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6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金秀瑶族自治县金秀镇解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00765845558U（4-1）。 法定代表人：宁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奇松，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涛，该公司法务专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付增，男，1975年5月7日出生，壮族，住址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毅强，广西信尔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国超，男，198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猛，广西桂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广西桂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2- 原审被告：广西来宾宾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来宾市兴宾大道**城南新区企业总部写字楼会信用代码：9145130078210556XE。 法定代表人：覃业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盼露，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汉录，广西金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达工程公司）与与被上诉人覃付增、原审被告郑国超、广西来宾宾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宾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3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覃付增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涉案劳务费，郑国超是否全部支付完毕、尚欠多少是本案关键事实，应当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尚欠劳务费66212元，应对尚欠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应以劳务费总额806888元扣减郑国超已付的部分，不能直接以被上诉人提交的《付款申请单》和郑国超认可来推定并认定该数额。因郑国超具有利害关系，其自认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尚欠劳务费的基本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及先行清偿责任。本案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应严格依照合同 -3- 法相关规定明确责任主体。劳务合同法律关系与农民工工资并不必然关联，劳务合同的劳务费与农民工工资属两种性质不同的法律范畴。劳务合同一方主体为提供劳务者，一方为接受劳务者，调整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是合同法。而农民工工资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规定，一方主体为农民工，一方是用人单位，是以存在劳动关系下支付劳动报酬，调整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是劳动法。被上诉人与郑国超签订的合同是劳务合同，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属于农民工工资。另，涉案合同系有偿合同，合同存在利润，将劳务合同项下的全部合同价款视为劳动报酬并直接适用农民工劳动报酬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方观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审被告郑国超述称，本案款项是农民工工资，郑国超不是适格的用工主体，一审判决裕达工程公司承担先行清偿责任是正确的。方观是以个人的名义起诉，但钱不是其个人所有，是下面一起做工的工人的钱，郑国超想还钱但没有能力，裕达工程公司先行垫付之后，再与郑国超进行结算，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宾信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宾信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涉案工程交给裕达工程公司承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至于裕达工程公司是否与第三方就涉案的工程进行分包，宾信公司不知情。 被上诉人覃付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郑国超向覃付增支付劳务费66212元；2.判决宾信公司、裕达工程公司对郑国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受理费由郑国超、宾信公司、裕达工程公司共同承担。 -4-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覃付增受雇于郑国超，在来宾城南初级中学建设项目中从事部分外墙抹灰工程的劳务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覃付增组织自己的施工队伍进场做工并完成约定工作量。2017年1月，覃付增与郑国超结算工程款，双方当事人均在《城南初级中学建设项目工程外墙抹灰班组（覃付增）工程款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前述《结算单》列明工程款合计806888元。此后，郑国超的财务人员向覃付增提供了有关尚欠覃付增款项的会计账簿的复印件即《其他应付款》，其中列明截止2017年2月12日应付覃付增款项余额为66212元。2015年1月，郑国超代表来宾城南初级中学工程项目部（乙方）与裕达工程公司（甲方）签订《来宾城南初级中学建设项目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责任书（商务部分）》，约定：由甲方将来宾城南初级中学建设项目工程委托给乙方（即被告郑国超）进行经营管理。项目经营管理方式为：由乙方进行委托经营、目标管理，成本控制、确保上交，主合同中约定的属于承包商应履行的义务和责任由乙方代表甲方履行。