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谷景范，女，196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争，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宛齐创投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河南省新野县集聚区**众创园**。执行事务合伙人：齐保国。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海龙，河南若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渊，河南若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华泰医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郑尉路****楼**，**楼****/div>法定代表人：谷景范，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卫，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谷景范因与上诉人南阳宛齐创投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宛齐创投）、原审第三人河南华泰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医药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野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29民初3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景范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判令宛齐创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谷景范支付违约金456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宛齐创投赔偿谷景范溢价收购华泰医药公司原股东宋保军股权的差价损失120万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宛齐创投承担，共计不服金额5737025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谷景范虽然与华泰医药公司的另一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但其最后并未向宛齐创投转让诉争股权，其只是部分履行了先合同义务，其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中止履行合同，且没有通知宛齐创投，故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谷景范没有先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的先合同义务，谷景范也从未中止履行合同，而是一直在督促宛齐创投准备好剩余股权转让款以同时去工商局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河南华泰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已经将履行期限变更为宛齐创投于股权股权转让交割完毕之日向谷景范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谷景范并没有先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的先合同义务。宛齐创投没有按照《河南华泰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节点支付第一笔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经构成违约，经郑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相关领导的协调，双方达成了《补充协议二》，增加了谷景范针对宛齐创投超过九个工作日未转第一笔股权转让款，构成根本违约后的合同解除权，并对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变更为与股权变更登记必须同时进行。谷景范此时已经对宛齐创投的履约能力产生了严重质疑。谷景范发函要求宛齐创投备齐剩余股权转让款共同去工商局办理股权登记手续，但宛齐创投没能备齐股权转让款，并与谷景范商定股权变更的具体时间，已构成违约。宛齐创投没有资金支付能力又想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导致合同处于中止履行的状态，这是宛齐创投违约所致，谷景范不构成违约。2.退一步讲，即便谷景范有先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的先合同义务，鉴于宛齐创投的违约行为及宛齐创投两位股东齐保国、王玉琳因涉嫌经济犯罪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的客观情况，谷景范亦享有不安抗辩权。3.宛齐创投系《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及《补充协议二》的合同违约方，谷景范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谷景范构成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宛齐创投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第一笔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谷景范提交的李振义和宛齐创投执行事务合伙人齐保国的短信记录也可以证明，谷景范和宛齐创投迟迟未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是宛齐创投资金不到位所致，宛齐创投和谷景范达成了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和股权变更登记同时进行的合意，宛齐创投没有能力备齐剩余股权转让价款才是合同无法履行的真实原因。结合宛齐创投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和李振义与齐保国之间短信记录的时间节点，可以看出，在宛齐创投支付完毕第一笔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双方仍在沟通后续股权转让款的事宜，说明双方对于宛齐创投剩余股权转让款与股权变更登记同时进行是认可的。4.一审判决认为“宛齐创投虽然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谷景范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其于2018年5月8日前共向谷景范支付750万元，谷景范予以接收且没有提出异议视为双方以实际行动对原合同中关于付款的约定进行了变更”，是故意扭曲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的实际情况是谷景范在按照宛齐创投的请求给予宛齐创投时间筹款以继续履行合同，在宛齐创投两位股东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后，无人对接继续履行，且谷景范不忍心趁人之危、落井下石，故未向法院起诉解除合同并要求宛齐创投承担违约责任。5.