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8604号 原告：杭州远方慧益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 执行事务合伙人：杭州远方互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潘建根）。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桂明、徐诗豪，浙江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懿成轩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杭州市莫干山路。 执行事务合伙人：杭州远方互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潘建根）。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素萍，北京中银（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伟，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翁德强，住杭州市拱墅区。 被告：尉培根，住杭州市临安区。 被告：谭华，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高国权，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周奇娟，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告：郑月红，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告：程兰珍，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陈伟、翁德强、尉培根、谭华、高国权、周奇娟、郑月红、程兰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炳洪、马骥，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方新，男，汉族，1983年2月9日出生，住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同，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远方慧益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远方慧益）诉被告杭州懿成轩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懿成轩投资）、陈伟、翁德强、尉培根、谭华、高国权、周奇娟、郑月红、程兰珍、李方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被告陈伟、翁德强、尉培根、谭华、高国权、周奇娟、郑月红、程兰珍和被告李方新分别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并决定合并审理。于2019年10月1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并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陈伟、翁德强、尉培根、谭华、高国权、周奇娟、郑月红、程兰珍和李方新均申请撤回反诉，本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远方慧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共计70345300元，其中被告懿成轩投资返还43378600元，被告陈伟返还16600000元，被告翁德强返还1992000元，被告尉培根返还1626800元，被告谭华返还996000元，被告高国权返还830000元，被告周奇娟返还3427900元，被告郑月红返还664000元，被告程兰珍返还166000元，被告李方新返还664000元；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由此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具体包括被告自收到股权转让款后的相关股权转让款的实际占用利息损失（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暂算至2019年3月18日，共计7508889.91元），发生股份收购交易时原告已支付的手续费105517.95元，过户费1758.64元，印花税35500元（各项税费共计142776.59元），对协议解除后续恢复原状时原告需承担的各项税费35500元；3、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远方慧益增加如下诉讼请求：判决解除原被告各方于2017年6月5日所签订的《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收购协议书》（合同编号：20170520001），并明确有关实际占用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为：被告赔偿自收到股权转让款后的相关股权转让款的实际占用利息损失【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暂算至2019年3月18日，共计7508889.91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30%计算】。事实与理由：为实现将杭州远方光电信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方光电，系原告控股方)同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景科技)合并财务报表，以将远方光电的业务领域拓宽至轨道交通领域，提升远方光电规模及盈利水平的投资根本目的，原、被告各方于2017年6月5日，签订《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收购协议书》(合同编号：20170520001)(以下简称《收购协议》)，协议约定，原告以现金支付的方式以每股8.3元，合计70345300元的价格向被告购买被告所持有的共计812.3万股的慧景科技的股份，为实现该协议收购目的及慧景科技同远方光电合并报表要求，协议第3.1条同时约定本次收购完成后，慧景科技董事会设5名成员，其中原告有权推荐3名董事，董事长由原告所推荐的董事担任，慧景科技监事会设3名监事，2名非职工监事由原告推荐，监事会主席由原告所推荐的监事担任，原、被告双方均承诺在选举董事、监事、董事长、监事会主席的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会中对上述董事、监事的选任投赞成票。双方在签署《收购协议》后，依约履行股份转让款的支付及股份变更的合同责任，并依照协议约定召开相关会议，依约履行了董事、监事、董事长、监事会主席的变更。在《收购协议》履行后，原告及其委派的董事、监事积极履行自身职责与使命，在遵守收购公告及《收购协议》内容的情况下向慧景科技建言献策，力求慧景科技取得进一步的长足发展。但被告不但违反《收购协议》的相关约定，同时阻挠原告及其委派的董事合法履行自身职责，导致2018年7月9日，慧景科技因未取得年度审计报告，无法完成2017年度报告，被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强制摘牌。更严重的是，被告陈伟还严重违反《收购协议》约定，于2018年7月31日在2018年第四次临时股东大会召开前，陆续向董事会提交了关于变更董事、监事的临时股东大会临时提案，并在2018年8月13日所召开的慧景科技第四次临时股东大会上无视《收购协议》之约定及原告的多次书面、口头警告，联合被告翁德强、尉培根、谭华、高国权，强行改选了董事会、监事会，将原告推荐的董事会成员及两名股东代表监事全部改选为被告所提名的相关人员，以至于原告方无法实现原告控股慧景科技，将远方光电同慧景科技合并财务报表的根本目的。