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斌，男，197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军，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刚，系郑州领秀服饰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莉，女，197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强，系张莉之夫。原审被告:周春霞，女，197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原审被告:赵莉，女，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审被告:郑州领秀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须水河东路东、新达路南交叉口东南角领秀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陈勇斌，该公司执行董事。以上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刚，系郑州领秀服饰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陈勇斌因与被上诉人张莉、原审被告周春霞、赵莉、郑州领秀服饰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初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陈勇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军，被上诉人张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周春霞、赵莉、郑州领秀服饰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勇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将一审判决第一项中截止2020年1月13日应偿还的利息3433871.71元改判为246万元。2.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中应偿还的剩余借款本金金额无异议，但一审判决中关于截止2020年1月13日应偿还剩余利息的金额超出了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1.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分别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虽然在被上诉人民事起诉状中一并列为诉讼请求第1项，但仍然属于两个独立的诉讼请求。2.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虽然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诉请的出借本金3000万没有全部支持，系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款项过程中存在法律禁止的砍头息及高息等情形，但最终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本金的诉请在符合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得到了一审判决的支持。3.关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应偿还利息的请求，虽然利息的请求系来自双方的约定，但在被上诉人利息诉请仅为246万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超出其诉请判决利息为3433871.71元，明显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基于不告不理原则，对于被上诉人没有主张的那部分，即使实际产生的利息确实比被上诉人主张的要高，也应视为是被上诉人自愿放弃该部分权益，一审法院超诉请判决系为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张莉辩称：1.不告不理是指没有当事人起诉，法院不能启动诉讼程序，且法院只能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事实和主张进行审理。具体到本案，本金及利息均在张莉的诉请范围之内，法院有权对答辩人诉请依法裁判。2.张莉起诉认为被告未还款是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246万元，其中利息是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自2019年9月12日(起诉前最后一次还款)至2020年1月13日(立案之日)止的利息。起诉时张莉认为截止2019年9月12日，陈勇斌所有还款均为利息，因此未计算2019年9月12日之前的利息。一审法院则是根据借还款实际情况，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6条逐步计算（已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36%，未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先息后本），最终将被告未还款项确认为本金23522393.33元及利息3433871.71元。两种算法本质上的法律关系及客观事实是同一个，只是计算标准及方法不同，并不存在陈勇斌上诉所述“应偿还剩余利息超出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之情况。张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勇斌向原告偿还借款300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12日起计至偿还完毕之日，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暂计至2020年1月13日246万元；2.周春霞、赵莉、郑州领秀服饰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及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莉提交2017年12月25日陈勇斌签订编号为20171225001号的《借款协议》一份，借款金额3,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25日起，借款利息日息2‰，偿还款项顺序先息后本，违约按欠付金额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出借人因主张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该借款协议出借人首部及落款无出借人签字。张莉提交《借据》一份，显示借款人为陈勇斌，借款协议编号为20171225001号，金额3,000万元。委托收款账户：周春霞622909463037609511，开户行兴业银行郑州分行。同日，周春霞、赵莉分别出具了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个人保证函》，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郑州领秀服饰有限公司出具《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书》一份，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17年12月25日，张莉通过银行转账向指定周春霞账户转款3,000万元。被告还款情况如下：2017年12月25日还款186万元，2018年1月26日还款54万元，2018年2月5日还款30万元，2018年3月9日还款126万元，2019年1月31日还款1,000万元，2019年3月15日还款500万元，2019年9月12日还款200万元。共计2,096万元。被告对张莉出借的本金无异议，对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无异议，认可还款期间的利息为日息2‰，后按日息2.5‰收取。张莉庭审后认可2017年12月25日还款186万元系预先扣除的利息，同意按照偿还本金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莉与陈勇斌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张莉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据》、银行转账凭证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对借款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约定利率超过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按照先扣利息后扣本金、已还利息按照年息36%扣除的原则计算，2017年12月25日还款186万元从本金中扣除，未偿还利息按照年息24%支持。经计算，截至2020年1月13日，欠付本金23,522,393.33元，欠付利息3,433,871.71元。具体计算为：从出借日至2018年1月26日共32天，利息900,480元，还款540,000元，剩余本金28,140,000元、利息360,480元；至2018年2月5日共10天，利息281,400元，还款300,000元，剩余本金28,140,000元、利息341,880元；至2018年3月9日共32天，利息900,480元，还款1,260,000元，剩余本金28,122,360元；至2019年1月31日共328天，利息9,224,134.08元，还款10,000,000元，剩余本金27,346,494.08元；至2019年3月15日共43天，利息1,175,899.25元，还款5,000,000元，剩余本金23,522,393.33元；至2019年9月12日共181天，利息按月息3%计算为4,257,553.19元，还款2,000,000元，剩余本金23,522,393.33元，未还利息2,257,553.19元还原为月息2%计算为1,505,035.46元；至原告起诉暂计算至的2020年1月13日共123天，本金23,522,393.33元，利息按月息2%计算为1,928,836.25元，加上2019年9月12日前欠息1,505,035.46元，共计欠息3,433,871.71元。原告诉请本金超过23,522,393.33元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利息按照年率24%支持，张莉诉请保全保险费，因未提交相应费用凭证，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春霞、赵莉分别出具了《个人保证函》、郑州领秀服饰有限公司出具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书》，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张莉诉请判令周春霞、赵莉、郑州领秀服饰有限公司对本案借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涉案借款利率超过法定限制，存在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情形，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判决如下：一、陈勇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莉借款本金23,522,393.33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1月13日的利息3,433,871.71元，之后的利息以本金23,522,393.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周春霞、赵莉、郑州领秀服饰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确定陈勇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春霞、赵莉、郑州领秀服饰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勇斌追偿；三、驳回张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莉负担35,454元，陈勇斌、周春霞、赵莉、郑州领秀服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73,646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借款的本金与利息之间存在很强的关联。借款人所归还的款项若认定为归还的是本金，相较于认定为归还利息的情况，计算出的剩余借款本金数额会减少，剩余利息会增加。原审判决调减应归还的借款本金数额，调增应归还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陈勇斌关于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未能认识到应归还款项计算时借款本金与利息之间的关联性，片面理解法律规定，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陈勇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39元，由陈勇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 靖审判员 陈国防审判员 王玉坤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董国强书记员米柏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