《股权转让协议》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约定的日万分之0.5的违约金系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宛齐创投延期付款或谷景范延期进行股权变更登记设定的违约条款，一审法院在认定《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及《补充协议二》合同解除且宛齐创投构成违约的情况下，应当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二十五条的约定判令宛齐创投向谷景范支付股权转让总价款30%即456万元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以日万分之0.5来计算宛齐创投应当向谷景范支付的违约金明显错误。6.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在违约金的适用上采用双重标准，且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标准计算错误，应当从2017年11月23日计算，一审认定的计算标准严重损害谷景范的合法权益。7.因宛齐创投违约，导致谷景范溢价收购华泰医药公司原股东的股权，宛齐创投应当赔偿谷景范差价损失12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谷景范按照宛齐创投的要求对华泰医药公司的业务进行大范围调整，导致2018年华泰医药公司的销售额，相较2017年减少了1亿元，给谷景范造成了1000余万元的利润损失，谷景范在起诉状中主张的违约金和损失远远低于其实际遭受的损失，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支持。宛齐创投辩称，一、谷景范方在收到宛齐创投支付的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后，在长达一年多时间里一直拒绝履行协议，经过催告后仍不履行协议，导致合同被解除，违约事实明显，一审法院判决其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正确。1.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谷景范方在收到宛齐创投支付的第一笔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后，应当履行两个主合同义务。一是应于10日内收购宋保军持有第三人公司40%的股权；二是完成全部拟转让股权（70%）的交割，即将宛齐创投记载于第三人公司的股东名册、修订公司章程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宛齐创投已于2018年5月8日支付完毕第一笔股权转让款500万元，但是谷景范方一直未履行上述义务。宛齐创投于2019年6月10日书面催告后，该二人仍拒绝履行，反而通知宛齐创投解除合同，违约事实明显。2.谷景范方对于《补充协议二》第一条的约定，存在明显的歪曲解释，企图以此否定其在先的合同义务。第一，将股权交割的含义限缩解释为股权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六款及第七条均明确将“股权交割”定义为：“将乙方（宛齐创投）记载于股东名册、相应修订公司章程，并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即股权交割不仅仅指谷景范方在上诉状中称的股权变更登记，还包括变更登记之前的记载于股东名册，修订公司章程，这些在先的合同义务二人均未履行。第二，将该条中“乙方（宛齐创投）于股权转让交割完毕之日向甲方（谷景范）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802.86万元”曲解为双方同时履行。该约定的含义非常清楚，宛齐创投支付剩余股权款的前提是股权转让交割完毕，即使双方义务在同一天完成，也存在着先后顺序，而不是同时履行。3.本案不符合不安抗辩权的条件，谷景范方无权行使不安抗辩权。第一，不安抗辩权存在的基础是合同存在先后履行顺序，在同时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不存在不安抗辩权。谷景范方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主张不安抗辩权，而在其上诉状中又先主张同时履行合同，退而求其次主张不安抗辩权，自相矛盾。第二，齐保国、王玉琳被采取强制措施不能作为其行使不安抗辩权的理由。因为齐保国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是2019年1月4日，距宛齐创投支付完毕第一笔500万元股权款已经过去8个月。而王玉琳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则更晚，为2019年7月25日，距宛齐创投支付第一笔款的时间超过了一年半，距王玉琳开始接管宛齐创投的时间有近7个月的时间，而且王玉琳被采取强制措施时，本案双方均已经提起诉讼。综上，齐保国、王玉琳被采取强制措施与谷景范方是否能够履行合同无关，其以违约之后产生的事情来主张不安抗辩权，无法律依据。二、宛齐创投不存在违约，不应当对涉案协议的解除承担责任。1.宛齐创投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500万元，是由谷景范方中途退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中止履行合同造成的，具有客观正当理由，不能视为逾期付款。谷景范方在收到宛齐创投支付的75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至起诉前一年半的时间里未提任何异议，说明其也认可了宛齐创投的付款行为，故宛齐创投不存在违约之处。2.即使按照谷景范方的主张，宛齐创投迟延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构成根本违约，但是这并不影响双方合同的效力，没有导致合同解除。根据《补充协议二》第一条的约定，在宛齐创投迟延付款超过九个工作日时，谷景范有权解除合同。如果谷景范方认为宛齐创投迟延付款，构成根本违约，那么完全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但是其并没有行使，而是继续接收宛齐创投的付款，未提任何异议。既然如此，双方签订的协议就依然有效，应当得到履行。3.即使按照谷景范方的主张，宛齐创投在支付第一笔款项500万元时存在迟延行为，在其未行使合同解除权而是继续接收宛齐创投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十三条的约定，宛齐创投承担的也是按照逾期支付价款日万分之0.5的违约金，而不是总合同价款30%的违约金。因为，宛齐创投已经支付完毕第一期股权转让款了，谷景范方接收后未提任何异议，宛齐创投在先的合同义务已经完成，就等谷景范方履行收购宋保军股权及股权转让交割义务了，由于其拒不履行，且主动解除合同，所以宛齐创投不应当承担拒不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三、谷景范方收购宋保军持有的35%股权系其履行自身合同义务的一部分，对于收购价款系其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宛齐创投无约束力。宛齐创投未参与其公司经营，公司业绩好坏更与宛齐创投无关，导致涉案协议无法履行的责任在谷景范方，损失应当由其承担。华泰医药公司述称，对谷景范的上诉没有异议。宛齐创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不服金额为22975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谷景范承担。