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百花西路**。 负责人：王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洋，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焕桥，女，196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同建，河北轩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涛，男，198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同建，河北轩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旺，男，199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同建，河北轩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红，女，199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同建，河北轩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恒，男，198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冲冲，男，1983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涛、马焕桥、马**旺、马**红、张立恒、韩冲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7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上诉请求：不服保定市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27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书，现依法提起时上诉，争议金额25,690元。上诉理由：一、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部分第八条第（二）项第5目约定“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上诉人不负责赔偿。被上诉人张立恒增驾A2的实习期至2019年9月10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4月12日，显然被上诉人张立恒驾驶被保险机动车辆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处于实习期内。根据国家《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实习期驾驶人不得驾驶公共汽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且驾驶证上也明确注明是实习期，被上诉人张立恒明知自己的驾驶证是在实习期上道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商业险属于免赔范围。二、被上诉人张立恒驾驶营运货车，但并未取得相关从业资格证，也属于商业保险免赔情形。 马**涛、马焕桥、马**旺、马**红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说的张立恒实习期是增驾形成的，并非法律意义的实习期间，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驾驶证是实习期，本案事故发生时间并未出在这种实习期，而且本案张立恒驾驶半挂车与牵引挂车有区别，本案没有出现禁止性法律规定情形，张立恒取得驾驶证毋庸置疑，上诉人说的从业资格证只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人职业素养的评价，不涉及驾驶人的驾驶能力考核，其无从业资格证件，不代表失去了准驾资格，也不能证实因此显著增加运行危险，免责条款笼统概括了这种免责条款加重投保人的责任，应当认定无效。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冲冲答辩称，同上述四被上诉人答辩意见。 张立恒未答辩。 马**涛、马焕桥、马**旺、马**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共计34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焕桥系马乐雨之妻，马**涛、马**旺系马乐雨之子，马**红系马乐雨之女。2019年4月12日5时10分许，被告张立恒驾驶冀Ｆ×××××、冀Ｆ×××××重型半挂牵引车沿蠡野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唐县河南村大桥东侧时（80公里100米），与沿河南大桥东侧路南小路上路左转的马乐雨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汽车发生碰撞，致使马乐雨、张陈义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乘车人李占奎、李民中、李双奇、段素平不同程度受伤。2019年4月25日，唐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立恒负事故主要责任，马乐雨负事故次要责任，李占奎、张陈义、李双奇、李民中、段素平无责任。张立恒不服该认定书提出复核，2019年5月16日，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原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公正，予以维持。事故发生后，张陈义的法定继承人、马乐雨的法定继承人、李占奎均向本院起诉，李双奇、李民中、段素平经本院确认，三人均表示不再起诉，放弃主张被告赔偿的权利。另查明，马焕桥，1962年2月出生，系肢体二级残疾人。冀Ｆ×××××、冀Ｆ×××××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韩冲冲。冀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冀Ｆ×××××半挂车在被告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投保了的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5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依法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为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关于原告请求赔偿的损失数额认定问题。1．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4031元计算20年，计280620元。2．丧葬费：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计35816.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马焕桥系肢体二级残疾人，丈夫马乐雨和二子一女均对其有扶养义务，现马乐雨死亡，被告应当赔偿由马乐雨负担的马焕桥生活费，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1383元计算，计56915元（11383元×20年÷4人）。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马乐雨死亡，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50000元。5．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提交了交通费票据，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6．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原告主张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3人5天的误工费1635元，被告不认可，应当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23461元／年计算，计964元。以上损失合计427315.5元。二、关于原告各项损失的赔偿责任承担问题。本次交通事故中，被告张立恒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韩冲冲所有的冀Ｆ×××××、冀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5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应当首先由被告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交强险不足部分由被告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和被告韩冲冲共同赔偿7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李民中、李双奇、段素平三人自愿放弃主张权利，被告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马乐雨、张陈义近亲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马乐雨、张陈义、李占奎的损失数额比例确定剩余交强险赔偿数额。经核实，马乐雨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共计427315.5元，张陈义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共计368436.5元，李占奎损失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20511.36元。被告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按损失比例赔偿原告5267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按损失比例赔偿原告25690元。被告韩冲冲赔偿原告234743.95元［（427315.5元-50000元-5267元）×70%-25690元］。剩余损失由原告自己负担。因原告主张的损失按事故责任比例70%已确定由被告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和被告韩冲冲足额赔偿，被告张立恒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马焕桥、马**涛、马**旺、马**红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5267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马焕桥、马**涛、马**旺、马**红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5690元。以上赔偿款合计8095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马焕桥、马**涛、马**旺、马**红。二、被告韩冲冲赔偿原告马焕桥、马**涛、马**旺、马**红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34743.9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马焕桥、马**涛、马**旺、马**红。三、被告张立恒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马焕桥、马**涛、马**旺、马**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原告马焕桥、马**涛、马**旺、马**红负担45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1523元，由被告韩冲冲负担441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转账或汇款至唐县人民法院（收款单位：唐县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县支行，银行账号：50×××44）。”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拟证实针对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范围，保险公司已经对该法律禁止行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马**涛、马焕桥、马**旺、马**红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不是新证据，而且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的签字不认可其真实性，投保单属于上诉人一方的格式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免责效力。而且，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与法律意义的实习期不是一个概念。其他同答辩意见。韩冲冲质证意见同马**涛、马焕桥、马**旺、马**红的质证意见一致。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被上诉人张立恒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日期为2004年11月12日，准驾车型A2。本院所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判决无异。 本院认为，（一）关于张立恒“实习期”期间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保险公司应否赔偿问题。上诉人主张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部分第八条第（二）项5关于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损失，上诉人不负责赔偿的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于“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故此，相关行政法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的规定并不相同。本案中，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能证实其已将上述免责条款中关于“实习期”概念的界定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对“实习期”有两种以上理解，依上述规定，上诉人的保险责任不能免除。（二）关于被上诉人张立恒未取得相关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性货车造成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否赔偿问题。本院认为投保人为车辆投保的目的就是分散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赔偿责任的风险。营运证是对货运经营人投入运输的车辆配发的证书，与驾驶人员的驾驶技能无关，投保人是否具有驾驶营运性货车的从业资格证与交通事故是否发生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保险人一方面收取了投保人的保险费，另一方面以投保人不具有驾驶营运性货车的从业资格证为由不负保险赔偿责任实质上是不当限制了投保人的权利。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规定，故该条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3.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殷文胜 审 判 员 黄俊学 审 判 员 陈道忠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占军 书 记 员 刘 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