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地通汽车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九华经开区民乐路**。法定代表人：何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湘风，湖南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葩金路**。法定代表人：苏淦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利国，湖南绥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沙莉，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湘潭地通汽车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地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兴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兴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兴华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发生了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兴华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所有诉求。根据兴华公司诉称，地通公司拖欠工程款已长达六年之久，且工程款利息起算点为2015年11月24日。可见，兴华公司认为地通公司应当在2015年11月23日支付工程款，故兴华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5年11月24日开始起算。但一审庭审中，兴华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此期间曾向地通公司主张过权利，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发生了诉讼时效的中断。可见，兴华公司的诉讼时效已于2018年11月24日届满。但兴华公司在2019年1月18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故其起诉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一）涉案的工程款均为含税金额，现兴华公司尚欠地通公司539775.20元的发票，兴华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一审判决地通公司支付兴华公司利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根据2012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2012年10月5日双方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均为含税金额。现兴华公司尚欠地通公司539775.20元的发票，在兴华公司未向地通公司开具足额发票之前，地通公司无需再向兴华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一审判决地通公司从2015年11月24日起向兴华公司支付利息，完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撤销该判决，只有在兴华公司向地通公司开具全部发票后，地通公司才应向兴华公司支付工程款。(二）《塔奥地通主厂房工程结算协议书》中最终结算总造价已包含《关于新办公楼及门卫施工的补充协议》的增补金额，但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前后不一致。一审庭审中，兴华公司认可《塔奥地通主厂房工程结算协议书》中的补充协议就是指《关于新办公楼及门卫施工的补充协议》，双方没有另行签订其他的补充协议。且兴华公司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对《关于新办公楼及门卫施工的补充协议》所涉工程造价提出书面的鉴定申请。由此可见，《塔奥地通主厂房工程结算协议书》的最终结算总造价已经包含了《关于新办公楼及门卫施工的补充协议》的增补金额。本案中，兴华公司起诉的3028601.71元工程款中，包含了《关于新办公楼及门卫施工的补充协议》中的增补金额104.991万元。在一审判决的判项中，一审法院仅仅支持兴华公司854390.06元的诉讼请求，驳回了兴华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可见，一审法院已经充分审理了《关于新办公楼及门卫施工的补充协议》的增补金额，并驳回了兴华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的“本院认为”处记载；兴华公司认为《塔奥地通主厂房工程结算协议书》中最终结算总造价未包含《关于新办公楼及门卫施工的补充协议》中的增补金额，可另案处理。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处记载与判决结果不符，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一审中，兴华公司申请了鉴定，法院要求其在15日内交鉴定费，但兴华公司未交，兴华公司放弃新增部分的鉴定权利，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地通公司未付工程款为557439.52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854390.06元。兴华公司于2019年11月11日出具了“兴华公司诉塔奥地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对账说明”，提出地通公司支付的20笔共计296950.54元工程款因代付手续不齐全、未经过兴华公司签字认可，不应当认定为地通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但根据双方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5条合同价款的约定：合同价款为2850000元，本合同价款为全包价格，除非甲方提出设计更改，所有费用不发生变化。兴华公司作为“塔奥（湘潭）地通九华厂办公楼以及门卫施工工程”的唯一承包人，地通公司代为支付的包括混疑土、钢构钢材等共20笔款项共计296950.54元均属于办公楼及门卫施工工程的必要支出，虽未经书面认可，但兴华公司仍是上述款项的实际利益人。因此，不能以上述款项并未支付至兴华公司账户也无兴华公司付款给他处的指示，而否认地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地通公司未付工程款为854390.06元(557439.52元+296950.54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地通公司请求贵院根据本案上述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地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兴华公司答辩称：一、1、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兴华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且从未间断过。2013年至2018年，涉案项目的民工多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尤其在2018年2月5日，兴华公司委托杨白云、彭飞虎等三人前往上诉人处催要工程款，上诉人法律顾问谢娟负责接待，九华派出所苏警官也在场，谢律师承诺月底付清工程款并以人格进行担保。由此可见，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厂房工程的结算经一审法院审核并已由双方进行核对认可，一审判决后双方还多次就判决金额进行协商，就厂房工程的工程量及结算并没有异议，只是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放弃增加的门卫的工程款而未达成一致。3、答辩人确有539775.2元的发票未开具，但也不是上诉人不支付工程款的理由。2018年2月6日，答辩人开具一张20万元发票给上诉人但上诉人仍未支付工程款。另一审判决后经答辩人与上诉人进行核对上诉人称53.6万元是上诉人代付的工程款，但在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并未向答辩人提供代付53.6万元的发票故答辩人有理由怀疑其没有代付。因此上诉人以未开具发票而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二、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向一审人民法院提交了对新办公楼及增加的门卫工程申请鉴定，为此，答辩人提交了《关于新办公楼及门卫施工的补充协议》，但一审法院没有支持答辩人的鉴定申请，而是判决对增加的工程量进行另案处理，显然，增加了答辩人的诉讼负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3028601.71元，并支付自2015年11月24日始至工程款清偿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月17日利息为575434.3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月1日，原告兴华公司（承包人）与被告地通公司（发包人）就塔奥（湘潭）地通九华厂房钢结构、建筑、装饰工程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1980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兴华公司组织进行施工，该工程已于2013年8月28日竣工并交付使用，2015年11月办理备案登记。