面对被告的违约行为，原告委托律师于2018年11月22日发函至被告，告知因被告严重违反《收购协议》之约定，原告正式通知被告解除《收购协议》，并要求被告在收到该律师函后10个工作日内，分别向原告返还相关股份转让款共计人民币70345300元，并支付原告由此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被告自收到股权转让款后的相关股权转让款的实际占用利息损失(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发生股份收购交易时原告已支付的各项税收，以及对协议解除后续恢复原状时原告需承担的各项税费及其他间接损失，但对此被告至今仍未履行。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合同法、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并违反各方签署的《收购协议》的相关约定，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并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故原告依据合同法、公司法、民事诉讼法等有关法律规定，及《收购协议》约定，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懿成轩投资辩称，同意解除《收购协议》，股权返还及费用由法院判决。 被告陈伟、翁德强、尉培根、谭华、高国权、周奇娟、郑月红、程兰珍共同辩称，原告起诉的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均不成立，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收购协议》约定的股权收购事项已完成，答辩人在股权收购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收购协议》签署后，慧景科技于2017年9月15日召开2017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了《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选举第二届董事会成员》的议案，第二届董事会董事由潘建根、陈伟、闵芳胜、张杰(后变更为张晓跃)、高国权担任，其中潘建根、闵芳胜、张杰(后变更为张晓跃)为被答辩人委派的董事，潘建根为董事长。被答辩人的母公司远方光电在公开披露的2017年年度报告中，将慧景科技纳入合并范围，并确认慧景科技为其控股孙公司。年度报告第50页确认答辩人持有慧景科技35.01%的股权，远方光电实际拥有慧景科技45.62%的表决权和控制权，远方光电对慧景科技派出三名董事，能够实际控制慧景科技，因此将慧景科技纳入合并范围。在整个股权收购过程中，答辩人均根据《收购协议》的约定充分履行，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二、被答辩人远方慧益存在严重违反《收购协议》约定的行为。《收购协议》第三条第3.3款明确约定，盈利承诺期内，目标公司正常自主经营，经营管理由原团队负责，会计政策在法律法规允许范围内保持不变。《收购协议》第四条第4.2款第(2)项明确约定“在符合远方光电合并报表要求前提下，除非法律法规规定或目标公司董事会作出特别决议全体董事一致同意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改变目标公司会计政策、会计估计，否则，盈利承诺期内，不得改变目标公司的会计政策、会计估计”。《收购协议》约定的盈利承诺期为2017年、2018年、2019年，即在2019年12月31日前，慧景科技的会计政策应当保持不变。2018年4月10日，慧景科技收到远方光电的《关于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管理建议书》，要求慧景科技增加收入确认的前提条件。该等要求对收入确认前提条件的增加，将实质变更关于收入确认的会计政策。2018年4月19日，被答辩人派出的三名董事在答辩人陈伟、高国权的强烈反对下，审议通过《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届董事会第三次会议决议》，决议通过《关于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销售收入确认原则的议案》：董事会同意对公司销售收入确认原则进一步明确为：按照合同发货，收到合同约定的全部货款或收到符合合同约定的完整验收证明文件，并收到符合会计准则收入确认原则的其他相关资料。对此，2019年6月19日，中兴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关于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收入确认会计政策相关问题的咨询意见书》，意见书中明确：一、慧景科技第二届董事会第三次会议变更收入确认会计政策，因收入的会计确认发生了变更，因此该项变更属于会计政策变更；二、远方光电和慧景科技的原收入确认会计政策均符合《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两者会计政策基本一致，慧景科技政策中对收入确认标准更细化的描述，不构成两者收入确认原则的重大差异，这种差异不会对远方光电合并报表产生影响。因此，被答辩人通过的关于收入确认原则的议案已实质性变更了慧景科技的会计政策，同时也严重违反了《收购协议》的约定。2018年5月9日，慧景科技董事会召开第二届董事会第四次会议，在答辩人陈伟、高国权强烈反对的情况下，被答辩人派出的三名董事仍然审议通过全部议案。包括议案二主要为聘请中汇会计师事务所作为慧景科技2017年度审计机构；议案三主要为改变公司内部组织管理机构；议案四主要为增加公司董事、监事薪酬发放议案；议案七主要为高级管理人员设置保底年薪。上述议案中，中汇会计师事务所实际为远方光电的审计机构；议案设置十一个部门，并相应设置专职副总，每名副总设置保底年薪；议案要求设立审计中心，审计中心拥有一票否决制。该些议案也严重违反了《收购协议》的约定，不正当干预了公司原经营团队的正常经营，并给公司造成了额外的完全不必要的运营成本，损害公司利益，并涉嫌给被答辩人及其关联人进行利益输送。三、答辩人陈伟、翁德强、尉培根、谭华、高国权已于2018年7月11日向被答辩人寄送解除合同《通知函》，解除《收购协议》。2018年4月23日，因被答辩人委派的董事在4月19日的董事会上不顾答辩人反对通过董事会决议形式变更了慧景科技的会计政策，答辩人陈伟特向被答辩人发送《通知函》，告知被答辩人已实质性违反《收购协议》，并特别通知：“请贵单位于接到本函后5日内纠正或弥补上述违约行为。否则，本人将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追究贵单位的违约责任”。被答辩人收到《通知函》后不仅没有纠正违约行为，反而在5月9日的董事会会议上进一步违约。被答辩人的多次违约行为导致慧景科技以及股东遭受严重损失。2018年7月11日，答辩人陈伟、翁德强、尉培根、谭华、高国权向被答辩人寄送解除《收购协议》的《通知函》。函中明确罗列了被答辩人的违约行为以及对公司及股东利益造成的损害，对此《通知函》通知：“1、解除陈伟等被收购方与你方于2017年6月5日签署的《杭州远方慧益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陈伟等就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收购协议书》(编号：20170520001)；2、保留要求就你方的违约行为、要求就你方推荐的董事因其不当履行职务行为对公司和陈伟等股东造成的损失的赔偿追索权利”。被答辩人确认于2018年7月13日收到了该解除协议的《通知函》，但并未对此《通知函》提出任何书面异议。