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冷贝贝，女，199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帅、王红兵，河南言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鑫，男，197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光辉、郭艳慧（实习），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祎凡，男，199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擎，系张祎凡父亲。上诉人冷贝贝因与被上诉人孔令鑫、原审被告张祎凡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冷贝贝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冷贝贝不承担一审判决258927元的责任或发回重审。二、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孔令鑫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真实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认定成借名贷款明显错误。1、2016年6月12日,冷贝贝与孔令鑫通过朋友张健介绍,购买了孔令鑫的房子,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房款总价55万元,合同签订前冷贝贝已经支付孔令鑫4万元,合同签订后,房屋过户到冷贝贝名下,在银行办理抵押登记,通过银行直接转账给孔令鑫51万元。冷贝贝和孔令鑫买房之前并不相识,不可能帮孔令鑫借名贷款,更不可能将贷款交给孔令鑫后,自己每月还房贷,因此孔令鑫的陈述完全站不住脚;一审法院在完全不懂二手房交易流程的情况下,认定是借名贷款明显错误。2、冷贝贝与孔令鑫并没有约定由孔令鑫每月偿还贷款2551元,孔令鑫也没有每月向冷贝贝转过相应的贷款,均是冷贝贝自己偿还。只是在购房时通过朋友张健介绍,孔令鑫急用钱,才将本案中的经济适用房卖给冷贝贝,因经济适用房需要补交土地出让金、税费等费用,合同约定由孔令鑫交纳房屋的相关税费,这样约定并不违背常理,属于双方签订合同的自由。因孔令鑫与中间人张健是发小关系提出房屋的出让价格略低于市场价,但让冷贝贝答应先瞒着孔令鑫的父母,让其再居住在该房屋内,因此孔令鑫才有了房屋的水电煤气费缴费单、物业缴费单等。3、2017年3月29日,冷贝贝将之前的兴业银行的51万元贷款还清,又重新在浦发银行贷款,在倒贷款的过程中,民生银行工作人员到涉案房屋实地查看,孔令鑫及其家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认定房屋为冷贝贝的房子后,才如期贷款给冷贝贝,贷款后孔令鑫还向冷贝贝借走了15000元,其微信转账给冷贝贝的资金系其归还的欠款。这次贷款,明显与孔令鑫没有任何关系,孔令鑫也默认了房子是冷贝贝的。4、一审法院断章取义选取另案庭审中的部分发问笔录,来认定冷贝贝的行为是借名贷款属于未结合全案的证据进行综合认定。而且另案发问笔录中冷贝贝也很明确的表达了“房子卖给我,一直占着我的房子,自己还着贷款,要卖掉房子”。一审中冷贝贝未能将全部事实和盘托出,申请的证人法官也未允许其出庭作证,致使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前提下,适用法律也明显不当。一审中,孔令鑫诉请中并没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进行裁判，将一个正常的二手房买卖合同认定为“借助买卖房产来规避国家正常的金融监管秩序,达到骗取银行贷款的目的,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是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这样轻易的去否定合同的效力,严重干预了市场经济的正常发展。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法律进行判决明显错误。孔令鑫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张祎凡述称，其系善意第三人，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孔令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返还其出售原告房屋剩余价款34万元及出售房屋前原告代替被告偿还的银行借款3826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6月12日，原告与被告冷贝贝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冷贝贝购买原告位于二七区××楼××单元××西2户的房产，房屋建筑面积77.85平方米，冷贝贝于2016年6月8日前向原告支付房款以550000元，2016年6月14日，被告冷贝贝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郑房权证字第**）。2．2018年3月5日，张祎凡父亲张擎（乙方）与冷贝贝（甲方）经郑州汉宇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主要内容：甲方以850000元的价格将其名下位于二七区××楼××单元××西2户，房屋建筑面积77.85平方米的房产出售给乙方，乙方于本合同签订时支付50000元，其中代办费2000元，余额做为丙方代为保管的定金。付款方式为按揭贷款，乙方于签定本合同后五个工作日内将首付款30000元转入甲方广发银行账户，甲方欠银行贷款由乙方替甲方还款、解押并充当房款，甲方同意乙方向银行申请贷款放款到第三方卡上。双方约定过户当日扣除房款100000元，用于物业交割保证金，放于丙方处，待过户后乙方领取不动产证后60个工作日内退给甲方。甲方同意乙方购买到乙方指定人名下。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义务。2018年6月13日，张祎凡支付了涉案房屋的房款660000元、契税6600元。2018年6月21日，张祎凡作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取得豫（2018）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182937号不动产权证书。庭审中冷贝贝称已经收到下余100000元房款。3．冷贝贝向兴业银行贷款51万元，2016年7月7日孔令鑫收到该数额的贷款。