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恩山，男，195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涛，济南长清天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金军，男，1964年12月29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振良，男，195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济南市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传生，村主任。上诉人王恩山因与被上诉人唐金军、张振良、济南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大张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明霞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恩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赔偿王恩山损失16,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首先，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能够认定王恩山对诉争的树木享有所有权。1、庭审时西大张村委会在答辩时，认可本案争议树木种植的土地是唐金军在2011年承包西大张村委会一组土地后，作为唐金军与他人合作的鑫源砖厂的取土场用，唐金军在暂时未取土的土地上种植了杨树。虽然唐金军承包土地后，将该土地作为与他人合作的鑫源砖厂的土场使用，但在2017年解除合同以前土地的承包人都是唐金军。唐金军在卖树以前，对涉案树木享有排他性的所有权。王恩山与唐金军的买卖符合头卖树木的交易习惯。按照交易惯例，树木的买卖双方达成合意后，买方向卖方支付树款后卖方将树木交由买方采伐双方就完成了交易，买方交钱后就享有对树木的占有、采伐、处置的权利。办理采伐证是买方在完成交易后，获得对树木处置的权利后，采伐树木时所需要履行的法定手续。是否办理了采伐证，不影响树木买卖合同的成立。开庭时西大张村委会申请的证人也证明了涉案树木是唐金军种植。证人陈述“鑫源砖厂种植树木的部分土地属于西大张村委会第三村民小组，鑫源砖厂在该土地上种植的部分树木死亡，第三村民小组的村民又重新种植”证人陈述，鑫源砖厂在该土地上种植树木。该陈述与西大张村委会、张振良的陈述一致，应予认可。但其陈述“部分树木死亡，第三村民小组的村民又重新种植”的证言，因证人参与了该案与王恩山抢夺树木并参与了卖树款的分配，对证人的该部分陈述因与证人存在利害关系，不能够采信。本案诉讼参与人对涉案树木是由唐金军种植在西大张村委会第三村民小组土地上、对标的物的表述一致。应认定树木在卖前归唐金军所有，出卖后归王恩山所有。2、涉案树木种植的土地系唐金军2011年与西大张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后使用的，合同承包期至2021年。2017年西大张村民委员会与唐金军解除合同后又与鑫源砖厂重新签订的合同。张振良所主张的第三村民小组的承包费是2011年至2017年期间土地的承包费。唐金军在承包期间已与西大张村委会结清了所有的承包费，无任何欠费。第三村民小组未收到承包费系西大张村委会内部对承包费的分配问题，与唐金军和王恩山无关。并且通过张振良申请的证人能够证明张振良在阻止王恩山拉树与他组织人将树拉走时，明知其拉走的树是砖厂的。张振良在拉走树时并未提到树是西大张村委会第三村民小组村民种的，也未提出砖厂将树种在了承包地以外。因此能够证明本案的标的物明确，种树所占用的土地各方当事人都认可。二、张振良应认定为侵权人。1.张振良在首次开庭时陈述，其组织人去阻止王恩山拉树以及后续的行为是接到西大张村委会的通知后实施的。但西大张村民委员会到庭后陈述其从未通知过张振良去实施该行为，并且对该事并不知情。因此张振良组织村民实施的行为并未受到西大张村民委员会授权。2、张振良组织村民实施的行为并非是《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生产行为。《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并未赋予村民小组小组长实施该行为的权力。仅是张振良带头伙同他人共同实施的侵权行为。不能认定张振良是在履行职位行为。张振良实施的行为即不是西大张村委会授权实施的行为，也不是其履行小组长的职务行为。为此，应当认定张振良的行为为侵权行为。三、关于自然孳息的认定王恩山在购买树木后，因未能办理下采伐证来，致使所购买的树木又自然生长了二年。根据本案的一审情况，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过在此期间对树进行过管理。因此树木产生的孳息应当是自然孳息。树是2011年栽种的，2019年采伐的，生长期八年，树木最终卖了16000元，折合每年产生利润2000元（未去除种植成本）。涉案土地的原承包人是唐金军，后续承包人是鑫源砖厂。因此本案不论是孳息的析出还是分配，都很明确。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认定。四、张振良在本案中无任何合法理由占有本案争议的标的物。其占有行为为非法占有，所得为不当得利。本案争议的树木既非张振良与三组村民种植，唐金军与西大张村委会、西大张村委会第三村民小组之间也不存在拖欠承包费纠纷。因此本案争议的树木应当归王恩山所有，张振良的卖树所的应当赔偿给王恩山。张振良述称，涉案土地是西大张第三小组的土地，不是西大张村委会的。西大张村委会诉称，土地是可耕地，不是河滩地。王恩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金军履行买卖合同交付树木；2.张振良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唐金军负担。诉讼中，王恩山变更诉讼请求为：1.张振良支付王恩山树款16,000元；2.唐金军、西大张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唐金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西大张村委会将第一村民小组的80亩土地承包给鑫源砖厂使用，该宗土地与西大张村委会第三村民小组的土地相邻。西大张村委会陈述，2017年曾经与鑫源砖厂协商解除承包合同，现在因承包合同已经到期，西大张村委会销毁了合同书。关于该宗土地上的树木，唐金军陈述，鑫源砖厂承包时土地上原有部分树木，但鑫源砖厂已经支付了相应价款，鑫源砖厂承包后又种植了部分树木。西大张村委会认可鑫源砖厂种植树木的事实。张振良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德荣（系西大张村委会第三村民小组村民）则陈述，鑫源砖厂种植树木的部分土地属于西大张村委会第三村民小组，鑫源砖厂在该土地上种植的树木部分死亡，第三村民小组的村民又重新种植。