直到2018年11月22日，被答辩人才委托国浩律师事务所向答辩人寄送《律师函》，要求解除《收购协议》。答辩人认为，因被答辩人的严重违约行为，答辩人合法合理行使合同解除权，已于2018年7月13日解除了双方的《收购协议》，被答辩人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依法起诉要求确认解除通知无效，而之后通过《律师函》再行使解除权，显然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被答辩人在起诉状中诉称答辩人于2018年7月31日在2018年第四次临时股东大会召开前，提交关于变更董事、监事的临时提案，并在8月13日召开的临时股东大会上改选董事会、监事会属于违约。答辩人已于2018年7月11日向被答辩人寄送解除《收购协议》的《通知函》，被答辩人也明确于7月13日收到。因被答辩人存在的严重违约行为，答辩人寄送的解除《收购协议》的《通知函》在到达被答辩人时《收购协议》已经解除，在这之后，答辩人才行使公司法赋予股东的选举董事、监事的权利，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四、因被答辩人的违约行为，导致答辩人以及慧景科技遭受严重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在整个收购过程中以及收购完成后，甚至直到今日，答辩人并未有任何违约行为，相反，被答辩人多次严重违约，给慧景科技以及答辩人均造成了重大损失。2018年4月18日，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向慧景科技发送《关于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财务报表审计相关事项催促函》。函中陈述：“潘建根先生、张晓跃女士对贵公司目前收入确认以及财务报表编制基础等存在不同意见，且与贵公司管理层之间存在较大的分歧”，“潘建根先生在沟通会中直接明确表示对贵公司2017年度的财务报表不会予以签字确认”，“鉴于贵公司未能提供经沟通一致并经董事会确认的财务报表，审计基础不复存在，将会导致本所无法对贵公司2017年度财务报表出具审计报告，进而影响贵公司2017年度报告披露事宜”。2018年4月20日，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再次向慧景科技发函，要求明确收入确认以及财务报表编制基础。经过数次催告无果，2018年5月7日，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发函，因慧景科技管理层与治理层成员间对公司的收入确认以及财务报表编制基础等存在分歧，审计期间未能提供经董事会确认的财务报表等相关资料，导致其未能按照计划完成年报审计工作，因此辞去慧景科技的年度财务报表审计工作。2018年7月9日，因慧景科技未能在2018年6月30日之前披露2017年年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决定即日起终止公司股票挂牌。2018年7月11日，慧景科技收到宁波银行《提前到期通知书》，要求慧景科技提前偿还贷款及保函敞口，而且后期将无法办理授信业务。此外，由于无法提供年度审计报告，正常的招投标业务无法参加，公司经营业务受到严重影响，公司的市场形象和行业口碑受到严重损害。因被答辩人的严重违约，为维护慧景科技以及公司股东利益，答辩人不得已解除《收购协议》。答辩人并未有任何违约行为，更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此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本案《收购协议》解除后，实际是终止未履行部分合同的履行，对已转让完毕的股权不宜适用恢复原状的处理方式。首先，对于本案股权转让行为本身，各方均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被告解除合同的通知也是因为原告在《收购协议》中后续安排上的多次违约，解除的也是《收购协议》的后续安排。已经履行完毕的股权转让，被告并未要求恢复原状，且实际上也无法恢复原状。因此《收购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的部分因为履行完毕而终止，后续安排因被告的解除通知而终止履行。其次，作为股权转让而言，实际上涉及到两家公众公司，如果一味地认为解除的是整个合同并且要返还原物，对于交易的稳定性以及公众股东会产生极大的影响，不利于保护商业交易。更何况，无论原告还是被告，对于股权转让行为本身不存在异议，双方都认可股权转让已经恰当履行，产生的争议在于《收购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完成后的安排。股权转让是整个《收购协议》的基石，也是因为股权转让的恰当履行，才会产生协议中对后续安排的履行，而协议后续安排的履行不应该反过来影响股权转让行为的效力。第三，通过返还股权的恢复原状方式，对于已将全部股权转让给了一个的被告来说也是不公平的。这些被告在完成股权转让后，并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公司其他任何事物，也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因原告的违约，致使慧景科技从一上市公司被摘牌后成为了非上市公司，公司价值已经受到严重影响，股权价值也已经明显低于原有价值，现要求接受已经产生价值变化的股权而全额返还股权转让款有违公平原则，也有违利益平衡原则。第四，自案涉股权办理变更登记之日起至原告实际控制公司期间，社会成本和社会影响已经倾注其中，本案纠纷涉及到公司的稳定性和相关交易的稳定性，为避免公司内部新的不平衡，产生新的利益冲突和纠纷，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合法的交易方式，维护公司稳定，在涉案已转让股权变更登记及交接手续已经履行的情况下，宜维持原告的股东地位，不宜判决返还股权。第五，原告继续持有慧景科技的股权，也不违背原告的投资目的和投资利益。原告受让被告股权的行为实际为投资这一商事交易行为，商事交易不拘泥于意思表示的主观性而坚守外观的形式要求，从而淡化了商行为与意思表示之间的联系。从股权转让合同的特征及双方约定的内容看，原告签订《收购协议》的目的，是为取得股权。在原告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后，被告已经配合原告完成了转让股权的变更登记及交接手续，原告已经实际取得了转让的股权，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已基本实现。原告成为慧景科技的股东，享有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权利，包括慧景科技后续经营的收益分配权、经营管理权等。其作为投资的目的已经实现，只要慧景科技持续稳定经营，必然会给股东带来投资收益。当然，如果原告受让案涉股权本身不是出于真正的投资目的，而是为了实现将来以极低价格取得公司的剩余全部股权，达到恶意收购的目的，对原告来说的合同目的可能实现不了。但这一恶意的目的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因此，在本案合同解除后终止后续合同的履行，但不采用返还股权处理方式，本身并不损害原告的利益。此外，因收购已全部完成，被答辩人也一直在行使其作为实际控制人的权利，且被答辩人的行为对慧景科技及股东利益造成了严重损害，导致公司价值及股权价值均严重贬损，被答辩人理应对答辩人赔偿损失，对此答辩人已向贵院提起反诉。 