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7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行，营业场所：广元万源新区万达广场。 法定代表人：杜德君，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雨声，四川中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锐，四川中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乾，男，汉族，生于1993年1月5日，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生玉，男，汉族，生于1965年3月14日，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系李乾父亲。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华，四川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永慧，女，满族，生于1967年10月19日，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党志强，男，汉族，生于1966年2月4日，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与潘永慧系夫妻。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四川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汉族，生于1976年8月19日，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东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丛文，四川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泮彬，男，汉族，生于1983年3月5日，住浙江省临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坤，河南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行与被上诉人李乾、李生玉、潘永慧、党志强、王军、泮彬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六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损失95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六被上诉人均存在侵权行为，应当对侵权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李乾出借身份证、放任李生玉将身份证交给党志强夫妇开设账户、存款并泄露存款信息、身份信息，李乾系不作为的加害行为，具有违法性。李生玉、潘永慧、党志强、王军、泮彬在本案中均存在牟取高额贴息，层级出售案涉存单信息及李乾身份信息的行为，潘永慧、党志强还存在冒用李乾身份证在原告处开设银行账户存款1000万元。被上诉人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的规定，均具有违法性以及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六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六被上诉人主观上有过错，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六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赔偿上诉人未足额退赔的全部损失。 李乾、李生玉辩称，二人系父子，使用身份证是相互知情的，没有违法性。没有证据证实存款系伪造。上诉人被骗的损害后果与李生玉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李乾、李生玉没有过错，上诉人认为李乾、李生玉应当知道提供身份证是骗贷所用没有证据。上诉人被骗是因主合同，李生玉的存单仅起到了质押的作用，上诉人自己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存在重大过错。 潘永慧、党志强辩称，潘永慧、党志强不存在出售案涉存单信息及李乾身份信息的行为，也不存在冒用李乾身份证开设银行账户的行为。潘永慧、党志强的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害结果之间并无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其损失，上诉人的损失系案外人刑事犯罪行为造成的。潘永慧、党志强介绍存款获得回报是合法行为，不存在与案外人共同侵权，不存在过错、过失，不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或者过失。 王军辩称，王军以及其余五被上诉人均不存在侵权行为。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组织存款并获取利息与石卫、陈和德无联络、不知情错误，但该事实在上诉人举证的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高院的生效判决中已确认，王军等人的行为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上诉人损失是源于案外人的犯罪行为。 泮彬辩称，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是案外人犯罪行为造成，泮彬等人不存在侵权，不存在过错。泮彬并没有将存款人的存档拍照给案外人，只是将存款人的名字、账户及金额通过微信发给陈和德，在没有最关键的身份证信息的情况下，案外人也不能诈骗成功。上诉人认为泮彬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行为可能会导致上诉人受骗并提供帮助没有依据，如果泮彬等人提供了帮助，一定会被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未进行谨慎审查，未严格按照程序办理贷款，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95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石卫联系陈和德组织资金到银行存款后办理存单质押贷款。2016年10月，石卫让陈和德联 系资金3000万元，承诺按13%支付贴息。陈和德联系被告泮彬组织存款，被告泮彬又联系被告王军，被告王军又联系被告党志强，被告党志强和被告潘永慧最终联系被告李生玉存款。 2016年11月10日，被告李生玉配偶吴秀萍向被告党志强转款1000万元，汇款用途备注：借款。2016年11月10日，该款存入原告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行，户名李乾，存单号01780195、01908801，存款金额均为500万元，存款到期日2017年11月10日。 