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322民初2033号 原告吴永桃，女，195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化县白溪镇塘冲村第一村民小组**。 原告张铁华，男，198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住新化县白溪镇塘冲村第一村民小组**原告吴永桃之子。 被告张绍民，男，195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户籍新化县白溪镇向阳居委会中心街组**，住新化，住新化县白溪镇塘冲村第二村民小组**iv> 被告王爱珍，女，195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化县白，住新化县白溪镇塘冲村第二村民小组**民之妻。 被告张骏，男，1979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化县白溪镇，住新化县白溪镇塘冲村第二村民小组**王爱珍之子。 原告吴永桃、张铁华与被告张绍民、王爱珍、张骏健康权纠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永桃、张铁华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康吉光，被告张骏及被告张绍民、王爱珍、张骏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志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永桃、张铁华诉称，原告吴永桃、张铁华母子系白溪镇塘冲村**村民，被告王爱珍、张骏母子系白溪镇塘冲村**村民，被告张绍民系退休教师。原、被告两家系邻居，被告家住房正面原来是塘冲村一组村民张庆和的长边形自留地，紧靠自留地的是塘冲村一组的水田“背对山青修长坵”，长坵往西边靠原告住房，靠屋的长坵田埂，村民张庆和往自留地种菜、摘菜时常从田上通行，农村土地承包时，原告一家承包了以上的“青修长坵”，2009年后被告家用屋后一块土兑换了屋前张庆和的自留地。2018年上半年及下半年，原告几次回家发现被告家把垃圾倒到原告屋后及责任水田里，找到被告张绍民、王爱珍制止，被告不但不道歉，反而恶语骂人，用石头砸原告和原告房屋瓦面。2018年清明节，原告为了不让被告家的脏水和垃圾进到原告屋后，请挖机清理屋后垃圾，把土地挖矮，砌垛砖墙，被告出来阻拦，还逼迫欺诈张铁华与张骏，写了个无效兑换协议，协议内容显然侵害了一组的集体土地完整性和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的权益。2018年农历11月28日，原告回家发现被告在原告水田里靠围墙外的青修长坵田埂边又在另打混凝土墙坎，原告阻拦后，被告没倒混凝土了，但被告趁原告回白溪街上去后把围墙外原告水田一方都倒完了混凝土墙。2019年农历1月7日，原告请挖机去挖被告倒的水泥墙坎和水田土地，被告张绍民阻拦用木棒打了原告一棒，被告王爱珍用玻璃在原告脸上划了两道口子，鲜血直流，原告报警后经派出所干警制止，才未造成恶果。综上所述，三被告采取欺诈和不正当的手段，侵害原告承包的集体土地的完整性，暴力伤害原告，其行为已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张绍民、王爱珍共同赔偿致伤原告的医疗费1586元，阻拦挖机施工费台班费共4000元，打烂房屋检修费1000元，共计6586元。二、确认张铁华与张骏的土地兑换协议无效；被告停止侵害，拆除在原告责任田边倒的水泥墙坎，恢复原状。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张绍民、王爱珍、张骏辩称，一、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挖机台班费、打烂房屋检修费等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1、要求赔偿医药费的诉求无事实依据。2、超过胜诉时效。3、挖机损失与被告没有关系。4、检修费与被告无关。二、原告要求撤销与被告于2018年4月6日双方自愿达成的《土地兑换协议》，于法无据，于理不合。1、协议内容符合法律规定。2、协议主体双方符合签订协议主体资格。3、协议没侵害其他集体或个人利益。4、不存在撤销协议的法理依据。5、协议签订之后，得到了实际履行。6、撤销协议损失巨大，后果应由违约方全部承担。原告方首先应自行恢复已毁坏的人行道，自行承担一切费用；原告方赔偿被告方一切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无理诉求，督促双方彻底履行协议。 查明的事实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 1、原告吴永桃、张铁华与被告张绍民、王爱珍、张骏两家系邻居，俩原告属塘冲村一组，被告王爱珍、张骏属塘冲村二组，1999年4月21日，张先云（曾用名张先荣，原告吴永桃配偶，已故）与塘冲村一组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承包了“背后山青修长坵”水田，该水田北抵被告方住宅围墙，西抵原告方宅基地。 2、2018年4月6日，原告张铁华与被告张骏签订了《张铁华与张骏土地对换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 甲方：张铁华乙方：张骏 ①甲方：以屋东边田里边即张骏东边牛栏屋沟内菜园土的界线出1.45米，西边即张骏围墙西边转角出0.8米的地段兑换； ②乙方：以甲方屋东边的田坎即原先的小人行道兑换，现场已放桩； ③土地兑换双方不进行任何经济补偿； ④甲方屋后保坎由甲方自己进行修砌，以界线为准，乙方不承担一切费用； ⑤双方兑换以后，乙方没有任何理由再从甲方的境内有路出进； ⑥此协议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不得反悔（包括子孙后代永世，如有反悔，一切损失归反悔方负责）； ⑦此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 ⑧祝：甲、乙双方子孙发达，万事如意，团结友爱，和为贵。 