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危文欢，男，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贤坤，男，198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帮练，广东德众律所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洛瑶，广东德众律所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英城街城西社区香山村民小组。负责人：叶文焕，村民小组长。上诉人危文欢、周贤坤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英城街城西社区香山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香山村民小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5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危文欢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香山村民小组、周贤坤连带赔偿危文欢损失57000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香山村民小组与周贤坤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的判决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案涉楼房虽然可用于出租，但仍然属于农村新村楼房，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商住房，不是必然出租，故酌情确定折半计款28500元，即3000元/月×19个月×50%。危文欢认为，案涉楼房位于香山村民小组，经查询国家统计局网站，楼房所处为城镇不属农村地区。建造本案所涉楼房的初衷是为了解决村民的日常生活用度，使村民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故每栋楼房均留有铺面，用于出租以获取租金收入。从实际情况来看，己装修完毕的香山新村的楼房绝大部分用于出租。同时，周贤坤在无相应资质的情况下，承建的案涉楼房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构成严重违约。一审法院却对危文欢的损失折半计算，这是对守约方的惩罚，变相鼓励违约行为，此举，将对社会的价值导向产生极坏的影响。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裁判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纠正。为此，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支持危文欢的上诉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维护司法正义。周贤坤答辩称：与其上诉状的内容一致。周贤坤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改判驳回危文欢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危文欢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危文欢已举证证明其他村民出租“香山新村”楼房的租金为3000元/月，可参照此标准租金损失，并酌情折半确定租金28500元，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危文欢提交的租赁合同，不具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原件核对，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他村民出租“香山新村”楼房的租金为3000元/月的事实。其次，涉案房屋为农民新村，是农村住宅，并不具有商业性质，不能按商住房出租。同时，作为农民新村，是用于农户居住，即使因质量问题造成不能入住，其损失也是因不能入住需要租房住的租金。本案中危文欢并未举证其因不能入住需要租房居住支出的租金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判决认定其租金损失28500元，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再次，虽然涉案房屋经鉴定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须对房屋损坏部位作加固、维修处理。但危文欢不同意周贤坤按照鉴定报告所述的质量问题进行修复，又不提出具体明确的修复方案，且拒绝置换房屋，坚持认为需将涉案46号楼房拆除后重建，而拆除重建又没有证据支持。故涉案房屋未及时修复，导致危文欢不能入住，是其个人原因造成的，应由其本人承担责任，与香山村民小组及周贤坤无关。二、原审判决认定周贤坤对原审被告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由香山村民小组与周贤坤签订《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香山村民小组将“香山新村工程”发包给周贤坤承包施工。危文欢作为村民，不是合同的相对人，无权起诉要求周贤坤承担责任，周贤坤也无须对危文欢承担任何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周贤坤所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对香山村民小组承担责任，香山村民小组交付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对危文欢承担责任。认定周贤坤承担连带责任，明显自相矛盾。即使香山村民小组要承担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是否向周贤坤主张权利，是另外一种法律关系，是由香山村民小组行使的权利，并不是周贤坤行使的权利，原审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越权处分香山村民小组的权利，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此外，原审判决参考（2018）粤1881民初2374号案判决，判决周贤坤承担连带责任，也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018）粤1881民初2374号案判决认定：“周贤坤不直接对原告的46号楼房质量负责，而应由香山村民小组向周贤坤主张楼房质量问题。”