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初56号原告：山西阳城阳泰集团晶鑫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阳城县凤城镇卧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常小强，任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山西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晋城市晋陶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城县町店镇柴凹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张朝军，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男，该公司员工。被告：张朝军，男，1975年1月6日生，汉族，广东省佛山市人，公民身份号码：×××。被告：畅进军，男，1973年8月2日生，汉族，阳城县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赵荣，山西析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西阳城阳泰集团晶鑫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鑫公司）诉被告晋城市晋陶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陶公司）、张朝军、畅进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晶鑫煤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被告晋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王赵荣，被告张朝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赵荣，被告畅进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王赵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晶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晋城市晋陶陶瓷有限公司立即归还原告山西阳城阳泰集团晶鑫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垫付借款43168734元；并按照年息6%的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元月1日起至垫付款全部归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截止起诉之日的利息款数额为590万元）；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张朝军、畅进军对上述43168734元垫付借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5月23日，阳城县人民政府与济源市环宇煤炭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建设协议书》，由济源市环宇煤炭有限公司（环宇公司）在阳城县町店镇柴凹村设厂建设高档日用陶瓷项目，其中约定由原告山西阳城阳泰集团晶鑫煤业股份有限公司（晶鑫公司）垫资建设厂房，并由环宇公司在一期工程投产后五年内回购，并同时约定了双方的其它权利义务条款。此后，原、被告公司在阳城县发改、经信、审计部门及町店镇人民政府的参与下，签订了就该项目建设资金管理事项的协议书，协议书第6条约定了由被告晋城市晋陶陶瓷有限公司（晋陶公司）在项目投产之日起五年内向原告晶鑫公司支付厂房回购款，回购款数额为原告晶鑫公司垫付的全部建设资金款。原告晶鑫公司向被告晋陶公司垫付工程建设款共计44068734元；2013年，晋陶公司正式投产，投产五年内被告晋陶公司没有归还原告晶鑫公司垫付款；后经原告晶鑫公司多次催要，被告晋陶公司分两次归还了原告晶鑫公司垫付款90万元，现仍有43168734元垫付款没有归还。被告张朝军、畅进军系被告晋陶公司股东，在公司经营期间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过度支配与控制公司，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原告晶鑫公司认为，被告晋陶公司理应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晶鑫公司返还工程建设垫付借款，并应按照年息6%的标准向原告晶鑫公司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二被告张朝军、畅进军作为被告晋陶公司的股东与被告晋陶公司人格混同，违反了《公司法》第20条之规定，严重损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应对被告晋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晋陶公司、张朝军辩称：1.2012年5月，公司尚未成立，不应承担责任；2.原告提供的协议书签署日期早于公司成立日期2012年6月14日，但却以公司名义签署，对真实性怀疑；3.我公司成立时政府承诺费用由公司负担，但政府违反承诺，不支付建厂费用；4.回购内容是每亩80000元，共4334400元，超出标准的600余万是原告与政府核算；5.原告与本公司并非借款合同关系，不应支付利息；6.我公司投产时间为2015年4月，并非原告所述的2013年，受今年疫情影响，请求法院考虑；7.公司不存在股东滥用独立地位的情形；8.张朝军2014年6月才成为公司股东，2014年至今，未在其他单位任职，未与公司财产混同，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情形。被告畅进军辩称：1.被告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情形，我仅持股30%，根据公司章程，无权对公司业务决策，原告所述我滥用公司独立地位纯属无稽之谈；2.我并非控股股东，不能代表公司实施任何行为，自身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不属于股东承担有限责任的例外。原告晶鑫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晋陶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晋陶公司股东出资和股权变动情况；2.