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自成，男，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凯，青海普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新华恒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兰州市红古区花庄镇青土坡村兰州耐斯特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厂内。法定代表人：黄志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来海平、谭晓斌，甘肃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兰州市红古区鑫源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红古区平安路**。法定代表人：尹建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永育，甘肃丁得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自成因与被上诉人兰州新华恒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华恒分公司）、原审被告兰州市红古区鑫源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甘0111民初69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自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凯，被上诉人新华恒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来海平，原审被告鑫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永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自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新华恒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自成承担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李自成与被上诉人新华恒分公司没有任何合同约定，也无头口约定，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且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鑫源公司将施工项目发包给兰州海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而李自成只是作为项目负责人负责施工，那么李自成代表该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而不是本案的付款主体。本案李自成与案外人周诚之间存在经济联系，李自成代表兰州海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通过转账和现金的方式已经将全部款项支付给周诚，新华恒分公司应当向周诚主张本案货款。新华恒分公司以周诚涉嫌职务侵占向公安机关报案，说明新华恒分公司明知周诚已经收到全部款项但没有交付给公司的事实。本案周诚未到庭将案件事实说清，导致本案事实不清，周诚是否将全部款项交到新华恒分公司，新华恒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自成没有代为付清全部款项的事实，新华恒分公司的证据链条存在重大缺失，无法证明本案存在欠付款项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自成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新华恒分公司的主张依据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新华恒分公司诉状中诉称“2014年始，原告与鑫源公司等达成头口协议”，2014年始至今已达数年之久，其诉讼主张的事实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根据《民事诉讼法》之规定，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自成承担支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且该案已过诉讼时效，请求支持上诉人李自成的上诉请求，并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新华恒分公司辩称：1.李自成对其提供的送货单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发货单上亦载明了合同主体、标的物以及数量和单价，且李自成或者其工作人员予以签字，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已成立。其次，周诚为被上诉人新华恒分公司的站长，李自成提供的收据中另外三个人的签字亦为送货单中的发货人员，是新华恒分公司的员工，恰恰证明李自成与新华恒分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根据2016年9月20日上诉人李自成在兰州市公安局红古分局关于李自成的《询问笔录》第2页载明“问：2014年你是否与新华恒分公司花庄站有业务往来答:有过业务往来，2014年8月份至2014年12月份新华恒分公司花庄站向我供应过混凝土。问：新华恒分公司花庄站向你供应过多少混凝土答：新华恒分公司花庄站向我供应了大约4个月时间的混凝土，具体供应多少方我记不清了，以新华恒分公司花庄站供货单为主，送货单上有我或我单位员工的签字，这些送货单我都认可。”因此，李自成与被上诉人新华恒分公司之间明确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李自成当庭又予以否认，完全违背诚信原则；2.新华恒分公司的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新华恒分公司于2016年9月9日向兰州市公安局红古分局报过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之规定，2016年9月9日诉讼时效即中断，同时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截止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根据庭审李自成提供的证据，其已支付新华恒分公司的金额不足30万元，而新华恒分公司自认有利于上诉人李自成，应当由上诉人李自成承担其支付货款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自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鑫源公司述称，多次庭审中，李自成与新华恒分公司均认可本案与我公司无关，我们与新华恒分公司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判决不承担给付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新华恒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鑫源公司、李自成共同给付新华恒分公司欠款207740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承担自起诉之日起直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新华恒分公司与鑫源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鑫源公司将施工项目发包给兰州海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李自成挂靠在该公司名下，该项目具体由李自成负责施工，鑫源公司与新华恒分公司并无经济往来。庭审过程中，新华恒分公司与李自成均明确表示该案与鑫源公司无关，故应当认定新华恒分公司与鑫源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关于新华恒分公司与李自成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新华恒分公司向法庭提交了送货单、收据、电汇凭证及李自成、俞军泉、周诚三人在兰州市××队所作的询问笔录，以证明新华恒分公司与李自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李自成在庭审时辩称其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周诚个人而非新华恒分公司，且其已向周诚结清了全部混凝土款项。