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66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思敏，女，195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上诉人（一审原告）：马新环，男，196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萝北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琳，黑龙江博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悦农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哈同公路15公里处（香坊区金家村）。法定代表人：朱博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岩，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张洪富，男，1963年5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上诉人王思敏、马新环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悦农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农公司）、一审被告张洪富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9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思敏、马新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琳、被上诉人悦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思敏、马新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王思敏、马新环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悦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曲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判决有误。一、悦农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给付张洪富、王思敏、马新环合格的种子。悦农公司、张洪富、案外人佳木斯市宏达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系各自独立的法人关系。2012年6月28日，悦农公司与宏达公司签订了《代理合同书》,约定由宏达公司在佳木斯市区域销售悦农公司提供的哈丰2号玉米种子,合同履行至2015年。三方均认可，王思敏、马新环在张洪富处购进哈丰2号玉米种子及支付价款。王思敏、马新环、张洪富接到悦农公司发来的种子,对种子的出芽率分别进行检验，发现种子的出芽率未达到国家规定的标准,按国家标准规定出芽率应达到85%以上为合格，否则不能作为种子。王思敏、马新环、张洪富与悦农公司就此事进行了交涉，悦农公司同意将种子返回。二、张洪富具备收回种子款的主体资格。2015年4月11日，悦农公司收到张洪富、王思敏、马新环返还哈丰二号玉米种子共71280斤，悦农公司为张洪富出具《收条》一份，确认返回种子的数量、约定每斤10元，折合总价款712,800.00元,证明双方形成了新的合同关系，即同意收回返还的种子71280斤并同意退款712,800.00元，证实悦农公司认可收到退回的种子及约定种子款支付给张洪富的事实,张洪富享有返回种子款的债权,具有债权人的主体资格。之后,张洪富及宏达公司再未与悦农公司有任何联系。2015年4月11日之后，王思敏、马新环销售悦农公司的种子（悦农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思敏、马新环销售的种子就是2015年退回给悦农公司保管的种子)均是王思敏、马新环与悦农公司直接联系的，张洪富并未参与,王思敏、马新环、悦农公司都已经认可这一事实。三、一审庭审时悦农公司称，是销售种子时间结束为张洪富代为保管返还的种子，与客观事实不符。2015年4月11日距离播种期还有一个多月，正是销售旺季，如果种子合格，不会退还种子。一审庭审时，悦农公司提供的证据三证实每年的4月11日之后还在销售种子，正是农忙播种的这一客观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客观事实不需要王思敏、马新环再提供证据证实，所以悦农公司所述不实，况且该《收条》没有写“代保管”的字样，更没有必要标注返还种子的单价及钱款数额。即标注数额就已经证明双方对返还种子及价款是经过商榷并予以认可。况且,不合格的种子再让悦农公司代为保管，不符合常理。张洪富多年来从未到悦农公司处取种子对外销售,不符合代为保管的特征。四、案涉种子款是王思敏、马新环支付给张洪富,张洪富支付给悦农公司。该批次种子出现了不合格，悦农公司应当返还张洪富种子款，张洪富应为债权人，张洪富应当将该批次的种子款退还给王思敏、马新环，王思敏、马新环应当是张洪富的债权人。2019年5月5日，张洪富与王思敏、马新环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张洪富对悦农公司享有的712,800.00元债权转让给王思敏、马新环，转让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同日，张洪富向悦农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悦农公司债权转让事宜,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张洪富不具有债权人资格,故该债权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不支持王思敏、马新环的诉讼请求，显然与法律相悖。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是错误判决。悦农公司辩称，一、2012年6月28日，悦农公司与张洪富签署了《代理合同书》，合同第八项规定，“存货处理：甲方不承诺退货，经营结束后，如乙方有经营剩余的种子，经甲方入库检验合格后，甲方可代为储藏，下年度提供同等数量的合格种子，由此产生的往返运费由乙方承担，装卸费用、仓储费用和报装价格费用由甲方承担。”