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19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海斯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区通州园金桥科技产业基地环宇路**。法定代表人：陈兵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胤丞，湖南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川田机械制造（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庄工业区元电路**。法定代表人：藤坂祐宏（FUJISAKATSUNEHIRO），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上海市世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桑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九华示范区奔驰西路**/div>法定代表人：文一波，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北京海斯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斯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川田机械制造（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田公司）、一审被告桑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并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上诉人海斯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胤丞、被上诉人川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到庭接受询问调查。一审被告桑顿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斯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川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在签署采购合同后，验收款和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未成就。根据双方采购合同第三章3.4、3.5的约定，川田公司依据技术协议完成安装和调试工作，出具《移交调试报告》，试运行180天后在《验收合格证明书》《无偿质量保证承诺书》、合同总金额100%的税率增值税专用发票齐全的情况下15日内海斯顿公司向川田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但川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海斯顿公司出具《无偿质量保证承诺书》，因此海斯顿公司不应支付10%的验收款。本案合同系海斯顿公司与川田公司所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海斯顿公司一直未就买卖合同中的高速混合机进行验收并签署《验收合格证明书》，因此不应支付合同约定的质保金。2.海斯顿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不应向川田公司支付违约金，且川田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过高。海斯顿公司没有违反合同条约，而是川田公司没有达到付款条件，因此不应支付任何违约金。而且，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川田公司诉请海斯顿公司支付货款及货款相应违约金，明显超过了川田公司实际损失，本案损失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违约损失，即使违约，亦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川田公司辩称：1.一审判令海斯顿公司支付拖欠的验收款和质保金正确，应予维持。川田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合同设备运到了指定地点，对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保证了设备正常运行，出具了《无偿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承诺书》，提供了增值税发票，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付款条件早已成就，海斯顿公司理应向川田公司支付剩余全部合同款，即验收金和质保金。自川田公司为桑顿公司安装调试设备后，设备正常运行，桑顿公司一直使用该设备，从未向川田公司反映过设备质量问题。桑顿公司也向川田公司出具了《设备/设施验收报告》，涉案合同设备无论形式上，还是实际上，都符合验收合格条件，海斯顿公司理应支付拖欠的验收款和质保金。2.由于海斯顿公司拖欠验收款和质保金，已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虽然川田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将违约金酌情调整为拖欠货款的10%缺乏依据，但一审判令支付违约金正确。桑顿公司未到庭，未作陈述。川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斯顿公司向川田公司支付验收款59500元；2.判令海斯顿公司向川田公司支付质保金59500元；3.判令海斯顿公司向川田公司承担逾期支付质保金59500元的违约责任，支付59500元违约金；4.判令海斯顿公司返还川田公司缴纳的保证金5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5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1月19日利息损失为2,645.62元）；5.判令桑顿公司对上述拖欠的验收款595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6.判令桑顿公司对上述拖欠质保金595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7.判令被告桑顿公司对逾期付款违约金595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8.判令桑顿公司返还川田公司缴纳的保证金5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5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1月19日利息损失为455.34元）；9.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2日，川田公司（乙方）与海斯顿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北京海斯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500Ｌ高速混合机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购进一台高速混合机（规格型号为ＳＭＶＧ-500-ＫＳ），合同总价为设备到达甲方指定地点交货价595000元（含17%增值税），并由乙方给甲方提供该合同设备、现场安装、现场调试、技术服务及技术培训。该合同在第三章“付款条件及方式”约定：“3.1、甲方应在合同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订金款，金额为178500元。3.2、设备制造完成后乙方书面通知甲方对设备进行现场预验收，预验收合格并出具《预验收合格报告》后3日内，乙方向甲方开具一份总金额80%的税率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在收到发票后15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0%，金额为297500元，乙方收到该笔货款后3日内发货。3.3、设备到达甲方指定地址，依据清单开箱验收设备完整、配件齐全，出具《到货验收报告》，货到并验收合格后3日内由乙方向甲方开具一份总金额20%的税率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4、甲方在设备到货后2周内通知乙方进行安装调试工作，乙方接到通知后依据技术协议在2天内完成设备安装和调试工作后，出具《移交调试报告》，并交付生产线运行，试运行180天后由甲方组织相关人员对设备进行最终验收，终验收合格并且下列文件（Ａ：甲方签署设备《验收合格证明》；Ｂ：乙方提供盖章签字的为期壹年《无偿质量保证承诺书》；Ｃ：合同总金额100%的税率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齐全的情况下15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0%，金额为59500元；3.5、合同总价的10%（￥59500）作为质保金，在本合同第7.4条规定的质保期内，设备安全运行无异议，由甲方在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支付给乙方。”该合同第4.1条约定交货时间和地点为：乙方负责于2017年8月31日将设备送至甲方指定的湖南省湘潭市九华经济开发区××道××号交货。另，第6.6条规定：“设备到达交货地点后10日内，甲方应与乙方共同进行开箱验收并填写《开箱验收报告》；如乙方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数量及外观标准，甲方有权拒绝支付相应的货款。