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8民终1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亚水，男，汉族，1967年10月3日出生，个体户，现住镇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星媛，吉林高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皇建伟，女，197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峰，吉林镜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亚水与被上诉人皇建伟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2020）吉0821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亚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星媛，被上诉人皇建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亚水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镇赉县人民法院（2020）吉0821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皇建伟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人民法院遗漏必要的共同主体，认定事实不清。皇建伟诉于亚水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即皇建伟之所以能够起诉于亚水，是基于案外人李某将其所有的砖厂转让给于亚水时，转让价款的给付方式包括由于亚水直接偿还对他人的债务，包括本案皇建伟的债务。当时李某告知其欠皇建伟370万元，包括借款本金及利息。后皇建伟与于亚水签订协议，皇建伟陈述李某在其处借款本金是180万元，另加一台价格为10万元的本田车，合计为190万元。皇建伟要求于亚水给其开具了镇赉县惠民家苑小区4套商服楼的买卖合同，总价值550余万元。后在2019年李某起诉于亚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李某说于亚水替他还账的过程中，就有个别的没通过他，有一个100多万的债务被告（即于亚水）开具了550万的楼房，李某说的就是这笔钱，而且李某多次和于亚水说过对皇建伟的这笔债务，有时说是110多万，有时说是120多万，显然李某与皇建伟之间债务不明确，故一审时于亚水要求一审法院追加李某为第三人进入诉讼以便查清案件事实，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应追加李某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予追加，显然遗漏了重要的诉讼主体，程序错误，并导致案件事实不清。2.一审时于亚水提出将皇建伟拖欠于亚水的工程款1,531,793.00元予以抵销，但一审法院未予抵销显然错误。(1)。于亚水接手李某的砖厂后，皇建伟找到于亚水，让于亚水对皇建伟经营的镇赉县龙达畜禽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办公室、宿舍及屠宰场的维修工程。于亚水于2016年4月份组织人力、物力、材料开始进行施工，工程总价款为人民币1,531,793.00元，皇建伟并没有将此款给付于亚水。后来于亚水与皇建伟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全部抵销完毕。可在当天下午，皇建伟又将于亚水找到自己的家中，不仅没有将于亚水的工程款予以抵扣，反而还让于亚水再重新未其出具借据，刚开始于亚水不同意，可是直到晚上11点多，皇建伟还不让于亚水离开，于亚水被迫出具了借据。这195万元的借据，并不是借款本金，而是由高额利息转化而来。一审庭审时，于亚水亦再次提出抵销，而且其主张完全符合《合同法》第99条之规定，但一审人民法院却不予支持，显然是错误的；(2)。于亚水以及吉林省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18年之所以和皇建伟签订和解协议，是因为皇建伟手中持有于亚水为其开具的镇赉县惠民家苑小区4套商服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于亚水挂靠的吉林省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了收回房屋，在无奈之下与皇建伟签订了和解协议，最终以惠民家苑小区东侧南数第五门市建筑面积440.96平方米一套房屋为其提供抵押，可皇建伟在提起诉讼之前就已私自将抵押的该房屋进行了处分，一审开庭时该门市上悬挂的牌匾是常春藤教育，于亚水打电话了解说是该房屋已由其购买。无论是出租也好，还是出卖也好，皇建伟的行为显然违反了法律关于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其行为已严重地侵犯了于亚水的合法权益。但皇建伟不但未将其所得收益从债务中抵销，反而还依然提起诉讼，要求于亚水偿还195万元的债务，皇建伟的行为显然已构成恶意诉讼，亦构成犯罪。综上所述，于亚水认为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故依法上诉至贵院，望贵院予以支持于亚水的上诉请求。皇建伟辩称：一审判决并没有遗漏必要的诉讼主体，理由如下：1、于亚水与李某签订砖厂买卖合同时，已明确约定案涉债务转让于亚水，并且在工商档案也有记载。于亚水对皇建伟负有债务195万元，于法有据；2、于亚水与皇建伟及吉林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三方协议时，对案涉债务，已经明确于亚水对皇建伟负有债务，一审法院并没有遗漏诉讼主体；3、关于于亚水所说的用工程款抵顶问题，因为该工程款双方并没有进行结算，具体数额无法确定。同时，该工程款属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本案无关，不是一个案由，应由于亚水另行主张。皇建伟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依法维持原判。皇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借款19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9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案外人李某在经营东屏镇大五家子砖厂期间，在原告处借款195万元并将砖厂资产抵押给原告。后李某将砖厂转让给被告，被告于2015年10月1日接受了此笔债务，并于同日为原告出具了四份“惠民家苑小区售楼合同”用以抵押。长期以来，此款经原告索要，被告却以种种借口推托，拒不给付。