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84民初985号 原告：四川省崇州市蜀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崇阳街道文化东街**。 法定代表人：何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明，四川悟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艳，四川悟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二仙桥西一巷** 法定代表人：曹向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正德，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路，员工。 原告四川省崇州市蜀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西公司）诉被告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机械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蜀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明、赖艳，建筑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正德、鲁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蜀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建筑机械公司向蜀西公司支付机械租赁费1135422元及利息4150.18元（截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付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建筑机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蜀西公司与建筑机械公司于2018年3月6日签订《成都崇州润恒城农副产品冷链加工与电商物流产业园土石方专业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编号：2018-6-ＲＨＣ-002）（以下简称《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建筑机械公司将位于崇州市地块的土石方专业工程分包给蜀西公司。合同签订后，蜀西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在该项目施工。另外，在上述工程范围外，建筑机械公司租赁了蜀西公司机械，比如用于修建临时宿舍、平整工地现场、修建道路等，建筑机械公司使用了蜀西公司机械后，向蜀西公司出具了租赁费结算单。机械租赁费用总计金额为1135422元，前述款项经蜀西公司多次催收，建筑机械公司均不予支付。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蜀西公司的诉讼请求。审理过程中，蜀西公司向本院申请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建筑机械公司向蜀西公司支付工程款1135422元及利息4150.18元（截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付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建筑机械公司辩称，蜀西公司与建筑机械公司签订《分包合同》，从未就案涉项目与蜀西公司另行签订租赁合同，且蜀西公司诉称的租赁物并非由蜀西公司提供，而是由众多案外人提供。蜀西公司无权就案外人提供的租赁物向建筑机械工作主张租赁费。对蜀西公司将诉讼请求中款项性质由租赁款变更为工程款不予认可，理由：1.从内容上看，本案不涉及工程勘察、设计、施工，仅仅是案外人提供租赁物交付建筑机械公司使用、收益的租赁合同关系；2.《分包合同》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法律关系的依据。双方已就《分包合同》履行产生的纠纷进行了诉讼。该案诉讼中，蜀西公司因法律关系不同撤回了涉及本案的诉讼请求，若本案变更法律关系，则涉嫌重复起诉；3.蜀西公司因不能提供真实出租人的证据，才变更诉讼请求，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原被告双方之间未签订合同，双方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和合同关系，蜀西公司无权向建筑机械公司主张任何费用。请求驳回蜀西公司的诉讼请求。 蜀西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原、被告的身份信息，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 第二组证据润恒城二期劳务财务结算单4张，一期Ｂ-12-07／08地块结算单一张，一期Ｂ12-09／10地块结算单两张；在崇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的关于（润恒城）项目二期任命李友彬为项目经理的通知及李友彬的证书，公证书，蜀西公司现场负责人田原与李友彬通话记录两份，在崇州市任命潘雨为项目经理的通知及潘雨的证书、部分基础已挖土石方情况说明、Ｂ12-09／10地块挖土石方工程量核定单。拟证明：1.建筑机械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10日、2018年10月12日、2019年1月2日、2019年6月22日向蜀西公司出具载有二期地块项目经理李友彬及裴家庆等相关人员签字确认的结算单4张，总计金额为119285元（含税价）；2.建筑机械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向蜀西公司出具载有一期地块项目经理潘雨签字确认的结算单1张，金额为369679元（含税价）。3.建筑机械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向蜀西公司出具两张载有该两地块负责人李雪飞签字确认的租赁费结算单，金额为646458元。综上，建筑机械公司共计应向蜀西公司支付租赁费1135422元。因双方没有约定工程费支付的时间，所以蜀西公司有权随时向建筑机械公司主张1135422元及利息。该二期项目4张单据由项目经理李友彬及项目副经理裴家庆、技术负责人朱坤、材料员余中梅、安全员陈沛等相关人员签字确认，由该一期地块项目经理潘雨，质量员周军、预算部肖文强等相关人员签字确认，由该地块负责人李雪飞、肖文强等签字确认。 第三组证据，施工使用的机械提供者（刘勇、刘川、杨建、陈超、博宇机械、蜀源公司、蜀茂工程、尚兵租赁）出具的情况说明、蜀西公司加盖公章的情况说明。