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59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润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海珠社区科苑南路**华润金融大厦**。法定代表人：陈矛。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华，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微，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兴，男，197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晓青，福建沅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明，福建沅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润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国兴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5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确认2019年1月11日华润公司依法解除与周国兴之间的劳动关系；三、改判周国兴依法与华润公司离职交接手续，包括但不限于移交电脑、业务客户数据等；四、判令周国兴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周国兴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期间基本处于旷工状态，严重违反华润公司规章制度，华润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华润公司与周国兴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乙方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的（详见《员工手册》有关规定），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华润公司制定的《华润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员工违纪违规行为处理管理办法》第四十一条亦规定：“经人力资源部门认定违反劳动纪律的下列行为，情节严重的，给予撤职、留用察看或者解除劳动合同处分：……（七）旷工或者未经批准，擅自休假，事后也没及时补充履行手续的；……（十）一个月内迟到或早退达5次以上的。”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根据华润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显示，周国兴每月缺勤时间几乎达到了工作时间的一半。周国兴此种行为，不仅严重违反了华润公司制定的前述规章制度，影响了华润公司的工作氛围和工作环境，同时对周国兴完成华润公司的工作任务也造成了严重的影响，华润公司发放给周国兴的工资远远高于其为华润公司提供的劳动服务，严重损害了华润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周国兴违反华润公司制定的绩效制度，不签署绩效合同，华润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华润公司制定绩效考核制度，对华润公司部分员工依约每年进行考核、签署绩效合同。经考核，周国兴2016年绩效考核总体得分为87.37分，考核分数并未达到华润公司所制定的良好标准。考核各项得分均严格按照华润公司的标准作出，但周国兴无正当理由拒绝签字确认考核结果、拒签2017年及2018年的绩效合同，亦违反华润公司制定的绩效考核制度。三、周国兴长期不接受华润公司工作安排、不履职不作为，拒绝向华润公司提供劳动，华润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华润公司为适应市场需求，达到更好的盈利效果，有权对企业自身部门架构进行调整，架构调整也是企业得以长期生存和发展的重要手段。华润公司架构调整过程中必然会导致岗位的调整，公司《员工手册》1.6条亦规定“公司有权因工作需要而调配员工到不同的地区、部门和岗位工作。”鉴于华润公司自身发展需要，岗位调整过程中进行择优取录，选择了比周国兴业务能力更好的员工担任重要岗位。同时，本着为员工考虑的想法，鉴于周国兴家在厦门，以往在深圳待的时间比较短，决定将其调回福建，担任厦门分公司总经理，调岗后的职级、薪酬均保持不变。为此，华润公司通过邮件、电话、面谈等方式与周国兴进行了长达近一年的沟通与协调，周国兴对此均予以拒绝。在此沟通协调期间，周国兴采取旷工和拒绝工作安排的行为消极反抗，周国兴不向华润公司提供劳务的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要求，给华润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华润公司无奈之下于2019年1月11日解除与周国兴之间的劳动关系，华润公司的行为符合劳动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华润公司违法解除存在错误。四、华润公司与周国兴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1月11日解除，周国兴应当向华润公司进行工作交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华润公司与周国兴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后，周国兴仍未向华润公司进行工作交接。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周国兴应与华润公司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包括但不限于移交电脑、业务客户数据等。五、根据华润公司二审期间所提交的新证据显示，周国兴在华润公司任职期间担任了其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有限合伙人，多达四家公司，其个人在华润公司任职期间违反了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在没有得到华润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在外设立公司，担任多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董事等职务，与其他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华润公司依法解除与周国兴之间的劳动关系有事实上的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周国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一、周国兴不存在旷工的情况，华润公司与周国兴解除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华润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不真实，周国兴不存在旷工的情况。如周国兴存在华润公司所称的“旷工状态”，依据华润公司提交的《员工违纪违规行为处理管理办法》规定，华润公司是要给予批评教育、警告、记过、撤职等处分的，但周国兴在职期间，华润公司从未因考勤问题对周国兴作出过处分，且周国兴的工资也均是正常发放，华润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做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也没有周国兴存在旷工行为的表述。周国兴不存在华润公司所称的旷工行为，华润公司与周国兴解除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二、华润公司无权单方擅自调整周国兴的岗位，华润公司以周国兴不接受公司工作安排等为由与周国兴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依据，属违法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华润公司与周国兴于2014年12月签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第二条第（四）款约定：“甲方在合同期内因生产经营需要或其他原因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或派乙方到本合同约定以外的地点、单位工作的，应协商一致并按变更本合同办理……”，以上规定和约定均表明，华润公司如要调整周国兴的工作岗位，必须要与周国兴协商一致，华润公司无权单方擅自调整周国兴的岗位。