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4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能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仙山东路**甲。 法定代表人：乔伟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鑫，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业，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恒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飞耀南路** 法定代表人：熊子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可欣，山东瑞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佳，山东瑞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中能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恒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龙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4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能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4514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三、依法判令恒龙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直接采信恒龙公司提交的《多层楼座室外干挂工程结算表》，继而按照该结算表的数据确定工程款，系事实认定错误。(一)恒龙公司提交的《多层楼座室外干挂工程结算表》，不符合中能公司公司本身和建筑行业工程结算的惯常形式。第一，涉案“英格堡家园小区”项目由中能公司开发，并由青岛昶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总包单位施工建设，即使恒龙公司实际施工了涉案部分楼盘的室内铺装工程，其结算应当与总包单位进行，而非与开发单位中能公司进行。第二，中能公司提交了中能公司就案涉工程与案外人青岛源邦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发票，证明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案外人，一审法院未查清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第三，该结算表形式简单，连基本的项目名称都没有，且仅有人员签字，未经中能公司盖章确认，不符合工程结算的惯常形式，并且没有相关审计单位的审计结论相佐证，不具有客观性。第四，该结算表的签字人黄继萍、鄢彬的笔迹是否由本人签署，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不能以黄继萍、鄢彬曾经系中能公司员工，就当然认定“黄继萍”、“鄢彬“签名即为本人亲笔签署，继而构成职务行为，中能公司因此受其约束。该签名是否系其本人签署，一审法院应予以主动查明，鉴于黄继萍、鄢彬与中能公司目前的紧张关系，中能公司无法通知其作为证人出庭，但是一审法院可以依职权传唤其到庭说明相关情况，否则相关不利后果应当由恒龙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表，被告虽提出部分工作人员与原告恶意串通，损害被告的权益，要求对涉案工程进行重新评估鉴定，但是被告未提供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恶意串通、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被告利益的证据，且在涉案工程的验收材料中，由监理单位盖章确认，对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中能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逻辑不成立。第一，该结算表不符合中能公司自身以及行业内对建设工程结算的通行做法，形式不规范、没有公司盖章确认，而且没有任何审计单位的审计结论为佐证。第二，中能公司委托无利害第三方对涉案工程算进行了审计，审计的工程量与恒龙公司提交的结算表存在较大出入。因此，已经有充分证据证明这份预结算与事实不符，恒龙公司存在严重的虚报问题。第三，工程验收单不涉及结算的问题，验收单上也没有载明施工的具体范围和数量，因此，监理单位的盖章与工程结算没有关系，不能作为辅助一审法院认定结算表效力的证据。二、工程量大小属于客观事实的范畴，工程款的确定亦应当以客观工程量为依据。中能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了涉案工程的实际工程量，并且证实了恒龙公司提交结算表与客观工程量不符，一审法院没有对涉案工程量进行重新鉴定，用以查明案件事实，公正确认双方权利义务，系程序错误。鉴于恒龙公司提交的《多层楼座室外干挂工程结算表》存在前述的各种问题，且在中能公司的多次沟通邀请下，也拒绝共同审计工程量，故中能公司委托第三方青岛山海合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审计。经审计，结算表中的1#、2、3#、6#、12#、16#、17#、18#楼的外墙干挂黄金麻蘑菇石、黄金麻平板实际的工程量为3794.23平方米，而结算表申报的工程量为4221.21平方米，差额426.98平方米，足以证明恒龙公司存在严重的虚报工程量的问题，虚报比例高达11.25%。