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绿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城东镇东海大道**。法定代表人：梁永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鹏跃，男，198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凌霄，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夏津县兴时棉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夏津县宋楼镇时庄村/div>法定代表人：时敬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夏津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新绿纺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鹏跃、原审第三人夏津县兴时棉业有限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7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新绿纺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夏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427民初14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行为外观上存在使上诉人相信其有对第三人的代理权。1.上诉人提交的网络打印件(百度地图)显示第三人在常州的办事处推广地址及联系人为被上诉人，而一审法院并未对该份证据进行认证；2.被上诉人提交的唯一书证，即送货单，其抬头也明确载明是第三人公司出具，而一审法院对此亦未予说理认证；3.第三人的官方网站中也明确记载其在江苏常州有办事处，与前述理由1相互印证，丛而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即是第三人在常州办事处的销售人员；4.被上诉人在各种微信工作联系群中亦声称其代理销售第三人的产品，而一审法院亦未对该份证据进行认证说理；5.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上诉人的所有货款均汇入第三人账户、相应增值税发票也是第三人开具，且所开税票记载的相应货物品种、单价、数量及货款总额均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约定完全对应一致。所以，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以上被上诉人的行为外表均表明其具有销售的代理权，根据最高院关于《民法总则》的理解与适用释义，被上诉人具有第三人的外表授权。二、上诉人善意无过失，被上诉人的法律行为构成表见代理。1.棉纺行业，特别是规模较小商业主体之间，商业往来不签署书面的合同书亦是交易惯例(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没有书面合同书)，合同法相关规定亦承认各种形式的合同效力，所以并非一审法院认为的必须要证明存在合同书、公章、印鉴代理手续、劳动合同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结合前述上诉理由，上诉人善意且完全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有代理权。2.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所有陈述的真实性存疑，第三人自始至终也未提供任何其它证据佐证其说法，均是言辞类口头叙述，然而一审法院竟完全采纳第三人的所有主张，不符合证据认证的相关规定。3.至于第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出库单，属于第三人和被上诉人内部之间的往来操作，与上诉人无关，不能对上诉人产生任何约束力，且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看到过该份出库单。被上诉人直接发货于上诉人完全符合商业的交易常理，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失，没有任何理由就此怀疑被上诉人代理人的身份。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双方之间的货物质量问题、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事实以及货物原单价是17%的含税价的事实未予审核认定。1.2018年1月10日，即最后一批货物未交付完毕时，上诉人就产生的质量问题积极与被上诉人交涉，要求解决方案，上诉人亦亲自前往质量事故现场查看，但始终未予处理。2018年1月15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之间的聊天中，被上诉人明确承认其未告知上诉人而私自大批量更换非合同约定的货物交付上诉人，产生严重的质量问题。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多份电子数据证据均未进行认证。2.被上诉人明显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交付标的物严重不符合同要求，产生重大质量事故，导致双方之间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属于根本违约。上诉人也明确要求减少价款，但因为上诉人的客户处损失暂未统计完毕，故无法给出一个具体损失数额，然而一审法院在未向上诉人释明后果及被上诉人属于根本违约的情况下，却支持被上诉人全部货款的诉请，属于法律适用错误。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货物单价的约定是包含17%增值税的含税价(被上诉人亦认可)，即使最终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针对上诉人尚未付款且被上诉人未交付增值税发票部分货款，上诉人有权要求扣除相应税率变化(已降为13%)导致的货款差额(851660*(1-0.96%)=817593.6元)，对此，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夏鹏跃辩称，涉案合同买卖双方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夏鹏跃系本案合同相对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系另一个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按照双方约定交付产品，且产品质量合格，同时上诉人已全部使用完毕案涉产品，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无权因此提出抗辩，双方已就产品的价格达成合议，上诉人理应按照约定支付剩余全部货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夏津县兴时棉业有限公司述，被上诉人非我公司工作人员，我公司也未授权其代表公司销售棉纱，我公司与被上诉人之前系买卖合同关系，出库单已显示棉纱系我公司发货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又发给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系适格主体。