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延军，男，197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钢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立菊，女，汉族，1976年3月30日出生，莱芜锦兴汽车销售公司员工，住济南市钢城区。系上诉人孙延军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彬，山东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书栋，男，195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荣，山东颜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延军因与被上诉人王书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4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延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立菊、朱彬、被上诉人王书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延军上诉请求：1.撤消一审法院（2019）鲁0304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一审案件受理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合作协议书》涵盖多种法律关系，其中包含建成房屋的买卖关系和其他投资关系，而一审法院综合性的将建成房屋的买卖关系认定为垫付投资款关系，是错误的。2、认定建成房屋归属于上诉人是错误的。（1）无论从合同文义，还是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其实质上是被上诉人通过买卖方式将建成房屋出卖给上诉人，上诉人分期支付购房款，是一种房屋买卖关系。本案之前经历过一次审判，被上诉人在原起诉状中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也均表明是一种房屋买卖关系。（2）从签订合作协议书之目的来看，实质是被上诉人投资建设房屋，建成后取得房屋所有权，之后欲将房屋出卖给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之目的，实质是被上诉人帮助上诉人建设房屋，而上诉人以分期方式向被上诉人返还垫付的建房款项，明显与事实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建成房屋归属于上诉人的其他理由均不成立。理由之一认为，被上诉人并非案涉房屋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上诉人之妻系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理由之三认为，合作协议书第十五条约定合作协议终止后，除房屋以外的资产等归被上诉人所有，据此，一审法院就因为该条只约定了其他财产的归属，从而推定房屋就属于上诉人所有。另外，一审法院还结合房屋现由上诉人实际占有控制的情况，认定归属于上诉人。上述理由根本无法成立。3、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4年1月6日共同确认被上诉人为建设房屋投入款项1230252.66元，是错误的。双方确实于2014年1月6日共同确认被上诉人投入款项1230252.66元，但根据《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以及投资明细表来看，该数额为建生产橡塑产品的工厂所进行的投资，里面包含除一审法院认定的行车、变压器、线缆等之外的其他大量费用，与被上诉人对建房的直接投资并无关联。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出资建房，直接投资于建设的房屋，建成后取得了房屋所有权。合作协议无论从合同文义还是从合同目的来看，均不存在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资建房的内容。2、上诉人不具有返还被上诉人建房投资款的义务。三、一审法院不仅将被上诉人投资失利以及无法继续使用建成房屋的风险转嫁到了上诉人身上，而且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又变相促成了双方的房屋买卖交易。从合同文义以及合同内容来看，双方之间根本不属于代为垫资行为，很明确的事实就是被上诉人投资建房屋以及建厂，建成后欲将房屋出卖给上诉人，其中包含单纯的房屋买卖关系。在合同解除后，不可能涉及返还被上诉人投资款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即使涉及合同解除后的清算问题，对于被上诉人投资失利以及无法继续使用建成房屋的风险也只能由其本人来承担，上诉人不具有返还任何投资款以及承担其他赔偿、违约责任的义务。 被上诉人王书栋辩称：首先，上诉人多次违反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如上诉人未按约定办理建房的手续及土地征用手续，未按约定办理工商登记、税务登记及环保手续，并阻挠被上诉人投资单位的正常生产经营等，上诉人违约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院应对其违约行为进行惩处；其次，按照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只是出资帮助上诉人建设房屋，上诉人以分期方式返还被上诉人垫付的建房款项，在约定建房款项返还完毕之前，被上诉人享有占有使用房屋的权利；再次，被上诉人不是所涉土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案涉土地和房屋手续只能办理在上诉人之妻秦立菊的名下，且房屋一致由上诉人实际占有控制。综上，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投资款项，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王书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建房垫资借款736001.5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3000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4160.00元；5、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扣押的多宗机器设备及相关物资（详见清单）。