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民再3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力伟，男，196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慧凤，女，徐力伟妻子。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友谊大路**。法定代表人：刘雪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君，吉林恒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徐力伟因与被申请人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4民终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吉民申328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力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慧凤,被申请人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力伟申请再审称，徐力伟1984年到吉林省东辽县盐业公司工作，2006年调到盐务管理局任局长助理。1998年因工（公）负伤住院十个月。2006年经鉴定伤残六级，月工资为7821元。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除每月给付徐力伟30元工伤津贴外，没有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亦未按照法律规定与徐力伟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徐力伟请求：一、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14个月的本人工资109494元；支付1998年10月13日至1999年8月15日的护理费合计35,774.35元；支付徐力伟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5,350元；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从2008年1月至2019年12月补签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时止，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应补发应给付的双倍工资差额合计738,658.80元。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徐力伟起诉超过仲裁时效。2006年3月30日徐力伟被平定为六级伤残后，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即按照《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劳部发（1996）266号】和吉林省人民政府《吉林省实施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按月发放30/月的伤残补助金，截至2018年11月28日徐力伟申请仲裁时，徐力伟从未提出过异议，二审认为徐力伟向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提出过异议导致仲裁时效中断，缺乏证据证明。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请求：撤销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4民终471号民事判决。徐力伟一审诉称：徐力伟于1997年下乡返城被安置到通用机械厂，后调到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东辽经销站工作，1995年因工负伤，2006年鉴定为六级伤残。徐力伟又转入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上班至今，职务为盐业公司调研员，月工资为7821元。2010年徐力伟因工伤后患病不能从事工作，于2017年11月向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递交了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申请，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2006年至2018年，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每月给徐力伟发30元的工伤津贴至今，伤残补偿金没有给付，工伤的相关待遇都是根据吉林省盐业公司的规定给付，徐力伟一直不知道六级伤残补助金为十六个月的本人工资，给付伤残津贴是2017年11月后经咨询得知，六级伤残是支付一次性16个月工资，但没有给付。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每月仅给付30元伤残津贴没有法律依据的。徐力伟一审请求：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给付徐力伟伤残补助金16月工资计125,136.00元；给付拖欠(1998年至2018年)工伤津贴的差额计254,0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徐力伟原为东辽县盐业公司副经理，2001年3月16日，经东辽县人事劳动局认定为工伤。2006年3月30日，经辽源市劳动鉴定委员会认定为六级伤残。自2006年3月30日起，吉林盐业辽源公司按照副经理级别向徐力伟支付工资、奖金以及其他福利待遇，其中2015年奖金为22544元，2016年1月至12月工资为42666元，2016年奖金为24345元，2016年福利为4301元。2018年11月29日，东辽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东劳人仲不字（2018）5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申请人徐力伟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徐力伟不服上述通知书，故诉讼至法院。一审认为：关于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提出徐力伟主张伤残补助金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徐力伟于2006年3月30日经辽源市劳动鉴定委员会认定为六级伤残，而其于2018年11月29日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且其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被认定为六级伤残后一年内向吉林盐业辽源公司主张过伤残补助金，故已超过了仲裁时效，对其主张伤残补助金12513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是否还需支付伤残津贴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保留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由用人单位安排适当工作。难以安排工作的，由用人单位按月发给伤残津贴，标准为:五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70%，六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60%，并由用人单位按照规定为其缴纳应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伤残津贴实际金额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由用人单位补足差额。本案中，徐力伟于2006年3月30日被认定为六级伤残后，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仍按副经理级别向其支付工资、奖金以及其他福利待遇，现徐力伟再行主张伤残津贴差额254000元，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如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驳回徐力伟的诉讼请求。徐力伟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据（劳部发[1996]266号）第二十四条规定，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14个月的本人工资109494元；（二）支付护理费28919元，住院期间（1998年10月13日至1999年8月15日）工资:2016.78元÷21.75天，每天92.72元×80天=7417.60元；1999年工资2060.37元÷21.75天，每天94.72元×227天=21501.44元；（三）支付伙食补助费307天×50元=15350元；（四）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支付从2008年1月至2013年底的二倍工资，共72个月×7821元=563112元，扣除每月已支付的30元的伤残津贴7200元；（五）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述请求。事实与理由：徐力伟1980年到辽源市盐业公司，1984年到东辽县盐业公司任业务科长、副经理、经理，2006年调到盐务管理局任局长助理。1998年因工（公）负伤住院10个月。2006年被鉴定为六级，月工资为7821元，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除每月给30元的工伤津贴外，没有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劳动合同每年签一次，从来没给过本人。吉林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吉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联合下发的《关于劳动争议案件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吉劳社仲字[2001]11号)规定，被诉人连续侵害申诉人权益的或申诉人经常上访的，视为有正当理由，可继续进行审理。因社会保险产生的劳动争议案件，因社会保险是通过国家立法强制执行的一种社会保障制度，申诉人提出申诉可不受时效限制。工伤争议时效问题仍按照《关于处理工伤争议有关问题的复函》（劳办发[1996]28号）规定执行,劳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劳动者在因工伤残或者患职业病，劳动者享受社会保险金必须按时足额支付。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14]7号）文件第一条规定:“对职工权益维护，无法定理由不得拒绝受理，不得拖延审理。”《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二款:“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第十七条:“用人单位未在本条例第一款规定的时限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在此期间发生符合本条例规定的工伤待遇等有关费用由该用人单位负担”。《人民法院报》刊登的《法官不宜主动援用时效而裁判》一文指出：法官不能主动援用时效而裁判。