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汉朝，男，196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广涛，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睿，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六安花木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先生店乡硖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550178137J。 法定代表人：钟永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征，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安，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永森，男，195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征，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红兵，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花木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上派镇合安路北合九铁路西中部花木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6775898227（1-1）。 法定代表人：田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武，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梁皓，男，197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之银，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汉朝，上诉人安徽六安花木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安花木城公司）、钟永森与被上诉人安徽花木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花木城公司），原审第三人梁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皖0104民初9352号民事判决，六安花木城公司、钟永森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皖01民终8089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2019年11月18日，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皖0104民初709号民事判决，现陈汉朝与六安花木城公司、钟永森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汉朝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支持陈汉朝在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六安花木城公司、钟永森、安徽花木城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主观推定陈汉朝的借款系梁皓借款的延续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安徽花木城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从第三人梁皓处借款27000000元，后因无力偿还借款本息，遂通过中间人介绍，由钟永森实际控制的另一家六安花木城公司向陈汉朝进行借款，陈汉朝因此向六安花木城公司出借款项合计13993152元，为了保证六安花木城公司能够按时还款，陈汉朝遂要求安徽花木城公司以及两家公司实际控制人钟永森提供担保。两笔借款的出借人、借款人、出借期限以及金额等因素并不存在重合问题，明显系两笔不关联的借款。而原审法院以出借人与中间介绍人等主体相识等原因，认定陈汉朝的借款系延续了梁皓的借款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将第三人梁皓的高额借款利息从陈汉朝的借款本金中直接扣除于法无据。二、原审法院未支持陈汉朝实际支出的律师费用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部分已认可陈汉朝为提起诉讼委托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并实际支付律师费110000元。根据各方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逾期还款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加收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方承担”，该约定内容合法合规，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以律师费并非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为由，不予支持律师费于法无据，且因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为1.8%，即使加上110000元的律师费也未超出国家限定的利息标准最高额。 六安花木城公司、钟永森针对陈汉朝的上诉，共同答辩称，本案借贷事实源于梁皓与安徽花木城公司在27000000元项下未结清的本息，未结清的本金9000000元，未结清的利息4250000元，该4250000元是按照月利息2.5计算出来的。