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16民初1829号 原告：汪庆国，男，197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仁，南京市六合区竹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苏州枫彩生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潭溪路浦田生态园内。 法定代表人：MICHAELTWANG（中文姓名：王群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磊、贾若楠（实习），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原告汪庆国与被告苏州枫彩生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彩生态科技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刘家云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庆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仁、被告枫彩生态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磊、贾若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汪庆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合计10664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自1988年2月开始经营养蜜蜂职业，直到2018年2月已有蜜蜂112箱。因原告原住宅已全部拆迁，于2012年3月开始租用XX村XX组XX号房屋和场地进行蜜蜂养殖。2018年5月11日，原告和另一养蜂户亢某发现蜜蜂开始大批中毒死亡，原告和亢某便在周边查找蜜蜂中毒的源头，发现在距离原告蜂群不足1000米的被告园区内，被告的工作人员正在使用无人机喷洒农药。随后便立即报警，竹镇派出所出警后经民警调查，被告在三四天前开始使用无人机喷洒农药。原告拨打12××5电话投诉，经政府协调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诉讼中，原告申请法院委托江苏省蜂业协会对原告的损失进行鉴定，证明2018年5月11-14日枫彩公司花卉飞机喷洒农药与蜜蜂中毒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原告的蜜蜂中毒导致总损失106640元左右。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枫彩生态科技公司辩称：1.被告没有侵权行为，被告在园区内喷洒农药是正常的养护行为。2.被告不存在过错，亢某案以及本案中，原告以及法庭认定被告存在过错的重要依据是《养蜂管理办法(试行)》第十二条第二款，但是纵观该规定，三款内容之间是存在内在的逻辑顺序的，法院在亢某案中认为被告未按该规定履行告知义务，但是养蜂者应先履行告知义务，养蜂所在的街道也应进行公告，后被告才有义务告知周边的养蜂者，且该办法是规范养蜂者的养蜂行为的，而原告未履行在先的告知义务，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种植的是玫瑰，蜜蜂去玫瑰那边不是采蜜，而是授粉，原告认为被告使用的是代森锰锌和吡虫啉，即便原告能够证明，而上述两种农药都是低毒农药。3.原告蜜蜂的死亡跟被告喷洒农药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从原告提供的证据看，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与蜜蜂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完全系推测，没有任何科学依据。在本案中，一个非常关键的因素是蜜蜂的死亡时间，但是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蜜蜂是2018年5月11日死亡的，所有证据都是原告单方陈述，单方陈述是不可以作为定案证据来认定的。综上，被告在没有过错、侵权行为以及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养殖的蜜蜂死亡与被告喷洒农药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原告的具体损失如何认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依法认定如下：原告汪庆国从事蜜蜂养殖二十余年，开始在其住所地六合区XX镇XX村XX庄**养蜂。2012年由于政府万顷良田建设，原告被安置在xx镇xx小区，因小区无处安放蜂箱，故原告长期租用XX镇XX村XX组XX号场地养蜂。被告枫彩生态科技公司于2018年到六合区XX镇XX观光园正式开展经营。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5月14日，原告养殖的蜜蜂大量死亡。2018年5月14日，原告报警，竹镇派出所出警后到被告经营的园区，发现该公司工作人员周某正在用无人机给花喷农药，其称于三、四天前开始喷的农药，民警告知其停止喷洒并降低农药毒性，及时和养蜂户联系并告知喷药，民警现场拍照留存，被告喷洒的农药有代森锰锌、吡虫啉。后由六合区竹镇镇畜牧兽医站调查核实：XX镇XX村XX组村民汪庆国为养蜂专业户，因枫彩生态科技公司使用无人机给花喷洒农药（代森锰锌和吡虫啉）致蜂群大部分死亡。 