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8日，原告王书栋与被告孙延军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该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分为新建房屋和投资经营两部分。其中，关于新建房屋部分，合作协议书约定王书栋提供资金由孙延军在位于莱芜市钢城区辛庄镇徐家店村（现山东省济南市钢城区辛庄镇徐家店村）的土地上建房屋九间，所有建房手续及土地征用手续由孙延军负责办理，费用由孙延军承担；王书栋自2012年11月8日至2023年11月17日的十一年期间内无偿使用上述房屋及附属土地；孙延军自2013年11月8日开始于每年的11月8日向王书栋交纳50000.00元，交纳满十年共计500000.00元后，王书栋投资所建的房屋归孙延军所有，如孙延军不能按时交纳上述费用，每天按欠费的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如拖欠费用达三个月以上，王书栋有权解除协议，并由孙延军向王书栋支付违约金500000.00元，孙延军已交纳的购房款不再退还。关于投资经营部分，合作协议书约定王书栋在所建房屋及附属土地上建设生产橡塑产品的工厂一个；所建工厂的工商登记、税务登记、环保手续等由孙延军负责办理，由王书栋承担费用；王书栋聘用孙延军为新建工厂的高级管理人员，职务及薪金另行协商；协议终止后，王书栋投入的除房屋之外的资产包括设备、机床、车辆、库存产品等归王书栋所有，同时双方还约定了在经营过程中因当地政府、村委旧村改造及其他不属于原告的原因造成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由孙延军向王书栋赔偿500000.00元并解除协议等违约责任。 2013年5月6日，原告王书栋在莱芜市钢城区辛庄镇徐家店村（现山东省济南市钢城区辛庄镇徐家店村）的土地上注册成立莱芜市博成经贸有限公司，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王书栋，王书栋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孙延军担任该公司经理。王书栋诉讼过程中提供了莱芜市博成经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附孙延军扣押设备（设施）及相关物品明细表]，主张明细表中列明的设备及物品均属于其所有，现由孙延军扣押。孙延军认可尚有设备及物品存放在莱芜市博成经贸有限公司厂房内，但否认扣押，辩称其是该公司经理，系在王书栋未出面的情况下有责任阻止他人进入厂房搬运物品，上述物品一直由王书栋安排人看管，后来王书栋已陆续拉走部分物品。诉讼过程中，王书栋明确现尚未拉回的设备及物品情况为：10T行车两台、5T行车三台、200千瓦变压器一套、电缆两条、配电箱4-5个。经本院组织王书栋和孙延军到山东省济南市钢城区辛庄镇徐家店村莱芜市博成经贸有限公司进行现场勘验，共同确认存在的设备及物品实际情况为：10T行车两台、5T行车三台、200千瓦变压器一套、电缆两组（四条）、配电箱六个。孙延军在现场勘验时认可上述物品应归王书栋所有，王书栋可自行拉走。 原告王书栋与被告孙延军后在合作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王书栋以孙延军违约不支付购房款为由于2018年6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解除双方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判令孙延军支付购房款250000.00元；判令孙延军支付违约金500000.00元；判令孙延军返还其扣押的多宗机器设备及相关物资。本院对此立案号为（2018）鲁0304民初2096号，该案2018年9月18日庭审中，孙延军当庭明确表示同意解除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并认可王书栋的设备等物品一直停放在莱芜市博成经贸有限公司厂区内，王书栋并安排人员看守，同意王书栋可随时拉走上述物品。但孙延军主张王书栋要求的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减少。一审法院对该案经审理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鲁0304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王书栋与孙延军于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8年9月18日解除；二、孙延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书栋违约金15000.00元；三、王书栋于2018年11月30日前自行拉回存放于涉案地址的设备及物品，孙延军应当予以配合。王书栋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8）鲁03民终44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4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为此再立案号（2019）鲁0304民初1228号对该案进行审理，王书栋在重审诉讼过程中，又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双方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判令孙延军支付其建房垫资借款736001.50元；判令孙延军支付其违约金30000.00元；判令孙延军赔偿其经济损失44160.00元；判令孙延军返还其扣押的多宗机器设备及相关物资（详见清单）。 原告王书栋与被告孙延军均认可，涉案用于建设房屋的土地系山东省济南市钢城区辛庄镇徐家店村农村集体土地。孙延军主张，该部分土地系村委批准给其建房居住及建设砖厂使用，但未履行任何审批手续。经查，王书栋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白塔镇小海眼居委会**，并非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孙延军与秦立菊系夫妻关系，秦立菊为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 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原告王书栋为建设房屋陆续投入了资金。2014年1月6日，经王书栋与被告孙延军及秦立菊核对账目，共同确认王书栋为建设房屋投入款项1230252.66元，孙延军和秦红菊为此共同签字为王书栋出具莱芜市博成经贸有限公司建筑投资明细一份。但从明细内容来看，该共计1230252.66元投资款中实际包括与行车有关的费用90500.00元（28800元+400元+1100元+60200元），与变压器有关的费用212000.00元（100000元+112000元），与变压器线缆有关的费用6289.00元，三项共计308789.00元（90500元+212000元+6289元）。