2018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找梁皓谈话，梁皓承认本案中陈汉朝与六安花木城公司之间的所谓借款及钟永森、安徽花木城公司的担保是梁皓安排的，其已经说明安排的目的，即27000000元项下包含高额利息，他担心借款人会追回来，因此在梁皓的安排下，陈汉朝将所谓出借资金通过陈样、蒋文良的账户转给梁皓，同时陈汉朝账户显示在其出借三笔案涉款项后，通过另外一个人收回了款项，我方已经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收集梁皓在收到案涉两笔款项后的资金走向，证明本案中陈汉朝没有出借一分钱，梁皓为收回债务，六安花木城公司未收到借款，梁皓通过重新结算的方式实现三次利滚利，将利息放入本金，再向借款人收取利息，本案合同是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无效合同。案涉合同无效，律师费承担属于无效条款，一审未支持律师费合理合法。 安徽花木城公司针对陈汉朝的上诉，二审辩称，同意六安花木城公司和钟永森的答辩意见。 梁皓述称，认同陈汉朝的上诉意见。 六安花木城公司、钟永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汉朝的全部诉讼请求；2.改判由陈汉朝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没有对陈汉朝是否是适格原告作出认定，事实上陈汉朝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陈汉朝在原一审2017年7月28日、原二审2017年12月22日开庭时均陈述，陈汉朝不清楚他名下案涉账户里有多少钱，不认识三被告，不清楚案涉“借款”金额13993152元是如何发生的，不清楚案涉“借款”利率是多少并实际收取了多少本息。陈汉朝案涉银行流水显示，陈汉朝“借出”的13993152元均来源于案外人。二、如果法院认为陈汉朝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则涉及案涉借款保证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各方签署的借款保证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无效合同。首先，梁皓为了达到收取高额利息的目的安排各方当事人签署案涉借款保证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借款保证合同属无效合同。本案证据与第三人梁皓的陈述均已证明:各方当事人签署借款保证合同，六安花木城公司向陈汉朝出具委托付款函，陈汉朝“出借”款项，六安花木城公司、安徽花木城公司、钟永森出具收条，这一系列行为均是梁皓采用欺骗的手段一手安排的。梁皓有两个目的，一是借此结清梁皓与花木城公司在另一借贷关系27000000元项下的未结本息。未结本金为9000000元，未结利息为4250000元（按照月利率2.5%，年利率30%计算）；二是重新结算时将高额利息4250000元放入借款本金实现利滚利。为此，梁皓欺骗六安花木城公司另外借贷9000000元，安排陈汉朝“出借”款项，安排六安花木城公司成为本案借贷关系的债务人，安排安徽花木城公司与钟永森成为本案借贷关系的保证人。因此，案涉借款保证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3000000元（未结本金900万+未结利息425万+居间费用74万+梁皓承诺贷款900万）。证据显示，陈汉朝名义上“出借”13993152元（900万+425+74.3152万），其中前两笔13250000元通过陈样、蒋文良实际支付给了梁皓。六安花木城公司、安徽花木城公司、钟永森并未实际收取到任何款项。案涉重新结算时梁皓三次利滚利。第一次将按照30%年利率计算出的利息4250000元加入本金（900万+425万=1325万），第二次将13250000元借款的居间费用740000元加入本金（1325万+74万=1399万），第三次2014年5月10日梁皓在其签约的居间合同项下收取13990000元的居间费用840000元（1400万×月利率1%×6个月=84万，84万另行计息，梁皓委托曹能永实际收取123万）。其次，陈汉朝（实为梁皓）的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他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行为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案涉借款保证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应认定无效。梁皓安排下的陈汉朝与六安花木城公司、安徽花木城公司、钟永森签约与虚假转账的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正前）第二十八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一条，因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认定借款保证合同无效。三、陈汉朝与六安花木城公司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如前所述，陈汉朝与六安花木城公司、安徽花木城公司、钟永森之间未发生新的借贷关系，陈汉朝与六安花木城公司、安徽花木城公司、钟永森之间“借贷行为”源于梁皓与花木城公司的未结借贷本息。梁皓安排下的重新结算包含了三次利滚利，无疑加重了债务人六安花木城公司的还款责任。陈汉朝名下银行账户流水显示，案涉“出借”款项并非陈汉朝的自有资金，三笔款项均来源于合肥八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方公司）与其他案外自然人。同时，陈汉朝在本案中并未实际借出任何资金。2013年11月26日陈汉朝向陈样转账4960000元后，陈汉朝11月27日收取蔡玉文4950000元；11月27日陈汉朝向陈样转账8290000元后，陈汉朝11月28日收取蔡玉文8292000元；11月29日陈汉朝向陈样转账743152元后，12月4日陈汉朝收取蔡玉文转账730000元。数天之内，陈汉朝“借出”与收取金额如此，不排除梁皓将其收取的4960000元与8290000元款项全部转账给了蔡玉文，再由蔡玉文转账给陈汉朝。陈汉朝不是本案出借人，从未出借过任何款项给六安花木城公司、安徽花木城公司、钟永森。