、“周贤坤自愿对涉案的46号楼房加固、修复，避免在香山村民小组承担责任后向其追索，主动提出承担责任，予以准许。”该判决是基于周贤坤自愿承担责任，才判决周贤坤承担连带责任的。而本案中周贤坤不同意对危文欢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周贤坤承担连带责任，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危文欢的租金损失28500元，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周贤坤对香山村民小组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为此，特提出上诉，请求支持周贤坤的上诉请求。危文欢答辩称：周贤坤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贤坤的上诉请求。周贤坤至今都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修复。香山村民小组没有到庭，没有办法与其进行沟通，现在香山村民小组的土地被政府征收，建设楼房为了以后生活着想，大部分的房屋都用于出租。香山村民小组经本院合法送达未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危文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香山村民小组、周贤坤连带赔偿危文欢租金损失69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香山村民小组、周贤坤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香山村民小组于2011年11月16日发布招标公告，将建设农民新村工程向社会公开招标。周贤坤中标后于2012年2月18日与香山村民小组签订《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约定香山村民小组将“香山新村”工程（共80栋，每栋2层、建筑面积185.6㎡）发包给周贤坤施工。香山村民小组还于2012年3月24日与案外人鹏和盛公司签订了主要内容与上述合同相同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但是，该工程仍然是由周贤坤施工。“香山新村”于2015年8月18日竣工，共建成85栋楼房。同年8月25日，香山村民小组和周贤坤验收工程后签署《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2017年8月，香山村民小组将建好的楼房预留部分，其余楼房以抽签的形式分配给各农户，其中第46号楼房分配给了危文欢（户），危文欢按村民会议决议支付42000元。由于该楼房存在质量问题，危文欢提起本案诉讼。危文欢提供了其他村民出租“香山新村”楼房的合同，证明月租金为3000元，后来申请对租金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危文欢在此前还提起（2018）粤1881民初2374号案诉讼，要求香山村民小组对46号楼房进行修缮，鹏和盛公司和周贤坤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已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8）粤1881民初2374号生效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危文欢在准备装修时，发现楼房存在质量问题，遂向香山村民小组反映相关情况。后来，鹏和盛公司和周贤坤委托广东智铭设计有限公司对存在的问题进行处理。广东智铭设计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出具了《柱子及地梁、墙裂缝加固处理方案》。危文欢不同意修复方案，当事人经多次协商后仍无法达成一致的修复意见，危文欢遂提起诉讼。经当事人同意，原审法院委托广东稳固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对该46号楼房工程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2月25日，广东稳固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出具《房屋结构检测鉴定报告》。鉴定意见认为46号楼房存在以下施工质量问题：1．经现场查勘，首层1×A、2×A、3×A、2×B轴柱上端混凝土均有起砂、疏松现象，首层1×B、3×B轴柱中上部均有蜂窝、孔洞及修补痕迹，其中1×B轴柱所抽出Z1-2芯件未能成型、混凝土骨料呈散碎状态；另外，所检测的柱构件混凝土强度均低于原设计混凝土强度，且大部分柱构件混凝土强度低于C20（现行规范最低混凝土强度等级要求）；2．经对部分梁、板构件芯样进行试压发现，所抽检的第三结构层梁、板构件混凝土强度均低于原设计强度，且个别梁构件混凝土强度低于C20（现行规范最低混凝土强度等级要求），所抽检的板构件混凝土强度均低于原设计强度；3．经现场查勘，发现部分梁侧与天花板底接合处理混凝土有开裂、渗水痕迹；经对开裂较严重的部位进行破损检查，发现梁面筋有下移至天花板底的高度，个别梁面筋下方存在较大孔洞现象，且梁箍筋有走偏现象；4．首层至二层梯间第一跑梯斜板底混凝土局部有蜂窝、孔洞及钢筋外露现象；5．经检查发现，第三结构层2～3×A～B轴天花板底有裂缝、渗水及白色钙化物析出现象；6．经现场勘查，该房屋第二结构层东面、西面挑台封口梁外观均有翘曲不平现象。鉴于上述房屋原设计为一幢五层钢筋混凝土结构房屋，现仅建造首至二层，日后还有加层需求，现场检查发现首层多条柱顶混凝土均有起砂、疏松现象，个别柱构件中上部有较严重蜂窝、孔洞现象，经对梁构件破损检查揭露，梁面筋下移至天花板底的高度，且梁面筋下部存在严重孔洞现象，另外抽检发现首层柱混凝土强度普遍偏低等，由此导致该房屋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须对房屋损坏部位加固、维修处理。供参考的处理建议：1．建议聘请有资质的设计单位及施工单位按规范要求对房屋损坏部位进行加固、维修处理；2．