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湘31刑终247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俊龙，男，1972年11月5日出生福建省莆田市，汉族，中专文化，住莆田市。因涉嫌犯诈骗罪，2018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顺县看守所。辩护人莫疑，湖南君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谷成国，男，1984年9月28日出生湖南省泸溪县，土家族，本科文化，住泸溪县。因犯非法拘禁罪，2007年11月12日被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因涉嫌犯诈骗罪，2018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顺县看守所。辩护人于国军，湖南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曾应芳，女，1953年12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永顺县，汉族，中共党员，中专文化，现住永顺县。因涉嫌犯诈骗罪，2018年12月26日取保候审。现在家。原审被告人刘代召，男，1956年6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永顺县，苗族，中共党员，专科文化，住永顺县。因涉嫌犯诈骗罪，2018年10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2018年12月3日取保候审。现在家。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俊龙、谷成国、刘代召、曾应芳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湘3127刑初13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俊龙、谷成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4月，郑某强出资260万元从向某翠处购买了永顺协和医院80%的股份，对医院进行控股，并将医院更名为永顺友好医院，由郑某强担任法定代表人。在永顺县卫生局完成了相关变更手续，并获得了永顺县卫生局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明确医院的经营性质为非营利性（非政府办）。郑某强代表永顺友好医院与永顺县医疗保险管理部门签订了2016年度至2018年度的医疗机构服务协议。为便于管理，郑某强先后从其家乡福建省聘请多名人员担任永顺友好医院的主管院长，代表其管理永顺友好医院，管理医院的人、财、物，负责医院的全面工作。被告人谷成国一直在永顺协和医院上班，医院改名后，担任永顺友好医院办公室主任，负责核算医院工作人员的工资、到医保部门报账，以及医院的电子数据动态管理、维护、电子报表等日常事务。2016年8月10日，被告人刘代召受时任主管院长徐某国聘请，在永顺友好医院负责管理住院部。2016年年底，刘代召见住院部病人较少，医院经营收入不高，便向友好医院副院长向某翠提议收治五保户住院治疗。向某翠认可刘代召的建议，并向郑某强汇报，郑某强表示同意。刘代召与谷成国等人到永顺县各乡镇敬老院联系接送五保户住院事宜。2017年年初，刘代召电话联系各乡镇敬老院院长到永顺友好医院开会，并在会上宣讲了五保户住院由友好医院接送、伙食免费等优惠措施。2017年5月2日，被告人曾应芳经人介绍到永顺友好医院工作，负责住院部工作，后被任命为副院长。2017年5月18日，被告人胡俊龙受郑某强聘请，担任永顺友好医院主管院长，两人约定，胡俊龙的工资系医院年利润的10%。胡俊龙担任主管院长后，多次召集会议，要求抓五保户住院业务，并催促被告人刘代召和敬老院联系，多拉些五保户到医院住院，指使刘代召、曾应芳尽量安排来医院就诊的五保户患者住院治疗，虚增住院天数。在胡俊龙的要求和安排下，永顺友好医院形成了以利用收治五保户等患者虚增住院天数及费用为主、以伪造B超、生化检查为辅骗取医保资金的犯罪模式。具体为：1、被告人刘代召、胡俊龙、曾应芳（以刘代召和胡俊龙为主）到各乡镇敬老院接送五保户，由刘代召、胡俊龙按每名五保户200元的标准给敬老院院长介绍费；2、五保户等患者不论病情轻重，一律住院治疗，陈某莹、杨某等医助按照之前的医嘱单内容在医嘱单等病历资料上造假，给病人虚增住院天数及费用，刘代召、曾应芳在医嘱单等病历资料上签字，再由护士录入医保系统；3、录入医保系统的护士发现系统中药房库存数量不够，系统录入不了时，就联系姚某娥等药房工作人员，由工作人员按照谷成国交代的在系统中随意更改药品库存量数字；4、刘代召、曾应芳开具了生化检查、B超检查，但是部分五保户的生化检查、B超检查未做，胡俊龙要求B超室阎某慧、路某、化验室刘某补（伪造）B超单、生化检查报告单；5、谷成国将病人住院费用清单、病人住院结算单等医保报账资料交给医保局审核员审核，审查合格后由审核员在相关表格上签字，再由谷成国将报账资料交至医保局审核；6、医保局审查合格后将补偿费用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拨付给永顺友好医院；7、谷成国将医保补偿资金从银行取出，作为发放永顺友好医院全体医护人员工资的重要来源。2017年8月3日，刘代召离开永顺友好医院，此后接送五保户住院并给敬老院院长介绍费便由胡俊龙负责。在永顺友好医院实施骗取医保资金期间，胡俊龙多次安排谷成国等人烧毁医院住院部的输液卡、处方单据、五保户提成报账的报销单等资料。