第7.4条规定：“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壹年（其中保修不含易损件及人为损坏），质保期为《验收合格证明》签字之日起计算，在质量保证期内，如因乙方责任导致设备停止运行的，质保期顺延，同时乙方应立即修理或更换设备并赔偿甲方损失，情节严重的甲方可随时终止合同，乙方一周内无条件退还预付款项。”此外，该合同在第8.3条就违约责任作如下约定：“除本合同明确约定的各项违约责任外，任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对其因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守约方无需主张其实际损失，即可有权要求违约方按照本合同总价支付违约金10%”。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7年10月3日，川田公司将涉案高速混合机依约交付到指定的收货地址：湖南省湘潭市九华经济开发区××道××号，并由桑顿公司签发了《送货确认书》。2018年6月30日，川田公司向海斯顿公司和桑顿公司就其所出售的涉案高速混合机出具了一份《无偿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承诺书》。2018年10月10日，该高速混合机经桑顿公司评审小组验收合格，出具了《设备／设施验收报告》。2018年11月26日，川田公司向桑顿公司发出《催款函》，称：“（涉案）高速混合机，已经交货，需要支付10%验收款，望贵公司能尽快履行合同约定的提货、验收、付款等相关义务”。该《催款函》载明了公司收款银行账户，并附有价款、提货、验收、付款等明细表。另查明：1.2017年5月25日，桑顿公司曾向海斯顿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称海斯顿公司系《NCM建设项目总包设备》中标单位，中标金额92060660元。2017年6月1日，桑顿公司与海斯顿公司签订了《设备购销合同》以及两份《NCM设备监视项目设备补充合同》约定由桑顿公司向海斯顿公司购买中标项目多项设备（含本案的高速混合机一台），并且事后向海斯顿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2.川田公司于2017年9月6日向海斯顿公司开具了一份价税合计595000元的增值税发票。3.2017年3月27日，川田公司向海斯顿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50000元，在转款详细信息中明确为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川田公司与海斯顿公司签订的《北京海斯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500L高速混合机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在本案中，川田公司作为涉案高速混合机设备出卖方，已依约履行了设备交付、开具发票、验收及质保义务，现海斯顿公司作为设备购买方，未依约支付合同总价10%验收款以及10%质保金已构成违约，故川田公司主张海斯顿公司向其支付59500元验收款及59500元质保金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海斯顿公司称，验收款及质保金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故不应支付。对此，从双方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来看，川田公司将涉案设备交付指定地点，由桑顿公司签收，并已验收合格，且川田公司还出具了《无偿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承诺书》，并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对海斯顿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对川田公司所主张的2017年3月27日所支付50000元保证金及利息问题，保证金部分，因川田公司现已实际履行完毕涉案合同，海斯顿公司收取的保证金50000元应予退还，但对利息部分，因川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的应返还时间，该诉请不予支持。海斯顿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及质保金已构成违约，川田公司有权主张违约金，但川田公司以涉案合同第8.3条“违约责任条款”为由，主张海斯顿应支付违约金59500元（合同总价款的10%），违约金虽具备一定的惩罚功能，但损失填平仍应为其主要功能，即违约金不可过分高于实际损失，本案中逾期付款金额为119000元（验收款59500元+质保金59500元=119000元），所造成的川田公司实际损失亦是逾期支付该款项所产生，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违约金调整为按照未付款金额119000元的10%（11900元）计算更为恰当。川田公司主张桑顿公司应对上述验收款、质保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主张的依据为桑顿公司是涉案合同的实际使用方，享有或负担了涉案合同的设备验收、款项支付等权利义务，桑顿公司系涉案合同的买受人之一，应承担合同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成立之初，书面合同中仅有川田公司与海斯顿公司在合同当事人处签字或盖章，桑顿公司并无任何作为合同买受人之意思表示。合同履行过程中，虽桑顿公司系设备的实际使用人，但其并未突破前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作出愿意承受海斯顿公司前述合同权利义务之表示。反之，由桑顿公司实际使用涉案设备符合川田公司与海斯顿公司所签订的涉案合同约定，其法律性质应为第三人代为受领，并不能依此产生合同权利义务转移之法律效果，故对川田公司主张桑顿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海斯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川田公司川田机械制造（上海）有限公司支付验收款59500元；二、被告北京海斯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川田公司川田机械制造（上海）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59500元；三、被告北京海斯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川田公司川田机械制造（上海）有限公司支付保证金50000元；四、被告北京海斯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川田公司川田机械制造（上海）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1900元；五、驳回川田公司川田机械制造（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30元，减半收取2365元，由北京海斯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海斯顿公司支付质保金和验收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海斯顿公司称，因川田公司未出具《无偿质量保证承诺书》，故不应支付验收款，因海斯顿公司未验收并签署《验收合格证明书》，故不应支付质保金。本院认为，海斯顿公司与川田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已明确约定了收货地点及设备使用方为桑顿公司，该设备亦实际由桑顿公司签收并使用。根据查明的事实，桑顿公司自2017年10月3日接收该设备后至本案诉讼时，未向川田公司就设备的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故可认定该设备质量合格，且桑顿公司亦出具了《设备/设施验收报告》。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对设备进行验收及签署《验收合格证明书》是海斯顿公司的义务，海斯顿公司未在相应期间就设备质量向川田公司提出异议，未出具《验收合格证明书》是海斯顿公司自己未履行相应义务，不是川田公司的原因所导致，海斯顿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支付质保金。川田公司与海斯顿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双方主要合同义务是交付货物和支付相应价款。川田公司交付了相应设备并向桑顿公司和海斯顿公司出具了《无偿质量保证承诺书》，该设备实际运行良好且早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间，海斯顿公司应当履行相应支付货款的义务，本院对其不应支付验收款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海斯顿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违约金数额。海斯顿公司逾期支付验收款及质保金的行为构成违约，川田公司有权主张违约金。海斯顿公司在一审中已要求对违约金进行核减，一审法院在考虑实际损失的基础上，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后，将违约金调整为按未付款金额的10%计算，不存在过分高于海斯顿公司所造成川田公司损失的情形，海斯顿公司上诉认为应再行调整违约金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海斯顿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0元，由上诉人北京海斯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强审判员  马 兰审判员  周智湘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何霖书记员曾庆琼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