事实和理由：宛齐创投在本案中不存在迟延和逾期付款行为，宛齐创投未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500万元，是由谷景范造成的，宛齐创投有客观正当理由，不能视为逾期。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二》第一条的规定，宛齐创投应当在股权转让先决条件完成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谷景范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备注：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十三条的规定，逾期十个工作日才视为违约），宛齐创投亦是按照协议约定，在2017年12月1日开始向谷景范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当日支付了200万元，但是谷景范在收到上述200万元后又不想做了，经沟通后先退回了100万元，合同中止履行，宛齐创投暂停付款。到2018年1月份，双方又决定履行合同，于是宛齐创投又开始继续付款，此时时间上已经过了《补充协议二》约定的宛齐创投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的最后期限，在客观上宛齐创投不可能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第一笔转让款500万元。谷景范主张宛齐创投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第一笔款项，明显是在推卸责任。而且，从2018年1月29日至5月9日期间，宛齐创投又陆续支付了650万元股权转让款，谷景范对于宛齐创投的付款全部接收，在宛齐创投发催告函之前没有提任何异议，这足以说明谷景范以自己的实际行为认可了双方对于第一笔股权转让款付款期限的更改。谷景范辩称，1.宛齐创投系《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的合同违约方，谷景范不构成违约，《补充协议二》已将履约时间变更为股权价款支付完毕与股权变更登记同时进行。齐保国于2018年9月29日向李振义发送的短信记录（短信内容为：“资金的事在老兄的支持下快速推进，表示衷心感谢！咱争取十月份把手续赶快办完！”），也证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与股权过户同日同步进行。另外，除宛齐创投在起诉立案前几天向谷景范、李振义发送《催告通知书》准备诉讼之外，双方没有任何信息和函件证明宛齐创投催促谷景范进行股权过户，说明双方真实意思并非先进行股权过户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因此，宛齐创投迟迟未能筹齐股权转让款才是合同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2.宛齐创投所称“谷景范在收到上述200万元后又不想做了”与事实不符，宛齐创投未在约定时间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已经构成违约，其后在2017年12月1日仅向谷景范支付200万元，谷景范在之后等待了10余天，宛齐创投仍未付款，在此情况下，谷景范认为宛齐创投没有履约能力，不想再与其合作，遂退回100万元，剩余的100万元准备第二天再退，后来在郑州市药监局领导的协调下，谷景范才没有继续退款，但宛齐创投未能筹齐股权转让款，导致迟迟未能进行股权过户，之后谷景范未解除合同，是因为齐保国一直在找郑州市药监局领导从中协调。3.并不是2018年1月双方才决定继续履行合同，而是宛齐创投一直在违约，直到2018年1月才筹款150万元（在谷景范之前退还了100万元的情况下），其次，宛齐创投的观点是在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下，就不受协议付款节点的约束无限期推迟付款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齐保国与李振义的短信记录显示，谷景范一直在催促宛齐创投公司付款，而非宛齐创投公司所说的“谷景范在宛齐创投发催告函之前没有提任何异议，这足以说明谷景范以自己的实际行为认可了双方对于第一笔股权转让款付款期限的更改”。华泰医药公司述称，对宛齐创投的上诉同谷景范的答辩意见。谷景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谷景范、宛齐创投及华泰医药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一》和2017年11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2.判令宛齐创投向谷景范支付违约金456万元；3.判令宛齐创投赔偿谷景范溢价收购华泰医药公司原股东股权差价损失120万元；4.由宛齐创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7日，谷景范与宛齐创投、华泰医药公司于郑州市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协议各方甲方（转让方）：谷景范，身份证号：，住址：管城××区××楼××号。乙方（受让方）名称：南阳宛齐创投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住所：新野县产业集聚区**××号。执行事务合伙人：齐保国。丙方（目标公司）名称：河南华泰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医药公司”或“丙方”或“目标公司”），住所：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楼××楼、××楼××楼、××楼。法定代表人：谷景范。第二章转让标的第二条甲方、乙方协商同意，截止基准日，甲方持有的目标公司60％的股权价值为1302.86万元。第三条甲方将持有的目标公司60％的股权以1302.8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第四条乙方应当按照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第五条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一）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的先决条件。乙方按照本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的先决条件为：（1）本协议成立并生效。（2）甲方已取得有权部门关于同意本次股权转让事宜的相关批准与备案文件。（二）先决条件的达成是指本协议第五条/（一）/（1）、（2）事项全部达成，若其中任何一项未达成，则视为先决条件未达成。（三）若先决条件已达成，则乙方应当在本协议第五条事项完成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本第一笔股权转让价款500万元；甲方承诺于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股权交割并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自股权转让交割完毕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价款802.86万元。（四）若先决条件未达成，乙方不负有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且有权解除本协议。第三章交割第七条丙方应当在2017年12月31日前将乙方记载于丙方股东名册、相应修订公司章程，并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上述事项完成之日即为股权交割日。甲方有义务协助丙方完成前述事宜。