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2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802MAOQ55R38T。   法定代表人：李欣。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高峰，内蒙古文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亮，男，1959年5月10日出生，群众，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丹，内蒙古卓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永红，男，1970年12月24日出生，群众，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龙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202000008633。   法定代表人：张新，系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明亮、梁永红、包头市龙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人民法院（2020）内0223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内蒙古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人民法院(2020)内0223民初5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并在赔偿后具有向梁永红追偿的权利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分述如下:一、关于被上诉人杨明亮的主体资格问题:在一审过程中,因为被上诉人杨明亮曾经处于无意识状态,上诉人基于必要及合理怀疑,认为被上诉人目前仍处于无民事行为能力状态,当庭杨明亮的代理人也承认起诉状不是其本人签名,此时,按照法律规定,举证责任应当转移到被上诉人杨明亮一方,应当举证证明其目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而一审法院违反民诉法的规定,在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杨明亮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强行认定上诉人的主张是主观臆断,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二审应予以纠正。二、《最高院审理交通事故若干问题解释》第16条,规定了当事人以道路交通事故作为案由起诉到法院时,将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一并列入被告,此法条的立法本意是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节约司法资源。但审判庭依据此法条判决由侵权人承担的赔偿责任转移到保险公司时,需要有一个关键的前提是被保险人与保险人之间不存在保险合同争议。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梁永红准驾车型不符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事故发生当时其驾驶证在交警队暂扣也是事实,明显属于无证驾驶状态。此状态不光是违反了保险合同约定,同时也是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此时一审法院就不应当机械而生硬的套用《解释》16条的规定。否则就是剥夺了上诉人的抗辩权。《解释》16条第二款规定:“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根据保险合同的意思就是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来判断是否赔偿、赔偿多少。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没有根据保险合同来判断就直接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后果可想而知,形成判例之后,所有人都会认为,无论驾驶员如何违法、如何违反保险合同约定,只要受害人起诉,保险公司就可以赔钱,那对于遵章守法的司机是不公平的,对保险公司更示不公平的。一审庭审本该是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结果庭审中却出现了与上诉人既不是侵权关系又不是保险合同关系的原审原告,与上诉人就保险合同条款是否有效展开了辩论,而真正的侵权人如隔岸观火的荒谬情形。民诉法有不告不理原则,即对未经起诉的事情法院不予受理的诉讼原则,本案存在的保险合同纠纷之争议,被保险人、投保人、车主、挂靠公司都没有提出该诉,一审法院就审理了该争议,岂不是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因此,根据交强险保险条例的规定,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只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承担赔偿责任并且同时具有向梁永红追偿的权利。至于商业三者险部分属不属于保险责任,该不该由上诉人承担,应当由实际侵权人梁永红承担赔偿责任后,另行提起保险合同之诉来审理,这也是梁永红的另一条救济途径。三、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内蒙古科技大学包头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人“结算发票”并不是正式的税务发票,并不符合证明医疗费花费情况的形式要件,上诉人当庭就不认可该发票,但一审法院却认定该证据合法、真实而予以采信,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四、上诉人并非本案的侵权人,只是因《最高院审理交通事故若干问题解释》第16条的规定参与此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有违社会公平正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   杨明亮辩称，第一，杨明亮属于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仅依据入院诊断中刚受伤时杨明亮属于无意识状态认定杨明亮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是其没有结合实际情况的主观臆断，因为杨明亮受伤位置的特殊性，导致书写能力存在障碍，只能由其儿子代为签字，其后由本人进行捺印确认，从主张到委托代理都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二、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依法予以赔偿。因交通事故的特殊性，为使受害人能够得到及时赔偿，避免诉累，《道路交通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当事人可以将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该规定的实质是将侵权纠纷与保险合同纠纷、交强险纠纷合并处理，即一个程序处理多个纠纷，上诉人以与被保险人就合同理赔存在争议不属于一审法院审理以及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原则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梁永红驾驶证被扣留仅是交通警察在执行职务过程中采取的一种行政强制措施，其并未暂停或者剥夺驾驶人员的驾驶资格，行政行为与民事行为系两个法律关系，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不成立。关于准驾不符的拒赔理由，保险公司关于免责条款并未向保险人出具，更未进行提示说明，应认定为无效条款。三、一审时杨明亮未办理出院手续，未能提供正规发票，但包头市第一附属医院出局了医疗费花费金额，并加盖公章，与主治医师孙广升出具的医疗费各项明细相佐证，能够证明杨明亮的各项医疗费花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梁永红辩称，我投保保险的时候保险公司并未向我说明保险准驾不符的情况，只是要了我的身份证和驾驶证就投保了，如果我的准驾不符保险公司应当向我说明，但是保险公司没有提过。   