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0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兴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建安北路******。 法定代表人：黄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烊，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禹明赞，男，199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伟，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学明，男，198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余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凯发清，男，198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余庆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广安市广安区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广安兴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禹明赞、宋学明、凯发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8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华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宋学明、凯发清向禹明赞支付柴油款；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禹明赞、宋学明、凯发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并未与禹明赞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案涉《柴油购销协议》中合同相对方系四川长久丰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久丰源公司），上诉人并未收到长久丰源公司合同权利转让书面通知，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故禹明赞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2.贵州黔北现代物流新城工程项目作为市政工程，由遵义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总发包方，承包给广西水电工程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从广西水电工程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该项目的路网区域专业建设工程。上诉人与唐小兵签订内部承诺书，由唐小兵作为项目责任人。宋学明举示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上所盖兴华建筑公司遵义项目部公章是虚假的，申请二审中对公章进行鉴定（诉讼中，兴华建筑公司又撤回该重新鉴定申请）。上诉人与程邦勇、宋学明均无直接关系，上诉人与唐小兵均未授权程邦勇与宋学明签订该施工合同，宋学明并没有代表上诉人的权利外观，其购买柴油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而上诉人与长久丰源够公司签订《柴油购销协议》的原因是为了让代付柴油款符合税务、财务的规定，并取得合法的增值税发票，实际上诉人与长久丰源公司并无买卖合意，案涉柴油供货时间亦早于购销协议签订时间，故案涉柴油款应由宋学明等人自行向出卖人支付。3.长久丰源公司所举示的柴油出库单不能证实柴油的实际使用与上诉人所涉项目工程有关，且宋学明在一审法院询问笔录中陈述，其通过贵州筑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土石方工程，同时能证明宋学明承包了贵州筑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多个工地项目，案涉柴油出库单中部分单证并无相关当事人签名，不能排除案涉柴油系宋学明用于其他工地项目。且结合入库单显示，发生在2018年之后的单证金额就多达183万余元，但2017年9月以后，案涉土石方工程已基本完工，2018年所有项目的基础建设工程已停工，可见宋学明与长久丰源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4.上诉人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内部目标责任书》中约定，将进入账户的纵三路工程款按唐小兵审核确认的柴油款代付给长久丰源公司，并在后续工程款项结算中相应扣除代付的柴油款，上诉人并非柴油买卖合同当事人，支付部分柴油款的行为系基于贵州筑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宋学明的委托而代为支付，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禹明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案涉合同债权转让通知已经送达兴华建筑公司，《柴油购销协议》合同当事人系兴华建筑公司及长久丰源公司，兴华建筑公司与唐小兵之间内部关系不影响本案责任认定，其主张系受委托支付柴油款，并无证据证明，且一审庭审之后2020年1月23日，仍继续支付长久丰源公司柴油款881,588.4元。兴华建筑公司的上诉应予驳回。 宋学明、凯发清辩称，被上诉人宋学明与兴华建筑公司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合同真实有效，程邦勇系项目委托实施人，兴华建筑公司一审并未对项目部公章提出质疑。一审判决应予维持。诉讼中，二人提出一审提交的单据中缺少二人签字的单据及入库单相对应的柴油应当认定为退回长久丰源公司，不应计入柴油款。 禹明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兴华建筑公司、凯发清、宋学明立即支付柴油款1,749,707元；2.兴华建筑公司、凯发清、宋学明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迟延付款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兴华建筑公司、凯发清、宋学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华建筑公司因贵州黔北现代物流新城项目施工需要柴油，于2017年2月23日与长久丰源公司（乙方）签订《柴油供销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兴华建筑公司）及时向乙方提供油料供应使用计划，保证及时付款。乙方严格执行甲方供应计划，在甲方计划安排下及时保证油料运送，无故拖延或停送，造成甲方停工损失，甲方有权在未付款中扣除；乙方提供的油料必须符合国家规定质量标准，渠道正规，手续齐备，油料数量以签收单按实结算，对油料数量存在异议时，双方抽检油料数量，抽检误差超过0.3%，按最少单位的误差比例，对当期提供的油料均按同比例扣减。每个月按供油量的80%付进度款，每次付款乙方需提供对应金额的税务发票。 2016年９月，兴华建筑公司遵义项目部与宋学明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将贵州黔北现代物流新城纵三道路工程项目土石方工程以单价包干方式分包给宋学明，由宋学明具体组织人员实施。程邦勇作为遵义项目部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订。2016年9月宋学明进场施工，长久丰源公司开始向在案涉工地施工的宋学明提供施工车辆使用的柴油。送货单据一式三联，长久丰源公司运送的驾驶员及宋学明或宋学明的收货员工签名后双方各持一联，供柴油数量根据双方签字的送货单据统计。宋学明根据其持有的收货单据与长久丰源公司核对柴油数量，再将核对后的数据交给案涉工程项目部管理人程邦勇，由程邦勇提供给兴华建筑公司向长久丰源公司支付，兴华建筑公司向长久丰源公司支付的柴油款，在应付的工程款中抵扣。兴华建筑公司根据案涉工程现场管理人程邦勇提供宋学明施工项目纵三道路工程2016年9月10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油费结算单，于2017年3月6月向长久丰源公司支付1,015,246元，7月21日支1,078,169元，2018年1月9日及1月16日各支付500,000元，以上兴华建筑公司共计向长久丰源公司转付柴油款3,093,415元，通过宋学明等人的个人帐号向长久丰源公司负责人禹明赞支付1,100,000元，兴华建筑公司及相关人员帐户共计向长久丰源公司支付柴油款4,193,415元。