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0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镇远县第二制鞋厂，住所地镇远县舞阳镇和平街**。法定代表人：申治祥，系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承治，贵州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钦，男，1988年5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镇远县人，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现住镇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龙登海，贵州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省镇远县第二制鞋厂（以下简称“第二制鞋厂”）因与被上诉人李云钦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5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二制鞋厂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5民初1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原告贵州省镇远县第二制鞋厂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被告李云钦支付返还房屋的补偿金284万元＂的判决;2、维持该判决书第一项内容“限被告李云钦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搬出原告贵州省镇远县第二制鞋厂位于镇远县的房屋,并不得阻拦原告贵州省镇远县第二制鞋厂对该房屋及土地依法行使权利＂的判决;3、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可被上诉人无效占有上诉人房屋,还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管理、维护费明显不当；2、上诉人的财产主要是被上诉人非法侵占后的土地增值;不是其“添附”和“管理”增值。从整个判决书的内容来看,一审判决主要是认定“添附”和“管理”使之增值,并未有涉及到土地的增值；3、在双方认可房屋的现价值600万元左右中,“看管”占百分之几？“添附”又是百分之几？并没有任何依据;4、根据一审判决的认定:“案涉房屋一层门面由被告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二楼由李云钦的亲属经营饭店,三楼开设宾馆……”二十年来,门面、租金、经营饭店、开设宾馆总共利润是多少不明确，一审判决没有计算进去，而这些非法占有所得的收入,就是上诉人所受的损失，一审判决没有计算进去。一审判决认为:＂2004年被告李云钦开始占有案涉房屋时,该房屋的价值30万元-40万元,综合被告的添附行为、管理、维护行为等与房屋增值的关联性,合同无效的原因等因素,本院确定由原告补偿被告284万元。”以上判决内容错误在于：一审期间,原告诉请的案由为:“占有物返还纠纷”。李云钦并没有提出反诉,根据不诉不理的原则,一审认定并判决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284万元,违反了法律规定。284万元既没有双方的认可,又没有相关评估、审计部门的鉴定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还在于被上诉人在非法占有上诉人房屋后,未经建设部门批准、私自添附,属于非法建筑,依法应予拆除，而一审判决作为合法财产加以认定,并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非法建筑及非法占有行为进行补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搬出上诉人的房屋。李云钦答辩称，1.一审判决根据的基础判决错误，因此该判决也错误。该判决的基础是已经生效的镇远县人民法院（2015）镇民初字第00468号民事判决，因该判决错误，答辩人就本案上诉没有实质意义，因此才未提出上诉。2.争议的厂房是答辩人一方出资购买，故判决退还厂房并给予补偿毫无根据。争议厂房系答辩人父亲和祖父出资购买，已经取得厂房的所有权，这与企业改制没有关系，因此，不能以企业改制不合法为由，判决买卖合同无效。答辩人父亲和祖父购买厂房已经支付了购房款，第二制鞋厂的职工已经签字领取了近40万元房款。请二审法院审查本判决的基础判决是否正确，发现错误后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第二制鞋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搬出原告位于镇远县舞阳镇和平街138号的房屋，并责令被告停止妨害原告申办土地使用证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镇远县第二制鞋厂于1983年1月24日经核准登记成立，性质为集体所有制，当时有职工18名，资金来源于该18名职工在承包镇远县制鞋厂期间创造的利润15000元。1984年10月22日，镇远县第二制鞋厂以19000元的价格从张成仁处购买了坐落在镇远县及附属建筑物作为厂房，后经批准修建两楼一底的砖木结构厂房一幢，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四至为：东抵粮油公司出入巷道水沟，南抵粮油公司水沟，西抵陈守智宅土墙脚，北抵公路。《房屋所有权证（存根）》记载的房屋四抵为：东至本房基脚，南至本单位空坝，西至本房基脚，北至公路，建筑面积404.77平方米。经镇远县第二制鞋厂提交报告更换领导班子，1990年3月6日，镇远县轻工业局批复由申治祥任厂长，为企业法定代表人，对该厂人、财、物及生产经营活动进行全权指挥。1996年，镇远县第二制鞋厂停止生产，1997年5月12日，镇远县轻纺工业局下发镇轻纺字（1997）第17号文件，决定由李大顺担任镇远县第二制鞋厂厂长。此后镇远县第二制鞋厂由李大顺经营管理，但没有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至今该厂的法定代表人仍然是申治祥。2004年5月18日，李大顺以镇远县第二制鞋厂的名义与被告李云钦（系李大顺的孙子）签订一份《卖房契约》，约定以30万元的价格将属于镇远县第二制鞋厂所有的位于镇远县及附属建筑构造转卖给李云钦，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过户登记，变更后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镇国用［2004］第24号。2015年10月8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2004年5月18日与被告李云钦签订的《卖房契约》无效。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2015）镇民初字第00468号民事判决书，以李大顺、李秋成、李秋平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二制鞋厂的集体利益及其全体职工的合法权益为由，确认原告与被告李云钦2004年5月18日签订的《卖房契约》无效。