即便不按照实际石材价格，而按照结算表中的价格（该价格严重高于市场价格）计算，虚报工程款差额也为244902.96元。而一审法院在知道涉案工程存在上述严重问题的情况下，并未基于审慎、公正的裁判理念，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进行重新鉴定，而仍然直接采信恒龙公司提交的结算表的数据，属于程序错误。这不仅使中能公司的合法权益严重受损，也使恒龙公司直接获得了不当利益。 恒龙公司答辩称，1、涉案工程系由中能公司作为开发商直接发包给恒龙公司进行施工建设的，恒龙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多层楼座室外干挂工程结算表》中能公司虽未加盖公章，但有其两位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九民会议纪要的意见及思路，章的真假、有无不代表其公司作为法人对外的效力，相关人员的具有职务行为的签名可确认相关效力。本案中，中能公司在一审中也自认鄢彬、黄继萍系其公司员工，两位分别作为中能公司决算部经理和负责核算的结算员其代表公司对外进行的结算系职务行为，故款项的支付责任理应由中能公司承担。据了解，中能公司不仅按此方式为恒龙公司进行过结算，也为其他的案外施工方以此方式进行的结算。2、中能公司自行的委托的作出的审计报告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报告中审计机构称以合同、图纸为基础进行的审计，但本案经一审后中能公司自始至终并未提交合同、图纸作为依据，故中能公司自行委托审计作出的审计报告系虚假不真实的，系浪费司法资源的表现，理由不予支持。 恒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能公司支付恒龙公司工程款525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中能公司承担。 一审中，恒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 一、中能公司出具的多层楼座室外干挂工程量确认表（复印件）、结算表各一份，证明恒龙公司就英格堡家园项目1、2、3、6、12、16、17、18、22、23、24号楼室外干挂项目和7、8、13号楼的轻钢龙骨项目为中能公司进行了施工，并进行了结算，全部工程量的结算总金额为3277202.32元。工程量确认表由工程量的代表黄继萍签字确认。结算表证明上述楼座22、23、24干挂项目和8号楼的轻钢龙骨项目在另案中已进行了结算，后恒龙公司就此项目的1、2、3、6、12、16、17、18室外干挂项目和7、13号楼的轻钢龙骨项目进行了结算金额为2634302.32元，结算表有中能公司的工作人员黄继萍签字，并由中能公司的工作人员鄢彬在审核人处签字认可。中能公司认为确认表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结算表没有中能公司的盖章确认，对其真实性也不予认可，签字人员的身份无法核实，签字潦草无法确认，也不能证明落款的签名是签字人本人签署，对两份文件的结算的数额不予认可，没有相关的签证予以证明。对两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也不予认可，没有任何“英格堡家园”的字样无法显示与涉案工程存在任何关联，且内容与合同约定不一致，恒龙公司提供的合同第二条约定固定单价含材料费、机械费、包装运输费等全部费用，不再计取其他任何费用，该两证据中出现了脚手架费用，所以该两份结算表与本案无关。 二、分部分项工程质量验收单，证明就双方约定的施工范围经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等签字确认，中能公司的工作人员曲立刚、李波、郭金磊三人签字确认。中能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没有中能公司的公章确认，建设单位的人员签字模糊，无法确认签字人的身份，同时对恒龙公司的公章也有异议，该公章的编码与诉状中公章的编码不一致。 三、工作函1份，证明中能公司提交的其与青岛源邦德装饰公司签订的外墙石材干挂工程施工合同，由于该公司无设计资质，无法满足项目要求，已于2015年2月将合同主体转让给恒龙公司。中能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没有中能公司的盖章确认，恒龙公司无法证明单方主体变更获得中能公司的认可。 为证明其主张，中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外墙干挂施工合同（复印件），编号为YGB_WQSC_2013-012，该合同编号与恒龙公司提供的合同一致，但承包人不一致。证明2013年12月23日，中能公司与案外人青岛源邦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将涉案工程承包给该公司，并非本案恒龙公司。恒龙公司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主张案外人青岛源邦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给中能公司发函，因为其资质不完善，与中能公司商议将合同主体变更为恒龙公司。恒龙公司提供的证据二中，虽然写的是青岛源邦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名字，但是恒龙公司盖章。证据1中减掉确认表中部分工程款，剩余结算表中的就是恒龙公司的。 二、发票及付款凭证一宗（复印件），证明青岛源邦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后，中能公司付款及收到发票的事实。恒龙公司认为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从发票及付款凭证体现的数额可以看出，与恒龙公司提供的证据1中结算表及确认表之间的差额不大。恒龙公司起诉的时候没有主张关于青岛源邦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工程款。 