2015年4月11日，悦农公司给张洪富出具《收条》，代为储藏712**斤种子。该收条明确记载为“收条”，并非“欠条”，明确记载种子“提货价10元/斤”，不是“退货价10元/斤”。该《收条》是悦农公司代为储存种子的收货凭证。二、2015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4月13日止，张洪富、王思敏、马新环分10次、累计在张洪富储存的种子中提取13700斤，剩余为提货种子57580斤。上述提货的种子13700斤种子，张洪富、王思敏、马新环，均未支付种子款，系从存储的种子数量中提货。三、悦农公司代为储存的种子，仍储存在哈尔滨市的储存点。悦农公司再次告知王思敏、马新环，悦农公司不能无限期代为储存种子，请张洪富尽快提走种子。四、王思敏、马新环所称种子质量不合格与事实不符。2015年3月6日，张洪富提货种子118150斤，返回代为储藏种子为71280斤，张洪富已经销售种子为46870斤。由于该种子是一并提货，要么全部合格，要么全部不合格。不存在4.6万斤的种子合格，7.1万斤种子不合格的可能。张洪富已经销售了种子4.6万斤。因此，王思敏、马新环所称7.1万斤种子不合格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王思敏、马新环所述因为种子不合格退货，没有事实基础。依据悦农公司与张洪富签署的《代理合同书》，张洪富仅有权提货，并不对悦农公司享有金钱债权。张洪富已经提货13700斤，剩余种子57580斤，应由张洪富尽快提走。张洪富对悦农公司不享有71.28万元的金钱债权，无法让与给王思敏、马新环，王思敏、马新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应予以驳回，王思敏、马新环诉讼请求被驳回后，可以在张洪富名下储存种子中继续提货。张洪富未到庭、未答辩。王思敏、马新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悦农公司给付货款712,8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悦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8日，第三人张洪富代表案外人宏达公司与悦农公司签订《代理合同书》，约定由宏达公司在佳木斯市区域销售悦农公司提供的哈丰2号玉米种子，数量为500000公斤，定金为197.7万元等事项，合同履行至2015年4月11日，悦农公司收到第三人张洪富返回哈丰2号玉米种子71280斤，悦农公司为第三人张洪富出具《收条》一份，确认返回种子的数量和金额。2019年5月5日，第三人张洪富与王思敏、马新环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张洪富对悦农公司所享有的712,800.00元债权转让给王思敏、马新环。同日，第三人张洪富向悦农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悦农公司债权转让事宜。悦农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回复第三人张洪富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王思敏、马新环向悦农公司追索债权未果，故王思敏、马新环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第三人张洪富与悦农公司在履行代理合同中双方之间是否真实存在案涉712,8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人张洪富主张对悦农公司享有712,800.00元债权，并提供了第三人张洪富与其签定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加以证明，在第三人张洪富与悦农公司履行代理合同中，第三人张洪富仅以悦农公司出具的《收条》来以此确认双方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并以此证据为依据将《收条》上的货物数额及金额作为债权转让给王思敏、马新环，该债权转让合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且第三人张洪富不具有债权人资格，故该债权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王思敏、马新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思敏、马新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28.00元，减半收取5,464.00元，由王思敏、马新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王思敏、马新环举示证人侯某的证言。证言内容：“2012、2013、2014年期间我在农场种地，在这期间种植了哈丰二号品种，我家的亲戚朋友及隔壁的邻居在那段期间多多少少也都买了，买回去之后发现出芽率低。因他们反映，当时经销商给我们两种处理方案，一种是我们退掉，另一种是当地经销商无偿的给我们补点种子，加大下种量。因为我买的种子比较多，当时我就选择了让经销商给补偿，还有一些人退掉了。因为每年产量都不是很好，经销商就每年都给我补，每年都加大下种量。我在王思敏那里买种子，出芽率不好，王思敏就给我补偿了。”拟证明：哈丰二号出芽率不合格、不符合国家规定要求，因而导致退货，退货就应当退货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销售旺季过后剩余的种子返回悦农公司并不是事实，而是出芽率不够、不符合国家标准，属于不合格产品。悦农公司收了这个产品就应该是认可这个产品不合格，收了就应该给退货款。王思敏、马新环举示证人林某的证言。证言内容：“2015年我公司返还给张洪富哈丰二号3450公斤，至今款项没给，张洪富欠我种子款82,800.00元。”拟证明：哈丰二号的出芽率达不到国家标准，而且属于不合格的产品。2013年、2014年、2015年均检测不合格，给悦农公司退货这一事实。不合格的产品退回去、反复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应退货款。王思敏、马新环举示证人宋某的证言。证言内容：“证明悦农公司哈丰2号种子的事。2013年出芽率不好，我们将种子返回佳木斯张洪富那里之后说给钱也没给，2014年返了两回也没有给钱，2015年返回去也没给钱，到现在种子没有，钱也没有。”拟证明：种子的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应该退货，退货就应该给货款。来回退货退了两三次仍达不到国家标准，这种情况下就应该给货款。张洪富具有本案的债权，债权转移成立。