申请对苏明桥诉称的“现场签证等协议造价2,531,949元”的工程进行造价鉴定，2019年6月25日，协合造价咨询公司出具川协合鉴定字（2019）015号关于对苏明桥诉称的“现场签证等协议造价2,531,949元”工程造价的造价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对苏明桥诉称的“现场签证等协议造价2531949元”的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的造价鉴定结论为：2,387,768元，其中：水电安装签证部分鉴定金额为：1,046,184元。土建签证部分鉴定金额为：1,341,584元。中光公司申请对新宇公司未完成的内容进行造价鉴定。2019年6月25日，协合造价咨询公司出具川协合鉴定字（2019）016号关于“对新宇公司未完成的内容进行造价鉴定”的造价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对新宇公司未完成的内容进行造价鉴定，具体内容如下：①室内天棚抹灰；②室内地面保温；③地下室防撞装置及材料；④塑料门窗安装辅材；⑤入户门安装费用；⑥商品混凝土水平和垂直运输费用；⑦地下室集水井中的排水系统；⑧室内水电系统（含弱电）；⑨商业外墙为真石漆变更为干挂石材等；以上九项未实施部分鉴定金额为：9,695,662元。（1）室内天棚抹灰未实施部分鉴定金额为：907,362.27元；（2）室内地面保温未实施部分鉴定金额为：1,482,266元；（3）地下室防撞装置及材料未实施部分鉴定金额为：33,962.8元；（4）塑料门窗安装辅材未实施部分鉴定金额为：180,298.53元；（5）入户门安装费用未实施部分鉴定金额为：25,248.76元；（6）商品混凝土水平和垂直运输费用未实施部分鉴定金额为：0元；（7）地下室集水井中的排水系统原设计无该项，因此不计入未完成项目；（8）室内水电系统（含弱电）未实施部分鉴定金额为：6911873.85元；（注：包含1＃、2＃、3＃、地下室公共区域弱电预留预埋、穿线、设备安装、高低压电气工程安装）；（9）商业外墙为真石漆变更为干挂石材未实施部分鉴定金额为：154,649.79元。上述鉴定共发生鉴定费219,522元，其中苏明桥支付155,003元［涉川协合鉴字（2019）2］，中光公司支付64519元（涉工程造价鉴定）。《滴水岩建筑安装工程Ａ区预算价》表载明：扩展劳务，建设发包价（元／平方米），按预算下浮15%：724.7，按市场人工组价＋扩展部分：716.0，按市场行情价：690；甲供材料：商砼、钢筋、门窗；专业分包：天然气、水电、一户一表、二次设计及安装，电梯安装，消防设施工程，室外环境。制稿人：贺青20**.12.8审核人:谢青岳2013.12.9任禹2013.12.9。证人刘某证实：地保温项目在广安未严格执行，泡沫混凝土属于商品混凝土的一种，属于主材。2019年9月24日，协合造价咨询公司出具关于“区分鉴定事项的申请书”的《回复函》，其回复内容为：…一室内地保温项目人工费：1号楼为119,852.05元，2号楼为128,631.96元，3号楼126,309.18元，合计人工费374,793.19元；材料费（所有材料）：1号楼为266,040.7元，2号楼为285,529.83元，3号楼为280,373.86元，合计材料费831,944.39元。二、门窗安装耗材问题。由于四川省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中未细分辅材，参考现场实际施工损耗量，大致得出固定膨胀螺丝费用为10712.11元，泡沫胶费用为8356.06元；2020年4月1日，协合造价咨询公司出具关于“区分直接费和间接的申请书”的《回复函》，其内容为：…经研究回复如下：（1）天棚抹灰（鉴定金额907362.27元），其中规费：21,945.69元。（2）地保温项目（鉴定金额1,482,266元），其中规费：17,946.32元。（3）地下室防撞装置及材料项目（鉴定金额33,962.8元），其中规费：202.74元。（4）塑料门窗安装辅料项目（鉴定金额180,298.53元），其中规费：0.00元，备注：此项目不含人工费所以不计规费。（5）入户门安装费用项目（鉴定金额25,248.76元），其中规费：697.54元。（6）室内水电系统（含弱电）项目（鉴定金额6,911,873.85元），其中规费：17,065.92元。（7）商业外墙为真石漆变更为干挂石材项目（鉴定金额154,649.79元），其中规费：948元。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发布国家标准《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的公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城乡建设部公告第**，其内容为：“现批准《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为国家标准，编号为GB/T50353-2013，自2014年7月1日起实施，原《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同时废止。