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1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柏锐（曾用名柏干），男，198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崇辉，四川斌鼎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帅，四川斌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辉，男，198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林春，男，198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勇军，男，198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敬春，四川诚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敬格，遂宁市蓬溪县城南经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史治国，男，195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崇辉，四川斌鼎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帅，四川斌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柏锐因与被上诉人杜辉、甘林春、郭勇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2020）川0921民初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柏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2020）川0921民初69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主体，不具有共同诉讼的法律特征，上诉人也不是适格的被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将三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柏锐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系事实认定错误；尚欠工程材料款的事实认定错误；交付的货款的事实认定错误；史治国系上诉人雇请的工地看守人员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2015年5月15日向其提交书面管辖异议申请书，而2015年5月15日上诉人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书面材料；3.事实认定与判决矛盾。案涉工程整体转包和分包均不合法，其承包人是案外人史贤坪，后分包给上诉人柏锐的行为是无效行为，此工程应由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明显漏列当事人，应依职权追加或由被上诉人申请追加；4.一审判决错误，被上诉人举证证实上诉人出具了欠条，由于已支付，原始欠条已收回，上诉人并不欠其货款。 杜辉、甘林春、郭勇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史治国辩称，史治国是案涉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不应承担货款给付责任。 杜辉、甘林春、郭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柏锐、史治国立即支付欠杜辉、甘林春、郭勇军的货款161000元（利息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柏锐、史治国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案外人史贤坪在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了包括南充市嘉陵区七宝寺王家嘴土地挂钩项目在内的房屋修建工程，后史贤坪将南充市嘉陵区七宝寺王家嘴土地挂钩项目的房屋建修工程分包给了柏锐，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2017年8月，杜辉、甘林春、郭勇军与柏锐口头达成沙石等建筑材料买卖协议，约定由杜辉、甘林春、郭勇军自费购买沙石等材料，然后运送至柏锐承包的南充市嘉陵区七宝寺王家嘴项目工地上，然后由柏锐以120元至150元的价格进行购买。双方口头约定后，杜辉、甘林春、郭勇军按照约定向柏锐出售并运输沙石等建筑材料，沙石等运送到涉案工地后，由史治国对沙石等材料进行核实并签字确认数量、单价、金额。2018年1月1日，杜辉、甘林春、郭勇军与柏锐就2018年1月1日前的沙石等材料进行了部分结算，柏锐向杜辉、甘林春、郭勇军出具了结算单，结算单载明车牌号29090+52388共计运送32车沙石，沙石款29000元；车牌号29090+463共计运送46车沙石，沙石款40942元；车牌号29860共计运送沙石18车，沙石款15909元；车牌号22938共计运送沙石14车，沙石款13475元；车牌号23771+51398共计运送沙石26车，沙石款26316元；车牌号26675共计运送沙石43车，沙石款39614元；车牌号25952+51211共计运送沙石40车，沙石款37679元，合计202935元。同时该结算单载明杜辉、甘林春、郭勇军以借支的方式领取了沙石款65000元，还余137935元未支付。结算当天即2018年1月1日柏锐向杜辉、甘林春、郭勇军支付30000元，下欠107935元货款未支付。该结算单由柏锐与杜辉、甘林春、郭勇军签名确认。双方结算后，杜辉、甘林春、郭勇军将由柏锐史治国签字确认的收据交付给了柏锐。因杜辉、甘林春、郭勇军在结算当天有部分票据未带，车牌号为51689和25699的车辆所运送的沙石未作结算。其中51689号运送碎石13方，单价95元/方，运送河沙28方，单价125元/方；车牌号为25699的车辆运送碎石22.5方，单价90元/方，运送石粉8.5方，单价110元/方，运送洗砂34方，其中25.5方单价为115元/方，8.5方单价为110元/方，以上2018年1月1日前未结算的沙石款为11562.5元。