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5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凡华，男，196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明，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凡兰，女，197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华，男，1968年8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长宁县。系上诉人刘凡兰之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立贤，女，1973年5月5日 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刘凡华、刘凡兰与被上诉人李立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凡华、刘凡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改判由李立贤支付刘凡华、刘凡兰借款120000元及利息6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李立贤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应当以《借款合同》和《生效补充条款》作为认定双方借款金额的依据。2.李立贤在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3月8日通过微信支付给刘凡兰的20000元系利息而非本金，不应扣除。3.李立贤于2019年8月10日支付的15000元并非偿还本金，而是支付刘凡华、刘凡兰来往眉山、上海等地的差旅费。 李立贤辩称，1.借条写的200000元，李立贤实际得到195000万元，转账165000元，现金30000元；2.关于车辆抵押事情，约定还款期限为13个月，每月作为还款金额抵扣10000元。刘凡华、刘凡兰承诺了买保险、审车，一切费用都由刘凡华、刘凡兰支出，车子转让给刘凡华之后，一切修理费都由刘凡华、刘凡兰承担。刘凡华开了20天左右的车，车子出了事，刘凡华、刘凡兰并没有给李立贤打过电话。公司把车收回的原因是刘凡兰、刘凡华没有买保险和审车的情况，公司才收回车辆；3.李立贤还了135000万元，只差欠刘凡华、刘凡兰60000元。 刘凡华、刘凡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李立贤支付刘凡华、刘凡兰借款120000元及利息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凡华、刘凡兰与李立贤系朋友，因李立贤周转资金需要，2017年11月3日李立贤向刘凡华、刘凡兰刘凡华、刘凡兰借款20万元，并于当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宜宾长宁县刘凡兰兄妹俩现金200000元（贰拾万元整）用于生意周转。期限一年（2017年11月3号-2018年11月2号）到期一次性还清。特此借条”。有刘凡华、刘凡兰、李立贤签名确认。借款后，李立贤通过银行转账还款70000元给刘凡华（其中2018年8月31日转款50000元，2018年9月2日转款20000元）；李立贤通过微信转款给刘凡兰偿还借款20000元（其中2017年12月3日5000元，2018年1月7日5000元，2018年2月3日5000元，2018年3月8日5000元）；李立贤2019年8月10日偿还借款15000元付给刘凡华（其中通过微信扫码付款给“心心相印”8000元转交，另付2000元现金共计10000元付给刘凡华，2019年8月10日通过微信微信转账两次各2500元给“媒体”转交刘凡华）。2019年2月11日李立贤出具《还款计划承诺》载明李立贤2019年3月以前还清欠款不计利息，2019年3月以后还款则按3分利息计算到还清（从2018年11月3号到还清之日止），并承诺2019年3月底还款35000元，余款每月还款10000元以上。2019年9月刘凡华使用川Ｚ575**号车经营权1月抵扣李立贤借款1万元。 另查明，2018年11月8日《股份协议》载明刘凡华与李立贤协商渝Ｄ×××××三桥红岩货车转让问题。刘凡华与李立贤签订多份关于川Ｚ575**车经营权转让协议等。 上述事实，有各方举证、法庭陈述，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刘凡华、刘凡兰举证的双方的身份资料，证实主体资格；2017年11月3日双方共同签名的《借条》、刘凡兰的银行交易记录、李立贤陈述，证实2017年11月3日李立贤借的刘凡华、刘凡兰20万元已实际交付，未约定支付利息；2019年2月11日《还款计划承诺》，证实李立贤承诺在2019年3月底未还清欠款，则按3分利息计算到还清之日止，因载明的欠款金额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故对其载明欠款金额等不予采信；李立贤的农行银行交易记录，载明2018年8月31日转款50000元，2018年9月2日转款20000元，两次转款70000给刘凡华；李立贤举证微信转款截屏资料，载明李立贤2019年8月10日通过微信扫码付款给“心心相印”8000元（刘凡华当庭说明是“心心相印”代刘凡华收款转付），另2019年8月10日微信转账两次2500元给“媒体”（刘凡华当庭说明是“媒体”代刘凡华收款转付），陈述另附现金2000元（刘凡华当庭认可收到该15000元，并认为是收款费用）；4次微信转款20000元给“高飞”（刘凡兰，其中2017年12月3日5000元，2018年,1月7日5000元，2018年2月3日5000元，2018年3月8日5000元。