2018年6月，永顺县纪委监委在全县范围组织开展了整治骗取医保资金专项行动，2018年7、8月期间，胡俊龙指使谷成国将永顺友好医院药房记录药房真实进药情况的易家诚系统（对内系统）卸载，同时胡俊龙要求姚某娥联系药品供货商补（伪造）到《随货同行单》后交给医院财务室。为应付检查，胡俊龙还指使姚某娥将没有实际采购的药品进行补充登记，姚某娥等人便按照湖北来凤县合顺医药公司和河南天地民生医药公司发来的《随货同行单》的记录重新登记在其记录的药品购进记录登记本上，并获得200元的额外报酬。被告人胡俊龙在永顺友好医院任职后，友好医院护士长王某珍登记本上记录了虚增住院患者张某云等45人次，虚增住院天数194天，虚增住院费用35072.79元；虚增唐某树等五保户共117人次，虚增住院天数574天，虚增住院费用97924.36元；存在问题的B超报告单共计彭某花等107人次，虚增医保报销费用13622元；虚增甘某梅等45人次检验项目，金额为7430元。金额合计154049.15元。被告人谷成国明知永顺友好医院存在虚增五保户等患者住院天数骗取医保资金的行为，仍按被告人胡俊龙的安排在医保局报账，其骗取医保资金的金额为胡俊龙在友好医院任职后虚增住院天数的金额，即132997.15元。被告人曾应芳在永顺友好医院工作期间，作为负责医生涉及虚增唐某树、彭某根等五保户共107人次，虚增住院天数440天，虚增住院费用金额共计91490.36元；友好医院护士长王某珍登记本上虚增住院费用中曾应芳作为负责医生涉及虚增张某云等患者41人次，虚增住院天数174天，虚增住院费用30331.09元。金额共计121821.45元。被告人刘代召在永顺友好医院工作期间作为负责医生涉及虚增全某东等五保户共9人次，虚增住院天数29天，虚增住院费用7059.28元。2018年6月起，永顺县纪委监委开展了整治骗取医保资金专项行动，7月至9月期间，永顺友好医院自查后，分三次上缴违规骗取的医保基金，共计505964.4元，并已缴款至永顺县非税收入管理局。根据谷成国被扣押U盘保存的永顺友好医院2017年至2018年工资表显示，胡俊龙从2017年5月至2018年8月在友好医院工作期间，累计获得工资总数为450406元，同期友好医院工资总额为4401199元，占比10.23%，其月平均工资为30027.07元；谷成国从2017年2月至2018年8月期间获得工资总数为96571元，同期友好医院工资总额为5231636.5元，占比1.85%，其月平均工资为5365.06元；曾应芳从2017年5月至2018年8月在友好医院工作期间，累计获得工资总数为162342元，同期友好医院工资总额为4401199元，占比3.69%，其月平均工资为10822.8元；被告人刘代召从2017年2月至7月期间累计获得工资总数为62516元，同期友好医院工资总额为1746375.5元，占比3.58%，其月平均工资为10419.33元。2018年9月23日11时，永顺县公安局民警将谷成国传唤至永顺县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后被采取强制措施；当月29日17时许，福建省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民警在该区拱辰街道欧式雅筑8号楼1302将胡俊龙抓获；同年10月14日，永顺县公安局民警将刘代召电话传唤至永顺县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后被采取强制措施；同年12月26日下午，永顺县公安局民警将曾应芳电话传唤至永顺县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后被采取强制措施。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过原审法院一审查证属实的证人证言，医保补偿表、虚增住院费用明细，情况说明，微信转账记录，线索移送资料、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明。原审认为，被告人胡俊龙作为永顺友好医院的主管院长期间，因利益驱动，授意医院工作人员，利用虚增患者住院天数，虚开检查等方式骗取医保资金15万余元，被告人谷成国参与金额为13万余元，被告人曾应芳参与金额为12万余元，被告人刘代召参与金额为7000余元，四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胡俊龙授意工作人员虚增住院天数、伪造检查报告，销毁凭证等，系主犯，被告人曾应芳、刘代召、谷成国参与骗保环节，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被告人曾应芳、刘代召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谷成国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系有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本案涉案的违规资金已由永顺友好医院退缴，对四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曾应芳、刘代召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结合社区矫正机构出具的二人适宜进行社区矫正的评估意见，决定对刘代召减轻处罚，对曾应芳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判决：一、被告人胡俊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被告人谷成国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被告人曾应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四、被告人刘代召犯诈骗罪，单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上诉人胡俊龙上诉提出：一、原审认定胡俊龙构成诈骗罪属定性错误，结合案件事实胡俊龙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罪。