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3民初11018号原告：黄启恒，女，汉族，2000年1月10日出生，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振威，系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静，系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诗如雅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石壁街屏山村屏都路**312、313、3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NUR7OE。法定代表人：张曼如,职务：执行董事。被告：张曼如，女，199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系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琦，系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启恒与被告广州诗如雅化妆品有限公司、张曼如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启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振威、黄文静，以及被告广州诗如雅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诗如雅公司）和张曼如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启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诗如雅公司之间的代理销售关系；2、判令被告诗如雅公司返还原告52000元代理费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3、判令被告张曼如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诗如雅公司、张曼如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原告在抖音上被被告张曼如（号称）“最年轻的董事长”所吸引，之后看了她开的直播，原告就根据直播链接买了产品，邮寄到家的化妆品包装袋里面有一张卡片，写着“和最年轻的董事长张曼如一起创业，加微信咨询”，之后就添加了名为张曼如的微信，张曼如的微信朋友圈有发布“从零基础零粉丝…短短一个半小时可以卖17万货…用时间证明跟着小如(张曼如)没错”、“我直播很多手机，是因为我在直播的同时，也会帮我身边的合伙人带货，因为不影响我自己直播，顺便给他们直播卖货去赚钱，卖出去货赚到的钱都是她们自己的……我说过跟着我不会辜负每一个努力的人”、“我们奇奇现在粉丝22万了，抖音电商卖货三场直播6万，现在奇奇是高级代理，所以不需要囤货，公司帮她发货，教她出货…”，这样的信息在她朋友圈里面数不胜数，之后张曼如在微信上也是说，加入合伙人可以到公司发展，还可以给和合伙人直播带货，不需要自己囤货，原告需要支付52000元成为合伙人，才能按照合伙人拿货，并享有上述相应福利。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共计52000元的合伙人价格货款。被告诗如雅公司违背约定，没有按照所谓的“合伙人价格”让原告拿货，实际情况是在被告诗如雅公司处拿货价（有价格表）却比直播间秒杀价还高。以水乳霜为例，原告拿货120元，在直播间秒杀价却只需要99元，而被告诗如雅公司内部人员拿货价是55元，拿货价差距有2倍多，明显显失公平，存在欺诈原告的事实，原告之所以会借钱转账给张曼如，也都是为了能像被告张曼如所说的那样，被打造成网红，共同致富，现如今被告给的产品价格与各平台直播秒杀价、内部拿货价相差甚远，且所谓的到公司一起发展就是在被告诗如雅公司处当淘宝客服，拍摄被告张曼如的视频发布到各平台，名为“涨粉”实为给张曼如本人打广告，且还要按照张曼如的要求发喜报给她，她用来发朋友圈以吸引更多的人交钱成为合伙人，由此种种可以看出被告诗如雅公司、张曼如仅仅是为了收取原告费用，压榨原告劳动力，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被告应当返还52000元的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2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因此被告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63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张曼如一直以个人名义收取费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多次与被告诗如雅公司、张曼如协商退款事宜，被告诗如雅公司、张曼如均不予正面答复，为保障原告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3条、第21条、第23条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诗如雅公司、张曼如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所有诉请，请求依法驳回。理由：1、原告是与被告诗如雅公司建立了代理销售合同，双方属于货物买卖关系，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诗如雅公司返还52000元货款。强调的是：原告要尽快将剩余的52000元的货物从被告诗如雅公司处取走。2、被告张曼如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原告与被告诗如雅公司订立销售买卖关系，不是与被告张曼如订立，原告要求被告张曼如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法律依据。3、双方签订的代理销售合同，原告按照合伙人的价格给原告代理产品，被告诗如雅公司没有违反代理销售合同的约定，原告主张被告诗如雅公司给其产品的价格高于市场价不属实，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当事人围绕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诗如雅公司于2017年6月8日成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张曼如是唯一的股东。