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8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家彩，男，197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成贤，男，197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鸿，男，197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辉，广西东方意远（凭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选举，广西东方意远（凭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恒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民族大道**春晖花园**办公楼****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61450100788409513U。 法定代表人：黄亮，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业辉，广西诺尔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黄家彩、林成贤因与被上诉人刘鸿、原审第三人广西恒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19）桂1481民初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及诉讼参与人进行询问。上诉人黄家彩、林成贤、被上诉人刘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辉、原审第三人恒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业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家彩、林成贤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黄家彩、林成贤应支付刘鸿10万元工程款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鸿与黄家彩、林成贤签订的还款协议实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2019年1月25日，刘鸿与黄家彩、林成贤对涉案工程的施工分包事宜进行洽谈，同日签订包含工程价款、价款支付、违约责任等条款的《还款协议》，从协议的基础、形成和内容等方面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条以及第二百七十条的规定，刘鸿与黄家彩、林成贤书面签订的《还款协议》实质为建设工程合同，双方应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刘鸿与黄家彩、林成贤双方均不具备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还款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二、本合同价款为47万元，黄家彩、林成贤已支付31万元，尚欠16万元，刘鸿要求黄家彩、林成贤支付27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29日恒源公司将15万元工程款转入刘鸿银行账户，2019年9月28日、10月10日，林成贤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方式，向刘鸿支付了三笔共计9万元的款项。黄家彩于2019年10月11日在广西北流市农业银行通过自动柜员机向刘鸿帐户存入2万元，2019年1月28日。 黄家彩通过妻子陈雪玲以汇款方式汇入5万元到刘鸿名下的农业银行油溪支行，因此，黄家彩、林成贤已支付31万元。三、基于本案合同无效，刘鸿要求黄家彩、林成贤支付违约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刘鸿辩称，1．刘鸿与黄家彩、林成贤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黄家彩、林成贤要求刘鸿支付所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黄家彩、林成贤及恒源公司已经根据还款协议履行了部分工程款的的支付义务，说明黄家彩、林成贤及恒源公司对该《还款协议》也是予以认可的，所以一审法院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恒源公司述称，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合同纠纷是正确的；2．恒源公司已经按照协调意见及还款协议向刘鸿支付15万元，代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家彩、林成贤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家彩、林成贤向刘鸿支付工程欠款27万元；2．判令黄家彩、林成贤向刘鸿支付利息13500元（利息计算：以27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6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15日止利息为13500元；此后的利息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工程欠款及利息清偿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黄家彩、林成贤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源公司从原凭祥市旅游发展局获得遗址基建工程后，即于2015年1月1日以签订工程施工委托协议书形式，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了林成贤实际施工后，截至2019年1月25日，黄家彩、林成贤已收到1927938元工程款，其后刘鸿就恒源公司获得遗址基建工程之前，其已经单独承建完毕的 友谊关景区挡土墙及护坡工程的款项未得支付问题与恒源公司、林成贤等交涉后，各方于2019年1月25日齐聚原凭祥市旅游发展局，先后签署达成了民工欠薪协调意见和还款协议，根据协调意见、还款协议以及随后的有关举措行动，各方实际确认：黄家彩、林成贤已收到原凭祥市旅游发展局通过恒源公司支付的1927938元工程款，该笔款项包括有刘鸿负责组织施工的友谊关景区挡土墙及护坡工程款47万元；此笔47万元由黄家彩、林成贤向刘鸿支付，其中：委托恒源公司向刘鸿代为支付15万元，黄家彩、林成贤承诺在2019年1月30日前向刘鸿支付10万元，余款22万元在2019年6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给刘鸿；对于第三笔余款支付，如不能在2019年6月1日支付完成，则应以该笔余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0%向刘鸿按月支付利息。2019年1月29日，恒源公司将15万元工程款转入刘鸿银行账户。2019年9月28日、10月10日，林成贤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方式，向刘鸿支付了三笔共计9万元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鸿和黄家彩、林成贤之间到底是属于什么样的关系、以及是否属于有效法律关系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施工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但根据已确认的法律事实可知，本案中，在恒源公司获得涉案工程之前，刘鸿就已经从发包单位获得并承建完成了其中的友谊关景区挡土墙及护坡工程，其后恒源公司才从发包单位获得包括已完成但未付工程款的友谊关景区挡土墙及护坡工程在内的整个遗址基建工程，然后恒源公司又将遗址基建工程全部转包给林成贤等人实际施工建设，此后为解决刘鸿未得支付工程款的事宜问题，有关各方经协商后才达成了所有工程款由发包单位经由恒源公司支付到林成贤等人后，再由黄家彩、林成贤将其中的47万元支付给刘鸿、体现各方一致 真实意思表示，并在随后得到部分实际履行。