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中，男，1982年9月23日出生，住天津市南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南川工业园区创业路**。法定代表人：魏先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华，男，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法律合规部法律合规岗员工。上诉人陈立中因与被上诉人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3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立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九州公司支付陈立中经济补偿金101604元，支付陈立中2018年度应发未发奖金408684．37元，支付陈立中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已经计提但是尚未发放的奖金610931．44元，支付陈立中现有项目2019年至2026年产生收入需支付的项目奖金2680383．55元及年度利润奖1275277．61元；2．本案诉讼费由九州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依据奖金审批表第二条及第四条、《业务条线人员激励管理办法》（试行）和《收入分配办法》（试行），陈立中应享有奖金金额共计675184．33元，该部分奖金并未足额发放，实际发放金额为174074．74元，尚余501109．59元未足额发放。二、由于九州公司未能足额发放奖金，且九州公司陆续以各种名义克扣个人绩效工资、项目奖金和工资，逼迫劳动者主动离职并签署相关协议。主动离职及相关协议并非陈立中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在九州公司的经济威胁下非真实意愿的自我保护行为。九州公司辩称，不同意陈立中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双方2018年11月1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并签署了协议，九州公司支付了补偿金，陈立中收到款项后双方就不存在任何争议了。陈立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九州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01604元；2．九州公司支付2018年度应发未发的年度利润奖金408684．37元；3．九州公司支付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31日已计提但尚未发放的二次分配及三次分配的项目奖金610931．44元；4．九州公司支付依据现有资产管理合同2019年1月1日至2026年9月20日产生收入需支付的项目奖金2680383．55元及参考2017年利润率需支付的2019-2026年的年度利润奖金1275277．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2日，陈立中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5月23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2590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陈立中的仲裁请求。陈立中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就双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劳动关系情况。陈立中于2015年12月17日入职九州公司，双方签订过两份劳动合同，第一份劳动合同期限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12月31日，第一份劳动合同到期之后，双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陈立中月工资标准为30000元，陈立中实际出勤至2018年11月1日。九州公司支付陈立中工资至2018年11月1日。2018年11月1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2．关于解除及陈立中主张的项目奖金以及绩效奖金情况。陈立中主张九州公司拖欠其项目奖金及利润奖金。陈立中就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其自己整理汇总的收入以及奖金计算表、2016年激励基本法、2018激励基本法、2018资管部门调整通知、说明及银行流水等证据。九州公司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陈立中还提交了《奖金发放审批表》（复印件），显示：“第4、另部门2018年11-12月的项目奖金及清算项目的递延风险金待项目实现收入时如期发放，涉及项目如下：弘泰5号（承做，含项目清算结算的递延风险金），弘泰19号（承做），弘泰13号（承做），弘泰8号（承做），鸿泽2号（承做），九赣1号（承做），瑞鑫7号（承做），弘泰6号（承做），弘泰23号（承做及承揽），星展l号1期（承做），星展1号2-5期（50%承做）。未实现的奖金均在实现时分配至陈立中名下”。九州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九州公司主张已与陈立中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已经按照协议约定足额支付，陈立中同意该款项即为公司“须向其支付的所有款项”，就其主张提供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甲方：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乙方：陈立中。甲乙双方签订了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在完全自愿、平等协商的前提下，双方同意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并达成如下协议：一、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为2018年11月1日：二、乙方薪酬截止日期2018年11月1日；三、乙方代扣代缴的社会保险、公积金（如有）等截止日期：2018年11月。四、甲方向乙方支付一次性经济补偿金人民币425000元，甲方将于2018年11月30日之前将上述款项支付至乙方工资卡；五、乙方同意以上所提及的应付款项已包括甲方须向乙方支付的所有款项……”甲方处加盖有与“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名称一致的印章印迹，乙方处显示“陈立中”签字印迹，落款日期2018年11月1日。陈立中认可《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并认可已经履行完毕，但其主张签署《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被迫签订的，公司长期不支付奖金，告知不离职就不再发放奖金，陈立中就被迫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主张提交其与九州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谈话录音整理材料，九州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立中要求九州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利润奖金及项目奖金，但陈立中与九州公司签订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该协议载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且约定了一次性经济补偿金数额，双方明确“所提及的应付款项已包括甲方须向乙方支付的所有款项”。陈立中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签字确认“乙方同意以上所提及的应付款项已包括甲方须向乙方支付的所有款项”，九州公司亦已将协议约定款项支付给陈立中，陈立中认可收到协议约定款项，经审查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陈立中提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欺诈、胁迫情形，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有效，对陈立中要求支付其解除经济补偿、利润奖金及项目奖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立中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就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与《奖金发放审批表》签订于同日。后者表格中写明：陈立中2018年1月-10月项目奖金及2018年度项目递延奖金合计508859．16元；2018年11月-12月的项目奖金及清算项目的递延风险金待项目实现收入时如期发放，涉及项目如下：弘泰5号（承做，含项目清算结算的递延风险金），弘泰19号（承做），弘泰13号（承做），弘泰8号（承做），鸿泽2号（承做），九赣1号（承做），瑞鑫7号（承做），弘泰6号（承做），弘泰23号（承做及承揽），星展l号1期（承做），星展1号2-5期（50%承做）。未实现的奖金均在实现时分配至陈立中名下。2．就前述两份证据的关系，陈立中主张：两者为并行关系，九州公司应支付两份证据涉及的全部款项，前者涉及的款项已经支付完毕，但本案其起诉要求的奖金系依据后者计算得出。九州公司认可《奖金发放审批表》与《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构成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全部合意，前者包含后者。该公司具体意见如下：第一，《奖金发放审批表》中确定的508859．16元包含《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的金额，即以一次性经济补偿的形式发放425000元，此金额即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425000元，剩余83859．16元已经分三次发放：2018年10月发放13859．16元，2018年11月、12月各发放35000元。第二，《奖金发放审批表》中“未实现的奖金”，目前也已经实现并支付陈立中，金额为132028．7元，税后实发119044．83元。因此，九州公司主张双方协商的全部款项已经支付完毕。对此，陈立中表示，其已经收到上述款项，但不认可九州公司关于两份证据关系的主张。3．双方另有（2019）京0105民初84921号民事案件。陈立中主张，其提起本案仲裁后仍认为有部分工资和奖金差额没有支付，故就差额部分另行提起了该案仲裁及诉讼。目前，该案判决书已经生效，该判决书认定《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九州公司已依据《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完毕金钱义务的情况下，陈立中再主张要求2017年-2018年的绩效工资和2018年的项目奖金缺乏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一、《奖金发放审批表》与《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关系如何确定；二、九州公司应否支付陈立中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奖金等款项。关于争议焦点一，《奖金发放审批表》与《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关系，双方存有争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陈立中主张后者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但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照履行。陈立中并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本院对此事实予以认定。其次，从金额的支付情况下，九州公司关于两张关系的辩解意见与双方认可的款项支付金额完全吻合，且在《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有关于“所提及的应付款项已包括九州公司须向陈立中支付的所有款项”的约定，故本院采信九州公司关于《奖金发放审批表》与《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关系的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奖金等款项的支付情况。本院认为，陈立中已经确认《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的经济补偿金已经全部收到，故其仍主张差额部分没有依据。关于奖金，本院分述如下：第一，关于《奖金发放审批表》约定的未实现奖金，九州公司主张已经实际发放并提交了发放的证据，陈立中认可已经收到相应金额，但主张九州公司仍欠付奖金。对于该项主张，陈立中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陈立中主张的2019年以后的奖金，因该主张并无任何证据能够印证，故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奖金发放情况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立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立中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