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1民终12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王重阳，男，汉族，1974年10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海川，河南天坤（河南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河南天坤（河南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李爱玲，女，汉族，1955年1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现毅，男，汉族，1955年8月28日出生，住郑州市惠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豹，男，汉族，1986年9月26日出生，住郑州市惠济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东，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郅丙尧，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重阳与被上诉人李爱玲、赵现毅、赵海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81民初4513号民事判决。李爱玲不服该判决，向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4日作出（2020）豫0181民申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日作出（2020）豫0181民再7号民事裁定书，王重阳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重阳、被上诉人赵海豹及其与李爱玲、赵现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郅丙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重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并改判李爱玲偿还借款本金119226.67元并支付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年息24%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截止到2015年12月1日利息暂计1604.73元），赵现毅、赵海豹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爱玲、赵现毅、赵海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重阳涉嫌“套路贷”，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一审法院错误的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了王重阳。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嫌“套路贷”适用法律错误。1.王重阳与李爱玲的借款关系是真实的，借款、还款均有银行流水可查。2.李爱玲与案外人之间的借贷与王重阳无关。3.王重阳对李爱玲与案外人之间的借款并不知情。三、一审法院未认定王重阳与李爱玲之间的借款关系和已还款金额，认定事实不清。1.王重阳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2.关于还款金额，李爱玲是在取得一审法院调取的王重阳银行流水后才提交的还款明细。李爱玲、赵现毅、赵海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应予维持。本案不是正当的民间借贷法律行为，是典型的“套路贷”违法行为。以王重阳为名的放贷人员充分利用司法手段，将非法放贷行为合法化。李爱玲向一审法院再审请求：请求撤销（2018）豫0181民初4513号民事判决，驳回王重阳的诉讼请求。王重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爱玲、赵海豹、赵现毅偿还王重阳借款21万元及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诉讼中，王重阳要求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2．诉讼费用由李爱玲、赵海豹、赵现毅承担。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李爱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王重阳借款210，000元及该款从2014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二、赵现毅、赵海豹对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赵现毅、赵海豹可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就其清偿部分向李爱玲追偿。一审法院再审审理查明：李爱玲、赵海豹、赵现毅在原审开庭时未到庭，王重阳在庭审中称李爱玲、赵海豹、赵现毅借款21万元，李爱玲、赵海豹、赵现毅未偿还借款本息。原审法院遂依据王重阳提供的借条（借条显示：今借王重阳现金21万元，月息3分，借款人：李爱玲，担保人：赵现毅、赵海豹，2014年12月15日）及其陈述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豫0181民初4513号民事判决，判决李爱玲偿还借款21万元及利息，赵现毅、赵海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豫0181民初451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王重阳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6日立（2019）豫0181执2043号执行案。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7日冻结李爱玲、赵海豹、赵现毅的银行账户，于2019年5月20日向李爱玲、赵海豹、赵现毅发出限制消费令，对其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于2019年5月24日决定对其纳入失信名单。2019年5月30日，原审法院冻结扣划赵海豹住房公积金3，849.72元。原审法院另分别冻结扣划李爱玲、赵海豹、赵现毅银行存款7，200元、2，200元、6，600元。截止2019年10月25日，原审法院已冻结扣划李爱玲、赵海豹、赵现毅住房公积金、银行存款共计19，849.72元。该款已全部发还王重阳。2019年10月2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豫0181执2043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再审审查中，李爱玲提供赵海豹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借王重阳20万元，而不是21万元，并于2015年12月1日还款1万元，提供王重阳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1份证明还款8万元。王重阳对此证据无异议，认可李爱玲、赵海豹、赵现毅借款额为20万元，已偿还9万元（2015年2月6日还款8万元、2015年12月1日还款1万元）。