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01民初492号 原告：杨克祥，男，1975年11月16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铁虹，贵州驭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杨波，男，1981年11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告：金华，男，1978年8月14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第三人：孙建军，男，1975年2月19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原告杨克祥与被告杨波、金华，第三人孙建军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克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铁虹，被告杨波、金华，第三人孙建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克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波、金华按照2017年12月9日签订的《三方协议》第三条、第八条约定向杨克祥支付赔偿金500万元及违约金150万元，共计人民币650万元;2.判令杨波、金华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人民币6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杨波、金华承担。 事实及理由：2017年12月9日，何波、孙建军、金华三人及夏秋、胡承艳、杨波以担保人身份签订了《三方协议》，该协议对何波（甲）、孙建军（乙）、金华（丙）三人投资的黔西南州美福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福百货公司”）终止股权合作，甲、乙退股，由丙全权处理美福百货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及相关事宜等作出明确约定，《三方协议》第三条内容载明：“丙方在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乙方赔偿金伍佰万元整（￥5000000.00），甲乙双方于签订协议后十日内配合办理退股，不再持有美福百货公司股份；第七条、由杨波（身份证号5223211981××××××××）为丙方向乙方提供伍佰万元（￥5000000.00）还款担保，担保期限为还清款项为止；第八条、六、七条的担保责任系连带责任保证，若丙方及担保人不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履行还款义务，丙方及担保人向甲方承担各款项30%违约金，并且，甲乙双方向丙方及担保人主张权益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由丙方与担保人承担……”，因孙建军与杨克祥系朋友关系，孙建军尚欠杨克祥合法债务约450万元，为此孙建军与杨克祥协商一致后，双方于2019年11月3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内容明确载明：“孙建军将2017年12月9日与何波、金华、夏秋、胡承艳、杨波签订《三方协议》，依法享有对金华、杨波的500万元本金及违约金费用等的到期债权全部转让给杨克祥，杨克祥同意受让冲抵其部分债务，债权转让协议书经双方签字生效，依法通知原债务人金华、杨波等，如司法催收债权全部或部分不实或无效，孙建军与杨克祥恢复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即本协议自动解除，由孙建军继续承担杨克祥450万元的还款义务……”。杨克祥与孙建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后，已依法告知债务人金华及担保人杨波，因何波、金华、夏秋、胡承艳、杨波于2017年12月9日签订《三方协议》约定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现约定的履行期限已过，但杨波、金华至今仍未履行支付的义务，故特提起以上诉讼，望判如所诉。 金华辩称，2018年6月11日，我取保候审出来后，孙建军要求我到他的办公室把我们签订的《三方协议》进行完善，《三方协议》是当时我在看守所我的辩护律师带去给我签的，我在孙建军的办公室他要求完善的合同与我在看守所签订的合同不一致，因为我在看守所签订的合同的首部、甲乙丙三方的信息均是手写的，孙建军要求我在他办公室完善的合同全部变成了打印的，合同内容也与在看守所签订的不一样。因为当时我在看守所签订《三方协议》是基于何波与孙建军控告我，我们达成协议签订《三方协议》后,何波与孙建军就在3日内撤回对我的控告，司法机关不再追究我刑事责任，可以立即解除对我的羁押。我解除羁押措施后，我在孙建军办公室完善合同时才在杨克祥提供的《三方协议》第二页第三条30日处及骑缝处按了我的手印。由于我一直在看守所，通过我妻子胡承艳及合伙人杨波分四次向孙建军一共支付了40万元的现金及折价11万元的奥迪A4车一辆给孙建军，我履行了50万元的债务，按照《三方协议》约定何波与孙建军应在10日内将美福百货公司他们占有的股份转到我的名下，但是至今一直未履行，因为孙建军与何波违反《三方协议》约定，我不再履行《三方协议》的付款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孙建军与何波的退股时间是2017年12月19日前，我履行付款义务是在2019年6月30日。