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MAERSKLINEA/S）。住所地：丹麦王国哥本哈根1263埃斯普兰那登**（ESPLANADEN501263COPENHAGENDENMARK）。法定代表人：安妮?彼得堡歌和卡罗琳?彭托皮丹，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放，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非易，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庭艺户外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西省分宜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方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福龙，北京观韬中茂（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莉，北京观韬中茂（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江国际货物运输代理公司九江分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滨江路**代表人：孙小鹏，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士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庭艺户外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庭艺公司）及原审被告长江国际货物运输代理公司九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九江货代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民初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各方当事人书面申请，本院依法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士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民初403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庭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庭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庭艺公司未持有涉案正本提单，依法不享有提取涉案货物的权利，其对于所谓的“错误交付”不具有相应的索赔权。本案中，庭艺公司作为涉案货物的托运人与马士基公司之间确有涉案记名提单所证明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但庭艺公司已将涉案全套正本提单流转至目的港，其在合同项下的权利也已转让至收货人/提单持有人，其中就包括涉案货物的物权、提货权和控制权，庭艺公司不能以其不享有的权利受到损害为由，要求其他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2.马士基公司已履行承运人应尽的注意和审查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纵使BICASPA（以下称比卡公司）的书面授权存在瑕疵，至少应当认定为表见代理。本案中实际提取货物的是收货人比卡公司的代理人PA公司。PA公司于目的港向马士基公司交付全套涉案正本提单且提单背面有庭艺公司、比卡公司、PA公司的盖章，足以认定PA公司以比卡公司代理人的身份提取涉案货物。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存在两点基本错误：第一，原审法院误将比卡公司委托PA公司提货的手续认为是转让提单，导致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二，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关于书面授权的规定，简单地认定PA公司提货没有得到授权，完全是对法律规定的机械适用，应综合判断PA公司的行为是否足以让善意的第三方马士基公司确信其有权代表比卡公司提取涉案货物。本案中，当PA公司提交含有庭艺公司、比卡公司背书的全套正本提单时，自马士基公司的角度看反映了三点信息：（1）PA公司是唯一有权在目的港实际提取涉案货物的主体；（2）PA公司持有的正本提单来源正当、合法，且其持有提单得到了收货人比卡公司的认可；（3）根据航运实践，PA公司应当是比卡公司委托的货运代理人，代为提取涉案货物。上述三点信息足以使马士基公司相信PA公司具备代理权，PA公司的行为至少构成表见代理。3.庭艺公司遭受的所谓“货物损失”与涉案货物的交付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庭艺公司系将其贸易合同项下的风险和损失转嫁承运人。庭艺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原审法院正确认定庭艺公司拥有索赔权利。马士基公司关于庭艺公司在不持有正本提单且正本提单已经流转的情况下无权索赔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亦不符合中国的司法实践。理由如下：提单具有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证明功能、物权凭证功能及货物收据功能，其中物权凭证功能的实现，需以持有正本提单为条件，但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证明功能，无需以持有正本提单为条件。