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1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张向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汉初，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江门保利宏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法定代表人：唐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达林，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市青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聂绍青。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嫦，广东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健斌，广东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琼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法定代表人：陈强。上诉人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公司）、江门保利宏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青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晟公司）、广东琼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琼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青晟公司针对富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青晟公司、琼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涉案款项的性质认定为工程款，认定事实错误，青晟公司无权以自己名义主张他人的工人工资。1.涉案款项性质是他人的工人工资，不是青晟公司的工程款。根据青晟公司提交的证据《江门保利国际广场班组工人工资支付情况确认表》，该文件名写明是对班组工资的确认，另外在备注中也载明：“1、班组长提供工人工资信息真实、准确……，工资额由琼盛公司审核盖章确认……，未发工人工资已全部统计，无遗漏……”等等。因此可知，青晟公司诉请的金额全部为他人的工人工资，并非青晟公司自己的工程款，青晟公司不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但是，一审判决却在其后做了如下论述“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的查明事实与论述前后矛盾，将涉案款项的工人工资性质认定为工程款，属认定事实错误。2.工人工资是专属于工人自身的特殊债权，工人是否申请劳动仲裁（或提起诉讼）只能由其本人自行决定，并且必须工人本人作为申请人或原告。本案中，青晟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代替班组工人提出诉请，于法无据。二、富利公司既没有参与制定《江门保利国际广场2017年班组结算支付计划》，也没有对该材料进行过确认，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中“本院查明：……2017年4月左右，由于琼盛公司的原因，江门保利国际广场项目于2017年6月开始发生工人讨薪问题，政府相关部门组织项目的总承包人富利公司、琼盛公司与施工班组负责人三方进行协商，2017年8月18日，制定《江门保利国际广场2017年班组结算支付计划》，对各班组结算款项等进行确议”。事实上，富利公司既未参与制定该份材料，后续也从未对该材料进行过确认，通过青晟公司提交的这份材料显示：该材料是由琼盛公司和相关班组确定的。一审判决认为富利公司确认过此份材料，是认定事实错误，据此判决富利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判决错误。三、青晟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关于江门保利国际广场一期项目工人工资发放公告》不具有真实性，富利公司也从未承诺过承担支付工人工资的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中“本院查明：……2017年12月11日，富利公司发出《关于江门保利国际广场一期项目工人工资发放公告》，要求设计期票的班组提交相关资料，由公司组织审核，并承诺承担应有的责任和义务”。事实上，该份材料不具有真实性。富利公司从未对该份材料进行过任何确认，且青晟公司并无提交资料给富利公司确认。一审直接将该份材料作为判决的直接依据，导致判决错误。四、青晟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关于江门市蓬江区人社局棠下劳动所移交我司的江门保利国际广场项目工资表事宜的回复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判决错误引用该份材料，导致认定的事实错误。该份材料中只是提及了涉案项目工人讨薪的相关情况，并没有涉及任何与本案相关的其他信息，也不能证明富利公司确认《江门保利国际广场2017年班组结算支付计划》和《关于江门保利国际广场一期项目工人工资发放公告》，且富利公司从未作出任何承诺。一审依据该份材料牵强的将《江门保利国际广场2017年班组结算支付计划》和《关于江门保利国际广场一期项目工人工资发放公告》联系在一起，以此论证富利公司应承担责任，是牵强的。一审判决中的论断明显属于主观臆断，导致判决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驳回青晟公司针对富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另补充：1.富利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富利公司没有与青晟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富利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2.青晟公司主张的30万元为琼盛公司支付的期票款项，该部分款项未经琼盛公司确认为工人工资，亦未确认为应代付的部分，青晟公司直接请求富利公司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在政府部门协调工人工资的情况下，富利公司代付了部分工人工资，不能因为富利公司垫付过工资，就发生后续债务转移或债务承担的法律后果。