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丰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迎宾大道北侧丰球黔城******。法定代表人：何金云，该公司执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银龙，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航，男，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万春,女,1990年12月26日出生,苗族,现住兴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芳玉，男,199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兴仁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慧，女，贵州七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丰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侯万春、陈芳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3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丰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燃气管道开通费、电表开户费、有线电视开通费等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上诉人代收相关费用后已经全部支付给相关单位，要求上诉人退还该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在交纳涉案费用之日起就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现已过三年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侯万春、陈芳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违法收取的电表开户费、燃气管道开通费、有线电视开通费共计3800元；2、判令被告以3800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10月18日起至2020年4月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617元；以及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4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为：2015年12月10日，以原告侯万春、陈芳玉为买受人，被告贵州丰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出卖人就商品房买卖事宜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对所购房屋的面积、房号、购房款金额及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第七条“计价方式与价款”中约定：“合同价格已包含水、电建设安装费用以及附件五所列配套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出卖人不再向买受人收取该商品房总价款以外的其他费用”。在附件五“关于本项目内相关配套设施的具体约定”中约定：“1、相关设施的位置及用途地下车库2、其他约定×”。第十二条“城市基础设施”中约定：“1、上水、下水：交付时达到使用条件；2、供电：交付时达到使用条件；3、供暖：×年×月×日达到使用条件；4、燃气×年×月×日达到×；5、电话通信：交付时线路敷设到户；6、有线电视：交付时线路敷设到户；7、宽带网络：交付时线路敷设到户。以上1、2、4、5、6、7项需要买受人自行办理开通使用手续”。第十四条（四）“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第2种方式缴纳相关费用”中约定：“本合同签订后，买受人自行向相关单位缴纳下列第1、2、3、×、5、×项费用，并在接收该商品房的同时向出卖人出示相应缴款凭证。（1）专项维修资金；（2）契税；（3）第二十三条约定的物业服务费用；（4）供暖费；（5）燃气安装费……”。第二十九条约定：“双方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本合同中未约定、约定不明或不适用的内容签订书面补充协议进行变更或补充，但补充协议中含有不合理地减轻或免除本合同中约定应当由出卖人承担的责任或不合理地加重买受人责任、排除买受人主要权利内容的，仍以本合同为准”。在附件十二“补充协议四”中约定：“根据《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建设和推广使用的意见》（凯府发[2007]43号）新建房地产项目必须建设管道燃气之规定，出卖人已统一为买受人代为垫付2400元管道燃气安装费给管道燃气特许经营单位。本合同经房地产管理部门备案登记之日起十日内，买受人须将2400元付给出卖人，出卖人收到该款后即通知管道燃气特许经营单位开发票给买受人，并为买受人开通管道燃气。买受人不按时足额支付出卖人为其垫付的2400元，须向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6年10月17日向原告收取电表开户费520元、燃气管道开通费2400元、有线电视开通费880元，并向原告出具了《收据》。嗣后，原告认为被告收费无据，遂起诉要求退还，案件经调解未果。另查明，在房屋建设过程中，被告与凯里市新能燃气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凯里市城市管道燃气安装协议》，约定由凯里市新能燃气有限公司为被告开发的“丰球黔城二期”项目108户居民的小区管道燃气（庭院管、户内管、燃气表）工程进行设计、施工、验收、通气等工作，被告按2400元每户向凯里市新能燃气有限公司交纳管道建设维护费，费用总计259200元。2015年8月13日，被告与贵州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州分公司签订《黔东南地区小区广电入网安装代收协议书》，约定由贵州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州分公司为被告开发的丰球黔城2期小区进行有线电视网络及配套设施的设计、调试、开通及维护管理工作，被告按每户880元的标准支付108户1、开户安装（265元）；2、高清互动多彩云机顶盒一台，高清节目、互动收视一年，广电宽带一年的广播电视入网高清业务费用（61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四项第二点中的（5）及附件十二补充协议第四条是被告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被告通过拟定上述条款将本应包含在房屋价格成本中的费用转嫁给作为商品房买受人的原告承担，明显属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情形，因此，上述条款中约定由买受人承担相关费用的内容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和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结合贵州省人大常委会2009年制定实行的《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包括供水、供电、供热、燃气、通讯、道路、绿化等配套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的交付承诺及相关权益、责任，约定的商品房价应当包括水、电、燃气等配套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以及贵州省人民代表大会法制委员给省住建厅关于《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有关问题询问的答复“新建商品房配套水、电、燃气、通信、有线电视等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应当包含在商品房销售价格之中，房地产开发企业或者相关专业经营单位不得再向购房者收取。”被告以代收为名向原告收取前述规定中已明确计入商品房销售价格的相关费用，属于免除其自身责任、加重原告责任、排除原告主要权利情形，故原告诉请被告返还相关费用，予以部分支持。被告收取的有线电视开通费880元，从一审法院调查的笔录及被告提交的广电网络代收协议来看，广电网络公司实际收取的费用为880元，包括两个部分，即广播电视设施系统安装工程和高清节目费用，该两项费用分别为265元和615元，而高清电视节目为原告收看高清节目应承担之费用。故有线电视开通费支持265元。综上电表开户费520元、燃气管道开通费2400元、有线电视开通费265元，共计3185元应予以退还。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因被告收取的上述费用无合法依据，其资金占用行为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对其请求酌情予以支持。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于被告提出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约定由买受人承担相关费用的合同内容被确认无效后，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因该约定所收取的天然气开户费、供电开户费、闭路电视开户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丰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侯万春、陈芳玉电表开户费520元、燃气管道开通费2400元、有线电视开通费265元，共计3185元。二、并以31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10月18日起至费用返还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三、驳回原告侯万春、陈芳玉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房开公司与购房者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十二《补充协议》第四条为格式条款，该约定变更了主合同第七条的约定，不合理地减轻或免除自己责任，加重购房户的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确认其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相关规定及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七条、第十二条的约定，新建商品房配套水、电、燃气、通信、有线电视等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已包含在商品房销售价格之中，不应再另行收取。一审法院判决由房开公司返还购房者上述费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及双方的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一审原告主要请求是确认合同条款无效并主张退款，该请求并不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因此，上诉人关于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贵州丰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贵州丰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平审判员  王大梅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孙瑜书记员田仁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