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0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东昌支行，住所地：聊城市东昌东路**。 负责人：范建会，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华，男，197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该行资产保全部职工，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旺，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天津市顺禧科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华苑产业区（外环）海泰发展五道****楼**-401-010 法定代表人：倪本庆，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军，山东远相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山东冠鑫纺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冠县贾镇/div> 法定代表人：王鹏，经理。 上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东昌支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顺禧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禧科工贸公司）、原审第三人山东冠鑫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鑫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华夏银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分析说理自相矛盾，依法应予撤销。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分析说理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向第三人划款的意思表示，第三人也没有接受款项的意思表示，故划款行为不属于能够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民事法律行为。上诉人要说的是，划款行为是一个事实行为，并非法律行为，且正因为双方间没有设立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意思表示，所以双方间才形成不当得利之债。二、一审判决的认定也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冠县法院(2018)鲁1525民初2084号判决相冲突。关于被上诉人所谓的错误汇款，冠县人民法院在(2018)鲁1525民初2084号案件中，根据案情按不当得利之债进行审理并作出不当得利返还的判决。冠县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的也是不当得利之债，属于普通债权。而本案一审判决相当于确认了案涉款项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这与冠县人民法院的上述生效判决相互矛盾。三、一审判决以账户被冻结，就认定涉案款项与其他款项相区别，属特定化款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谓的错误汇款日期为2018年4月21日，在随后的4月24日，青岛嘉睿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该账户汇款30万元。涉案款项与其他款项早已混合，不存在特定化的问题。因为账户被冻结，就认为款项特定化，无任何事实、法律依据，也毫无道理可言。需要说明的是，青岛嘉睿连公司的汇款，本案第三人也同样称系“错误汇款”，本案又故伎重演，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所谓的“错误汇款”实际为恶意串通，企图损害他人利益。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形成的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之债，被上诉人享有请求第三人返还不当利益的债权请求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案外人据以提出执行异议主张的实体权利应为物权及特殊情况下的债权，而本案被上诉人享有的不当得利请求权属普通债权，不属于足以阻却执行的特殊债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顺禧科工贸公司辩称，答辩人与原审第三人冠鑫公司之间并非是纯粹的不当得利关系。答辩人错误转入第三人账户中的款项，由于第三人账户已被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查封，第三人并没有实际占有、控制该款项，更不可能自主支配；又因为本案款项一直在第三人账户中处于被查封状态，因此本案款项是有别于其他钱款的，应属于特定物。而由于不当得利的返还，是以返还原物为原则。因此，答辩人在本案款项未过付前，是享有完全的排他的权利，并有权要求返还。而事实上，答辩人也是一直在及时、积极地通过各种途径维护自身权益。另，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青岛嘉睿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错误汇款一事答辩人并不清楚，根本就不可能存在故伎重演。如果真有，上诉人方是怎么处置的，本案是否可参照一样处理。据上，由于不当得利之债是以返还原物为原则，只有在原物无法返还的情况下，才可要求偿还其相应价值，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显然是不成立的。而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均无错误，理应予以维持。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冠鑫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华夏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不得执行冠鑫公司在建设银行冠县支行37×××25账户内资金255000元并解除冻结；2.依法确认上述账户内资金255000元属于原告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华夏银行诉山东星都板业有限公司、山东冠鑫纺织有限公司、蒋焕运、徐国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鲁1502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山东星都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华夏银行借款本息5258942.6元及自2018年3月21日起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冠鑫公司、蒋焕运、徐国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5月25日，在该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502执保207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冠鑫公司名下在中国建设银行冠县支行37×××25账户内资金255009元。因山东星都板业有限公司、山东冠鑫纺织有限公司、蒋焕运、徐国强未自动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华夏银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立案执行。 2018年4月28日，顺禧科工贸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将冠鑫公司诉至冠县人民法院，2018年5月14日，该院作出（2018）鲁1525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山东冠鑫纺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天津顺禧科工贸有限公司25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顺禧科工贸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顺禧科工贸公司是否具有足以排除华夏银行对涉案款项申请强制执行的的实体权利。顺禧科工贸公司会计因操作失误，将应付给山东新元纺织有限公司的货款255000元汇入冠鑫公司，该事实已经（2018）鲁1525民初2084号案件查明，相关法律文书已经生效，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由于顺禧科工贸公司向冠鑫公司转账255000元系误转所致，顺禧科工贸公司对于划款行为不具有真实的意思表示，冠鑫公司亦缺乏接受款项的意思表示，故该划款行为不属于能够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民事法律行为，而仅属于可变更或撤销的民事行为，即该误转款项的行为未能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效果，该款项的实体权益仍属顺禧科工贸公司所有，而不属于冠鑫公司。案涉款项虽因误转进入冠鑫公司账户，但因该账户已被冻结，故该款项事实上并未被冠鑫公司占有、控制或支配，因账户冻结使其得以与其他款项相区别，已属特定化款项。在此情况下，顺禧科工贸公司对该255000元款项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华夏银行所申请的对该款项的强制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山东冠鑫纺织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冠县支行37×××25账户内的资金255000元；二、确认上述账户中的255000元归原告天津市顺禧科工贸有限公司所有。案件受理费5125元，由被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东昌支行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案外人顺禧科工贸公司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阻却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关于涉案款项的归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执行标的为银行账户存款，该款项体现为一定的货币资金，属于动产且作为具有高度替代性的种类物，除非法律另有规定，应适用“占有即所有”的一般规则认定资金的权利归属，即根据资金占有的表面状态，推定现金持有人、银行账户登记人为权利人。本案中，案外人顺禧科工贸公司主张向被执行人冠鑫公司账户错误汇款255000元，据此请求确认该款项归其所有。审查认为，在涉案款项到达冠鑫公司银行账户之时，该笔款项的权属发生转移，即归银行账户登记人冠鑫公司所有，并与账户内的其他资金混同。在顺禧科工贸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款项已通过特户、专户等方式特定化的情况下，原审认定因账户冻结使得涉案款项与其他款项相区别、已属特定化款项的依据不足。顺禧科工贸公司请求确认冠鑫公司银行账户中的255000元归其所有，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顺禧科工贸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其他民事权益。冠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5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虽然认定顺禧科工贸公司误将255000元转入冠鑫公司账户，并判决冠鑫公司返还顺禧科工贸公司255000元，但顺禧科工贸公司依据该生效判决所享有的债权系不当得利之债，其享有的不当得利请求权属普通债权，并不具有优先受偿性，不属于足以阻却执行的特殊债权。故顺禧科工贸公司主张排除执行冠鑫公司账户中涉案款项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华夏银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39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天津市顺禧科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25元，均由被上诉人天津市顺禧科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凡利 审判员  陈正飞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么海军 书记员付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