然而，2018年1月23日华润公司在未与周国兴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做出了《调岗通知函》，将周国兴从华南大区总监岗位调往厦门分公司经理。周国兴也多次回复华润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华润公司的上述安排。华润公司的调岗已对双方劳动条件的重大内容进行了改变，而华润公司在未与周国兴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擅自调岗显然是不合法的，其调岗行为不仅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也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华润公司以周国兴不接受公司工作安排等为由与周国兴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依据，属违法解除。三、周国兴不存在违反绩效制度的行为，华润公司与周国兴解除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周国兴2016年绩效考核是合格的，周国兴不存在因绩效评分低而拒绝签字的问题，周国兴只是不认可将绩效考评作为调降职级的依据。周国兴不存在违反绩效制度的行为，而且周国兴的绩效考核得分以及是否拒绝签字等行为，并不属于双方约定或法律规定的华润公司可直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华润公司以周国兴违反绩效制度为由与周国兴解除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四、华润公司与周国兴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规章制度未通过民主程序制定，也未向周国兴公示，华润公司与周国兴解除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必须是通过民主程序制定，且已向劳动者公示的。而华润公司提交的《华润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员工违纪违规行为处理管理办法》和《华润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员工手册》（落款时间为2017年2月1日）并未通过民主程序制定，也未向周国兴公示或告知周国兴，华润公司无权依据其提交的所谓的制度与周国兴解除劳动合同，其与周国兴解除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五、华润公司与周国兴解除劳动合同时未事先通知工会，其解除程序违法，华润公司与周国兴解除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事先通知工会。然而，华润公司与周国兴解除劳动合同时并未事先通知工会，其与周国兴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违法，华润公司与周国兴解除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华润公司无权要求周国兴办理离职交接手续。综上所述，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华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9年1月11日华润公司依法解除与周国兴之间的劳动关系；2、周国兴依法与华润公司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包括但不限于移交电脑、业务客户数据等；3、本案诉讼费由周国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时间：2009年1月。二、工作岗位：2015年1月1日起任职华润公司福建分公司总经理，工作地点为厦门；2015年2月11日起周国兴晋升为华润公司华南大区总监，工作地点为厦门、深圳。2018年1月23日，华润公司将周国兴岗位调整为华润公司厦门分公司总经理，工作地点变更为厦门。三、工资标准：30900元/月。四、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系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时止。五、劳动关系解除情况：2019年1月11日华润公司以周国兴不接收工作安排违反公司制度为由，向周国兴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立即停发工资、福利、补贴和停止缴纳社保。六、本案争议的情况：2015年1月1日起，周国兴任职华润公司福建分公司总经理，工作地点在厦门。2015年2月11日起，周国兴晋升为华南大区总监，工作地点在深圳，属于公司决策管理层，职级为3级。2018年1月23日，华润公司将周国兴岗位调整为华润公司厦门分公司总经理，工作地点在厦门，属于执行经理层，职级为4级。华润公司表示，周国兴调岗后的职级、薪酬均保持不变，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条件并未降低，周国兴应遵从华润公司安排及时到岗履职，但周国兴拒绝沟通协商，不接受工作安排，长期不履职，不签署绩效合同，严重违反华润公司的规章制度。周国兴辩称华润公司此次调岗安排属于职级职位调降，拒绝接受调岗安排。华润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向周国兴发出要求整改的通知，但周国兴不予理会，故华润公司根据双方《劳动合同》中的约定“乙方（周国兴）严重违反甲方（华润公司）规章制度的，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单方解除与周国兴的劳动合同。华润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明周国兴存在长期不接受工作安排、不签收绩效合同、违反规章制度、长期存在旷工、迟到、早退的情况。1、《劳动合同》，证明双方约定“乙方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的，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2、考勤记录，证明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周国兴长期旷工、迟到、早退；3、《华润保险经济员工违纪违规行为处理管理办法》的通知邮件截图及宣传栏照片，证明该管理办法已公示执行；4、个人绩效合约评分及邮件截图，证明周国兴2016年绩效考核得分低，周国兴拒绝对该考核结果签字确认。此外，华润公司称其因架构调整，故对周国兴进行了调岗安排，提交了《组织架构调整及人事任免的通知》和员工手册，证明华润公司有经营自主权，可以因工作需要调配员工到不同的地区、部门和岗位。证据显示，2017年4月7日，华润公司上海分公司、江西分公司、海南分公司、福建分公司调整为华润公司助理总经理张进忠统一管理；同日，华润公司将原风险管理一、二、三部合并为风险管理一部，并撤销创新发展部，原创新发展部直销团队并入风险管理一部，创新发展部创新及市场业务管理职能并入战略运营部。周国兴对考勤记录不认可，此外，仅确认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周国兴主张其不存在华润公司主张的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形，周国兴提交了10月考勤公示、关于加强华润保险经纪经理人日常行为管理的通知、员工手册，用以证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可适当采取弹性考勤，周国兴不存在旷工情形。华润公司辩称该考勤公示仅证明周国兴2017年10月的考勤情况，不能证明其他月份考勤是否达标。周国兴提交的员工手册是旧版，其中有关“公司有权因工作需要而协商调配员工到不同的部门和岗位工作”的规定业已作废，不能作为双方履行劳动合同的依据。七、仲裁请求：周国兴的仲裁请求：1、确认华润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违法解除与周国兴的劳动关系；2、华润公司应继续履行与周国兴的劳动合同。