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西湖街道金星中路**新天地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4661666563M。法定代表人：刘士兵，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雯，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41159644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明，男，196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双水街道沿河路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109895643X6。法定代表人：龚中富，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贵州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61127542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二段**万境财智中心****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1837643448。法定代表人：宁和球，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蒲英，女，199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原审被告：贵州省盘州市亦资上街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贵州，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亦资上街村村委会）附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20223MA6DM6P12G。法定代表人：张德明。上诉人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德明、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贵州省盘州市亦资上街农民专业合作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张德明向上诉人南岭公司支付爆破工程款人民币321369.51元，以321369.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4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现合并暂计至2020年2月28日，为28061.81元。两项合计349431.31元；三、判令盛世公司和五矿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张德明应付款金额计算有误。1、按照一审法院的裁判思路张德明应付工程款应为321369.51元。一审法院认定苏凡、田川、朱增奎、叶文明、张德明、朱增祥等六人与南岭公司之间实际发生工程款的金额为5902914元,属计算错误，根据南岭公司与苏凡等人之间对工程量的确认单可知，双方实际发生工程款为4390479.90元（苏凡955753.2元＋田川11141**.65元＋朱增奎261693.4元＋叶文明632633.4元＋张德明875691.0元＋朱增祥550541.3元）。一审法院查明盛世公司已代付工程款金额为3037128.21元，并将代付工程款的25%（即759282.05元）预留作为盛世公司代夏孟雷、代贵忠支付的工程款后，盛世公司代苏凡等六人支付的工程款应为2277846.16元,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却仅扣除了20%（即607425.64元)，导致一审法院认定盛世公司代付的工程款为2429702.57元，属于计算错误。根据一审法院的裁判思路，盛世公司实际代张德明付款的金额应为454321.49元（875691.0元÷4390479.90×2277846.16元），被上诉人张德明个人支付工程款100000元，被上诉人张德明应支付的工程款应为321369.51元（875691.0元－454321.49元－10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张德明应付工程款为415835.62元显然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张德明应支付的利息应为28061.81元。因被上诉人张德明未付工程款的行为发生在疫情之前，不应适用情势变更或是不可抗力的法律规定，故不能将利息计算至2019年12月1日。具体计算金额应为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的标准计算利息，2019年8年20日至2020年2月28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的标准计算利息，两项合计利息应为28061.81元（321369.51元×4.75%÷360×490天＋321369.51元×4.25%÷360×192天)。二、依法改判盛世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盛世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张德明应属于违法分包，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盛世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张德明应属于违法分包，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却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盛世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是错误的。盛世公司明知自己的行为是法律明确禁止的，却仍违反法律规定将工程违法分包给张德明等个人，并从中获利，其对欠付南岭公司工程款存在主观上的恶意；庭审中盛世公司自认其代张德明支付爆破工程款512983.70元，仅为爆破工程款的58%，尚有近42%未付，但一审法院无视盛世公司欠付工程款这一事实的存在，免除了盛世公司的连带清偿义务，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盛世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盘州宏财明馨高中建设项目土石方爆破专项工程款代扣代付协议》（下称《代扣代付协议》）已成立，盛世公司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盛世公司作为《代付代扣协议》的甲方、张德明作为乙方，南岭公司作为丙方的《代扣代付协议》中，虽然盛世公司未签字盖章，但是在合同签订前后的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盛世公司均履行了代付款义务，南岭公司也履行了交付爆破工程的义务，却未认定该合同的成立，显然是错误的。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盛世公司虽未在该合同中签字盖章，但是该合同三方已实际履行，即应认定该合同成立，盛世公司就应当继续按此协议承担剩余爆破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三、依法改判五矿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查明五矿公司向盛世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14亿元，但是否已将所有工程款付清并未查实，据南岭公司了解五矿公司应付盛世公司工程款远远高于1.14亿元。五矿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将所有工程款付清，即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辩称，本案属于系列案件共计有八个案件，被上诉人实际支付工程款为3037128.21元，该款项在支付过程中并未明确区分八个案件实际支付工程款各为多少。其中三个案件判决书已经生效，还有一个案件是自然人上诉，本案的上诉人并未对该案提起上诉。上诉人所称原审法院金额计算有误，那么将导致本案系列的八个案件同时出现计算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在本案中，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与张德明没有任何的合同关系。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五矿二十三冶的判项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维持，理由为：一、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进度款支付比例向盛世玉宇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因我公司与盛世玉宇公司未进行结算，故实际支付应当以进度款的支付为准，上诉人诉说的其前往我公司项目部进行了解的事实没有依据也不符合工程款的结算。若仅凭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就能认定工程款的数额，那么工程项目就不需要审计结算了；二、根据司法解释一第26条、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应由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而该解释对发包人的定义均为建设工程的业主方，并未将工程承包人、转包人、定义为发包人。