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裁定书   （2020）晋行再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某1，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李某2。   行政机关负责人：师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山西中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某，山西中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常某1。   行政机关负责人：郭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中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2，山西中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太原信德裕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街道办事处北张村。   法定代表人：王某2，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山西中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山西中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某1因与被申请人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街道办事处、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太原信德裕贸易有限公司强制拆除房屋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晋行终34号行政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9）最高法行申13739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李某1、被申请人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苗某、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街道办事处副主任郭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常某2、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太原信德裕贸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苏某到庭参加了诉讼。   张某1一审的诉讼请求：判令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街道办事处对张某1所属房屋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6年，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街道北张村进行城中村改造，张某1系该村村民，在该村有合法房屋。张某1所在北张村村委会按照太原市有关文件精神要求，完成撤村建居及集体经济改制工作，原村委会的经济管理职能由集体经济改制后成立的太原信德裕贸易有限公司承继。2016年，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街道北张村进行城中村改造，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对《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街道北张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方案》做出了批复，同意该方案施行。该拆迁补偿方案中第一项明确规定第三人太原信德裕贸易有限公司系北张村改造的拆迁主体，同时在庭审中，第三人太原信德裕贸易有限公司也承认拆迁行为系其所为。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原告张某1诉称被告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其房屋，但是其向本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拆除行为系二被告所为。同时在庭审中第三人太原信德裕贸易有限公司当庭承认拆除行为系自己所为，故原告起诉二被告强拆行为违法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以上法律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张某1的起诉。   张某1不服一审裁定，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某1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上诉人张某1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对原告所属房屋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上诉人张某1是涉案被强制拆除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和居住人，其对本案涉诉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张某1主张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其房屋，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本案被诉的拆除行为由二被上诉人组织实施，故其请求判令二被上诉人拆除行为违法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上诉人太原信德裕贸易有限公司认可本案涉诉的强制拆除由其具体组织实施，但其并不具备实施强制拆除的主体资格，故本案诉争纠纷不能通过行政诉讼解决，上诉人张某1可以通过其他方式主张自己的权利。原审裁定驳回张某1的起诉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张某1不服一、二审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小店区政府作出关于《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街道北张村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的批复，说明涉案项目系政府主导，且根据《太原市城中村改造管理试行办法》的规定，各区城中村改造领导组及其办公室具体组织实施城中村改造工作，小店区政府应当对本案强制拆除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山西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官方网站2015年6月15日发布的《太原小店区9个城改项目“明星”堆里找“合伙人”》能够证实涉案城中村改造项目为太原市人民政府确定了的“城中村改造项目”。虽然太原信德裕贸易有限公司承认拆迁行为系其所为，但其参与拆除行为缺乏法定授权，其并不具有拆迁主体资格，其拆迁行为系受委托所为。坞城街道办作为小店区政府的派出机构，没有法定征地拆迁的职责，其参与实施涉案房屋拆除行为应当视为受小店区政府的委托，应当由小店区政府承担责任。小店区政府及坞城街道办应当承担其未实施强拆行为的证明责任。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   本院再审查明本案中，小店区政府对坞城街道办事处呈报的《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街道北张村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做出批复，同意该方案实行，并批复坞城街办接文后认真组织实施拆迁补偿安置工作。小店区政府该批复行为，应当认定为是其行使相应的行政管理职权的行为。根据山西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2015年6月发布的《太原小店区9个城改项目“明星”堆里找“合伙人”》一文显示，小店区委、区政府主导举办了城中村改造项目推介会，重点推介了包括坞城在内的9个城中村改造项目，也可说明城中村改造是由小店区政府主导进行的。虽然在《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街道北张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方案》中规定，拆迁改造的主体为北张集体经济改制成立的太原信德裕贸易有限公司，并且该公司也认可其实施了拆除张某1房屋的行为，但其并不具备实施房屋拆除的主体资格，故其实施的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应视为受行政机关的委托，因此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委托机关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小店区政府、坞城街道办是否为适格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行政机关授权其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行政职权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委托。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太原信德裕贸易公司实施的强制拆除申请人张某1房屋的行为应视为受行政机关的委托。原一、二审审理中未结合同期城中村改造项目所涉关联案件认定情况，对小店区政府、坞城街道办在涉案城中村改造项目中的作用进行全面审查和认定，仅基于太原信德裕贸易有限公司自认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认为本案诉争纠纷不能通过行政诉讼解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张某1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四项规定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晋行终34号行政裁定；   二、撤销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3行初309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审判长 李永静   审判员 谢红雯   审判员 樊文霞     二○二○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周 敏   书记员 杨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