保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青晟公司对保利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青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损害保利公司的合法权益。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未对“保利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展开调查和作出认定，即判决保利公司败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由于一审中富利公司承认保利公司没有欠付工程款，故保利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因此一审法院未对保利公司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展开调查，也未对保利公司是否应当对琼盛公司和富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作出认定。在未经法庭调查、辩论及举证质证的情况下，法院作出“保利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尚未认定保利公司是否存在欠付的情况下，如何划定“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又如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如此作出的判决带有不确定性，自然缺乏公信力和执行力。二、一审法院未充分调查和认定重要事实导致保利公司在一审中败诉，现保利公司主动对工程款支付情况进行说明并举证。保利公司和富利公司于2014年6月6日签订《江门市保利国际广场项目土建施工暨水电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江门保利国际广场项目的土建施工及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富利公司，由富利公司对工程承担总包管理配合责任。2017年6月起，琼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强下落不明，引起大规模工人讨薪、现场停工，直至琼盛公司施工人员全部退场。保利公司为避免前述情况引发后续结算争议，便与富利公司针对琼盛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做了阶段性结算，于2018年3月签订《建设工程阶段性结算定案书》，琼盛公司所管理的劳务班组完成的工程量均已包含在其中。根据《建设工程阶段性结算定案书》，保利公司和富利公司共同确认截至2018年3月的阶段性结算价款为83508038.06元。保利公司根据富利公司的请款均已按时、足额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保利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和《结算书》切实履行付款义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针对保利公司的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青晟公司对保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保利公司的合法权益。青晟公司针对富利公司、保利公司的上诉辩称，一、青晟公司诉请的款项属于工程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准确。首先，青晟公司于2014年8月与琼盛公司签订一份《江门保利国际广场大型机械设备操作、维修、保养劳务分包工程合同》，约定琼盛公司将江门保利国际广场工程范围内的塔吊、人货梯操作、日常检修、保养劳务分包给青晟公司，青晟公司委派唐某甲作为现场总负责人。唐某甲班组进场施工后，琼盛公司每月对唐某甲班组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等进行审核、确认，并对实际完成工程量对应应支付工程款进行确认。青晟公司在签订《江门保利国际广场大型机械设备操作、维修、保养劳务分包工程合同》后，已按合同约定组织了人力物力完成涉案项目的施工，因此，涉案款项属于工程款。其次，富利公司、琼盛公司与各施工班组负责人于2017年8月就江门保利国际广场项目的工程款支付问题进行协商，并共同对《江门保利国际广场2017年班组结算支付计划》进行确认，经确认，拖欠的工程款项包含琼盛公司出具的支票和本次应付（不含材料机械），富利公司也按《江门保利国际广场2017年班组结算支付计划》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给青晟公司。由此可见，琼盛公司与富利公司均确认涉案款项的性质属于工程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属于工程款是正确的，富利公司认为青晟公司诉请的工程款属于工人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富利公司应当与琼盛公司共同对拖欠青晟公司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如上所述，富利公司、琼盛公司与各施工班组负责人三方就江门保利国际广场项目进行协商，并共同对《江门保利国际广场2017年班组结算支付计划》进行确认，富利公司与琼盛公司承诺向各班组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但确认的拖欠款项中的支票到期后均不能兑现。虽然富利公司没有在《江门保利国际广场2017年班组结算支付计划》上盖章，但根据富利公司向江门市蓬江区人社局提交的《关于江门市蓬江区人社局棠下劳动所移交我司的江门保利国际广场项目工资表事宜的回复函》中“该项目于2017年6月份发生了工人讨薪问题，经棠下劳动所、公安局、住建局组织协调我司与工人方，于2017年8月份我司与所有班组确定了各班组的应付款，即应付的工资款（后见江门保利国际广场2017年班组结算支付计划），并各方都签字确认。同时我司要求全部工人上报工资表，并于2017年8月26日把所有工资表及告示张贴在项目部门口，提出如有未办理工资资料的工人在一个月内到项目办理手续”的内容可以证实，富利公司对《江门保利国际广场2017年班组结算支付计划》是确认的。且该回复函所载内容足以证明，作为本次工程的总承包人，富利公司已承诺向各班组承担琼盛公司拖欠的施工班组的工程款。由于上述支票到期后未能兑现，富利公司于2017年12月在涉案工程项目部张贴《关于江门保利国际广场一期项目工人工资发放公告》，要求青晟公司提供琼盛公司出具的支票进行核实，同时承诺承担支票涉及的款项。其后，富利公司仅向青晟公司施工班组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至今仍未向青晟公司支付支票所涉的300000元款项。