本规范由我部标准定额研究所组织中国计划出版社出版发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2013年12月19日”。同时查明，中光公司已向新宇公司支付案涉工程工程款36,101,989.88元（其中含直接拨付工程款34,835,023.5元，代扣税金1,190,976.5元，代支陈良斯验收时的清洁费5989.88元，支新宇公司建筑借款70,000元）。一审庭审中，1.苏明桥同意扣减协议外的签证工程中未完成的粉水造价87,227.45元；2.苏明桥对地下室集水井中的排水系统的排水泵20个未予安装，中光公司主张扣减价款29,853.40元（不下浮），苏明桥对此表示同意；3.对于安全文明施工费，苏明桥与中光公司协商确定：对安全文明施工费342,520.83元，暂按基本费率即50%的标准进行计付，即扣减安全文明施工费171260.41元，待实际评分出来后，双方实行多退少补。上述事实的认定有：苏明桥、中光公司、新宇公司的当庭陈述、《劳务合作暨代购代租服务外包竞争性谈判性文件》、《广安城南片区劳务合作暨代购代租服务外包竞争性谈判文件澄清》、《广安城南片区施工劳务合作协议》、《广安城南片区代购代租服务外包协议》、《广安城南片区美好家园第一期建设工程滴水岩小区Ａ区项目负责人目标管理责任书》、《关于广安城南片区结算的申请》、《律师函》、《催款函》、广中光函［2019］4号《广安市中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关于广安城南片区美好家园一期建设工程滴水岩小区劳务结算建筑面积测绘成果确认的函》、协合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的川协合鉴字（2019）002号造价鉴定意见书、川协合鉴字（2019）013号鉴定意见书、川协合鉴字（2019）014号鉴定意见书、川协合鉴字（2019）015号造价鉴定意见书、川协合鉴字（2019）016号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滴水岩建筑安装工程Ａ区预算价》、证人证言、《座谈笔录》、协合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的关于“区分鉴定事项的申请书”的《回复函》、协合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的关于“区分直接费和间接的申请书”的《回复函》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苏明桥系借用新宇公司资质，并以新宇公司名义中标案涉工程，新宇公司与中光公司签订了《广安城南片区施工劳务合作协议》《广安城南片区代购代租服务外包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但是由于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给中光公司，故中光公司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对于争议的苏明桥主体资格的问题。相关证据表明苏明桥系借用新宇公司资质承建案涉工程，并且新宇公司明确苏明桥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权利、义务人，并认可其享有案涉工程的权利，故苏明桥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其依法享有案涉工程的权利。综前所述，苏明桥请求依法确认新宇公司与中光公司签订的《广安城南片区施工劳务合作协议》《广安城南片区代购代租服务外包协议》中新宇公司享有的权利归苏明桥实际享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的工程建筑面积确定问题。2013年12月19日住房城乡建设部发布的关于发布国家标准《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的公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城乡建设部公告第269号）载明：现批准《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为国家标准，编号为GB/T50353-2013，自2014年7月1日起实施，原《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同时废止。诉讼中，中光公司以新规范确定测算案涉工程建筑面积并出具《广安市中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关于广安城南片区美好家园一期建设工程滴水岩小区劳务结算建筑面积测绘成果确认的函》确认的滴水岩Ａ区总建筑面积为61785.97平方米，苏明桥及新宇公司对此无异议，现中光公司称应按老规范予以测绘确定工程建筑面积，无法律、法规依据，故案涉工程的建筑面积应当认定为61785.97平方米。对于中光公司未付工程价款的确定问题。