2015年11月23日，双方当事人就厂房工程结算签署《塔奥地通主厂房工程结算协议书》，确认最终结算总造价为26416568元。2012年10月5日，原告兴华公司（承包人）与被告地通公司（发包人）就塔奥（湘潭）地通汽车制品有限公司办公楼及门卫建设工程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2850000元。随后，双方又签订《关于新办公楼及门卫施工的补充协议》，对办公楼及门卫建设工程进行了部分变更，约定增加面积按原造价平方单价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兴华公司组织进行了施工，该工程已竣工。双方当事人对《塔奥地通主厂房工程结算协议书》确认的最终结算总造价26416568元是否包含《关于新办公楼及门卫施工的补充协议》中的增补金额、被告地通公司已支付的款项金额发生争议，故原告兴华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关于新办公楼及门卫施工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兴华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地通公司应履行支付全部工程款的义务。因双方就工程款金额存在分歧，原告兴华公司几年来多次向被告地通公司及相关部门主张权利，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法院对被告地通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以被告地通公司主张的未付工程款557439.52元为基数，再根据人民法院对被告地通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是否属于支付本案的工程款的认定结果，计算被告地通公司还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双方当事人的上述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避免案件过分拖延，法院按此方案先行判决，如原告兴华公司坚持认为《塔奥地通主厂房工程结算协议书》确认的最终结算总造价未包含《关于新办公楼及门卫施工的补充协议》中的增补金额，可另案处理。原告兴华公司不认可被告地通公司支出的21笔共计296950.54元系支付本案工程款，因上述21笔款项并非支付至原告兴华公司账户，也无原告兴华公司指示付款给他处的证据，故该296950.54元不应计算为被告地通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项当中。此外，原告兴华公司不认可被告地通公司支付给鲍小聪的754800元系支付本案工程款，被告地通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包含在其于2013年2月5日转账支付给鲍小聪的1500000元当中。因原告兴华公司的涉案项目负责人胡循连于2013年1月26日签字确认被告地通公司支付给鲍小聪的754800元为其承揽的厂房建设工程款项，且胡循连于2013年1月29日签署的厂房工程结算中载明了垫付施工人工费754800元，加之原告兴华公司于2013年2月6日向被告地通公司开具了相同金额的建筑业统一发票，该发票中的工程项目名称为“塔奥（湘潭）地通九华厂房钢结构、建筑、装饰”，与合同中的项目名称一致，故法院认定该754800元系被告地通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因此，被告地通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为854390.06元（557439.52元+296950.54元）。原告兴华公司主张从2015年11月24日（即双方签署《塔奥地通主厂房工程结算协议书》的次日）起计算欠付工程价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兴华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湘潭地通汽车制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54390.06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的工程款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案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32元，由原告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580元，被告湘潭地通汽车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0052元。二审期间，兴华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1、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双方对办公楼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没有争议，只是对增补部分，地通公司要求兴华公司放弃，兴华公司不同意，故没有形成协议。证据二：2018年2月5日兴华公司向地通公司开具的一张20万元的发票复印件，拟证明：兴华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从没有间断，但地通公司没有在开具发票后按发票金额支付款项，故地通公司认为兴华公司没有开具发票的理由不成立。地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三性不予确认，复印件无法核对原件，真实性无法确定，根据证据规则，调解中的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二，三性不予确认，发票明确是作废的，兴华公司欠地通公司50多万余元的发票是不可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兴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是复印件且没有签署时间和兴华公司的签字盖章，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期间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经查，兴华公司在案涉工程完工后，多次要求地通公司支付工程款，其未放弃权利的主张，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认定地通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为854390.06元是否正确。双方有争议的296950.54元款项，地通公司不是支付到兴华公司账户，地通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系支付本案工程款，故一审未认定该款项为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当，认定地通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为854390.06元正确。三、一审判决地通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是否正确。2015年11月23日，双方签订《塔奥地通主厂房工程结算协议书》进行结算，地通公司应从2015年11月24日起向兴华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但地通公司至今仍有854390.06元工程款未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地通公司应该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四、关于《塔奥地通主厂房工程结算协议书》确定的结算价格是否包含《关于新办公楼及门卫施工的补充协议》增补金额问题。从一审判决的内容看，一审法院驳回了兴华公司请求地通公司支付《关于新办公楼及门卫施工的补充协议》增补金额的请求，兴华公司未就此提出上诉，地通公司对一审法院该项判决内容未提出上诉。故虽双方当事人仍对《塔奥地通主厂房工程结算协议书》确定的结算价格是否包含《关于新办公楼及门卫施工的补充协议》增补金额的事实有争议，但鉴于兴华公司请求地通公司支付《关于新办公楼及门卫施工的补充协议》增补金额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该项诉讼请求的处理亦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该项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地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32元，由上诉人湘潭地通汽车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平审判员  韩小平审判员  向兴礼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周尧书记员胡佩佩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