因此，富利公司应按照承诺向青晟公司支付该支票所涉的300000元工程款。三、保利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青晟公司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保利公司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发包人，应在欠付富利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青晟公司承担责任。虽然保利公司上诉称与富利公司针对琼盛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做了阶段性结算，于2018年3月签订了《建设工程阶段性结算定案书》。但在一审庭审中，保利公司与富利公司均没有提供该《建设工程阶段性结算定案书》等相关证据证明双方的结算情况。而且，除了涉案工程外，在全国各地还有多个保利名下的工程项目是由富利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再由富利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其他施工单位，保利公司知情且默认富利公司的违法行为，现该些分包单位的同一法定代表人失踪，该些公司无法支付实际施工工人工程款，已由各地政府部门介入处理，在这些工程项目中，保利名下的发包单位与富利公司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己经实际结算。在一系列的欠付工程款案件中，富利公司和保利公司之间的利益密切相关，富利公司与保利公司之间的结算是否真实可信，不能仅以二者出具的《建设工程阶段性结算定案书》而确定。如果保利公司与富利公司确实早在2018年3月针对琼盛公司己完成的工程量做了阶段性结算，为何在一审中无法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因此，即使保利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建设工程阶段性结算定案书》，但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不能确认保利公司己向富利公司付清工程款，保利公司仍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青晟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富利公司、保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切实保障青晟公司的合法权益。另补充：富利公司称琼盛公司未与青晟公司确认30万元期票是工程款与事实不符，青晟公司已经在一审提交证据9、10证明琼盛公司已经与青晟公司确认30万元的期票为未发工资。琼盛公司未作答辩。青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琼盛公司和富利公司共同向青晟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9月5日起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22日为17575元）。2.保利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琼盛公司和富利公司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琼盛公司、富利公司、保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青晟公司与琼盛公司签订一份《江门保利国际广场大型机械设备操作、维修、保养劳务分包工程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琼盛公司将江门保利国际广场工程范围内的塔吊、人货梯操作、日常检修、保养劳务分包给青晟公司，双方约定综合单价，综合单价包括工人工资等相关费用；付款方式为琼盛公司按月支付进度款，支付比例按100%支付，于下月30日前支付，青晟公司委派唐某甲作为现场总负责人等事宜。合同签订后，青晟公司依约进场施工，琼盛公司开始基本能依约支付工程进度款。2017年4月左右，由于琼盛公司的原因，江门保利国际广场项目于2017年6月开始发生工人讨薪问题，政府相关部门组织项目的总承包人富利公司、琼盛公司与施工班组负责人三方进行协商，2017年8月18日，制订《江门保利国际广场2017年班组结算支付计划》，对各班组结算款项等进行确认，其中包含部分工人工资以期票的方式进行支付。2017年9月5日，青晟公司与琼盛公司双方签订《江门保利国际广场班组工人工资支付情况确认表》，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青晟公司施工班组累计完成工程量为1539962.64元，其中琼盛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002252元，剩余应支付工程款总额为537710.64元，含未能兑现的支票款项300000元（琼盛公司出具的出票日期分别为2017年5月31日、2017年6月30日、2017年8月31日各100000元的支票）。上述《江门保利国际广场2017年班组结算支付计划》和《江门保利国际广场班组工人工资支付情况确认表》签订后，富利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琼盛公司出具的300000元的支票未能兑付，富利公司也没有另行按支票款项支付给青晟公司。2017年12月11日，富利公司发出《关于江门保利国际广场一期项目工人工资发放公告》，要求涉及期票的班组提交相关资料，由公司组织审核，并承诺承担应有的责任和义务。2018年5月16日，富利公司向蓬江区人社局提交了《关于江门市蓬江区人社局棠下劳动所移交我司的江门保利国际广场项目工资表事宜的回复函》，对相关支付工人工资情况进行了说明。一审庭审中，保利公司主张就涉诉工程项目没有欠付富利公司工程款，富利公司主张保利公司没有欠付其工程款，其也没有欠付琼盛公司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青晟公司与琼盛公司签订《江门保利国际广场大型机械设备操作、维修、保养劳务分包工程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青晟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委派唐某甲作为现场总负责人，因此，唐某甲班组工人工资实际上是青晟公司的工程款。本案中，双方经结算，作出《江门保利国际广场2017年班组结算支付计划》和《江门保利国际广场班组工人工资支付情况确认表》，琼盛公司出具的300000元的支票未能兑付，一审法院确认，琼盛公司尚欠青晟公司工程款300000元。