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某，男，198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皋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海红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法定代表人：曹振海，该单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牮，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兰州海红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红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l79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对案件的基础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有效，这完全与事实不符。因被上诉人一直拖欠上诉人的工资，这个被上诉人也承认其拖欠了上诉人2018年4月、2018年5月、2018年9月工资，是被上诉人自认为上诉人与其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而私自扣发行为，导致上诉人提供了劳动而未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这个借口不应成立。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被上诉人不按时发放劳动报酬，上诉人无奈离开公司。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解除(终止)证明书说是个人原因提出离职，事实情况是被上诉人扣发上诉人的工资、扣押上诉人“二级建造师B证”，在这样的情况下上诉人签劳动合同解除(终止)证明书。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判决认定原被告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有效，明显系事实认定不清。2.被上诉人在其提供的证据清单第七项中承认扣减借款后尚欠上诉人35103.77元，被上诉人都已经承认欠上诉人的业务提成，而一审法院视而不见，判决被上诉人不需要支付上诉人任何款项，明显系一审法院对案件没有实质审理，对事实认定不清。3.申请人2016年到被申请人处从事工作，工资构成为底薪+业务提成，约定月工资为5405元，并且给上诉人一定的提成。但入职以来，被上诉人拖欠克扣上诉人2014年至2018年的提成共计364413.9元，拖欠上诉人2018年4月、2018年5月、2018年9月的工资共计8759.03元，拖欠上诉人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共计21620元，克扣上诉人的出差费用l7182.5元，克扣2016年度配合奖金3906元，被上诉人明显是违反法律规定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没有充分认定，仅仅依据部分事实对案件进行认定，明显违反了公平正义。故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海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韩某某于2018年9月20日，因个人原因办理了离职手续，在其签字的《劳动合同解除（终止）证明书》中解除或终止原因项目中明确记载是个人原因解除或者终止，并非上诉人辩称的其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提出的解除。根据劳动法律法规规定，此种情形的解除或者终止无权获得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2.上诉人韩某某没有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其对5万元的借款进行销账，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无需向其支付2018年4、5、9月份工资和提成，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3.上诉人韩某某与答辩人之间的业务提成在劳动仲裁审理期间，已经由双方对账清楚。有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对账情况说明》为证。海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8年4月、5月、9月份的工资10712元；2.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250元；3.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业务提成59912.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5日，被告向原告借取周转金50000元，但未提供报销凭证，因被告长期旷工，故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9月20日办理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上述事实，有原告出具的《仲裁裁决书》、《借款单》、《收款明细表》、工资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对账情况说明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签订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系劳动合同雇佣关系，属双方自愿，其合同依法有效。本案中，被告借取原告周转金50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进行销账，故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被告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书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兰州海红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无需对被告韩某某支付2018年4月、5月、9月份的工资10712元,经济补偿金9250元，业务提成59912.27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韩某某承担。二审中，韩某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韩某某提交的证据名称及证明内容如下：1.2016年度销售指标及考核办法，证明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2016年度销售指标及考核办法，计算2016年度销售提成；2.智能电气事业部业绩提成制度（试行），证明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2017年度销售指标及考核办法，计算2017年度销售提成；3.智能电气事业部业绩提成制度（试行），证明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2018年度销售指标及考核办法，计算2018年度销售提成；4.郑某证言证明上诉人5万元个人借款系被上诉人业务费用、上诉人2017及2018年销售提成被上诉人未兑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劳动合同是受被上诉人胁迫所签；5.2016年电气事业部销售完成表、2018年10月以前上诉人回款表、2018年所开发票清单、2017年所开发票清单、2018年已回款，未计提销售奖励金的合同明细清单（截止2018年12月），证明上诉人2014至2018年依照业绩提成制度计算出考核总奖励金为413144.88元（已经兑现48730.98元），被上诉人还应支付364413.9元。6.微信聊天记录（不清楚图片及文件已单独打印）、被上诉人与中吴房地产的货物购销合同、被上诉人内部0Ａ系统的集体决策审批联签流程，证明上诉人5万元个人借款是业务费用，是经过被上诉人众多高管同意的，后因被上诉人违约解除合同，让上诉人承担业务费用，明显是被上诉人店大欺客、以强凌弱。7.2018年4月、5月、9月工资明细，证明被上诉人无故克扣上诉人工资4月4020元、5月4020元、9月719.03元。海红公司质证意见为，第一，上诉人提交的这些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时没有正当理由未提交，二审不应采纳，因此拒绝质证；第二，关于业务提成，已经有过对账，形成对账说明，此证据一审时，我方已向法院提交；第三，上诉人要求提成的请求在劳动仲裁期间也提起过，没有得到支持，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此二审不用审理。韩某某还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郑某陈述，我跟韩某某曾经是一个部门，也是他的领导，当时这个项目是我们同时做的，5万元是业务费用，让韩某某本人先借付，然后公司报销，后来项目因为公司原因被终止了，但是业务费用却没有报销，所以我是清楚这个事情的。第二，辞职报告的事情，当时韩某某要去其他单位就业，公司要求他写书面的离职报告，这个事情我也是清楚的。第三，业务提成的事，每年的提成和任务都不一样，当时的主管领导说每一个提成是按每一笔业务单独核算，但是后来没有实现，我们部门的人都有这个情况，不止韩某某一人。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并不能证明这5万元不用韩某某偿还，也不能证明韩某某可以拿这5万元进行报销冲抵。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对韩某某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并结合其他证据，对二审争议事实认定如下：1.2018年9月20日，韩某某向海红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在解除或终止原因一栏注明：个人原因。2.2019年3月23日，海红公司和韩某某形成《对账情况说明》，双方确认2016年韩某某剩余奖金及提成为59921.27元。2019年4月29日，海红公司形成的《2016年度智能电气业务部销售奖金表（除已兑现的部分）》显示，韩某某的提成为3906元。3.海红公司先后扣发韩某某工资8759.03元，其中2018年4月、5月各4020元，9月719.03元。韩某某应报销差旅费17182.5元，海红公司以借款50000元中扣除为由未向韩某某支付。4.2020年9月4日，韩某某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2018年2月15日，本人借海红公司5万元，该款项系业务费用，本人已经向业务单位的周禹转款5万元。为解决我与海红公司纠纷，本人自愿承担其中的2万元，从公司应向我的付款总金额中扣除。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韩某某借支的50000元应由个人负担还是属于公司应当支出费用。从韩某某提供的借支流程、向案外人周禹的转账记录，结合证人郑某的证言，可以认定该50000元属于公司业务经费，不应由韩某某负担。海红公司扣除韩某某工资及不向韩某某支付差旅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向韩某某返还和支付。海红公司在双方对借款50000元有争议的情况下扣减韩某某工资，不向其支付差旅费，韩某某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虽然注明为个人原因，但海红公司存在违反劳动法的情形。因此，海红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925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诉讼权利。韩某某在二审审理期间，自愿负担借款50000元中的20000元，二审乐见其成。经核实，海红公司应支付韩某某的各项费用为99018.8元（其中业务提成63827.27元，扣减工资8759.03元，应付差旅费17182.5元、经济补偿金9250元），减去韩某某自愿负担的20000元，海红公司还应向韩某某支付79018.8元。综上所述，韩某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l790号民事判决；二、兰州海红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韩某某支付业务提成、工资、差旅费、经济补偿金共79018.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兰州海红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林审 判 员  刘桂刚审 判 员  李淑琴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彦茹书 记 员  王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