被告李方新辩称，同意被告陈伟、翁德强、尉培根、谭华、高国权、周奇娟、郑月红、程兰珍的答辩意见，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对远方慧益提交的《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度报告》《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收购报告书》《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收购协议书》、交易记录、杭州银行TIPS业务回单、《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章程》《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届董事会第三次会议决议公告》《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四次股东大会会议提案》《杭州远方慧益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通知函》《杭州远方慧益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回复函》《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四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决议》、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杭州远方光电信息股份有限公司公告（2018-069）》《律师函》《关于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管理建议书》《关于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财务报表审计相关事项催促函的回复》《关于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财务报表审计相关事项特别督促函》《关于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财务报表审计相关事项要求函的回复》《回复函》《慧景科技二届董事会四次会议记录》《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动画四会通知函（慧景董函（2018）004号）》《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通知函（慧景董函（2018）005号）》《关于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有关风险事项的督导函》《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记录》《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决议》《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四届临时股东大会会议记录》《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年度报告摘要》等证据，懿成轩投资、陈伟、翁德强、尉培根、谭华、高国权、周奇娟、郑月红、程兰珍、李方新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2、对陈伟、翁德强、尉培根、谭华、高国权、周奇娟、郑月红、程兰珍提交的《收购协议书》《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决议》《关于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拟2017年财务报表审计相关事项催促函》《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届董事会第三次会议决议》《关于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财务报表审计相关事项要求函》《关于辞去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财务报表审计工作的函》《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届董事会第四次会议决议》《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公司股票被终止挂牌的公告》等证据，远方慧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3、对远方慧益提交的《关于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收入确认原则相关问题的咨询意见书》，陈伟、翁德强、尉培根、谭华、高国权、周奇娟、郑月红、程兰珍对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核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4、对陈伟、翁德强、尉培根、谭华、高国权、周奇娟、郑月红、程兰珍提交的2018年4月23日《通知函》、2018年7月11日《通知函》《关于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收入确认会计政策相关问题的咨询意见书》及营业执照副本、《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拟核实资产涉及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项目评估咨询报告》及营业执照副本、备案公告，远方慧益对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核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5、对远方慧益提交的《2015、2016、2017、2018、2019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财务数据对比》，陈伟、翁德强、尉培根、谭华、高国权、周奇娟、郑月红、程兰珍对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核，该材料系单方制作的，应不予认定。6、对陈伟、翁德强、尉培根、谭华、高国权、周奇娟、郑月红、程兰珍提交的慧景科技每日股价统计，远方慧益对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核该材料系单方制作的，应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慧景科技系以杭州慧景科技有限公司依法整体变更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公司的发起人为原杭州慧景科技有限公司的全体股东，发起人以各自持有的原杭州慧景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所对应的净资产作为出资，并以发起方式设立公司，公司由陈伟、懿成轩投资、浙江浙科汇盈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翁德强、尉培根、谭华、高国权、王文胜等8个发起人组成。 2017年5、6月间，备置于慧景科技办公地的《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收购报告书》载明，收购人为远方慧益、杭州远方互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收购目的为将远方光电业务领域拓宽至轨道交通领域，提升上市公司规模及盈利水平。 