2017年8月双方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支票，由于支票未能如期兑付，青晟公司提出琼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9月5日起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琼盛公司因自身原因，出现工人讨薪问题后，政府相关部门组织项目的总承包人富利公司、琼盛公司与施工班组负责人三方进行协商，并制订《江门保利国际广场2017年班组结算支付计划》，对各班组结算款项等进行确认，富利公司也已按该计划支付部分结算款项给各班组。富利公司发出《关于江门保利国际广场一期项目工人工资发放公告》，要求涉及期票的班组提交相关资料，由公司组织审核，并承诺承担应有的责任和义务，之后，也向相关部门复函对相关支付工人工资情况进行了说明。涉案300000元支票款项，与《江门保利国际广场2017年班组结算支付计划》中期票款项一致，富利公司无法提交该款项与涉案工程项目无关的证据，因此，富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保利公司、富利公司均主张保利公司没有欠付工程款，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仅凭其自认未能达到已经付清工程款的证明标准。因此，保利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在未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琼盛公司、富利公司共同向青晟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9月5日起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二、保利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琼盛公司和富利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064元，由琼盛公司负担。二审中，富利公司、青晟公司、琼盛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保利公司提交：1.《江门市保利国际广场项目土建施工暨水电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用以证明2014年6月，保利公司将江门保利国际广场项目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总包单位富利公司，与其他当事人无合同关系。2.《江门保利国际广场结算定案书》，用以证明2018年3月，保利公司与富利公司针对一期已完工工程进行结算，结算价为83508038.06元。3.进度款支付申请表、付款审批表、记账凭证、发票等，用以证明保利公司已按《施工合同》的约定按月足额支付进度款，截至结算之日已超额支付工程阶段性结算价。经质证，青晟公司对保利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认为：1.该些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从该证据的落款时间看，其形成时间均在一审立案之前，青晟公司对保利公司所称一审没有提交的理由不予确认。2.对证据1、2的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对其三性不予确认，且从证据1、2关于工程的规模、价款的对比来看，证据2建设工程阶段性结算定案书所要证明的审定造价与本案涉案工程中保利公司是否足够支付富利公司的总工程款没有关联。对证据3，因为没有原件，对其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中的支付明细表的支付金额与其提供的汇款凭证的金额与时间不一致。在保利公司与富利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是203629757元，但其提交的证据支付的金额仅仅是93669867.44元，由此可以证明保利公司尚有工程款没有向富利公司支付完毕。4.对富利公司所提交前述证据原件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对。5.银行客户回单无法证明该款项的用途是保利公司向富利公司支付涉案项目的工程款。其中6份电子回单的付款用途载明用途是货款，涉及金额高达600万元，显然与保利公司所称款项是涉案项目工程款的表述不符，也不足以证明保利公司与富利公司之间实际的结算情况。富利公司对于保利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的三性无异议。经审查，保利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为证明其就涉案工程与富利公司签约、结算及付款的情况，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青晟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机械配件批发、通用机械设备零售、建筑工程机械与设备租赁、通用设备维修等。青晟公司与琼盛公司在《江门保利国际广场大型机械设备操作、维修、保养劳务分包工程合同》约定青晟公司的塔吊司机、指挥、检修人员、人货梯、物料提升机操作员必须持证上岗。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富利公司、保利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富利公司应否承担向青晟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责任；2.保利公司应否对涉案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青晟公司认为根据《江门保利国际广场2017年班组结算支付计划》《江门保利国际广场班组工人工资支付情况确认表》《关于江门保利国际广场一期项目工人工资发放公告》等文件，富利公司承诺支付相应工程款，进而主张富利公司应承担向青晟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责任。富利公司抗辩认为其从未承诺过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责任。本院认为，首先，青晟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工程机械与设备租赁及修理等，该公司在经营范围内与琼盛公司签订《江门保利国际广场大型机械设备操作、维修、保养劳务分包工程合同》，双方约定由青晟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塔吊、人货梯的操作、日常检修和保养的劳务分包工程，且约定青晟公司的塔吊司机、指挥、检修人员、人货梯、物料提升机操作员必须持证上岗。前述合同是青晟公司与琼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有效并无不妥，本院依法确认。