在再审过程中，李爱玲、赵海豹、赵现毅自己书写《赵海豹等受害人被王重阳等人“套路贷”的事实情况》，主要内容为：2014年11月29日，赵海豹经吴广阔介绍向郭鹏辉写25万元的借款条，由吴广阔作担保人，借条约定按月息1角计算利息。扣除当月利息及手续费2万元，由吴广阔转给赵海豹23万元。2014年12月5日，赵海豹从朋友处借款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吴广阔本息共计5万元。因利息太高资不抵债，吴广阔与赵海豹协商可以帮赵海豹平账，即找下家利息低些重新贷款给赵海豹。于是，2014年12月10日在原剩余18万欠款的情况下，按吴广阔的要求加上平账手续费及利息计2万元，又重新给吴广阔写了一份借款现金20万元的借条。而后，吴广阔将郭东辉介绍约赵海豹，郭东辉又将王重阳介绍给赵海豹，让赵海豹从王重阳处借款20万元，月息5分，但要求赵海豹必须将从王重阳处借到的20万元立即还给吴广阔予以平账。2014年12月15日，王重阳与其他四个男同志到赵海豹的父母赵现毅、李爱玲位于巩义市××本路郑州水泥厂家属院家中，王重阳让李爱玲作为借款人为其重新写借条一份，由赵海豹、赵现毅作为担保人签字。当日，王重阳转账给赵海豹20万元，2分09秒后，赵海豹转账给郭鹏辉20万元。李爱玲、赵海豹、赵现毅自己书写还款明细：2015年1月15日还款1万元，还款方式：ATM无卡存款，收款人：王重阳，证据：王重阳银行交易明细；2015年2月6日还款8万元，还款方式：柜台现金存款，收款人：王重阳，证据：存款业务回单；2015年3月23日还款5万元，还款方式：现金交付，收款人：郭东辉，证据：无；2015年6月14日还款2，000元，还款方式：ATM无卡存款，收款人：王重阳，证据：王重阳银行交易明细；2015年7月8日还款2万元，还款方式：转账，收款人：王重阳，证据：赵海豹银行交易明细；2015年7月8日还款2万元，还款方式：现金交付，收款人：王重阳，证据：赵海豹银行取现明细；2015年7月15日还款2，000元，还款方式：支付宝转账，收款人：郭东辉，证据：支付宝转账回单；2015年9月3日还款4，000元，还款方式：ATM无卡存款，收款人：王重阳，证据：王重阳银行交易明细；2015年10月8日还款1，500元（前后不一致，第一次还款明细显示为15，000元，第二次还款明细为1，500元），还款方式：ATM无卡存款，收款人：王重阳，证据：王重阳银行交易明细；2015年11月30日还款1万元，还款方式：现金交付，收款人：王重阳，证据：赵海豹银行取现明细；2015年12月1日还款1万元，还款方式：转账，收款人：王重阳，证据：赵海豹银行交易明细；2015年12月21日还款2，000元，还款方式：现金交付，收款人：王重阳，证据：赵海豹银行取现明细，共计还款211，500元。李爱玲、赵海豹、赵现毅提供的赵海豹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4年11月29日5次转存计23万元；2014年12月5日转入5万元、转支5万元；2014年12月15日转存20万元、转支20万元；2015年7月8日4次现支计2万元；2015年11月30日现支1万元；2015年12月21日现支2，000元。原审法院依李爱玲、赵海豹、赵现毅的申请调取王重阳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1月15日，现存1万元。2015年6月14日，现存2，000元。2015年9月3日，现存4，000元。2015年10月8日，现存1，500元。王重阳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及李爱玲、赵海豹、赵现毅自己书写的还款明细，又认可2015年7月8日还款2万元，其余的还款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条规定，“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第3条规定，实践中，“套路贷”的常见犯罪手法和步骤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形：…（4）恶意垒高借款金额。当被害人无力偿还时，有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会安排其所属公司或者指定的关联公司、关联人员为被害人偿还“借款”，继而与被害人签订金额更大的虚高“借贷”协议或相关协议，通过这种“转单平账”“以贷还贷”的方式不断垒高“债务”。第4条规定，实施“套路贷”过程中，未采用明显的暴力或者威胁手段，其行为特征从整体上表现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财物的，一般以诈骗罪定罪处罚；本案中，王重阳在李爱玲、赵海豹、赵现毅缺席的情况下，在原审庭审中隐瞒实际借款本金为20万元及李爱玲、赵海豹、赵现毅已部分还款的事实。在再审审查中，王重阳仅对再审申请人提供有充分证据的还款（2015年2月6日还款8万元、2015年12月1日还款1万元）予以认可。在再审审理中，王重阳除认可再审审查中认可的还款外，又对再审被告提供有充分证据的还款（2015年7月8日还款2万元）予以认可，对原审被告辩称的通过ATM无卡存款及现金支付方式的还款不予认可。赵海豹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的2014年11月29日转存23万元，2014年12月5日转入5万元、转支5万元，2014年12月15日转存20万元、转支20万元与原审被告书写的《赵海豹等受害人被王重阳等人“套路贷”的事实情况》里显示的内容相吻合。王重阳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的2015年1月15日现存1万元，2015年6月14日现存2，000元，2015年9月3日现存4，000元与原审被告书写还款明细相吻合。结合王重阳在原审及再审审查中的表现及王重阳、李爱玲、赵现毅、赵海豹提供的证据和原审法院调取的王重阳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王重阳的行为涉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条“…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第3条“…通过这种‘转单平账’‘以贷还贷’的方式不断垒高‘债务’”及第4条“…通过…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财物的，一般以诈骗罪定罪处罚”的规定。综上，王重阳可能存在隐瞒真相骗取原审被告财物，涉嫌犯罪，应驳回王重阳的起诉，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零八条第三款、第四百零七条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一、撤销原审法院（2018）豫0181民初45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重阳的起诉。原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退还王重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本案中，经一审法院再审查明，李爱玲向王重阳的实际借款金额为20万元，而非21万元。同时，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李爱玲针对案涉借款的偿还已超过了其借款金额，一审法院认定王重阳隐瞒相关事实，意欲骗取对方钱财，因此认定王重阳的行为涉嫌构成“套路贷”，并无不当。综上，王重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赵俊丽审判员  邢永亮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阎 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