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 事 判 决 书（2020）青01刑初44号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何**，男，汉族，1971年6月4日出生于青海省西宁市，公民身份号码×××，中专文化，住青海省海西宁市。指定辩护人淡乐蓉，青海观若律师事务所律师。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8月6日以宁检一部刑诉〔2020〕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兰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及辩护人淡乐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4月22日21时许，在西宁市城北区紫御兰庭小区1号楼3单元3212室的家中，被告人何**与其妻子李×1因家庭经济问题发生争吵，持续到2020年4月23日5时许，被害人李×1提出要何**想办法归还欠款，并欲将家中熟睡的父母叫醒，何**用双手掐住李×1的脖颈处持续约2分钟左右，直至李×1没有反应后才松开，确认被害人李×1死亡后，何**一直待在卧室，至同日7时40分其将尸体所在卧室房门反锁离开现场。2020年4月23日11时许，何**向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死者李×1系被他人扼颈造成死亡。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向法庭出示了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刑事照片、视听资料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人何**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李×1有明显过错，何**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22日21时许，被告人何**与其妻李×1在位于本市城北区紫御兰庭小区1号楼3单元3212室的家中因家庭债务问题发生争吵，至次日凌晨5时许，何**用双手对李×1扼颈，致李×1死亡。7时40分许，何**离开现场。并于当日11时许，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死者李×1系被他人扼颈造成死亡。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20年4月23日11时20分，何**到城北公安局投案，称其在位于城北区紫御兰庭小区1号楼3单元3212室家中将妻子李×1杀害，该局于当日立案侦查。2.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4月23日11时20分许，何**到公安机关投案。3.人身检查笔录、照片证实，2020年4月23日13时57分，公安机关依法对何**的身体进行检查，何**右上臂有抓伤,脖子喉结处有抓伤；其余身体部位无明显外伤。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刑事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西宁市城北区生物园区紫御兰庭小区1号楼3单元21楼3212室。进入房间内，东北角卧室房门靠东北角卧室南墙自西向东为一张定制白色榻榻米，位于榻榻米上，距卧室南墙30 cm、东墙20cm处，发现一床绿色棉被覆盖异物，揭开棉被发现一具女尸，女尸呈左侧卧位姿势，尸体头部朝东，脚朝西，对女尸脖颈处提取2份生物检材、对女尸双手指甲进行原物提取。5.现场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何**对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现场位于本市城北区生物园区紫御兰庭小区1号楼3单元21楼3212室。6.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对从现场提取被告人何**在案发时所穿的衬衣、钥匙进行了扣押。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刑事照片证实，死者李×1系被他人扼颈造成死亡。8.西宁市公安局（宁）公（刑）鉴（法物）字[2020]515号鉴定书、宁公刑鉴（理化）字[2020]541号鉴定书，鉴定1、送检的嫌疑人何**右手粘取脱落细胞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李×1血样、何**血样的DNA分型。2、送检的嫌疑人何**左手指甲粘取物中检出的STR分型，与何**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3、送检的嫌疑人何**右手指甲粘取物中检出的STR分型，与何**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4、送检的嫌疑人何**所穿白色衬衣黄色斑迹中检出的STR分型，与李×1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5、送检的被害人李×1颈部粘取脱落细1中检出的STR分型，与李×1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6、送检的被害人李×1颈部粘取脱落细胞2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李×1血样、何**血样的DNA分型。7、送检的被害人李×1左手指甲内侧粘取物中检出的STR分型，与李×1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8、送检的被害人李×1右手指甲内侧粘取物中检出的STR分型，与李×1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9.