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7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绪碧，女，生于1948年12月7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芳，男，生于1949年10月3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系陈德芳之夫。（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德，男，生于1949年10月3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贵华，女，生于1973年11月9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义强，苍溪县文昌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高绪碧因与被上诉人苗贵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4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绪碧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芳、冯明德、被上诉人苗贵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义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绪碧的上诉请求：撤销（2020）川0824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重判或改判。事实及理由：1、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该判决书认定“被告丈夫，……被告要求陈德芳交还麻将时，双方发生争执。”本案的诉讼主体当事人应是被告之夫向茂军与原告之夫陈德芳，至少也应是作第三人参与诉讼的……民诉法第一百七十条（四）款“原判遗漏当事人……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本院认为无依据。判决书六页倒八行“原告高绪碧在被告离开现场时上前与抓扯被告，对纠纷的引起与扩大有较大过错……”根本无该情节，不能成立，全是白话无据。……原判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3、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判决书载有“被告苗贵华对曾与原告发生纠纷并在纠纷中划伤原告不持异议，……故应当认定原告肋骨骨折系本次纠纷所致。……行为人理应承担责任。4、适用法律不当：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离开现场时上前与抓扯被告，对纠纷的引起与扩大有较大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请问离开现场，原告早已受伤，到派出所处理未果而医伤止血……已离开现场哪有扩大的事与错呢？不合客观实际和逻辑……。5、助纣为虐，支持恶劣。被告苗贵华比原告高绪碧年轻25岁，又是村干部家属而判决……由被告苗贵华赔偿60%……。而受害者老人（低保户）患有特殊疾病又无收入，还要自己承担损害的40%，世界哪有如此道理，又受气受伤受疼还要自己承担损害的40%太不公平不公正更有悖法律。 苗贵华未在法定期限提交书面答辩状。 高绪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104.36元、住宿费400元、交通费12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300元、护理费480元，合计7866.3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高绪碧与被告苗贵华同系中华村村民，被告丈夫向茂军系该村干部（文书）。2019年8月30日上午，原告因在广元住院后向民政所申请困难补助，需要村委会加盖公章，原告及其丈夫陈德芳对向茂军要求盖章必须先找书记或主任签字不满，陈德芳遂将被告麻将馆的麻将拿走，被告要求陈德芳交还麻将时，双方发生争执。被告在从麻将馆向家走的过程中，原告上前拉扯被告，被告转身与原告抓扯，被告手中的钥匙致伤原告右手拇指掌骨处，导致流血。原告丈夫见状上前抓打被告，并用手机打伤被告右眼部，经在场人员劝解，双方平息了纠纷。后石马派出所要求双方各自处理伤口后再行调解，当日，原、被告分别到医疗机构进行了外伤处理。2019年9月2日，石马派出所及人民政府组织原告长子陈正彪与被告之夫向茂军进行了处理，达成如下协议：1.陈德芳因自身焦虑症，脾气容易暴躁，8月30日中午12时许到苗贵华经营的家庭茶楼将麻将拿走，进而与苗贵华发生抓扯，引起双方打架行为，承担事情的主要责任；2.陈德芳、高绪碧、苗贵华各自负责检查自己的伤情，检查的费用相互承担。苗贵华截止目前检查费用由陈德芳长子陈正彪负责支付；3双方当事人及亲属不能因此事再与对方发生任何矛盾或打架斗殴的违法行为；4.陈德芳、高绪碧委托其长子陈正彪全权负责处理此事，苗贵华委托其丈夫向茂军全权处理此事，并在协议上签字确定。该协议由向茂军、陈正彪分别代表苗贵华、陈德芳签字，高绪碧未签字。2019年9月4日，原告到广元市精神卫生中心（四医院）进行了右手及胸部ＤＲ及ＣＴ医学影像检查，诊断意见为：右手第一掌骨近端骨折；双肺条索影；右侧第4-6肋走行欠规整，建议2-4周随访复查；双肾形态欠规整，双肾小结石征像，左肾见片状低密度影，考虑囊肿或其他。原告支付检查费用300元。次日，原告入住广元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诊断为：1.右手第1掌骨近端骨折；2.