一、案涉工程合同约定范围工程价款的确定。据合同约定，案涉工程合同约定范围工程价款为41,025,884.08元（建筑总面积61785.97平方米×664元/平方米）。二、协议外未付工程价款的确定。协议外签证的工程价款，以川协合鉴定字（2019）015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准即工程价款为2,387,768元。但是应当扣减苏明桥同意扣减的未做的粉水事项的造价87,227.45元，故协议外中光公司未付的工程价款为2,300,540.55元。三、应当扣减的工程价款的确定。（一）已支付工程款（含税金等）扣减数额问题。中光公司主张已支付工程价款的具体构成为：直接拨付工程34,835,023.50元，代扣税金1,190,976.50元，代支陈良斯验收时的清洁费5989.88元，支新宇公司的建筑借款70,000元，苏明桥除对税金数额抵扣有异议外，其余均同意抵扣。对于税金，苏明桥对于代扣代缴税金数额有异议，可以向税务主管部门请求处理，鉴于中光公司已代扣代缴税金1,190,976.50元并已实际向税务部门交纳，故本案对已实际交纳的税金1,190,976.50元予以抵扣，如税务部门处理中出现差异，苏明桥与中光公司均可另案主张。故已支付工程款（含税金等）扣减数额为36,101,989.88元。（二）案涉工程下列事项应否予以扣减价款的问题。（1）室内天棚抹灰项目，澄清文件第三条中明确此项不包括在合同约定内，故该部分相应金额不应进行扣减。（2）室内地面保温项目，此属于合同约定应当实施的项目，但苏明桥并未实施，其中的材料部分即泡沫混凝土属于商品混凝土的一种，属于主材，应当认定为甲供材料，应由中光公司提供，相应材料价款应由中光公司负担，故材料部分的价款不应当扣减；对于劳务费用部分价款，应当予以扣减，按照合同约定应当予以扣减价款为285,477.5元（劳务费造价鉴定金额374,793.19元-规费17,946.32元）×（100%-20%）。（3）地下室防撞装置及材料项目，苏明桥认为属于二次装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应当认定地下室防撞装置及材料属于合同约定应当实施之项目，而苏明桥未实施，故相应价款应当予以扣减，按照合同约定扣减价款金额为27,007.83元（造价33,962.53元-规费202.74元）×（100%-20%）。（4）塑料门窗安装辅材项目，代购代租协议中明确约定材料的提供不包含门窗，但此中涉及的辅材属于合同约定应当属于苏明桥提供，相应价款应当予以扣减，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扣减的价款金额为15,254.54元（固定定膨胀螺丝费用为10,712.11元＋泡沫胶费用为8356.06元）×（100%-20%）。（5）入户门安装项目，苏明桥与中光公司对此项的相应价款的扣减无争议，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扣减的价款为19640.98元（造价鉴定金额25,248.76元-规费697.54元）×（100%-20%）。（6）商品混凝土水平和垂直运输费用未实施部分，鉴定金额为0元，故该不存在扣减的问题。（7）地下室集水井中的排水系统，有排水泵20个，苏明桥未予安装，扣减价款以苏明桥与中光公司协商确定扣减的价款29,853.40元（不下浮）为准。（8）室内水电系统（含弱电）项目。苏明桥与中光公司对于该部分是否属于合同约定范围事项出现争议。作为竞争性谈判性文件的组成部分的2013年12月15日的澄清答疑文件已明确：水、电、气、闭路工程为除专业分包以外的所有水、电、气、闭路工程，此表明，竞争性谈判性文件中的样本合同即《劳务合作协议》的相关条款已进行了修正即水、电、气、闭路工程中专业分包部分不属于合同约定范围内事项，投标人即苏明桥及新宇公司是基于此基础条件进行的判断，从而进行的投标报价，并以664元综合单价中标案涉工程，此时双方对争议事项的真实意识表示应为水、电、气、闭路工程中专业分包部分不属于合同约定范围的事项，中标后，双方正式签定的《劳务合作协议》明确竞争性谈判性文件是该合同的组成部分，竞争性谈判性文件的澄清答疑文件内容，应当视为系对双方正式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的条款的修正与明确。同时，结合竞争性谈判性文件及《滴水岩建筑安装工程Ａ区预算价》表，可以明确招标谈判综合单价最高限价为724.7元／平方米，此单价系在下浮15%的基础上确定的，为此可以明确预算造价单价为852.59元／平方米，苏明桥及新宇公司中标的综合单价为664元／平方米，可以折算出中标的综合单价与预算造价单价下浮的比例为22.12%。同时，结合《劳务合作协议》与《代购代租外包协议》中关于变更签证计价的约定即按四川09清单计价定额和签证当日发生最近一期的四川造价信息组价，不计规费，下浮20%确定，此与前述下浮比例基本相符，此可以表明合同约定的中标综合单价是参照预算造价单价下浮22.12%予以确定的。