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5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滨，男，197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望都县**********，身份证号码：132************030。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超，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慧玲，女，198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佛冈县***********悦生明珠花园翠竹湖畔16楼B单元，身份证号码：441************220。上诉人赵滨因与被上诉人罗慧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1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滨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86454元并支付以该本金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3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给上诉人；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原审查明的事实中，被上诉人合计收到上诉人转账的143358元，上诉人合计收到被上诉人转账的56904元，差额为86454元。上诉人认为，上述差额应认定为借款，而非赠与。理由如下：其一、被上诉人罗慧玲一直问上诉人“给”钱。在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及“给”、“还”、“转回”等可以证明借贷关系的关键词。因为双方是情侣关系，不可能每次都说“借”，故不能将上诉人的转款行为视为对被上诉人的赠与。被上诉人只承认2019年10月31日7500元以及2019年12月份四笔款合计19300元。但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在2019年10月31日前的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己经承认“借你的我肯定会还你、这个你放心”，据此可证明除了一审判决认定的19300元属于借款外，此前的转款也应认定为借款。其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致确认双方于2019年3月份开始同居，在2019年8月份双方就已经分开。在上诉人提供的转款记录中可以看出，2019年3月前，上诉人已给被上诉人转款53265元。对于同居前的转款行为，被上诉人抗辩说上诉人疯狂追求，而用金钱来打动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也有多笔还款记录，如按此说法，上诉人一直用金钱来追求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可能也转几万回来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抗辩说后面经济不好，才向上诉人提出借款，且只有后面几笔备注了借款的才是借款，其他都是赠与。之所以在后面几笔才备注借款，是因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一直在骗钱才特意备注的。因此，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账，原审法院将只有备注借款的转账才认定为借款，且无视被上诉人备注借款转账前己承认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另外，被上诉人辩称将上诉人转账的15000元用于交房租、8000元用于购置家私电器，上诉人未予以认可，被上诉人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直接采信被上诉人单方陈述，明显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转账凭证以及相关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转账款项属借款，被上诉人辩称属于赠与，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双方在2019年8月份之后不再同居，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较短，且期间双方的财务相互独立、并没有将收入交给对方保管，租房期间的房租水电、日常消费、旅游娱乐等仍然由上诉人承担。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恋爱期间双方不可避免发生钱物混同使用的情形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且有偏帮被上诉人的倾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罗慧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不成立。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09654元，利息自立案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外，一审庭审后，赵滨将第一项请求中的借款本金变更为954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原、被告通过网络认识并确立恋爱关系，其时原告在深圳做广告业务，被告在广州从事美容行业。自此，双方经常互相探望、吃饭、开房、旅游等。2019年3月，原告也来到广州工作了一段时间，彼此开始同居生活。双方在广州市天河区****租了一间40～50平方米的空房，然后购置家具、电器等家居用品开始同居，约花费了8000元。每月房租及水电费等约5000元，一直租赁到当年12月。同年9月起，被告和朋友合伙开了一间美容店，至同年12月关店。从2018年3月起至2019年12月止，在将近2年的时间里，原、被告在恋爱及同居期间通过微信、支付宝等相互转款。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经原审法院核对，原告通过微信转给被告的款项为139838元，通过支付宝转给被告的款项为3520元，合计为143358元；被告通过微信转给原告的款项为35304元，通过支付宝转给原告的款项为21600元（原告在计算时，误将2018年5月27日被告转给原告的1万元看成1千元），合计56904元。即，原告转给被告的款项多出86454元。在原告转给被告的款项中，最少的是50元，最多的是10000元。52元的有2个，152元的有1个，520元的有17个，5200元的有1个。时间跨度从2018年6月6日至2019年9月27日。从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无原始载体，被告承认其真实性，但认为该记录断章取义）来看，记录中的对话只显示了月、日，具体年份不清楚，结合微信转账记录来看，时间应该是2019年。对话中有一、二次提到“借”字，更多的是“给”、“转”、“很急”、“救急”等字眼。如：8月3日罗慧玲：“宝宝你还有没有3K啊先借我还个逾期的先2K也可以”，赵滨：“我这还完一部分所剩不多，明天看看”。8月4日罗：“宝宝1500有吗”，赵：“刚有信号”。8月5日赵：“刚还了一笔”。8月16日赵：“能一直给你钱就能继续，我明白了”；8月18日罗：“有没有500转我先”。8月20日赵：“有，五分钟”，转账520元。8月20日罗：“有没有500转我先有没有能给我急救哟”。8月26日赵：“你干嘛用急救？”，罗：“救急哎呀有没有呀很急”，赵：“你要多少？”，罗：“1W呢”。10月5日罗：“可不可以先给我转两千五呀”；赵：“又等我急救，看来我真是给你续命的”，罗：“是啊等着你续命”。10月19日罗：“有没有3千……就算很急的我是真的急不然不问你”，赵：“那我问你，这个钱我给你，你能确认哪天转回？宝贝儿，你说转回也很多次了”。10月21日赵：“我的钱也是辛辛苦苦的赚来的，我得活得的清楚”，罗：“是的借你的钱我肯定会还你这个你放心”，赵：你怎么还？把自己卖个好人家？……”赵转账3千。