包头市龙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我认可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杨明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截止到2019年12月14日已产生的医疗费210670.44元（已核减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被告梁永红垫付的19000元）、陪护费34290元、交通费247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0元、营养费111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269630.84元，其中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保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原告保留后续费用的诉讼权利（除上述赔偿项目外，包括但不限于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误工费、鉴定费等费用）；二、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包头市龙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被告梁永红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5日08时40分，被告梁永红驾驶号牌为×××北奔ND42400L27J牵引车及蒙BAC**半挂车在沿达茂旗X093线由西向东超速行驶至11公里加340米处时，梁永红所驾车辆前部既×××北奔ND42400L27J牵引车右侧与原告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到达茂旗蒙医院进行抢救，因病情较为严重，随即被送到内蒙古科技大学包头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截止2019年12月14日已花费医疗费268670.44元，其中有被告梁永红垫付医疗费19000元，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   另查明，截止2019年12月14日共住院111天，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仍在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19年9月6日，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达茂联合旗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梁永红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   再查明，被告梁永红驾驶×××、×××号半挂车，×××车辆登记所有人：周品，车辆实际所有人：梁永红；×××号半挂车，车辆登记所有人：包头市龙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车辆实际所有人：梁永红。涉案车辆蒙BAC**半挂车与被告包头市龙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系挂靠关系。×××北奔ND42400L27J牵引车购买了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的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险。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其出具的被本院依法采信的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费239670.44元（其中包括截止2019年12月14日医药费204459元、门诊费7413.24元、外购人血白蛋白30498.2元）。保险公司对原告使用人血白蛋白持有异议，但考虑到抢救病人生命必须使用该药物，对保险公司的异议不予支持。陪护费34290元，因原告与北京金萌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陪护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实际支付了该费用。保险公司要求按居民服务业的标准进行计算的请求不予支持。交通费247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0元，以上费用没有超过相关法律规定的赔付标准，依法予以支持。营养费11100元，因原告还在住院期间，没有提供医院病历，无法确定是否需要加强营养，对原告该项主张，暂时不作处理。梁永红所驾车辆前部既×××北奔ND42400L27J牵引车右侧与原告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该牵引车辆购买了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的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险。因此被告梁永红、被告保险公司应承担该事故的赔偿责任。×××号半挂车，车辆登记所有人：包头市龙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车辆实际所有人：梁永红。涉案车辆蒙BAC**半挂车与被告包头市龙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系挂靠关系。因被告龙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该挂靠关系存在疑义，被告梁永红也表述对挂靠关系不清楚，一直没有交纳挂靠费用，且事故发生也不是挂车造成的，故被告龙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该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永红赔偿原告杨明亮医疗费239670.44元、护理费34290元、交通费247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0元，以上共计287530.84元的70%即201271.58元，但应扣减被告梁永红垫付的19000元和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后，剩余172271.58元，此款在判决书生效时给付；二、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龙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45元，减半收取2672（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梁永红负担1707元，剩余的965元由原告承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杨明亮提交一份光盘，证明杨明亮有民事行为能力，其提起诉讼和进行授权委托时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是上诉人所述无意识状态，上诉人保险公司不认可，该证据不能显示是杨明亮现在的真实情况。被上诉人提交杨明亮的出院诊断和出院医疗费用明细，证明杨明亮一审提交的医疗费用是真实发生的，被上诉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对出院诊断证明和出院医疗费用本院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杨明亮提交的出院诊断证明和出院费用清单，证明在一审起诉期间提交的12月14日之前的治疗费用是真实发生的医疗费用,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杨明亮治疗费用数额。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杨明亮主体是否适格。2.上诉人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第一，关于被上诉人杨明亮主体资格问题，上诉人主张杨明亮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状态，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杨明亮目前身体状态，根据被上诉人杨明亮代理人提交的光盘和出院诊断证明，杨明亮虽然在入院时为无意识状态，但是经过医院的治疗，杨明亮病情好转，住院期间杨明亮神志清楚，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和诉讼行为能力，上诉人主张杨明亮主体不适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第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梁永红驾驶证被行政扣留且准驾车型不符，符合保险公司免赔事由。根据《保险法》第17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未提交保险单和保险合同条款，不能举证证明其尽了足以引起一般人注意的说明、提示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予以明确解释，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法》第四十五条规定，被保险人故意犯罪或者抗拒依法采取的刑事强制措施导致其伤残或者死亡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被上诉人梁永红驾驶证被扣留上路行驶的行为是违反道路交通法律法规的一般违法行为，该行为不能成为上诉人免除赔偿责任的依据，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主张其在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45元，由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丰 悦   审 判 员 李雅滨   审 判 员 贺 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卜凡琦   书 记 员 黄 晶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