同时，按照合同约定合同内的工程总价为41,025,884.1元（664元／平方米×61785.97平方米），结合鉴定结论，苏明桥已施工工程造价总价为51,667,723元，加上苏明桥其他应做未做部分［争议事项即室内水电系统（含弱电）除外］价款，在此总造价款的基础上，下浮22.12%的价款，与合同内的工程总价41,025,884.1元基本相符，如果将室内水电系统（含弱电）项目包含在合同包干总价内，则下浮的比例达30%以上，此与中光公司的内部定价规则也不相符。综前所述，应当认定室内水电系统（含弱电）项目系不包含在合同约定范围之事项，故该部分价款不应进行扣减。（9）商业外墙为真石漆变更为干挂石材项目，双方对此无争议，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扣减的价款为122,961.43元（造价鉴定金额154,649.79元-规费948元）×（100%-20%）。（三）安全文明施工费，苏明桥与中光公司协商确定：对安全文稿明施工费342,520.83元，暂按基本费率即50%进行扣减为171,260.41元，待实际打分出来后，实际多退少补，另行解决。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故应当扣减的价款共计36,773,445.97元（36,101,989.88元＋285,477.5元＋27,007.83元＋15,254.54元＋19,640.98元＋29,853.4元＋122,961.43元＋171,260.41元）。综上，中光公司还应向苏明桥支付工程价款6,552,978.66元（41,025,884.08元＋2,300,540.55元-36,773,445.97元）。对于未付工程价款的利息问题。由于合同双方未明确约定工程价的付款时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规定，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9月22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6年10月23日交付使用给中光公司，中光公司对于未付工程价款应当从2016年10月23日计付利息。苏明桥主张对未付工程款从2016年12月3日起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宇公司与中光公司签订的《广安城南片区施工劳务合作协议》、《广安城南片区代购代租服务外包协议》中新宇公司享有的权利归苏明桥实际享有；二、中光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明桥支付工程款6552978.66元及利息（以6552978.66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三、驳回苏明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407元，由苏明桥负担17607元，中光公司负担54,800元。鉴定费219,522元，由苏明桥负担53,375元，中光公司负担166,147元。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1月10日，发包方广安市城市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广安城投公司”）与承包方中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广安市广安城南片区美好家园第一期建设工程滴水岩小区Ａ区。工程地址：广安市。工程规模：总建筑面积61144平方米。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价款：9477万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但没有禁止转包或分包，2015年5月7日，广安城投公司被中光公司吸收合并。广安城投公司注销，其债权债务由中光公司承继。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苏明桥称挂靠新宇公司施工，举示了相应证据，从苏明桥举示的与新宇公司签订的《项目负责人目标管理责任书》《工程质量责任书》《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书》可以看出，案涉工程是由苏明桥独自施工，苏明桥对案涉项目“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风险和税费由苏明桥承担”，实际经营中，苏明桥个人投入人、财、物经营，新宇公司没有投入。中光公司向新宇公司支付工程款后，新宇公司也全部支付给了苏明桥。故应当认定苏明桥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本案发包方是广安城投公司，总承包方是中光公司，分包方是新宇公司，实际施工人是苏明桥。