孙延军认可，王书栋在2018年6月7日原一审起诉前即已不再实际使用涉案房屋。对于王书栋使用房屋期间的占有使用费，王书栋主张可以建房总投资款扣减其中设施有关费用，再扣减孙延军应给付王书栋的500000元，剩余部分视作王书栋十一年期间的总房屋占有使用费，以此折算王书栋实际占有使用房屋期间的费用数额。孙延军对王书栋主张的房屋占有使用费计算方式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为此对其释明相关法律后果，其如对王书栋主张的该计算方式持有异议，可以鉴定方式确定房屋占有使用费数额，孙延军明确表示不同意进行相关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书系原告王书栋与被告孙延军在平等自愿基础之上所签订，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书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其各自应尽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现王书栋要求解除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孙延军在2018年9月18日原审诉讼过程中对此明确表示同意，视为双方对解除合作协议书已协商一致。故确认王书栋与孙延军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8年9月18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本案所涉应系王书栋与孙延军在合作协议书解除后的清算问题。 关于建成房屋的归属问题。其一，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涉案房屋用地为农村集体土地，从相关证据及被告孙延军陈述情况来看，该土地应系山东省济南市钢城区辛庄镇徐家店村村民委员会批准给其及妻子秦立菊建设住宅居住生活使用，原告王书栋并非山东省济南市钢城区辛庄镇徐家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孙延军之妻秦立菊系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二，从王书栋和孙延军签订合作协议书之目的分析，实质是由王书栋帮助孙延军建设房屋，而孙延军以分期方式向王书栋返还垫付的建房款项，在约定建房款项返还完毕之前，王书栋享有占有使用建成房屋的权利；其三，合作协议书第十五条亦约定，在合作协议终止后，王书栋投入的除房屋以外的资产等归王书栋所有。此外，再结合房屋现由孙延军实际占有控制的情况。故，在合作协议书解除后，建成房屋归属于孙延军更为符合双方合作建房本意及初衷。但鉴于房屋尚未办理建设审批手续，未取得所有权登记，故确认该建成房屋归孙延军及其妻秦立菊继续占有使用并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而孙延军需向王书栋返还垫付的房屋建设投资款。 关于原告王书栋要求的垫付房屋建设投资款返还数额问题。根据被告孙延军与其妻秦立菊共同为王书栋所出具的莱芜市博成经贸有限公司建筑投资明细，王书栋为建设房屋共计投入资金1230252.66元，但从明细内容来看，其中的308789.00元款项系为购买行车、变压器及线缆所投入的资金，此部分物品为可移动设施，合同解除后，王书栋自行拉走即可，故该308789.00元款项应从房屋建设投资总额中扣除，确认房屋建设投资总额共计921463.66元（1230252.66元-308789元）。又因房屋建成后王书栋已实际占有使用一段期间，该使用的期间亦需折算房屋占有使用费从孙延军应返还的房屋建设投资款项中予以扣除。从双方当庭陈述并结合王书栋提供的录音等证据材料反映情况来看，王书栋和孙延军在2017年12月份即已发生纠纷，王书栋当时即已不再实际使用涉案房屋并要求拉走其中的设备及物品，房屋已由孙延军实际控制，而本案在该部分房屋占有使用费计算时，王书栋自愿计算至原一审起诉之日的2018年6月7日，此不损害孙延军的合法权益，孙延军自身亦认可在原一审起诉之前王书栋即已不再实际使用房屋，故对此予以照准。就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情况来看，孙延军需在房屋建成后给付王书栋500000.00元款项，王书栋无偿使用十一年后房屋再归孙延军所有，故双方实际系将剩余房屋建设投资款作为了王书栋十一年的占有使用费。王书栋所主张的房屋占有使用费计算方式具有合理性，孙延军虽对此不予认可，但经释明，仍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对王书栋主张的房屋占有使用费计算方式予以采纳。房屋建设投资总额921463.66元扣减500000.00元，数额为421463.66元（921463.66元-500000元），以此视作王书栋十一年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总额，折算每年数额为38314.88元（421463.66元÷11年），自2012年11月8日至2018年6月7日共计2038天，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数额应为213933.48元（38314.88元÷365天×2038天）。故再扣除该部分房屋占有使用费，孙延军应返还王书栋垫付的房屋建设投资款707530.18元（921463.66元-213933.48元）。王书栋要求返还垫付的房屋建设投资款736001.5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王书栋要求的违约金30000.00元问题。在王书栋与被告孙延军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已约定如孙延军不如约支付购房款时，王书栋有权解除合作协议书，并要求孙延军支付违约金500000.00元。现孙延军未如约办理建房及土地征用手续，亦未按照协议约定及时交付购房款，存在违约行为。王书栋据此要求支付约定违约金的一部分，于法有据。但违约金的数额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根据王书栋主张情况，其实际损失系孙延军未返还其房屋建设投资款而产生的利息损失，故应先确定利息损失数额，再以此为基础衡量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王书栋陈述其利息损失系以736001.5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7日至2019年6月6日，按年利率9%计算，数额为44160.00元。