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今诉至法院，望依法裁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日，案外人李某将其经营的镇赉县建平乡兴成空心砖厂出售给于亚水，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买卖价格其中一项为李某1（系皇建伟经营的龙达畜禽公司的会计）180万元，另加壹台本田车，价格为10万元，合计为190万元（另加两年利息184万元）。于亚水为保证债务的实现，用其挂靠吉林省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期间开发的四个楼房作抵押，并与皇建伟签订4份《售楼合同》。因上述抵押楼房无法出售，2018年5月28日，吉林省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皇建伟、于亚水签订《和解协议》。约定：乙方（皇建伟）、丙方（于亚水）共同确认，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丙方尚欠乙方195万元，双方之前、之后任何时间形成的其他债权债务与甲方（吉林省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或甲方开发的房屋无关；丙方在2018年8月31日之前偿还乙方100万元，在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乙方95万元；两方还清前述欠款后，乙方与甲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作废，乙方将房屋退还给甲方。同日，于亚水为皇建伟出具195万元的借据，并约定自2018年6月1日起按0.025元计算。上述款项至今未付。另查明，于亚水为保证债务履行用一楼房作抵押，现房屋由皇建伟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皇建伟与于亚水、案外人李某（原镇赉县建平乡兴成空心砖厂的经理者）于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及2018年5月28日皇建伟与于亚水、吉林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基于上述合同及协议，应依法认定案外人李某欠皇建伟的债务已转移给于亚水，于亚水依法应承担该笔债务的清偿责任。至于李某与皇建伟之间的债务数额，在买卖合同中，三方当事人对此已予以确认，且于亚水是基于购买李某经营的砖厂而承继了李某对皇建伟的债务，涉案债务仅系于亚水为购买砖厂所应支付的部分对价。李某与皇建伟之间的借款数额并不影响砖厂的出售价格，故原审法院对于亚水要求追加李某为本案第三人确认李某与皇建伟之间的欠款数额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于亚水应承担债务的具体数额，在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中，于亚水与皇建伟又进行了再次确认，数额为195万元，故皇建伟要求于亚水给付195万元之债务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而于亚水主张以2016年为皇建伟施工的工程款抵顶上述债务，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用工程款抵顶欠款的合意，故于亚水可就工程款事项另行主张权利。另外，关于皇建伟占有、使用于亚水用于抵押的楼房，其可另行向皇建伟主张权利。关于利息，皇建伟为证明双方在债务转移时约定债务月息为0.025元，其提供2018年2月1日于亚水出具的150万元的借据，此款系2015年10月1日至出具借据之日（2018年2月1日）的利息。于亚水称出具该借据是因为“不出具借据不让走”，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出具此借据系受到胁迫。于亚水称对此事已经报案，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对此事予以立案。故原审法院对于亚水的辩解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0.25元的利息标准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故于亚水应以月息2分为标准给付皇建伟利息。在2015年10月1日债务转移发生时，债务数额为190万元，而在2018年5月28日诉争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中确认债务数额为195万元，于亚水为皇建伟出具的借据中约定“自2018年6月1日起按0.025元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在2018年2月1日皇建伟要求于亚水为其出具利息150万元的借据，于2018年5月28日时双方确认债务数额为195万元，并自2018年6月1日开始计息，双方对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未作出约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该时间段的利息不予支持。本案涉案款项的利息应分段计算，即于亚水应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期间，以19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以195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综上，于亚水应给付皇建伟欠款本金195万元，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期间，以19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以195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利息标准均按月息2分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于亚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皇建伟欠款195万元及利息（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期间的利息以190万元为基数；2018年6月1日起以195万元为基数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均按月息2分计算）。案件受理费22350元，保全费5000元，由于亚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出示新的证据。