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14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裴振有，男，1969年8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黑龙江省通河县清河林业局栏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延斌，黑龙江省依兰县广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一审被告)：郭占君，男，197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依兰县达连河镇红旗种畜场职工，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来保，依兰县道台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裴振有与上诉人郭占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3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及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裴振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延斌，上诉人郭占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来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振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真正事实是，2015年5月27日，郭占君将红旗种畜场路边的成材杨树2400棵出卖给裴振有，经双方口头协商，2400棵杨树价款为37万元，当时裴振有向郭占君交付4万元买树款定金。郭占君给裴振有出具收据一张，收据写明到2015年8月1日过期作废，到2015年8月1日裴振有和证人尹某一起到达连河饭店交付郭占君买杨树款7万元，并由郭占君书写收据一张证明2015年8月1日受到现金7万元，并由郭占君签字。在2015年5月27日交4万元,在2015年8月1日交7万元，合计二次交11万元，于2015年8月5日裴振有给郭占君汇买树款4万元，8月6日又给郭占君汇款1万元，8月10日又给郭占君汇款2万元，三次汇款7万元。按约定37万元减去已付的钱18万元,还欠19万元,可是郭占君没给裴振有出具三次汇款的收据。在2015年8月1日，裴振有和证人一起交付的7万元现金后，郭占君书写一份欠据，写明还欠26万元，并按3分付息，时间写为2015年8月20日。郭占君说多给你延20天，在8月5、6、10日裴振有给郭占君三次汇款7万元,裴振有让郭占君将欠据改为还欠19万元，郭占君说钱我都收到了差不了。可是郭占君该说辞属欺骗行为。该欠据始终没改。并不承认汇款的7万元和原先付给的11万元合计为18万元，说是总共给付1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裴振有已交付的18万元为11万元，认定4万定金不退，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交付4万元定金后,裴振有于2015年8月1日又交付7万元买树款，并于2015年8月5、6、10日，又汇给郭占君7万元，这是足以证明双方在履行协议，裴振有没有违约。郭占君在没有通知裴振有的情况下，偷着将杨树卖给他人，该行为属违约、侵权,应由郭占君承担违约责任。如该4万元定金无效不予认定，那后续交付的买树款也是无效的，不应判郭占君还裴振有7万元买树款。一审判决纯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枉法裁判。2.一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本案开庭时郭占君当庭反诉，并交纳了反诉费，判决书中应写明反诉原告的反诉内容及事项，该判决中没有体现反诉内容，遗漏主体资格，属程序违法。应依法撤销该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郭占君辩称，裴振有前后共交付郭占君买卖合同定金4万元，货款7万元，不存在前后交付18万元的事实，案涉买卖合同中裴振有在交付定金和部分货款后长达3年时间没有与郭占君联系，使案涉合同陷入合同僵局，2015年8月20日，裴振有给郭占君出具欠具一份写明26万元购树款，并约定余款按月利息3分计算利息，以约定利息形式约定违约金，2018年郭占君在无法联系到裴振有的情况下，且涉案买卖合同违约金已达20多万元，故郭占君以明示方式解除合同，将案涉杨树转卖他人，裴振有所述实属捏造。郭占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裴振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的标的物具有特殊性，裴振有购买树木，对树木的质量、数量、生长状态都进行了详细了解。无法办理“采伐证”是裴振有拒绝支付价款并且“玩失踪”的主要原因,即因其自身原因无法实现自身盈利的目的。而后通过诉讼以虚构事实、虚增损失来损害郭占君合法权益。简言之,树木在原地立了三年，裴振有不砍也不交钱。裴振有在合理期间没有履行支付买卖合同价款的义务,郭占君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之规定，享有法定解除权。自双方买卖合同成立后三年之久，裴振有没有依照约定支付剩余价款，2018年8月郭占君将案涉树木另行出售,视为以明示方式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庭审过程中裴振有也承认,对郭占君将案涉林木另卖一事知情,也曾向郭占君请求返还部分购树款,当时郭占君主张以剩余购树款抵消违约金,裴振有没有提出异议。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裴振有应当按合同约定交付购树款。由于裴振有自身原因，请求郭占君宽限，并于2015年8月20日出具“欠据”,约定尾款26万元，月利息7800元，并按日计算,即每日支付资金占用费月0.1%,截止2018年8月底(林木另买之日)违约金合计为280,800元,远远超过裴振有已付购树款7万元(不含定金),裴振有继续履行合同将对自身造成更大损失。裴振有已经交付的4万元定金适用定金罚则,郭占君没有返还义务。双方以约定利息形式约定违约金系真实意思表示,裴振有没有依据《合同法》九十六条对抵消事宜提出异议,即没有以诉讼形式主张权利，裴振有起诉超过三个月的除斥期间,其请求权归于消灭。裴振有已付的7万元购树款应抵充违约金,不足部分郭占君不再追偿。裴振有辩称，其一审已向法庭提交了定金款4万元的收据，说明合同已经履行。