综上理由，刘鸿与黄家彩、林成贤之间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而是因债务清偿问题引起的一般合同纠纷法律关系。所以本案案由原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有误，应予纠正为合同纠纷，故对黄家彩、林成贤关于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还款协议》无效等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法律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根据已查明的法律事实，可确定截至目前，黄家彩、林成贤已通过恒源公司支付了15万元和自行支付了9万元，尚有23万元未予支付，黄家彩、林成贤依法依理对此笔款项应予清偿。至于尚欠款项的利息支付问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刘鸿的诉求及根据2019年7月召开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等相关规定，应确定：尚欠23万元中的1万元利息，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该笔款项清偿之日止；尚欠23万元中的22万元利息，从2019年6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至该笔款项清偿之日止。对超出以上核定数额范围之外的诉讼请求部分，因无充分有效证据佐证，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家彩、林成贤应偿付刘鸿23万元及其利息（利息分两部分计算：其中以1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从2019年8月2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该笔款项清偿之日止；其中以22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从2019年6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至该笔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刘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53元，由刘鸿负担833元，黄家彩、林成贤负担4720元。 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无新的证据提交。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黄家彩、林成贤认为一审法院漏查如下事实：黄家彩直接转账支付给刘鸿的7万元，其中：1.2019年1月28日陈雪玲通过信用社直接转账到刘鸿5万元（账号：62×××76）；2．在一审开庭前黄家彩农行自助存取款机转账给刘鸿2万元（账号：62×××76）。 刘鸿对黄家彩、林成贤主张的2019年1月28日陈雪玲通过农村信用合作社转账给刘鸿5万元予以确认。黄家彩、林成贤主张通过自助存取款机转账支付给刘鸿2万元工程款，刘鸿不予确认，黄家彩、林成贤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对黄家彩、林成贤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刘鸿确认黄家彩、林成贤已支付工程款29万元，其中除了2019年1月29日恒源公司将15万元工程款转入刘鸿银行账户，2019年9月28日、10月10日林成贤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方式向刘鸿支付了三笔共计9万元的款项外，2019年1月28日黄家彩以其妻子陈雪玲名义通过银行转账向刘鸿支付5万元。故黄家彩、林成贤尚欠刘鸿18万元（47万元-29万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黄家彩、林成贤与刘鸿、恒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问题。2019年1月25日，黄家彩、林成贤与刘鸿、恒源公司确认黄家彩、林成贤负责组织施工的《凭祥市镇南关大捷遗址景区基础建设项目》中黄家彩、林成贤已收到由凭祥市旅游发展局支付的工程款1927938.00元，其中该项目中友谊关景区挡土墙及护坡项目施工由刘鸿负责组织和施工，该部分工程款共计肆拾柒万元整（470000.00）。该款应由黄家彩、林成贤支付给刘鸿。黄家彩、林成贤与刘鸿、恒源公 司为此签订《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是无明确协议前提下先施工后结算的协议，但体现了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见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协议。黄家彩、林成贤主张该《还款协议》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二、关于黄家彩、林成贤尚欠刘鸿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黄家彩、林成贤与刘鸿、恒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中确认黄家彩、林成贤应支付刘鸿工程款47万元，二审庭审中，刘鸿认可黄家彩、林成贤已支付了29万元，故黄家彩、林成贤尚欠刘鸿1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黄家彩、林成贤已支付给刘鸿24万元不妥，应予纠正。三、关于黄家彩、林成贤应否支付工程款利息问题。如前一所述，黄家彩、林成贤与刘鸿、恒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黄家彩、林成贤以《还款协议》无效为由主张不承担利息不予支持。黄家彩、林成贤尚欠刘鸿18万元及利息应分段计付：1．尚欠18万元中的1万元利息，从本案起诉之日的2019年8月2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该笔款项清偿之日止；2.尚欠18万元中的17万元利息，从2019年6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至该笔款项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黄家彩、林成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但部分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19）桂1481民初7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19）桂1481民初7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家彩、林成贤应偿付刘鸿18万元及其利息（利息分两部分计算：其中以1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从2019年8月2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 心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其中以17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从2019年6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至清偿之日止）。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5553元，由刘鸿负担1833元，黄家彩、林成贤负担3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53元，由刘鸿负担1833元，黄家彩、林成贤负担37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