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7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某，甘肃省张掖市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甘肃锦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舒宇装饰装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03140343064C（1/5）。 法定代表人：朱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江苏省盐城市人，住江苏省盐城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甘州区南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辛某与被上诉人江苏舒宇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宇公司”）、朱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6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辛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与被上诉人江苏舒宇公司、朱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辛某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对以下事实认定错误。1、2016年6月28日，被上诉人舒宇公司、朱某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借款金额330000元，上诉人提交了转款300000元的凭证，向朱某支付现金30000元。因系支付现金，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不认可该事实，一审将该笔借款认定为300000元错误。2、2016年7月14日，上诉人在朱某指定的刷卡点张掖市鼎程商贸有限公司（张掖市福顺大酒店）通过建行1196号信用卡刷卡取现10000元交付朱某，一审以不能证明款项流向为由不予认定错误。3、2016年10月6日，被上诉人舒宇公司给上诉人出具收据一张，金额80000元，收据中注明“转款卡号×××潘某”，一审以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发生了80000元借贷关系为由，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定错误。4、2016年10月20日，被上诉人出具200000元借条一张，该借条系结算凭证，一审中上诉人将200000元的组成进一步进行了说明，被上诉人对部分事实予以否认，但对借条如何形成的没有合理的说明，一审对借条不予认定错误。5、2016年12月17日，朱某给上诉人出具900000元的欠条一张，2016年12月19日、2016年12月21日，上诉人分三次向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转款200000元，但一审以上诉人未证明牛建华、葛礼良及王艳三人的身份，亦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发生过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由，对三笔借款不予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舒宇公司、朱某辩称：1、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关于330000元条据的认定，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全部是银行转账，且大部分转入兰州银行卡，330000元的借条写上之后，上诉人只给被上诉人转了300000元，上诉人所述30000元是给的现金无合理解释。对上诉人所述的7月14日的转账10000元，一审认定无误。对上诉人所述的10月6日的转账，上诉人无证据提交，上诉人所述不属实。对10月20日转账，上诉人所述的POS机取款的9000元、18000元，不属实，仅仅是上诉人所述。上诉人对该200000元的组成，上诉人在诉状中与一审提交的说明不一致，上诉人在二审中新提出了张掖市××区支付30000元，对此前后不一致。对于上诉人所述的12月17日的900000元的条据，上诉人所述不属实，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全部借款写一个条据，故写了900000元的条子，一审判决是属实的。3、本案是投资合伙关系，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对2014年4月6日的借款100000元，被上诉人确实是于2014年4月8日已经偿还了。综上，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126万元，承担利息15.75万元（自2017年6月15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按月利率5‰计算），本息共计1417500元，并要求息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至2017年间，被告承建酒泉明冠生态科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十四号场区外生态环境基地外场地及蔬菜生产温室项目，因资金不足，被告向原告借款，自2016年6月15日起至2016年12月19日，被告累计向原告借款126万元，约定借款用于酒泉明冠生态科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装修。2017年6月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于2017年6月15日至6月18日期间向原告还款，后被告以酒泉明冠生态科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向其支付工程款为由推诿拒付。另外，2019年5月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舒宇公司与辛某投入的资金发生纠纷时，同意在甘州区人民法院起诉。2018年11月13日，被告向金塔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依法冻结了酒泉明冠生态科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承德县林枫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承德御叶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共有的债权86万元。金塔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921财保88号民事裁定书。现被告起诉酒泉明冠生态科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已审结，案件款也已执行到位。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被告一直推诿不付。