二审查明，2015年10月1日，案外人李某将其经营的镇赉县建平乡兴成空心砖厂出售给于亚水，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买卖砖厂价款中一项为李某将对李某1（系皇建伟经营的龙达畜禽公司的会计，本金构成为180万元借款、另加一辆价值10万元的本田车）借款本金190万元、两年利息184万元的债务转移给于亚水。该合同由李某、于亚水和鉴证人于某签字。该合同签订后，于亚水为保证债务的履行，于2015年10月1日用其挂靠在吉林省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期间开发的四个楼房与皇建伟签订了4份《售楼合同》，并于2015年10月12日给皇建伟出具了收到惠民小区四户楼房款5,523,960.00元的收据一枚。2018年2月1日，皇建伟以于亚水拖欠自2015年10月1日至出具日借款利息为由，要求于亚水为其出具一枚金额为1,500,000.00元借据。对该1,500,000.00元借据，皇建伟曾向镇赉县人民法院起诉，后又撤诉。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此笔借据称已经协商解决。因上述抵押楼房无法出售，2018年5月28日，吉林省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皇建伟、于亚水签订《和解协议》。约定：乙方（皇建伟）、丙方（于亚水）共同确认，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丙方尚欠乙方195万元，双方之前、之后任何时间形成的其他债权债务与甲方（吉林省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或甲方开发的房屋无关；丙方在2018年8月31日之前偿还乙方100万元，在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乙方95万元；两方还清前述欠款后，乙方与甲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作废，乙方将房屋退还给甲方。同日，于亚水为皇建伟出具195万元的借据，并约定自2018年6月1日起按月息0.025元计算。上述款项至今未付。另查明，于亚水为保证债务履行，用一户楼房作抵押，现房屋由皇建伟占有使用。本院认为，2015年10月1日案外人李某在出售其经营的砖厂时，已经与买受人于亚水达成协议，约定李某对皇建伟的债务，由于亚水承担偿还义务。对此，作为债权人的皇建伟虽没有在砖厂出售合同上签字，但依据皇建伟与于亚水签订的4份《售楼合同》、《和解协议》，以及当事人的自认，可以证明皇建伟对李某转移债务给于亚水是同意和认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该债务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关于于亚水上诉提出应追加李某参加诉讼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五条：“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转移合同义务，受让人与债权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受让人就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务人列为第三人。”的规定，债务受让人于亚水对债权人皇建伟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申请将原债务人李某列为本案的第三人。但是，由于李某转移债务给于亚水后，于亚水在履行皇建伟的债务期间，已经于2018年5月28日与皇建伟签订了《和解协议》，进一步明确了其与皇建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作出了还款计划。该《和解协议》对于债务确认和还款计划条款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依据该《和解协议》，证明皇建伟对于亚水享有195万元到期债权并无异议。因此，于亚水要求追加原债务人李某参加本案诉讼，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于亚水上诉请求原审未将皇建伟拖欠其的工程款1,531,793.00元予以抵销的问题。本院认为，因于亚水对以工程款抵消欠款的主张，未出示工程款决算和形成了明确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于亚水与皇建伟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原审告知另行主张，符合民事诉讼程序规定。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于亚水上诉请求皇建伟在提起诉讼之前就已私自将抵押的房屋进行了处分，严重地侵犯了于亚水的合法权益问题。由于皇建伟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于亚水偿还欠款及利息，并未请求确认抵押效力和行使抵押权。因此，于亚水关于皇建伟擅自处理抵押物，侵犯其合法权益的问题，应另行主张。关于皇建伟主张的利息问题。由于2015年10月1日案外人李某与于亚水签订的《买卖合同》，对于李某转移的债务并未约定利息，只是在2018年5月28日皇建伟与于亚水签订的《和解协议》中约定了欠款利息和利率。并且在本案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亚水拖欠皇建伟自2015年10月1日至出具日（2018年5月28日）借款利息称已经协商解决。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皇建伟主张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2018年5月28日《和解协议》约定的计息日）期间的利息，不予支持。原审对计息期间认定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于亚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2020）吉0821民初165号民事判决；二、于亚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皇建伟欠款19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2,350.00元，保全费5,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50.00元，由于亚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君审判员  赵 亮审判员  刘 昕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潘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