本案在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江苏省蜂业协会对原告蜜蜂死亡损失进行鉴定。2020年8月4日，江苏省蜂业协会根据原告提供并经被告质证的资料作出了鉴定结论：证明2018年5月11-14日被告花卉飞机喷洒农药（代森锰锌和吡虫啉）与蜜蜂中毒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5月份是蜜蜂生产旺季，原告蜜蜂总共86箱，因蜂场距离被告园区不足1千米，被告喷洒农药致使蜜蜂死亡损失大约在40%，按每箱价值1100元，总计直接经济损失37840元；依据正常年景生产蜂蜜、王浆、花粉、蜂胶等蜂产品的情况，每箱年产值在2000元左右，总计损失68800元，蜜蜂中毒导致总经济损失106640元左右。 另查明：农药代森锰锌为杀菌剂，吡虫啉为杀虫剂，对蜜蜂有危害。枫彩生态科技公司与汪庆国蜜蜂养殖地之间的距离不足1千米，其在用无人机喷洒农药前也没有通知汪庆国。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枫彩生态科技公司与原告汪庆国的蜜蜂养殖地之间相距不足1千米，2018年5月11日该公司使用无人机喷洒对蜜蜂有危害的农药，自此开始原告养殖的蜜蜂在短期间内出现了大量死亡的情况，直至2018年5月14日，经原告报警后，民警到被告公司发现其工作人员正在用无人机喷洒农药，并称于三四天前开始喷洒农药，与原告蜜蜂死亡时间吻合，且根据《养蜂管理办法(试行)》第十二条的规定，在放蜂区种植蜜粉源植物的单位和个人，应当避免在盛花期施用农药。确需施用农药的，应当选用对蜜蜂低毒的农药品种。种植蜜粉源植物的单位和个人应当在施用农药3日前告知所在地及邻近3000米以内的养蜂者，使用航空器喷施农药的单位和个人应当在作业5日前告知作业区及周边5000米以内的养蜂者，防止对蜜蜂造成危害。由此可知，在养蜂场地3000米以内施用农药对蜜蜂可能会造成危害，况且本案中被告距离原告不足1千米，且被告是使用无人机喷洒农药，由此可以推断原告养殖的蜜蜂死亡与被告施用农药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被告自2018年开始经营，而原告搬至大泉村东营组固定养蜂已多年，且距离被告不足1千米。被告在使用无人机喷洒对蜜蜂有严重杀伤效果的吡虫啉等农药时，应当提前了解周边农业生产情况并告知相关经营单位。但被告既未了解相关事实，更未尽到该告知义务而直接喷洒农药，从而导致原告养殖的蜜蜂大量死亡。对此被告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对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损失数额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私人对其合法的收入、房屋、生活用品、生产工具、原材料等不动产和动产享有所有权。本案中，原告饲养的蜜蜂，能够通过制造花蜜创造价值，人工养殖的蜜蜂不宜认定为普通的财产，而属于生产工具的范畴，能够产出更大的价值。因此，对于生产工具的毁损，除应当赔偿生产工具本身的价值外，还应赔偿因此可能丧失的生产经营收益。本院委托江苏省蜂业协会根据原告提供并经被告质证的材料，参考养蜂行业收入实际情况就案涉蜜蜂死亡损失作出评估。被告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故本院对鉴定意见予以认定。该鉴定意见明确蜜蜂死亡的直接损失为37840元，正常情况下的收益为68800元，该68800元即为蜜蜂作为生产工具可能产生的收益。原告因蜜蜂死亡导致其无法获得该收益，对此被告亦应予赔偿。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10664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辩称原告未履行先告知义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规定来看，原告搬至大泉村东营组固定养蜂多年，周边3千米以内的村级组织或管理单位应当知晓该情况，且其养蜂地距离被告经营的园区不足1千米，被告作为经营种植花卉、苗木等业务的企业，对此应当知情，其对原告的损害赔偿责任并不因此而免除。被告还辩称江苏省蜂业协会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应被采纳，并提出了诸多质疑，但鉴于原告的蜜蜂已死亡，且对于蜜蜂的价值客观上并没有专业的法定鉴定机构，本院在前期穷尽了各种途径，均无法对蜜蜂的损失得出结论的情况下，江苏省蜂业协会作为管理养蜂业与蜂产品生产销售的专业社会团体，具备相应的专业知识和经验，本院委托其对原告的蜜蜂死亡损失作出了专业的分析和估价，对本院认定原告的损失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由于江苏省蜂业协会不属于法定的司法鉴定机构，故其在鉴定的形式、方法、过程等方面较为简化，但本院根据被告当庭提出的质疑，已要求该协会对此作出了补充说明，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苏州枫彩生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汪庆国损失10664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33元，由被告苏州枫彩生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刘家云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小梅 书 记 员 陈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