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03民终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彬，男，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冬，四川富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良，男，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云升，云南晨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桃青，北京市炜衡（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明彬因与被上诉人杨志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的（2020）川0322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明彬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20）川0322民初409号民事判决，驳回杨志良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杨志良负担。事实和理由：陈明彬对案涉川A6XX**福特汽车享有质押权。案涉车辆多次转移占有，结合《车辆转押协议》《车辆交接表》等材料能够证明每一次车辆转移都完成了公示，且是合法的，因此，陈明彬对案涉汽车享有质押权；2.陈明彬与杨志良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其本质是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该协议有效。本案中，即使陈明彬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的行为，人民法院也应当首先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再引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不应当认定该协议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杨志良辩称，质押权应当依法取得，本案证据无法证明陈明彬已合法取得案涉车辆的质押权，因此，陈明彬不享有合法的质押权,其与杨志良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陈明彬应当返还杨志良所支付的合同对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陈明彬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志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之间所签的《车辆转押协议》；2.依法判令陈明彬赔偿返还杨志良所支付的价款105000元；3.判令陈明彬承担从2017年7月12日起至价款全额返还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1日为11637.5元）；4.判令陈明彬承担杨志良为涉案车辆所支出的合理费用13000元；5.判令陈明彬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明彬与杨志良于2017年7月12日签订《车辆转押协议》，杨志良通过转账、现金等方式向陈明彬支付了105000元。陈明彬向杨志良移交了案涉车辆川A6XX**号福特牌汽车及该车的行驶证，以及川A6XX**号福特牌汽车登记车主姚宁签字的空白《车辆转让协议》，《车辆交接表》，只有姚宁签字的借款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款合同》，只有姚宁签字未注明金额的《借条》，只有姚宁签字未注明金额的《收据》及《收条》各一份，只有姚宁签字的《授权委托书》。杨志良与案外人张伟于2017年7月15日签订《车辆转押协议》，杨志良将川A6XX**号福特牌汽车以123000元价格转押给张伟，在案外人张伟使用该车过程中，2018年10月19日，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以（2018）川0682执544号执行裁定书将川A6XX**号福特牌汽车予以扣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明彬是否有权转押川A6XX**号福特牌汽车。虽然陈明彬提供了车辆及车辆行驶证，以及车主姚宁签字的借条、借款合同等材料，但上述材料中均无出借人签名，无法确定实际债权人，且无法证明其材料的真伪及债权的真实性，从审理查明事实也可看出，陈明彬并未直接接触过姚宁，因此，无法核实陈明彬所述的案外人杨毅对姚宁的债权的真实性，也自然无法证明陈明彬通过转让取得了对姚宁的债权及对姚宁所有的川A6XX**号福特牌汽车的质押权，故陈明彬对川A6XX**号福特牌汽车的转押属无权处分，所以陈明彬与杨志良所签的《车辆转押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陈明彬应当返还杨志良支付的购车款105000元，但由于川A6XX**号福特牌汽车已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杨志良非因自身过错而不能返还该涉案车辆，故杨志良无需返还该案涉车辆，也无需进行折价补偿，但应当向陈明彬返还车主姚宁签字的空白《借款合同》等材料，以便陈明彬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杨志良主张的陈明彬应承担从2017年7月12日起至价款全额返还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及承担杨志良为涉案车辆所支出的合理费用13000元，该院认为，杨志良在与陈明彬签订车辆转押协议过程中应该尽到审慎注意义务，面对陈明彬提交的空白《借款合同》等材料，未进行核实，从而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杨志良对此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对杨志良主张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1.陈明彬在判决生效起十日内退还杨志良转让款105000元；2.杨志良在判决生效起十日内退还陈明彬向其交付的有姚宁签字的空白《车辆转让协议》、《车辆交接表》、只有姚宁签字的借款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款合同》、只有姚宁签字未注明金额的《借条》、只有姚宁签字未注明金额的《收据》及《收条》各一份、只有姚宁签字的《授权委托书》等材料；3.驳回杨志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陈明彬与被上诉人杨志良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依法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明彬与杨志良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债权转让关系；2.案涉《车辆转押协议》的效力问题。关于上诉人陈明彬与被上诉人杨志良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债权转让关系的问题。陈明彬与杨志良虽然签订的合同名为《车辆转押协议》，但杨志良向陈明彬支付105000元的目的是要获得案涉车辆，而并非替代原债权人向车主姚宁主张债权，因此，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债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所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名为车辆转押，实为车辆买卖。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为债权转让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案涉《车辆转押协议》的效力问题。涉案车辆系案外人姚宁所有，上诉人陈明彬所举示的案外人姚宁签名的空白《车辆转让协议》《车辆交接表》《授权委托书》等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涉案车辆具有处分权，故其与被上诉人杨志良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互负返还义务。因此，陈明彬应返还杨志良105000元，杨志良应将案涉车辆返还陈明彬。但因陈明彬出卖给杨志良的涉案车辆存在权利瑕疵，因车主姚宁的债务，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以（2018）川0682执544号执行裁定书将案涉川A6XX**号福特牌汽车予以扣押，因此，案涉车辆不能返还的原因并非杨志良造成的，杨志良对此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陈明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2元，由陈明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宁川审 判 员 马 超审 判 员 曾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侯代悦书 记 员 罗沛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