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辛某与被告舒宇公司、朱某素有经济往来。2016年4月至2016年10月，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现金给付等方式向被告提供借款。2016年4月6日，被告舒宇公司、朱某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当日，原告通过兰州银行向被告转款100000元。2016年6月15日，被告舒宇公司、朱某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当日，原告通过兰州银行向被告转款100000元。2016年6月22日，被告舒宇公司、朱某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次日，原告通过兰州银行向被告朱某转款200000元。2016年6月28日，被告舒宇公司、朱某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同日，原告通过兰州银行向被告转款300000元。2016年10月7日，被告朱某向原告借款20000元，原告向被告支付借款后，被告朱某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辛某十四号基础工程合计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2016年10月14日，被告舒宇公司、朱某向原告借款100000元。2016年10月13日，原告向潘某转款80000元。次日，原告通过兰州银行向潘某转账20000元，被告朱某在转账支票存根上签字。2016年10月20日，被告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潘某转款50000元，原告会计牛建华通过兰州银行向潘某转款80000元，共计130000元。以上借款共计950000元。 2017年6月6日，被告朱某向原告出具承诺一份，内容为“关于辛某从2016年投资给舒宇公司人民币合计壹佰万元1000000，承诺在2017年6月15日-2017年6月18日归还（投入工程款），关于以前的票据再在不从服使用此据着承诺使用。” 2017年9月20日，被告朱某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关于辛某投资的给江苏舒宇公司的工程款由我朱某保证在十月十日前还清（如可能在九月底先支付一部分以借据为准）”。 另查明，2016年12月20日，潘某向原告转款110000元。当日，又向原告转款40000元。共计150000元。 再查明，2016年5月15日，被告舒宇公司作为甲方，原告辛某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股东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以甲方注册成立的舒宇公司为项目“天紫大酒店”装饰装修工程投资主体。各方出资分别为：甲方占出资总额的30%；乙方占出资总额的70%。此外，该协议书还对利润分享与亏损分担、投资转让、违约责任等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 2016年10月20日，被告朱某作为投资人一（甲方），潘某作为投资人二（乙方）、原告辛某作为投资人三（乙方），三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投资十四号基地95877部队温室大棚，餐厅装修项目，工程总价约壹仟贰佰万元……本工程项目注册形式为，投资人朱某投资50万元，投资人潘某投资40万元，投资人辛某投资40万元，于2016年10月25日前到账，占本合同利润的四分之一的利润分配。甲方同意乙方将投入的股金于2016年元月10日前全部退还，其利润97%于2017年1月30日前一次性按比例分配给乙方，剩余3%于第一次利润分配后一年内付清。该协议还对利润分享、权利与义务等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 还查明，2019年5月8日，被告舒宇公司、朱某书写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江苏舒宇公司与辛某投入的资金（所有）同意在甘州区人民法院诉讼。”2019年9月20日，被告舒宇公司、朱某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要求将本案依法移送管辖，交由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于2019年5月8日出具承诺书同意在甘州区人民法院诉讼，该承诺明确约定由本院管辖，故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甘0702民初6696号民事裁定书，依法驳回了被告申请。后被告不服该裁定，向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甘07民辖终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其向被告朱某账户转款的银行凭证及被告舒宇公司、朱某向原告出具的借条，足以证实原、被告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借款金额的认定：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原、被告之间实际发生借贷关系7笔，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的金额共计950000元。这与原告的主张及朱某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中约定的还款数额1000000元并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出借人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出借人主张的借款事实，以排除合理怀疑。但庭审过程中，原告陈述其也不清楚被告为何要向其出具金额为1000000元的还款承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借款金额，本院依法认定为950000元。扣除被告在双方经济往来期间偿还的150000元，二被告应对下欠的800000元承担还款责任。需要说明的是，第一，关于被告提出的其未向原告借款，被告按照原告要求将投入资金（投资款）写成借条的抗辩意见，被告提交了《投资合作协议》、《股东协议书》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投资关系与民间借贷关系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要认定原、被告双方的关系，就要从款项用途、当事人是否获得收益、当事人是否作出愿意承担投资风险的意思表示等方面综合认定。首先，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双方达成了形成借贷关系的合意。其次，原、被告双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投资金额为400000元，与被告与原、被告双方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亦不一致，被告又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被告朱某在承诺中书写的金额与原告在《投资合作协议》中应投资数额有关，故被告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投资款。