……第十章违约责任第二十二条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的任何声明、保证和承诺或本协议的任何条款，即构成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对此违约作全面和足额的补偿，包括但不限于因违约而使另一方支付针对违约方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专业顾问费用、律师费用）以及与第三人的诉讼和向第三人支付的赔偿（包括但不限于专业顾问费用、律师费用）。第二十三条若先决条件己达成，乙方未能依本协议第二章的约定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乙方应按照逾期支付价款的日万分之0.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逾期付款超过十个工作日，视为违约。第二十四条甲方、丙方未能依本协议第三章的约定向乙方履行交割义务，甲方应按照股权转让总价款的日万分之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第二十五条任何一方拒不履行本协议义务或非因不可抗力不履行本协议义务的，协议对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或者解除协议；如守约方要求解除本协议，则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的30％。……”同日，上述各方又在郑州市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一，内容为：“协议各方甲方（转让方）：谷景范，身份证号：，住址：郑州市××区××楼××号。乙方（受让方）名称：南阳宛齐创投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住所：新野县产业集聚区**××号，执行事务合伙人：齐保国。丙方（目标公司）名称：河南华泰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医药”或“丙方”或“目标公司”），住所：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楼××楼、××楼××楼、××楼，法定代表人：谷景范。2017年11月17日，甲方、乙方、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持有的丙方60％的股权以1302.86万元转让给乙方。经友好协商，现订立如下补充协议：第一条甲方承诺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收购丙方股东宋保军持有的丙方40％的股权并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二条自甲方收购丙方股东宋保军持有的丙方40％的股权并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日起，甲方持有丙方40％的股权。甲方同意在3日内将丙方10％的股权以217.1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并另行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以及本补充协议项下股权转让价款共计1520万元，支付方式如下：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价款500万元的具体安排，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执行。甲方承诺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完成对宋保军股权的收购，同意按本补充协议约定将持有的丙方10％的股权以217.14万元的价格转让乙方，并于2017年12月31日前办理完毕股权交割手续及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乙方同意在股权交割手续及工商变更量记办理完毕后，合并《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第二笔股权转让价款，向甲方支付累计剩余股权转让价款1020万元。……第五条股权交割完毕后，乙方即正式成为丙方的股东，甲方与他人另行组建新公司并以新公司作为丙方股东，丙方股权架构为：乙方持有丙方70％的股权，新公司持有丙方30％的股权。……第十一条甲方未能依约履行本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义务，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先办理关于乙方受让甲方持有的丙方60％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确保乙方最终持有丙方股权比例达到70％。第十三条《股权转让协议》与本补充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2017年11月25日，各方再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甲、乙、丙三方统一将《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三）项下的部分内容修正为：若先决条件已达成，则乙方应在本协议第五条事项完成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价款500万元，超过九个工作日未转第一笔股权转让价款，则甲方及丙方有权解除本次所签所有协议；甲方承诺于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股权交割并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乙方于股权转让交割完毕之日向甲方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价款802.86万元。第二条：对《补充协议一》第一条作如下约定：甲方承诺在收到乙方付出的第一笔股权转让金500万元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收购丙方股东宋保军持有的丙方40％的股权并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三条：《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一》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甲方：谷景范乙方：齐保国丙方：河南华泰医药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日，宛齐创投向李振义个人账户转账2000000元；2017年12月11日，李振义向宛齐创投银行账户转账1000000元；2018年1月29日，宛齐创投向李振义个人账户转账1500000元；2018年5月7日，宛齐创投向李振义个人账户转账2000000元；2018年5月8日，宛齐创投向李振义个人账户转账2000000元；2018年5月9日，宛齐创投向李振义个人账户转账1000000元；2018年5月8日，宛齐创投执行事务合伙人齐保国向李振义借款2000000元，并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据现借到李振义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定于2018年5月20号前归还，所借款项请转至王品浦发××大学路支行6225221480194180借款人：齐保国（410102197505210019）2018.5.8”，2018年5月8日，李振义将1000000元转入王品账户，2018年5月9日，李振义将1000000元转入王品账户。另查明，谷景范与李振义系夫妻，于1988年10月12日登记结婚。