2018年1月1日杜辉、甘林春、郭勇军与柏锐结算后，柏锐再次要求杜辉、甘林春、郭勇军提供沙石等建筑材料，杜辉、甘林春、郭勇军于2018年1月3日至2月3日按柏锐的要求向柏锐的工地运送了碎石119.5方，其中有22.5方的单价为115元/方，其余单价为110元/方；运送河沙234方，其单价为140元/方，上述2018年1月1日后运送的碎石、河沙的金额共计46017.5元。后双方未对该期间运送的碎石、河沙未作结算。柏锐在2018年1月1日后也未向杜辉、甘林春、郭勇军支付任何款项。至今柏锐下欠杜辉、甘林春、郭勇军沙石等货款共计165515元（2018年1月1日结算的107935元+2018年1月1日未结算的11562.5元+2018年1月1日后下欠的46017.5元）。另查明，史治国系柏锐雇请的工地看守人员，其负责对运送到工地的沙石等材料进行接收并签字确认，其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2017年至2019年间，柏锐多次向案外人史贤坪出具借条，借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并多次向史贤坪出具收条，收取涉案工程的工程款。2019年涉案工程已完工。本案审理中，柏锐在庭审中提出管辖异议，并于2020年5月15日出具书面的管辖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出具（2020）川0921民初690号裁定，裁定驳回柏锐提出的管辖异议，柏锐不服该裁定，于2020年5月28日向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川09民辖终50号裁定，驳回柏锐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杜辉、甘林春、郭勇军与案外人甘清松、甘崇辉、杜光万等合伙成立了运输车队，杜辉、甘林春、郭勇军系该车队联系业务、安排运输、回收货款等的管理人员。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杜辉、甘林春、郭勇军与谁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柏锐在庭审中陈述其最初确实承包了涉案工程，但因建筑材料涨价承包涉案工程不能盈利，就在2017年10月将涉案工程还给了案外人史贤坪，而后其只是在该工地上做管理，但柏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询问案外人史贤坪的询问笔录及在史贤坪处调取的借条、收条、承诺书等材料来看，柏锐一直都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且已经领取了部分工程款。根据庭审情况及杜辉、甘林春、郭勇军提供的证据和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能够确实充分的证明杜辉、甘林春、郭勇军与柏锐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史治国在庭审中陈述其是涉案工地的看守人，其负责对运输到工地的材料进行接收并确认，柏锐认可了史治国的陈述，而杜辉、甘林春、郭勇军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史治国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故杜辉、甘林春、郭勇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史治国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也不能证明其与史治国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故对杜辉、甘林春、郭勇军主张其与史治国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柏锐是否下欠杜辉、甘林春、郭勇军沙石等材料款，如果下欠，下欠多少。2018年1月1日，杜辉、甘林春、郭勇军与柏锐对之前的部分货款作了结算，结算单载明柏锐下欠杜辉、甘林春、郭勇军货款107935元，但杜辉、甘林春、郭勇军提供的由史治国认可的收据及柏锐结算的单据都能反映出，2018年1月1日杜辉、甘林春、郭勇军与柏锐结算时并未对全部货款进行结算，涉及车牌号为51689和25699的车辆运送的碎石、河沙等未做结算，而该两辆车所运输的碎石、河沙等共计11562.5元，即2018年1月1日前双方还有11562.5元货款未结算，该两辆车的车主甘崇辉、甘清松认可其系杜辉、甘林春、郭勇军经营的车队的成员，也认可由杜辉、甘林春、郭勇军来收取货款。故柏锐下欠杜辉、甘林春、郭勇军2018年1月1日前的货款应是119497.5元。杜辉、甘林春、郭勇军与柏锐于2018年1月1日结算后，杜辉、甘林春、郭勇军应柏锐的要求继续提供沙石等建筑材料，柏锐收取了这些沙石并经由其材料看守人员出具了收据并载明了单价、数量。杜辉、甘林春、郭勇军提供的单据能够证实自2018年1月1日后柏锐向杜辉、甘林春、郭勇军运送的沙石等建筑材料的金额为46017.5元，柏锐下欠杜辉、甘林春、郭勇军2018年1月1日后的货款46017.5元。以上欠款合计165515元。杜辉、甘林春、郭勇军提供的单据中还有2018年1月1日的票据和未写明时间的票据及运送砖的票据，但杜辉、甘林春、郭勇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票据没有结算，而柏锐也并不认可，上述票据不作为未结算票据处理。现杜辉、甘林春、郭勇军要求柏锐支付下欠的货款161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杜辉、甘林春、郭勇军要求史治国共同支付下欠的货款161000元，因杜辉、甘林春、郭勇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史治国与杜辉、甘林春、郭勇军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对杜辉、甘林春、郭勇军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杜辉、甘林春、郭勇军要求柏锐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因杜辉、甘林春、郭勇军与柏锐未对下欠货款的支付期限作约定，也未对下欠货款的利息作约定。