再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作出了愿意承担投资风险的意思表示。故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被告舒宇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虽然2017年6月6日的还款承诺系朱某个人出具，但朱某为舒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且2016间向原告出具借条的主体为舒宇公司及朱某，借款系二被告共同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被告舒宇公司与朱某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第三，关于被告提交的股东协议书及投资合作协议，因该两份证据涉及另外一种法律关系，对原、被告双方在其投资的十四号基地95877部队温室大棚、餐厅装修项目中存在的争议，本案不予涉理。 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朱某于2017年6月6日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承诺于2017年6月15日-2017年6月18日归还借款，但被告逾期未偿还，应当承当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按照月利率5‰承担2017年6月至2019年7月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认定利息金额为100000元（800000元×5‰×25个月），并付至借款还清为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舒宇装饰装潢有限公司、朱某共同偿还原告辛某借款800000元，承担利息100000元，合计90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日付清，并自2019年8月起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5‰承担利息至本息结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58元，减半收取8779元，由原告辛某负担3248元，被告江苏舒宇装饰装潢有限公司、朱某负担5531元。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本院退还原告案件受理费8779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辛某向法院提交新证据2016年10月6日和2016年10月7日给案外人潘某转款的客户交易详细信息一份，欲证明2016年10月6日80000元的条据形成之后，上诉人辛某按照约定，给潘某共计转账70000元。上诉人在鼎程商贸公司福顺酒店刷过3次卡，被上诉人朱某一直住在福顺酒店，上诉人当天将钱刷入POS机，第二天被上诉人朱某将钱提走。被上诉人舒宇公司、朱某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是上诉人辛某给被上诉人的借款。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部分事实一致，对一审审理查明的部分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对上述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于后做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辛某以民间借贷主张债权要求被上诉人偿还自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的多笔借款本息1417500元，但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当庭陈述，实际系双方当事人共同投资合伙做装修工程的投资及经济往来，双方对投资及相互间的经济往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6日进行了结算，确认由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辛某款项1000000元，并由被上诉人出具了内容为“关于辛某从2016年投资给舒宇公司人民币总计壹佰万元1000000，承诺在2017年6月15日-2017年6月18日归还（投入工程款），关于以前的票据再不从服使用，此据着承诺使用”的承诺书。被上诉人不守诚信，未按承诺书履行给付义务，后又于2017年9月20日给上诉人出具了内容为“关于辛某投资给江苏舒宇公司的工程款，由我朱某保证在十月十日前还清（如可能在九月底先支付一部分以借据为准）”的还款计划，被上诉人仍未按协议履行给付义务，再次违约，致上诉人以民间借贷提起诉讼，要求给付多笔借款本息1417500元。据上述情况，双方之间非真正意义上的民间借贷，即未形成借款的合意，又未对还款的时间、利息等进行约定，上诉人以正常的民间借贷主张债权无事实、法律依据，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应以双方形成的结算协议即承诺书、还款协议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由被上诉人按承诺书确定的金额给付上诉人款项1000000元。被上诉人未按承诺书确定的时间给付，可按一审判决确定的年6%的银行利率承担资金占用费，欠款1000000元，自2017年6月18日至2019年8月18日共26个月，计算资金占用费为130000元，自2019年8月19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仍以年利率6%计算，由被上诉人承担，直至尚欠款项付清为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涉案的多笔资金以民间借贷定性并进行确认计算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6696号民事判决； 二、改判：被上诉人江苏舒宇装饰装潢有限公司、朱某共同偿还上诉人辛某借款1000000元，承担利息130000元（1000000元×0.5%×26个月），合计113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并自2019年8月18日起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承担利息至本息结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58元，减半收取8779元，由上诉人辛某负担1781元，被上诉人江苏舒宇装饰装潢有限公司、朱某负担69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58元，由上诉人辛某负担3561元，被上诉人江苏舒宇装饰装潢有限公司、朱某负担139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力珍 审 判 员 安凤梅 审 判 员 尹建兵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焦飞） 书 记 员 齐志婧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