李云钦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6）黔26民终1822号民事判决，驳回李云钦的上诉，维持原判。李云钦先后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均被驳回。2017年3月8日，黔东南州人民政府作出黔东南复议字［2017］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镇远县人民政府颁发给李云钦的镇国用［2004］第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案涉房屋在转让给李云钦后，李云钦及其亲属一直在其中居住，李云钦及其亲属在原来房屋基础上，在房屋后方加宽并加高，并对房屋进行了装修。案涉房屋一层门面由被告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二楼由李云钦的亲属经营饭店，三楼开设宾馆，四楼用于李云钦一家居住。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案涉房屋现在价值约600万元，2004年被告李云钦开始占有案涉房屋时该房屋的价值约30万元至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李云钦签订的《卖房契约》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则被告李云钦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将因无效协议取得的财产返还给权利人，即本案原告。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李云钦搬出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该房屋在李云钦管理之后，对房屋进行了添附，被告的添附使得房屋的价值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增值；且当时原告因为经营困难，职工各谋出路，集体财产无人看管，被告占有案涉房屋的依据虽然已经被确认无效，但被告多年来对案涉房屋一直在进行管理、维护。被告的添附行为以及管理、维护行为对于案涉房屋价值的增值具有一定关联性，原告在收回房屋的同时，应当给予被告一定的补偿。原、被告均认可案涉房屋现在价值为600万元左右，2004年被告李云钦开始占有案涉房屋时该房屋的价值约30万元~40万元。综合被告的添附行为、管理、维护行为等与房屋增值的关联性，合同无效的原因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由原告补偿被告284万元。此后被告不得再妨害原告对案涉财产进行管理。对于被告主张由原告退还其支付的30万元及相应利息40万元，因此前的生效判决中并未认定被告已经实际支付了该30万元，且从现有证据也无法认定被告是否已经实际支付了该30万元，因此，对于被告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若被告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已实际支付30万元，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李云钦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搬出原告贵州省镇远县第二制鞋厂位于镇远县的房屋，并不得阻拦原告贵州省镇远县第二制鞋厂对该房屋及土地依法行使权利；二、原告贵州省镇远县第二制鞋厂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被告李云钦支付返还房屋的补偿金284万元。案件受理费61600元，由原告贵州省镇远县第二制鞋厂负担24640元（已预交30800元），由被告李云钦负担3696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李云钦是否应当搬出第二制鞋厂位于镇远县舞阳镇和平街138号的房屋；2.第二制鞋厂是否应当向李云钦支付返还房屋的补偿金284万元。关于争议焦点1，李云钦与第二制鞋厂于2004年5月18日签订的《卖房契约》已经被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镇民初字第00468号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李云钦继续在基于该《卖房契约》而取得相关权益的属于第二制鞋厂的房屋内居住无法律依据，第二制鞋厂要求李云钦搬出该房屋，并不得阻拦第二制鞋厂对诉争房屋及土地依法行使权利的诉讼请求能够成立，一审判决李云钦搬出第二制鞋厂位于镇远县的房屋，并不得阻拦第二制鞋厂对该房屋及土地依法行使权利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云钦认为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生效判决即镇远县人民法院（2015）镇民初字第00468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但该案经二审和再审后，未被依法撤销，因此，上诉人认为该生效判决存在错误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李云钦在一审答辩中提出“对于扩建的地方，要求原告补偿300万元。”这仅是对抗第二制鞋厂诉讼请求的答辩，李云钦并未提出反诉，不是一个独立的诉讼请求，不应作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一审判决对当事人未提出诉讼请求的内容进行了审理，并在判项中判决由第二制鞋厂向李云钦支付返还房屋的补偿金284万元，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明显不妥，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贵州省镇远县第二制鞋厂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5民初1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被告李云钦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搬出原告贵州省镇远县第二制鞋厂位于镇远县的房屋，并不得阻拦原告贵州省镇远县第二制鞋厂对该房屋及土地依法行使权利”；二、撤销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5民初1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原告贵州省镇远县第二制鞋厂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被告李云钦支付返还房屋的补偿金284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1600元，由贵州省镇远县第二制鞋厂负担24640元（已预交30800元），由李云钦负担36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520元，由李云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王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