三、青岛山海合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计报告，证明中能公司找该公司系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对工程进行了审计，审计报告中显示恒龙公司存在严重的虚报问题，1、2、3、6、12、16、17、18号楼的外墙干挂石材实际工程量为3794.23平方米，恒龙公司提供结算表的工程量为4221.21平方米，相差426.98平方米，应该按照实际的工程量结算。恒龙公司对该审计报告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审计报告及结算明细均系中能公司和单方委托的单位所作，审计报告中第二大项内容讲述系中能公司提供的建筑图纸合同等为基础，根据恒龙公司的了解，及庭审情况，中能公司关于此项工程无图纸和合同，此工程验收系2015年，中能公司提供的审计是2019年12月份，关于涉案工程由中能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应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恒龙公司于2015年2月开始为中能公司所属的瑞士小镇（英格堡家园）项目1、2、3、6、12、16、17、18、22、23、24号楼室外干挂项目和7、8、13号楼的轻钢龙骨项目进行施工，2015年10月至12月陆续竣工。恒龙公司施工完毕后，涉案工程分别于2015年10月21日、2015年10月25日、2015年12月7日对该项目分别进行验收，验收结果为合格。恒龙公司及监理单位青岛光华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纪亮德、刘彦辉在参加验收人员处签字并盖章，建设单位处盖有青岛中能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工程部专用章及中能公司的工作人员曲立刚、郭金磊的签字。2016年5月30日，双方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工程总价值为2634302.32元，该结算总值中不包括23、24号楼的工程款。恒龙公司在双方制作的结算表处签字并盖章，建设单位处由中能公司工作人员黄继萍、鄢彬签字。 二、涉案工程中的23、24号楼在验收时显示的施工单位为青岛源邦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该两座楼的验收时，由恒龙公司签字盖章进行验收。2015年青岛源邦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向中能公司发函的名义，出具了工作函，内容为“我司与贵司签订的英格堡家园项目《外墙石材干挂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YGB_WQSC_2013-012），由于我司没有设计资质，无法满足本项目的要求，现与贵司商榷，合同主体由我司变更为江苏恒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同内容所有权利义务均转移到江苏恒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三、庭审中，中能公司对恒龙公司自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112500元，未提出异议，现中能公司尚欠恒龙公司工程款521802.32元（2634302.32元-2112500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恒龙公司提供的工程量结算表中中能公司方编制人处由黄继萍、鄢彬签字,两签字人均系中能公司处工作人员，其在“多层楼座室外干挂工程结算表”中签字，系代表中能公司的职务行为,该工程恒龙公司虽未提供合同，但根据其提供的验收报告及双方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结算表足以证明恒龙公司已经进行施工的事实。关于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表，中能公司虽提出中能公司的部分工作人员与恒龙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中能公司的权益，要求对涉案工程进行重新评估鉴定，但中能公司未提供恒龙公司与中能公司工作人员恶意串通、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中能公司利益的证据，且在涉案工程的验收材料中，由监理单位盖章确认，对中能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黄继萍、鄢彬签字的“多层楼座室外干挂工程结算表”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能公司提出与青岛源邦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由该公司施工，根据该公司出具的工作函，结合在涉案工程验收过程中可以明确该公司施工的系涉案工程中23、24号楼的外墙干挂工程，且恒龙公司、中能公司双方在结算时，并未对该公司施工的23、24号楼的工程款进行结算，故中能公司主张整个涉案工程由青岛源邦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恒龙公司为中能公司施工的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恒龙公司依约为中能公司进行了工程施工完毕，并进行了验收结算，中能公司应及时支付工程款，中能公司未及时支付恒龙公司工程款，恒龙公司因此要求中能公司承担利息，予以支持。