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4362号 原告：宣城庐耀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向阳镇夏渡街道**。 法定代表人：丁双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会，江苏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舒，江苏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微实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九环路****楼****。 法定代表人：高铁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智、胡时习，浙江胜可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铁军，男，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原告宣城庐耀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庐耀公司）与被告杭州微实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实公司）、高铁军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庐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会、姜舒，被告微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高铁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庐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微实公司支付庐耀公司项目款150000元；2.微实公司支付自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10月13日的滞纳金15750元，并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天万分之五支付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滞纳金；3.高铁军对微实公司上述1、2项义务在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微实公司、高铁军承担。庭审中，庐耀公司变更诉讼请求3为“高铁军对上述1、2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5日，庐耀公司与微实公司签订《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约定庐耀公司为微实公司开发提供探客平台系统二期软件，合同总价款为150000元，微实公司于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签订之前，庐耀公司己就探客平台系统二期软件进行了开发，并于合同签订前开发完毕、交付微实公司使用。后要求微实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微实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予以拖延，时至起诉之日仍未支付。高铁军系微实公司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应对微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微实公司答辩称，1.庐耀公司并未交付合同约定的软件及相应的产品资料，仅提供一个网址及用户登录账号，且相应的功能并不符合合同约定。2.本案涉及的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中关于禁止自我交易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该缔约过失责任应当由案外人丁玉钢承担。3.即使不能认定自我交易，也应当认定属于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庐耀公司提供的证据2钉钉合同审批流程（数据平台/风控平台/探客一期/探客二期），真实、合法，能证明案件事实，至于是否导致合同无效应当综合认定。证据3项目成本表报送记录，无法核实，且微实公司不认可，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4通话记录，尽管微实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亦证明丁玉钢为庐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本院认为其真实性可以确认，表明双方对款项支付进行协商。证据5探客一体化平台上线使用日志，应当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微实公司提供的证据1聘用合同、证据2员工入职登记表、微信截图、证据3钉钉截图，真实、合法，能证明案件事实，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4出资记录，真实、合法，至于高铁军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应当综合认定。 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时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3月5日，微实公司（甲方）与庐耀公司（乙方）签订《技术委托开发合同》，合同载明：“一、1.1本合同属于探客平台软件技术委托开发合同。2.1乙方为甲方开发提供《探客平台系统二期》软件。2.2探客平台二期功能清单及相关要求详见合同附件1中详细约定。……五、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5.1本合同价款总金额人民币贰拾万元整。5.2本合同价款的支付方式如下：本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全部的产品采购款，共计人民币150000元整，乙方收到款项交付甲方探客平台系统二期软件资料。……八、违约责任。8.2如果甲方逾期付款，应及时向乙方说明逾期付款的原因，并赔偿逾期付款给乙方造成的损失，每逾期一日，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9.3任何一方欲变更、解除本合同，需提前15天书面通知对方，且双方签署合同提前终止书面文件为准；提前终止合同，不影响守约方根据本合同之约定向另一方主张违约责任。”上述合同中微实公司的联系人显示为丁玉钢、庐耀公司的联系人显示为刘娇娇。 合同签订之后，微实公司尚未支付合同约定款项，庐耀公司称已经将探客平台二期交付给微实公司，微实公司不予认可。 2019年9月26日，丁玉钢通过微信表示其代表庐耀公司通知微实公司停止使用庐耀公司所开发的技术平台。 另查明，2018年3月19日，微实公司与丁玉钢签订《聘用合同》，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8年3月19日至2021年3月18日。丁玉钢在微实公司担任副总裁一职，从事管理技术部和营销业务团队的工作。具体内容：负责公司技术团队的搭建及管理工作、负责公司技术平台搭建工作；负责管理营销部业务团队的组建及管理工作，并带领业务团队完成公司的业务指标；负责业务对接工作及相关事宜。合同约定丁玉钢应当履行忠诚义务遵守职业操守，未经批准不得在任何单位兼职，违反竞业条款的，微实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同时约定丁玉钢在任期内职务作品归微实公司所有。 再查明，庐耀公司确认，丁玉钢与庐耀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双寿系父子关系、与庐耀公司在案涉合同中联系人刘娇娇为夫妻关系。 本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微实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技术委托开发合同》因其副总裁丁玉钢系庐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丁玉钢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关于禁止自我交易的强制性规定，未尽到对微实公司的忠诚义务，应当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公司法禁止“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签订合同或者进行交易”系为了防止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借机损害公司利益，产生的效果是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归公司所有，系为取缔性规范。因此，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法进行的自我交易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导致合同的当然无效。本案中，丁玉钢作为微实公司的副总裁，以及微实公司与庐耀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微实公司的联系人，又与庐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合同联系人有亲属关系，且在微实公司未付款时作为庐耀公司的人员通知微实公司停止使用庐耀公司所开发的技术平台。在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即便如微实公司指控，上述合同的签订属于公司法所禁止的自我交易，亦不影响合同效力，故微实公司关于涉案合同存在自我交易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中，微实公司主张涉案合同即便不是自我交易，也系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亦导致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可知对于关联交易的合同效力除了考察合同当事人的身份及关系，还应当考察该交易是否实质上损害了公司利益。本案中，涉案《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的内容为开发一款探客平台二期软件，价款为150000元，结合市场价格，上述金额在市场的合理范围内，并不存在明显过高情形，且现无证据证明涉案合同损害了微实公司的利益，故微实公司以关联交易主张涉案合同无效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涉案合同签订后，微实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于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的产品采购款150000元，但微实公司至今未能支付款项。庐耀公司据此要求微实公司支付款项150000元，并依据合同的约定支付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滞纳金，合法有据，亦未明显过高，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微实公司认为庐耀公司未能交付探客平台，即使交付了亦不符合合同约定。对此，本院认为从庐耀公司微信通知微实公司停止使用庐耀公司所开发的技术平台来看，庐耀公司已经有了相关交付行为。微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庐耀公司交付的内容不符合合同要求。此外，从双方的涉案合同来看，在微实公司未履行合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庐耀公司有权不向微实公司交付相关探客平台资料，故微实公司的相关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庐耀公司主张高铁军对微实公司支付款项及承担的违约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高铁军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庐耀公司的相关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微实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宣城庐耀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软件开发费用150000元； 二、被告杭州微实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宣城庐耀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15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滞纳金。 三、驳回原告宣城庐耀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15元，财产保全费1348.75元，共计4963.75元，由被告杭州微实数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宣城庐耀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杭州微实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兴广 审 判 员  梁 琨 人民陪审员  倪 健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