故从司法解释的体例及实际判例来看，不应将工程的承包方定义为发包人，因此我公司不应对上诉人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张德明辩称，不认可上诉人所说的欠付金额，我们没有实际算过账，爆破的油钱上诉人没有付给我，这笔油钱是我们自己支付的。对方提供的爆破物品质量达不到要求，存在哑炮现象，爆破后的质量达不到双方所约定的爆破约定的质量要求。贵州省盘州市亦资上街农民专业合作社述称，工程是合作社做的，不是张德明个人做的，张德明是代表合作社去签字的。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张德明向原告支付爆破工程款775691元，以77569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9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合并暂计算至2020年2月28日为67732.90元，合计843423.90元；2、判决被告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对前述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被告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前述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过招投标作为总承包人承包盘州宏财明馨高中的建设项目。2017年3月14日，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盘州宏财明馨高中项目经理部作为甲方、邓国胜作为乙方、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订了《爆破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约定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盘州宏财明馨高中建设项目工程所涉土石方爆破作业施工发包给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合同对工程概况、工程内容及工期、计价原则、工程量核算和确认、工程款结算及支付、现场代表、甲丙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3月，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张德明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合同约定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盘州宏财明馨高中项目六标段土石方工程发包给张德明。合同对工程承包范围、工程承包方式、工期、计价方式和合同价格、工程量计算方法、合同价款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5月2日，张德明作为发包人（甲方）与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露天石方爆破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张德明将其承包的盘州宏财明馨高中建设项目工程中第十二区所涉爆破作业施工整体发包给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爆破施工。合同对工程概况、承包范围（2.3爆破总量为：以实际完成双方认可测量方量为准）、工期约定、工程质量及计量标准（4.2发包人按使用炸药量3800立方米/吨标准确认工程结算工程量）、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责任与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张德明对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签字确认。2018年9月20日，经结算，张德明欠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共计775691元（876691元-100000元）。2018年4月16日，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张德明作为乙方、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盘州宏财明馨高中建设项目土石方爆破专项作业工程款代扣代付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由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在张德明的工程款中代扣代付张德明应向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盖有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盘县项目部印章及负责人刘斌签字、张德明签字及捺印，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未在该协议中签字或盖章）。另查明，2017年3月，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盘州宏财明馨高中建设项目工程分别分包给张德明、代贵忠、夏孟雷、田川、苏凡、朱增奎、朱增祥、张德明等八人进行施工。张德明、代贵忠、夏孟雷、田川、张德明、朱增奎、朱增祥、苏凡等八人又将其承包的工程中爆破工程部分分包给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张德明田川、张德明、朱增奎、朱增祥、张德明等六人与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对爆破工程进行结算后，尚欠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合计5902914.30元（未包含代贵忠、夏孟雷的欠款）。其中：张德明欠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75691元（875691元－100000元）；苏凡奎欠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05753.20元（955753.20元－5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的案号为(2020)黔0222民初966号；田川欠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114167.60元，一审法院审理的案号为(2020)黔0222民初967号；叶文明欠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32633.40元（875691元－10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的案号为(2020)黔0222民初969号；朱增祥欠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50541.30元（550541.30元－10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的案号为(2020)黔0222民初971号、朱增奎欠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77982.40元（261693.40元－83711元），一审法院审理的案号为(2020)黔0222民初968号；夏孟雷欠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审理的案号为(2020)黔0222民初964号，尚在审理中；代贵忠欠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审理的案号为(2020)黔0222民初965号，尚在审理中。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按照《盘州宏财明馨高中建设项目土石方爆破专项作业工程款代扣代付协议书》替张德明、代贵忠、夏孟雷、田川、张德明、朱增奎、朱增祥、苏凡向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700000元。2018年1月2日，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贵州宏财聚道投资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要求从其工程进度款中向盘州市亦资街道财政所拨付337128.21元，作为替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因爆破震裂周边房屋的赔偿。2017年9月24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向张德明支付工程款合计3500000元。