2017年6月5日，甲方远方慧益与乙方1陈伟、乙方2懿成轩投资、乙方3翁德强、乙方4尉培根、乙方5谭华、乙方6高国权、乙方7周奇娟、乙方8郑月红、乙方9程兰珍、乙方10李方新签订《杭州远方慧益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陈伟等就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收购协议书》（编号：20170520001），主要内容为，鉴于：1、远方慧益为远方光电与杭州远方互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共同投资设立的合伙企业，远方互益作为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人持有远方慧益0.99%出资份额，远方光电作为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人持有远方慧益99.01%出资份额；2、甲方拟以支付现金的方式向慧景科技（即目标公司）的部分股东购买其持有的目标公司812.3万股股份；3、目标公司是一家依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的股份公司…注册资本为2320万元，已于2015年3月3日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证券简称：慧景科技，证券代码：832074），乙方系目标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参见本协议2.1。通过本次交易，乙方拟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812.3万股股份转让给甲方，甲方愿受让该等股份，并以现金作为本次交易的对价；甲方依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及条件收购乙方合计持有的慧景科技812.3万股股份，合计现金对价为70345300元，具体收购方案如下： 股东姓名或名称 持目标公司股份数（股） 本次拟转让股份数（股） 每股价格（元） 现金对价（元） 剩余股份数 乙方1：陈伟 8，000，000 2，000，000 8.3 16，600，000 6，000，000 乙方2：懿成轩投资 7，334，500 4，874，000 8.9 43，378，600 2，460，500 乙方3：翁德强 960，000 240，000 8.3 1，992，000 720，000 乙方4：尉培根 784，000 196，000 8.3 1，626，800 588，000 乙方5：谭华 480，000 120，000 8.3 996，000 360，000 乙方6：高国权 400，000 100，000 8.3 830，000 300，000 乙方7：周奇娟 413，000 413，000 8.3 3，427，900 0 乙方8：郑月红 80，000 80，000 8.3 664，000 0 乙方9：程兰珍 20，000 20，000 8.3 166，000 0 乙方10：李方新 80，000 80，000 8.3 664，000 0 合计 18，551，500 8，123，000 / 70，345，300 10，428，500 各方同意，本次交易项下的对价现金支付安排为：（1）收购意向协议书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由远方互益为支付方向懿成轩投资支付500万元作为交易定金；（2）未经甲方允许，远方互益向懿成轩投资支付的该项定金不得另作他用，在甲方将全部现金对价一次性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退还远方慧益支付账户；（3）甲方应在标的股份工商变更登记至甲方名下后20个工作日内将全部现金对价一次性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若前述支付方式在实施过程中被主管机关认定其与现有股票交易规则冲突，则现金对价的支付方式有本协议各方依据现行有效的交易规则另行协商确定(4)因非归责于本协议当事人的原因(包括但不仅限于不可抗力、监管部门管控措施、法规政策调整等)，导致本协议提前终止或被解除的，则前述500万元定金应于本协议提前终止或被解除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退还远方互益支付账户；因甲方原因导致本协议提前终止或被解除的，则甲方无权要求返还前述定金，并由甲方承担乙方相应损失；因乙方原因导致本协议提前终止或被解除的，则乙方应于本协议提前终止或被解除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双倍返还前述定金，并由乙方承担甲方相应损失；标的股份的交割：(1)本次交易各方履行相应的内外部审批通过后，各方应尽快协商确定标的股份的交割事宜，自本协议生效后30个工作日内，全体转让方应协调并配合目标公司到目标公司所在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办理标的股权过户至甲方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申请，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以及到证券登记结算公司办理完成证券过户手续，甲方应提供必要帮助；(2)转让方持有的标的股份过户至甲方名下之日，为本次交易的股权交割日，自股权交割日(包含当日)起，标的股权的风险、收益与负担自转让方转移至甲方；本次投资完成后，慧景科技董事会设5名成员，甲方推荐3名董事，由陈伟推荐2名董事，董事长由甲方推荐的董事担任；慧景科技监事会设3名成员，2名非职工代表监事由甲方推荐，监事会主席由甲方推荐的监事担任；甲方和乙方均承诺在选举董事、监事、董事长、监事会主席的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会中对上述董事、监事的选任投赞成票；除发生3.3条情况外，目标公司总经理及其他经营管理人员仍由原经营管理团队成员担任，乙方有义务确保慧景科技现有主要经营团队成员(包括但不限于补偿义务人)在盈利承诺期内留任慧景科技，且该等人员不得从事与慧景科技和上市公司及上市公司实际控制的公司具有竞争性的业务；盈利承诺期内，目标公司正常自主经营，经营管理由原团队负责，会计政策在法律法规允许范围内保持不变，但目标公司须接受甲方每半年度一次的审计和每个季度的财务检查，特殊情况下，当目标公司当年实现净利润未达到承诺净利润的50%或目标公司出现重大经营风险而导致目标公司净资产减少超过上一年度经审计净资产10%时，甲方有权随时提请目标公司董事会更换目标公司总经理、财务总监，且补偿义务人仍需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相关业绩承诺并承担补偿责任（即3.3条）；盈利承诺及业绩补偿安排：补偿义务人共同及分别承诺：(1)本协议所称补偿义务人是指，表2补偿义务人具体名单中列明的转让方中本次交易完成后仍持有目标公司股份的各股东，补偿义务人自愿对本次交易完成后目标公司2017年、2018年、2019年净利润作出承诺，并在承诺净利润未实现时，按本协议约定向甲方进行补偿；补偿义务人具体名单：乙方1陈伟，剩余股份数6，000，000，乙方2懿成轩投资，剩余股份数2，460，500，乙方3翁德强，剩余股份数720，000，乙方4尉培根，剩余股份数588，000，乙方5谭华，剩余股份数360，000，乙方6高国权剩余股份数300，000；实行业绩补偿时，乙方1陈伟及乙方2懿成轩投资视为共同补偿义务主体，即以合计持有剩余股份数8，460，500股为限对甲方进行补偿；（2）承诺目标公司净利润数如下：2017年度为1，400万元，2018年度为1，680万元，2019年度为2，016万元，合计5096万元；补偿义务人的业绩补偿行为全部基于盈利承诺期内目标公司累计实现净利润未达成累计承诺净利润为前提；（3）2019年应收账款总额不超过当年销售收入的80%，且账龄不超过4年；账龄3年-4年的应收账款占应收账款总额的比例不超过5%，账龄2年-3年的应收账款占应收账款总额的比例不超过5%，账龄1年-2年的应收账款占应收账款总额的比例不超过15%，账龄1年之内的应收账款占应收账款总额的比例不超过75%；各方同意，在盈利承诺期内目标公司实现的净利润按照如下原则计算：(1)目标公司的财务报表编制应符合《企业会计准则》及其他法律、法规的规定，并会计政策及会计估计符合远方光电合并报表要求；(2)在符合远方光电合并报表要求前提下，除非法律法规规定或目标公司董事会作出特别决议全体董事一致同意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