拟证明1.根据建筑机械公司提供的单据显示机械使用单上有相关人员的签字，该相关权利人提供情况说明以证明该租赁费用由各权利人向蜀西公司主张，不向建筑机械公司主张。2.因罗宇、敖其龙、王焕宇、锦宏机械、崇州隆鑫机械租赁五位权利人现无法联系，故蜀西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若前述五位权利人向机械公司主张租赁费，则由蜀西公司承担。 4.公证书，证明B-11-04地块项目经理李友彬在蜀西公司2019年10月30日公证取证时，该项目公示的项目经理仍为李友彬，未进行变更。质量员黄波浪、材料员余中梅都是建筑机械公司在施工工地公示的管理人员名单，除李友彬、李雪飞和潘雨之外，黄波浪、余中梅也是上墙公示的，这两人均是建筑机械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安全员栏签字的陈沛等，都是在住建局公示备案的，李友彬是项目经理；2.本案不涉及第三人的问题，关于建筑机械公司所说涉及第三人的问题，在结算单上面明确载明了专业分包单位为本案蜀西公司，结算单明确载明是施工项目的专业分包结算单，蜀西公司作为分包单位向对方提供机械及产生租赁费后，建筑机械公司经核实无误后签字确认，从双方结算单上载明的内容来看并不涉及第三方，蜀西公司根据该结算单有权要求建筑机械公司支付租赁费用。至于对费用产生的票据的再次核算，仅是为了配合对方完善，不影响蜀西公司向建筑机械公司要求支付租赁费。实际情况是，蜀西公司向建筑机械公司提供过程资料后，建筑机械公司核对无误才向蜀西公司出具结算单，该过程资料均保存在建筑机械公司。蜀西公司不再持有上述过程资料。如果蜀西公司未向作为国资公司的建筑机械公司（国有公司）提供过程资料，建筑机械公司是不会出具结算单的。 5.《成都市润恒城农副产品冷链加工与电商物流产业园土石方专业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编号：2018-06-RHC-002），拟证明双方已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关系，而案涉工程款是该合同之外的零星工程签证合同的工程款，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 建筑机械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第二组证据，润恒城二期劳务财务结算单据4张，在崇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的关于（润恒城）项目二期任命李友彬为项目经理的通知及李友彬的证书，对李友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在蜀西公司提供的结算单时间之前已经换了，已经不是项目经理；对蜀西公司现场负责人田原与李友彬通话记录两份不予认可，据我公司了解，田原并非蜀西公司的负责人，李友彬在建筑机械公司未授权的情况下，也无权代表公司进行任何民事行为；对一期Ｂ-12-07／08地块结算单一份、在崇州市任命潘雨为项目经理的通知及潘雨的证书、对三性均认可；对一期Ｂ12-09／10地块部分基础已挖土石方情况说明、Ｂ12-09／10地块挖土石方工程量核定单，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对结算单的综合意见如下：1.在建筑机械公司与蜀西公司在经过租赁又无过程资料的情况下，仅凭该结算单不能达到双方存在租赁关系证明目的，应由蜀西公司向建筑机械公司提供涉案项目租赁合同。2.建筑机械公司有证据证明结算单中的租赁物由案外人提供，蜀西公司无权就案外人提供的租赁合同向建筑机械公司主张权利。3.蜀西公司并未向建筑机械公司提供结算当中的租赁物，该结算单无事实依据。4.蜀西公司与建筑机械公司均无权对案外人权利进行处分，该结算单涉及案外人权利，故该结算单无效，对签字各方都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李友彬、李雪飞，潘雨均是建筑机械公司工作人员，但是只有潘雨是公司项目经理。 第三组证据，该证据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否则不能作为该案的依据；经我公司核算，情况说明当中的票据与蜀西公司提供的结算单据数据不一致，故对第三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 第四组证据，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内容不认可，事实上李友彬在中途已经更换，可能只是公示牌未及时更换。 第五组证据，对该合同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 建筑机械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了若干租赁单据、结账单、工作确认单、签证单等等，拟证明蜀西公司诉称的租赁物实际由案外人提供，而非蜀西公司提供，蜀西公司无权向建筑机械公司主张权利；与公司产生租赁关系的案外人提供的单据上没有显示任何关于蜀西公司的信息，与蜀西公司无关。 建筑机械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其提交的上述单据并不完整，有小部分没有找到。 蜀西公司质证认为，1.蜀西公司已根据该单据提供了相应机械提供者出具的内容为该机械提供者只向蜀西公司主张权利，不向建筑机械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说明，以及蜀西公司出具的若发生案涉工程项目机械提供者主张租赁费，则由蜀西公司承担的情况说明（即蜀西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2.单据不能达到建筑机械公司的证明目的。事实上单据是建筑机械公司的工作人员对现场租赁时间、工程量的确认，案外人将单据交给蜀西公司，蜀西公司将单据交由建筑机械公司核实无误后，建筑机械公司向蜀西公司出具结算单。蜀西公司向案外人结算租赁款，建筑机械公司至今未向案外人支付过分文租赁款。 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和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建筑机械公司与蜀西公司于2018年3月6日签订《成都市润恒城农副产品冷链加工与电商物流产业园土石方专业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编号：2018-06-RHC-002），约定建筑机械公司将成都崇州润恒城农副产品冷链加工与电商物流产业园（B-11-02地块、B-11-04地块、B-12-07地块、B-12-08地块、B-12-09地块、B-12-10地块）的土石方专业工程分包给蜀西公司，承包范围为：挖土、装土、运土、回填土。施工中，在上述工程范围外，因工地需要临时转运渣土、材料、混凝土，建造厕所、排水沟，平施工场地、地磅场地、工地外的停车场、广告基座，挖路基、塔吊基坑、基坑平场等，蜀西公司组织机械及操作人员完成上述案涉工程。建筑机械公司与蜀西公司未就案涉工程的施工签订合同。 