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4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200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县。法定代理人：刘某2，男，197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县（系上诉人刘某1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勇，男，汉族，1977年11月15日出生，住贵州省威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某1，男，2003年11月14日出生，彝族，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县。法定代理人：毛某2，男，1964年8月13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威宁县，（系被上诉人毛某1父亲）。法定代理人：龙某，女，1976年4月8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威宁县（系被上诉人毛某1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垅，男，彝族，1957年7月30日出生，住贵州省威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县东风第二中学，住所地：贵州省威宁县东风镇拱桥村**。法定代表人：雷宁，系该校负责人。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毛某1、威宁县东风第二中学（以下简称东风二中）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7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某1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2019）黔0526民初735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毛某1故意伤害上诉人刘某1的行为性质认定不清；对被上诉人东风二中的过错责任认定与案件发生的后果不对等。根据案发的事实并结合一审法庭调查得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系威宁县东风第二中学的学生，2019年5月14日中午12时放学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威宁县中教学楼四楼走廊上发生摩擦，紧接着双方在学校大门围墙边发生打斗，被东风二中保安人员及时发现驱散制止，上诉人刘某1已跑散，保安人员将被上诉人毛某1带回学校门卫值班室，该保安人员立即向该校雷宁校长报告处理。雷校长询问被上诉人毛某1是否受伤，毛某1说不严重，毛某1要求报警，雷校长说，既然不严重就通知原被告双方的家长来处理，处理不清楚才报警处理。紧接着，雷校长就分别打电话给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班主任找双方家长的电话号码进行通知，这时已是事发当天12时40分许，被上诉人毛某1被保安喊在门卫值班室等候处理。紧接着12时45分许，雷宁校长说学校食堂已关门，并让被上诉人毛某1自行去校外吃午餐，被上诉人毛某1就离开学校门卫室，在脱离监管视线之下就自行到同学住处拿起菜刀到街上寻找上诉人刘某1视机殴打。在当天中午13时许被上诉人毛某1在街上（拱桥街上板东公路边）看见上诉人刘某1，毛某1就持刀故意向刘某1砍去，把刘某1的手指砍中后逃离现场，经路旁边的村民报警，威宁县公安局东风派出所出警进行了现场勘察调查和后续的系列处理。基于上述案发事实，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毛某1故意伤害上诉人刘某1的行为性质认定不清，对被上诉人东风二中的过于自信的过失认定与责任的承担不对等。二、上诉人及其监护人对案件的发生没有过错。在上诉人刘某1和被上诉人毛某1的这两次摩擦打斗的矛盾冲突中，双方没有造成互相伤害的损害后果。在此阶段，东风二中通知上诉人刘某1和被上诉人毛某1的家长前来学校配合处理，按照中小学生日常行为规范和学校的校规校纪对双方进行教育管理即可。接着，雷宁校长拨通了原告刘某1的母亲的电话，刘某1的母亲在外地打工，刘某1的母亲告诉了雷校长刘某1父亲刘某2的电话，到当天中午12时50分许雷校长拨通了刘某1父亲刘某2的电话，告知刘某2情况时，刘某1已在家中吃完午饭并离开家中返校了。刘某2就立即往学校赶，刘某2来到街上就看见刘某1的手在流血，这时是2019年5月14日中午13时许，在现场的村民告知刘某2已报警，刘某2就临时包住刘某1的手进行止血，等待派出所来处理。对被上诉人毛某1在被上诉人东风二中的允许下离开学校保安室后就自行到同学住处拿起菜刀到街上寻找上诉人刘某1并于当天中午13时许故意把上诉人刘某1的手砍伤的这一次（第三次）行为的发生中，上诉人刘某1及其监护人没有过错。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45%的责任，被上诉人毛某1承担45%的责任，被上诉人东风二中承担10%的责任，在适用法律上存在明显的不当。上诉人不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和上诉人的身体健康权。被上诉人毛某1、东风二中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请求二审予以驳回。原审原告刘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费用20558.38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原告刘某1、被告毛某1系被告东风二中在读学生。2019年5月14日中午12时许，原告刘某1和被告毛某1因放学在校园走廊不慎身体碰撞，双方继而发生吵打。双方出校后，被告毛某1受到原告刘某1与几人殴打，后被学校保卫劝离。东风二中负责人决定先由学校处理，并通过原告刘某1、被告毛某1班主任通知了双方家长，学校要求原告刘某1家长将原告刘某1控制至下午2时。中午12时40分许，因被告毛某1并未吃午饭，且学校食堂已关门，东风二中负责人便让被告毛某1外出吃午餐。被告毛某1外出就餐时遇到原告刘某1，被告毛某1便与同学陆玉文前往同学李康云家中拿了一把菜刀，在威宁县（毛万明房子旁）将原告刘某1手砍伤。村民郎艳看到学生发生冲突并报警。此时原告刘某1的父亲赶到将原告送往六盘水市钟山区西南医院住院治疗8天，诊断为：“1、右食指、中指两侧指背神经断裂；2、右食指伸指肌腱及固有伸指肌腱断裂；3、右中指伸指肌腱断裂；4、右食指、中指掌指间关节囊破裂，”产生医疗费12636.38元。原告治疗期间，被告毛某1监护人为原告刘某1交纳了医疗费3000元。2019年8月15日贵州省威宁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委托贵州名鉴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刘某1损伤程度鉴定，贵州名鉴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黔名鉴［2019］临鉴字第0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刘某1伤情属轻微伤。2019年8月15日原告刘某1父亲刘某2委托贵州名鉴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刘某1误工期（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鉴定，贵州名鉴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黔名鉴［2019］临鉴字第0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刘某1误工期（休息期）评定为15日、护理期7日、营养期15日。另查明：2019年5月15日贵州省威宁县公安局对被告毛某1送达了威县公安行罚决字［2019］14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毛某1处以行政拘留八日并处三百元罚款之处罚，不执行行政拘留。