建议对有严重蜂窝、孔洞的梁、柱构件及梁面筋严重下移的梁构件进行加固补强处理；3．建议对有开裂的钢筋混凝土板采用高压灌注改性环氧树脂合缝处理；4．鉴于抽检时发现该房屋大部分柱、梁、板构件混凝土强度偏低，建议对该房屋柱、梁、板构件的混凝土强度作全面普查，并对混凝土强度不满足要求的构件作加固、补强处理。危文欢、香山村民小组、周贤坤对于上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周贤坤表示愿意按照鉴定报告所述的质量问题进行修复，危文欢不同意，又不提出具体明确的修复方案，坚持认为需将46号楼房拆除后重建。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香山村民小组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加固、修复分配给危文欢的46号楼房直至符合楼房质量要求；二、周贤坤对上述加固、修复产生的相应费用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危文欢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香山村民小组对交付给危文欢的46号楼房存在质量问题，影响使用，应予赔偿。对于农民新村房屋租金损失的计算，暂未发现有统一参考标准，若进行司法鉴定，结果是增加诉讼成本，加大当事人的负担。因此，应当从公平合理的角度，结合本案实际酌情综合考虑确定租金损失。在可以酌情确定损失的情况下，无必要进行司法鉴定。众所周知，装修需要时间，建筑装修材料含有化学品，净化有害物质需要时间。装修和净化需要的不可能是危文欢诉称的2个月，合理时间应不低于6个月，即从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共6个月。危文欢不同意周贤坤按照鉴定报告所述的质量问题进行修复，又不提出具体明确的修复方案，且拒绝置换房屋，坚持认为需将46号楼房拆除后重建，而拆除重建又没有证据支持。危文欢虽然对房屋质量问题没有责任，但是也应当尽可能避免损失扩大。酌情确定计算损失的时间为2018年3月至2019年9月共19个月。危文欢已举证证明其他村民出租“香山新村”楼房的租金为3000元/月，可参照此标准计算租金损失。3000元/月×19个月=57000元。涉案楼房虽然可用于出租，但仍然属于农民新村房屋，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商住房，不是必然出租，故酌情确定折半计款28500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周贤坤所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对香山村民小组承担责任，香山村民小组交付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对危文欢承担责任。虽然，周贤坤和危文欢没有合同关系，但是考虑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非香山村民小组的责任，而是周贤坤的责任，香山村民小组对危文欢承担责任后可向周贤坤主张权利，如果只判决香山村民小组承担责任，将导致不必要的诉累，增加当事人的负担，也显失公平，故确定周贤坤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香山村民小组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规定，于2019年12月14日判决如下：一、限英德市英城街城西社区香山村民小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危文欢赔偿损失28500元；二、周贤坤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危文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2.50元，由危文欢负担506.25元，英德市英城街城西社区香山村民小组、周贤坤共同负担256.2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危文欢、周贤坤的上诉请求以及双方的抗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周贤坤应否对危文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原审法院调整租金损失是否合理。生效（2018）粤1881民初2374号案件已认定，香山村民小组作为工程发包人对存在质量问题的案涉房屋负有赔偿责任。周贤坤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施工人，虽然其与危文欢之间没有直接承发包关系，但基于周贤坤施工不当，导致案涉房屋质量存在问题，除对房屋负有修缮的义务外，还需赔偿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为了节省诉讼资源，减轻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判令周贤坤在本案一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周贤坤的上诉，本院予以驳回。关于原审法院调整租金损失是否合理。案涉房屋经过有资质的质量鉴定单位可通过加固、补强等方法达到质量合格，可安全使用的效果。（2018）粤1881民初2374号案件判令香山村民小组在三个月内对案涉房屋作出加固、修复方案。但时至今日危文欢没有就维修方案与香山村民小组、周贤坤达成一致意见，危文欢也未采纳香山村民小组曾提出在尚未分配的房屋另行选择的建议，造成损失进一步扩大，危文欢也有避免损失扩大的义务。原审法院确定赔偿损失时间从2018年3月至2019年9月共计19个月合理，并以按其他租金损失折半计算酌定赔偿损失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危文欢、周贤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危文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危文欢负担。周贤坤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12元，由周贤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邓海欣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