改变目标公司会计政策、会计估计，否则，盈利承诺期内，不得改变目标公司的会计政策、会计估计；业绩补偿安排：…（2）盈利承诺期内，若慧景科技累计实现净利润数未达到累计承诺净利润数95%的，将由补偿义务人以剩余慧景科技股份对甲方进行补偿，补偿股份按如下公式计算…（3）盈利承诺期满，各方同意，若目标公司在盈利承诺期内3年累计实现净利润数未达到3年累计承诺净利润数的95%，补偿义务人同意就目标公司3年累计实现净利润不足3年累计承诺净利润的部分按约定向甲方进行补偿，补偿义务人应在标的公司2019年度审计报告出具后2个月内对甲方进行补偿，补偿义务人将持有的标的公司剩余股份中的应补偿部分无偿或1元价格转让给甲方、远方光电或远方光电实际控制的公司；…剩余股份安排：盈利承诺期满后，若慧景科技在盈利承诺期内3年累计实际实现的净利润达到或超过承诺净利润的95%，则甲方在2020年9月前按慧景科技2017-2019年3年实际实现平均净利润的14倍估值收购补偿义务人持有的慧景科技剩余股份；盈利承诺期满后，若慧景科技在盈利承诺期内3年累计实际实现的净利润达到或超过承诺净利润的70%，但未达到承诺净利润的95%，则甲方在2020年9月前按慧景科技2017-2019年3年实际实现平均净利润的12倍估值收购补偿义务人持有的慧景科技剩余股份；盈利承诺期满后，若慧景科技在盈利承诺期内3年累计实际实现的净利润未达到承诺净利润的70%，则甲方不再收购补偿义务人持有的慧景科技剩余股份；如甲方继续收购补偿义务人股份的，具体转让方案届时双方协商确定。(本款所称剩余股份是指补偿义务人扣除应补偿股份数后持有的慧景科技剩余股份；其中懿成轩投资的剩余股份还包括懿成轩投资按照与贺振农、翁晓蕾、李栋栋、巫静、王文胜等5人签署的《股份收购协议书》之约定所受让的共35.9万股股份)；盈利承诺期满后，若慧景科技在盈利承诺期内3年累计实际实现的净利润达到或超过承诺净利润的105%，但未达到承诺净利润的130%，则甲方在2020年9月前按慧景科技2017-2019年3年实际实现平均净利润的15倍估值收购补偿义务人持有的慧景科技剩余股份(其中懿成轩投资的剩余股份还包括懿成轩投资按照与贺振农、翁晓蕾、李栋栋、巫静、王文胜等5人签署的《股份收购协议书》之约定所受让的共35.9万股股份)，盈利承诺期满后，若慧景科技在盈利承诺期内3年累计实际实现的净利润达到或超过承诺净利润的130%，则补偿义务人有权自行决定剩余股份(其中懿成轩投资的剩余股份还包括懿成轩投资按照与贺振农、翁晓蕾、李栋栋、巫静、王文胜等5人签署的《股份收购协议书》之约定所受让的共35.9万股股份)是否继续向甲方转让，如补偿义务人决定继续向甲方转让的，具体转让方案届时双方协商确定；本协议可因下列原因解除：…（3）一方出现违约行为，且在收到守约方要求其纠正或弥补的书面通知后5日内仍未纠正或弥补其违约行为的，守约方有权单独解除本协议；…（5）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项下的陈述、保证、义务，导致守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将遭受重大损失的，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 《收购协议》签订后，远方慧益于2017年6月14日至2017年7月20日期间，先后以8.3元/股的价格购入慧景科技股票合计324.9万股，以8.9元/股的价格购入慧景科技股票合计487.4万股，总计812.3万股。 2017年9月15日，慧景科技召开2017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变更公司住所并修订公司章程的议案》；审议通过《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选举第二届董事会成员的议案》，选举潘建根、陈伟、闵芳胜、张杰、高国权等五人为董事会成员；通过《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选举第二届监事会成员的议案》，选举宋孟、夏奇芳为第二届监事会成员。 2018年3月19日，杭州远方光电信息股份有限公司发《管理建议书》至陈伟及财务总监黄彬，认为，慧景科技在社保和公积金实际缴纳不符合杭州市社保和公积金缴纳政策要求，依据政策基数须按照员工上年平均工资总额计算，未按照规定足额缴纳的在财务上应做相应的计提处理；营业收入确认和应收账款回款情况上，截止2018年3月12日，2017年确认收入的约3100万应收款仅回款200多万。并提出了相应的管理建议。2018年4月24日，慧景科技管理层针对该《管理建议书》出具了《回复函》。 天健会计师事务所是慧景科技2016年度股东大会决议聘任的2017年度财务报表审计单位。根据天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度审计报告》，收入确认的具体方法为，公司主要销售铁路与城轨道岔检测系统等产品，收入确认需满足以下条件：公司已根据合同约定将产品交付给购货方，并经购货方验收合格，且产品销售收入金额已确定，已经收回货款或取得了收款凭证且相关的经济利益很可能流入，产品相关的成本能够可靠计量。2018年4月18日，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发《关于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财务报表审计相关事项催促函》给慧景科技，主要内容为：“…沟通过程中，潘建根先生、张晓跃女士对贵公司目前收入确认以及财务报表编制基础等存在不同意见，且与贵公司管理层之间存在较大的分歧。…各方中介机构以及贵公司管理层、治理层于2018年4月18日上午11点在远方光电三楼会议室进行沟通相关事项…由于贵公司总经理陈伟先生、副总经理高国权与贵公司董事长潘建根先生等人之间就贵公司的收入确认以及财务报表编制基础存在较大分歧，此次沟通未能达到预期效果，潘建根先生在沟通会中直接明确表示对贵公司2017年度的财务报表不会予以签字确认…要求贵公司于2018年4月21日前提供经贵公司董事会各成员签字确认的审前财务报表，就收入确认以及财务报表编制基础等方面各方协商一致的相关材料，并对初步审计建议调整事项发表明确意见。如未能在该时间前收到相关资料，本所将无法在2018年4月底前完成审计相关工作…将考虑辞去贵公司聘任的2017年度财务报表审计工作。” 2018年4月19日，慧景科技召开第二届董事会第三次会议，表决通过《关于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收入确认原则的议案》，该议案的主要内容为，对慧景科技销售收入确认原则进一步明确为：按照合同发货，收到合同约定的全部货款或收到符合合同约定的完整验收证明文件，并收到符合会计准则收入确认原则的其他相关资料。陈伟、高国权对该议案投了反对票。 2018年4月21日，远方慧益推荐的潘建根等慧景科技三明股东向天健会计师事务所、陈伟、高国权等发出《关于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财务报表审计相关事项催促函的回复》《关于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财务报表审计相关事项要求函的回复》，远方慧益及其推荐的潘建根等慧景科技三明股东向陈伟等发出《关于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财务报表审计相关事项的特别敦促函》。 2018年4月23日，陈伟发《通知函》给远方慧益，认为，远方慧益推荐的慧景科技董事以多数决定形式作出董事会决议，审议通过的《关于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收入确认原则的议案》以“明确销售收入确认原则”的名义，实际缩小和排除了慧景科技原先执行的符合会计准则的收入确认的部分情形，显然属于会计政策的变更；并通知远方慧益于接到本函后5日内纠正或弥补上述违约行为。 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因无法获取经慧景科技董事会确认的财务报表，审计前提条件和出具审计报告的基础条件已不具备，无法完成慧景科技2017年度财务报表审计工作，于2018年5月7日向慧景科技发函辞去2017年度财务报表审计工作。 