由责任人对本项目实施的全过程的履约负全部经济责任，工程施工所需投入的资金全部由责任人出资（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要求提交的履约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报建应交的费用等），产生的债务由责任人全部承担，项目成本单独核算，工程盈亏由责任人自负。 一审法院另查明，宾信公司为涉案工程项目发包方，裕达工程公司为承包方，该项目已于2016年12月15日竣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定性的问题；2．覃付增诉请的劳务费具体金额及应由谁承担的问题；3.宾信公司、裕达工程公司是否应当对覃付增诉请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定性的问题。劳务合同纠纷是指双方当事 -5- 人约定，在确定或不确定期间内，一方提供劳务，接受劳务的一方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覃付增受雇于郑国超，覃付增作为施工工人提供劳务，完成约定的工作后，获取一定劳动报酬，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务关系。因郑国超未付报酬成讼，故本案应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关于覃付增诉请的劳务费具体金额及应由谁承担的问题。裕达工程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承包方，将其承建的工程以委托经营管理的方式交由郑国超实施，郑国超为实际施工人雇佣覃付增提供劳务，覃付增按照要求完成工作，郑国超应向覃付增支付劳务费。覃付增主张以郑国超的财务人员提供的《其他应付款》显示的余额66212元为郑国超尚欠的具体金额，郑国超庭审中虽未予认可，但其作为实际控制财务账目的一方，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郑国超承担不利的后果。故郑国超还应向覃付增支付劳务费66212元。 关于宾信公司、裕达工程公司是否应当对覃付增诉请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对于裕达工程公司。首先，所谓的挂靠，是指单位或个人以其他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此行为为法律所禁止。本案中，郑国超代表来宾城南初级中学工程项目部与裕达工程公司签订《来宾城南初级中学建设项目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责任书（商务部分）》，约定由来宾城南初级中学工程项目部对裕达工程公司已承包的工程进行经营管理，并非借用资质承揽工程，覃付增主张郑国超系挂靠裕达工程公司，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其次，本案涉案款项系农民工工资，关系社会稳定的问题，从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方面考虑，依照《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 -6- 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之规定，裕达工程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总承包单位，应当对覃付增的劳务费承担先行清偿责任。二、对于宾信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是没有资质的自然人郑国超，对宾信公司发包给裕达工程公司承建工程项目负责实际施工。覃付增为郑国超雇请的人员，并提供相应的劳务。据此，覃付增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是郑国超雇请的劳务人员，故覃付增主张依据前述规定要求发包人宾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不符合上述解释的相关规定，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郑国超支付覃付增劳务费66212元；二、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在郑国超未支付完毕上述款项的情况下承担先行清偿责任，再依法进行追偿；三、驳回覃付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5元，由郑国超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10月24日，广西恒生劳务有限公司作为甲方、郑国超作为乙方、覃付增作为丙方签订一份《城南·安置小区B座1#、2#、6#-8#楼外墙抹灰工程款代付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7年1月23日签订了《裕 -7- 达·城南城市综合体及安置区项目B座工程劳务协议书》，乙方以甲方名义向劳务发包单位承包原协议约定的所有工程劳务”及“劳务方式：采用包工不包料形式”等内容。前述所说的劳务发包单位系裕达工程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尚欠劳务费数额为多少以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为农民工工资是否正确。覃付增为郑国超提供劳务，有《城南·安置小区B座1#、2#、6#-8#楼外墙抹灰工程款代付协议》、《城南初级中学建设项目工程外墙抹灰租（覃付增）工程款计算单》、《其他应付款》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其他应付款》未有郑国超签字确认尚欠款项66212元，但郑国超作为实际控制财务账目的一方未提交相应财务账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尚欠劳务费为66212元正确。经查，涉案工程系总承包方裕达工程公司交由自然人郑国超实际施工，劳务部分实际也是交由郑国超负责组织实施，故覃付增虽系与郑国超口头订立劳务合同，实际是向涉案工程提供劳务，由于双方已明确约定劳务的方式是采用包工不包料形式，即覃付增为涉案工程提供的是纯劳动性质的劳务，故符合《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提供劳动的要件，覃付增提供劳动后应当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符合农民工工资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施工总承包单位裕达工程公司承担先行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5元，由上诉人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媚 审 判 员  朱卢璐 审 判 员  韦玉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蒙巧玲 书 记 员  龙 莉 -9-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