禹明赞称长久丰源公司在2016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共计向案涉工程宋学明施工项目供送柴油累计价款6，303,148元，长久丰源公司与凯发清及宋学明双方认可金额5,943,122元，扣除已支金额4,193,415元，下欠1,749,707元未付。宋学明称，因长久丰源公司运送柴油的部分票据遗失，存在部分柴油款未与长久丰源公司核对，也未提交建筑兴华公司支付。本案审理期间，兴华建筑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向长久丰源公司支付柴油款881,588.40元，兴华建筑公司下欠长久丰源公司支付柴油款868,118.60元。 2019年5月30日，长久丰源公司将下欠柴油款1,749,707元的全部债权转让给禹明赞，禹明赞于2019年8月20日向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兴华建筑公司、宋学明、凯发清共同承担支付责任。宋学明及凯发清对禹明赞主张的欠付金额无异议，不同意支付利息，同时辩称长久丰源公司未向其送达权利转让通知，禹明赞无权向其主张。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审查认为，案涉《柴油供销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发生纠纷向兴华建筑公司及长久丰源公司所在地法院起诉，2019年10月21日裁定将案件移送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处理，该院于同年12月10日立案。庭审中，宋学明对禹明赞主张金额无异议，称因案涉工程已成烂尾工程，自己应得的工程款未收到，无能力支付禹明赞主张的柴油款，要求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柴油系兴华建筑公司与长久丰源公司签订的供销合同，兴华建筑公司与长久丰源公司是合同的相对方，是案涉柴油的买卖主体，长久丰源公司根据供销合同向兴华建筑公司提供柴油后，兴华建筑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向长久丰源公司支付货款的责任。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长久丰源公司向案涉工地供送柴油后，其供送柴油的数量及金额，也是由兴华建筑公司审核后直接向长久丰源公司支付，长久丰源公司已收的柴油款中，大部分由兴华建筑公司直接支付，少部分由宋学明等个人支付，故兴华建筑公司应当承担欠付货款的支付责任。案涉柴油由凯发清、宋学明在实际施工中使用，凯发清、宋学明认可并同意支付，故凯发清、宋学明承担共同支付责任。长久丰源公司将下欠柴油款全部债权转让给禹明赞，并通过诉讼的方式通知兴华建筑公司、凯发清、宋学明，三人已知晓，禹明赞已尽到通知义务，其债权转让有效。兴华建筑公司及凯发清、宋学明对下欠的柴油款拖欠不付，应当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本案酌情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并从长久丰源公司最后一次供柴油时间2018年7月5日的次日起算。 宋学明辩称，凯发清是他雇请的管理人员，不应当承担责任，但凯发清对禹明赞要求其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并无异议，故宋学明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 兴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与案外人唐小兵就案涉工程的挂靠关系，兴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作处理与认定。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兴华建筑公司、凯发清、宋学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禹明赞支付柴油款868,118.6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6日起至2020年1月23日止以本金1,749,707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4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以868,118.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禹明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74元，由禹明赞负担274元，兴华建筑公司、凯发清、宋学明负担10,000元。义务人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禹明赞是否本案适格原告；二、兴华建筑公司应否承担柴油款支付责任；三、欠付柴油款金额的认定问题。 关于禹明赞是否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禹明赞向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提交了长久丰源公司出具的诉争合同债权转让给禹明赞的书面声明，起诉状中亦载明该转让事实，其后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裁定将本案移送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即一审法院管辖，兴华建筑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并行使相应诉讼权利时，即应认定长久丰源公司债权转让已通知兴华建筑公司，本院依法确认禹明赞系本案适格原告。 关于兴华建筑公司应否承担柴油款支付责任的问题。案涉《柴油购销协议》签订主体系兴华建筑公司及长久丰源公司，兴华建筑公司亦未否认宋学明、凯发清所承包的土石方施工工程属于其公司所承包的项目中所分包出去的工程，兴华建筑公司在本案诉讼前，甚至一审诉讼过程中均向长久丰源公司支付柴油款，而宋学明、凯发清亦对诉争柴油款支付责任认可并同意支付，且未提起上诉。故本院确认一审认定兴华建筑公司系柴油购销协议买方并判令其与宋学明、凯发清共同承担柴油款支付义务，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兴华建筑公司诉讼中主张其与长久丰源公司并无买卖合意，系受贵州筑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宋学明的委托而代为支付柴油款，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即使结合在案其余证据，也不足以对兴华建筑公司签订购销协议并支付价款的事实形成有效反驳。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欠付柴油款金额的认定问题。长久丰源公司向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出具的债权转让声明中述称兴华建筑公司欠付其公司柴油款1749707元，宋学明、凯发清在该案中认可该欠付金额。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宋学明、凯发清在先也都认可该欠付金额，在后，二人主张柴油款金额以禹明赞提交的出库单、送货单、入库单为准，虽然同时提出入库单对应的款项系退回长久丰源公司的柴油款，应予扣减，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而在案入库单中部分入库单有宋学明本人签字，且载明有“未付”字样，再结合一审证人吴某的证言等证据，应当确认禹明赞依据所提交的证据主张的柴油款数额具有高度盖然性。兴华建筑公司主张一审认定的欠付金额有误，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宋学明、凯发清在一审判决后未提起上诉，在二审中又主张一审认定的欠付金额有误，同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兴华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48元，由广安兴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永红 审 判 员 蒋 丽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朱亦强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