11月1日赵：“亲爱的，今天钱到了，先打回我一部分，我要用钱，在你条件允许内”，罗：“嗯嗯知道到了给你先”。10月31日罗：“有没有六千先借我我这两天在贷款了还没那么快到……”，赵：“今天这个又是给什么钱”……赵转账7500元给罗。2019年12月，原告又应被告的请求分别转过几笔钱给被告，但在转账说明时已注明是“借款”了。分别是：7日转账5000元，11日转账3000元16日转账1800元，20日转账2000元。合计11800元。被告也在当月20日转账2800元给原告，在转账说明中注明是“还款”。大约从2020年1月起，原、被告双方矛盾开始加大，彼此处于分手状态。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恋爱期间付给被告的款项，被告不从。为此，原告还向天河区公安分局天河南派出所等报过警。原告委托代理人持原审法院律师调查令前往天河南派出所调查取证，但该派出所表示没有证据材料可提供。另，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原告于2019年2月至8月支付了4次款项给房东春，分别是：2月25日付款5000元；4月29日付款5000元；5月10日付款5000元；8月31日付款5160元。原告另提供了一些住酒店、看电影及购物消费的账单，金额从几十元到几千元不等，合计16184元。被告对这些证据无异议，但认为都是双方恋爱期间的开销，原告也有份消费。被告同时认为，在原告转给被告的款项中，有15000元是用来交房租的，用来购买家私电器的约8000元，双方共同消费的约5000元，还有一些是被告表示爱意的红包、礼物款等，那些都是原告对被告的赠与。只有2019年10月31日那笔7500元及12月的那四笔款项是借款，合计19300元，但自己也还过2800元给原告，实欠原告借款为16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在原告转给被告的143358元中，扣除被告转回给原告的56904元及被告承认是借款的16500元外，剩下的69954元是不是被告向原告的借款？现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作简要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原告赵滨主张其与被告罗慧玲之间存在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其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以及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综合原告及被告提供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在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12月23日间转给被告的143358元中，除了被告转回给原告的56904元及被告承认是借款的16500元外，原告未提供借据、收据等证据，其提供的聊天记录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恋爱期间，双方互相赠与财物、共同消费属正常交往，不可避免发生钱物混同使用的情形。对原、被告2018年3月至2019年12月间为情侣关系及同居的事实，双方均予以确认。在此期间，双方不定期、不定额相互转账，数额有大有小，均属正常现象，两人在恋爱期间也存在共同消费的情形。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原告共转给被告17个520元，2个52元，1个5200元等，足见原告对被告爱之深、情之切。在双方2019年9月前的聊天记录中，虽然被告偶尔也提到“借”字，但原告也未及时如数借出；对于被告时常叫被告转钱、给钱，救急等，此也为情侣间的求助，并未达成借款的合意。另，原、被告在2019年3月至12月间租房大半年，每月房租5000多元，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仅支付了4个月的房租，因此，被告称自己用原告转的钱交了15000元房租也属正常；被告另称因同居租房购置家私电器等花去约8000元，也合乎常理。此外，原告2019年8月16日的一句独白“能一直给你钱就能继续，我明白了”，也反映了原告为了维持与被告的恋爱关系，自愿给付钱款给被告的事实，因此，原告主张自己多转给被告的56904元为借款，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但对2019年10月31日后原告转给被告的5笔款项是借款的主张，因该款项被告已承认是借款，则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借贷关系成立，被告应将扣除2800元后的借款本金16500元归还给原告，同时应支付该款自立案之日（2020年3月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给原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罗慧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借款本金16500元及支付以该本金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3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给原告赵滨；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94元，减半收取1247元，由原告赵滨负担1141元，由被告罗慧玲负担106元。在二审诉讼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赵滨与罗慧玲之间是否成立借款关系。民间借贷是指公民之间、公民与非金融机构企业之间的借款行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就借贷关系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赵滨提供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主张其在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12月23日期间向罗慧玲出借153958元，同时主张罗慧玲已还款44304元，诉请罗慧玲归还借款本金95454元及利息，但其仅提交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及微信聊天记录为据。而罗慧玲辩称：其与赵滨之前是恋爱关系，自2018年3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双方频繁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互相转款，其中赵滨向其转款累计135080元，其给赵滨转款累计54772元，并非全部转账都是借款，罗慧玲承认向赵滨借款共计19300元，归还了2800元，还剩16500元未还。恋爱期间双方财务混同，双方存在互相赠与和共同消费支出的事实。鉴于赵滨与罗慧玲自2018年3月至2019年12月期间为情侣关系及同居，事实上，在此期间双方的确存在不定期、不定额相互转账的事实，且在恋爱期间双方存在相互赠与、共同消费属正常交往，也不可避免地发生钱物混同使用的情形。据此，在赵滨未提供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除罗慧玲自认其向赵滨共计借款19300元外，仅凭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及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其他转账款项还形成借贷关系。因此，原审判决除认定罗慧玲自认的借款款项成立借贷关系外，对赵滨主张的其他转账款项还存在借贷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滨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1元，由上诉人赵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永华审 判 员 李培东审 判 员 张廷青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江 玥书 记 员 曾越玲附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