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荔枝建筑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黎明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208553245P。法定代表人：陈韦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勃，男，198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重庆市涪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会，女，1962年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义和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春红，女，198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义和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顺莉，女，198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义和镇。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隆怀明，重庆市涪陵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云中，男，1947年7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义和镇。上诉人重庆市涪陵荔枝建筑公司（以下简称荔枝建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胡云中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荔枝建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程序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荔枝建司为施工车辆的通行采用长竹竿将道路中的电线撑高致使胡云中家中照明电路出现短路，由此引发本次事故错误，事实是胡云中为了将电杆移动到公路的另一侧而雇请韩篪雄工作时发生事故，与荔枝建司无关。其次，一审认定购买日常用品264.5元属于必要的费用支出错误。第三，荔枝建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按照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由荔枝建司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存在过高。最后，一审中荔枝建司对于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不知情，一审法院判决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高于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在一审中主张的金额。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荔枝建司上诉请求。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标准问题对我们进行了释明，其程序无并不当。胡云中辩称，荔枝建司施工时的安全责任意识差，其上诉理由都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荔枝建司、胡云中连带赔偿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医疗费114176.04元、护理费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误工费400元、死亡赔偿金206715元（13781元/年×15年）、丧葬费36636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等共计379647.04元-115253元（胡云中已赔偿）=264394.04元。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主张死亡赔偿金226995元（15133元/年×15年）、丧葬费43279.50元（86559元/年÷2），其他诉讼请求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7日，重庆市涪陵区义和镇人民政府与荔枝建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由荔枝建司承建义和镇2019年第一批通组公路工程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荔枝建司进行了施工。当荔枝建司施工至重庆市涪陵区义和镇机房村8组道路时，道路中的电线影响其施工车辆的通行，荔枝建司遂使用长竹竿将该电线撑高便于施工。荔枝建司采取的该措施，致使胡云中家中的照明出现短路现象，影响日常生活。由于荔枝建司未将撑高电线的事实告知胡云中，胡云中为了解决照明短路问题，遂雇请韩篪雄为其进行电路检修。2020年1月1日，当韩篪雄爬上胡云中所有的电线杆时，该电线杆尾部发生断裂进而倾倒，致使韩篪雄被电线杆压伤，韩篪雄于当日随即被送往重庆市涪陵区中医院进行抢救治疗，入院诊断为创伤性休克、失血性休克、多处肠系膜破裂出血并挫伤等。2020年1月2日，韩篪雄又被送往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进行抢救治疗。2020年1月4日，韩篪雄经治疗无效死亡，死亡诊断为：1.顽固性休克：失血性、感染性、心源性；2.多处小肠断裂并穿空离断伤；3.腹膜后巨大血肿；4.多处肠系膜裂伤并出血等。韩篪雄住院治疗共花去医疗费113911.57元，购买日常用品花去264.50元。一审庭审中，各方均确认涉案电线杆为胡云中所有和管理。一审另查明：死者韩篪雄与张书会系夫妻关系；死者韩篪雄与韩春红、韩顺莉系父女关系。韩篪雄及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均系农村户口。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系死者韩篪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韩篪雄出生于1955年3月5日，死于2020年1月4日。一审再查明：胡云中与韩篪雄系雇佣关系，韩篪雄多年从事电工作业，但未取得过电工资格证。胡云中已实际向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赔偿11525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的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本案，荔枝建司为了施工车辆的通行采用长竹竿将道路中的电线撑高，致使胡云中家中的照明出现短路，但荔枝建司却未将上述事宜告知胡云中，胡云中为了解决照明短路问题，遂雇请韩篪雄进行检修，从而引发了本次事故的发生，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荔枝建司采取的不正当措施对本次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韩篪雄作为胡云中的雇员，在提供劳务时受到损害，胡云中作为雇主，且作为电线杆的管理者，未能尽到应有的管理责任，从而发生电线杆断裂导致韩篪雄被压伤致死的事故，因此胡云中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同时，韩篪雄在未取得电工资格证的情况下就为胡云中进行电路检修，且作为长期从事电工作业的人员，在明知有危险的情况下，却未采取戴安全帽等合理充分的措施就实行高空作业，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故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三方过错程度，酌情考虑对造成韩篪雄死亡的后果，应由胡云中承担60%的赔偿责任，荔枝建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韩篪雄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为宜。因韩篪雄已死亡，该民事责任应由其继承人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承担。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在诉讼中陈述，韩篪雄死亡系因荔枝建司施工作业时炮击震松电线杆周围泥土并挖开支撑条石而导致电杆失去稳固性，致使韩篪雄爬上电线杆后发生倾倒被压伤至死，但是对于该事实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同时通过分析双方提供的照片可以发现，本案电线杆发生倾倒系因电线杆尾部发生断裂所致，因此对于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要求荔枝建司、胡云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的请求，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确认其损失如下：1.