甲、乙双方在协议上签字，原告的女儿张智英及村干部、在场人在协议上签字。 被告方于2018年4月6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在协议约定的界线内修建混凝土基脚，并已完工。 3、2019年1月7日，原告方雇请挖机对“背后山青修长坵”水田进行降坡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张绍民、王爱珍到现场进行阻止，双方为此发生纠纷，该水田靠原告方宅基地的田埂已被挖毁，被告方修建的混凝土基脚未损害。 4、2019年2月22日，白溪镇司法所对本案纠纷进行调处，双方未达成一致。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 1、关于原告吴永桃要求被告张绍民、王爱珍共同赔偿医疗费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被告张绍民、王爱珍主张，根据法律规定，人身损害赔偿应在一年之内提出诉讼，否则丧失胜诉权，本案受理时超过了法定的一年诉讼时效。原告吴永桃认为，本案经过白溪镇司法所的调解，诉讼时效应从调解失败后开始计算。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被告张绍民、王爱珍关于本案人身损害赔偿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原告吴永桃是否受伤及其医药费损失问题。 原告吴永桃主张，2019年1月7日，双方发生纠纷过程中，被告张绍民用木棒打了原告吴永桃一棒，被告王爱珍用玻璃在原告吴永桃脸上划了两道口子，造成鲜血直流，原告吴永桃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1586元，原告吴永桃提交了公安机关询问王爱珍、陈思奇、向伟生、张铁华、吴永桃、张智英笔录复印件，新化河东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住院收费票据，新化、住院收费票据笺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张绍民、王爱珍认为，事发当日，被告王爱珍口头劝阻原告方，遭到原告吴永桃、张铁华一伙人无理殴打，多处受伤，而原告吴永桃在此次冲突中无任何伤情，且原告吴永桃在白溪镇司法所组织双方调处时也没有提出医药费赔偿事宜，被告张绍民、王爱珍提交了向伟生的证明复印件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原告吴永桃及被告张绍民、王爱珍所提交的证据均证明，事发当日，原告方吴永桃等人与被告王爱珍发生了相互拉扯等肢体冲突，结合新化河东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住院收费票据等证据、住院收费票据等证据在冲突中事件中受伤；新化河东医院住院收费918元，系正规收据，与疾病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可，新化县医疗机构处方笺所载明的568元药费，无正规收据，无单位盖章，本院不予认可，因此，原告吴永桃的医药费损失为918元。 3、关于被告张绍民是否直接参与了肢体冲突的问题。 原告吴永桃主张，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张绍民阻拦用木棒打了原告吴永桃一棒，原告吴永桃提交了公安机关询问王爱珍、陈思奇、向伟生、张铁华、吴永桃、张智英笔录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张绍民、王爱珍认为，事发日，被告王爱珍只身一人遭到原告方一伙人的殴打，被告张绍民、王爱珍提交了向伟生的证明复印件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以上笔录及证明中，原告吴永桃本人陈述“背部是王爱珍、张绍民、向伟生三个人用石头扔的”，原告张铁华陈述“张绍民就捡了一根一米左右的木棍想过来打我们，被我看到了，我就从张绍民手上把木棍抢下来，不让他去打人”，原告吴永桃的女儿张智英在笔录中未提及被告张绍民直接参与了肢体冲突，其他人笔录及证明均未提及被告张绍民直接参与了肢体冲突，综上，仅有当事人本人的陈述，未有其他证据佐证，且当事人的陈述与起诉状相矛盾，因此，对原告吴永桃主张被告张绍民用木棒击打原告吴永桃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可，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张绍民直接参与了肢体冲突。 4、关于被告方对“背后山青修长坵”水田临原告方宅基地田埂是否享有通行权的问题。 被告张绍民、王爱珍、张骏主张，该田埂属历史人行道，被告方享有通行权，三被告提交了1998年3月24日白溪镇领导参与的调处笔录复印件，1997年7月14日塘冲村干部参与的调处意见复印件，张庆和、张光啟等人的旁证材材料复印件两份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吴永桃、张铁华认为，本案人行道是张骏虚构的，1998年至今已有二十多年，无论人或地都发生了根本性转变，即使当时是人行道，但现在发生了变化，被告家修了一条道路，故通行权随时间变化作废，这种通行权失去了它的历史作用，俩原告提交了张庆和的证明材料复印件，张光付等人的证明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1997年7月14日塘冲村干部研究了双方纠纷的调处意见，1998年3月24日白溪镇领导组织双方进行了调处，原告吴永桃的配偶张先荣，被告张绍民、王爱珍进行了签字确认，调解笔录确认：①秉着尊重历史、注重现实的原则，按村委决定，保留原有人行路，并保证路面宽二尺。