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女，1981年12月11日生，汉族，现住晋城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霁，山西吴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玉娣，女，1950年9月11日生，汉族，现住晋城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恒志，山西华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慧娟，山西华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辉，男，1976年10月14日生，汉族，现住晋城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王云因与被上诉人尚玉娣、周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霁，被上诉人尚玉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恒志、霍慧娟，被上诉人周辉到庭参与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云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尚玉娣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仅凭一份录音即认定借贷关系不当，该录音系上诉人王云与被上诉人周辉之间的录音，而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尚玉娣之间的录音；该录音系周辉以公开宣传亲子鉴定结论、散发该鉴定书为要挟的情况下制作的，上诉人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陈述的，非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真实意思是为了尽快离婚。2.在双方离婚诉讼中，周辉已就本案款项进行起诉，当时其在诉状中陈述资金为自己和家人的，后撤回请求，现被上诉人尚玉娣又称案涉款项为其本人，可以认为虚构事实。3.本案款项实为赠与，并非借贷；即使为借贷，也是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4.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对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不应支持，故原审判决支付利息不当。被上诉人尚玉娣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辉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尚玉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王云归还原告尚玉娣借款310000元，并承担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借款归还时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截至立案日为34604元），共计344604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王云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王云与被告周辉于2006年4月6日登记结婚，原告尚玉娣系被告周辉的母亲。2016年12月13日，被告王云通过原告尚玉娣的存折取出涉案款项后，并于同日将310702元存入其卡号/账号为×××的银行账户中,2016年12月19日被告王云从该账户中取出300702元。现双方因上述款项发生纠纷，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被告周辉于2019年10月18日向起诉与被告王云离婚，并提出要求被告王云返还其及家人借款470000元等诉请，但在该离婚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本案被告周辉对470000元的诉请予以撤回，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予以准许，并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晋0502民初31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周辉请求离婚，被告王云同意离婚，依法准予原、被告离婚……”后本案被告周辉、被告王云均不服，向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5月25日，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晋05民终4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31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尚玉娣与被告王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如成立，该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周辉是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原告尚玉娣诉请的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其与被告周辉的电话录音的内容系被迫所说，并提供被告周辉称“……我现在做什么不必在意你的将来了，后果自负”的短信截图予以证明。但从该短信聊天的时间来看，短信聊天（2019年9月29日）在后，2019年9月16日的电话录音在前，故仅凭该短信截图无法证明其在与被告周辉通电话时被威胁或胁迫，且在该电话录音中，被告王云的陈述并非简单的回应是否归还，同时主动称“没事，你去单位闹我也不怕”，故被告王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对该电话录音的质证意见依法不采纳。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尚玉娣虽未提供借据等债权凭证，但基于原告尚玉娣与被告王云之间的特殊亲属关系，被告王云未出具债权凭证也符合常理。而根据原告尚玉娣提供的二被告之间的电话录音中,被告周辉先后称“那三十几万是我妈的养老钱，你这么轻易拿走说什么做生意呢，什么你姐夫买房呢……退回来”被告王云回应称“这个钱我可以告诉你，就是一直放着呢，就是做生意用呢，这个我可以肯定告诉你……这个钱我会给你退的，我就没计划要”。该录音中虽无明确的借款等字眼，只有“拿”、“退”等语言，但所谓赠与，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一种行为，故所赠与的款项在未出现法定事由的情况下是不需要归还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被告王云虽称该款项系赠与，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从赠与的合理性来看，首先，本案款项系原告尚玉娣直接将存折交由被告王云手中，由被告王云自己取出并存至其个人账户，而鉴于原告尚玉娣与被告王云的关系，如原告尚玉娣有赠与的意思表示，情理上也应是将款项赠与给自己的儿子被告周辉，将存折或款项直接交给被告周辉；其次，根据二被告提交的收入证明，二人均具有较高和稳定的收入来源，在家中未出现重大变故或购置房产等大额开销时，不存在需要父母给予无偿资助的必要；再次，从涉案款项的流向来看，被告王云在2016年12月13日将310702元存入其个人账户中，后又于短短一周之内将300702元大额款项立即取出，并称用于生活开销，与常理不符。故被告王云主张涉案款项系赠与的理由难以排除合理怀疑，依法不予支持并认定原告尚玉娣与被告王云之间31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关于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王云的微信转账记录中存有多部分款项的交易方式系零钱支出，但根据其提供的现有证据在扣减其微信及支付宝的收入后进行了核算及对比，被告王云所提供的近三年的支出，明显低于二被告的收入。其次，从原告尚玉娣申请调查令调取的被告王云的部分账户明细来看，被告王云于2016年12月13日，通过原告尚玉娣的存折取款后，将310702元存入其卡号/账号为×××的银行账户中,2016年12月19日被告王云从该账户中取出300702元，至于在取出该款项后，是分别存入各银行卡中进行了上述花费，还是作为他用，被告王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再次，根据二被告的电话录音，被告王云称“这个钱我可以告诉你，就是一直放着呢，就是做生意用呢……”故，综上，一审认为被告王云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其微信、支付宝等花费的款项就是从原告尚玉娣处所取得的310000元，被告王云称其将本案所涉310000元已用于二被告的家庭生活之中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虽本案原告尚玉娣未以夫妻债务主张权利，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无证据证明该310000元用于了二被告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案涉310000元应认定为被告王云的个人债务。关于焦点3。原告尚玉娣虽主张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借款归还时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王云约定有利息以及明确的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原告尚玉娣提供的电话录音中向被告王云催要借款的是被告周辉，而非原告尚玉娣，故被告王云仅需自2020年4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尚玉娣支付利息至所借款项清偿之日止。综上，一审判决：一、被告王云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原告尚玉娣310000元，并自2020年4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尚玉娣支付利息至所借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尚玉娣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工资证明一份。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与其一审提供的工资证明内容基本一致，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系赠与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确定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尚玉娣借款31万元及相应利息是否适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系赠与，并且对被上诉人尚玉娣所提系借款的证据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一审综合王云和周辉的收入情况以及王云将案涉款项存取的时间等因素，认定王云与尚玉娣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又称即使本案款项为借款，但未约定利息，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未支持借期内的利息，而是判决仅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上诉人王云已预交，由上诉人王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晋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灵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云峰书 记 员 鲍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