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法通则和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诉称原、被告打架后，被告毛某1将原告砍伤，应有被告毛某1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不予认可，并辩称原告先殴打被告，被告东风二中未尽到管理责任，应由原告、二被告共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调取的派出所受案回执、询问笔录载明的事实为双方发生打架，且原告与他人殴打被告毛某1，毛某1用菜刀砍伤原告，根据原、被告陈述及证据，原告与被告毛某1因放学在过道发生碰撞，本应互相理解、和睦处理，但双方因此发生打架，打架分开后原告又与几人在校门外殴打被告，被告继而用菜刀将原告砍伤，双方前后发生三次打架，均未通过积极向老师、家长反映等方式解决矛盾，反而诉诸武力解决矛盾均存在过错，综合本案案情由原告与被告毛某1承担同等责任为宜。虽东风二中平时做好了安全教育的相关工作，在原告与被告毛某1第二次打架时发现了该情况，并及时制止，但是在原告与被告毛某1第一次打架时并无学校老师及时到场处理，且在原告与被告毛某1第二次打架时，东风二中没有提高警惕，保持原告与被告毛某1交由家长管理，东风二中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即由原告承担45%的责任，被告毛某1承担45%，东风二中承担10%的责任为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票据，医疗费为12636.38元；2、误工费，纠纷发生时原告15周岁，且系在校学生，不存在误工期，鉴定意见确定的是误工期（休息期）15日，本纠纷中应视为休息期；3、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没有收入或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人员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根据贵州省上一年度服务业的年均收入计算，原告鉴定护理期7日，护理费应为43654÷365×7＝837.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为100×8＝800元；5、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原告主张交通费762元，被告毛某1对包车费用不予认可，二被告对火车票费用162元予以认可，包车费虽原告提供了收条予以证明，但该收条并非正规发票，结合原告伤情等实际情况，原告就医及出院时原告与一名必要的陪护人员的交通费用，本院酌情考虑100元，与鉴定产生的火车票费用162元，合计262元；6、营养费，根据鉴定营养期15日计算为100×15＝1500元；7、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为1300元；8、复印费，根据病历复印发票为20元。以上各项合计为17355.58元。根据本案案情，由原告承担45%的责任，被告毛某1承担45%的责任，被告东风二中承担10%的责任，即由被告毛某1承担原告合理损失的45%应为17355.58×45%＝7810.01元，由被告东风二中承担原告合理损失的10%应为17355.58×10%＝1735.5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毛某1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毛某2、龙某承担，又因被告毛某1监护人在原告住院期间垫付了医疗费3000元，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后，被告毛某2、龙某实际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4810.0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毛某1监护人毛某2、龙某赔偿原告刘某1医疗费等各项费用4810.01元，定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由被告威宁县东风第二中学赔偿原告刘某1医疗费等各项费用1735.56元，定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7元，由原告刘某1负担108元，由被告毛某1负担36元，由被告威宁县东风第二中学负担13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无新的事实、证据。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原判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上诉人刘某1与被上诉人毛某1均属未成年人，在校学生，因身体碰撞引发矛盾未通过合法途径进行处理，继而打架三次，在此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之规定，原判判决被上诉人毛某1监护人毛某2、龙某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上诉人刘某1在双方打架过程中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上诉人刘某1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东风二中在明知双方当事人打架之后未采取有力措施制止双方打架，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之规定，原判判决其承担本案10%的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刘某1提出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毛某1故意伤害上诉人刘某1的行为性质认定不清，对被上诉人东风二中的过错责任认定与案件发生的后果不对等的上诉主张，经查，双方当事人发生第一次打架后东风二中知晓后即进行了处理，双方又私自寻仇，双方均存在过错。第一次至第三次打架这个过程是中断了的，东风二中已介入处理。第三次打架与第一次、第二次打架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了。从整个事情的经过综合分析，被上诉人毛某1在本案的过错大于上诉人刘某1。原判判决双方各承担45%的责任不当。应按双方的过错情形划分双方的责任。对于本案的损害后果被上诉人毛某1应承担主要责任（60%），即：17355.58×60%＝10413.35元，东风二中未尽到管理职责，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本案10%的责任，即17355.58×10%＝1735.56元。上诉人刘某1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原判对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刘某1对此提出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刘某1提出自己及其监护人对案件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刘某1提出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73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由被告威宁县东风第二中学赔偿原告刘某1医疗费等各项费用1735.56元，定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维持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73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73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被告毛某1监护人毛某2、龙某赔偿原告刘某1医疗费等各项费用4810.01元，定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付清）；四、由被上诉人毛某1监护人毛某2、龙某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上诉人刘某1医疗费等各项费用10413.35元；五、驳回上诉人刘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7元，由上诉人刘某1负担47元，被上诉人毛某1负担94元，由被上诉人威宁县东风第二中学负担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元，由上诉人刘某1负担64元，被上诉人毛某1负担129元，被上诉人威宁县东风第二中学负担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谭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