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0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和用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污水处理厂对面）。法定代表人：魏宏梅，该公司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炬标，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岳，男，198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广东和用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用电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3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和用电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和用电气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郭岳本是非常优秀的人力资源人才，但是他入职和用电气公司之后并没有发挥所长为公司工作，而是利用其专业技能索取相关劳动赔偿。二、郭岳为和用电气公司的人力资源部主管、人事专员，负责公司劳动人事工作，包括劳动合同签订等事宜。和用电气公司已与郭岳签订劳动合同，但因郭岳保管不善而遗失。即使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郭岳也应履行职责，向和用电气公司提出并补签劳动合同，而郭岳并未举证证明和用电气公司拒绝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即使和用电气公司未与郭岳签订劳动合同，也是郭岳失职所致。根据诚信原则，郭岳请求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不应予支持。三、郭岳与陈火林的录音不完整，并且郭岳使用误导的方式与陈火林谈话。四、和用电气公司解除与郭岳的劳动关系合法。郭岳不能胜任工作，消极怠工，已到无法解决的地步。和用电气公司依法召开工会会议一致表决解除与郭岳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定程序。五、2019年11月份郭岳的工资仅应计算至当月16日，但和用电气公司支付了11月份全额工资，其中有半个月的工资为解除劳动关系补偿。六、物品移交清单真实合法，应予采信。物品移交清单第17行中记载的内容属实。郭岳辩称，一、郭岳之前的工作经历与本案无关。二、郭岳在和用电气公司任职文员，工作内容不包括劳动合同签订以及劳动合同管理。三、和用电气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等证据由和用电气公司单方制作，未经郭岳确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物品移交清单上手写第17行未经郭岳签名确认，该证据没有证明力。五、和用电气公司发生的安全生产工伤事故与郭岳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和用电气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和用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和用电气公司无须支付郭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3000元、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11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7555.03元，以上合计50555.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岳于2019年4月29日入职和用电气公司。和用电气公司于2019年11月16日以郭岳达不到要求为由辞退郭岳，和用电气公司已支付郭岳2019年5月至2019年9月的工资5043元、6132元、6097元、6097元、6105元，郭岳离职前的平均工资为6500元/月。2019年11月26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郭岳的劳动仲裁申请，郭岳请求裁决和用电气公司支付其违法辞退的经济赔偿金13000元、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9000元、代通知金6500元。2020年1月20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5952号仲裁裁决，裁决：一、和用电气公司支付郭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3000元、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11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7555.03元，以上合计50555.03元；二、驳回郭岳其余仲裁请求。郭岳未在法定期限内就上述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和用电气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20年3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和用电气公司主张郭岳为其人事部经理，郭岳的工作包括劳动合同的签订及保管，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并由郭岳保管，并提交简历、员工入职基本情况登记表、物品移交清单为证。郭岳确认简历及员工入职基本情况登记表，不确认物品移交清单上第17行的内容但确认其余内容；辩称其为和用电气公司人力资源部的文员，其工作内容为负责员工考勤、餐费水电费数据统计、员工的工伤费用报销，并提交物品移交清单复印件拟证实和用电气公司提交的物品移交清单上第17行的内容是和用电气公司在其离职后添加的。和用电气公司不确认郭岳提交的物品移交清单复印件。经查，简历显示有郭岳的求职意向、工作经历、教育经历、证书、语言技能、自我描述，其中工作经历栏未显示郭岳有从事劳动合同签订及保管的工作经历。员工入职基本情况登记表反映郭岳在“用人部门意见”、“人力资源部意见”栏加署意见并签名，未显示郭岳负责和用电气公司员工劳动合同的签订及保管。和用电气公司提交的物品移交清单原件有“序号”、“物品名称”、“数量”、“备注”栏，物品移交清单下方有“移交人：郭岳”、“日期：2019.11.16”、“接收人：蒲飞”、“日期：2019.11.16”的内容，其中第1至14行的“物品名称”栏均为打印文字内容，第15至17行的“物品名称”、“数量”、“备注”栏均为手写内容但未显示有郭岳的签名确认，第17行的“物品名称”栏为“劳动合同（全公司76人，计76本劳动合同）”、“数量”栏为“52本”、“备注”栏为“遗失24本劳动合同（含郭岳本人的劳动合同）”。郭岳提交的物品移交清单复印件第1至16行的内容与上述物品移交清单原件第1至16行的内容一致，第17行的内容空白。和用电气公司未就郭岳的工作岗位及工作内容提交其他依据。和用电气公司主张其因郭岳无法胜任工作经工会决议按照法定程序辞退郭岳，不属于违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且其于2019年11月16日支付郭岳2019年10月至2019年11月的工资12636元，即其已支付半个月工资给郭岳作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并提交会议通知、2019年10月12日张贴会议通知的照片、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会议记录照片、2019年10月14日张贴会议纪要的照片、工会法人资格证书、蒲飞的身份证照片、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为证。郭岳确认工会法人资格证书、蒲飞的身份证照片、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其余证据，辩称和用电气公司违法将其辞退，并提交人员变动情况登记表为证。和用电气公司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经查，会议通知、2019年10月12日张贴会议通知的照片、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会议记录照片、2019年10月14日张贴会议纪要的照片、工会法人资格证书、蒲飞的身份证照片反映蒲飞为和用电气公司工会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和用电气公司工会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2日发布并张贴会议通知要求工会委员于2019年10月14日参加会议讨论对人力资源部文员郭岳投诉的处理，和用电气公司工会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4日召开会议决定于2019年11月16日解除与郭岳的劳动关系，上述证据均未显示有郭岳的签名。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未显示与郭岳有关的内容。人员变动情况登记表反映郭岳为和用电气公司人力资源部文员，和用电气公司于2019年11月16日以郭岳达不到要求辞退郭岳并支付郭岳“10月与11月两个整月的工资扣除餐费与社保（10月份）”12636元（其中11月整月工资6500元），未显示和用电气公司有支付郭岳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另，和用电气公司未对郭岳进行培训亦未调整郭岳的工作岗位。