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星唛城歌厅，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美好易居城云庭轩****。投资人：朱小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div>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瑞琪，江苏泽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江苏泽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州星唛城歌厅（以下简称星唛城歌厅）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2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星唛城歌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灿星公司的起诉或改判驳回灿星公司要求星唛城歌厅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灿星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为：1.灿星公司曾在他案中自认，涉案《中国好歌曲》系其与电视台合作的综艺节目录制作品，属合作作品，故涉案音像出版物上的标注内容不能证明灿星公司即系该合作作品的唯一权利人，有权单独提起侵害放映权之诉。2.涉案《中国好歌曲》系录音录像制品，而非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故不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所规定的放映权。3.星唛城歌厅已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有著作权许可协议，音集协是国内唯一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而非普通的相对人，且灿星公司在起诉前未与其交涉，故其并无侵权故意，主观上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相较于其每年向音集协缴纳的许可使用费及对应的被许可使用作品数量，一审仅因其播放涉案166首歌曲即判决赔偿损失16600元，明显过高。灿星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为：1.涉案节目系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为涉案作品合法的著作权人。2.星唛城歌厅未经灿星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案涉被控侵权歌曲的点唱放映服务，侵害了灿星公司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3.星唛城歌厅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与本案无关，且不能排除其侵权过错，不能作为其不承担侵权责任的法定事由。4.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适当。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星唛城歌厅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中国好歌曲》的所有涉案歌曲；2.判令星唛城歌厅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75000元；3.由星唛城歌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一、权利情况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中国好歌曲》《第3季中国好歌曲》三张专辑，专辑封面上印制有“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等字样。二、被诉侵权行为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2019）宁雨证经内字第431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南京超汇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接受灿星公司委托，指派其工作人员陈超向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2018年12月1日，公证处公证员陶某,4、公证人员刘某,4陈超来到位于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迎春东路美好易居城3楼的星唛KTV。应陈超的要求，公证人员使用自己的手机对娱乐场所的门头进行拍照。随后，公证员、公证人员随同陈超进入该场所，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316包间进行消费。公证人员使用自己的手机对包间号及付款后获取的POS签购单进行拍照。陈超使用点歌器依次点播了相关歌曲，并对所点播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结束后，陈超将摄像机和存储卡交给公证员保管。公证书所附光盘系根据现场摄像刻录所得，所附歌曲清单包括了涉案的166部作品。公证书所附的账单详情显示消费了216元。经比对，涉案166部作品与灿星公司《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的相应歌曲词、音源、画面等内容基本一致。三、其他情况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江苏天合新纪元文化有限公司与星唛城歌厅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星唛城歌厅于2018年8月16日前支付84000元著作权使用费，2018年8月22日江苏天合新纪元文化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星唛城歌厅于2016年9月8日设立，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KTV歌厅，食品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的规定，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涉案《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通过歌手的表演、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乐队、舞台配合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体现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同时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灿星公司提供的音像出版物能够证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灿星公司，因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灿星公司为涉案《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作品的著作权人。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星唛城歌厅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提供涉案《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作品的部分内容供消费者进行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上述事实已经公证文书载明，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星唛城歌厅的行为侵害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关于星唛城歌厅是否应当赔偿损失的问题，星唛城歌厅虽已向音集协交纳著作权使用费，但星唛城歌厅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诉侵权作品属于音集协管理的作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音集协获得灿星公司的授权，故星唛城歌厅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因灿星公司未能举证星唛城歌厅因侵权所获的违法所得或其所遭受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及流行度，星唛城歌厅的经营规模、经营时间、主观过错程度，星唛城歌厅已向音集协交纳曲库版权使用费，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况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泰州星唛城歌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对《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从曲库中删除涉案全部作品；二、泰州星唛城歌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6600元；三、驳回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60元，泰州星唛城歌厅负担215元。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有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灿星公司是否有权提起诉讼；2.星唛城歌厅是否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的放映权；3.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一、灿星公司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灿星公司一审提交的光盘上标有国际标准书号、出版发行人等规范的版权信息，系合法出版物。依据前述法律的规定，该光盘可以作为认定灿星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初步证据。因该光盘上印制有“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等内容，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灿星公司系涉案节目的著作权人。关于星唛城歌厅主张本案存在其他著作权人，灿星公司作为原告起诉不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的相关规定，自认是指一方当事人在本案而非他案诉讼中对于己不利事实的确认，故灿星公司在他案中的相应陈述并不产生民事诉讼法意义上的自认效力。其次，灿星公司与其他电视台就《中国好歌曲》进行合作，并不意味着双方即是合作创作关系。且合作作品的著作权归属奉行约定优先的原则，即便双方存在合作创作关系，也不必然意味着各合作方一定共同享有著作权。故在星唛城歌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节目系灿星公司与电视台的合作创作作品，以及灿星公司已在相应出版物进行署名的情况下，星唛城歌厅关于灿星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星唛城歌厅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的放映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录音录像制品仅是对歌曲或者演员表演的一种机械录制，不具备独创性。而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具有独创性。本案中，《中国好歌曲》各期节目均系根据文字脚本、分镜头剧本，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后期剪辑等过程制作而成，包含歌手的演唱、导师听歌时的表现、乐队演奏等内容，凝聚导演、演员、摄影、剪辑、灯光、合成等创造性劳动，其节目内容体现了制作者的构思，表达了个性化的思想内容，故应当认定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一审提交了其在星唛城歌厅营业场所分别点播的所有被诉侵权歌曲的视频，而这些被诉侵权视频又分别包含了《中国好歌曲》三季中不同的视频片段，星唛城歌厅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提供涉案作品中的视频片段供消费者进行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侵犯了灿星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星唛城歌厅提出其已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并缴纳版权使用费，灿星公司在诉讼前未与其进行交涉，其并无侵权故意，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本院认为，首先，因《中国好歌曲》并非音集协所集体管理的作品，故星唛城歌厅已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并缴纳版权使用费的事实，不影响对其相应行为的认定。其次，灿星公司并无在诉讼前与星唛城歌厅进行交涉的义务。最后，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除该法另有特别规定外，侵权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并不以其主观状态为要件，故星唛城歌厅是否有侵权故意不影响责任承担。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适当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灿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以及星唛城歌厅因涉案侵权行为的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作品的知名度、星唛城歌厅的主观过错以及经营场所的消费水平、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星唛城歌厅应赔偿灿星公司损失（含合理费用）16600元，并无不当。至于星唛城歌厅提出的其每年向音集协缴纳的许可使用费及对应的被许可使用作品数量，并非人民法院据以确定侵权赔偿额时应当考虑的因素，故不影响本案赔偿额的确定。综上所述，星唛城歌厅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元，由泰州星唛城歌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莉审 判 员  史 蕾审 判 员  张长琦法官助理  魏雯珺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