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第十五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金鱼岭路**。法定代表人：李云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男，四川省第十五建筑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育青，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建安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红旗渠大道中段**总部大厦。法定代表人：王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晓骏，上海诚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东，男，1978年4月2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上诉人四川省第十五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建安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工程公司）、刘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29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河南工程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刘东系周浦XX城XX、XX街坊商品房建设工程四期外墙保温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的安全负责人，与事实不符。系争工程施工合同系由刘东代表河南工程公司与四川建筑公司签订，虽合同约定刘东为工程安全负责人，但施工过程中施工事宜均由刘东与四川建筑公司接洽，施工班组人员的报酬及工程材料款都由刘东出资，而且除刘东外施工场地上并无其他河南工程公司的管理人员。上述足以证明刘东系系争工程实际施工负责人。2、周浦XX城XX、XX街坊商品房建设工程5A期内外墙保温工程亦分包给河南工程公司施工，施工及管理模式与本案一致。因刘东拖欠施工班组工程款引发（2017）沪0115民初5370号民事诉讼，该案判决认定刘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仅仅是公司安全员的身份，该认定可充分佐证本案中刘东系系争工程的实际施工负责人。3、刘东出具的《工程款支付协议》能代表河南工程公司的真实意思，并按协议履行了支付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四川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河南工程公司辩称：不同意四川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1、《工程款支付协议》上的公章是假的，四川建筑公司对此明知，故在一审鉴定过程中拒不提供原件核对。不排除该协议系四川建筑公司自制，并非刘东提供。2、刘东是安全员，其留在施工场地上的时间必然较多，即使由刘东确认工程结算款，也应先取得河南工程公司的授权。双方合同约定了款项支付账户，四川建筑公司也曾向约定的账户支付过工程款，故现其向刘东个人账户支付的款项不能视为向河南工程公司支付系争工程的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东未作答辩。河南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川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552,228元；2、判令四川建筑公司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损失，以552,228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四川建筑公司承担。一审中，河南工程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四川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1,854,616.60元（工程款1,952,228元扣除5%的质保金）；2、判令四川建筑公司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损失，以1,854,616.6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四川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四川建筑公司和河南工程公司签订周浦XX城XX、XX街坊商品房建设工程四期外墙保温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河南工程公司承建周浦XX城XX、XX街坊商品房建设工程四期外墙保温工程，工期暂定为2014年5月20日至2014年9月5日，质量保修期为五年，工程总价暂定2,683,400元；河南工程公司任命张某为驻施工现场负责人，四川建筑公司任命周某为驻工地项目经理。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外墙保温工程开始施工后，工程款按月结算，每月20日结算当月工程量，次月付当月所完成合格清单工程量价款的80%；外墙保温工程全部完成后，经甲方（即四川建筑公司）、监理及相关单位验收合格后，付至清单完成工程量的90%工程款，5%工程款及相应的变更待业主、审计单位审批工作完成，四川建筑公司收到相应工程款，竣工结算办理完成后支付；剩余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待竣工五年质保期满后工程无质量问题并未收到业主及第三方的任何关于外墙保温方面的索赔，四川建筑公司收完建设单位工程款后20天内付清；工程款支付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河南工程公司必须提供付款公司账户。河南工程公司于2014年5月底进场施工，2014年10月完工。双方确认本案系争工程结算造价为1,952,228元；四川建筑公司亦明确本案中除去5%质保金外，95%工程款应在2014年12月底付清。一审另查明，2014年4月22日，四川建筑公司重庆分公司与河南工程公司XX分公司就重庆和记黄埔北部新区大竹林组团G标准分区G18-1/02号a地块总承包工程基础、屋面及室内防水工程签订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后双方就该合同履行发生争议并起诉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后经该院主持调解，并出具（2018）渝0112民初7440号民事调解书。四川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工程款支付协议，该协议甲方所盖公章为四川省第十五建筑有限公司（沪），乙方所盖公章为河南省建安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XX分公司，协议明确乙方全权委托刘东为保温的工程施工及工程款结算的负责人，在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时，乙方委托其工程施工及工程款结算的负责人代乙方与甲方进行核算并领取工程款，被委托人领款后，乙方和被委托人不再找甲方索要任何相关费用；同时，四川建筑公司提交其工作人员周某向刘东账户转账共计255万元转账记录，其中2014年7月31日支付100万元，2014年9月1日支付15万元，2014年9月29日支付100万元，2015年1月23日支付40万元。