2016年，鑫源砖厂的股东之一唐金军将承包土地上约20至300棵树木出售给王恩山，后因鑫源砖厂股东之间出现问题，直至2017年4月24日唐金军才为王恩山出具树款收据一份，收据内容：2017年4月24日，树一宗，计款5000元，唐金军。该5000元树款由唐金军自王恩山处收取。诉讼中，王恩山未明确买卖树木的具体数量。关于采伐许可证的办理，唐金军陈述，当时约定由王恩山申请办理采伐许可证。王恩山陈述，因西大张村委会不给出具证明，一直未能办理采伐许可证。西大张村委会陈述，王恩山从未要求出具证明。2019年4月，因河道治理，种植在北大沙河内的树木被政府部门统一采伐。王恩山前往清理运输树木时，被张振良以西大张村委会第三村民小组未收到唐金军的承包费为由阻止。王恩山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朱孝利（王恩山的雇佣人员）、史青（王恩山的雇佣人员）也陈述，到达伐树地点后，发现有多人在将伐倒的树截断并装车。王恩山报警后，当地派出所到现场维持秩序，并未就双方的纠纷形成书面材料。双方争议的树木由张振良组织人员拉走。关于双方争议的树木，王恩山主张该宗树木即是其自唐金军处购买的树木。张振良陈述，争议树木种植在西大张村委会第三村民小组的土地上，西大张村委会通知第三村民小组拉回后，第三村民小组已经变卖价款16,000元并分发给小组村民。张振良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德荣（系西大张村委会第三村民小组村民）也陈述，树木是西大张村委会让卖的，卖了15,000元左右，第三村民小组按人口分发。西大张村委会陈述，从未通知任何人去拉走树木、变卖树木，对此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王恩山提起本案诉讼之初，是基于其与唐金军的买卖关系提起的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恩山以对争议树木享有所有权，该宗树木被张振良拉走变卖为由，变更其诉讼请求，要求张振良赔偿其树木款16,000元。据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当事人争议及一审法院审查的焦点为：（一）王恩山是否享有争议树木的所有权；（二）张振良是否为侵权人；（三）王恩山主张的赔偿款是否可以认定。关于焦点（一）王恩山是否享有争议树木的所有权。王恩山主张其享有争议树木的所有权，其理由是争议树木系王恩山自唐金军处购买所得。经一审法院审查，王恩山是否取得争议树木的所有权，在本案中无法认定，理由如下：第一，王恩山主张买卖的树木位置、数量均不明确；第二，根据出卖人唐金军陈述，争议树木归鑫源砖厂所有，他只是该砖厂股东之一，唐金军是否有权处分，唐金军、王恩山之间的买卖合同效力是否待定，因涉及他人的权益，本案中无法认定；第三，根据唐金军、王恩山的陈述，双方买卖的标的物实际为“木材”，即采伐后作为原材料使用的树木，而非林地经营权的流转。《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五十六条规定，采伐林地上的林木应当申请采伐许可证，并按照采伐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本案中，唐金军、王恩山买卖的是尚在成长而未办理采伐许可证的树木，自2017年4月唐金军、王恩山达成买卖合意至2019年4月争议树木被政府部门统一采伐，双方均未申请采伐许可证，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应先行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确认。另外，作为“木材”的树木属于动产，其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争议树木并未交付，买卖合同当事人对此是否另有约定，相关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先行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确定；第四，2019年4月争议树木被采伐，根据王恩山的陈述，争议树木种植在北大沙河内，因河道治理被政府统一采伐，因此，争议树木的合法性，本案中无法认定。关于焦点（二）张振良是否为侵权人。即使王恩山享有争议树木的所有权，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认定张振良系侵权人，理由如下：第一，张振良系西大张村委会第三村民小组的组长，王恩山在起诉状中也陈述，张振良拉走争议树木时告知的理由是西大张村委会第三村民小组未收到唐金军的承包费，因此，王恩山应当知道张振良的行为可能代表西大张第三村民小组；第二，西大张村委会第三村民小组村民张德荣出庭陈述，争议树木变卖后，款项已经分配给小组村民；第三，王恩山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朱孝利、史青均陈述，拉走争议树木的并非张振良一人。关于焦点（三）王恩山主张的赔偿款是否可以认定。王恩山主张的赔偿金额16,000元系张振良所述争议树木变卖款。自唐金军、王恩山达成买卖合意至争议树木被采伐，已经长达两年，期间树木所产生的孳息的数量及归属，应先行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处理，本案中无法认定，因此，王恩山主张的赔偿金额并非其实际损失。综上所述，王恩山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充分，不足以证明享有争议树木的所有权，不足以证明侵权人系张振良，也不足以证明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金额，因此，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恩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王恩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恩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树木享有所有权，并且，树木所有权的转移，属于王恩山和唐金军买卖合同履行中的交付转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王恩山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张振良、西大张村委会对涉案树木实施了侵权行为，王恩山要求张振良赔偿其损失16000元，并要求西大张村委会、唐金军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王恩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王恩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明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