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太榆路**。法定代表人：谈小中，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波，男，198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太原市小店区太榆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增栋，男，197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住福建省宁德市/div>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宇骁，山西源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清霞，女，198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住福建省宁德市/div>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宇骁，山西源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清霞、陈增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波，被上诉人陈增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宇骁，被上诉人黄清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宇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垫款1129033．55元、评估费9360元，共计1138393.55元或依法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遗漏了重要证据，致使案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沃源公司曾向被上诉人陈增栋寄送对账及催款函，要求陈增栋到沃源公司核对账目及履行还款义务。陈增栋收到对账及催款函后回复表示“会处理，自己是做事情的人，不会搞七七八八的事情”。按照一般民众朴素的认知，陈增栋的回复应视为：陈增栋以人格保证向上诉人作出的同意对账及履行还款义务意思表示的承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陈增栋的回复系其对核对后债务的重新确认。并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故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时效抗辩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沃源公司代陈增栋向三井公司垫付租金及逾期罚息的事实清楚，对被上诉人享有合法债权，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沃源公司履行清偿义务。陈增栋向三井公司融资租赁挖掘机，按月向三井公司支付租金以获得挖掘机的使用权，上诉人沃源公司为陈增栋向三井公司提供回购担保。因陈增栋违约未按期向三井公司支付租金，上诉人沃源公司代其垫付了租金及逾期罚息。三井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向上诉人沃源公司出具《收款说明书》，该说明书证明了上诉人沃源公司垫款的事实。陈增栋租赁挖掘机后，因经营风险不能按时支付租金，违反了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依约定履行垫款义务。陈增栋应对自己的经营行为承担经营风险及法律后果，上诉人代陈增栋垫付租金实际系代陈增栋承担了经营风险。综上，本案不属于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上诉人对陈增栋享有合法债权。被上诉人陈增栋辩称，一、本案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沃源公司的诉讼请求。2014年4月1日，沃源公司将本案所诉挖掘机回收并擅自违约二次销售时，应当知道自身权利受到损害，沃源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向小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这之间已长达近6年的时间，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且陈增栋并未作出任何口头、签字、盖章等行为表示同意履行，沃源公司对陈增栋的话语进行了扩大、趋利避害和错误的解释，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开始施行，沃源公司在此之前早已超过了民法通则规定两年的诉讼时效。二、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从陈增栋与沃源公司、三井融资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协议、融资租赁合同签订过程、款项的交付、设备的选择等方面综合分析，本案中陈增栋与沃源公司、三井融资公司之间并非融资租赁关系，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沃源公司与陈增栋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三井融资公司仅是代陈增栋向沃源公司支付剩余购车款的类似于银行的融资机构。三、陈增栋与沃源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协议》已终止，双方之间互不追究责任，沃源公司无权要求陈增栋偿还任何款项。陈增栋2012年3月向沃源公司人购买两台挖掘机后，2012年煤炭业行情整体萧条，陈增栋刚购买挖掘机使用几天后于2012年4月停工，中间停工了6个月，在停工期间虽然未使用，但陈增栋仍在支付购买挖掘机的分期款。后来转浑源工地使用，在2013年5月份左右再次停工，挖机的使用率达不到8500小时的工时。陈增栋与沃源公司的李强经理很熟悉，李强对陈增栋购买的两台挖掘机的使用情况十分了解，清楚两台挖掘机的工时量很少。后来也是在李强的主动要求下，陈增栋返还挖机，陈增栋欠付的所有款项不用支付了，双方之间的《销售合同》、《协议》终止，沃源公司于2014年3月左右向陈增栋出具《合同终止证明》，因此，陈增栋不应当偿还沃源公司任何费用。四、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陈增栋付清租赁费后，本案涉诉挖掘机的所有权归陈增栋所有。既然沃源公司支付的款项系代陈增栋垫付，那沃源公司的行为代替陈增栋完成履行债务的义务，待支付完毕后相当于陈增栋取得了本案所涉挖掘机的所有权。但沃源公司在未征得陈增栋同意情况下，擅自变卖涉案挖掘机给案外人王迎春，私自处分陈增栋所有的挖掘机，致使挖掘机真实价值无法体现。故沃源公司主张陈增栋偿还剩余债务的依据不足。五、沃源公司主张的垫付款数额错误。根据陈增栋的银行转账记录可知，除沃源公司认可的以外，陈增栋还向沃源公司支付购买挖掘机款项135660元，陈增栋还向三井融资公司支付2012年5月、6月、7月、8月的分期费用475345.63元，以上共计611005.63元。综上所诉，本案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清霞辩称，1.虽然本案上诉人沃源公司请求的偿还债务发生在黄清霞与陈增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其属于陈增栋的个人债务，黄清霞对此并不知情。2.