李友彬分别于2018年10月10日、2018年10月12日、2019年1月2日在“项目经理”栏签字确认的《劳务财务结算单》三张载明，单位工程名称均为“成都崇州润恒城农副产品冷链加工与电商物流产业园二期”，工程内容分别为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8月30日、2018年8月30日至2018年10月9日和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使用零星机械，以小时为单位确定工程量，不同机械每小时单价不同，合计金额分别为80,646元、17,321元、15,206元。 裴家庆于2019年6月22日在“项目经理”栏签名的《劳务财务结算单》载明的工程名称、计价方式均与前述《劳务财务结算单》（李友彬签字）相同，工程内容为2019年3月2日至2019年6月22日，合计金额为6112元。 潘雨于2019年9月22日在“项目经理”栏签名的《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项目专业、单项分包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成都崇州润恒城农副产品冷链加工与电商物流产业园一期（B12-07/08）”，工程内容为“60履带式挖掘机”等，合计金额369,679元。 李雪飞在“项目经理”栏签名的《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项目专业、单项分包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成都崇州润恒城农副产品冷链加工与电商物流产业园一期（09/10）”工程内容为“60小挖机平钢筋房、木工房、配电箱、厕所、库房场地”等，合计金额为370,990元。该结算单载明的最后落款时间为2019年10月14日。 李雪飞在蜀西公司出具的《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项目专业、单项分包结算单》“项目经理”栏签名，该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成都崇州润恒城农副产品冷链加工与电商物流产业园（生活区）”，工程内容为“60履带式挖掘机”等，合计金额275,468元。该结算单载明的最后落款时间为2019年10月14日。 以上工程款项共计1,135,422元。上述7张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中项目副经理、技术负责人、质量员、材料员、内业技术员、质安员等栏目处均有建筑机械公司相关人员签字，李友彬、潘雨、裴家庆、李雪飞、朱坤、肖文强、余中梅、黄波浪等均系建筑机械公司工作人员。建筑机械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至今无相关案外人（即机械提供者）向建筑机械公司主张权利。 2019年11月27日的通话录音内容为： 田原：我就说问你，我们公司有合同，收方单是你签的字，按照我们两方签的数量，按照合同约定，我们要找甲方签字，但是我们又不敢私自与甲方对接，就我们一起去找甲方签字嘛。 李友彬：你找裴经理嘛，裴经理在负责。 2019年12月1日的通话录音内容为： 田原：我就说我们那个方量单，你好可能还是要找人跟甲方签一下。 李友彬：你不要找我，我现在没有在公司，没有管这个了。 田原：可能还是要麻烦你跟业主方对接，帮我们把字签了。 李友彬：不要找我，你找裴经理，我没有管了。 质证中，建筑机械公司对上述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予认可，其理由是，据我公司了解，田原并非蜀西公司的负责人，李友彬在建筑机械公司未授权的情况下，也无权代表公司进行任何民事行为。 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原告蜀西公司诉被告建筑机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川0184民初4332号]。蜀西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建筑机械公司向蜀西公司支付工程款5,866,381.32元及利息；2.判令建筑机械公司向蜀西公司支付机械租赁费1,135,422元及利息。该案审理中，蜀西公司撤回其第2项诉讼请求。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民事判决，建筑机械公司不服，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现在二审审理中。后蜀西公司就前述其撤回的第2项诉讼请求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就案涉工程是否建立了合同关系。若建立，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还是租赁合同纠纷，蜀西公司是否有权向建筑机械公司主张案涉款项。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虽然蜀西公司与建筑机械公司并未签订关于案涉工程施工的相关合约，但有建筑机械公司相关人员签字确认的“结算单”，蜀西公司据此以建筑机械公司为责任主体主张支付相关款项有证据支持，理由如下： 首先，分别在7张“结算单”上签名的李友彬、潘雨、裴家庆、李雪飞等人系建筑机械公司工作人员，不仅蜀西公司所举证据能够证明，上述人员的工作人员身份亦被建筑机械公司当庭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上述人员在“结算单”签名，均系代表建筑机械公司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建筑机械公司承担。该工作人员是否具有对外签字确认工程款等职责，或职责权限是否有调整，系建筑机械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蜀西公司。根据蜀西公司提供的公证书（施工现场公告栏照片），《812-09/10地块部分基础己挖土石方情况说明》、电话录音等证据，蜀西公司已经尽到了谨慎的注意义务和合理的审查义务。反之，建筑机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告知蜀西公司明确具体的授权。因此，建筑机械公司关于在“结算单”上签名的相关人员未获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表公司进行任何民事行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建筑机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若干租赁单据、结账单、签证单等，以证明蜀西公司并非案涉施工项目的相对方，无权要求建筑机械公司支付相关款项。