投资建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证实阳城县政府和环宇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的情况；3.原被告公司有关资金管理事项协议书，原被告公司就还款和归还借款达成的协议，是在投产5年内归还借款；4.催款通知书，证明原告公司及律师多次向被告催要款项，被告认可；5.晋陶公司还款计划书，证明被告晋陶公司对借款数额予以认可，并同意归还；6.晶鑫公司律师函，证明原告向被告发律师函催款；7.土地使用权证书及交地款收据，证明被告晋陶公司拥有国有土地使用权；8.晶鑫公司支款凭证，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修建厂房共计44068734元；9.阳城县行政审批局调取的晋陶公司的工商登记，证实工商登记情况；10.国土局调取的证据，证明被告公司拥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缴纳土地出让款980万元。11.2013年、2014年的企业年报，显示2013年营业收入123万元、2014年1853万元，证明晋陶公司在2013年已经投产。12、贷款去向的资料，显示2018年8-9日，晋陶公司分两笔向农商行贷款4000万元，交给其他公司免费使用，二股东随意支配和控制公司资金，其行为滥用公司独立地位，严重侵害债权人利益；张朝军作为股东及法人代表，参与贷款过程，虚构贷款用途，将贷款给他人免费使用，畅进军作为股东，贷款要经过股东会决议，畅进军是明知的；傅里莎等6人为名义上的供应商。针对上述证据，被告晋陶公司、张朝军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恰恰证明晋陶公司成立日期为2012年6月14日，协议书签署在公司成立之前，我公司也不认识经手人，没有授权书；对证据2投资协议真实性认可，但不清楚与我公司的关系，环宇公司不是股东，为什么义务转移到我公司；对证据3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签署时间2012年5月，日期不清楚，当时公司未成立，没有董事会，签订地点不知道，签字的人是谁不认识，当时公司未刻制公章；对证据4催款通知书，有张朝军签名的认可，其余不认；对证据5还款计划不认可，没有经手人签字，股东会和董事会均不知情；对证据6律师函有张朝军签字的认可；对证据7真实性认可，与我公司提供一致；对证据8对付款数目真实性认可，但包含1000多万的土地使用费，有600余万应当由县财政结算；款项非借款，是投资款，是原告代政府支付的，不存在利息问题；对证据9工商登记信息认可，但是不能达到其目的；对证据10认可，但不完全；对证据11真实性认可，达不到证明目的；对证据12贷款4000万元是真实的，用于购原料、修厂房、买设备的按揭款，贷款真实用途是用于晋陶公司，不存在两股东随意控制使用大笔资金，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如果原告认为我方存在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应当提供证据。被告畅进军的质证意见为：同晋陶公司、张朝军质证意见一致；关于催款通知书和律师函，尽管张朝军签字，但没有认可数额的记载；对证据1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证据可以证实晋陶公司对4000万元贷款转给6人，都有签订购销合同，证实真实业务往来，是正常商业往来，并非虚构用途。同时根据原告证据，可以证明签字为张朝军所签，与畅进军无关，原告也未提供股东会决议，不能证明畅进军明知该事项，且张朝军所占股份70%，个人可以达到章程约定的决议事项。被告晋陶公司、张朝军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营业执照，证明公司成立日期2012年6月14日，法人的权利自成立之日享有；2.两份公司章程，分别制定于2012年6月11日及2018年，证明公司成立时张朝军非公司股东；3.2013年4月20日股东会决议，证明2013年4月时，张朝军还不是股东，对其进入之前的事项不承担民事责任；4.土地使用证，与原告提供的一致，证明土地面积36086.1平方米，合54.18亩；5.土地使用费交款单据7支，和原告提供的一致，证明缴纳土地使用费10608700元，回购金额为80000元/亩×54.18亩=4334400元，标准以外的6273400元按协议由县财政与原告结算，不属于晋陶公司支付范围；6.环保局验收批复，证明正式投产为2015年4月8日之后。7.审计报告6份，分别为2015年-2020年出具，证明公司依法经营，经过审计，不存在股东过度控制的行为，与其他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针对上述证据，原告晶鑫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具体情况是2012年5月先打印的合同，到6月份才盖章，但是借款事实成立；2.章程和股东会决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张朝军是否发起人和其何时加入与案件没有关联；3.土地使用权和交款凭证，按照调取的证据显示，实际转让款为980万元，超出的为延期缴纳的滞纳金；4.验收批复与被告实际投产不矛盾，按照协议约定还款时间按实际投产时间为起算日；5.认定公司股东滥用独立地位，与审计报告没关系。被告畅进军的质证意见为：认可晋陶公司、张朝军提供证据证明力。被告畅进军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第一次股东会决议，证明晋陶公司第一个法定代表人为李文军，畅进军为监事；2.2012年6月11日验资报告，证明畅进军已全额履行出资义务；3.公司变更申请书、章程修正案、董监总任职文件，证明畅进军仍为监事；4.2013年12月27日验资报告，证明畅进军已履行出资义务；5.2012年6月11日公司章程，2013年12月23日章程修正案，2014年6月11日、2017年8月21日章程、218年10月22日章程，可以共同证明畅进军为小股东，占股30%，畅进军并非控股股东，无权对公司对外决策起关键作用，而且其身份为监事，从未参与公司经营，不存在支配和控制公司能力，不存在与公司混同的情形。针对上述证据，原告晶鑫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异议，我方并未对畅进军的出资情况产生怀疑，故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的情况，认证如下：原告晶鑫公司提供的证据1-11，三被告提供证据不足以反驳，故原告的证据形式合法，内容真实可信，且与原告诉请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综合三被告的质证意见及所提证据，原告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5月23日，阳城县人民政府（甲方）与环宇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建设协议书》约定：在町店镇投资建设年产2000万件五星级酒店高档日用瓷项目。