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8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某，男，197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武强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女，200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佳某，女，200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某某，女，194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涛，河北东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市第四人民医院，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新华西路**。 法定代表人：国义民，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铎，该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支国玉，衡水市经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住，住所地衡水市和平西路**/div> 负责人：高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风雷，河北畅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所地，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和平西路**iv> 法定代表人：时保军，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宇，该院职工。 上诉人郑某某、樊某某、郑某、郑佳某因与被上诉人衡水市第四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衡水四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原审被告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医大二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3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某某、郑佳某及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涛，被上诉人衡水四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铎、支国玉，被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风雷，原审被告医大二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某某、樊某某、郑某、郑佳某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38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衡水四院赔偿上诉人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61979.59元（不服一审判决数额为221518.21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数额确有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医疗费认定的金额确有错误，12000元外聘专家费用依法应予支持（错判12000元×50%＝6000元）。被上诉人衡水四院收取了12000元外聘专家费用，但未支付给会诊医疗机构，未开具正规票据，衡水市桃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已作出《关于衡水市第四人民医院违反的处理决定》。外聘专家费为12000元，录音及被上诉人自认等均可证明。参照《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第四点，保证公正司法，提高司法公信力（三）推进严格司法“加强和规范司法解释和案例指导，统一法律适用标准”和《最高法院公布七起保障民生典型案例一余恩惠、李赞、李芊与重庆西南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再审案》，外聘专家费数额能够明确认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确有错误，应予改判。二、吴艳芝居住及收入来源均为城镇，一审按照农村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确有错误。1.一审法院单独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违法。《侵权责任法》未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应当注意的问题》指出，“经与省法院沟通，对这一条应当这样理解，即：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仍应判决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但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以死亡赔偿金或残疾赔偿金的形式体现，而不再单独以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形式体现”，“不再单独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2.吴艳芝居住和收入来源均为城镇，参照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会议纪要》石中法［2016］4号，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判决的死亡赔偿金确有错误。（1）武强县华庭枫景小区13号楼2单元102号属于县城、房屋为商品房，一审判决书已列明上诉人居住地，实质上已查明吴艳芝的实际居住地为城镇。（2）一审法院已查明家庭收入来源于城镇企业。（3）立案证据65-87页证明吴艳某家庭2014-2017年居住于城镇（商品房买卖合同、居民登记凭证、供用热合同、中电武强热力有限公司供热收费票据、电费收取凭证、物业费收取凭证），据此，吴艳芝居住和收入来源均为城镇，依法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三、死亡赔偿金总额为774262.82元（错判金额为215518.21元）。1.死亡赔偿金659940元。吴艳芝1973年1月12日生，计算20年。计算依据：2018年河北省城镇居民年可支配收入32997元／年；2.被抚养人生活费114322.82元。（1）1-2年（郑某＋郑佳某＋樊某某，超22127元／年，按2人计算），计算公式为22127元／年×2年＝44254元；（2）3-5年（郑某＋樊某某），计算公式为郑某22127元／年×3年÷2人＝33190.5元、樊某某22127元／年×3年÷3人＝22127元；（3）7-8年（樊某某），计算公式为22127元／年÷3人×2年＝14751.32元。总抚养费为114322.82元。3.死亡赔偿金错判金额为215518.21元。计算步骤：（1）死亡赔偿金总额＝死亡赔偿金6599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4322.82元＝774262.82元；（2）一审法院支持总额＝死亡赔偿金280620元＋樊某某被扶养人生活费28457.5元＋郑某被扶养人生活费25611.7元＋郑佳某被扶养人生活费8537.2元＝343226.4元。（3）判决与实际损失差额为：431036.42元。（4）结合同等责任，错判金额为431036.42元×50%＝215518.21元。综上，一审判决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确有错误，敬请贵院改判纠正。 衡水四院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人保公司答辩称，第一，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第二，我方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中上诉人已在医保部门报销的医疗费用应予扣除。另外一审认定赔偿比例过高，虽然我方未上诉，请二审综合予以考虑。 医大二院未发表答辩意见。 郑某某、樊某某、郑某、郑佳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鉴定费、律师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一万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将原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请求判决被告衡水市第四人民医院赔偿四原告医疗费107673.87元、护理费4377.6元、误工费278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交通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1036099元、丧葬费35816.5元、鉴定费20000元等物质损失按照50%赔偿计605877.085元；请求判决二被告赔偿四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郑某某与吴艳芝系夫妻关系，原告郑佳明、郑佳某均系吴艳芝之女，原告樊某某系吴艳芝母亲。