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9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莹，女，198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曹素芬，山东青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强，男，197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志、宗兆发，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天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高新区金沙路东侧路南，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70403570494938P。法定代表人：赵强，董事长。原审第三人：韩娅，女，198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上诉人王莹因与被上诉人赵强、枣庄天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骏公司），原审第三人韩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3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及第三人对欠条中的指纹提出异议已过举证期限，对其二人申请指纹鉴定不予准许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及第三人对欠条中的指纹要求进行指纹鉴定已过举证期限，但上诉人认为逾期举证在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且不审核该证据(欠条上的指纹)将导致该案件事实严重偏离客观事实。该指纹所要证明的事实是该案件的关键事实，是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借款合意的重要证据；所以，可以认定指纹鉴定为一项“新的证据”，一审法院应当予以采纳准予鉴定。二、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没有申请的检材(法院送达回证)作为补充鉴定材料送往鉴定机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在鉴定过程中因第一次提供检材无法鉴定，所以一审法院在未经申请的情况下，将一份无法确定真伪的一审被告送达回证上的签名，送往鉴定机构作为鉴定的补充材料，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且该送达回证上的签名仍有可能是由他人代笔，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与合法性；该行为是导致本案无法鉴定的根本原因，也是导致上诉人被驳回诉讼请求的原因。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无法认定欠条是由被上诉人书写时，应询问上诉人是否有新的质证意见，而法院直接否决了上诉人及第三人指纹鉴定的申请，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四、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是通过第三人同被上诉人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从自己的账户和其母亲的账号两次向第三人实际转款共计143万元，第三人也已向被上诉人或者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悉数转款。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对该行为定性为欠款，并确定了截至2014年12月10日(即欠条出具日)欠款总额为150万元，承诺按每月一分的利率计付利息。在一审判决的论述中，法院只认定了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转账关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转账关系，因为缺失了行为依据(欠条)，法院无法认定转账是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虽然在现有样本条件下，无法判断欠条落款处被上诉人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写，这与不是其本人所写的结论有着本质的不同，一审法院依据一个无法确定的结论认定案件事实，存在严重的违法性。五、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可以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借款合意。而一审法院对录音内容不予审查辨别、妄下结论。六、一审法院没有责令被上诉人对其接受第三人转账的事实作出解释，判决书没有对上诉人及第三人的陈述予以评判，导致本案事实不清，证据模糊。赵强辩称，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已超过举证时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天骏公司未答辩。韩娅述称，欠条是我看赵强书写并按的手印。王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共计90万元及利息57.2万元，共计142.7万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第三人韩娅与原告王莹系多年朋友关系，原告王莹与被告赵强并不熟悉，赵强与韩娅系多年朋友关系，被告赵强系被告天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2月11日，原告王莹从银行账号尾号为2934账号转入第三人韩娅银行尾号为6720账户77万元，2014年2月13日，韩娅从其账户转入尾号为1988账户50万元；2014年11月17日，原告王莹母亲罗德云向第三人韩娅转账66万元，2014年11月18日，第三人韩娅向中国农业银行申请转账给被告赵强账号尾号为1988账户转账60万元。原告王莹与第三人韩娅对上述事实认可，被告赵强认为原告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尾号为2934账户系原告所有，同时认为原告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回单的背面存在原告自己书写的“14.1.17.韩娅150，77.2.9号”系原告自认韩娅欠原告150万元。庭审中，原告王莹向本院提交一份《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王莹150万元整。壹佰伍拾万元整，每月利息壹分，赵强，201412/10。“201412/10”存在涂改情形。被告赵强对该证据提出异议，并于2019年4月1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1、对该欠条中落款“赵强”是否为其书写；2、对落款日期中的“2014”与指纹形成的先后顺序；3、对落款日期中“12/10”修改前数字进行法医鉴定。经本院委托后，2019年11月12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第22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现有样本条件下，无法判断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412/10”的《欠条》原件落款处“赵强”署名字迹是否为赵强本人书写；2、上述《欠条》原件落款时间年份处“014”字迹形成于同部位红色指印之前，但无法判断年份处“2”字与落款时间处红色指印形成的先后顺序；3、上述《欠条》原件落款时间处“12/10”字迹中“10”的“1”字处原有字迹为“6”，现有条件下，无法判断“12”、“0”字迹是否存在改写，亦无法辨识原有字迹。