《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一年期限的限制。”二审审理查明，2006年3月30日，徐力伟被评定为六级伤残，每月30元的伤残补助金自2007年2月开始向徐力伟发放。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称按照吉林省人民政府令第151号（2004年1月1日起施行）《吉林省实施若干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六级伤残按月支付30元伤残补助金。徐力伟称自2006年6月知道应得到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后向单位领导主张权利，历任领导称向省公司请示，均无明确结果，故于2018年11月28日向劳动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另查明，1997年8月至1997年11月四个月期间，徐力伟的每月工资为679.72元。二审认为，徐力伟的上诉请求第二、三、四项分别为工伤住院护理费、伙食补助费、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事项，该三项请求在仲裁及一审诉讼期间均没有提出，是徐力伟在二审程序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因双方不同意调解，也没有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不予审理。关于伤残津贴的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2003年4月2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375号公布，2010年12月20日修订）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因工负伤的职工只有被评定为六级以上工伤伤残才有权利脱离岗位工作按原有工资的比例享受相应的伤残津贴，本案中，徐力伟无论是否脱离工作岗位，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均按其副经理级别100%发放工资奖金及其他福利待遇。因此，不存在拖欠其伤残津贴而需补足差额的问题。每月30元是伤残补助金并非伤残津贴，徐力伟的伤残津贴补足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关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问题。徐力伟于1998年10月13日因公负伤，2001年3月16日被认定为工伤，2006年3月30日被鉴定为六级伤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2003年国务院第375号令）第六十四条及《工伤保险条例》（2010年修订）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本条例自2004年1月1日起施行。本条例施行前已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尚未完成工伤认定的，按照本条例的规定执行”。徐力伟因公负伤认定工伤的时间为2001年3月16日，其工伤保险待遇应适用《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劳部发（1996）266号】的规定处理。该试行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六级伤残享受14个月本人工资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吉林省人民政府（2003）151号《吉林省实施若干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因公致残被鉴定为一级至十级伤残的，在1996年9月30日前发生工伤，已按月领取伤残补助金的，本规定实施后，继续由原渠道按月支付伤残补助金，标准为六级伤残30元”。徐力伟的工伤发生在1998年10月13日，显然不属于适用按月领取伤残补助金的范围。盐业公司按月发放伤残补助金的行为是违反该规定的，应给付徐力伟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即六级伤残14个月工资（1998年10月份之前的12个月平均工资），徐力伟有权要求盐业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关于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断：（一）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二）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三）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申请仲裁期间中断的，从对方当事人明确拒绝履行义务，或者有关部门作出处理决定或明确表示不予处理时起，申请仲裁期间重新计算”。在2006年3月30日，徐力伟被评定为六级伤残，于2006年6月开始享受每月30元的伤残补助金至今没有改变。其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侵害之日应为2006年6月，发现盐业公司支付伤残补助金错误时，徐力伟当即向盐业公司领导反映了情况，此时仲裁时效因此中断，盐业公司至今没有一个明确的拒绝答复，只是一再推脱向省公司汇报，因此，自徐力伟主张权利之日到本次申请仲裁的2018年11月28日，此时间段应为仲裁申请时效中断的延续。徐力伟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期间，应依法支持徐力伟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请求，按徐力伟1998年10月受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乘于14个月计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二审中，盐业公司所举徐力伟于1997年8月至1997年11月四个月连续的工资发放表，徐力伟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然盐业公司没有提供徐力伟受伤（1998年10月）前12个月全部工资表，但与徐力伟所陈述的每月2502.41元工资相比，显然证明力更高。而且，徐力伟的陈述也无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四份工资发放表所记载的徐力伟每月679.72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计算徐力伟应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9,516.08元。盐业公司已经支付的伤残补助金4,710.00元（自2006年6月7日至2019年7月7日计157个月）应从中扣除。二审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2018）吉0422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二、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向徐力伟支付六级伤残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516.0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伤残补助金（自2006年6月7日至2019年7月7日计157个月）4,710.00元，实际向徐力伟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806.0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第一个工资支付日时执行；三、驳回徐力伟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徐力伟提供了原盐业公司领导刘士僮的书面材料，证明徐力伟曾对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的伤残待遇问题提出过异议。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对该份材料来源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且该份材料内容虚假。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再审期间提供了《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改革实施方案的批复》、2006年3月20日辽源司字（2006）5号文件等书证，证明徐力伟作为改制领导小组成员，应当知道其六级伤残应得的补偿标准，改制完成时间是2006年5月31日，故徐力伟请求的仲裁时效应自2006年5月31日起算，徐力伟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徐力伟质证认为，上述文件为系统内部文件，与案件无关，且改革期间其只是挂名，文件具体内容不清楚。本院认为，徐力伟提供的书面材料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提供的《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改革实施方案的批复》、2006年3月20日辽源司字（2006）5号文件等书证，徐力伟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徐力伟提出的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09494元的再审请求，徐力伟系1998年因公受伤，2006年评定六级伤残，2018年徐力伟申请劳动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徐力伟虽主张2006年确定六级伤残后多年来一直找相关领导协商，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二审认定仲裁时效中断缺乏证据证明，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提出的本案超过仲裁时效的理由成立。关于徐力伟二审及申请再审期间提出的护理费、伙食补助费、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支付双倍工资的再审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本案二审中就徐力伟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双方没有达成调解，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亦未同意一并审理，故二审对上述请求不予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吉林盐业集团辽源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4民终47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2018）吉0422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20元由徐力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咏林审 判 员 赵希洋审 判 员 李 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亦弛书 记 员 陆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