恒龙公司提供2016年5月30日的结算表中的施工内容，虽未提供合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付款时间，但双方已经结算，恒龙公司自结算时即2016年5月31日起主张利息，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恒龙公司工程款521802.32元；二、中能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恒龙公司521802.3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5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中能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上诉人中能公司提交外墙石材干挂工程施工合同两份，一份为中能公司与青岛源邦德装饰公司签署，一审中能公司提交的是复印件，二审提交原件。一份为中能公司与恒龙公司外墙石材干挂工程施工合同，编号：YGB-WQSC-2013-012。该合同第2条工程量及价格中明确注明以上单价包含材料费、施工费、机械费、包装运输费、成品保护费、检验实验费等，不再计取其他任何费用，而被上诉人的结算单中脚手架费用应该扣除。 恒龙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中能公司与源邦德装饰公司签订的合同更加印证了恒龙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三工作函的证明事项，中能公司与恒龙公司签订合同的证明事项不予认可。首先合同约定的价格是非固定价格，其次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中能公司与恒龙公司进行结算，双方均确认了恒龙公司提交结算表中的相关工程量及单价，理应按照结算表的结算总额进行结算。 被上诉人恒龙公司提交：证据一、《多层楼座室外干挂工程量确认表（不含17#18#7#8#13#楼）》，原件。证明：1、中能公司与恒龙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就涉案工程第1、2、3、6、12、16号楼的室外干挂工程项目的石材工程量及单价和总价进行了确认，由中能公司与恒龙公司双方盖章确认，且由中能公司负责核算结算的工作人员黄继萍签名确认。2、涉案工程的决算工作系由中能公司的工作人员黄继萍负责的，其签名系职务行为，工程款项的付款责任理应由中能公司承担。 证据二、瑞士小镇（英格堡家园）项目备案合同说明，原件。证明：中能公司与恒龙公司就涉案工程系由中能公司作为开发商直接发包给了恒龙公司，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能公司认可由恒龙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且对工程量不存异议，确认工程款由其向恒龙公司直接支付，此说明由中能公司与恒龙公司共同盖公章予以确认。 证据三、案外第三人提供的瑞士小镇（英格堡家园）项目室内铺装结算表一份、售楼处室外铺装结算表一份，复印件。证明：涉案英格堡施工项目的对外结算工作均系由中能公司的工作人员黄继萍等其他相关工作人员负责的，中能公司盖章系表示认可的。 中能公司中能公司质证称，证据一，加盖的工程部专用章不是我公司对外使用的公章，我公司工作人员黄继萍的签字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二，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仅为备案合同说明，并不能确认工程结算金额。证据三，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能公司要求不向恒龙公司支付工程款521802.32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首先，本案二审中中能公司提交了编号为YGB-WQSC-2013-012的外墙石材干挂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恰恰能证明恒龙公司为涉案工程项目施工人，且一审中中能公司对其已向恒龙公司付款2112500的事实未提异议，结合恒龙公司提交的有涉案工程监理及中能公司签章的涉案工程验收材料，足以认定恒龙公司为涉案工程项目施工方、工程已经完工且质量合格的事实。 其次，一审中，恒龙公司提交了有中能公司员工黄继萍、鄢彬签字的结算表。中能公司认可黄继萍、鄢彬系其员工，其虽辩解该签字并非当然是黄继萍、鄢彬亲笔签署，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这一辩解，一审法院对该签字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认定二者为职务行为，并无不当。 经审查，该结算表除载明工程量外，还载明了单价、合价以及合计总造价，充分证明双方已对涉案工程作出明确结算。中能公司虽对该结算值不予认可，并提交审计报告予以反驳，但该审计报告系其单方委托案外人出具，不足以推翻结算表的证明效力。至于中能公司所持的脚手架费用并非双方施工合同约定的费用项目故应扣除的主张，鉴于建设工程施工复杂多变的特点，施工中发生合同外费用，工程发承包双方在结算中将合同内和合同外费用一并结算，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的惯例，故，一审将该结算表作为认定涉案工程总造价的依据，并据此判令中能公司向恒龙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相应利息，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青岛中能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楷 审判员 李 丽 审判员 孙向东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明 书记员孔怡 书记员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