八、仲裁结果：厦劳仲案[2019]1029号仲裁裁决如下：1、确认华润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违法解除与周国兴的劳动关系；2、华润公司应继续履行与周国兴的劳动合同；3、驳回华润公司的仲裁反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华润公司主张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就其解除行为的正当性进行举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周国兴是否存在华润公司所主张的可以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华润公司主张周国兴不服从工作安排，长期存在旷工、迟到、早退的违规违纪行为，关于该主张，一审法院考虑因素如下：1、华润公司虽承诺周国兴调岗后的职级、薪酬不变，但实为对劳动条件的重大内容进行了改变，华润公司应与周国兴协商一致，综合证据及双方当庭陈述可知，周国兴自始就不同意华润公司该安排；2、华润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系单方制作，没有周国兴签名确认，在周国兴不认可的情形下，该证据不能作为单独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华润公司有关周国兴长期存在旷工、迟到、早退的主张，不予采信；3、华润公司主张周国兴绩效考核得分低，且拒绝签名确认考核结果，但华润公司未举证证明周国兴绩效考核得分低或者其拒绝签名确认考核结果的行为系双方约定的，华润公司可直接劳动关系的情形，华润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华润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显示华润公司向周国兴发出调岗通知后，周国兴就调岗事宜与华润公司邮件进行沟通，不能证明在此期间周国兴存在旷工或拒绝工作安排的行为，华润公司解除与周国兴的劳动合同，事实依据不足，属违法解除。又因华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客观上不能履行，故仲裁裁决华润公司、周国兴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华润保险经纪有限公司2019年1月11日违法解除与周国兴的劳动关系；二、华润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应继续履行与周国兴之间的劳动合同；三、驳回华润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华润保险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华润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厦门贝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私营公司基本信息，显示周国兴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于2018年12月6日；证据2、漳州招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拾山石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及合伙协议，显示周国兴系企业合伙人，企业成立于2019年9月6日；证据3、漳州市福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及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显示周国兴系公司董事，公司成立于2019年9月6日；证据4、龙海和安兴建材有限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法定代表人信息及股东会决议，显示周国兴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于2019年7月23日；证据5、员工职业操守及行为准则，该规章制度明确规定不得以任何形式从事第二职业，包括独资、合资或出任董事职位。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周国兴在与华润公司劳动关系尚未解除时担任其他公司或合伙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公司经理、有限合伙人，设立私营公司，严重违反了双方签署劳动合同的约定，且已违反了员工职业操守及行为准则，华润公司解除与周国兴之间的劳动关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周国兴质证认为：对周国兴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华润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的信息均不完整，周国兴担任公司或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公司经理、有限合伙人均在华润公司2019年1月11日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之后，与华润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无关。华润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以周国兴不接受工作安排、违反绩效制度为由与周国兴解除劳动关系，并未以周国兴从事第二职业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故周国兴是否从事第二职业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华润公司的规章制度中也无员工从事第二职业有权解除劳动关系的规定。华润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属违法解除。周国兴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厦门贝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显示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经理于2019年7月19日才变更为周国兴；证据2、漳州招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拾山石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显示该企业成立于2019年9月6日，并已于2020年7月13日注销；证据3、龙海和安兴建材有限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公司成立于2019年7月23日，自2020年4月1日起周国兴已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和经理；证据4、漳州市福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公司成立于2019年9月6日，自2020年7月2日起周国兴不再担任公司董事。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周国兴担任公司或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公司经理、有限合伙人均在华润公司2019年1月11日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之后，与华润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无关。华润公司质证认为：一、周国兴二审提交证据的理由不属于法律规定合理的理由，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二、对周国兴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和合法性不予确认。证据2、3、4均是在2020年7月份之后所发生变更的事项，也就是周国兴在收到华润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之后发生，属故意规避。双方的劳动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四项已经明确约定：“乙方同时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甲方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甲方提出，拒不改正的，甲方可以解除合同。”