依照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违法分包，是指下列行为：…（三）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分包给其他单位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设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中光公司将案涉工程中包括主体结构在内的除专业分包以外的全部工程的施工分包给新宇公司，属于中光公司违法分包，中光公司与新宇公司签订的《广安城南片区施工劳务合作协议》《广安城南片区代购代租服务外包协议》应当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故，苏明桥可以向违法分包人中光公司主张工程款。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仅涉及工程价款的结算，对合同有约定的，依照约定处理，对合同没有约定的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相应的规则予以确定。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水、电、气、闭路工程中专业分包部分是否属于合同约定范围内事项。二、泡沫混凝土是否属于合同约定的由中光公司提供的主材。 一、关于水、电、气、闭路工程中专业分包部分是否属于合同约定范围内事项的问题。苏明桥主张，作为竞争性谈判性文件的组成部分的2013年12月15日的《澄清答疑文件》已明确：水、电、气、闭路工程为除专业分包以外的所有水、电、气、闭路工程。此表明，竞争性谈判性文件中的样本合同即《劳务合作协议》的相关条款已进行了修正，即水、电、气、闭路工程中专业分包部分不属于合同约定范围内事项。中光公司称，《劳务合作协议书》第六条、《代购代租服务外包协议》第四条已明确专业分包仅限于消防安装工程、电梯安装工程、天然气安装工程、室外环境总平及户内二次装修。《澄清答疑文件》时间在先，是2013年12月15日；签订《劳务合作协议书》《代购代租服务外包协议》的时间在后，是2013年12月23日。《澄清答疑文件》所说的“水、电、气、闭路工程为除专业分包以外的所有水、电、气、闭路工程”，范围不明确。而《劳务合作协议书》“2.1.13水电安装分项工程”对苏明桥应当完成的项目约定得非常清楚、具体。本院认为，苏明桥主张的“水、电、气、闭路工程中专业分包部分不属于合同约定范围内事项”无事实依据，中光公司的辩称理由成立。《劳务合作协议书》《代购代租服务外包协议》非常明确清楚地约定了苏明桥应当施工的范围以及专业分包的范围，合同内容不存在歧义。对于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的磋商谈判中可能存在的某些承诺事项，只要没有形成于合同文本之中且事后一方不予认可的，均不能作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据此，本院采信中光公司的辩称意见。对于一审法院将《滴水岩建筑安装工程A区预算价》《广安城南片区“美好家园”一期建设工程滴水岩小区A区工程量清单》作为合同定价的依据，本院认为是不恰当的。查看中光公司提交的相关文件，其内部定价是按照四川09清单计价定额计算确定的，本工程预算造价单价852.59元/平方米。投标谈判综合单价最高限价为下浮15%确定，即为724.7元/平方米[852.59×（1-15%）]。苏明桥称，《广安城南片区“美好家园”一期建设工程滴水岩小区A区工程量清单》所有的项目中均不包括水电专业分包项目的预算；《滴水岩建筑安装工程A区预算价》天然气和水电一户一表安装为81.7元/平方米，而苏明桥水电劳务费仅16元/平方米，该价格显然不包含“水、电专业分包”。中光公司称，《滴水岩建筑安装工程A区预算价》《广安城南片区“美好家园”一期建设工程滴水岩小区A区工程量清单》均是公司内部预算的相关文件，没有对投标单位公开，不是合同的组成部分。本院认为，中光公司的上述理由是成立的，虽然案涉合同无效，但实际施工人主张按照合同的约定结算工程款的，本院予以支持。但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结算条款必须是当事人订立合同时共同认可、达成一致的涉及结算内容的条款，中光公司内部的预算文件，不是合同的组成部分，不能作为双方当事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本案的实质是苏明桥低价中标获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因经营出现困难而引发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院在对其主张结算价格的确定时，应当考虑下列因素：1.合同约定。中光公司所有竞争性谈判文件均向投标单位公示，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其中，第三章竞选人须知第一部分竞选人须知前附表…第14项报价方式：本工程（以建筑面积计）采用综合单价（人工综合费用单价加代购代租服务外包费用单价）的方式予以报价，本工程设有最高限价，综合单价最高限价为724.7元/平方米，其中，人工综合费用单价最高限价296.1元/平方米，代购代租服务外包费用单价最高限价为428.6元/平方米，报价高于最高限价为无效报价，不得中选。