四、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其在争议焦点三重新计算债权金额时适用借款保证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8%计算利息错误。如果不考虑陈汉朝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因素，借款保证合同被认定无效后的结算思路：用六安花木城公司、钟永森支付的10244000元首先冲抵合法利息3400000元（425万÷30%×24%=340万）、再冲抵9000000元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产生的利息，最后冲抵9000000元本金。最后扣除按照梁皓指示向曹能永支付的1238700元。 陈汉朝针对六安花木城公司、钟永森的上诉，二审辩称，一、梁皓的27000000元借款与本案13990000元借款是两笔不同的借款，虽然原审追加了梁皓作为第三人参诉，也仅是为了便于查明案件事实，从原审梁皓的庭审和后来的询问可看出，陈汉朝与六安花木城公司之间的借款，梁皓仅是起了介绍的作用，并非六安花木城公司称梁皓一手安排并用欺骗手段骗取高额利息。本案借款虽然六安花木城公司用于偿还梁皓的债权，梁皓也认可其同安徽花木城公司27000000元借款已经结清的事实，恰恰证明陈汉朝真实提供了13990000元借款。相关借款是按照六安花木城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转付至相关账户，并有六安花木城公司出具的收条予以确认，借款发生后，六安花木城也依约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只是在诉讼中，为了逃避债务，硬将两笔借款混为一谈。原审关于借款合同效力认定是客观的。二、原审判决争议焦点二、三认定不当，陈汉朝与六安花木城公司之间的借款约定利率为月利率1.8%，年化不超过24%，且陈汉朝实际提供并支付13990000元借款，至于梁皓的27000000元借款中，是否存在收取高额利息情况，不应为本案查明事实。如六安花木城公司、安徽花木城公司认为梁皓收取了高额利息，其可以另行提出返还主张，不能据此免除对陈汉朝还本付息义务。 安徽花木城针对六安花木城公司、钟永森的上诉，二审述称，我们接收了钟永森股权转让之后才知道该笔债务，之前一直不了解，对方隐瞒了该笔债务，后来我们发生了股权转让纠纷。经安徽省高院调解，我们同意将争议的债权债务提存股权转让金1500万元用于偿还该本案债务，我方要求将该笔1500万元转至合肥中院账户，以免给公司造成被重复执行的后果，或者由陈汉朝对该款项予以保全。 梁皓针对六安花木城公司、钟永森的上诉，二审述称，同意陈汉朝的答辩意见。 陈汉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安花木城公司偿还陈汉朝本金12718072元（利息自2016年11月15日起以12718072元为基数按月1.8%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律师费110000元，合计12828072元；2.判令安徽花木城公司、钟永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六安花木城、安徽花木城、钟永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0日，六安花木城公司（借款方）与陈汉朝（贷款方），安徽花木城公司（保证方），钟永森（保证方）签订一份借款保证合同，约定：“借款金额约23000000元（以实际到账金额和收据为准）；借款时间共六个月，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5月31日，借款月利率1.8%；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处置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限为借款到期后顺延两年”等。六安花木城公司向陈汉朝出具两份委托付款函，要求将借款本金13250000元、743152元支付至陈样的银行账户。 2013年11月26日，六安花木城公司、安徽花木城公司、钟永森出具收条，内容为：“兹收到陈汉朝借给本公司借款人民币4960000元，月利率1.8%，借款期限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5月25日”等。同日，陈汉朝向陈样转账4960000元，备注“借款本金六安花木城。”次日，陈样向蒋文良转账4960000元，蒋文良当日又转给梁皓4960000元。 2013年11月27日，六安花木城公司、安徽花木城公司、钟永森出具收条，内容为：“兹收到陈汉朝借给本公司借款人民币8290000元，月利率1.8%，借款期限2013年11月27日至2014年5月26日”等。同日，陈汉朝向陈样转账8290000元，备注“安徽花木城公司借款本金。”当日，陈样向蒋文良转账8290000元，蒋文良又转给梁皓8292000元。 2013年11月29日，六安花木城公司、安徽花木城公司出具收条，内容为：“兹收到陈汉朝借给本公司借款人民币743152元，借款期限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5月25日”等。同日，陈汉朝向陈样转账743152元，备注“六安花木城借款本金”。当日，陈样向蒋文良转账743152元，蒋文良又转给王海育743152元。 2014年5月10日，六安花木城公司（甲方、委托人）与梁皓（乙方、居间人）签订一份居间合同，约定：“2013年11月26日，陈汉朝借款给甲方人民币13993200元，借款月利率1.8%，借款期限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5月26日。乙方接受甲方委托，负责全力为甲方办理上述借款展期6个月事宜，借款利率保持不变。若乙方达成本合同所述委托事项，甲方应向乙方支付840000元作为乙方酬金。酬金的支付方式和时间：甲方与陈汉朝达成展期协议之日起两日内一次性支付”等。 2014年5月25日，陈汉朝（甲方）与六安花木城公司（乙方）、安徽花木城公司（丙方）、钟永森（丁方）又签订一份借款保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2013年11月20日，四方签订了借款保证合同。2013年11月26日、27日，甲方合计借款人民币13993200元给乙方，期限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5月26日，月利率1.8%，丙、丁方为该笔借款负连带保证责任。