在华润公司与周国兴劳动关系未解除的情况下，擅自与多达四家公司、企业发生劳动关系，并且担任法定代表人、股东等职务，属于严重违反劳动合同以及相关制度的情形，故华润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劳动合同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本院经审理查明：一、2019年1月2日，华润公司以周国兴不接受公司工作安排、长期不履职不作为、不签署绩效合同、不支持公司制度为由，根据《员工违纪违规行为处理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以及公司相关的人事行政管理制度，对周国兴作出记大过的纪律处分，并要求周国兴一周内对错误行为进行整改。华润公司提交的《员工违纪违规行为处理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无正当理由，拒不执行组织任免、分配、调动、交流决定的，视情节给予警告直至解除劳动合同处分。”第四十一条规定：“经人力资源部门认定违反劳动纪律的下列行为，情节轻微的，给予批评教育或问责处理；情节较轻的，给予警告或者记过处分；情节较重的，给予记大过或者降级处分；情节严重的，给予撤职、留用察看或者解除劳动合同处分：（一）故意不服从任何合法合理的工作指令或安排，不完成工作任务；（二）……（七）旷工或者未经批准，擅自休假，事后也没及时补充履行手续的；（八）……；（十）一个月内迟到或早退达五次以上的；（十一）……。”二、2019年1月11日，华润公司以周国兴在整改期限内拒不整改为由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三、华润公司与周国兴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显示，周国兴担任厦门贝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漳州招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拾山石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龙海和安兴建材有限公司、漳州市福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合伙人等职务的时间，均在2019年1月11日华润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之后。四、华润公司原采取分公司大区管理机制，周国兴作为大区总监分管南区各分公司。华润公司于2017年4月7日作出《关于组织机构调整及相关人事任免的通知》，该通知第3条载明：“取消分公司按南区和北区管理机制，合并统一管理。”五、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华润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其与周国兴的劳动合同关系；二、华润公司与周国兴是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一。华润公司于二审期间以周国兴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为由主张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但华润公司在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时并未以此为由解除与周国兴的劳动关系，亦未在仲裁期间提出，且周国兴担任其他用人单位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合伙人等职务的时间均在华润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之后，故本院依法仅针对《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解除内容进行认定分析。华润公司以周国兴不接受公司工作安排、长期不履职不作为、不签署绩效合同、违反规章制度、在整改期限内拒不整改、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周国兴认为华润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华润公司主张周国兴不服从工作安排，长期存在旷工、迟到、早退的违规违纪行为，但其提交的考勤记录系单方制作，并无周国兴的签名确认，亦无证据显示华润公司对此进行处理并告知周国兴相应的申诉途径，且华润公司一直按照原工资标准发放周国兴工资，与其关于周国兴长期旷工、迟到、早退的主张矛盾，华润公司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华润公司主张周国兴绩效考核分数低且拒绝签名确认考核结果，但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周国兴考核结果低于要求，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绩效考核程序的合法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最后，华润公司主张周国兴不接受调岗，但周国兴的任职地区从深圳市调整至厦门市，即便华润公司承诺周国兴调岗后的职级、薪酬不变，仍属对劳动条件的重大内容变更，华润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协商一致，故华润公司关于周国兴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华润公司解除与周国兴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属违法解除，一审判决对此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周国兴主张继续履行，华润公司则主张已无法继续履行，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关键在于华润公司是否存在客观履行不能的情形。首先，根据华润公司提交的《关于组织机构调整及相关人事任免的通知》显示，华润公司业务调整，周国兴原岗位已被取消，合并统一管理，华润公司已向其发出电子邮件通知业务调整，之后双方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对新岗位进行沟通，可见华润公司并未消极对待。其次，周国兴职位、职等较高，属于华润公司的高管，不是普通的工作岗位，确实存在难以安排同等合适岗位，司法强行干预可能导致用人单位资源和劳动力资源的双重浪费。再次，劳动关系具有人合性，劳动关系的继续履行应建立在双方相互信任和合作的基础上，且周国兴属高管人员，直接关系到公司的生产经营秩序，需要的信赖程度较高，但本案双方已起纠纷，信任基础已不复存在。最后，周国兴自华润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存在担任其他用人单位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合伙人等职务情形。综上，本院结合本案案情认为，涉案劳动合同客观上已经不能继续履行，本院对周国兴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周国兴可另行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此外，根据争议焦点二的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华润公司主张周国兴办理包括移交电脑、业务客户数据等在内的离职交接手续，但华润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明离职交接手续的具体内容及相关规章制度，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周国兴发放电脑、持有业务客户数据的事实，华润公司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59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59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上诉人华润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华润保险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国辉审判员  吴 志审判员  徐雪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肖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