第二次裴振有又支付7万元的现金，两次连定金共同11万元，后又给郭占君7万元，总共18万元，如按一审判决，4万元定金无效，后期履行的钱都应该由郭占君返还给裴振有，现郭占君上诉要求给付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裴振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占君返还购买杨树款18万元；2.判令郭占君给付自2015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20日，按2分利计算，利息14.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裴振有与郭占君于2015年5月27日经口头协商达成买卖协议，郭占君将位于依兰县红旗马场路边两侧成材杨树2400棵作价37万元卖给裴振有，裴振有当日向郭占君交付定金4万元，同时约定剩余尾款于2015年8月1日前付清，届时不买树，4万元不退回。裴振有又分别于2015年8月5日、8月6日、8月10日通过汇款方式共给付郭占君7万元。2015年8月20日，裴振有给郭占君出具了26万元的购树款书面欠据，约定月利息3分。裴振有与郭占君关于买卖的2400棵杨树未进行交付。因裴振有一直未将剩余购树款交付，2018年郭占君将案涉2400棵杨树卖与他人。现裴振有将郭占君诉至法院，要求郭占君返还购树款18万元及利息14.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裴振有向郭占军购买杨树交付的购树款金额及主张利息的法律依据。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裴振有与郭占军关于2400棵杨树买卖的约定，虽是口头约定，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裴振有与郭占君于2015年5月27日经口头协商对位于依兰县红旗马场路边两侧成材杨树2400棵作价37万元，达成买卖协议，裴振有当日向郭占君交付定金4万元，另通过汇款方式给付郭占君7万元，裴振有又于2015年8月20日向郭占君出具26万元的购树款书面《欠据》，该《欠据》应系当事人双方对账后的结果，结合裴振有举示的汇款凭证及郭占君出具的7万元收据的时间先后顺序，可以认定裴振有向郭占君交付的购树款金额为11万元，即2015年5月27日给付4万元定金及2015年8月5日、8月6日、8月10日通过汇款方式共给付郭占君7万元。关于当事人双方4万元定金的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本案裴振有和郭占君对定金约定的相关事实均无异议，经审查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关于裴振有要求郭占君返还定金4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5年裴振有和郭占君达成购树协议后，案涉杨树裴振有和郭占君未进行交付，2018年郭占君将案涉2400棵杨树卖与他人，案涉购树合同已根本无法履行，裴振有要求郭占君返还购树款符合法律规定，郭占军应将购树款7万元返还裴振有。关于裴振有要求郭占君给付利息及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因裴振有和郭占君系口头协议，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双方买卖协议约定的真实内容，裴振有的该项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郭占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裴振有购树款7万元；二、驳回裴振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60元减半收取3080元，由裴振有承担2414.70元，由郭占军负担665.30元。反诉费1711元,减半收取855.50元,由郭占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裴振有主张郭占君应返还18万元购树款及利息。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5年5月27日裴振有支付给郭占君4万元定金，并约定剩余尾款于2015年8月1日前付清，届时不买树，4万元不退回。而裴振有未依约定在2015年8月1日前给付郭占君剩余购树款，故一审判决该笔定金不予返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裴振有主张其支付给郭占君两笔7万元的购树款，但裴振有举示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向郭占君汇款了7万元，郭占君也只出具了1份收到7万元的收据，裴振有于2015年8月20日出具的26万元欠据也可证明，裴振有共向郭占君支付了11万元。故裴振有关于其向郭占君支付了18万元的主张无事实依据。裴振有与郭占君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口头协议，当事人双方均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就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且自2015年双方达成协议后，直至2018年仍未实际履行，现郭占君将案涉杨树卖于他人，裴振有与郭占君之间的买卖合同已无法履行，一审判决郭占君返还裴振有7万元购树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裴振有关于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郭占君主张双方以约定利息的形式约定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其关于将裴振有已付的7万元购树款充抵违约金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裴振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遗漏了反诉主体。经查，2019年11月12日，郭占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撤回反诉申请，一审法院认为郭占君申请撤回反诉符合法律规定，准许反诉原告郭占君撤回反诉。故裴振有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裴振有、郭占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60元，由上诉人裴振有负担4830元，由上诉人郭占君负担1330。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崇升审判员  贾晋璇审判员  石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