甲方成立项目协调服务领导小组，为项目建设快速推进提供服务；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办理项目建设用地手续，确保乙方合法办理土地使用证。用地价格按照市场招拍挂价格执行，由乙方全额支付；甲方负责按照乙方规划设计进行厂房建设，甲方委托晶鑫公司出资建设晋陶公司的厂房，建成后交付乙方使用，原则上由乙方一期工程投产后五年内分期回购，若乙方在一期投产时二期同时开工建设，回购期延长至十年。乙方承诺设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作为项目建设主体，并确保公司在晋城市完成办理公司注册、税务登记；乙方负责在交付厂房半年内完成项目一期工程第一阶段建设内容并投运，在第一阶段投运后一年内完成一期全部工程，并达到设计能力。二期工程在甲方提供用地后开工。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晶鑫公司与被告晋陶公司在阳城县发改局、阳城县经信局、阳城县审计局、町店镇人民政府参与下，签订了《晶鑫公司与晋陶公司关于在阳城投资建设高档用瓷项目有关建设资金管理事项的协议》，协议约定：济源市环宇公司全权委托晋陶公司办理在阳城投资建厂的所有相关手续；阳城县人民政府委托晶鑫公司出资建设晋陶公司高档用瓷项目的厂房；晶鑫公司参照阳城县财政性基本建设资金审核拨付程序，分期预付工程款；工程还款程序：项目投产之日起五年内晋陶公司回购厂房，回购额为晶鑫公司支付的全部金额。第一年回购额为晋陶公司支付的每亩8万元地价以外的土地总价款，由县财政与晶鑫公司进行往来结算；第二年至第五年回购额分别为晶鑫公司支付的全部金额减去第一年回购额后剩余部分的10%、20%、30%、40%；在晋陶公司的全部回购款支付完之前，晋陶高档用瓷项目的所有产权归晶鑫公司所有。协议签订后，原告晶鑫公司支付被告晋陶公司工程款44068734元。被告晋陶公司于2013年投产后，未按约定从2018年开始支付原告晶鑫公司回购款。原告晶鑫公司多次向被告晋陶公司送达催款通知书及律师函，要求履行还款义务，被告晋陶公司曾于2018年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书，至原告晶鑫公司起诉前，仅归还了90万元。另查明，被告张朝军、畅进军系晋陶公司的股东，分别持股为70%和30%。审理过程中，依原告晶鑫公司申请，本院2020年7月3日作出（2020）晋05民初53号民事裁定书，对晋城市晋陶陶瓷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存款2000万元进行冻结，期限一年；对晋陶陶瓷公司位于山西省阳城县町店镇柴凹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阳国用（2013）第29号的土地及地上房产进行查封，期限为三年。实际冻结存款17257.04元，冻结截止日为2021年7月7日；查封金涛公司位于山西省阳城县町店镇柴凹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阳国用（2013）第29号的土地及地上房产，查封截止日为2023年7月7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晶鑫公司要求被告晋陶公司支付43168734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2.原告晶鑫公司要求被告张朝军、畅进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1，原告晶鑫公司与被告晋陶公司签订的《晶鑫公司与晋陶公司关于在阳城投资建设高档用瓷项目有关建设资金管理事项的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己方的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晶鑫公司按约支付了工程款，被告晋陶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现原告要求被告晋陶公司支付回购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请，应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由于双方当事人在所签订协议中未约定利息，并且原告在催款通知书及律师函中均未涉及利息，本院确定以原告向法院起诉之日为利息起算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关于焦点2，原告晶鑫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相应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张朝军、畅进军存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人格混同等否定法人人格的情形，故原告晶鑫公司要求被告张朝军、畅进军对案涉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晋城市晋陶陶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阳城阳泰集团晶鑫煤业股份有限公司43168734元及利息（从2020年6月4日起至43168734元归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山西阳城阳泰集团晶鑫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144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山西阳城阳泰集团晶鑫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山西阳城阳泰集团晶鑫煤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7144元，被告晋城市晋陶陶瓷有限公司负担25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 晋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灵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牛彦坤书 记 员 鲍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