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8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湖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太湖县新城晋熙镇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方书法，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功彬，安徽唐功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娟，安徽唐功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菱湖南路**/div> 负责人：孙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道胜，男，1946年1月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安徽省太湖县。 法定代理人：廖庆珍（系蔡道胜妻子），女，195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安徽省太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德春，安徽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太湖县人民医院、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道胜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5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湖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娟、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被上诉人蔡道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德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湖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依据的鉴定意见书存在严重错误，依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1、上诉人认为，在对普通病人的护理工作上，自己已然尽到应尽之责。鉴定意见把原本属病人家属的照看护理义务强加给上诉人，加重了上诉人的重任，显然不公平，也缺乏法律依据；2、上诉人每张床都有床栏。上诉人在鉴定时提交的，且被上诉人无异议的病例上记录的内容，鉴定意见书未予采纳，作出毫无根据且完全与事实相悖的结论；3、鉴定意见书判定上诉人在此次医疗责任纠纷中存在一定过失，既没有事实依据，也不具备法律侵权责任承担的条件；4、鉴定意见书的形成缺乏合法的依据。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的责任比例不合理，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过重。在轻微责任的前提下，责任方的责任比例不高于10%。 蔡道胜辩称，1、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事实清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的资质。太湖县人民医院在收到鉴定书后到庭审日始终没有对鉴定提出异议，也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2、太湖县人民医院没有符合客观、真实、合法且与争议相关联的证据足以证明已遵照上述规范性文件为患者配备了符合安全、法定标准的病房环境、病床设施和护理设施。3、一审在20%以内判决过错方承担侵权责任，没有超出司法解释规定的范围。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第一点上诉意见，关于上诉人的第二点上诉意见，我们认为本案应当驳回被上诉人也就是原审原告蔡道胜的诉讼请求，及本案的诉讼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蔡道胜承担。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在本案减少赔偿53082.74元；2、依法判决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赔偿被上诉人住院期间护理费、后续护理费共计323270.64元明显时间过长且费用过高。本案中的护理依赖时间应计算至75周岁，共计752天。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75000元明显过高，应在40000元以内赔偿较为适宜。 蔡道胜辩称，1、保险公司要求对一级伤残且存在完全护理依赖的患者后续护理期限计算到75周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蔡道胜的后续护理费应该计算2400天。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的确定没有违反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 太湖县人民医院辩称，对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 蔡道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元151810.73元；二、判决本案受理费、鉴定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0日，原告因胸闷、气短半天入住太湖县人民医院，既往有脑梗死、高血压病。次日22时左右原告从病床上摔倒在地，扶起后出血鼾声呼吸，神志不清、口吐白沫，双瞳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头颅CT示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基底节区多发腔隙性脑梗死。予以甘露醇+地塞米松将颅内处理，完全术前准备，急诊行“右颞部急性硬膜下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术后气管插管，予以止血、脱水将颅压等对症处理。出院诊断：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腔隙性脑梗死，冠心病心率失常型，高血压病3级，肺部感染，急性肾衰竭，电解质代谢紊乱，低蛋白血症，贫血，右侧大面积脑梗死。后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一医院住院治疗，后回到太湖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218天，原告自付医药费73414.40元。依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所出具了皖明德[2019]临鉴字第F20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伤残等级。被鉴定人蔡道胜因跌倒致颅脑损伤，目前处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构成一级伤残；（二）护理依赖程度。被鉴定人蔡道胜需完全护理依赖。依据原告和太湖县人民医院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太湖县人民医院在对蔡道胜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有无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了华政［2019］法医医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太湖县人民医院在对蔡道胜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失、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酌情考虑为轻微因素。原告支付鉴定费8350元，太湖县人民医院支付鉴定费6450元。另查明，太湖县人民医院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险，保障内容：保险金额2000000元，法律费用累计责任限额400000元，法律费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8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0元，每人责任限额400000元，精神损害每人责任限额80000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告向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一旦受到侵害，将有权获得相应的赔偿。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太湖县人民医院在对原告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酌情考虑为轻微因素。太湖县人民医院应当按责赔偿原告的损失。因太湖县人民医院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险，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协议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提出医疗护理活动不属诊疗活动，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诊疗活动包括医疗护理活动，故对保险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告的具体损失为：1.医疗费。经核定医疗费为73414.4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安徽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酌情认定为40元/天，住院共21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720元（218天×40元/天）。3.营养费。参照安徽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酌情认定为40元/天，酌情考虑218天，营养费8720元（218天×40元/天）。4.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为26918.64元（218天×123.48元/天），后续护理费296352元（123.48元/天×2400天），合计323270.64元。5.交通费。考虑原告家庭住址、住院及就诊的地点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用，酌情认定为4000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按34393元/年的标准计算，本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为206358元（34393×6年）。7.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原告的伤情，酌情认定为75000元。以上1-7项合计699483.04元，由原告自己承担80%，剩余的139896.61元（699483.04元×20%），由太湖县人民医院承担1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承担138896.61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承保的医疗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蔡道胜因医疗损害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后续医疗费等损失共计138896.61元；二、被告太湖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蔡道胜因医疗损害造成的损失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6元，减半收取1668元，鉴定费14800元，共计1646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未对一审证据提出复核意见，二审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关于后续护理费、精神抚慰金、责任比例的确定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资质，接受委托后组织医患双方及法院进行了听证，审查病历、摄片等检材，依据相关规范进行检验，对鉴定所依据的原理、方法进行分析说明，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太湖县人民医院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中，蔡道胜住院218天，后被鉴定为需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后续护理期限为2400天，按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123.48元/天计算护理费，数额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根据相关规定，公民身体权、健康权遭受的伤害已经构成伤残等级，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可以结合受害人的伤残等级确定，一般不低于5000元，但不能高于80000元。本案中，太湖县人民医院在对蔡道胜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导致蔡道胜构成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遭受巨大的精神痛苦，一审结合本案实际综合考虑前述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0元，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太湖县人民医院已经向蔡道胜告知需要家属陪护，蔡道胜发生坠床时，其家属也在场，因此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太湖县人民医院的护理人员发现可能发生危险时，没有依据相关规范及时地给予警示和采取有效措施，亦存在一定的过失，因此，一审结合案件实际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太湖县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元，由太湖县人民医院负担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负担11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大庆 审判员  陈铜林 审判员  马 骥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