2017年11月27日，谷景范与华泰医药公司另一股东宋保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宋保军将其持有的华泰医药公司40%股权共计4000000元出资额全部中的三百五十万元转让给谷景范，谷景范同意按此价格购买上述股权。宋保军将上述出资额中的50万元转让给徐红卫。2019年6月10日，宛齐创投通过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向谷景范、李振义出具催告通知书，2019年6月12日，谷景范、李振义收到该通知书。催告通知书的主要内容为：“催告通知书致谷景范、李振义：根据2017年11月17日南阳宛齐创投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我方）与谷景范签订的《河南华泰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后续补充协议之约定，我方以1520万元的价格受让谷景范持有的河南华泰医药有限公司70％的股权，上述股权转让款分两笔支付，第一笔为500万元，第二笔为1020万元，且你们承诺在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股权交割并办理完毕工商变更手续。现我方早已支付完毕第一笔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实际己经支付达850万元），根据上述协议之约定，你们早应当办理完毕股权交割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然你们拖延至今仍未履行上述义务。鉴于此，特通知你们如下：请你们接到本通知之日起5日内办理完毕谷景范持有的河南华泰医药有限公司70％的股权交割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如逾期，一切法律责任由你们承担。望慎处！催告人：南阳宛齐创投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2019年6月10日备注：本通知一式两份，加盖骑缝章后一份留催告人处存档，另一份送至谷景范、李振义处。”2019年6月14日，谷景范、华泰医药公司向宛齐创投出具回复函，内容为：“回复函南阳宛齐创投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我方已经收到你单位的《催告通知书》，现回复如下：2017年11月17日，我方与你单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一》，2017年11月25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二》。根据约定，我方将持有的河南华泰医药有限公司70%的股权以15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你单位，上述股权转让款分两笔支付，第一笔为500万元，第二笔为1020万元，第一笔500万元应在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的先决条件达成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我方支付，而你单位却严重违反约定，没有按约向我方支付相应款项。截止至2018年5月，你单位实际向我方支付股权转让款550万元，已经严重逾期，且尚欠970万元未按时支付。我方已经根据约定溢价收购了宋保军持有的河南华泰医药有限公司40%的股权，并于2017年11月28日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但因你单位违约，导致我方该笔收购损失严重，你单位应赔偿我方相应的损失。现你单位已经严重违约，请你单位自收到本函之日起3日内备齐剩余股权转让款970万元，然后与我方共同去工商局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在办理完毕之日向我方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970万元。否则，我方将于你单位收到本函之日起3日后解除与你单位签订的所有协议，并要求你单位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我方损失，且不再另行通知你单位。回复人谷景范河南华泰医药有限公司2019年6月14日”。后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宛齐创投与谷景范、华泰医药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全面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谷景范在收到宛齐创投支付的部分股权转让款后没有如期为宛齐创投办理股权转让及变更登记等的行为是否符合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条件。2.谷景范主张的违约金456万元是否应当予以支持。3.谷景范为履行合同收购宋保军股权支付120万元的溢价款是否应该由宛齐创投承担。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谷景范虽然与华泰医药公司的另一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等，但其最后并未向宛齐创投转让讼争股权，其只是部分履行了先合同义务，其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中止履行合同，且没有通知宛齐创投，故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虽然宛齐创投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谷景范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其于2018年5月9日前共向谷景范支付750万元，谷景范予以接收且没有提出异议，视为双方以实际行为对原合同中关于付款的约定进行了变更，同时，谷景范的股权交割及工商变更登记的时间和宛齐创投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因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予以变更，故应相应顺延。关于焦点2，谷景范于2017年11月收购了华泰医药公司另一股东宋保军所持有的40%股份中的35%，虽为履行合同做了一定的准备，但谷景范收到宛齐创投支付的75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既没有行使约定解除权，也没有履行合同确定的向宛齐创投转让股权的义务，现谷景范、宛齐创投双方均同意解除本合同，但宛齐创投对自己迟延履行行为应根据合同约定的逾期支付价款的日万分之0.5向谷景范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具体计算过程如下：其中300万元的违约金自2017年12月5日起按日万分之0.5计至2017年12月11日为150元/天×6天=900元；因谷景范于2017年12月11日退回宛齐创投100万元，故其中400万元的违约金自2017年12月11日起按日万分之0.5计至2018年1月29日为200元/天×49天=9800元；其中250万元的违约金自2018年1月29日起按日万分之0.5计至2018年5月7日为125元/天×98天=12250元；其中50万元的违约金自2018年5月7日起按日万分之0.5计至2018年5月8日为25元/天×1天=25元。以上共计22975元。