对此，其一，基于此前认定，孙延军应返还的垫付房屋建设投资款数额为707530.18元，故利息损失应以707530.18元为基数进行计算；其二，合作协议书于2018年9月18日解除，利息损失应自2018年9月18日起算；其三，该部分款项并非借款，利息损失应参照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中国人民银行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的一年期以内（含一年）贷款基准利率为4.35%，故王书栋要求利息应按年利率4.35%计算。据此，以707530.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6月6日（共计262天）期间的利息损失，数额为22092.39元（707530.18元×年利率4.35%÷365天×262天）。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不应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其中高于损失的部分，不应高于所造成损失的30%。据此衡量，王书栋要求的违约金30000.00元，已过分高于了孙延军违约给其所造成的相关损失，故酌情对违约金的数额调整为28720.11元（22092.39元+22092.39元×30%），对王书栋的诉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王书栋要求的经济损失44160.00元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违约金的数额原则上以不超过实际损失数额为限，当事人在主张违约金后，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已支持王书栋此前要求孙延军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故王书栋再要求孙延军赔偿经济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王书栋要求拉走的设备物品问题。根据王书栋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位于莱芜市博成经贸有限公司厂房内的设备物品系王书栋出资购买，故应归属王书栋所有，现其购置的部分设备物品仍在房屋建成后以此为注册地址成立的莱芜市博成经贸有限公司厂房内，故在合作协议书解除，房屋由孙延军继续占有使用的情况下，王书栋需拉回其仍存放在该处的设备物品，王书栋要求拉走设备物品，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组织王书栋和孙延军现场勘验，确认现有设备物品具体情况为：10T行车两台、5T行车三台、200千瓦变压器一套、电缆两组（四条）、配电箱六个。故王书栋有权自行拉回上述物品，孙延军对此亦应予以配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王书栋与被告孙延军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8年9月18日解除。二、被告孙延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书栋垫付的房屋建设投资款707530.18元。三、被告孙延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书栋违约金28720.11元。四、原告王书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拉回存放于涉案地址的10T行车两台、5T行车三台、200千瓦变压器一套、电缆两组（四条）、配电箱六个。被告孙延军应当予以配合。五、驳回原告王书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2.00元，原告王书栋负担839.00元、被告孙延军负担1116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王书栋与孙延军之间为垫资建房关系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孙延军返还王书栋垫资款并赔偿损失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 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合法有效正确。双方当事人对《合作协议书》已于2018年9月18日解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关系，应结合协议书约定及协议的履行情况综合判断。案涉土地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根据协议书约定，孙延军负有办理土地和房屋相关手续的义务，在双方的合作中，在土地未能通过征收等方式变更为国有土地的情况下，只有孙延军之妻秦立菊才能合法享有土地使用权和地上房屋的所有权，也正是基于此，才存在王书栋出资建房，孙延军办理手续的相关约定。结合协议书第九条关于“房屋买卖”的约定可以看出，在王书栋占有使用十一年及孙延军支付一定对价后，最终的房屋归属也是属于孙延军，因此，虽然协议中存在“买卖房屋”的相关条款，但王书栋并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只是出资人，获得的对价即为十一年的使用权及50万元。故，一审综合认定王书栋与孙延军之间为垫资建房关系，并无不当。 3、一审法院综合实际情况，认定孙延军及其妻秦立菊继续占用使用案涉房屋，符合价值利用最大化原则，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 1、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孙延军负责办理土地及房屋的相关手续，并办理工厂的环保手续等，但其并未履行约定，也未向王书栋支付每年5万元的对价，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作协议书》解除后，王书栋要求孙延军返还垫资款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根据协议书第九条约定可以看出，在孙延军支付50万元后，双方约定的归孙延军所有的房屋中即包含了厂房，因此，一审认定在1230252.66元扣除王书栋占有使用房屋期间的费用后全部返还，符合合同约定和实际情况，数额并无不当。 3、一审法院根据王书栋的实际损失情况酌情调整了违约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孙延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3.00元，由上诉人孙延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忠熙 审判员  禚慧聪 审判员  苏晓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荆惠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