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1，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某，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某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2，住甘肃省白银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3，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甘肃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某，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甘肃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白银金源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大酒店）、高某2、高某3及原审第三人南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白银中院）（2019）甘04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1、祁某，被上诉人金源大酒店、高某2、高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原审第三人南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以及高某2、高某3本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2019）甘04民初8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李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源大酒店、高某2、高某3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忽略探矿权转让的事实，做出错误的认定。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际上包含两部分的转让内容，一部分是由李某承继驴耳朵山的探矿权，另一部分是白银鑫晶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晶公司）70%的股权，金源大酒店、高某2、高某3对该转让内容也是承认的。该协议中，金源大酒店、高某2、高某3将其以金源大酒店的名义持有的鑫晶公司70％的股权以3300万元转让给李某，并向李某提供了（2011）白民三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书以证实鑫晶公司拥有白银市驴耳朵山金矿的探矿权，所以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费才会高达3300万元。该协议是由金源大酒店、高某2、高某3（甲方）所拟定，其在第三条里写明：“甲方已向乙方提供其出资证明、股权转让通知书、回复函、一审法院判决、二审上诉状及能够证明其拥有鑫晶公司合法转让权的相关有效证明材料，乙方对上述材料作出充分了解，已知且明知甲方与第三人就探矿权合作已进入诉讼程序，乙方明确表示愿意承继由此而产生的权利和义务。”从此处可以看出，双方对李某愿意承继的由此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就是指金源大酒店、高某2、高某3提供的（2011）白民三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书中将驴耳朵山的探矿权转入鑫晶公司并进行变更登记，李某成为鑫晶公司的股东后而享有以探矿权获取收益的权利。所以，股权转让的一部分是李某承继驴耳朵山的探矿权，另一部分是鑫晶公司70%的股权，但是鑫晶公司自2010年4月21日成立以来，注册资本始终为500万元。2011年，白银市平川区晶向煤矿（以下简称晶向煤矿）与甘肃××队）因探矿权是否有偿转入鑫晶公司产生纠纷诉至法院，至2011年11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鑫晶公司并未盈利，亦无任何资产，所以70%的股权是没有任何意义的，33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主要指向的是探矿权。而一审判决有意忽略探矿权转让的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认为“……，该约定不能看出双方约定的是探矿权的转让，仅证实李某已知且明知甲方金源大酒店与第三方就探矿权合作已进入诉讼程序，李某明确表示愿意承继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且金源大酒店辩称其转让的只是股权而非探矿权。”根据民事活动等价有偿的原则，李某支付3478万元的高额转让费所对应的不可能仅仅是没有任何意义的70%股权。二、案涉股权转让违法，《股权转让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本案股权转让实质上是金源大酒店、高某2、高某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将探矿权变相倒卖以牟取利益，应属无效合同。《矿产资源法》明确规定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但一审判决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转让协议有效。”实属认定错误，案涉探矿权事实上也无法转入鑫晶公司。李某按照高某3、高某2的指示，向高某2、高某3个人账户及其指定的账户支付的股权转让款3300万元以及迟延付款利息178万元，金源大酒店、高某2、高某3应当全部返还，并应承担李某因此遭受的重大经济损失。三、一审判决混淆民事主体，造成事实认定不清。在本院认定事实部分：“另查明，晶向煤矿以金源大酒店名义出资350万元，占股70%；地质三队以白银三鑫矿业有限公司出资150万元，占股30%，成立合作公司鑫晶公司。”判决书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没有证据予以证实。《甘肃省白银市驴耳朵山地区金矿普查合同》约定地质三队以其拥有的《甘肃省白银市驴耳朵山金矿普查》探矿权转入双方约定成立的鑫晶公司，该合同的双方主体是晶向煤矿和地质三队，为此而产生纠纷进入诉讼程序的也是晶向煤矿和地质三队。而在判决书最后的本院认为部分，认为证实李某已明知甲方（金源大酒店）与第三人就探矿权合作进入诉讼程序，但是通过查明的事实并不能证明，探矿权合作进入诉讼程序的主体是晶向煤矿，并非金源大酒店。一审法院明明已经查清了各民事主体，却又故意将其混淆，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况且晶向煤矿本身是一个集体企业，金源大酒店、高某2、高某3没有权利就该集体企业做出任何民事活动。这一部分事实正好证实了金源大酒店、高某2、高某3误导李某。综上所述，金源大酒店、高某2、高某3将自己无权处分的探矿权以《股权转让协议》的形式转让给李某，从而达到非法倒卖探矿权谋取不当利益的目的。该行为不仅违背民事活动中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而且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给李某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李某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李某的各项诉讼请求，依法保护李某的合法权益。