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8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师某，甘肃省张掖市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昭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州区甘浚镇小泉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620702ME0918912E。 法定代表人：郭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甘肃省张掖市人。 上诉人师某因与被上诉人甘州区甘浚镇小泉村民委员会民间借贷债务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被上诉人甘州区甘浚镇小泉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郭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师某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未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因债务转让而产生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2014年，上诉人起诉某2，经由甘州区人民法院调解，由师某2偿还上诉人的债务，若逾期师某2则承担30000元的利息。后师大兴于2015年偿还60000元，因师某2所借款项用于修建被上诉人的小康楼，此时师某2已经卸任村主任，郭某2当选新的村主任。经师某2、上诉人、郭某2三方协商，剩余200000元债务由村上承担，由郭某2出具条据，村上加盖印章。村上出具条据后上诉人便未申请执行原调解书，故债务转移的事实是存在的。2020年3月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40000元支票的行为也确认了被上诉人对此笔债务的承认，虽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但借条的出具是村委会为了填平村上的债务，为了及时拿到款项上诉人便应村委会的要求出具了借条。 被上诉人甘州区甘浚镇小泉村民委员会辩称，上诉人主张的债务转让没有事实依据。1.一审中对师某2做了调查，师某2承认该笔债务系个人债务。师某2借了该笔债务后又转借给案外人李某谋取高额利息。2014年，师某将师某2诉至甘州区法院，双方调解结案，但师某2未能偿还师某借款。2015年，刚刚上任的村主任郭某2碍于老主任师某2的请求，约定在小康楼工程完工结算工程款时，如果还欠永泰建筑公司的工程款时，由村委会扣留200000元解决向师某的借款。因当时工程未完工，郭某2向师某出具了该借条，但在工程完工结算后发现村委会向永泰建筑公司超付了工程款。该笔债务不是债务转让，该笔债务没有进入村委会的账目，村委会不可能凭空受让200000元的债务。2.本案系重复诉讼，本案债务已经甘州区法院调解处理，本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3.上诉人在本案借款索要无果后，在两会期间四处上访，出于维稳考虑，甘浚镇党委告知村委会向上诉人借款40000元，并由上诉人出具了借条，被上诉人待后将对上诉人主张该笔借款。 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借款20万元，承担利息6万元，合计26万元；2.要求被告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承担自2020年3月5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4日，时任小泉村委会主任的案外人师某2向原告借款36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约定于2013年8月30日前付清。约定的借款期满后，因师某2未足额偿还，原告师某遂于2014年7月28日以案外人师某2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师某2偿还借款本金260000元，承担利息30000元，合计290000元。2014年9月2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调解后，达成如下调解协议：被告师某2偿付原告师某借款260000元，于2014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如逾期未履行，则被告师某2承担利息30000元。同日，一审法院制作（2014）甘民初字第3651号民事调解书，送达双方当事人。上述调解书确定的履行期届满后，案外人师某2未足额履行该调解书确定的债务，原告也未申请强制执行。 2015年2月10日，时任小泉村委会主任的案外人郭某2以被告村委会名义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师某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本款项系李某借款转入5-6#工程款结算账户待15年度住户工程款收回后偿还利息按年度1000元计息欠款单位：小泉村委会俱条：郭某2”。该借条上还加盖有被告小泉村委会财务专用章。上述借条出具时，原告未向被告小泉村委会支付借款，借条出具后，被告也未予偿还。 另查明，2020年3月5日，原告向被告小泉村委会出具金额为4万元的借条一张，被告小泉村委会向原告出具金额为4万元的支票一张，向原告支付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与被告小泉村委会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即双方之间是否订立了民间借贷合同，如果订立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要求，主张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的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当提供给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明材料来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同时还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已经实施了借贷行为。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向原告借款20万元，被告村委会予以否认。为此，原告提交被告村委会出具的借条一张，但未提供向被告支付借款的相关证据证明其实际向被告交付了上述借款，原告亦陈述在被告向其出具借条时其并未向被告支付借款。庭审中，原告主张涉案借款系案外人师某2任被告村委会主任期间的借款，因被告换届，师某2不再担任村委会主任，遂由时任被告村委会主任的郭某2以被告名义向其出具借条，涉案借款与被告师某2之间的借款系同一笔借款。就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在一审法院向其调查中明确陈述，其与师某2之间系个人借款，被告师某2的借款行为并非履行职务行为，且案外人师大兴向原告的借款并未进入被告村委会的集体账目；其次，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一审法院作出（2014）甘民初字第3651号调解书予以确认，该调解书所载金额、主体与涉案条据的金额、主体亦均不相符。