医疗费，通过分析证据可以发现，韩篪雄实际共花去医疗费为113911.57元。至于购买日常用品花去264.50元，通过分析超市小票可以发现，该费用系韩篪雄受伤后必要的费用支出，因此对该264.50元，予以支持。2.护理费，韩篪雄于2020年1月1日入院，于2020年1月4日死亡，实际住院4天，因此护理费为480元（120元/天×4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韩篪雄实际住院4天，因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40元（60元/天×4天）。4.误工费，因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未提供充分证据相佐证，不予支持。5.死亡赔偿金，因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及韩篪雄均为农村户口，且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主张年限15年，故死亡赔偿金为226995元（15133元/年×15年）。6.丧葬费，43279.50元（86559元/年÷2）。7.交通费，因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结合韩篪雄的伤情、治疗情况等因素，该院酌情确认400元。8.精神抚慰金，结合侵权的后果、荔枝建司、胡云中及受害人的过错程度和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该院酌情确认16000元。依据上述评析，本案纳入赔偿范围的项目及金额为：医药费、购买日常用品共计114176.07元、护理费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死亡赔偿金226995元、丧葬费43279.50元、交通费400元等共计人民币385570.57元，根据本案确定的赔偿比例，上述费用荔枝建司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385570.57元×0.2=77114.11元，另荔枝建司还应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即荔枝建司共计应赔偿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82114.11元。胡云中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385570.57元×0.6=231342.34元，另胡云中还需赔偿精神抚慰金11000元，由于胡云中已实际赔偿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115253元，因此胡云中还应赔偿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共计127089.34元。综上所述，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涪陵荔枝建筑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各项损失共计82114.11元；二、胡云中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各项损失共计127089.34元；三、驳回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66元，减半收取2633元，由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负担550元，由重庆市涪陵荔枝建筑公司负担818元，胡云中负担1265元。二审期间，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向本院提交申请，自愿撤回对购买日用品264.5元的损失主张。荔枝建司明确表示其对于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在一审中变更后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的计算标准及总的损失结果并无异议，只是对变更计算标准的程序有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的处理是否存在程序错误；荔枝建司施工行为与本案事故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超市小票264.5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处理是否得当。关于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的处理是否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在未通知荔枝建司及胡云中情况下，单独向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释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是否适用新的计算标准，的确存在一定程序瑕疵，但荔枝建司对于新的计算标准及结果并无异议。本案若因此程序瑕疵发回重审，其裁判结果本身并不会因此发生变化，反而增加当事人的诉累，避免不必要的司法资源浪费，本案不宜发回重审。对此程序问题，本院在此予以指正。关于荔枝建司施工行为与本案事故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本案中，荔枝建司主张本案事故发生系因胡云中雇请韩篪雄移动电线杆导致，应当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由于荔枝建司未能充分举证排除其施工过程中撑起电线影响胡云中家用电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认定本案事故的发生与荔枝建司施工过程中撑起电线的行为存在一定关联并无不当。关于超市小票264.5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处理是否得当的问题。由于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在二审中自愿撤回了对购买日用品264.5元的损失主张，系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处理，一审法院结合侵权的后果、荔枝建司、胡云中及受害人的过错程度和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由荔枝建司承担5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并无不当。结合本案实际案情，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在二审中主张的购买日常用品费用264.50元不再计入损失，其余项目及金额无变化。根据一审判决确定的比例，荔枝建司应本案中应赔偿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因韩篪雄死亡造成的损失82061.21元[一审判决金额82114.11元-264.50×20%]。胡云中应赔偿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因韩篪雄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26930.64元[一审判决金额127089.34元-264.50×60%]。综上，上诉人荔枝建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成立部分上诉请求应予支持。本案因出现新的事实，依法应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二、变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重庆市涪陵荔枝建筑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因韩篪雄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82061.21元；三、变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胡云中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因韩篪雄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26930.6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66元，减半收取2633元，由张书会、韩春红、韩顺莉负担550元，由重庆市涪陵荔枝建筑公司负担818元，胡云中负担12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3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涪陵荔枝建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米玲审 判 员 陈胜友审 判 员 张 斌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郑 渝书 记 员 郭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