被告赵强为此支付签订费14,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莹主张被告赵强通过第三人韩娅分别于2014年2月11日、2014年11月17日向原告借款77万元、66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一分，并通过第三人韩娅偿还借款60万元，并提交欠条一份及银行转账记录两份，虽然第三人韩娅对此认可，但被告赵强对此均不认可。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其向第三人韩娅转款133万元的事实，原告及第三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赵强通过第三人韩娅已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万元且被告赵强对原告王莹提交的证据及第三人的陈述均不予认可，并对原告提交的欠条申请法医鉴定，一审法院将该欠条原件及被告赵强书写的样本、一审法院向赵强送达法律文书中的“送达回证”等证据提交给鉴定中心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并未认定该欠条系被告赵强书写。庭审中，原告及第三人均认为应该对欠条中指纹进行鉴定，因该欠条系原告提交，被告赵强对此不予认可，原告应在被告赵强提出申请鉴定时一并提出申请，至今7个月之久再对欠条中的指纹提出异议已过举证期限，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及第三人的该项请求在本案中不再准予。结合原告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回单的背面存在原告自己书写的“14.1.17.韩娅150，77.2.9号”字样、原告提交的与赵强的电话录音、原告并未向被告张强账户转款等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被告赵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存在借款事实，只能证明原告王莹与第三人韩娅之间存在转账关系，被告赵强与第三人韩娅之间存在经济纠纷。综上，原告王莹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也不存在被告向原告借款事实，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莹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43元，保全费用5,000元，由原告王莹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事实一致。另查明，2014年2月11日，转账给韩娅50万元尾号为2934的银行账户系王莹配偶王培兴的银行账户。还查明，王莹于2016年4月25日至4月28日收到借款本金20万元、于2016年5月12日收到借款本金20万元、于2016年8月8日收到借款本金20万元。二审诉讼期间，王莹申请对案涉150万元欠条中的指纹是否为赵强本人所捺印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准许该申请，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9月18日，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青正司鉴（2020）文痕鉴字第177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案涉150万元欠条中的三处指印均是赵强食指捺印形成，王莹支出鉴定费用20900元。本院认为，王莹主张与赵强之间具有借款合同关系，提供了署名为赵强的欠条，欠条内容载明欠王莹150万元，赵强对欠条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欠条签名及指印均不是赵强所为。一审诉讼时经司法鉴定，欠条落款处“赵强”的签名在现有样本条件下，无法确定是否为赵强本人所写。二审诉讼时经司法鉴定，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欠条中的指纹系赵强本人所捺印，该鉴定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六条的内容，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并确认欠条中的三处指纹均系赵强本人所捺印。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该欠条内容经赵强本人认可，亦可认定欠条系赵强向王莹所出具。赵强另申请对欠条中指纹与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经查，欠条中共有3处指纹，一审司法鉴定意见已经明确，落款处的指纹系先书写文字后再按指印，而且赵强亦未就申请鉴定的原因及理由提供合理解释，因此赵强的鉴定申请对认定案件事实并无影响，本院对赵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借款交付，王莹主张赵强通过韩娅向其借款，提供了于2014年2月11日、11月18日分别向韩娅账户转款77万元、66万元的转账凭证，上述款项共计143万元，结合王莹起诉状中所陈述交付77万元借款时已预先扣除利息7万元的内容，可以确定王莹所提供的借款数额与欠条记载数额相吻合。案涉欠条、转账凭证与当事人陈述相互结合，可以形成证据链条，证明王莹所主张的向赵强提供150万元借款的事实，王莹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利息的行为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本院依法确定本案实际借款数额应为143万元。欠条落款日期虽有涂改，但年份内容已经赵强捺印确认，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欠条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亦确认从欠条落款之日起算借款利息。关于借款偿还情况，王莹认可于2016年4月28日收到借款本金20万元、于2016年5月12日收到借款本金20万元、于2016年8月8日收到借款本金20万元，上述60万元应从借款本金143万中扣减，剩余的借款本息，赵强应偿还王莹。赵强提供的向韩娅账户转款的事实仅能证明赵强与韩娅之间的资金往来，在没有王莹授权韩娅向赵强收取借款的证据的情况下，上述事实与本案纠纷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王莹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3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二、赵强偿还王莹借款本金83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4年12月10日至2016年4月27日按143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4月28日至2016年5月11日按123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5月12日至2016年8月7日按103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8月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83万元为基数，均按月利率1%计算；上述利息数额以572000元为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三、驳回王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643元，赵强、王莹分别负担20000元、2643元；一审保全费5000元，由赵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643元，由王莹负担；二审鉴定费20900元由赵强负担，由赵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张 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