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美，女，196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宫辉，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超颖，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焉意朋，男，198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上诉人刘永美因与被上诉人焉意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4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除双方间买卖合同，焉意朋返还刘永美已支付货款1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焉意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焉意朋销售给刘永美的床垫并非焉意朋宣传的床垫。焉意朋一审期间对案涉玉石床垫的结构描述，以及长寿床(嘉兴)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9日出具的床导热层结构说明，玉石床垫第二层结构为衬纸粘合层。刘永美一审时申请对案涉床垫第二层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第二层属于天然玉石，玉石名称为蛇纹石-大理石玉。显然焉意朋出售给刘永美的玉石床垫与厂家生产的玉石床垫并非同一个产品，焉意朋并未按约定交付其向刘永美宣传的长寿牌床垫。焉意朋一审提交的证据只能证实长寿牌床垫符合质量要求，不能证实其出售给刘永美的床垫质量合格。焉意朋未按约定交付长寿牌床垫，自身违约在先，无权要求刘永美支付货款。二、案涉玉石床垫明显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刘永美购买的床垫有多处裂口，使用5、6天后，在裂缝中掉出不明白面，与焉意朋体验店床垫明显不同，焉意朋出售给刘永美的玉石床垫肉眼可见重大质量问题，与其宣传不符，根据《中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十二条规定，焉意朋提供的商品说明及体验店商品与刘永美购买的产品完全不一致，并且商品肉眼可见明显有重大质量问题，焉意朋应当依法更换、退货，刘永美期间向焉意朋提出退货请求，焉意朋一直没有同意，现焉意朋要求支付剩余货款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永美不应支付其剩余货款。焉意朋辩称，刘永美主张生产厂家长寿床嘉兴有限公司已对案涉玉石床垫第二层的材质出具横切面示意图，并作出详细说明，刘永美出示的照片及提出的质疑均系该床垫导热层的第一层，与床垫其他部位毫无关系。刘永美主张案涉床垫玉板层“掉面”问题，刘永美仅出具照片，并没有实物展示，刘永美叙述夸张，与实际情况不符。生产厂家已提供案涉床垫的质检记录，证明该床垫质量合格，且是长寿牌床垫。焉意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永美给付货款29400元及利息（利息自焉意朋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6日，刘永美在焉意朋经营的乳山市意朋玉石床垫营销中心购买长寿牌床垫一张，床垫款合计39400元。刘永美已经支付货款1万元，尚欠焉意朋货款29400元，刘永美同意每月还款5000元，刘永美同意在2019年2月30日前还清欠款。刘永美于2018年9月6日为焉意朋出具欠条一份，写明前述事实。乳山市意朋玉石床垫营销中心于2020年4月17日为焉意朋出具证明一份：兹证明2018年8月刘永美在乳山市意朋玉石床垫营销中心购买的一款玉石床垫，刘永美支付部分货款后尚欠货款29400元未付。2018年9月6日，刘永美向焉意朋出具欠条同意于2019年2月30日前向焉意朋支付所欠全部货款。乳山市意朋玉石床垫营销中心同意焉意朋作为债权主体于2019年10月15日以焉意朋名义向乳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刘永美主张货款29400元及利息，并要求刘永美承担与诉讼相关的所有费用，焉意朋享有提出诉讼的主体资格。长寿床（嘉兴）有限公司系案涉床垫的生产厂家，于2019年12月19日出具长寿玉板床垫导热层结构说明：第一层玉板层，由很多玉石块拼接而成，根据所有玉石材料做不同分类。第二层衬纸粘合层，用专用衬纸加粘合胶对玉板和底板进行粘合，因玉板和底板拼接块会出现薄厚不一样的情况，衬纸可起到均匀布胶的作用，再因底板未抛光打磨，衬纸可防止底板颜色透出影响玉板美观。第三层底板固定层，因玉板由很多玉块拼接而成，底板主要作用是承托玉板接缝进行托底固定，防止玉板断裂。所用材料不作限制，以材料安全并能起到最好的固定作用为原则。第四层铜板导热层，均匀进行热传导。并同时提供案涉玉石床垫横切面示意图以辅佐说明案涉玉石床垫的结构。焉意朋提供的案涉床垫的生产厂家出具的成品检验记录证实案涉床垫同批次床垫的各项指标均检验合格。焉意朋提供了一份珠宝玉石鉴定证书，系由辽宁省岫玉产品监督检验中心检验出具，拟证实焉意朋所使用的玉石质量合格。焉意朋提供了上海质量体系审核中心为长寿床（嘉兴）有限公司颁发的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证书有效期自2017年2月28日到2020年2月27日；北京轻联认证中心于2018年7月30日为长寿床（嘉兴）有限公司颁发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证实该厂家的产品符合强制性产品认证实施规则的要求。2009年6月1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为长寿床（嘉兴）有限公司颁发的专利证书，证实该产品取得实用新型专利。国家红外及工业电热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武汉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分别于2015年5月11日、2017年6月30日出具的检验报告，证实长寿床（嘉兴）有限公司送检产品均为合格。焉意朋提交了同类产品中使用的合格证，合格证上使用韩语标注的名称，该韩语音译为“海珠”，所以这也是焉意朋提供给刘永美的产品使用说明书中提到的海珠玉石床垫的缘由，“海珠”并非案涉玉石的品质，而是一种音译的称呼。刘永美申请对案涉玉石床垫第二层是否属于天然海珠玉石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方盛艺术品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出具鉴定意见：刘永美申请鉴定的焉意朋出售给其的玉石床垫第二层不属于海珠玉石（即岫玉或朝鲜玉）；属于天然玉石，玉石名称为蛇纹石-大理石玉。刘永美支付鉴定费用6000元。另查明，刘永美提交了一份录音材料光盘，拟证实焉意朋出售的案涉床垫存在质量问题，但是经审查其通话内容，无法证实刘永美的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焉意朋、刘永美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购销合同，但是焉意朋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案涉玉石床垫的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与义务。