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民申20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盛某，男，199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航，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境蔓，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某，男，1983年10月23日出生，回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松，吉林永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盛某因与被申请人马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终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盛某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在马某主张的债权形成前，案涉房屋已成为盛某基于父母对未成年人的赠与所取得的个人财产，该房产已不是盛某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1.《离婚协议书》系真实意思表示，赠与合法有效。2012年5月9日盛某2与高某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第二条明确约定：双方同意将案涉房产的所有权过户给儿子盛某名下（此时盛某为未成年人），归儿子盛某所有。该《离婚协议书》内容是盛某2与高某离婚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社会公序良俗，该《离婚协议书》及房产赠与内容合法有效。2012年5月17日盛某的父母办理了离婚登记。原审法院混淆了《离婚协议书》与离婚登记的关系，把二者错误地割裂为达成两次离婚协议，割裂离婚协议中含有赠与条款的事实。（1）盛某的父母是基于2012年5月9日盛某2与高某签订《离婚协议书》办理的离婚登记。法律未禁止先签订离婚协议，后办理离婚登记，即该种方式下达成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是指以诉讼方式解除婚姻关系的情形，达成协议未办理离婚登记时，协议未生效。显然与本案的情形不符，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案涉房产是盛某的个人财产。盛某的父母在离婚析产时将案涉房屋赠与给盛某，是盛某的个人财产，不再是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9条规定：“赠与人明确表示将赠与物赠给未成年人个人的，应当认定该赠与物为未成年人的个人财产。”因此，案涉房产在盛某的父母签署《离婚协议书》时即是盛某个人财产，已经由夫妻共有财产转化为盛某个人所有状态。3.盛某是案涉房产的真实权利人。案涉房产虽未变更登记，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盛某已实际占有房屋，并且持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缴纳房屋的各项费用，系房屋实际权利人。在此种情况下，产生的法律后果是补办过户手续，不能否定盛某是真实权利人。4.盛某的权利属性和形成时间优先于马某。马某主张的债权形成时间是2012年11月9日，盛某2与高某于2012年5月17日登记离婚。该债务系盛某2个人债务。只能以盛某2个人财产进行清偿。案涉房屋已属于盛某的个人财产，不能用于清偿盛某2的个人债务。盛某受赠在先，而马某所谓的债权时间在后，盛某的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赠与是为保证未成年人的生活、成长条件，是离婚事务中最为常见的做法，且具有生存权属性和家庭伦理性质，应当优先于马某的一般债权受到法律保护。（二）本案超出原审诉讼请求，应予再审。1.马某于2013年7月23日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两次发回重审后，2017年6月6日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二审判决的利息起算点错误。2.在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7）吉0202民初2673号案件和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终1648号案件审理中，超出了诉讼请求，不当审理了盛某父母协议离婚及分家析产内容，错误认定案涉房屋是盛某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基本原则。因此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的法律规定，应予再审。（三）原审判决中的债权凭证和交付证据是不真实的。马某在2019年10月8日的二审庭审中对钱款的来源回答法官的询问时说：“钱是从我朋友白某手中借的，他以现金方式给我的，白某在银行门口给我的钱款，具体白某的钱款来源不清楚，借款时不认识盛某2，是通过中间的朋友董某介绍的，当时约定一个月的利息三分利，借款用途不清楚。”按照马某庭审中的自认，其与盛某2在借款（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发生前根本不认识，二人是在借款当日即2012年11月9日通过董某介绍认识的。马某为证明钱款来源，举出一份其向白某借款的借条：“今向白某借人民币70000元（柒万元），用于买房。借款人马某，时间是2012年10月30日。”对比上述马某签订的借条（时间是2012年10月30日）和盛某2出具的收条（时间是2012年11月9日），可以看到，马某在不认识盛某2时，提前了11天就向白某借款买房，金额恰好是70000元，11天以后经董某介绍认识了盛某2，就把从白某手中借来的买房款7万元借给了盛某2。难道马某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能预见到11天以后盛某2会向自己借款7万元吗?答案是否定的，这有违科学。马某把借来用于买房的大额现金7万元借给一个素不相识的盛某2不符合生活经验常识。马某在2012年10月30日向白某借款，白某11天后在银行门口给钱，借款人先打借条，出借人随时送钱到位显然也不符合交易惯例和生活经验常识。马某向他人借款的借条原件应当在债权人白某手中，但是该借条恰恰在马某手中，难道马某还款后收回了借条吗?马某在这个期间根本没有还款能力，因为在此期间马某因为诈骗犯罪正在受到刑事羁押、服刑，刑事判决中的罚金和赃款尚未追缴和返还。结合2013年7月23日马某的起诉状，马某与盛某2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在大成律师事务所起草的，确定各项内容无误后盛某2当天收到7万元，并写下借条，二人第二天去的江城公证处办理公证，公证员告知有关材料需要核实。马某先交付借款再去办公证同样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和交易逻辑。这是马某知道盛某2死亡后导演的又一个骗局，其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向一、二审法院提交了一个又一个虚假的证据，其目的是在死无对证的情况下骗取盛某2的财产。原审程序中，盛某已多次提出本案涉嫌犯罪。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的规定，本案应予再审。请求：1.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2民终16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马某一审诉讼请求；2.改判马某负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用。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盛某是否已经通过赠与方式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问题。本案所涉房屋即坐落于吉林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九站街化纤住宅区新区9#1-1-2号面积为77.39平方米的房屋，在盛某2与高某离婚时为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盛某2名下。盛某2与高某于2012年5月9日曾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该房屋于15日内过户到盛某名下，但签订该份《离婚协议书》后，双方并未登记离婚。后双方又于同年5月17日达成《离婚协议书》并于当日登记离婚，该份离婚协议书载明，双方无财产分割、无债务处理。通过上述事实可知，盛某的父母曾先后签订过两份《离婚协议书》，且于后一份离婚协议书签订之日登记离婚，故盛某父母于2012年5月17日第二次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在婚姻登记机关备案依法生效。依据2012年5月17日盛某父母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案涉房屋没有进行分割仍为盛某2与高某共同共有。盛某主张其通过赠与的方式已经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诉讼请求审理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虽系发回重审案件，案由前后亦有变更，但并不影响马某向法院主张实体权利的起始日。本案中，盛某2与马某未明确约定借款的返还日期，马某于2013年7月23日向法院主张权利，应视为借款已经到期。故原判决认定逾期利息应自2013年7月24日起计算并无不当。2.根据二审庭审笔录记载，经二审法院释明后，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变更本案的案由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案件的审理必须查清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本案中被继承人盛某2的遗产涉及到其生前签订的离婚协议分家析产的内容，故原审法院并未超诉请审理。（三）关于原审判决中的债权凭证和交付证据是否真实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盛某主张原审判决中的债权凭证和交付证据不真实，但盛某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盛某只是依据常识和经验进行推断，而马某在原审中提交了盛某2与马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盛某2向马某出具的7万元收条，且盛某2将房屋所有权证交付马某持有，故原判决认定马某向盛某2提供了借款7万元并无不当。（四）关于盛某主张本案马某主张的资金系因违法犯罪所得，不应通过民事诉讼获得支持，应由办案机关向马某追缴问题。经审查，生效的刑事判决未对盛某2参与马某诈骗及该7万元为赃款进行认定，故盛某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盛某的再审申请事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盛某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世秀审 判 员 周 婧审 判 员 刘彦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杨欣华书 记 员 张晓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