二、胡俊龙系履行院长职责构成的犯罪属职务犯罪，不应认定其为主犯。三、胡俊龙的涉案金额应该是12万余元（即曾应芳涉案金额12万元及刘代召涉案金额7千元之和），而非原审认定的15万余元。上诉人谷成国提出，其到医保部门交资料只是履行工作职责，并不知道是犯罪行为，对骗保事前并不知情。其辩护人提出谷成国构成自首。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胡俊龙在担任永顺友好医院的主管院长期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授意医院工作人员采取虚增患者住院天数、虚开检查项目等方式骗取医保资金154049.15元，上诉人谷成国参与金额为132997.15元，原审被告人曾应芳参与金额为121821.45元，原审被告人刘代召参与金额为7059.28元。上述四人的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胡俊龙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谷成国、曾应芳、刘代召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上诉人胡俊龙提出“原审认定胡俊龙构成诈骗罪属定性错误，结合案件事实胡俊龙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罪”以及“胡俊龙系履行院长职责构成的犯罪属职务犯罪，不应认定其为主犯”。经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规定“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骗取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等社会保险金或者其他社会保障待遇的,属于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诈骗公私财物的行为。”根据立法解释精神,本案应当根据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以诈骗罪定罪处罚。虽然本案具有单位犯罪的性质,但我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诈骗罪并无单位犯罪的规定,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三十条的解释》规定“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等单位实施刑法规定的危害社会的行为,刑法分则和其他法律未规定追究单位的刑事责任的,对组织、策划、实施该危害社会行为的人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以单位的名义实施了诈骗医疗保险资金的行为,上诉人胡俊龙是组织者,其他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是实施者,故应根据各自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按照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故该上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胡俊龙提出“胡俊龙的涉案金额应该是12万余元（即曾应芳涉案金额12万元及刘代召涉案金额7千元之和），而非原审认定的15万余元”。经查，原审认定胡俊龙涉案金额154049.15元，系胡俊龙在友好医院担任院长期间且在其要求和安排下骗取的医保资金，胡俊龙在共同犯罪中是主犯应对其组织实施的全部犯罪负责，一审对胡俊龙涉案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谷成国提出“其到医保部门交资料只是履行工作职责，并不知道是犯罪行为，对骗保事前并不知情”。经查，谷成国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谷成国对骗保是明知的。谷成国虽在审判阶段翻供，但并没有提供足以推翻其在侦查阶段供述的证据和理由。故该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谷成国的辩护人提出“谷成国构成自首”。经查，谷成国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但又在审判阶段翻供，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龚文中审判员  曾 瑞审判员  张小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叶明生书记员欧阳圣艳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