关于焦点3，谷景范收购宋保军股权事宜是谷景范履行其与谷景范所签订合同义务的一部分，具体的收购事宜无约定不能约束本案宛齐创投，故谷景范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谷景范与南阳宛齐创投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及河南华泰医药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分别签订的《河南华泰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河南华泰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一》和2017年11月25日签订的《河南华泰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二》；二、判令南阳宛齐创投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谷景范支付违约金22975元；三、驳回谷景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700元，由谷景范负担45000元，南阳宛齐创投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负担6700元。二审中，谷景范提交如下证据：1.欠条及说明各一份，并主张虽然欠条没有生效，但以上证据能够证明《补充协议二》约定第二笔股权转让款与股权变更登记同日同步进行，宛齐创投实际已无履行能力，违约方是宛齐创投，而非谷景范，谷景范在宛齐创投无履行能力的情况下，并没有解除合同并扣留违约金，宛齐创投此次诉讼违背诚实信用原则。2.谷景范申请证人潘持久出庭作证，以证明宛齐创投和谷景范、李振义约定第二笔股权转让款与股权变更登记同日同步进行，在宛齐创投没有履行能力构成违约的情况下，宛齐创投法定代表人齐保国多次找潘持久从中协调，请求给予其时间筹措资金，违约方是宛齐创投。经质证，宛齐创投对谷景范提交的欠条及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认为这两份证据的时间是2018年10月16日，如果欠条属实，说明在2018年10月16日宛齐创投已经筹集到了剩余的股权转让款，谷景范、李振义应当履行股权交割义务；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证人如何与齐保国商谈无法核实，证言不能全面反映客观事实，但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李振义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实际当事人，并反映出宛齐创投履行合同的意愿非常强烈。华泰医药公司对谷景范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华泰医药公司提交聊天记录一份，以证明案涉协议没有履行的原因是宛齐创投资金不到位。经质证，宛齐创投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发表质证意见。谷景范该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综合各方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为谷景范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欠条及说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对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华泰医药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亦不属于新证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1.宛齐创投是否应当承担456万元的违约金？2.谷景范关于宛齐创投应承担其为收购宋保军股权支付的120万元溢价款的主张是否能够成立？关于争议焦点1，谷景范认为宛齐创投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第一笔5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456万元的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宛齐创投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向谷景范支付第一笔50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谷景范也未在合同约定期间行使解除权，其后宛齐创投在2018年5月9日前共向谷景范支付750万元，谷景范予以接收且没有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双方对原合同约定的支付第一笔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时间进行了变更。宛齐创投虽迟延履行，但谷景范要求其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二十五条约定承担456万元违约金缺少依据。因宛齐创投确实发生了迟延履行，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履行情况，认为宛齐创投对其迟延履行行为应按照逾期支付价款的日万分之0.5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2017年11月17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十三条约定“乙方逾期付款超过十个工作日，视为违约”，2017年11月2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二》，对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时间、未按期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的后果等进行了重新约定，宛齐创投于2017年12月1日支付200万元，一审法院自2017年12月5日起计算宛齐创投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但计算2018年1月29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的违约金时，计算基数应为250万元，一审在该部分计算过程中出现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虽出现笔误，但计算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谷景范主张为履行合同，在收购宋保军股权时支出了120万元的溢价款，要求宛齐创投承担该部分损失。但谷景范对其主张的120万元溢价款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谷景范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谷景范、宛齐创投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2375元，由谷景范负担52000元，由南阳宛齐创投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负担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国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周 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侯 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