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涉县龙山大街**。 负责人：张海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凌霄，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郸经济开发区友谊路以南环路东侧颐高大厦。 负责人：李金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培东，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永娥，女，196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靖敬，男，198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浩环，男，198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涉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兴，河北恒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军，男，197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山，河北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永娥、冯靖敬、冯浩环、张建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培东、被上诉人孔永娥、冯靖敬、冯浩环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兴、被上诉人张建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赔偿被上诉人103493.5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事故发生时，车辆冀Ｄ×××××并未在我公司投有交强险，因此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根据事故认定书显示，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11月2日15时，但是车辆冀Ｄ×××××在我司的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9年11月3日0:00时至2020年11月2日24:00时，事故发生时并未在我公司投保，因此对于本次事故的损失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期间，张建军提交的保单以及我司提交的保单上，在重要提示一栏明确写明，收到本保单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者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一审期间我司工作人员已经出庭作证，说张建军在购买我司保险时，我司工作人员向其说明交强险和商业险起保日期不是同一天，商业险是11月3日，交强险是11月2日，张建军明确说明要求按照商业险起保日期统一商业险和交强险的起保日期；并且张建军在收到我公司的保险单之后，并未通知我公司要变更起保日期，说明其是认可我司的承保期限是从2019年11月3日0:00时至2020年11月2日24:00时，因此对于本次事故发生在2019年11月2日15时，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原审判决，该案中被上诉人张建军驾驶的车辆未承保不计免赔，应该免除商业险赔款的5%，争议金额3855.23元。二、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原审判决，该案中鉴定费，案件受理费等间接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争议金额889元。事实与理由：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未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的，次要责任商业险免赔5%，一审法院未认定该事实，判决我司全额赔付。另根据交强险条款“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我司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综上，提出上诉请求，望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孔永娥、冯靖敬、冯浩环答辩称，1、根据保监厅函【2009】-91号通知，交强险应当即时生效，故保险期间应当自收费确认时间2019年11月1日晚8点35分起生效。2、特别约定一栏中未依据该通知标明即时生效的字样，也未对保险期间的起止时间向当事人作出提示说明，故保险公司提出的重要提示不符合相关规定系无效约定。3、保险公司提供的证人系其工作人员，存在利害关系，且一审庭审中张建军本人参加庭审，其工作人员在根本不认识张建军的情况下作出证人证言，当庭指认不出张建军，系伪证，故保险公司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张建军答辩称，保险合同是诺成性合同，双方达成合意，保险合同即成立并生效。其他同孔永娥、冯靖敬、冯浩环答辩意见。 孔永娥、冯靖敬、冯浩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899.18元，死亡赔偿金307460元，丧葬费35816.5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3000元，上述费用先由交强险承担；不足部分由商业险按事故责任比例30%赔偿，合计202383.6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日15时许，孔小维驾驶晋Ｊ×××××小型轿车，沿平涉线由西向东行驶至胡峪村路段时，驶向道路左侧与对向张建军驾驶的冀Ｄ×××××小型轿车相撞，造成晋Ｊ×××××小型轿车乘车人冯海定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孔永娥、江永卫、杨庆明、宋金旗受伤住院及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事故认定，孔小维负主要责任，张建军负次要责任，孔永娥、江永卫、杨庆明、宋金旗无责任。事发后，冯海定到涉县医院抢救，用去医疗费5899.18元。 另查明，张建军驾驶车辆向阳光保险投保有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张建军曾于2018年11月2日向阳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2日12时到2019年11月2日12时止。张建军于2019年11月1日向人保公司交纳交强险保费并签署保险合同，人保公司交强险保单中收费确认时间和生成保单时间均记载为2019年11月1日20时35分，保险期间打印为2019年11月3日0时到2020年11月2日24时止。本起事故另有一伤者孔永娥亦诉至本院，经审理认定医疗类费用为4734.49元，伤残类费用为44462元。 一审法院认为，阳光公司辩称张建军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要求免赔5%，但未提供保险条款、免责告知书等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人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及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人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国保监会于2009年3月25日发布的保监厅函[2009]91号《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指出，因交强险保单中对保险期间有关投保后次日零时生效的规定，使部分投保人在投保后、保单未正式生效前的时段内得不到保障，为使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得到有效保障，要求各保险公司不得拒绝或者拖延承保，采取适当方式明确保险期间起止时点，以维护被保险人利益。该通知对保险期间作出了要求：一是在保单“特别约定”栏中，就保险期间作特别说明，写明或加盖“即时生效”等字样，使保单自出单时生效；二是公司系统能够支持打印体覆盖印刷体的，出单时在保单明确写明保险期间起止的具体时点。但本案保单并未采用上述方式对保险期间进行明确，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就保险期间自次日零时起计算以及张建军可以选择即时生效等事项向投保人张建军进行了告知。故本案签订于2019年11月1日的交强险保单中自2019年11月3日零时起计算的条款，该条款排除了投保人在缴纳保费到起保时间之间可能获得期待利益的权利；同时，该条款排除了投保人选择即时生效的权利，属于格式条款，在保险公司未尽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该条款应属无效条款，人民保险应当承担保险责任。 至于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应依法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死者冯海定抢救费5899.18元；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07460元（15373元×20年）；丧葬费为35816.5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和误工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3000元；精神损失费按事故责任划分赔偿15000元为宜，前述费用中医疗类费用为5899.18元，伤残类费用为361276.5元，考虑到事故情况，原告的损失应由人保公司按比例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5547.6元[5899.18元/（5899.18元+4734.49元）×1万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97945.9元[361276.5元/（361276.5元+44462元）×11万元]。原告交强险赔偿外剩余损失263682.18元，由阳光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次要责任即30%赔偿原告79104.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孔永娥、冯浩环、冯靖敬103493.5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孔永娥、冯浩环、冯靖敬79104.6元；三、驳回原告孔永娥、冯浩环、冯靖敬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二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6元，减半收取计2168元，由原告孔永娥、冯浩环、冯靖敬负担94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负担1185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889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提交了商业险保险单、投保单、投保提示、投保人声明，上有张建军签字，证明张建军已对商业险条款认可。孔永娥、冯靖敬、冯浩环、张建军均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交强险保单中收费确认时间和生成保单时间均记载为2019年11月1日20时35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本案上诉人人保公司将保险责任起始时间定为2019年11月3日0时，将保险责任起始时间推迟，加重了投保人的风险，故人保公司应就该条款向投保人予以提示、说明。在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该保险期间给投保人带来的保险利益风险进行了提示、说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合同即时生效，上诉人人保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适用法律亦符合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通知、复函精神。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阳光公司提交的商业险投保单、投保提示、投保人声明上有张建军签字，张建军对此无异议，证明上诉人阳光公司已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张建军尽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一）项“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的约定，上诉人阳光公司应免赔5%即79104.6元×5%=3955.23元。上诉人阳光公司请求免赔3855.23元，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阳光公司免赔的3855.23元应由张建军承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原审判决阳光公司承担相应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因上诉人阳光公司在二审提交证据致使诉讼费用增加，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规定，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上诉人阳光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63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6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孔永娥、冯靖敬、冯浩环各项损失75249.37元； 三、张建军赔偿孔永娥、冯靖敬、冯浩环3855.23元； 上述一、二、三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1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负担2369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涛 审判员  王宏 审判员  马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贺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