2017年4月10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14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张德明尚欠原告多少工程款及原告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张德明尚欠原告多少工程款及原告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案涉案工程系被告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过招投标取得盘州宏财明馨高中的建设项目，是工程的总承包人；被告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被告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被告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又将工程第十二区分包给被告张德明；被告张德明又将第十二区爆破工程部分分包给原告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因被告张德明不具备资质，其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合同签订后，原告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对盘州宏财明馨高中建设项目工程中第十二区的爆破工程部分进行施工，实际履行《露天石方爆破工程施工合同书》系原告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德明，原告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张德明交付工作成果后，被告张德明根据双方结算和确认的工程量及价款,被告张德明向原告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元，欠工程款775691元。因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代被告叶文明、代贵忠、田川、张德明、朱增祥、朱增奎、苏凡向原告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3037128.21元（2700000元+337128.21元），但在代付工程款中未明确代各分包人支付工程款具体金额及比例，从公平原则，可按照各分包人欠付的工程款金额占工程款总额的比例进行分配；同时，一审法院在审理中的夏孟雷与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案号为(2020)黔0222民初964号），代贵忠与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案号为(2020)黔0222民初965号），包括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代付的工程款3037128.21元中，从代付工程款中预留25%作为代被告夏孟雷、代贵忠向原告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即预留607425.64元（3037128.21元×25%），扣除预留部分，余款为2429702.57元（3037128.21元-607425.64元）由被告张德明等六人按比例分配，即被告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代被告张德明向原告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60855.38元(876691元÷5902914.30元×2429702.57元)，被告张德明尚欠原告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合计415835.62元(876691元-100000元-360855.38元)，故原告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被告张德明支付爆破工程款77569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15835.62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原告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主张以爆破工程款77569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4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2月28日止，利息为67732.90元的诉讼请求。因2018年4月28日，被告张德明与原告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后未在支付款工程款，即可认定在此之前原告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已将施工工程交付给被告张德明，被告张德明应从2018年4月28日起支付利息，但因受疫情或疫情防控措施的客观因素影响，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从2018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1日止期间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的标准计算，即利息计算为28179.98元（415835.62元×4.25%÷365日×582日），予以支持利息28179.98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及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2017年4月10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被告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14000000元；2017年3月11日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被告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向被告张德明支付工程款合计3500000元；且爆破工程已竣工并交由被告张德明使用，故对被告张德明所欠工程款应由被告张德明直接支付给原告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被告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均不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原告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被告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被告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出其公司不应当承担付款的连带责任的辩解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德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15835.62元和支付利息28179.98元，合计444015.60元。二、驳回原告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34元，由原告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74元，由被告张德明负担79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过招投标作为总承包人承包盘州宏财明馨高中的建设项目。2017年3月14日，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盘州宏财明馨高中项目经理部作为甲方、邓国胜作为乙方、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订了《爆破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约定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盘州宏财明馨高中建设项目工程所涉土石方爆破作业施工发包给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合同对工程概况、工程内容及工期、计价原则、工程量核算和确认、工程款结算及支付、现场代表、甲丙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3月，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贵州省盘州市亦资上街农民专业合作社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合同约定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盘州宏财明馨高中项目一、十二标段土石方工程发包给贵州省盘州市亦资上街农民专业合作社，张德明作为该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章。实际履行中，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向张德明支付工程款。2017年5月28日，张德明作为发包人（甲方）与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露天石方爆破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张德明将其承包的盘州宏财明馨高中建设项目工程中第一区、第十二区所涉爆破作业施工整体发包给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爆破施工。