综上，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原告与师某2之间的借款与本案借款系同一笔借款，因此，原告并未向被告实际交付涉案借款，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据不足。且在原、被告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偿还利息4万元，但其向被告出具金额为4万元的借条也与常理不符。由此，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师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2600元，由原告师某负担，一审法院再退还原告案件受理费2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甘州区甘浚镇小泉村民委员会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案外人李某给师某2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份，拟证实师某2借款后马上又将钱转借给了李某。2.小泉村小康住宅楼建设工程款收支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在工程结束后结算，村委会不欠李某的建筑公司的钱，而是超付了工程款。上诉人师某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是被上诉人与李某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师某向法庭提交2020年3月5日师某和郭某2的电话录音及录音笔录，拟证明当时利息的约定是200000元一年20000元的利息，诉讼请求中利息60000元就是5年的利息10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40000元，剩余6万元的利息。被上诉人质证后对通话双方是郭某2和师某无异议，对该录音的完整性有异议，是经过截取处理的，上诉人拟证明利息约定，但是本金不成立的情况下利息的约定也是不成立的。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4日，时任甘州区甘浚镇小泉村委会主任师大兴向上诉人借款，并于同日出具金额为36万元的借条一张。同日，为向张掖市永泰建筑公司支付小泉村小康楼的工程款，师大兴将其向上诉人所借款项及部分自有资金又转借给张掖市永泰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李某向师某2出具金额为460000元的借条一张。2014年7月28日，因师某2未按时清偿借款，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被告师某2偿付原告师某借款260000元，于2014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如逾期未履行，则被告师某2承担利息30000元”，并制作了（2014）甘民初字第365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定的履行期届满后，师某2未足额履行该调解书确定的债务，师某也未申请强制执行。 2015年2月10日，经时任小泉村委会主任郭某2、上诉人师某及师某2协商，约定待小泉村小康楼工程完工后进行结算，若小泉村委会尚欠案外人李某控制的张掖市永泰建筑公司工程款未付，则将欠款扣留直接支付给上诉人，郭某2并以小泉村委会名义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师某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本款项系李某借款转入5-6#工程款结算账户待15年度住户工程款收回后偿还利息按年度1000元计息欠款单位：小泉村委会俱条：郭某2”，并加盖甘州区甘浚镇小泉村财务组财务专用章。2020年3月5日，被上诉人以支票形式向上诉人给付4万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金额为4万元的借条一张。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师某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甘州区甘浚镇小泉村民委员会、案外人师某2之间达成债务转移约定，涉案债务20万元已从案外人师某2转移至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根据一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师某2对涉案借条出具条据过程的陈述，可以认定2015年2月10日，上诉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师某2达成债务转移的合意，将案外人师大兴欠上诉人的剩余债务20万元转移给被上诉人，由时任甘州区甘浚镇小泉村民委员会主任郭某2以被上诉人名义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并加盖公章。被上诉人辩称涉案债务已由一审法院作出（2014）甘民初字第3651号调解书予以确认，本案属于重复诉讼，本院认为，（2014）甘民初字第3651号调解书确认的债务主体是上诉人师某与案外人师某2，与本案不同，且债权人处分经由人民法院调解书确认的债权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债务转移后，上诉人不得再向原债务人师某2主张权利或申请执行（2014）甘民初字第3651号调解书，被上诉人作为新债务人，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利息6万元的主张，虽然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20万元借条上载明：“利息按年度1000元计息”，但明显与常理不符，结合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其与出具该借条的甘州区甘浚镇小泉村民委员会时任村主任郭某2的录音证据，可以认定双方约定利息为20万年每年2万元，即年利率10%。2020年3月5日，被上诉人以支票形式支付上诉人4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当认定为支付利息4万元。经核算，2015年2月10日至2020年3月5日，被上诉人每年应当支付利息2万元，五年共计10万元，扣除已支付的4万元利息，被上诉人应再支付被上诉人利息6万元。被上诉人应按照约定对尚未偿还的本金20万元、利息6万元承担还款责任，并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时止。 综上，本案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 二、改判：被上诉人甘州区甘浚镇小泉村民委员会偿还上诉人师某借款本息260000元，并以借款200000元，按年利率10%承担自2020年3月6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2600元，由被上诉人甘州区甘浚镇小泉村民委员会负担，一审法院再退还上诉人师某案件受理费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被上诉人甘州区甘浚镇小泉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力珍 审 判 员 安凤梅 审 判 员 尹建兵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焦飞） 书 记 员 齐志婧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