本案“错误交付”索赔请求的基础，正是根据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以下简称海商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提单中载明的向记名人交付货物，构成承运人据以交付货物的保证，这是记名提单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最重要内容。如果承运人违反该保证，则庭艺公司作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相对人当然有权提起索赔。2.原审法院正确认定马士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马士基公司关于其在目的港收回的正本提单背面有庭艺公司、比卡公司、PA公司的盖章，足以认定PA公司以比卡公司代理人身份提取涉案货物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第一，马士基公司在目的港放货时，除了要求提单有比卡公司、PA公司的盖章外，并未审查任何其他文件。这种放货审查要求，与“指示提单”完全相同。第二，原审法院认定PA公司没有得到授权，完全正确。马士基公司不断强调PA公司交付的是正本提单，所以可以推定为有权提货。实际上，持有正本提单，即视为有权提取货物的唯一有权方，恰恰就是“空白提单”的特点，而本案所涉提单是记名提单，承运人除了需要收回正本提单，还需要审查提货人的身份。3.原审法院正确认定贸易欺诈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之间的关系。贸易关系与运输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两者不能混为一谈，贸易关系下的合同真实性、先交货的风险，并不免除承运人在运输关系下的交货义务。即使贸易虛假，但庭艺公司对货物拥有合法的权利，承运人不能因为贸易虚假就可以随意处置货物而不承担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马士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中，九江货代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庭艺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九江货代公司、马士基公司共同赔偿庭艺公司货物损失38502美元及其利息（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2017年2月10日公布的汇率中间价，1美元对人民币6.8819元，折合人民币264966.91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币种贷款利率，从2017年2月10日暂计至2018年1月18日为人民币11991.59元，前述本金及利息合计人民币276958.50元）；2.判令九江货代公司、马士基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法律费用。原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2月8日，庭艺公司（卖方）通过贸易中介公司介绍，与意大利名为比卡公司的买方，以编号CETY94238发票形式达成买卖协议，销售共计35154件铁制藤条椅及铁质玻璃桌，装入26个40尺高柜集装箱，货物价值共计414284美元，付款方式为O/A（货到付款）60天内。庭艺公司遂分别委托九江货代公司订舱出运，托运单上载明的收货人为比卡公司名称及相关信息，从中国南昌运到希腊比雷埃夫斯（PIREAUS）港，数量共17个集装箱，其中8个装箱时间为2016年12月15日，3个装箱时间为2016年12月25日，6个装箱时间为2017年1月13日，运费预付。2017年1月24日，庭艺公司分别向九江货代公司支付了涉案海运费、报关费等代理费共计人民币63258元。2016年12月30日，庭艺公司将本案所涉货物共计4140件，180箱铁质藤编椅装入3个40尺高柜集装箱，并出具了相应的发票及装箱单，发票显示买方为比卡公司，金额共38502美元；装箱单显示件数4140件，180箱，净重18216千克，毛重18666千克。同日，庭艺公司作为发货人及生产销售单位，九江货代公司作为代理申报单位，将涉案4140件货物向海关进行出口申报。报关单显示，提单号为959021554及3个装载货物的集装箱号，货物总价为38502美元，出口口岸为洋山港区。2017年1月10日，马士基公司的代理根据庭艺公司的要求，签发前述记名正本提单给庭艺公司，提单注明的装船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根据庭艺公司托运时提供信息，提单载明的收货人及通知方均为比卡公司，并注明比卡公司和涉案3个集装箱180包货物的相关信息，起运港为中国南昌港，目的港为希腊比雷埃夫斯港，船名为“JIHAICHANG2”。涉案3个集装箱在目的港卸货后，PA公司持涉案背面盖有名为比卡公司章、PA公司章及庭艺公司章的涉案全套正本提单到目的港提货，马士基公司见到比卡公司和庭艺公司背面章后直接将货物放行给PA公司，收回涉案全套正本提单。庭艺公司将涉案全套正本记名提单寄交其贸易中介转交所称比卡公司。此后，庭艺公司因没有收到比卡公司支付的货款，遂与涉案出口货物的保险人中信保公司联系，中信保公司回复称，比卡公司否认收到涉案货物，也否认与庭艺公司有涉案贸易关系和背面章，拒绝支付货款。庭艺公司遂以马士基公司未直接向记名提单上的比卡公司交货，而是交给第三方PA公司，属于错误交货为由，将长江货代公司和马士基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承担赔偿责任。