吴艳芝于2017年12月1日诊于衡水四院，入院诊断：主要诊断：椎管内硬膜外囊肿术后切口感染；其他诊断：颅内感染？糖尿病（2型）高血压病（2级）。吴艳芝于2017年12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1、椎管内硬膜外囊肿术后切口感染2、颅内感染？3、糖尿病（2型）4、高血压病（2级）。吴艳芝于2017年12月15日诊于医大二院。入院诊断：主要诊断：中枢神经系统感染；其他诊断：椎管内囊××变切除术后、2型尿病。吴艳芝于2017年12月21日死亡。 四原告申请对被告衡水四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吴艳芝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责任程度、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法院依法进行委托，由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关于马傲松，鉴定书显示：六、鉴定意见：衡水市第四人民医院（骨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吴艳芝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于被鉴定人死亡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为同等因果关系范围。请法庭在本次技术鉴定评估基础上，结合审理情况综合确定民事过错程度和民事赔偿程度。 原告郑某、郑佳某系吴艳芝女儿，原告郑某某与吴艳芝系夫妻关系。原告樊某某系吴艳芝母亲，育有三个子女。被告衡水四院在被告人保公司处投保有医疗责任险，吴艳芝诊疗过程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鉴定申请，经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被告衡水四院在对被鉴定人吴艳芝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为同等因果关系范围。故法院酌定本案被告衡水四院对四原告各项损失承担50%的责任。被告衡水四院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有医疗责任险100万元，本次诊疗过程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应由被告人保公司在承保范围内进行赔付。本次诊疗活动因被告衡水四院存在医疗过错。吴艳芝转入被告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治疗，吴艳芝在转院后治疗过程中发生的各项损失应由被告衡水四院承担50%责任。原告提交武强县北代乡留寺林村村民委员会提交的证明，显示原告樊某某育有独女吴艳芝，原告庭审后又提交该村委会出具证明、显示原告樊某某育有子女三人，原告的证据前后矛盾，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结合被告衡水四院病历及庭审情况，法院认定原告樊某某育有子女三人，吴艳芝系农村居民。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法院认定如下： 原告主张医疗费107673.87元，其中12000元外聘专家费用，原告无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剩余费用原告提供票据证实，法院认定医疗费为95673.87元。 2、原告主张护理费4377.6元。根据衡水四院病历，载明陪护1人，住院20天，2018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3368元除以365天乘以20天等于1838.38元。法院认定护理费为1838.38元。 3、原告主张误工费2787.2元，2018年度河北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4084元除以365天乘以20天等于1867.61元。法院认定误工费为1867.61元。 4、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被告对该费用无异议，法院予以支持。 5、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无证据，考虑到对吴艳芝治疗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及转院治疗确需发生交通费用，法院酌定支持500元。 6、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1036099元，关于死亡赔偿金，2018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4031元乘以20年等于280620元。 7、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额，故原告樊某某应得28457.5元，原告郑某应得25611.7元，原告郑佳某应得8537.2元。 8、原告主张丧葬费35816.5元，被告对该费用无异议，法院予以支持。 9、原告主张鉴定费20000元，确系因医疗损害纠纷产生，法院予以支持。 10、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结合双方的责任和吴艳芝死亡的事实，法院酌定支持20000元。 上述各项损失共计520922.76元。应由被告衡水四院负担260461.38元，被告人保公司对上述款项在医疗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衡水市第四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郑某某、郑某、郑佳某、樊某某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240461.38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对上述款项在医疗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郑某某、郑某、郑佳某、樊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59元，其中10134元减半收取计5067元，由原告郑某某、郑某、郑佳某、樊某某负担2546元，被告衡水市第四人民医院负担2546元。鉴定费20000元，由被告衡水市第四人民医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郑某某、郑某、郑佳某、樊某某提交了武强县平安社区居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郑某某及吴艳芝自2014年6月20日起至今居住在武强县南侧华亭枫景13号楼2单元102室。被上诉人衡水四院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认可，证明出具证明的人不认识吴艳芝，吴艳芝2017年就去世了。被上诉人人保公司质证意见：同衡水四院的质证意见，与事实不符。原审被告医大二院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原审查明的其他情况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12000元外聘专家费并非被上诉人衡水四院收取，故上诉人郑某某、郑某、郑佳某、樊某某关于一审认定医疗费金额有误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吴艳芝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吴艳芝系农村居民，四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吴艳芝的个人收入来源地在城镇，故原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妥。另外，四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未将“被抚养人生活费”以“死亡赔偿金”的形式体现，与本院《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应当注意的问题》相悖，因原审处理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故原判可以维持。 综上所述，郑某某、郑某、郑佳某、樊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9元，由上诉人郑某某、郑某、郑佳某、樊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玉华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杨根山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童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