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是甲乙双方违约在先，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可以进行转让的是合法的到期债权，但是在我看来，孙建军转让500万元的债权给杨克祥，该债权既不合法也未到期，我对杨克祥的所有诉请均不认可，请求法院公正裁决。 杨波辩称，对杨克祥的诉请及事实理由均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17年12月9日，案外人何波作为甲方、孙建军作为乙方、金华作为丙方签订一份《三方协议》，主要约定：金华在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孙建军赔偿金500万元，何波、孙建军于签约协议后十日内配合办理退股，不再持有美福百货公司股份；由杨波为金华向孙建军提供500万元还款担保，担保期限为还清款项为止；上述担保系连带责任保证，若金华及担保人不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履行还款义务，金华及担保人向何波、孙建军主张权益承担各款项30%违约金，且何波、孙建军向金华及担保人主张权益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由金华及担保人承担；夏秋、胡承艳、杨波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2019年11月30日，孙建军与杨克祥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孙建军在签订本协议前，约欠杨克祥合法债务450万元，孙建军根据2017年12月9日与何波、金华、夏秋、胡承艳、杨波签订的《三方协议》，依法享有对金华、杨波的500万元本金及违约金费用等的到期债权,因孙建军经营困难，无力直接清偿所欠杨克祥的债务，经双方自愿协商，孙建军同意将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杨克祥，杨克祥同意受让冲抵孙建军欠其部分债务；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依法通知原债务人金华、杨波等；若司法催收债权全部或部分不实或无效，双方恢复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即本协议自动解除，由孙建军继续承担偿还杨克祥450万元的义务。 另查明，1.张洁系孙建军之妻。张洁多次向杨克祥借款并于2015年4月29日、2015年11月21日、2017年12月16日分别向杨克祥出具5张借条，金额共计487.3万元，杨克祥陈述其中61.4万元系利息，孙建军认可上述债务系其与张洁的夫妻共同债务。2.经本院庭审后向孙建军询问，其陈述：杨克祥向本院提供的《三方协议》系他提供，且该《三方协议》系将第一次签订的《三方协议》的尾页与新的协议拼凑而成，后金华到孙建军办公室完善协议并加按手印，且签订《三方协议》后，孙建军收到金华支付的51万元。3.庭审中，杨克祥与孙建军均确认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转让对杨波、金华享有的债权为450万元。4.2017年12月4日，黔西南州公安局对金华执行逮捕后羁押在兴义市看守所，2018年6月11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对于杨克祥提交的《三方协议》，金华向本院陈述系其从看守所出来后到孙建军办公室处进行完善。5.经本院向案外人何波调查询问得知，何波持有并提交给本院审查的《三方协议》中合同当事人的信息为手写体，杨克祥提交的《三方协议》中合同当事人的信息为打印体，两份合同在形式上并不完全一致,但是内容基本一致，杨克祥提交的《三方协议》在第二页明确载明“丙方在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乙方赔偿金”，何波提交的《三方协议》第二页载明：“丙方在2019年6月日前支付乙方赔偿金”。6.庭审后，杨波以杨克祥提交的《三方协议》系拼凑的为由，于2019年4月16日向本院申请对杨克祥提交的《三方协议》进行鉴定。 诉讼中，本院依杨克祥的申请，于2020年1月9日作出（2020）黔2301民初492号民事裁定，对杨波、金华名下价值656万元的银行存款、房产、土地、车辆予以查封、扣押、冻结。 上述事实，有杨克祥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三方协议》原件1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1份、《债权转让通知书》复印件1份、《借条》复印件5张、银行业务凭证打印件1张、银行流水打印件4页、结婚证复印件1份；金华提交的《收条》复印件3份、微信转账截屏打印件1份；杨波提交的逮捕通知书、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证明复印件各1份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孙建军与金华、何波签订的《三方协议》，虽然杨克祥提交的《三方协议》与何波提供的《三方协议》在形式上不完全一致，内容也存在细微不同（两份协议仅金华支付孙建军款项时间不同），但两份协议的产生系因三人投资成立黔西南州金州美福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福百货公司”）后，在经营管理该公司过程中发生纠纷甚至涉及刑事案件后，三方就孙建军、何波退股后的债权债务达成的协议，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依法成立生效，孙建军依据《三方协议》对金华享有500万元债权。