②张先荣为利于方便改路，未经张绍民同意前，必须按村协议办理，保留人行路，现在挖烂的路，谁挖烂的由谁修复，如改路，双方能达成协议，再按协议办理。③现挖烂的人行路限期十天修复。而且，原告张铁华在《张铁华与张骏土地对换协议》中，对被告方对该田埂的通行权也给予了认可，原告方提出通行权随时间变化而作废的主张无法律依据，综上，可以认定被告方对“背后山青修长坵”水田临原告方宅基地田埂享有通行权。 5、关于原告方恢复人行道田埂，被告方修建及拆除混凝土基脚的损失及费用问题。 原告吴永桃、张铁华主张，拆除后运走混凝土废料需约3000元的费用。被告张绍民、王爱珍、张骏主张，倒置混凝土用了8000元，拆除需要4000元。双方一致同意由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具体损失。本院认为，综合考虑本地劳动力工资、原材料价格、运输费用等，本院酌情认定原告方恢复人行道田埂的费用为1000元，被告方修建混凝土基脚的成本费用为5500元，拆除混凝土基脚的费用为3500元，以上共计10000元。 判决的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原告吴永桃等与被告王爱珍因相邻关系问题产生矛盾发生争执并发生肢体冲突，原告吴永桃因此受伤，被告王爱珍对其侵权行为依法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当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吴永桃对导致本次纠纷的发生有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吴永桃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被告张绍民直接参与了肢体冲突，因此，对原告吴永桃要求被告张绍民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医疗费用损失，根据原告吴永桃、被告王爱珍各自的过错程度，被告王爱珍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原告吴永桃自行承担40%的损失。原告方降坡自己的承包地，已危及相邻的被告方的财产，因此，原告方在施工时，应采取相关保障措施，并取得对方的理解与支持，双方发生争议时，应友好协商或请求基层组织处理，本案原告方单方面强行施工，引发矛盾而导致停工，挖机的误工台班费用系其自身过错所致，损失理应自理。俩原告未能提交房屋损坏及检修费用的证据材料，对该事实本院不予认可，对原告方要求被告张绍民、王爱珍赔偿房屋检修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原告张铁华与被告张骏所签订的《张铁华与张骏土地对换协议》，实际是以道路通行权与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兑换的协议，双方分属不同集体经济组织，该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关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承包地互换，第三十四条关于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转让承包经营权，第三十八条关于土地经营权流转，第五十二规定关于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规定，该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合同被认定无效后，被告方修建的混凝土基脚应由被告方予以拆除，原告方损毁的人行道田埂应由原告方予以恢复。原告方与被告方共同私下处分原告方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对合同无效双方存在同等过错，相关损失应由双方各承担50%。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吴永桃的医药费损失918元，由被告王爱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吴永桃550.8元； 二、确认原告张铁华与被告张骏所签订的《张铁华与张骏土地对换协议》无效； 三、被告张绍民、王爱珍、张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拆除在“背后山青修长坵”水田所修建的混凝土基脚，并恢复水田原状； 四、原告吴永桃、张铁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宽二市尺标准，在临原告吴永桃、张铁华宅基地位置恢复人行道田埂； 五、原告吴永桃、张铁华恢复人行道田埂，被告张绍民、王爱珍、张骏修建及拆除混凝土基脚的损失及费用共计10000元，原告吴永桃、张铁华与被告张绍民、王爱珍、张骏各自承担50%，双方相抵后，由原告吴永桃、张铁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张绍民、王爱珍、张骏4000元； 六、驳回原告吴永桃、张铁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吴永桃负担46元，由被告王爱珍负担4元，由原告吴永桃、张铁华负担25元，由被告张绍民、王爱珍、张骏负担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曾文义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 助理  孟中华 法官 助理  龚 伟 代理书记员  吴凌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