河南工程公司确认刘东系河南工程公司员工，在系争工程中任安全负责人，但认为根据河南工程公司和四川建筑公司的合同，四川建筑公司应将工程款支付至河南工程公司公司账户，同时对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上河南工程公司XX分公司公章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对该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河南工程公司申请，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2014年4月22日四川建筑公司重庆分公司与河南工程公司XX分公司签订的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以及四川建筑公司（沪）与河南工程公司XX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上“河南省建安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XX分公司公章”是否出自同一枚印章以及该两份成立形成先后及形成间隔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18年11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工程款支付协议》上的“河南省建安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XX分公司”印文与样本上的“河南省建安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XX分公司”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2、无法判断检材《工程款支付协议》与样本《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的形成先后及形成时间间隔。河南工程公司另申请对上述工程款支付协议与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上刘东签名一致性进行鉴定，但四川建筑公司向法院表示已无法提供工程款支付协议原件。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四川建筑公司和河南工程公司之间签订保温工程施工合同，河南工程公司依约进行施工，之后双方对工程款总价亦达成一致意见，四川建筑公司应按照其确定的工程款金额按约支付工程款。现双方对工程款支付与否发生争议，河南工程公司认为四川建筑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上公章系伪造，其并未收到四川建筑公司就本案工程支付的工程款，而四川建筑公司则认为其已根据工程款支付协议向河南工程公司工作人员刘东超额支付工程款，刘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就工程款支付协议，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申请，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对工程款支付协议上河南工程公司XX分公司公章与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上河南工程公司分公司公章一致性进行鉴定，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系河南工程公司与四川建筑公司重庆分公司于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诉讼，并经法院调解争议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书所涉施工合同，可见该合同真实性经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确认，现将该合同上河南工程公司分公司印文作为比对样本，结论为两枚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故一审法院有理由采信河南工程公司观点，工程款支付协议上河南工程公司分公司印文非河南工程公司XX分公司所加盖。之后，河南工程公司又申请对刘东上述两份协议上刘东签名一致性进行鉴定，但四川建筑公司以工程款支付协议原件找不到为由，未予配合，四川建筑公司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其次，四川建筑公司和河南工程公司施工合同上明确工程款需支付至公司账户，即使工程款支付协议印章真实，但其上加盖的仅系河南工程公司分公司印章，非合同签订章，四川建筑公司在未与河南工程公司核实确认的情况下即直接向河南工程公司单位员工个人账户支付全部工程款亦存有疏忽。第三，刘东是系争工程安全负责人，四川建筑公司主张刘东系河南工程公司方实际施工负责人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四川建筑公司主张刘东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已超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不予采纳，四川建筑公司应根据确认的工程款总额按照合同约定向河南工程公司支付除5%工程款之外的全部工程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刘东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1月26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省第十五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河南省建安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854,616.60元；二、四川省第十五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河南省建安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利息（以1,854,616.6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91.55元，公告费820元，鉴定费10,812元，均由四川省第十五建筑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河南工程公司和四川建筑公司就系争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双方明确约定工程款支付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河南工程公司必须提供付款公司账户，该约定意味着四川建筑公司应将工程款转账至河南工程公司的银行账户。四川建筑公司主张其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中关于河南工程公司委托刘东作为其就工程款结算负责人代为核算并领取工程款的约定为依据，将工程款付至刘东的个人银行账号。鉴于河南工程公司既否认该协议真实性，亦否认其委托刘东领取工程款事宜，本院认为，《工程款支付协议》上加盖的是“河南省建安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XX分公司”印章，与双方所签施工合同主体不符，四川建筑公司却未对此审慎查证，存在过错。后经鉴定机构鉴定确认该印文与样本不符，又因四川建筑公司于一审中无法提供该协议原件致鉴定机构无法就该协议上刘东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故四川建筑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四川建筑公司将工程款付至刘东账号并无河南工程公司的授权依据。四川建筑公司另主张刘东为系争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刘东和河南工程公司系挂靠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明确载明河南工程公司任命案外人张某作为驻施工现场负责人，而刘东系安全负责人，四川建筑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能证明刘东在系争工程施工过程中系属实际施工人。关于河南工程公司出具的215万元发票，均未载明款项所对应的具体工程项目，且鉴于双方除本案系争工程外，还就该施工工地上后续工程项目另行签订合同并实际履行，故该些发票不能作为河南工程公司认可四川建筑公司支付本案系争工程款的依据。综上，四川建筑公司主张其向刘东支付款项应视为其已完成支付本案工程款的依据不足。河南工程公司要求四川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四川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91元、公告费50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第十五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陈蓓蓉审判员 许 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丽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