现杜辉、甘林春、郭勇军主张资金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息标准计算”的规定，对杜辉、甘林春、郭勇军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限柏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杜辉、甘林春、郭勇军支付下欠的货款161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20年4月15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以161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杜辉、甘林春、郭勇军对史治国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0元，减半收取计1760元，由柏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柏锐提交的2018年1月1日结算单据原件，因一审中，杜辉、甘林春、郭勇军已提交该结算单复印件，柏锐对该复印件也无异议，因此，本院对该结算单原件予以采信，但能否达到柏锐证实其货款已付清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案情及其他在案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杜辉、甘林春、郭勇军是否为适格原告，一审是否漏列了当事人；二、被上诉人杜辉、甘林春、郭勇军与谁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应由谁承担给付货款责任，欠付货款是否已付清。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杜辉、甘林春、郭勇军与案外人甘清松、甘崇辉、杜光万等合伙成立了运输车队，杜辉、甘林春、郭勇军系该车队联系业务、安排运输、回收货款等的管理人员。因此，杜辉、甘林春、郭勇军有权共同代表该车队起诉，属于共同诉讼原告。柏锐虽上诉称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案涉工程承包方，其将承包工程违法转包、分包，合同无效，应由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承担给付货款责任，但根据案外人史贤坪的询问笔录及一审法院在史贤坪处调取的借条、收条、承诺书等材料，已经能够证明柏锐一直都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且已经领取了部分工程款，而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杜辉、甘林春、郭勇军主张其与柏锐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故柏锐上诉称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中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柏锐上诉称其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而是该工程的管理人，与杜辉、甘林春、郭勇军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承担给付货款责任。但根据案外人史贤坪的询问笔录及一审法院在史贤坪处调取的借条、收条、承诺书等材料，已经能够证明柏锐一直都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且已经领取了部分工程款。杜辉、甘林春、郭勇军向柏锐承包的工地运送了沙石等建筑材料，并由材料接收人史治国签字确认，出具了单据。史治国在一审庭审中亦陈述其是涉案工地的看守人，负责对运输到工地的材料进行接收并确认，柏锐对史治国的陈述予以认可，并在2018年1月1日已根据史治国签收的供货单与杜辉、甘林春、郭勇军进行了结算，支付了部分货款。综上，可以认定在柏锐与杜辉、甘林春、郭勇军的交易中，一直由史治国对运输到工地的材料进行签收，柏锐对此知情且并未表示反对，故杜辉、甘林春、郭勇军与柏锐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应由柏锐承担给付货款责任。柏锐上诉主张其已经支付完毕货款，并收回原始欠条。但原始欠条即结算单也明确载明2018年1月1日柏锐下欠杜辉、甘林春、郭勇军货款107935元。柏锐也未能提供之后偿还货款的证据，且二审中，杜辉、甘林春、郭勇军也作出了原件系杜辉、甘林春、郭勇军与柏锐交给发包方用于领取工程款的合理解释，因此，柏锐认为其已支付完毕欠付货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柏锐尚欠杜辉、甘林春、郭勇军货款数额的问题，杜辉、甘林春、郭勇军提供的由史治国认可的收据及柏锐结算的单据显示车牌号51689和25699的车辆运送了合计11562.5元的碎石、河沙，而在2018年1月1日的结算单上并未载明。即2018年1月1日，双方结算的货款并不包含这部分。柏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结算过这部分货款。因此到2018年1月1日，柏锐尚欠杜辉、甘林春、郭勇军货款119497.5元。2018年1月1日结算后，杜辉、甘林春、郭勇军继续向柏锐提供沙石等建筑材料，柏锐收取了这些沙石并经由其材料看守人员出具了收据并载明了单价、数量。杜辉、甘林春、郭勇军提供的单据显示运送的沙石等建筑材料的金额为46017.5元。而柏锐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支付了该部分货款。因此在2018年1月1日后，柏锐再次欠下杜辉、甘林春、郭勇军货款46017.5元。柏锐尚欠杜辉、甘林春、郭勇军货款合计为165515元，一审法院在诉讼请求范围内认定柏锐欠付货款161000元，并支持从2020年4月15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柏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上诉人柏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艳 审判员  梁燕 审判员  赖力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