证人何×1证言证实：何**、李×1是本人的父母。2020年4月23日早9时许，我在位于城中区水井巷悦玺公寓的家中，我爸何**打电话给我让我下楼，在我爸的车上，我爸告诉我昨晚上与我妈李×1吵架时，不小心把我妈杀害了，并交代以后自己照顾好自己等事情，还说他交代完后就去公安机关自首。我爸走后，我想去紫御兰庭看看，但是我爸和我哥董×不让我回，说姥姥姥爷还在家中，先别让他们两个老人知道，所以我就一直在水井巷悦玺公寓家中呆着。我爸爸喜欢打牌，因为打牌输了很多钱，透支了很多信用卡上的钱，都是我妈借朋友和亲戚的钱，才把透支的钱还清。2018年我爸曾在城北区柴达木路龙江海鲜当副总，今年初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龙江海鲜的生意不行了，所以我爸又找了在茶艺上班的新工作，我妈以为我爸去茶艺上班又要去打牌就一直闹，他俩为此事争吵，争吵中我妈提出离婚，我爸不同意也很生气，不小心就把我妈杀害了。他俩平常感情挺好的，我爸性格很温和，脾气也很好，偶尔因一些琐事吵过架，但是从来没有打起来过，也没有存在重大矛盾，但是近期由于经济来源的困难，我爸龙江海鲜的生意不行，我妈是家庭主妇，所以家里的经济比较困难。10.证人董×的证言证实：李×1是我小姨，何**是我姨夫。2020年4月23日早上8时许，我接到了何**的电话，何**在电话里告诉我，他将我小姨杀害了。当时听何**说话的语气很紧张，他告诉我昨晚上和李×1吵架至今天凌晨，他在家里将李×1杀害了，李×1的尸体还在紫御兰亭他们家里，姥姥、姥爷在他们家里住着，现还不知道这件事，让我去紫御兰庭小区将我姥姥姥爷接走，他要去公安机关自首。听完后，我联系了表哥刘×和何×2，将何**杀害李×1的事情告诉了他们，然后与刘×、何×2去何**家，我们在楼下给姥姥、姥爷打了一个电话，他们还不知道李×1被杀害的事情，刘×将姥姥、姥爷接到回家住，我和何×2就在紫御兰庭小区楼下等着，直到见到警察来了。11.证人何×2证言证实：其是何**的哥哥。2020年4月23日早上9时20分左右，接到了董×的电话说何**把李×1给杀了。我让董×先去接刘×，我去单位请假，接上刘×后再来接我，我们一起去了李×1家位于西宁市城北区纬三路紫御兰庭小区，李×1父母住在何**家里。到了之后，我们在楼下想办法先把李×1的父母骗下来，让我儿子送到我家去了，然后董×又联系何**，何**告诉董×他在水井巷给儿子何×1交代一些事情，交代完打算去投案自首。我和董×没有紫御兰庭小区家里的钥匙，在小区的物业中心等待，大概11时许，看见警车进了小区，我知道何**已经投案自首了。何**和李×1好像贷款了，具体干什么用我不清楚。12.证人刘×证言证实：何**是我的舅舅，李×1是我的舅妈。2020年4月23日9时许，董×给我打电话说他小姨去世了，我就问他怎么回事，董×没说话，让我在二医院门口接他。接上董×又去接了他母亲何×2，后我们一起去城北区紫御兰庭小区何**家。到了小区，把车停好，董×告诉我们说何**把李×1杀害了，我舅妈李×1的尸体还在家中，害怕两个老人知道后受不了，让我先把李×1的父母接走，我就问他到底什么情况，董×说这是何**打电话告诉他的，这是何原因他也不清楚。后我就接姥姥、姥爷去我家，董×和我母亲何×2就在小区里面等着。再之后听母亲说舅舅何**去公安机关自首了。13.证人李×2证言证实：李×1是我的妹妹，何**是我的妹夫。2020年4月23日早晨，我接何**的电话，他告诉我因为钱的事情和华华（李×1）争吵了一夜，在争吵的过程和华华互相掐，将李×1掐死了，我告诉他打120急救，何**说凌晨5时许发现人已经不行了，我让他去投案自首。另，李×1告诉过我，近几年何**因打牌导致欠了很多钱，为何**打麻将欠钱的事情两人经常吵架，关系不太好。平时我和何**接触不多，何**在老人面前能言善语，喜欢打麻将。14.证人莫×证言证实：其是和园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何**是公司的员工。2020年4月22日中午，何**找我谈工作，我答应何**25日上班，今天早上（2020年4月23日）8时30分左右，何**给我打电话，说他不能去上班了，因为他的妻子出了点事，我让他先处理，处理好了再说，后何**的电话就打不通了。15.证人李×3证言证实：我与何**是朋友关系。何**的妻子我也认识，她叫李×1。在2020年4月23日上午8时许，我在甘肃省兰州市家里，接到了何**的电话，何**告诉我昨天晚上他和妻子李×1吵架，他将妻子李×1杀害了。我问他为什么将他妻子杀害了，何**说因为他和他妻子李×1吵架了，后来将其杀害了，我听后对这件事很震惊，不太相信他说的话，我后又给何**打了个电话，想确认了一下，何**告诉我，他确实将他妻子杀害了，妻子李×1的尸体还在家里的卧室里，何**还告诉我，他要去公安机关自首，他放心不下家里的老人和小孩，让我把家里人照顾一下。何**给我发了几个他家里人的电话，让我联系着照顾一下，这个时候我才真正相信他确实把他妻子杀害了。何**说他还有十几万的房贷，让我帮着跟他家里人商量把房贷还掉。后来我就从甘肃省兰州市坐车来了西宁市，在水井巷见到了何×1，我们商量着怎么将这件事情告诉给李×1的父母。我不太清楚何**的经济状况，在2015年的时候，他做生意赔钱了，当时何**还借了我2万块钱，直到现在何**都没有还给我。我没有将何**杀害李×1的事情告诉给李×1的父母，害怕老人接受不了再出什么事情。16.证人赵×证言证实：我是西宁市城北区柴达木路龙江海鲜店的老板，何**是店里的副总。在2020年4月23日早8时30分左右，何**给我打了电话说龙江海鲜欠了他一个月的工资，他因为这个事情和他妻子吵了一架，然后把自己的妻子杀害了，我没有问他为什么，感觉他在骗人。因为之前何**跟我请假要给他妻子看病，后他带着他的妻子去海南三亚玩了，所以他打电话给我说他把自己的妻子杀害了，我没有相信。请假给他妻子看病之后没再来上班。我们只是工作关系，因为何**矿工，根据店里的规定，员工旷工三天，不给他发工资，所以龙江海鲜店不欠何**的工资。17.证人王×证言证实：我住在西宁市城北区紫御兰庭小区1号楼3单元3211室，我见过隔壁住户3212室有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大概70岁左右，我都不认识。