焉意朋已经将合同中约定的产品交付给刘永美，刘永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但是刘永美既未按照欠条上约定数额支付全部货款，也没有按照约定的付款时间及时付款，焉意朋要求刘永美给付剩余货款294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虽然双方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但是自焉意朋提起本案诉讼后，刘永美仍未向焉意朋支付29400元的货款，故焉意朋主张的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案涉鉴定意见书是对于案涉床垫第二层的材质的鉴定结论，根据案涉床垫的层次结构，该结论无法否定案涉床垫第一层材质情况，且刘永美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实焉意朋出售的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关于刘永美在本案中以此为抗辩理由拒付货款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刘永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焉意朋货款29400元及利息（利息以294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给付止日）。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4元，保全费370元，由被告刘永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刘永美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照片一组，证实焉意朋提供给刘永美的玉石床垫不符合质量标准，有掉面及裂纹发生，相比焉意朋店铺体验店的玉石床垫及销售给他人的玉石床垫有差异。其中一张照片是将案涉床垫玉石相关联层面与下面的布层错开后拍摄而成，证明焉意朋供应给刘永美的床垫，与焉意朋提供的厂家提供的横切面明显不同。经质证，焉意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确认，认为上述证据仅是照片，且局部特写照片的颜色和纹路与整体照片完全不一致，无法证明局部照片为案涉焉意朋销售给刘永美的玉石床垫，也无法证明刘永美所谓的掉面及裂纹问题。焉意朋认为，使用程度及维护保养方面均会对后期床垫的颜色及光泽产生不同的影响，其体验店内展示床垫为10年前购置，销售给刘永美的床垫系刘永美在仓库中自行挑选。至于刘永美所说与厂家提供横切面不同的问题，是因为铜板层在刘永美所说的布层的下面，布层是为保护铜板层不受摩擦。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刘永美向法院提供上述照片不足以证实拍摄的床垫即为案涉床垫，亦不足以证明案涉床垫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该证据证明力依法不予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山东省方盛艺术品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第二条“现场勘查”载明，案涉玉石床垫分上下两层（不含粘合层）。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案涉玉石床垫底板即委托事项中所述“玉石床垫第二层”。该评估报告附件二《评估报告书》第六条第（一）款“关于天然海珠玉石”载明，根据调查核实，本次委托事项中“海珠玉”的命名，不属于岩石学命名范畴，也不属于行业通用商业玉石命名范畴。根据市场调查及鉴定专家提供资料，“海珠玉”系根据韩文译音命名，目前多数玉石床垫生产厂家将岫玉、朝鲜玉自行命名为“海珠玉”。另查明，案涉床垫生产厂家长寿床（嘉兴）有限公司出具的横切面示意图显示，床垫自上而下共分为玉板层、衬纸粘合层、底板固定层、铜板导热层。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床垫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刘永美应否支付剩余货款本息。刘永美对于与焉意朋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不持异议，在焉意朋交付案涉床垫后，刘永美向焉意朋出具欠条，载明欠付货款数额，现刘永美未按欠条支付剩余货款，焉意朋有权要求刘永美支付剩余货款本息。关于刘永美称交付的床垫与展示床垫不符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若刘永美认为焉意朋销售的床垫在外观上与展示床垫不符，则该不符属于外观瑕疵，即使用常用办法,不需要特殊的办法即可发现的瑕疵，刘永美应当及时检验，刘永美至诉讼阶段才提出与展示床垫不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间，应认定焉意朋交付床垫不存在外观瑕疵。其次，刘永美主张案涉床垫第二层与焉意朋及厂家所述不符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山东省方盛艺术品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在不含粘合层的情况下，案涉玉石床垫分上下两层，玉石床垫底板即为“玉石床垫第二层”，若除去衬纸粘合层，厂家及焉意朋所述第二层亦为底板固定层，与评估报告内容相符，刘永美以此主张焉意朋销售给其的床垫与厂家生产床垫非同一产品，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刘永美称案涉产品系不合格产品问题，本院认为，焉意朋为证明其提供的产品合格，提供了产品合格证、辽宁省岫玉产品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珠宝玉石鉴定证书、案涉床垫同批次床垫的检验报告、生产厂家的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及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可初步认定焉意朋销售的床垫质量合格。刘永美虽主张案涉床垫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产品质量不合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刘永美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永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7元，由上诉人刘永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