高血压3级很高危；3.2型糖尿病；4.冠状动脉性心脏病。经住院后给予石膏外固定，活血消肿，检测并控制血糖血压等治疗，于9月11日出院，原告支付医疗费3680元。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用药；避免早期负重；2.石膏外固定4周后复查，根据复查情况取出外固定；3.建议进一步前往内分泌科继续控制血糖；4.必要时需再次或多次手术治疗。10月16日，原告又在广元市精神卫生中心进行检查治疗，花去检查治疗费325.23元，其中手外整形外科门诊检查费9元，胸部正侧位ＤＲ检查费122元，手正斜位ＤＲ检查费100元，门诊西药费94.23元。2019年12月4日，人民政府及石马派出所再次组织高绪碧、陈德芳、苗贵华进行协商，因苗贵华、向茂军同意按第一次调解方案处理，而陈德芳、高绪碧又不同意第一次处理方案，导致调解失败。2020年4月7日，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请求。 在诉讼中，原告针对其医疗费，除提供了广元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时的医疗费票据外，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9月27日、28日在卫生院的门诊医疗费票据2张及2019年11月10日广元市泰和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购买西药票据1张，分别支付西药及其他卫生材料费262.67元、75.36元、461元，被告对该部分费用与原告手部受伤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系治疗手掌骨所支费用。 还查明，在诉讼中，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住宿费400元、交通费1282元，但其提供的住宿费票据为加盖了苍溪县陵江镇城梨宾馆印章的定额发票，既无入住时间，也无入住人姓名。交通费票据中590元为交通费定额发票，无法确认乘车时间和乘车人员，692元为11月12日和11月29日苍溪到石马的客运机打发票20张，票据相连且时间相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解释为该费用系多次乘车后驾驶员统一交付的票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原告的第1掌骨骨折是否是在与被告的纠纷中所致及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在诉讼中，原告诉称在与被告的抓扯中被告用钥匙将自己右手背拇指掌骨处戳伤，而被告苗贵华对曾与原告发生纠纷并在纠纷中划伤原告不持异议，但辩称自己在纠纷中只是与原告发生了抓扯，在抓扯中并未致原告拇指掌骨处外伤，同时述称原告受伤后多日才去医院检查治疗，不排除掌骨骨折是纠纷后原告自己受到其他伤害所致。根据监控视频显示，原、被告在纠纷中互相抓打，纠纷平息后，原告右手背拇指掌骨处即出现外伤流血，虽在当地医疗机构进行外伤处理，鉴于当地医疗条件所限，未能及时进行X光检查，且原告作为年纪较高的老年人，其身体抵抗外力的能力有限，被告钥匙致伤手背的行为也足以造成其骨折损害，故应当认定原告肋骨骨折系本次纠纷所致。虽然被告辩称自己并无伤害原告掌骨的故意，而被告又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告在纠纷后至住院前还受到其他伤害行为的证据，故被告辩称未致伤原告掌骨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被告苗贵华在原告之夫陈德芳抓走其麻将后，本应通过合法途径寻求解决，但却与原告发生争吵及抓扯，在抓扯中虽无致伤原告的故意，但客观上造成原告受伤，被告苗贵华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高绪碧在被告离开现场时上前与抓扯被告，对纠纷的引起与扩大有较大过错，对因自己受伤而造成的损失，亦应承担相应责任。 原告的损失作如下认定：医疗费，原告受伤后于9月4日入院检查，9月5日住院治疗至该月11日出院，其间花去检查治疗费3925.44元，（其中包括9月4日检查费245.44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出院医嘱院外继续用药，石膏外固定4周后复查，原告于10月16日，又在广元市精神卫生中心进行检查治疗，其中手外整形外科门诊检查费9元，手正斜位ＤＲ检查费100元，门诊西药费94.23元应属与右手受伤有关的费用，亦应列入原告损失的范畴；原告在2019年10月16日进行胸部正侧位ＤＲ检查费支付费用122元，因纠纷并未导致原告胸部受伤，该检查费用不应列入原告损失范围，同时，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9年9月27日、28日在卫生院的门诊医疗费票据2张及2019年11月10日广元市泰和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购买西药票据1张，分别支付西药及其他卫生材料费262.67元、75.36元、461元，因原告未提供该费用系治疗手掌骨所支费用的有效证据，现被告又不予认可，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费用，也不应列入损失的范畴；护理费，原告主张480元，虽未提供护理人员务工费的计算依据，鉴于原告实际住院6天，其主张误工费480元，符合当地一般护工工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300元，原告受伤后在外地就医治疗6天，每天5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营养费，原告主张300元，但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确需加强营养的证据，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以确定；交通住宿费，原告受伤后到广元市就医，但其提供的住宿费为苍溪县陵江镇城梨宾馆出具的票据，既无入住时间，也无入住人姓名，交通费票据部分为苍溪到石马的乘车发票，部分为无法确认乘车时间和乘车人员的票据，均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根据原告受伤后到外地入院治疗情况酌定交通费2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高绪碧因伤治疗的损失医疗费4128.67元、护理费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5108.67元。