由于乙方资金周转困难，难以按期还款，四方达成如下补充条款：1.借款期限延长至2014年11月26日，即借款期限为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11月26日；2.丙、丁两方的保证期限延长至2016年11月26日；3.本补充协议与借款保证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 另查明，2010年9月4日，梁皓（贷款人、甲方）与安徽花木城公司（借款人、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短期流动资金周转，借款金额为20000000元，月利率1.5%；借款期限为两个月，自2010年9月10日至2010年11月10日，借款实际发放时间及到期日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凭证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借款到期，如乙方需要将借款展期，应在借款到期前10日向甲方提出申请，有保证方的，应由保证方出具同意延长担保期限的保证书，经甲方审查同意后办理展期手续；借款本金由乙方到期一次性偿还，借款利息在借款发放时一次结息”等。当日，梁皓向安徽花木城公司提供借款本金20000000元。 2010年11月1日，梁皓（贷款人、甲方）与安徽花木城公司（借款人、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短期流动资金周转，借款金额为7000000元，月利率1.8%；借款期限为两个月，自2010年11月2日至2011年1月2日，借款实际发放时间及到期日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凭证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借款到期，如乙方需要将借款展期，应在借款到期前10日向甲方提出申请，有保证方的，应由保证方出具同意延长担保期限的保证书，经甲方审查同意后办理展期手续；借款本金由乙方到期一次性偿还，借款利息在借款发放时一次结息”等。次日，梁皓向安徽花木城公司提供借款本金7000000元。 2010年11月1日，安徽花木城公司作为借款人、钟永森作为担保人共同向梁皓出具贷款展期申请书，内容为：“我单位与你于2010年9月4日签订人民币20000000元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2010年9月10日至2010年11月10日，由于我单位目前实际经营情况，确定无法按期归还20000000元贷款，特申请展期2个月，贷款期限修订为2010年9月10日至2011年1月9日，月利率2.5%。”梁皓签字确认同意贷款展期至2011年1月9日。 2013年7月4日，梁皓（甲方）与安徽花木城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和解协议书，约定：“2010年9月4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甲方于2010年9月10日借款20000000元给乙方，借款期限2010年9月10日至2010年11月10日。乙方于2012年3月16日还款1000000元给甲方，截至2013年7月4日，乙方尚欠甲方本金19000000元、利息等合计3069000元。至2013年9月30日，利息等合计3714000元。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条款：1.乙方于2013年7月5日偿还甲方10000000元；2.若乙方于2013年9月30日前偿还11214000元，则双方于2010年9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已履行完毕，双方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3.如乙方按期履行完毕上述第1、2条款，乙方履行完毕当日，甲方归还乙方9本房产证；4.如乙方未完全按期履行上述第1、2条款，双方仍按2010年9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执行，本和解协议作废。” 再查明，2016年11月28日，陈汉朝诉至该院。该院作出（2016）皖0104民初9352号判决后，六安花木城公司、钟永森提起上诉。原一、二审审理过程中，陈汉朝本人以及证人杨某陈述：“杨某与陈汉朝、钟永森均系老乡关系，杨某、陈汉朝亦认识梁皓、陈样、蒋文良。钟永森为偿还梁皓欠款，向杨某借款，杨某介绍陈汉朝出借。案涉借款保证合同签订时，杨某、陈汉朝、钟永森均在场。合同签订后，杨某即要求一位杨女士按照付款委托书办理转账。案涉陈汉朝名下的中信银行卡自2013年即交给杨某用于办理借贷事宜，陈汉朝并不清楚卡内资金数额、往来情况、密码，以及案涉三笔资金4960000元、8290000元、743152元的相关转账情况。” 本案庭审中，六安花木城公司、安徽花木城公司、钟永森陈述：“钟永森系安徽花木城公司、六安花木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安徽花木城公司与梁皓之间存在27000000元的借贷关系。2013年11月，钟永森与梁皓约定由梁皓再向六安花木城公司出借9000000元，但前提是六安花木城公司承担安徽花木城公司尚欠梁皓的13250000元债务。在梁皓的安排下，六安花木城公司与陈汉朝签订了23000000元的借款保证合同，其中包括安徽花木城公司的债务13250000元、居间费用743200元、新的借款本金9000000元。合同签订后，梁皓声称办理完手续后再提供9000000元借款。因此，在杨某办公室，梁皓要求我方在已打印好的付款委托函、收条上签字、盖章。我方并不认识陈汉朝、陈样，此后也未收到任何款项。但六安花木城公司考虑到债务已经转移，因此仍按梁皓要求的以13250000元债务加上居间费用7432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8%支付本息至陈汉朝账户，合计10240000元。2016年11月之后，我方未再还款，尚欠梁皓借款本息4757848元。” 梁皓在庭审中陈述：“我是八方公司的员工，与陈汉朝是老乡关系，不认识陈样、蒋文良。案涉借款保证合同签订时，我不在现场。2013年7月4日签订和解协议后，安徽花木城公司偿还本金10000000元。2013年11月27日，钟永森又委托他人（蒋文良）向我转账8290000元、4960000元用于归还本息，不清楚该款是否系陈汉朝出借。