庭艺公司通过中介向名为比卡公司出口的货物，委托九江货代公司向包括马士基公司在内的三个航运公司分别订舱出运，另两家航运公司分别为长荣海运英国有限公司和阳明海运股份有限公司。但此后，PA公司持有显示比卡公司盖章，庭艺公司对外流转的相关正本记名提单，分别联系三个航运公司完成提货。庭艺公司以三个航运公司均错误交货为由，将马士基公司及上述两航运公司分别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承担货款本息损失，其他两案的案号分别为（2018）鄂72民初405号（已经二审终审）、（2018）鄂72民初402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马士基公司为注册在国外的企业，故本案为涉外案件。根据法律规定，涉外案件的当事人有权选择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庭艺公司、九江货代公司、马士基公司答辩和提交的代理词均引用中国法，庭审中也同意本案适用中国法，故中国法是审理本案的实体法律依据。庭艺公司是托运人，马士基公司是承运人，九江货代公司是货运代理人。涉案托运单上注明托运人是庭艺公司，收货人是比卡公司，提单由马士基公司签发。九江货代公司向庭艺公司以代理的名义收费，并未履行承运人的义务，故九江货代公司是本案货运代理人，而非承运人，对本案承运人的放货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庭艺公司诉请九江货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海商法的规定，提单是承运人据以交付货物的保证，提单中载明向记名人交付货物构成承运人据以交付货物的保证。本案中，马士基公司向庭艺公司签发记名提单，该提单构成马士基公司据以保证向记名收货人比卡公司交货的基本义务。马士基公司未经庭艺公司授权，在目的港将货物交给记名收货人比卡公司以外的PA公司，违反了关于提单功能和性质的法律规定，也违反了向记名收货人交货的约定。提单也是托运人与承运人合同关系的证明，庭艺公司以提单合同关系起诉马士基公司，马士基公司没有按记名提单的约定交货构成违约，故庭艺公司是否持有提单不影响诉权。马士基公司认为涉案提单已经流转导致庭艺公司没有诉权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记名提单背面虽然有比卡公司章，但不足以构成比卡公司委托第三方PA公司提货的有效授权，因为本案不是指示提单只需背书即可，否则收货人持记名提单与指示提单提货时就没有区别。根据民法总则规定，书面授权委托应当载明代理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代理事项、权限和期限，并由被代理人签名或者盖章。本案中除提单背面有比卡公司章外，未见其他任何关于委托代理授权的说明，无法确定代理关系的基本要素，从而证明比卡公司授权PA公司提货。因此，马士基公司辩称PA公司提货得到授权不符合海商法关于代理关系的法律规定，辩称符合航运惯例也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马士基公司辩称庭艺公司诉称的利息起算点不合理，若按涉案发票注明的收到货物后60日付款，货物买方应该在约2017年4月12日付款，但此日美元与人民币的汇率（6.8940:1）比庭艺公司主张2017年2月10日美元的汇率（6.8819:1）还要高，马士基公司将承担更大的赔偿责任。因此，庭艺公司主张从2017年2月10日起计算利息并没有增加马士基公司的赔偿责任。马士基公司辩称应以庭艺公司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为利息起算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承运人在记名提单项下的基本义务是将货物交记名收货人，马士基公司未将货物交付给记名收货人，构成违约，依法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赔偿江西庭艺户外家具有限公司货物损失38502美元（按中国人民银行2017年2月10日公布的汇率中间价，1美元对人民币6.8819元，折合人民币264966.91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币种贷款利率，从2017年2月10日暂计至2018年1月18日为人民币11991.59元，前述本金及利息合计人民币276958.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江西庭艺户外家具有限公司对长江国际货物运输代理公司九江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4元，由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同该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款项一并支付给江西庭艺户外家具有限公司。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马士基公司系注册在国外的法人，故本案为涉外案件。根据法律规定，涉外案件的当事人有权选择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庭艺公司、九江货代公司、马士基公司在原审中的答辩和提交的代理词均引用中国法，原审庭审中庭艺公司、马士基公司也同意本案适用中国法，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适用中国法进行裁判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适用中国法对本案进行裁判。根据当事人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马士基公司对其在本案中的交货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原审判定马士基公司应对其错误放货行为承担赔偿责任。