刘凡华当庭认可，认为该20000元是付给刘凡兰的利息）；《股份协议》载明2018年11月8日李立贤甲方与乙方刘凡华协商转让渝Ｄ×××××三桥红岩货车问题等；两份《经营权转让协议》载明刘凡华与李立贤协议2019年9月将川Ｚ575**的经营权转让至刘凡华名下经营等；刘凡华、刘凡兰举证2019年8月10日《借款合同》、《合同补充生效条款》载明欠款情况与查明的还款事实不符，且约定利息超出法律规定范围；长宁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受案回执》、《长宁县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证实刘凡华2019年10月30日报案称货车被盗，长宁县公安局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2019年12月27日长宁县公安局因该案件没有犯罪事实发生，决定撤销此案（刘凡华货车被盗案）。 一审法院认为，李立贤、刘凡华、刘凡兰共同签署《借条》，李立贤向刘凡华、刘凡兰借款20万元，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借款金额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立贤未按约定还款属违约行为，应偿还借款本金并按约定支付利息。关于本案李立贤尚欠借款数额及利息支付存在以下争议问题： 第一，关于本案尚欠借款本金的认定。 刘凡华、刘凡兰诉讼主张尚欠借款125000元，李立贤主张欠款已还清，且刘凡华、刘凡兰应付李立贤7万元。对此争议，依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举证分析如下： 其一，李立贤提出答辩意见，通过银行转款偿还刘凡华、刘凡兰借款7万元，并举证转款给刘凡华的银行交易记录，2018年8月31日转款50000元，2018年9月2日转款20000元。刘凡华在法庭上先陈述收到李立贤银行转账还款75000元，后陈述转款情况以李立贤转款记录为准。根据李立贤提供的转款记录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李立贤通过银行转款偿还刘凡华、刘凡兰70000元。 其二，李立贤提出答辩意见，另偿还刘凡华、刘凡兰借款20000元是通过微信付给了刘凡兰，并举证的微信付款记录，载明2017年12月3日5000元，2018年1月7日5000元，2018年2月3日5000元，2018年3月8日5000元。刘凡华当庭认可刘凡兰收款的事实，认为该款是李立贤付给刘凡兰的利息。该四次付款期间，双方没有约定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采信李立贤的答辩意见，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3月8日李立贤支付刘凡兰的20000元计入本金返还。 其三，李立贤提出答辩意见，2019年8月10日李立贤通过微信扫码付款给“心心相印”8000元转交，另付2000元现金共计10000元付给刘凡华偿还借款，2019年8月10日李立贤通过微信微信转账两次各2500元转交刘凡华偿还借款，刘凡华当庭认可收到该款15000元，认为是李立贤支付刘凡华收款的费用而不是偿还借款。对此，刘凡华没有举证李立贤应承担收款费用及其数额的依据，故对一审法院李立贤的该答辩意见予以采信，认定2019年8月10日李立贤偿还刘凡华、刘凡兰借款15000元。 其四，李立贤提出答辩意见，李立贤的川Z575**号车经营权每月1万元，刘凡华经营13月，应计算13万元抵扣借款，实际刘凡华、刘凡兰应付李立贤7万元。刘凡华当庭认可使用川Z575**号车经营权一月，认可抵扣借款1万元，但之后该车被刘凡华、刘凡兰私自开走。为此，双方均举证了关于川Z575**号车的经营权转让协议、报案记录等，关于川Z575**号车的经营权转让争议问题，属刘凡华与李立贤二人之间的另案争议问题，本案不予审理。本案只审理涉及本案且双方没有争议的问题，故认定刘凡华、刘凡兰2019年9月使用川Z575**号车的经营权一个月抵扣李立贤偿还刘凡华、刘凡兰借款10000元。 其五，李立贤提出答辩意见，李立贤为刘凡华垫付买颗粒机款20000元应扣抵借款，并举证2018年11月8日《股份协议》。刘凡华认为《股份协议》载明的20000元是作为当时二人合伙经营的投资款，李立贤则认为已经表示不参与合伙，应该是抵扣借款。《股份协议》是协议双方对渝Ｄ×××××三桥红岩货车转让问题，对该协议内容争议，刘凡华和李立贤可另案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对李立贤在本案中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其六，李立贤提出答辩意见，2019年2月7李立贤偿还刘凡华现金10000元。李立贤未举证付款依据，刘凡华当庭否认。对此，李立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李立贤提出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此外，2019年2月11日《还款计划承诺》载明的欠款金额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故对其载明欠款金额不予采信； 关于刘凡华举证的其他借款相关协议，与本案查明的欠款事实不符，且与刘凡华当庭陈述的还款事实、与李立贤当庭陈述的还款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 所以，李立贤偿还刘凡华、刘凡兰借款情况，2018年8月通过银行转款支付刘凡华70000元，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3月8日通过微信支付刘凡兰20000元，2019年8月10日微信和现金支付刘凡华共计15000元，2019年9月刘凡华使用川Z575**号车经营权一月抵扣借款1万元，李立贤偿还二刘凡华、刘凡兰共计115000元。 第二，刘凡华、刘凡兰诉讼请求李立贤支付利息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2017年11月3日李立贤、刘凡华、刘凡兰三人均签名确认的《借条》没有载明收取利息。刘凡华在法庭上提出，李立贤口头承诺过要支付2.5%的利息，但是刘凡华未提供证据证明证明该主张。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3日李立贤借得刘凡华、刘凡兰20万元借款为不支付利息。刘凡华、刘凡兰举证2019年2月11日李立贤出具《还款计划承诺》，李立贤法庭上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并口头申请鉴定。