青晟公司依约组织工人在涉案工程工地提供了劳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公司主张的涉案款项为工程款并无不当。虽然在案证据以及青晟公司在诉讼中曾将上述款项称之为工人工资，但据此并不影响根据本案的客观交易事实对该款项实质是工程款的定性。因此，富利公司上诉认为涉案款项的性质为工人工资，进而以此为由主张青晟公司无权请求支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青晟公司与琼盛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与富利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青晟公司主张富利公司承担涉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缺乏合同上的依据；其次，富利公司在相关部门协调处理工人工资事宜时，承诺代付的为《江门保利国际广场2017年班组结算支付计划》中的“本次应付”款项中的工人工资部分，青晟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300000元为琼盛公司累计支付中的期票部分，而前述“本次应付”款项数额是扣减300000元期票付款后所得出，且青晟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前述期票款项经富利公司确认为工人工资并同意代付部分，故青晟公司的举证未能充分证明富利公司对本案追索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作出承诺。因此，青晟公司主张富利公司应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富利公司承担相应的支付工程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承前所述，琼盛公司通过与青晟公司签订《江门保利国际广场大型机械设备操作、维修、保养劳务分包工程合同》，将涉案劳务工程分包给青晟公司，应为有效。因此，青晟公司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规定中的实际施工人，故青晟公司依据该规定主张涉案工程发包人保利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况且，保利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富利公司签订《江门市保利国际广场项目土建施工暨水电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工程暂定金额203649757元，而针对有琼盛公司参与施工的部分，保利公司与富利公司进行了阶段性结算，结算价款为83508038.06元，对此，在二审中，保利公司提供了进度款支付申请表、付款审批表、付款凭证、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实际已付工程款的情况，且保利公司、富利公司在诉讼中均陈述保利公司没有欠付富利公司的工程款，而保利公司和富利公司签订的前述合同仍在履行中，双方仍未作竣工验收结算。有鉴于此，不足以认定保利公司存在欠付富利公司工程款的情形，即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应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情形。据此，即使青晟公司属于前述司法解释条文规定中的实际施工人，该公司主张保利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也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保利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此外，一审法院判决琼盛公司应向青晟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青晟公司和琼盛公司均无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的问题。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2019年8月20日之后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琼盛公司应向青晟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富利公司、保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516号民事判决；二、广东琼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广州市青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广州市青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64元（已由广州市青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预交），由广东琼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广州市青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6064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广东琼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60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64元（已由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5800元、江门保利宏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5800元），由广州市青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江门保利宏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本院予以退回；广州市青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60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梁智坚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雷楚莹书 记 员 区健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