至此，我与安徽花木城公司签订的27000000元借款合同项下欠款已结清。” 诉讼中，该院要求梁皓再次到庭接受询问，梁皓陈述：“我通过杨某、王海育找到陈汉朝，由其借钱给安徽花木城公司，其中部分款项用于偿还尚欠我的本息。我确实曾口头承诺由陈汉朝再借9000000元给安徽花木城公司，安徽花木城公司、钟永森并不认识陈样、蒋文良、王海育。借款保证合同签订后，六安花木城公司、安徽花木城公司、钟永森按照我的要求出具了委托付款函，将陈汉朝提供的借款转至陈样账户，以保证向我还款。我按照2.5%／月向安徽花木城公司收取利息，担心过高，该公司要求退还多付的利息。因此，我要求将陈汉朝的借款经过陈样、蒋文良账户再转给我。王海育收到蒋文良的转账743152元，是王海育与花木城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项下居间费用，实际就是为了多收取利息。之前担心本案的借款会牵扯到我，因此在本案庭审中对一些问题都说不清楚。” 又查明，因本案诉讼，陈汉朝与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费1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保证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第三人梁皓与安徽花木城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三、债权数额即尚欠借款本金、利息应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2013年11月20日双方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也不能证明陈汉朝的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并向不特定对象赚取高额利息，故案涉借款保证合同应为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虽未进一步查明案涉13993152元是否确系陈汉朝本人所有、款项实际来源，梁皓出借的27000000元是否确系其本人所有、款项实际来源，但陈汉朝与杨某关系密切，陈汉朝提供案涉借款的中信银行卡，其本人并未使用，而是由杨某一直持有并操作案涉借款、收息事宜，以及梁皓是杨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八方公司的员工，杨某、梁皓又与陈样、蒋文良、王海育都相识等事实，并结合各方的陈述，可以认定本案中陈汉朝主张的已出借本金13993152元，实际系梁皓直接通过杨某居间介绍向六安花木城公司出借，利用陈样、蒋文良等人账户将陈汉朝账户转出的款项，用于偿还安徽花木城公司尚欠梁皓的借款本息，即通过重新签订借款保证合同、委托付款指定收款人、循环转账等方式，将梁皓与安徽花木城公司之间的尚欠债务13250000元转化为陈汉朝与六安花木城公司之间的借贷13993152元（1325万＋居间费用743152元）。即使梁皓作为第三人明确表示，于2013年11月26日、27日收到蒋文良的转款13250000元（496万＋829元）后，与安徽花木城公司之间27000000元借款本金项下债务已全部结清。但鉴于梁皓与安徽花木城公司之间27000000元借贷关系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具有直接关联性，综合审查认定两笔借贷事实，排除存在陈汉朝提供的“本金13993152元”包含梁皓债务关系中所欠利息、加重债务人还款责任的可能，更加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有利于维护各方的合法利益。 关于争议焦点三。梁皓与安徽花木城公司之间的27000000元民间借贷关系，虽未经司法审查，但安徽花木城对该债务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认可已收到借款本金27000000元。双方亦确认截至2013年11月26日，安徽花木城公司尚欠梁皓借款本金9000000元、利息4250000元。其中尚欠利息4250000元系按照月利率2.5%计算，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利息为85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认定。即截至2013年11月26日，安徽花木城公司尚欠借款本金9000000元、利息3400000元。当日，上述欠款转化为陈汉朝与六安花木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本案诉讼中，双方均认可截至2016年11月14日，六安花木城公司已还款合计10244000元。借款本金9000000元自2013年11月26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2016年11月14日的利息为5772060元（900万×1.8%×35.63个月）。六安花木城公司已还款10244000元，扣除尚欠利息9172060元（340万+5772060元），多余部分1071940元，视为已归还的借款本金，即尚欠本金7928060元（900万-1071940元）及自2016年11月14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该院予以认定。陈汉朝超出该部分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另，陈汉朝主张的律师费110000元，并非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必要费用，故其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安徽花木城公司、钟永森系案涉借款保证合同项下连带责任保证人，陈汉朝要求其对六安花木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六安花木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汉朝借款本金792806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11月14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安徽花木城公司、钟永森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六安花木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六安花木城公司追偿；三、驳回陈汉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768元，由陈汉朝负担37727元，六安花木城公司、安徽花木城公司、钟永森共同负担61041元。