根据兰州市公安局红古分局询问笔录，李自成向公安机关自述其在2014年与新华恒分公司花庄站具有业务往来，该公司花庄站向其供应过四个月时间的混凝土，具体的供货数量以新华恒分公司花庄站的送货单为主，送货单上有其本人及其单位员工的签字，对上述送货单被告李自成均表示认可。同时，与李自成进行对接的周诚时任新华恒分公司花庄站站长，周诚收到李自成结算的相关款项后转入新华恒分公司账户，其行为实际系职务行为，故新华恒分公司与李自成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3.关于货款是否结清的问题。新华恒分公司向法庭提交的送货单所记载的货款总额为511040元，新华恒分公司表示其中303300元已付清，目前尚有207740元未付。李自成称其已向周诚付清全部货款，并向法庭提交了电汇凭证、收据及收条，经核算上述付款凭证总金额为236720元。李自成在庭审时表示，购买混凝土时一车一清，货款不允许拖欠，剩余的款项都是其用现金直接结算，并未写收据。但根据李自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货款是在混凝土拉到施工地后的一、二周内结算，该陈述与其所提交的收据收条亦能相互印证。如此频繁的现金交易不要求对方出具收据不符合常理，故李自成关于货款已付清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4.关于本案所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兰州市公安局红古分局的询问笔录显示，新华恒分公司于2016年就案涉款项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寻求处理，该笔录中记载，新华恒分公司在报案前就此事已向李自成进行询问并主张权利。后新华恒分公司于2018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应当认定新华恒分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新华恒分公司通过其任命的花庄站站长周诚向李自成供应了价值511040元的混凝土，周诚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应认定新华恒分公司与李自成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据此，李自成应依照交易习惯及时、足额向新华恒分公司支付货款，但新华恒分公司主张其仅收到货款303300元，李自成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付清全部款项，故新华恒分公司主张李自成向其支付货款207740元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自成提出与本案新华恒分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本案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新华恒分公司要求李自成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主张，因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未约定支付期限及逾期付款利息，新华恒分公司亦未提供因李自成迟延付款给其造成损失的证据，且新华恒分公司未向一审法院交纳其所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相应的诉讼费用，故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新华恒分公司与李自成均认可该案与鑫源公司无关，故鑫源公司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货款应当清偿。买卖双方均应诚实守信，积极履行自己的义务。李自成在取得新华恒分公司的货物后，未积极履行偿还货款的义务，致使纠纷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自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兰州新华恒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支付货款207740元；二、被告兰州市红古区鑫源天然气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不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兰州新华恒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17元，由被告李自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有相关经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自成与新华恒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首先，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自成与新华恒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自成理应向新华恒分公司支付剩余混凝土款。根据新华恒分公司提交的多份送货单显示，送货单抬头均注明：兰州新华恒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送货单，并注明送货时间、混凝土型号、数量、发货时间，并有李自成、张延德、李才元等人签字确认。庭审中，李自成亦认可送货单中李延德、李才元是其雇佣人员，并认可收到了送货单中确认的混凝土。本院认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李自成与新华恒分公司存在事实上合同关系，且新华恒分公司履行了供应混凝土的义务，李自成理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周诚作为新华恒分公司花庄站站长，其收款并交付新华恒分公司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新华恒分公司承担。李自成上诉称本案系其与周诚个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上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李自成上诉称，其已经向周诚以现金方式付清本案全部货款，但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该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供货单，李自成应向新华恒分公司支付货款511040元，新华恒分公司自认其仅收到货款303300元，且李自成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付清全部款项，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李自成向新华恒分公司支付货款20774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新华恒分公司于2016年9月9日向兰州市公安局红古分局报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之规定，2016年9月9日诉讼时效即中断，同时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之规定，截止新华恒分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起诉之日，新华恒分公司的债权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上诉人李自成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李自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7元，由李自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登光审 判 员 李彩虹审 判 员 何骏先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赵艺阳书 记 员 马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