金源大酒店、高某2、高某3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李某与金源大酒店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不涉及李某所称的探矿权，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的是股权转让并非探矿权转让正确；第二，《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合同的内容均反映出双方进行的是股权转让，不存在违反探矿资源买卖情形；第三，一审法院不存在混淆各民事主体、造成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形。一审中双方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以该证据认定诉讼主体的身份正确。金源大酒店、高某2、高某3不享有探矿权，更不存在倒卖探矿权的情形。李某接受70%的股权是其在签订合同时明确知道鑫晶公司可能取得的探矿权，才与我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李某在一审提交的白银区法院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明确说明其所接受股权的鑫晶公司已经取得驴耳朵山探矿权，李某签订股权转让时的期待权已转变为其实际享有的权利。综上，李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系其主观认识，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某述称，同意李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李某与金源大酒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决金源大酒店、高某2、高某3连带返还李某股权转让款34780000元，并承担自2013年7月3日起按年息6%至本金付清之日的利息，截止2018年5月3日的利息为10086200元，以上本息合计448662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金源大酒店、高某2、高某3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0日，李某与金源大酒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金源大酒店持有的70%的股权以3300万元转让给李某。协议约定了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及期限。该协议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载明受让人李某已知晓金源大酒店与第三人就探矿权合作已进入诉讼程序，李某明确表示愿意承继由此而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李某通过银行转汇款向高某3个人账户及其指定的账户支付了28480000元；2013年2月22日张玉慧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说明其代李某向高某3汇款2800000元；2014年6月8日李某与刘鹏刚签订承诺书，刘鹏刚承诺由其替李某向高某3支付3500000元（以上款项中包括迟延付款利息）；2014年1月27日，李某向高某3出具顶账承诺，内容为刘鹏刚这笔款项欠高某3780000元，承诺将奔驰车一辆抵付给高某3，但未抵付。综上，李某共计向高某3支付股权转让款34000000元。另查明，2012年4月9日，金源大酒店将鑫晶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李某，法定代表人由高某3变更为李某。2014年8月19日，李某将鑫晶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南某，2014年8月27日，法定代表人由李某变更为南某。另查明，晶向煤矿以金源大酒店名义出资350万元，占股70%；地质三队以白银三鑫矿业有限公司出资150万元，占股30%，成立合作公司鑫晶公司。2008年5月28日，晶向煤矿与地质三队签订《甘肃省白银市驴耳朵山地区金矿普查合同》，约定地质三队以其拥有的《甘肃省白银市驴耳朵山金矿普查》探矿权转入双方约定出资成立的鑫晶公司，并经过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白民三初字第132号判决书判决：“被告甘肃有色地质勘查局三队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履行合同约定中探矿权转入白银鑫晶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并进行变更登记的全部合同义务。”后二审亦予以维持。现探矿权仍未转入鑫晶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经过法庭调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某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李某与金源大酒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三、若合同有效，高某2、高某3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关于李某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2012年4月9日，金源大酒店将鑫晶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李某，法定代表人由高某3变更为李某。2014年8月19日，李某将鑫晶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南某，2014年8月27日，法定代表人由李某变更为南某。李某与南某均认可南某为代持股，实际股权所有人仍为李某。李某与金源大酒店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无论李某将股权转让与谁，其是否丧失股权，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某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其有权对自己签订合同的效力提起诉讼，故李某主体资格适格。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李某主张与金源大酒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金源大酒店持有的鑫晶公司70%的股权（实质为探矿权）以33000000元转让给李某，金源大酒店与地质三队所签订的《探矿权联合风险勘查合同》权利义务（探矿权）由李某承继，但白银市驴耳朵山地区金矿相关权利并不属于转让方金源大酒店所有，案涉探矿权的转让亦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合同。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一项约定：“甲方（金源大酒店）已向乙方（李某）提供其出资证明、股权转让通知书、回复函、一审法院判决、二审上诉状及能够证明其拥有鑫晶公司合法转让权的相关有效证明材料，乙方已对上述材料作出充分了解，已知且明知甲方与第三人就探矿权合作已进入诉讼程序，乙方明确表示愿意承继由此而产生的权利义务。”