2018年5月9日，慧景科技召开第二届董事会第四次会议，审议通过《关于聘任公司董事会秘书的议案》《关于聘请公司2017年度审计机构的议案》《关于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内部组织管理机构设置的议案》《关于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董事、监事薪酬发放的议案》《关于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审计中心工作细则的议案》《关于授权董事长在董事会闭会期间管理并决策日常事务的议案》《关于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针对高级管理人员设置保底年薪的议案》《关于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度经营计划之研发创新与市场营销投入的议案》《关于提议召开公司2018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的议案》等九项议案。陈伟、高国权对除了《关于提议召开公司2018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的议案》之外的其余议案均投了反对票。《关于聘请公司2017年度审计机构的议案》的主要内容为，拟聘请中汇会计师事务所为慧景科技2017年度审计机构（需提交股东大会审议通过）。 2018年5月28日，慧景科技召开2018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对各项议案进行了审议和表决，其中，未通过《关于聘请公司2017年度审计机构的议案》《关于慧景科技2017年度董事、监事薪酬发放的议案》，审议通过《关于聘任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为公司2017年度审计机构的议案》《关于提名郑琦、罗微娜、汪丽君为公司新一届董事会董事的议案》。 2018年6月22日，慧景科技董事会发《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通知函》给陈伟及财务总监，要求于2018年6月23日20时前向董事会提交相关资料，积极配合董事会完成年度董事会所需相关资料的准备工作，确保公司能于2018年6月30日前披露《2017年年度报告》。 2018年6月26日，慧景科技董事会再次发《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通知函》给陈伟及财务总监，要求陈伟在2018年6月30日前向董事会汇报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辞任的真实原因，出示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正式加盖公章的辞任公函，同意陈伟在2018年7月6日前推荐新的负责公司2017年年报审计工作的会计师事务所并提交董事会和股东大会审议等。 因慧景科技未能按照规定时间披露2017年年度报告，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自2018年7月9日起终止慧景科技股票挂牌。 2018年7月11日，陈伟、翁德强、尉培根、谭华、高国权发《通知函》给远方慧益，认为，远方慧益严重违反《收购协议》，违法改变公司原有之会计政策、干扰原经营管理团队正常自主经营，损害了公司和股东利益；陈伟等被收购方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损害，并因此导致《收购协议》约定的业绩承诺补偿、后期的股份收购等事项失去了客观、真实的基础；通知远方慧益：解除《收购协议》，保留对远方慧益推荐的董事的赔偿追索权利。 2018年7月31日，陈伟提交《关于提请更换和选举公司董事、监事的议案》《关于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届董事会成员提名的议案》《关于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届监事会成员提名的议案》。2018年8月2日，远方慧益发《通知函》给陈伟、懿成轩投资、翁德强、尉培根、谭华、高国权，告知其反对陈伟所提三项议案，敦促陈伟等协议相关方必须严格遵守并全面履行《收购协议》，但鉴于《关于提请更换和选举公司董事、监事的议案》存在审议通过的可能性，其提名罗微娜、汪丽君、郑琦为董事，宋孟、夏奇芳为监事人选，并告知须根据《收购协议》的约定确保其提名的董事、监事、董事会主席、监事会主席当选。 2018年8月13日，慧景科技召开2018年第四次临时股东大会，表决通过了《关于提请更换和选举公司董事、监事的议案》《关于选举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选举公司董事、监事投票方式的议案》。并根据《关于选举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选举公司董事、监事投票方式的议案》，以直接投票的方式，选举陈伟、高国权、谭华、黄彬、尉培根为第三届董事会董事，远方慧益推荐的董事候选人罗微娜、汪丽君、郑琦落选；选举翁德强、翁晓蕾为第三届监事会监事，远方慧益推荐的监事候选人宋孟、夏奇芳落选。 2018年11月22日，远方慧益委托律师发《律师函》给陈伟、懿成轩投资、翁德强、尉培根、谭华、高国权、周奇娟、郑月红、程兰珍、李方新，以“（1）慧景科技存在社保公积金缴纳不规范情况、营业收入确认不符合合同约定和应受账款保持较高水平等情况，与远方光电合并报表要求相距甚远，且在收到管理建议、敦促函及董事会决议等要求其纠正违约行为的书面文件后，仍采取无视或拒不执行的态度。（2）2018年7月，贵方陈伟先生向公司董事会提交《关于提请更换和选举公司董事、监事的议案》《关于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届董事会成员提名的议案》和《关于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届监事会成员提名的议案》的行为，进一步构成了对收购协议书第3.1条的违反。远方慧益遂于2018年8月2日向陈伟先生、杭州懿成轩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翁德强先生、尉培根先生、谭华先生和高国权先生发送了编号为慧益函字（2018）002号的通知函，函告各位股东须根据收购协议书的约定，在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会中对远方慧益提名的董事、监事、董事长和监事会主席的当选投赞成票，以纠正或补救其之前的违约行为。但贵方至今仍未纠正”为由，依据《收购协议》第3.1条、第4.2条、第14.2条约定，通知解除《收购协议》，并要求其在收到《通知函》后15工作日内分别并连带向远方慧益返还70345300元，并支付自收款之日到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上浮30%计算）。 本院认为，本案《收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该《收购协议》约定，远方慧益以现金70345300元收购懿成轩投资及陈伟、翁德强、尉培根、谭华、高国权、周奇娟、郑月红、程兰珍、李方新等人（以下简称陈伟等9人）持有的慧景科技812.3万股股份；盈利承诺期内，慧景科技的经营管理由陈伟等原团队负责，会计政策在法律法规允许范围内保持不变；仍持有慧景科技股份的陈伟、翁德强、尉培根、谭华、高国权等5人对慧景科技2017年、2018年、2019年净利润作出承诺，并在承诺净利润未实现时，按约定向远方慧益进行补偿；在盈利承诺期内慧景科技的财务报表编制应符合《企业会计准则》及其他法律、法规的规定，且会计政策及会计估计符合远方光电合并报表要求，在符合远方光电合并报表要求的前提下，除非法律法规规定或慧景科技董事会作出特别决议全体董事一致同意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改变慧景科技的会计政策、会计估计，否则，盈利承诺期内，不改变慧景科技的会计政策、会计估计。