合同对工程概况、承包范围（2.3爆破总量为：以实际完成双方认可测量方量为准）、工期约定、工程质量及计量标准（4.2发包人按使用炸药量3800立方米/吨标准确认工程结算工程量）、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责任与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张德明对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截止2018年4月28日，张德明签署的工程结算单载明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共计875691元，张德明向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00000元。2018年4月16日，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张德明作为乙方、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盘州宏财明馨高中建设项目土石方爆破专项作业工程款代扣代付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由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在张德明的工程款中代扣代付张德明应向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具体如下：丙方将乙、丙方签字确认的签证单交付给甲方，甲方负责建账管理，并按每月累计签认的工程结算款的70%比例从乙方的工程款中扣除代付给丙方；爆破土石方工程工作完工后6个月，支付至三方确认工程量结算总价90%，主体完工后一次性代付剩余10%工程款。该协议书盖有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盘县项目部印章及负责人刘斌签字、张德明签字及捺印，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未在该协议中签字或盖章。另查明，2017年3月，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盘州宏财明馨高中建设项目土石方工程不同标段分别分包给贵州省盘州市亦资上街农民专业合作社（张德明）、田川、苏凡、叶文明、朱增奎、朱增祥、代贵忠、夏孟雷等八人进行施工。张德明、田川、苏凡、叶文明、朱增奎、朱增祥、代贵忠、夏孟雷等八人又将其承包的工程中爆破工程部分分包给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其中，张德明、田川、苏凡、叶文明、朱增奎、朱增祥等六人与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对爆破工程已进行结算，张德明等六人差欠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情况如下：张德明875691元、田川11141**.6元、苏凡955753.2元、叶文明632633.4元、朱增奎261693.4元、朱增祥550541.3元，合计4390479.90元。盘州市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为朱增奎、朱增祥预留了3037128.21元的25%即759282.05元作为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代朱增奎、朱增祥向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剩余75%即2277846.16元作为代张德明、田川、苏凡、叶文明、朱增奎、朱增祥支付的工程款。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按照《盘州宏财明馨高中建设项目土石方爆破专项作业工程款代扣代付协议书》替张德明、田川、苏凡、叶文明、朱增奎、朱增祥、代贵忠、夏孟雷向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700000元，但未明确分别代张德明、田川、苏凡、叶文明、朱增奎、朱增祥、代贵忠、夏孟雷支付的数额。2018年1月2日，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贵州宏财聚道投资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要求从其工程进度款中向盘州市亦资街道财政所拨付337128.21元，作为替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因爆破震裂周边房屋的赔偿。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共计向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款项3037128.21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张德明应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应为多少，利息应如何计算；2.被上诉人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关于被上诉人张德明应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应为多少，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首先，应确定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为张德明代付工程款的数额。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代付的3037128.21元中，盘州市人民法院已预留25%作为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代朱增奎、朱增祥向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各方均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剩余75%即2277846.16元为代张德明、田川、苏凡、叶文明、朱增奎、朱增祥支付的工程款，为公平合理，按照张德明、田川、苏凡、叶文明、朱增奎、朱增祥各自结算的工程款金额占该六人全部结算金额的比例予以分配，故张德明的分配金额为：2277846.16元×875691÷4390479.90=454321.49元。张德明个人已付100000元，故张德明尚需支付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21369.51元（875691-454321.49-100000）。对于利息的计算，因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按照《盘州宏财明馨高中建设项目土石方爆破专项作业工程款代扣代付协议书》最后一次代付工程款的时间是2018年8月14日，故酌情从2018年8月15日起计算利息，以321369.5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关于被上诉人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问题。本案张德明与上诉人签订的《露天石方爆破工程施工合同书》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但合同签订后，张德明与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合同，上诉人已向张德明交付工作成果，张德明已对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了确认，故张德明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因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上诉人也未举证证实案涉工程已经达到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付款条件，且上诉人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所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其依据该条规定主张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能成立。因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并未在《盘州宏财明馨高中建设项目土石方爆破专项作业工程款代扣代付协议书》盖章、签字，上诉人依据该协议书主张贵州盛世玉宇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工程款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970号民事判决；二、张德明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21369.51元及利息（以321369.51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34元，由张德明负担5069元，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1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41元，由张德明负担5055元，湖南南岭民爆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景强审判员  邓少旭审判员  何与芹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敖江书记员黄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