金华辩称该协议与其在看守所签订的第一份协议不一致，该份协议系其从看守所出来后到孙建军办公室进行完善的，且在签订协议后十日内孙建军应配合其办理退股，但孙建军未按协议履行义务，其不再按《三方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首先，金华陈述其在看守所签订的《三方协议》与杨克祥提交的案涉《三方协议》不一致，但亦陈述其后又到孙建军的办公室对案涉协议进行完善，并予以捺印确认，即使完善后的协议与其在看守所签订的协议不一致，但金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案涉协议捺印的行为应视为其同意并知晓协议的各项权利义务，故金华应按该份协议约定履行其义务，即金华因该份协议负有孙建军500万元债务。虽然孙建军未按照协议将其持有美福百货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到金华名下，但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12月9日，金华庭审陈述其系2018年6月11日取保候审，协议约定签订协议后十日内，孙建军配合办理退股。从时间上看，孙建军履行配合义务的最晚时间，金华尚处于羁押，其在约定的时间内不可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金华也未举证其授权给他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或授权给他人后，孙建军拒绝履行配合义务，故不能据此认定孙建军违约在先。另从双方债权债务的性质来看，即使孙建军违约未履行配合义务，也不能免除金华的付款义务，金华可要求孙建军继续履行配合义务或向孙建军主张违约责任，故金华辩称其不再按照协议履行付款义务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杨波辩称杨克祥提交的《三方协议》是两份协议拼凑的，经本院向孙建军询问得知，杨克祥提交的《三方协议》确实是另行拼凑而成，虽然在案涉《三方协议》上有杨波的签字，但不能确定修改过的内容是否系杨波的真实意思表示，孙建军陈述案涉协议就是杨波本人拼凑，但孙建军及杨克祥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协议确实系杨波拼凑，且本院依法向案外人何波调查时，何波提交供本院审查的《三方协议》在形式及内容方面均不完全一致，虽然何波提交的《三方协议》与杨克祥提交的《三方协议》在内容上基本一致，但杨波质证否认其签订何波提交的《三方协议》，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杨克祥提交的《三方协议》系杨波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不能确定杨波为金华所欠孙建军的债务提供担保。 关于杨克祥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及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的规定，孙建军对金华享有的债权属普通债权，不属于不得转让的情形，孙建军作为债权人，可以将其在《三方协议》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杨克祥，虽然孙建军及杨克祥未能举证其诉前将债权转让的情况通知了金华，但其通过向法院起诉的方式视为已通知金华，原债权人孙建军与杨克祥的债权转让已成立并生效，杨克祥取得孙建军的债权人地位，可向债务人金华主张本案案涉债权。杨克祥诉请金华、杨波支付赔偿金500万元及违约金120万元，但其与孙建军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孙建军欠杨克祥合法债务450万元，且庭审中杨克祥与孙建军均认可转让的债权金额为450元，故杨克祥仅能主张450万元，虽然金华举证证明其已偿还孙建军51万元，剩余债权为449万元，但因其逾期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按三方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孙建军享有债权的30%，该违约金计算后远超过1万元，故可支持杨克祥主张的450万元债权，对杨克祥诉请超过该债权的金额不予支持。杨克祥诉请6万元律师费，但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杨波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杨克祥提交的《三方协议》不能确定系杨波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认定杨波为金华所欠孙建军的债务提供担保，故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金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克祥450万元； 二、驳回杨克祥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7720元，减半收取288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860元，由金华负担（杨克祥同意由金华直接向其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韩显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谭姣娇 书 记 员 陈贵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