2020年6月1日，诗如雅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张曼如等三个自然人。2.张曼如在网络平台直播宣传诗如雅公司经营的美迪智（MEIDIZHI）牌美容产品。原告黄启恒通过网络平台认知被告张曼如及其诗如雅公司。黄启恒相信张曼如通过网络直播销售产品获得创业成功和财富增长，也希望加入网络直播销售行业。黄启恒通过张曼如公开宣传的微信联系方式建立联系。双方又经过沟通和网络宣传内容确定大致的合作条件和合作模式如下：诗如雅公司提供三个“加盟”级别给合作者，第一级别为“总代”，加盟者要向诗如雅公司“拿货3000元”（本院注：即认购3000元的货品，货品种类不限，但单价已相对固定，以下“拿货”的意思相同，只是金额不同），可得待遇是：获得诗如雅公司传授的卖货技巧、销售的话术、高级重点网络培训和引流客源变现；第二级别为“合作伙伴”，加盟者要向诗如雅公司“拿货10000元”，可得待遇是：总代的待遇、享受10位零售精准人脉、参加网络线下培训会和公司高级待遇；第三级别为“合伙人”，加盟者要向诗如雅公司“拿货52000元”，可得待遇是：享受以上所有福利，且在公司发展，跟随在张曼如身边，玩网络，手把手打造成网红。另外，“张曼如”在宣传中还宣称：加盟者“可随时升级，选择的级别越高，拿货价格越低，级别越高，传递的创业经验知识越多，级别决定你的收获。”双方在微信中，诗如雅公司一方出示了“合伙人”的所谓“拿货”单价表。3.原告黄启恒决定接受“合伙人”级别的条件和待遇，遂于2019年12月5日至9日以微信转账方式(微信号“BB1166MM”的昵称为张曼如，黄启恒编辑该微信号为“张曼如咨询号”；微信号×××的昵称也为张曼如，黄启恒编辑该微信号为“张曼如私人号”)转账和通过支付宝，共分七笔支付了52000元。4.原告黄启恒付款后，双方没有马上签署书面合同。但双方已明确，黄启恒认购的货品不用自提，由诗如雅公司统一发货，运费要黄启恒负担。2020年3月16日，诗如雅公司与黄启恒签订一份格式化的《网红签约协议》，主要约定：黄启恒成为诗如雅公司的签约网红，在合同期间，由诗如雅公司打造培养黄启恒，并代理黄启恒包括安排网络平台直播、演出，以及演艺有关的商业或非商业活动等；合同期两年，从2020年3月16日至2022年3月16日；黄启恒在网络平台上所有收益均归诗如雅公司所有；报酬由诗如雅公司根据黄启恒在全平台直播收益和广告收益等的70%、抖音平台卖货的2%支付给黄启恒；其中黄启恒一方的违约责任有“合伙人本应按公司规定货品价格售卖，甲方（诗如雅公司）不支持乙方（黄启恒）私自低于合伙人代理价售卖以及转让货品，不支持退货退款。”5.原告黄启恒付款后，实际上是没有提过货的。黄启恒曾到诗如雅公司服务一段时间，主要是从事售后服务，没有直播销售涉案的货品。黄启恒签订上述《网红签约协议》后，没有继续留在诗如雅公司。6.黄启恒付款后,张曼如没有停止直播销售美智迪品牌的货品，已销售的货品没有黄启恒认购的货品，诗如雅公司的销售收入没有向黄启恒分配。7.诗如雅公司在网上销售的美智迪产品价格有时以“秒杀价”的名义销售，但次数和货品没有限制，名为“秒杀价”实为经常性的销售价。该价格虽比黄启恒认购的货品价格仍要高，但黄启恒认购的货品价格加上运费后，则比诗如雅公司公开销售的“秒杀价”还要高，即黄启恒认购的货品价格没有价格优势，如要出售，只能降价处理。黄启恒等人（同类型的所谓“合伙人”）提出异议，但诗如雅公司不予调整。黄启恒等人提出要求退还款项，诗如雅公司不同意。黄启恒等人在2020年5月9日向基层司法调解机构投诉，调解机构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双方不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原告黄启恒与被告诗如雅公司就“加盟”销售美容产品建立的合同关系，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建立的合同关系，既有培训、服务的内容又有销售、代理等内容，是非典型的无名合同。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义务，包括附随义务。但诗如雅公司在收款后，仍然继续自行销售同种货品，且利用自身优势把控价格，与原告黄启恒等同类的投资者形成不正当的竞争，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原告黄启恒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现原告黄启恒要求解除合同，要求返还款项，本院予以支持。但考虑双方建立合同时对具体的权利义务内容约定不较明确，诗如雅公司主观违约的恶意不明显，原告黄启恒要求支付款项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双方合同的开始和实际的终止发生在诗如雅公司变更股东登记之前，当时该公司是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但该公司存在利用私人账号收款，法人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等情形，且张曼如未提供诗如雅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的证据，故此，即使该公司在2020年6月1日后变更为非一人有限公司，张曼如仍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黄启恒与被告广州诗如雅化妆品有限公司就“加盟”销售美容产品建立的合同关系；二、被告广州诗如雅化妆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黄启恒返还52000元；三、被告张曼如对上述返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黄启恒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广州诗如雅化妆品有限公司、张曼如连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员  黄伟洪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刘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