2017年3月29日，该贷款全部提前还款，除贷款本金510000元外，贷款利息共计16341.19元。原告孔令鑫与被告冷贝贝、张祎凡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原告孔令鑫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冷贝贝、张祎凡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豫0103民初102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孔令鑫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张祎凡诉被告孔令鑫、孔祥臣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原告张祎凡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搬出郑州市二七区××楼××单元××西2户房屋；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至搬离之日的房屋使用费暂计2500元（暂计1个月，此后按每月2500元计算直至搬离之日）；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2018）豫0103民初86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孔令鑫、孔祥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搬出郑州市二七区××楼××单元××西2户房屋。二、被告孔令鑫、孔祥臣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每月1800元为标准向原告张祎凡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计算至搬离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二、驳回原告张祎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孔令鑫诉冷贝贝、张祎凡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的庭审中，孔令鑫向冷贝贝发问：“那这个孔令鑫名下的房屋是如何向你交付的？”冷贝贝回答称：“他当时也是急用钱。然后我就说我说你房子给我，然后我帮你贷款。”孔令鑫问冷贝贝：“暂住到期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让他搬出去？”冷贝贝回答称：“没说到期的事，就是因为他一直不还贷款，我在还着，自己有经济压力，所以我要卖房。”。一审法院认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孔令鑫与冷贝贝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房屋的交易价格为550000元，但在冷贝贝支付房款之前涉案房屋已经过户到冷贝贝名下，之后冷贝贝在兴业银行贷款51万元并将该贷款转账给孔令鑫。结合本案证据和孔令鑫、冷贝贝的陈述，原审法院可以采信二人之间存在借名贷款的口头约定。孔令鑫和冷贝贝的该约定实质是借助“买卖房产”来规避国家正常的金融监管秩序，达到骗取银行贷款的目的，属于以“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是无效合同。涉案房产已经被冷贝贝以合法的形式出售给张祎凡，因此冷贝贝现在不能返还涉案房产，应当折价补偿原告。孔令鑫和冷贝贝对借名贷款合同的无效均存在过错。原告未及时偿还贷款而导致冷贝贝出售房屋用于偿还贷款，双方也没有约定如出现此种情形的责任承担和房屋溢价出售时利益如何分享，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冷贝贝返还原告房屋价款210378元为宜。原告自认涉案51万元贷款由其本人使用，因此偿还该贷款的本金利息是其应尽的义务，原告主张其偿还银行借款38265元并要求冷贝贝返还，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张祎凡承担责任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冷贝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孔令鑫210378元；二、驳回原告孔令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91.32元，原审法院应收取6974元，减半收取3487元，由原告孔令鑫负担1939元，由被告冷贝贝负担154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冷贝贝与孔令鑫之间是否存在借名贷款的问题。冷贝贝上诉称双方之间通过朋友张健认识，冷贝贝购买了孔令鑫的房屋，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冷贝贝还提交其与兴业银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孔令鑫对此不予认可，称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合同无效。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16年6月12日签订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截止二审庭审期间，冷贝贝并未提交其购房时支付的首付款、缴纳相关税费凭证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且双方在房屋买卖行为结束后仍有资金往来，亦与冷贝贝称与孔令鑫并不熟识的情形不合常理。故冷贝贝关于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该买卖合同规避国家金融监管秩序，一审认定该合同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冷贝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84元，由冷贝贝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泽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展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