我公司向被上诉人销售的棉纱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且上诉人对其陈述的因被上诉人销售的棉纱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也没有举证证明，因此其该陈述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夏鹏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支付货款917244.5元（庭审中变更数额为851660元）及利息（以85166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20年1月13日起至货款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加收50%的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夏鹏跃在江苏常州从事棉纱销售，被告新绿公司口头通过原告夏鹏跃购进气流纺16S型号棉纱多次。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2018年1月11日止，原告夏鹏跃分5次向被告供应该型号棉纱共计74吨，口头约定单价18400元／吨（含税17%），之后退回5.975吨，总价款为1251660元，之后由被告新绿公司通过夏鹏跃向第三人兴时公司帐户支付40万元货款，并由兴时公司出具部分增值税发票。2018年1月10日被告向原告方反馈产品存在粗细不均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对于买卖棉纱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所欠棉纱的价款851660元没有异议。但被告对于原告的主体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新绿公司辩称原告夏鹏跃以第三人兴时公司的名义与其订立买卖合同，构成表见代理，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仅仅为口头协议，对于签订合同的主体双方说法不一，本院认为，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而本案中被告方并未提供原告夏鹏跃以第三人的名义与其口头达成协议的相关证据，亦未能出具原告夏鹏跃代表第三人兴时公司的相关代理手续或相应的劳动合同等，而第三人兴时公司亦未进行追认，且明确其公司与原告夏鹏跃之间系另一买卖合同关系，为减少资金上的往来，而代原告方收取货款并扣除所欠第三人的货款后再支付给原告方。而开具发票的行为，作为原告方个人其不具有开具发票的能力，其通过第三人开具发票的行为在行业内交易亦大有存在，另外，通过原告方提交的个人帐目显示系其个人记帐凭证，而非第三人兴时公司，且被告方亦作为证据进行了提交，且通过原告提交的棉纱出库单显示，系第三人兴时公司发货给原告夏鹏跃，收货人载明为夏鹏跃，再由夏鹏跃发给被告方，而非由兴时公司直接发货于被告方。综上，被告新绿公司辩称原告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夏鹏跃的主体适格。综上,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双方系原告夏鹏跃与被告新绿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原告夏鹏跃要求被告偿还剩余货款851660元应予支持。对于原告方主张的逾期利息双方没有约定，原告方要求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加收50%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没有依据，可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偿还完毕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被告新绿公司庭审中提出的因原告提供的棉纱质理问题给其造成损失，故要求减少全部价款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被告新绿公司应就原告方的违约事实及要求减少价款的数额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未能就具体数额进行举证，故对其主张本案中不能得到支持，被告新绿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新绿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原告夏鹏跃货款851660元及利息（以85166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偿还完毕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夏鹏跃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72元，由原告夏鹏跃负担908元，由被告江苏新绿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2064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二份网络打印件，一份是被上诉人公司网站截图，证明被上诉人在其网站中陈述其在江苏常州设立了销售办事处，另一份是高德地图存储的被上诉人上传的第三人在常州销售办事处的广告门头宣传，证明宣传广告标注有联系方式均属于被上诉人，其对外宣传是第三人在常州的办事处。被上诉人夏鹏跃质证意见：该证据并非二审形成的新证据，不应作为新证据予以认定，进一步说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以认可。原审第三人质证意见：该二份证据系打印件，上诉人无法提供原件，我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定意见，上诉人提交的二份证据系网络打印件，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均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买卖棉纱的事实均无异议，所欠剩余价款双方也予以认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夏鹏跃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已付的40万元货款汇入原审第三人夏津县兴时棉业有限公司的账户，出具给上诉人方增值税发票也是原审第三人所开。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发生买卖棉纱的业务关系，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棉纱出库单显示，系原审第三人发货给被上诉人，再由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方，而非由原审第三人直接发货于上诉人方。上诉人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原审第三人也没有追认被上诉人的行为是代表本公司实施的行为，原审第三人代收货款及代开发票行为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夏鹏跃行为是代表原审第三人行使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案涉棉纱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中未提反诉，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供棉纱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也不予认可，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本案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江苏新绿纺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72元，由上诉人江苏新绿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赵立英审判员  魏 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杨科书记员李凡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