其后，石卫安排刘俊在原告处存款取得面额为500元至1000元不等的小额存单，陈和德联系王建国将其中的两张存单变造成与上述被告李乾名下存单相同内容，石卫还按陈和德提供的被告李乾身份信息找人伪造李乾的假身份证，然后石卫联系四川省广元市新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申请借款并以变造的李乾名下存单质押担保，石卫又安排他人持伪造的李乾身份证假冒李乾到原告处办理质押贷款手续，原告出借人民币950万元。 之后，陈和德向被告泮彬支付李生玉存款金额7%的贴息款70万元，被告泮彬按6%给付被告王军贴息款60万元，被告王军按5.35%给付被告党志强贴息款53.5万元，被告党志强又给付被告李生玉贴息款41万元。 2017年3月7日，原告向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报案称四川省广元市新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伪造存单骗财取贷款，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2018年1月8日，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向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石卫犯贷款诈骗罪、骗取贷款罪，被告人陈和德、王建国犯变造金融票据罪、被告人李涛、梁崇林、李文海、陈永舜、四川省广元市新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2018年5月28日，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8刑初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陈和德、王建国不服上诉。2018年12月21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刑终462号刑事判决书，判处被告人石卫等承担刑事责任及追缴非法所得2850万元等。 一审法院认为：石卫等人通过组织存款获取银行存单、然后再以变造存单、伪造身份证等行为骗取原告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行贷款，因此原告贷款被骗损失源于石卫等人的犯罪行为。 石卫等人犯罪过程中，被告泮彬、王军、党志强、潘永慧有联络存款行为、被告李生玉有存款及提供李乾身份信息的行为，但与石卫等人没有骗取银行贷款的共同故意，因此被告等人的行为与原告贷款被骗仅有事实上的关联，而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所以原告以侵权责任纠纷诉请被告泮彬、王军、党志强、潘永慧、李生玉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还诉请被告李乾赔偿损失，被告李生玉存款于被告李乾名下，但被告李乾无参与原告贷款被骗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3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调取本院（2018）川08刑初6号刑事案件卷宗中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经侦大队对石卫、陈和德、李涛、陈永舜、王建国、泮彬、王军、金建云、党志强的讯问询问笔录。合议庭合议认为，本案中当事人一审已提交本院（2018）川08刑初6号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刑终462号刑事判决书、2017年3月9日至10日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经侦大队对石卫的讯问笔录、2017年4月28日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经侦大队对泮彬的询问笔录、2017年5月8日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经侦大队对王军的询问笔录，足以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故对上诉人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六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共同承担上诉人贷款被骗损失的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根据审理查明，李生玉、党志强、潘永慧、王军、泮彬层层将李乾的身份及存款信息交给贴息方，导致石卫等人利用李乾的上述信息达到了骗取上诉人贷款的目的，李生玉、党志强、潘永慧、王军、泮彬的行为客观上对石卫等人骗取上诉人贷款起到了辅助作用，李生玉、党志强、潘永慧、王军、泮彬的行为对造成上诉人损害存在过错，应当对上诉人贷款被骗且客观上不能全部追回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但实施骗取贷款的主体系石卫等人，亦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生玉、党志强、潘永慧、王军、泮彬与石卫等人有共同骗贷的意思联络，不能确定其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且贷款被骗取也与上诉人审核不严有直接关系，故本院根据李生玉、党志强、潘永慧、王军、泮彬的客观行为导致上诉人贷款被骗所起的实际作用等过错程度综合酌定李生玉、党志强、潘永慧、王军、泮彬共同承担被骗贷款损失10%即95万元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李乾系出借身份证，放任李生玉将其身份证交给党志强夫妇存款和泄露其身份证信息和存款信息，系不作为的加害行为，具有违法性，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鉴于李生玉与李乾的父子关系，李生玉使用李乾的身份证存款符合常理，而李乾本人并未参与提供身份信息和获取贴息，不存在过错，故上诉人主张李乾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行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生玉、党志强、潘永慧、王军、泮彬共同赔偿上诉人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行损失95万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300元，由上诉人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行负担70470元，被上诉人李生玉、党志强、潘永慧、王军、泮彬共同负担783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300元，由上诉人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行负担70470元，被上诉人李生玉、党志强、潘永慧、王军、泮彬共同负担783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卫东 审判员  王振茂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