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2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洞头区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北岙街道新城大道**。负责人：颜素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重阳，河南周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梅，女，汉族，1972年11月6日生，住河南省新蔡县。法定代理人：耿继斌，男，汉族，1976年5月21日生，住河南省新蔡县，系李红梅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曙光，河南良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枝，女，汉族，1971年5月1日生，住河南省新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君方，男，汉族，1971年1月21日生，住浙江省象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男，汉族，1992年1月4日生，住河南省新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喜，河南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市府大道**（单号、2楼，朝东朝北4楼。负责人：黄为宽，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洞头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红梅、李荣枝、张君方、张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9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洞头区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重阳，被上诉人李红梅的法定代理人耿继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曙光，被上诉人李荣枝，被上诉人张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张君方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洞头区支公司上诉请求：1、撒销(2020)豫1729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投保单上的投保人签名非张强本人所签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就免责条款(无证驾驶、醉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为由认为免责条款不生效，系适用法律错误。1、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ー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提示义务”。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两层意思:一、投保人如果没有自己签名，但只要交纳保费，视为其对代签行为的追认，如果保险公司承保，则保险合同成立生效，效力待定的情形不再存在。二、就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其生效除要求投保人交纳保费外，只要求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而不是必须尽到明确说明义务。2、本案投保人张强虽然没有自己签字，但交纳了保费，且上诉人依法就法律、法规所禁止的情形作为免责条款时在文字上加粗加黑，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尽到了提示义务。故本案所涉的无证驾驶、醉驾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张强是生效的，上诉人依法不应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李红梅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荣枝辩称意见与李红梅一致。张强辩称：本案的车辆保险是其在浙江台州务工期间，经人介绍在一家卖酒门店购买的，因为这家门店正在做活动，买保险送同等价格的酒，其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地址等信息后，是从、地址等信息后单，其本人未填投保单，未签委托书，也从未有人就保单进行过提示，其文化浅也未看过保单和条款。综上，上诉人说就保单进行了提示不属实，其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红梅、李荣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李红梅各项损失共计1386654.785元，后期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赔偿李荣枝21027.07元。共计140769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7日15时许，张君方驾驶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沿G328线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新蔡县关津乡关津村委梅新庄公路处，与由东向西步行的行人李红梅、李荣枝发生交通事故，致李红梅、李荣枝受伤，车辆受损。该事故经新蔡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新公交认字【2019】第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君方对此事故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李红梅被送往新蔡同安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02月21出院，共住院56天，支付医疗费264941.30元（其中道路救助基金垫付251907.81元）；因治疗需要于2019年02月20日转入解放军第159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04月11日出院，共住院50天，支付医疗费33199.81元；因治疗需要于2019年04月11日又转入新蔡同安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06月11日出院，共住院61天，支付医疗费9353.66元；因治疗需要于2019年06月11日转入解放军第159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07月01日出院，共住院20天，支付医疗费6615.59元；因治疗需要于2019年07月02日转入解放军第159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07月18日出院，共住院16天，支付医疗费6256.85元；因治疗需要于2019年07月18日又转入新蔡同安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09月12日出院，共住院56天，支付医疗费2530.45元；院外购药及辅助用品票据共计10张，计款6176.94元；交通费系原告住院及转院期间的实际支出，鉴于原告的伤残程度和护理依赖程度的实际情况，酌定9000元。李红梅的伤经其丈夫耿继斌委托驻马店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6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李红梅构成一级伤残；存在长期完全护理依赖；支付鉴定费190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李荣枝被送往新蔡同安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01月22日出院，共住院26天，支付医疗费12276.76元。另查明，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971.57元，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收入为45677元，2018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314元。李红梅，次子耿威威，2002年11月10日出生，至李红梅定残时已经超过16周岁；张君方驾驶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实际车主是张强，以张强为被保险人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洞头区支公司投有三责险，三责险的保险金额为人民币1000000元，且为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张君方驾车与李红梅、李荣枝步行发生交通事故，致李红梅、李荣枝受伤，车辆受损的事实清楚，新蔡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所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责任划分适当，予以采信。关于原告主张车主张强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车主存在过错，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辩称，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肇事司机张君方醉酒且无证驾驶车辆导致，根据交强险条款第九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在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驾驶人醉酒状态驾驶机动车，被保险人只在垫付医疗费，对于其他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并且对于垫付的费用，保险人有权向侵权人追偿的辩解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项规定，……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洞头区支公司辩称，本次交通事故系张君方无证且醉酒驾驶机动车导致，被告张君方在明知自己无驾驶资格、醉酒后仍然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其主观上带有明显的故意，由此引发的后果理应由其自负，不应当转嫁给保险公司来承担。并且，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已构成刑事犯罪，像张君方这种具有严重社会危害性的违法犯罪行为，如果还要让保险公司为其造成的损害买单，那么，就会纵容更多类似的犯罪行为的发生的辩解意见。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且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在投保单或保险单上免责条款具体内容，或者保险人单独印制的免责条款上有投保人签章的，应认定保险人已提供免责条款。保险人仅以格式文本载明投保人收到或知悉免责条款，但未附着免责条款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供了张强签字的投保单，而没有提供保险人单独印制的免责条款上有投保人的签字，且经过张强申请笔迹鉴定，经新蔡县人民法院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8年1月25日”的《投保人声明》上“投保人签章”处“张强”的签名字迹与所提供的样本上张强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说明其并未了解保险单的内容，不能证明保险人在投保人投保时已经尽到了必备的提示义务和明确的说明义务。因此，免除其三责险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故原告李红梅、李荣枝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确定原告李红梅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322897.6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259天=12950元；3、营养费20元×259天=5180元；4、护理费45677元×5年=228385元；5、残疾赔偿金34200.97元×20年×100%=684019.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971.57元×1年×100%÷2=10985.79元，计入残疾赔偿金应为695005.19元；6、精神抚慰金综合各种因素酌定80000元；7、交通费9000元；8、残疾辅助用品6176.94元；9、鉴定费1900元；上述各项合计为1361494.79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各项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红梅120000元，余9850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洞头区支公司在三责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红梅985000元，由被告张君方赔偿原告李红梅256494.79元。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确定原告李荣枝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12276.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26天=1300元；3、营养费20元×26天=520元；4、护理费45677元÷365天×26天=3253.70元；5、误工费44314元÷365天×26天=3156.61元；6、20元×26天=520元；上述各项合计为21027.07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洞头区支公司在三责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荣枝15000元，由被告张君方赔偿原告李荣枝6027.0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红梅12000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洞头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红梅985000元，被告张君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红梅256494.79元。原告李红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道路救助基金垫付251907.81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洞头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荣枝15000元，被告张君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荣枝6027.07元；三、驳回原告李红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69.22元，减半收取8734.61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张君方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故的具体事实，上诉人二审提出其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其上诉理由是否应予支持，取决于上诉人是否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即本案被上诉人张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就此问题，作为保险人的上诉人依法应负担举证证明责任，若举证不能，则上诉人应负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此外，上诉人上诉理由中提出对于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免责的意见，本院予以认同。但是，从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尚无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就保险条款尤其是相应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送达，在尚无证据证明送达免责条款情形下，上诉人主张已履行提示义务更无从谈起。故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已生效，其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无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洞头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34.61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洞头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奎审判员  郑志宏审判员  刘 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淑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