一审法院认为，一、虽然物品移交清单原件第17行的“物品名称”栏有“劳动合同（全公司76人，计76本劳动合同）”的手写内容、“备注”栏有“遗失24本劳动合同（含郭岳本人的劳动合同）”的手写内容，但上述手写内容未显示有郭岳的签名确认，郭岳提交的物品移交清单复印件第17行亦未显示有上述手写内容，即物品移交清单原件无法证实郭岳已签订劳动合同并负责劳动合同的保管，且和用电气公司提交的会议通知、会议纪要等显示郭岳为其人力资源部文员，这与和用电气公司关于郭岳为其人事部经理的主张相矛盾，和用电气公司亦未就郭岳的工作岗位及工作内容提交其他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尚未签订劳动合同。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和用电气公司应支付郭岳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11月1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7555.03元（5043元/月÷31天/月×3天＋6132元＋6097元＋6097元＋6105元＋12636元）。二、和用电气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郭岳不能胜任工作，且和用电气公司未对郭岳进行培训亦未调整郭岳的工作岗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和用电气公司以郭岳不能胜任工作为由辞退郭岳属于违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又，人员变动情况登记表反映和用电气公司支付给郭岳的12636元为“10月与11月两个整月的工资扣除餐费与社保（10月份）”，未显示和用电气公司有支付郭岳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故一审法院对和用电气公司关于其已支付郭岳半个月工资作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和用电气公司应支付郭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3000元（6500元/月×1个月×2倍）。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和用电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和用电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郭岳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11月1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7555.03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3000元，以上合计50555.0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和用电气公司负担。二审中，和用电气公司提交了郭岳在本案仲裁期间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的和用电气公司管理人员陈火林与郭岳于2019年11月16日的谈话录音记录，拟证明和用电气公司支付的2019年11月工资中包含了半个月的离职补偿。经查，谈话录音记录内容显示：郭岳当天走，陈火林同意补偿郭岳半个月工资。郭岳确认谈话录音记录的内容真实，不确认和用电气公司支付的2019年10月、11月工资包含经济补偿金在内。二审中，郭岳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和用电气公司提交的工会委员会会议纪要内容显示工会委员、会员发表意见提及郭岳负责劳动合同签订、郭岳不能胜任工作。郭岳未参加工会委员会会议，对会议纪要的内容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和用电气公司是否与郭岳签订了劳动合同以及郭岳的工作职责是否包括负责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和用电气公司主张已与郭岳签订劳动合同，并认为物品移交清单第17行的内容能够证明其主张，但物品移交清单第17行为手写添加内容，且未经郭岳签名确认，该内容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和用电气公司未能提交其它证据证明已与郭岳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和用电气公司未与郭岳签订劳动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郭岳的工作职责是否包括负责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郭岳的人员变动情况登记表反映郭岳仅为人力资源部文员，和用电气公司提交的证据仅工会委员会会议纪要内容提及郭岳负责劳动合同签订事宜，但会议纪要内容仅为工会委员、会员的个人意见，而郭岳并未参加工会委员会会议，郭岳对会议纪要内容又不予确认，故会议纪要内容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和用电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郭岳负责劳动合同签订事宜，和用电气公司欲以未签订劳动合同系郭岳失职所致来免除自身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定责任不能成立，和用电气公司依法应向郭岳支付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11月16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关于和用电气公司是否需向郭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问题。和用电气公司以郭岳无法胜任工作为由解除与郭岳的劳动关系，但和用电气公司提交的证据仅工会委员会会议纪要内容提及郭岳无法胜任工作，如上所述，会议纪要内容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和用电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郭岳不能胜任工作。和用电气公司以郭岳无法胜任工作为由解除与郭岳的劳动关系缺乏理据，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和用电气公司依法应向郭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关于和用电气公司是否已支付郭岳半个月离职补偿的问题。郭岳工作至2019年11月16日被解除劳动关系，依法依理工资报酬计算至2019年11月16日即可，事实上和用电气公司却支付了郭岳该月整月工资。仅从人员变动情况登记表记载的工资结算情况来看，确实未明确该月工资包含离职补偿在内，但结合和用电气公司管理人员陈火林与郭岳于解除劳动关系当日的谈话录音内容进行分析，系和用电气公司同意支付郭岳半个月的离职补偿才出现支付郭岳2019年11月整月工资的情况，故郭岳2019年11月工资中包含了半个月的离职补偿3250元（6500元/月÷2）在内。一审认定郭岳2019年11月工资中并未包含离职补偿，导致在计算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时均未扣除半个月离职补偿，本院予以重新核算。经核算，和用电气公司应向郭岳支付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11月16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4305.03元（5043元/月÷31天/月×3天＋6132元＋6097元＋6097元＋6105元＋12636元-325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9750元（6500元/月×1个月×2-3250元）。综上所述，因当事人二审中提交证据导致案件事实认定发生变化，本院基于二审认定的事实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33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33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山市和用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郭岳支付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11月16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4305.03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9750元，以上合计44055.03元；三、驳回中山市和用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中山市和用电气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山市和用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王小红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萧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