休庭后，李立贤明确表示放弃鉴定申请，应视为李立贤对《还款计划承诺》的默认，故对《还款计划承诺》予以采信。李立贤在《还款计划承诺》中承诺，2019年3月底以前如果未能还清欠款，则按3分利息计算到还清（从2018年11月3号到还清之日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利息不超得过年利率24%，其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中2019年3月底李立贤未还清借款，李立贤应从2018年11月3日起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到还清欠款之日止。所以，本案借款2017年11月3日至2018年11月2日李立贤不支付利息，2018年11月3日起到还清借款之日止李立贤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关于本案中，刘凡华、李立贤提出渝Ｄ×××××三桥红岩货车转让、川Ｚ575**号车经营权、其他合伙争议问题等，可另案诉讼确认，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李立贤应偿还刘凡华、刘凡兰借款本金85000元，并支付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李立贤偿还刘凡华、刘凡兰借款8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11月3日起到欠款之日止）。二、驳回刘凡华、刘凡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李立贤负担3700元（该款刘凡华、刘凡兰已预交1750元，由李立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凡华、刘凡兰，一审法院不再另行清退），刘凡华、刘凡兰负担2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李立贤只认可收到借款本金195000元，刘凡华、刘凡兰表示借款本金200000元，李立贤拿了5000无元利息给刘凡华、刘凡兰。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李立贤应支付刘凡华、刘凡兰借款本金及利息多少？ 针对李立贤应支付刘凡华、刘凡兰借款本金及利息多少的问题。刘凡华、刘凡兰主张应按《借款合同》、《合同生效补充条款》之约定，由李立贤支付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60000元，李立贤称只差欠刘凡华、刘凡兰60000元。本院认为，刘凡华、刘凡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评析如下：1.根据查明的事实，李立贤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200000元，但是李立贤实际收到195000元，刘凡华、刘凡兰陈述李立贤支付了5000元利息，故双方的借款存在砍头息的情况，本院确认案涉借款本金为195000元。2.针对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3月8日的20000元。由于时间、金额上均具有一定规律性，且结合双方存在砍头息的情形，故该20000元应为李立贤支付的利息，而非本金，一审判决关于20000元的性质认定错误。针对2019年8月10日的15000元。由于2019年8月10日李立贤与刘凡华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120000元，该《借款合同》应视为双方的最终结算，双方应按120000元的标准履行各自义务。同日签订的《生效补充条款》约定2019年8月底还俩万元整，还款时间为每月25号至30号，故2019年8月10日的15000元不属于《生效补充条款》约定的还款，该15000元不应再在120000元中扣除。李立贤在一审中对《借款合同》、《生效补充条款》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不是李立贤签字捺印，本院对《借款合同》、《生效补充条款》予以采纳。3.鉴于刘凡华认可使用川Z575**号车经营一月，李立贤也陈述刘凡华开了20天左右的车，现有证据也能证明刘凡华的开车时间，故一审判决关于抵扣借款10000元的认定并无当。综合以上分析，按双方《借条》约定，李立贤还差欠借款本金为200000元-70000元-10000元=120000元，该金额也与李立贤与刘凡华在2019年8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金额相吻合。但是由于存在砍头息的情形，故本案李立贤差欠刘凡华借款本金应为115000元（120000元-5000元）。4.至于利息问题。刘凡华、刘凡兰主张利息为60000元，按《生效补充条款》计算，但《生效补充条款》系按200000元借款本金、以月利率2.5%计算一年（2018年11月3日至2019年11月3日），本院确定以115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一年，故利息应为27600元（115000元×2%×12月）。 综上所述，刘凡华、刘凡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 二、李立贤在本判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刘凡华、刘凡兰借款本金115000元及利息27600元； 三、驳回刘凡华、刘凡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李立贤负担3081元，由刘凡华、刘凡兰负担819元（）；二审案件受费，由李立贤负担1047元，刘凡华、刘凡兰负担2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审判长  王纯强 审判员  陈伟林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宛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