本工程同时设有最低限价，低于最低限价为无效报价，不得中选。第二部分劳务合作暨代购代租服务外包竞争性谈判流程及协议签订：一、竞争性谈判流程…3.竞争性谈判申请文件报价合理性审查（2）本工程最低报价以综合单价为依据，采用双低控制原则确定，一低在于以本工程最高限价的85%为准，另一低在于以低于或等于最高限价的各竞选人报价算数平均值的90%为准，以两者较低者作为本工程的最低限价，竞选人综合单价报价低于最低限价的为无效报价，竞选人不得参与下一轮谈判。2.比较计算苏明桥是否低价中标。苏明桥中标价为664元/平方米，是最高限价724.7元/平方米的91.62%。按照中光公司的招标文件的要求，最低报价不能低于最高限价的85%，即724.7元/平方米×85%﹦615.995元/平方米，竞选人综合单价报价低于最低限价的为无效报价。设置最低限价的目的，是为了杜绝低价中标，保证案涉工程质量。按照四川09清单计价定额计算（即中光公司内部定价）的预算造价单价852.59元/平方米，和最低报价615.995元/平方米比较，下浮的比例为27.75%。比较苏明桥的中标价664元/平方米，是按照四川09清单计价定额计算（即中光公司内部定价）的预算造价单价852.59元/平方米的77.88%，下浮比例为22.11%。本院认定案争的水电安装部分工程属于苏明桥的施工合同约定的范围。对案争的水电安装部分工程造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按四川09清单计价定额计算为8,908,502元，苏明桥已经实际施工完成部分1,996,628元，比照苏明桥投标下降的比例22.11%计算苏明桥未做部分工程款为8,908,502-1,996,628=6,911,874×（1-22.11%）=5,382,967.47元。按照合同的约定，水电安装由苏明桥施工，苏明桥的中标单价应该如下计算：合同约定工程价款41,025,884.1元-未完成的工程价款5,382,967.47元=已经完成的工程价款35,642,916.63元。再除以中标面积61785.97平方米。计算出苏明桥的中标单价为576.88元/平方米。依据中光公司招标文件规定，最低报价低于615.995元/平方米就属于无效报价。按照合同的约定，计算出苏明桥的中标单价为576.88元/平方米，明显属于低于最低报价中标，依照招标文件的规定，属于无效中标，当然，亦不能作为本案工程价款结算条款予以参照。3.法律依据。《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三条、《招标投标法实施细则》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投标人不得以低于成本的报价竞标，否则，评标委员会应当否决其投标。法律禁止投标人以低于成本的报价竞标，主要目的是为了规范招标投标活动，避免不正当竞争，保证项目质量，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如果确实存在低于成本价投标的，应当依法确认中标无效，并相应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是，对何为“成本价”应作正确理解，所谓“投标人不得以低于成本的报价竞标”应指投标人投标报价不得低于其为完成投标项目所需支出的企业个别成本。招标投标法并不妨碍企业通过提高管理水平和经济效益降低个别成本以提升其市场竞争力。就本案而言，本案中光公司发布的招标文件明确规定，低于本工程最高限价的85%，即投标报价低于615.995元/平方米就属于无效报价。苏明桥的实际报价为576.88元/平方米，低于了本工程最高限价的85%即615.995元/平方米，属于无效报价，已中标且工程已经完成的，中标单位亦可以请求不作为结算的依据。4.合同单价的确定。本案之关键即在于如何确定合同的单价。一审法院认定“室内水电系统（含弱电）项目系不包含在合同约定范围之事项，故该部分价款不应进行扣减。”显然不是对双方合同约定内容的正确解读。本案的实质是苏明桥低价中标后，要求中光公司履行双方在订立合同的磋商谈判中的某些承诺，中光公司以招标文件没有规定、合同没有约定为由，拒不承认，从而引发本案的诉讼。本院在确认合同无效的同时，也尊重合同当事人对于工程价款结算的约定，同时，杜绝低价中标造成的危害，平衡各方当事人的利益关系,维护社会正常的经济秩序和基本的公平正义。就中光公司而言，作为国有企业，应当模范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依法经营，诚信守约。但中光公司违反建筑法律法规，涉嫌利用违法分包获取利益，扰乱了建筑行业的市场秩序，应由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审查核实中光公司是否有违法所得，如有则可依法另行制作民事制裁决定书予以收缴。本院也将对其涉嫌违法的线索移送相关部门予以处理。对新宇公司，允许苏明桥挂靠经营，违反了建筑法律法规，本院对其违法线索移交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处理。苏明桥挂靠新宇公司经营，亦属违法，亦不能因为合同无效而获取超过订立合同时可以获得的收益。