蜀西公司针对上述单据提供了相应机械提供者的书面确认，建筑机械公司以该相关人员未出庭作证为由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蜀西公司和建筑机械公司在同一工程中就签订《土石方专业工程分包合同》，根据GB50500-2013《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规定，承包人应发包人要求完成合同以外的零星项目，合同工程发生现场签证事项，应经发包人签证确认，各方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的，是双方对案涉工程价款达成的结算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当以此结算工程价款。具体到本案中，建筑机械公司提交的租赁单据、结账单、签证单等工程过程资料，恰能证明建筑机械公司、蜀西公司经确认上述单据，才签署了“结算单”。案涉7张“结算单”实际系发包方建筑机械公司对案涉工程已付出人工、材料、工程设备和施工机械台班的数量的确认。加之，建筑机械公司自认并未完整提供相关单据，部分找不到。因此，建筑机械公司提供的上述过程单据资料不足以对抗蜀西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不论蜀西公司能否对上述单据涉及的机械提供者进行一一核对、相关人员是否出庭作证，均不影响案涉“结算单”的证明效力。 再次，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问题。从本案证据7张“结算单”的内容看，结算单载明的工程内容明确了以小时为计量单位、有实际完成工作量，确定了合同单价，并载明了实际合计金额，能够证明建筑机械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蜀西公司组织相关机械及操作人员，按照建筑机械公司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程并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的规定，本案中，蜀西公司与建筑机械公司就案涉工程建立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虽然案涉施工机械的实际提供者非蜀西公司，过程票据资料中有“租赁”字样，但正如前述，该过程票据不能推翻“结算单”的证明效力；另，蜀西公司在（2019）川0184民初4332号案审理过程中，撤回该案第2项诉讼请求，后就前述其撤回的第2项诉讼请求以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构成重复起诉的情形。审理中，蜀西公司变更本案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是属于当事人对法律关系的选择。再者，结合前述分析，本案不论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还是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均不影响建筑机械公司系案涉工程的责任主体的认定，蜀西公司均有权向建筑机械公司主张权利。建筑机械公司应向蜀西公司支付工程款1,135,422元。 最后，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建筑机械公司向蜀西公司出具结算单时，蜀西公司即向建筑机械公司移交工程，即结算单出具之日为工程交付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结算单出具日期即为应付款日期，故案涉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日应从提交结算单次日开始计算。案涉部分“结算单”载明了多个日期，应按照载明的最后日期开始计算。即，以80,646元为基数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以17,321元为基数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10月12日，以15,206元为基数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1月2日，以6112元为基数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6月22日；以369,679元为基数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9月22日，以646,458元（370,990元+275,468元）为基数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10月14日。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在2019年8月19日前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省崇州市蜀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19,28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分别为1.以80,64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以17,321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2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3.以15,20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4.以6112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2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利息以119,285元的未付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 二、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省崇州市蜀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016,13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以369,679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2.以646,45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 三、驳回四川省崇州市蜀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528元，由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