该约定不能看出双方约定的是探矿权的转让，仅证实李某已知且明知甲方金源大酒店与第三人就探矿权合作已进入诉讼程序，李某明确表示愿意承继由此而产生的权利义务，且金源大酒店辩称其转让的只是股权而非探矿权。因此，李某与金源大酒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转让协议有效，故对李某主张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合同有效，金源大酒店、高某2、高某3不应承担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131元，由李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第一组证据：1.甘肃天正会计事务所天正会审计[2012]095号审计报告（共20页）；2.甘肃天正会计事务所天正会审计[2013]152号审计报告（共19页）；3.甘肃天正会计事务所天正会审计[2014]117号审计报告（共15页）。欲证明：2012年至2014年间，鑫晶公司的总资产仅300-400余万元，股权转让款主要指向的是驴耳朵山探矿权的价值。金源大酒店、高某2、高某3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的来源不认可，该份报告看不出审计的来源和目的，没有审计单位的委托，对其合法性不予以认可，该审计报告也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1.《白银鑫晶矿业股份有限公司驴耳朵山金矿资源开发利用方案》节选（共10页）；2.《白银鑫晶矿业股份有限公司驴耳朵山金矿开发利用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节选（共11页）。欲证明：金源大酒店提供给李某的上述材料记载的探矿权的权属与实际不一致，金源大酒店据此误导李某其享有驴耳朵山探矿权的权属，才导致李某与金源大酒店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实际上，驴耳朵山地区金矿相关权利并不属于金源大酒店所有，金源大酒店并无转让探矿权的权利，故股权转让无效。金源大酒店、高某2、高某3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据来源均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份证据恰好证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李某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对鑫晶公司的期待权，该期待权由白银区法院以生效判决的方式予以确认。南某对以上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以上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结合其他已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2.金源大酒店是否应向李某返还转让款及利息；3.高某2、高某3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李某上诉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属对探矿权的转让，因违反矿产资源法等相关法律、法规无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金源大酒店将其持有的鑫晶公司70%股权转让给李某，李某意欲通过受让股权成为鑫晶公司的主要股东，进而通过股东身份参与鑫晶公司经营而取得相应收益。从转让协议文字本身并无对探矿权转让的表述，实际上鑫晶公司也并未取得探矿权，不存在通过股权转让形式转让探矿权的前提。《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一项约定：“甲方（金源大酒店）已向乙方（李某）提供其出资证明、股权转让通知书、回复函、一审法院判决、二审上诉状及能够证明其拥有鑫晶公司合法转让权的相关有效证明材料，乙方以对上述材料作出充分了解，已知且明知甲方与第三人就探矿权合作已进入诉讼程序，乙方明确表示愿意承继由此而产生的权利和义务”。李某依据上述约定内容主张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是探矿权转让。经查，白银区人民法院（2011）白民三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地质三队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履行合同约定中探矿权转入鑫晶公司并进行变更登记的全部合同义务；地质三队上诉后，白银中院以（2011）白中民二终字第9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据此，李某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是基于鑫晶公司可能将要取得的探矿权并通过对矿产资源开发利用以获得经济收益，即使在股权转让时鑫晶公司取得探矿权，李某通过受让股权的形式成为享有探矿权企业的股东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转让探矿权的内容，实际履行中亦没有实施转让探矿权的行为，李某以《股权转让协议》实质为探矿权转让、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因李某基于非真实意思表示而无效的问题。李某主张转让协议记载内容与实际不符，金源大酒店并非协议中提及的诉讼当事人，签订协议时对方称金源大酒店、鑫晶公司、晶向煤矿实际为一家，后来才知晓采矿权无法办理过户，因此李某签署协议时意思表示不真实。本院认为，所谓意思表示真实，是指行为人自由、自愿地表达出来的外在意思与其内心意思一致，不是虚假的，只有在行为人与相对人都知道自己所表示的意思并非真实，通谋作出与真意不一致的意思表示，即虚伪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李某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为股权及探矿权转让，金源大酒店、高某2、高某3主张仅为股权转让，从现有证据无法作出协议双方系虚假意思表示的认定，且如上所述，鑫晶公司并非探矿权权利主体，亦不存在双方通谋以股权转让形式转让采矿权的情形，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因李某意思表示不真实而无效。至于李某主张鑫晶公司注册资金仅500万元，33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主要指向探矿权等问题，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本案中李某的核心诉讼请求为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其余诉讼请求围绕核心请求附随产生，因李某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故其基于合同无效请求金源大酒店、高某2、高某3返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不存在，其要求金源大酒店、高某2、高某3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131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巍审判员 魏万武审判员 牛 婧二○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