由被告苗贵华赔偿60%，即3065.20元，其余损失由原告高绪碧自行承担。苗贵华应赔偿的款额，限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高绪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由被告苗贵华负担120元，原告高绪碧负担80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苗贵华提交2020年7月21日苍溪县公安局石马派出所加盖印章的复印件：1、2019年8月30日石马派出所对苗贵华的询问笔录；2、2019年12月1日石马派出所对文敏、向军的询问笔录；3、2019年11月27日石马派出所对喻以兴的询问笔录；4、2019年11月26日石马派出所对高绪碧的询问笔录；5、2019年11月24日石马派出所对白小平的询问笔录；6、2019年9月2日石马派出所对陈德芳的询问笔录；以上证据证明事发经过，本次纠纷是上诉人引起的，主要责任是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向军的笔录证明上诉人包扎伤口时只有手流血，没有肋骨疼痛的情况。7、高绪碧2019年9月5日广元市精神卫生中心（四医院）入院证、2019年9月11日该院《出院病情证明书》。入院证明上确实有肋骨骨折的情况，但出院诊断证明没有此情况。且出院证明记载，上诉人自身患有多种疾病，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已经考虑到上诉人年老的原因就没有对医疗费进行鉴定了。上诉人高绪碧质证意见为：其中陈述部分是不属实的，不是划伤，是戳伤，划伤不可能造成骨折的。2019年11月26日石马派出所对高绪碧的询问笔录不予认可，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芳认为询问笔录上的签字不是自己签的。本院认为，上诉人苗贵华所提证据复印件来源于苍溪县公安局石马派出所并加盖印章，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高绪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芳对2019年11月26日石马派出所对高绪碧的询问笔录不予认可，认为询问笔录上的签字不是陈德芳自己所签的质证意见，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围绕上诉人高绪碧的上诉请求范围确认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本案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恰当；2、一审是否程序违法遗漏当事人。 1、一审法院对本案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妥当。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高绪碧因见其丈夫陈德芳拿走被上诉人苗贵华的几颗麻将与苗贵华发生争执、抓扯时，也参与抓扯，在抓扯过程中，其右手处被苗贵华手中钥匙划伤，导致高绪碧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右手第一掌骨近端骨折。高绪碧依法享有请求苗贵华承担赔偿责任的权利。苗贵华对高绪碧的损害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高绪碧参与抓扯致纠纷升级与扩大，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案发原因、事发过程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苗贵华对高绪碧的损害承担60%的责任，高绪碧自身承担40%的责任是妥当的，本院予以支持。高绪碧上诉所提一审认定无依据、适用法律不适、高绪碧承担40%的责任不公平不公正的理由与案件事实不符，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一审是否程序违法遗漏当事人。经查：2020年4月7日民事起诉书，载明原告为高绪碧、被告为苗贵华。2020年4月27日庭审笔录载明原告为高绪碧、被告为苗贵华。本院认为，高绪碧上诉所提一审程序违法遗漏当事人即上诉人之夫陈德芳和被上诉人苗贵华之夫向茂军的理由与民事起诉书内容不符，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高绪碧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0元，由上诉人高绪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洪 审判员 王振茂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黄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