上诉人沃源公司起诉的1138393.55元远远超出了日常家庭事务，也没有用于夫妻的共同生活，也不是用于共同经营，因此就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被上诉人黄清霞也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14日，原告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陈增栋签订《销售合同》以及协议，合同约定，被告陈增栋购买原告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出售的沃尔沃480挖掘机（序列号为270152）一台，该设备单价为2620000元，付款方式采用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贷款方式按揭购买，买方首付货款524000元，所购设备剩余80％货款通过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融资支付，融资期限为36个月，融资额为2096000元，每月按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提供的还款计划执行。买方需支付首付款524000元及代收代付款项为运费40000元、GPS费为6000元、手续费31440元，合计601440元，买方实际支付首付金额为250000元，余款351440元由卖方垫付并由买方在4个月内支付结清，如果买方在2012年7月20日前付清所有卖方垫款351440元则免息，如未按约定日期结清卖方垫款351440元则需补交上列利息合计8788元，如果买方发生首付垫款、融资租赁款逾期时，需按月利率百分之一支付逾期违约金，如逾期不足一个月，则每逾期一天加收逾期金额万分之三的违约金。2012年3月28日，被告陈增栋与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陈增栋租赁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挖掘机，型号为EC480DL，首付租金为524000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每个月租金为67829元。合同签订后，被告陈增栋还款80000元以及4个月的分期。2017年12月28日，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出具收款说明书，2012年10月7日至2015年5月29日，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收到原告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的款项2268218．05元。另查明，2015年4月5日，原告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与王迎春签订《旧机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沃尔沃EC480DL（序列号为270152）出售给王迎春，出售价格为1020000元。2020年3月27日，原告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委托山西弘信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价值评估，后山西弘信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日作出晋弘信评报字（2020）第037号资产评估报告，涉案车辆的价值为1058880元整，为此原告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支出评估费用9360元。庭审中，被告陈增栋陈述其在合同签订后，被告陈增栋向原告还款80000元以及偿还2013年5月至2013年8月的4期分期款，于2014年3月左右将涉案车辆交回给原告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并于2014年4月初到原告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终止销售合同等合同，但被告陈增栋未能提供该协议。原告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认可被告陈增栋于2014年4月1日将设备退还原告处。原告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陈述，其曾向被告陈增栋邮寄送达对账及催款函，内容为：“截止目前，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为您垫付款项4604491．35元。”被告陈增栋于2019年11月24日签收。再查明，被告陈增栋与被告黄清霞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陈增栋签订的《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原告、被告陈增栋与第三人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均系合同的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生效后，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租金后，于2014年4月左右将车辆退还原告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原、被告均未能提供双方结算的协议，从原告提供的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的收款说明书可以确认，被告所欠款项至2015年5月29日原告已全部代偿，但是原告至2018年5月28日前一直并未向被告陈增栋主张剩余未付租金等费用，故被告陈增栋以诉讼时效已经经过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故对原告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要求被告陈增栋、黄清霞支付垫付费用以及评估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增栋签订的《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上诉人沃源公司、被上诉人陈增栋与第三人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陈增栋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租金后，于2014年4月1日将涉案车辆退还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陈增栋及沃源公司均未能提供双方结算的协议。上诉人沃源公司在持有涉案车辆的情况下，仍然支付剩余车款；2015年4月5日，沃源公司在未通知陈增栋的情况下，将涉案车辆出售给案外人王迎春。五年头上即2020年4月2日，在不勘测涉案车辆的情况下沃源公司委托山西弘信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车辆价值进行评估。该评估不能正确、全面、客观、及时的反映涉案车辆价值。同时，从上诉人沃源公司提供的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的收款说明书可以确认，陈增栋所欠款项至2015年5月29日沃源公司已全部代偿，但是截止2018年5月28日前沃源公司未向陈增栋主张剩余未付租金等费用的证据。故上诉人沃源公司认为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的证据不足，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46元，由上诉人山西沃源建筑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耀功审判员 任 峥审判员 段雪丽 二Ｏ二Ｏ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