保全费5000元，由六安花木城公司、安徽花木城公司、钟永森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结合一审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有四：一是陈汉朝是否是适格原告问题；二是案涉借款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三是案涉借款下欠数额问题；四是陈汉朝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问题。 一关于陈汉朝是否是适格的原告问题。六安花木城、钟永森上诉认为陈汉朝不是本案债权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经审查，案涉借款保证合同的签订主体债权人一方系陈汉朝，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签订书面合同的主体，可根据合同内容向对方主张合同权利。即便陈汉朝为名义出借人，其与实际出借人之间的关系系内部关系，不影响其作为程序法上的原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汉朝诉讼主体适格正确。 二关于案涉借款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六安花木城、钟永森上诉认为陈汉朝（梁皓）的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行为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案涉借款保证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同时认为梁皓为了达到收取高额利息的目的安排各方当事人签署案涉借款保证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借款保证合同属无效合同。陈汉朝对上述意见不予认可，并上诉认为案涉借款保证合同项下的款项已经实际出借，虽被钟永森等用来偿还第三人梁皓的借款，其与梁皓的借款也已经结清，故六安花木城公司、钟永森、安徽花木城仍应按借款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经审查，钟永森原系安徽花木城公司、六安花木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安徽花木城曾向第三人梁皓借款，梁皓的资金多来源于其任职的八方公司，八方公司控制人杨某与安徽花木城公司控制人钟永森系广东老乡关系，故才发生了双方之间的借款。六安花木城公司、钟永森上诉称陈汉朝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行为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根据本案陈汉朝资金款项的走向及签订案涉借款保证合同的背景，不排除梁皓为了达到收取高额利息的目的安排各方当事人签署案涉借款保证合同的可能。本院认为，即便六安花木城公司、钟永森关于该种方式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主张成立，但该行为并非导致借款保证合同无效，而是导致借款保证合同下的非法高额利息债权无效，对该合同项下的合法债权仍应得到法律的保障。 三关于案涉借款保证合同下欠合法债权数额问题。梁皓与安徽花木城公司27000000元借贷关系，安徽花木城认可收到借款本金27000000元，双方确认截至2013年11月26日，安徽花木城公司尚欠梁皓借款本金9000000元、利息4250000元。根据本院上述认定，本案借款保证合同项下的债权实质来源于安徽花木城公司尚欠梁皓的债权，系前一次借贷合同债权债务的概括性转移。因安徽花木城公司上述借款所欠利息4250000元，是按照月利率2.5%计算所得，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利息经计算为850000元，不应受法律保护，故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3年11月26日安徽花木城公司尚应支付借款本金9000000元、利息3400000元，且上述合法债权转移至陈汉朝名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六安花木城公司还款10244000元，并依据借款保证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8%的标准，按照先息后本、多余利息直接冲抵本金的方式，计算六安花木城尚欠本金7928060元及自2016年11月14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 四关于陈汉朝主张律师费110000元问题。经审查，该律师费并非陈汉朝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必要费用，且案涉借款合同中包含大量非法高额利息，导致双方未能正常结算，故而成诉，一审法院对陈汉朝主张的律师费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汉朝，六安花木城公司、钟永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68元，由上诉人陈汉朝负担46000元，上诉人安徽六安花木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钟永森负担987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张 晨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