悦农公司质证认为，一、上述三位证人证明种子不合格的证言没有证明力。哈丰2号种子累计销售69万余斤，这么大的销售量，如果像证人所陈述2013、2014、2015年都不合格、涉及到生产销售，应将本案线索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按照王思敏、马新环的陈述，王思敏、马新环以及两个经销商在2013、2014、2015年明知种子不合格还往外销售已经涉及刑事犯罪，请将本案移交到刑事部门立案侦查。二、有关于种子是否合格应由法定的鉴定机构鉴定，几个证人的证言不足以证明种子的质量。三、按照第一名证人的陈述，明确表述产量很好，多年耕种，所以从实际种地的农户的角度看，可以证实种子合格。并且种子大量销售，没有接到关于种子不合格、产量低的投诉。有关于第三名证人的证言不能采信，第三名证人与王思敏、马新环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第三名证人表述他所要的款项在王思敏、马新环所要的款项中。第二名证人关于2013、2014、2015年种子都不合格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因为2013、2014年王思敏、马新环、张洪富没有向悦农公司返还种子，将全部种子已经对外全部销售。有关第二个证人的证言所陈述的在2015年4月11日将种子装车返还哈尔滨，其证言客观上不真实，按照其陈述从2015年4月11日下午两三点钟往哈尔滨返回，根据时间应该是后半夜到达，不可能出现2015年4月11日悦农公司已经实际收到返回代为储存种子的事实，该证人证言对细节的描述不真实。该证人与本案的审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按照其陈述，他的种子返还给张洪富，张洪富未向其付款，其对张洪富享有债权。王思敏、马新环主张的债权来自于张洪富的让与，张洪富是王思敏、马新环所主张的债权的原权利人。因此，本案以张洪富对悦农公司享有债权为基础。张洪富能否债权成立，与第二个证人也有利害关系。第一个证人的证言明确证实，种子合格，产量非常好。所以三名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王思敏、马新环所述的种子不合格的事实存在。并且需要说明的是，由于2013、2014、2015年，王思敏、马新环和张洪富连年销售种子，在2013、2014年的时候没有种子返还的事实，说明2013、2014年种子不合格的事实不存在。本院认证认为，证人侯某、林某、宋某并非案涉《代理合同书》的合同相对人，该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王思敏、马新环的举证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王思敏、马新环举示证人杨某的证言。证言内容：“在2015年3月份我已经把宏达公司的业务全权交给我丈夫张洪富处理了，以后发生的事情我都不管了，我回家带我孙子去了。”拟证明：2015年4月11日前宏达公司债权已经转让给张洪富个人。悦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有异议，证人是张洪富的配偶，与本案的审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证人表示对于合同当中有代为储存的条款认可。证人对于后续所储存种子和提取种子的事实都不清楚，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宏达公司对悦农公司不享有金钱债权，没有对外转让的基础。本院认证认为，杨某系宏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且其证言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言内容予以确认。但该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王思敏、马新环的举证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张洪富与王思敏、马新环于2019年5月5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张洪富享有对悦农公司债权数额712,800.00元，该债权转让给王思敏、马新环。”宏达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注销。杨某系宏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债权转让的前提是转让人所享有的债权有效存在，且属于转让人，转让人享有处分债权的权限。如果债权不存在，无法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张洪富与王思敏、马新环于2019年5月5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张洪富享有对悦农公司债权数额712,800.00元，该债权转让给王思敏、马新环。”但根据宏达公司与悦农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书》、悦农公司二审中关于“在收到宏达公司返回的种子后，向实际经手人张洪富出具了《收条》”的陈述、证人杨某二审中关于“杨某在2015年3月就不经营宏达公司了，杨某全权委托给张洪富了”的证言、一审第三人张洪富二审中关于“宏达公司全权委托我经营”“张洪富个人没向悦农公司买过哈丰2号种子”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收条》系悦农公司出具给宏达公司。但宏达公司未将因案涉《收条》产生的债权转让给张洪富，张洪富个人对悦农公司并不享有因案涉《收条》产生的债权，张洪富与王思敏、马新环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法发生将该笔债权转让给王思敏、马新环的法律后果。因此，王思敏、马新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思敏、马新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8.00元，由王思敏、马新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祥 群审判员 徐 晓 娟审判员 都关红叶（）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 恬 田那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