该《收购协议》并对盈利承诺期满后视远景科技的净利润情况，远方慧益收购或不收购陈伟等5人持有的慧景科技的剩余股份及收购价格等作了约定。 《收购协议》第4.2条约定：“各方同意，在盈利承诺期内目标实现的净利润按照如下原则计算：（1）目标公司的财务报表编制应符合《企业会计准则》及其他法律、法规的规定，其会计政策及会计估计符合远方光电合并报表要求；（2）在符合远方光电合并报表要求前提下，除非法律法规规定或目标公司董事会作出特别决议全体董事一致同意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改变目标公司会计政策、会计估计，否则，盈利承诺期内，不得改变目标公司的会计政策、会计估计。”根据该约定，应认定，在盈利承诺期内，如果远景科技的会计政策、会计估计不符合远方光电合并报表要求，即使未经远景科技全体董事一致同意，也可以改变远景科技的会计政策和会计估计，以符合远方光电合并报表要求。因此，在远方光电审计认为远景科技在社保和公积金缴纳、营业收入确认和应收账款回款上存在问题，不符合其合并报表要求的情况下，远方慧益召开远景科技董事会对收入确认原则进一步明确，尚不能认定为违反《收购协议》的约定。《收购协议》约定陈伟等原慧景科技经营管理团队继续保留。远方慧益向董事会提交议案对慧景科技内部组织管理机构进行调整，但并无证据表明将不予保留原经营管理团队。因此，陈伟、翁德强、尉培根、谭华、高国权以远方慧益改变慧景科技原有之会计政策、干扰原经营管理团队正常自主经营为由，于2018年7月11日发《通知函》给远方慧益解除《收购协议》，因其享有约定解除权的依据尚不充分，其该通知尚不能发生解除《收购协议》的效力。陈伟、翁德强、尉培根、谭华、高国权等在远方慧益督促其应确保远方慧益提名的董事、监事当选的情况下，在2018年8月13日的临时股东会上仍未选举远方慧益提名的董事、监事人选，并导致该些人员落选，违反了《收购协议》第3.1条有关对远方慧益推荐的董事、监事投赞成票的约定。《收购协议》第14.2条第3项约定，一方出现违约行为，且在收到守约方要求其纠正或弥补的书面通知后5日内仍未纠正或弥补其违约行为的，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因此，远方慧益有权解除《收购协议》，其诉请解除《收购协议》应予支持。 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收购协议》解除后，尚未履行的，应当终止履行。现远方慧益请求返还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应当根据《收购协议》的履行情况和性质来判断已经履行部分是否应当恢复原状。本案《收购协议》属于股权转让合同。首先，从股权的性质考量，股权系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对公司享有的人身和财产权益的一种综合性权利，即股权系股东基于其股东资格而享有的，从公司获取经济利益，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如资产收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由于股权除了包含财产权利外，还包括非财产权利，不同于其他民法上的权利，其转让必然与普通的合同标的物有所不同。其次，从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后恢复原状的法律后果考量，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合同的解除一般只会对订立合同的当事人产生效力，但是股权转让合同具有特殊性，由于股权转让会涉及多方利益，还须适用《公司法》这一特别法律，所以除了对股权出让人和受让人产生效力之外，合同解除后若恢复原状的效力有时会突破合同相对性，而对第三人产生效力。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后，股权若恢复到合同订立前的状态，会带来公司股权结构的调整，实质上也是公司的股东变更或股权的变更。股东或股权的变更会对公司产生影响。再者，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后若恢复原状，还需要公司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以及后续的配合义务，会对公司产生效力，一般来说也会对公司的经营产生重大影响。第三，对于股权转让合同而言，合同解除后的恢复原状主要是指出让人返还股权转让款，受让人返还股权，返还股权相应的还需要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是股权不仅包含财产利益，还包含非财产利益。股东通过享有股权获得股东身份，不仅可以获得股利，还可以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取得其他的权利和利益。若在合同解除前股权已经发生了变动，受让股东已经实际获取股权并参与了公司经营决策，对于在此期间受让股东得到的股利等其他权利和利益实难恢复原状。第四，从本案《收购协议》的主要内容来看，远方慧益签订《收购协议》的主要目的是取得远景科技812.3万股股权。现远方慧益已取得该部分股权，并已支付了对价。双方的合同主要目的已经实现。现慧景科技股票已被终止挂牌交易，如判决恢复原状，将致使远方慧益与已全部转让股权且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周奇娟、郑月红、程兰珍、李方新等人之间的利益严重失衡。综上，虽《收购协议》应予解除，但根据《收购协议》的履行情况和性质，本案不宜判决恢复原状。故远方慧益请求返还股权转让款、赔偿股权转让款利息损失和收购股权而支付的税费损失等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远方慧益如认为陈伟等人的行为损害其利益的，可以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远方慧益请求解除《收购协议》，本院予以支持。其请求返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税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杭州远方慧益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陈伟、杭州懿成轩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翁德强、尉培根、谭华、高国权、周奇娟、郑月红、程兰珍、李方新于2017年6月5日签订的《杭州远方慧益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陈伟等就杭州慧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收购协议书》； 二、驳回杭州远方慧益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19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36962元，由杭州远方慧益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436882元，翁德强、尉培根、谭华、高国权、周奇娟、郑月红、程兰珍、李方新共同负担80元。 杭州远方慧益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诉讼费；翁德强、尉培根、谭华、高国权、周奇娟、郑月红、程兰珍、李方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姜新农 人民陪审员  王春英 人民陪审员  张更泗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贾昱泓 代书 记员  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