本院遵循维护招投标秩序、保证工程质量、平衡各方利益、公平公正的原则，以中光公司发布的招标文件确定的最低限价615.995元/平方米作为苏明桥与中光公司工程价款的结算单价。 二、关于泡沫混凝土是否在苏明桥代购材料范围内。所谓泡沫混凝土，又称气泡混凝土，是通过气泡机的发泡系统将发泡剂用机械方式充分发泡，并将泡沫与水泥浆均匀混合，然后经过发泡机的泵送系统进行现浇施工或模具成型，经自然养护所形成的一种含有大量封闭气孔的新型轻质保温材料。泡沫混凝土是一种轻质、保温、隔热耐火、隔音和抗冻的混凝土材料。一审法院调查了广安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工程质量监督工程师刘丹华，出具的证词如下：“地保温材料用的是泡沫混凝土，属于保温节能材料，属于主材范围，保温材料分为墙体保温和楼地面保温，地面指**，楼上指的楼面，…我们了解了广安的七家混凝土公司没有生产泡沫混凝土，对于楼地面的保温，广安基本没有做，泡沫混凝土的工艺较为复杂。广安对楼地面保温没有严格要求。…泡沫混凝土是属于商品混凝土之一。市上明确规定不准施工现场自制混凝土，使用的混凝土也是商品混凝土，泡沫混凝土也属于商品混凝土。…”该证词经过一审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了认定。二审中，中光公司没有举出新的证据、也没有新的理由来否认一审采信的调查工程师刘丹华的证言。本院二审通过查阅泡沫混凝土有关解释，对一审法院认定泡沫混凝土也属于商品混凝土的一种予以认可。对于中光公司提出的案涉项目中，苏明桥实施了屋面保温，所用的陶粒混凝土也是一种保温材料，由苏明桥购买。据此推断，同为保温材料的泡沫混凝土也应由苏明桥提供。经查，陶粒混凝土属于骨料混凝土，以陶粒代替石子作为混凝土的骨料。陶粒分粉煤灰陶粒、粘土陶粒、页岩陶粒等。陶粒直径一般为5-30毫米。施工工艺：先将陶粒用水预湿润，并待其表面无明水后再按设计配比要求掺和水泥、砂或其他外加剂。陶粒混凝土配制时，用人工在施工现场搅拌均匀。如配制大体积混凝土需用搅拌机时，须严格控制搅拌时间，以防止时间过长击碎骨料。从施工工艺可以看出，陶粒混凝土是用人工在施工现场搅拌均匀即可；泡沫混凝土是属于商品混凝土之一，广安市明确规定不准施工现场自制混凝土。对此，中光公司简单套用二者，混淆了泡沫混凝土和陶粒混凝土施工工艺的区别。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工程款利息计算。《劳务合作协议书》关于结算的条款约定了苏明桥应当在完成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报送工程结算书，最终结算造价以中光公司审定结果为准。但审定应当在多少时间内完成没有约定。故一审法院视为约定不明并未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点的确定一审认定恰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应当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准确表述，本院二审予以纠正。 工程款的计算：本工程最低报价615.995元/平方米×合同约定面积61785.97平方米=工程款38,059,848.59元+增加工程价款2,300,540.55元-已付工程款36,773,445.97元=应付工程价款3,586,843.17元。 综上所述，中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人民法院（2017）川1602民初5425号民事判决； 二、广安市中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苏明桥支付工程款3,586,843.17元。利息以3,586，843.17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苏明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2,407元，由苏明桥负担36,203元，由广安市中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204元，鉴定费219,522元，由苏明桥负担109,761元，由广安市中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9,7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407元，由广安市中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495元，由苏明桥负担36,9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蒋 濒 审 判 员 张 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方 媛 书 记 员 徐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