马士基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要理由是：其一，PA公司提货的提单是真实的正本提单，提单背面有比卡公司和PA公司印章，故PA公司系经比卡公司授权提货。纵使比卡公司的授权存在瑕疵，至少应当认定为表见代理。马士基公司已履行承运人应尽的注意和审查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其二，庭艺公司已经将涉案提单流转，不是涉案正本提单的持有人，依法不享有本案诉权；其三，庭艺公司遭受的所谓“货物损失”与涉案货物的交付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本院认为，海商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提单，是指用以证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和货物已经由承运人接收或者装船，以及承运人保证据以交付货物的单证。提单中载明的向记名人交付货物，或者按照指示人的指示交付货物，或者向提单持有人交付货物的条款，构成承运人据以交付货物的保证。”本案中，马士基公司向庭艺公司签发记名提单，该提单构成马士基公司据以将货物交付记名收货人比卡公司的保证。记名提单项下，承运人负有货交记名收货人的基本义务。马士基公司签发记名提单，亦可见其已向庭艺公司作出了货交比卡公司的保证。现马士基公司未经庭艺公司授权，在目的港将货物交给比卡公司之外的PA公司，违反了其依据海商法对庭艺公司所作的保证。关于马士基公司认为PA公司系经比卡公司授权提货的上诉理由。马士基公司主张该理由的主要证据是提单背面加盖有PA公司印章和比卡公司印章的提单。本院认为，在中国海商法下，仅在记名提单后加盖印章不足以构成记名收货人委托第三方提货的有效授权。将印章视为授权，其实质是将记名提单视同指示提单处理，此种理解不符合海商法对记名提单赋予的法律性质。同时按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委托代理授权采用书面形式的，授权委托书应当载明代理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代理事项、权限和期间，并由被代理人签名或者盖章。本案除比卡公司印章外，未见有其他任何关于委托代理授权的说明，无法确定代理人的名称、代理事项、代理权限及期间等代理关系的基本构成要素，故本案记名提单后加盖比卡公司印章，不足以证明比卡公司委托PA公司提货。马士基公司关于其有理由相信PA公司系代理比卡公司提货的上诉理由，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马士基公司对本案记名提单的审核，显然未达到海商法反映的标准。马士基公司此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士基公司认为庭艺公司不持有正本提单无权要求索赔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马士基公司关于庭艺公司不持有正本提单无权要求索赔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马士基公司认为涉案正本提单已发生流转故庭艺公司在合同项下的权利也随之转让的上诉理由，应当不适用于海商法对于记名提单所规定的情形。按照海商法规定，记名提单中载明的向记名人交付货物，构成承运人据以交付货物的保证，承运人除了需要收回正本提单，还需要审查提货人的身份。所以，不能仅因提单发生流转即导致庭艺公司丧失合同权利。第三，提单是托运人与承运人合同关系的证明，合同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庭艺公司以提单合同关系起诉马士基公司没有按记名提单的约定交付货物构成违约，故庭艺公司是否持有提单不影响其依据合同行使诉权。马士基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士基公司认为庭艺公司遭受的所谓货物损失与涉案货物的交付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是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需要判断的主要问题是马士基公司在放货时是否尽到承运人应尽的审慎审单义务。庭艺公司与比卡公司之间的贸易关系是否真实不影响庭艺公司作为托运人将货物交由马士基公司承运、马士基公司签发了收货人为比卡公司的记名提单这一事实的真实性，故对马士基公司放货行为进行法律评价，不在于庭艺公司是否受到贸易欺诈，而在于马士基公司是否尽其审慎放货的本职。如前所述，马士基公司在审查提货人与记名收货人是否具有委托代理关系时，未能满足法律的要求，其未尽审慎义务这一事实不受贸易关系真实性的影响。因此，马士基公司的错误放货行为是导致货物损失的直接原因。马士基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承运人在记名提单项下的基本义务是货交记名收货人，本案马士基公司未将货物交付记名收货人，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责任。马士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54元，由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MAERSKLINEA/S）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杨审判员 周冬丽审判员 胡 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程建晓书记员吴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