也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只是有时回家碰见了打个招呼。除了两位老人我没见过其他人在，我平常也不怎么出门。从今年1月份我在家没听见过他们家有人发生过争执，2020年4月23日凌晨我一直在家，凌晨三点多我家小孩还醒了，我哄了一会儿，没听见隔壁家有什么动静。除了警察，我没听过或者见到医护人员去过3212室。18.证人马×证言证实：我是紫御兰庭小区的保安班长。在2020年4月23日早上，我看到警察在对3212室进行现场勘查，我才了解到这家有一个女的去世了。3212室具体住的什么人我不太清楚，但是今天早上那个戴眼镜的高个子男人我之前见过两次，但是从没跟他说过话。2020年4月22日晚至23日早晨我没见到或听到3212室发生什么事情或有什么情况。19.证人曹×、张×证言证实：1号楼3212室住着一对老人，两位老人已经80多岁了，我知道老头的名字叫李廓，平时都只有这两位老人住着，其他人我没注意过。2020年4月22日至23日早晨，楼道里很安静，没有听见3212室有什么异常情况。20.被告人何**供述证实：2020年4月22日晚上9点左右，我从外面回家，进到家我看见我岳父岳母在看电视，我妻子李×1在我俩的小卧室内看手机，我进卧室她就问我之前在龙江海鲜城上班时单位拖欠一个月的工资数额不对，就因为这个工资的事情李×1和我口头吵起来了，争吵过程中李×1又把家里的经济情况、工作情况全拿出来说，还要离婚，我们就在卧室一直断断续续争吵到凌晨5点多，李×1要求我去找14万元给她，不然就离婚，还要把睡觉的老人叫起逼我，最终我情绪失控，用双手掐住了李×1的脖子，将其压倒在床上，骑在她身上，上半身压住了李×1的上身，右腿压住了李×1的左手，胸部压在了李×1的脸部，掐住她的脖颈不让她出声，过程持续了两分钟左右，就发现她已经不动了，于是我坐了起来，之后看见李×1眼角发青，我用手在李×1嘴边试了一下，发现她已经已经死亡了。天亮的时候，我用被子盖住李×1的身体，写了一张内容为：“爸妈我俩去社区办事”字条，放在餐桌上。我害怕岳父岳母起来发现我杀了李×1，就将小卧室的门反锁了，从家里出来，还把小卧室的钥匙放到门口消防栓柜里左下角里面，出来时是7点40分左右，先开上车往青海大学走的路边上，给我兰州的一个哥哥李×3打电话，告诉他：“我和媳妇华晚上吵架起了冲突，把媳妇掐死了”。李哥在电话里面骂我，我请求他帮忙照顾一下何×1，也顺便帮我把房子卖掉还账，李×3都答应了。之后我又给李×1的哥哥李×2打了电话，告诉他：“昨天晚上跟李×1华吵架，发生了冲突，我把华华掐死了”，他特别惊讶问我：“老爸老妈是否知道，你现在怎么办？”，我给他说等我把事情安顿好就去投案自首。给李×2打完电话我还给金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莫×打了电话，告诉他明天不再来上班了。挂完电话我给李×1的亲外甥董×打电话，让他今天必须把家中姥姥姥爷带出去，并告诉他：“昨天晚上跟他小姨吵架把他小姨掐死了，让他把姥姥姥爷带走，我去自首”。挂了电话后我给儿子打电话，让他在水井巷和人民街交叉口路边等我，见面后我告诉他说：“昨天晚上我和你妈吵了一夜架，把你妈掐死了”，说完我把车钥匙、钱包及半包烟给他了，给他交代了一下后事，就从人民街打了一辆出租车到城北公安局刑警大队自首了。上述证据，源于侦查机关依法调取，来源合法，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提出何**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李×1有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何**在实施犯罪后确有主动投案情节，归案后至庭审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罪犯事实，符合法律规定的自首构成要件，应认定为自首。关于所提被害人有明显过错一节，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发生争执属于刑法意义所规定的过错行为。故此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何**与其妻李×1因家庭锁事发生争执，扼颈致李×1死亡，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被告人何**故意杀人，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但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激化而引发的犯罪，其犯罪动机不属恶劣的犯罪，且被告人何**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此节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何**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何**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随案移送男士白衬衣一件、金属钥匙叁把，留作罪证保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胡红霞审判员 何彦邦审判员 刘 萍二○二○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董玉姣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七条第一款 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七条第一款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六十一条 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