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11民初2768号 原告：李光民，男，1949年4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蒙，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琦，江苏胜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州市泉山区庞庄街道刘马路社区居民委会员，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 法定代表人：闫成春，居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燕，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伯强，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李光民与被告徐州市泉山区庞庄街道刘马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刘马路居委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件审理需要，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光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蒙、刘子琦，被告刘马路居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闫成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燕、文伯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光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104232元及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并扣除被告已偿还部分的利息[其中借款本金44232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00年1月23日起、借款本金60000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1997年6月1日起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徐州市九里区刘马路造纸厂于1993年向原告借款34200元，2000年1月23日造纸厂与原告进行结算，约定原告将造纸厂欠付的借款本息重新作为本金出借给造纸厂，月息为15%、期限为三年。另，李荣春于1997年6月1日将其出借给徐州市九里区飞马轮胎厂的60000元集资款转到原告名下，徐州市九里区飞马轮胎厂亦向原告出具《收据》一张，约定月息为2%。上述造纸厂与轮胎厂均系被告开办的集体企业，现均己停止经营且资产均归被告所有。经原告多次索要，被告仅偿还部分利息，至今未能全部偿还。 被告刘马路居委会辩称，原告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徐州市九里区刘马路造纸厂系被告开办的企业，被告对于徐州市九里区刘马路造纸厂于1993年向原告借取的34200元款项已经偿还45000元，因此该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终结。即使徐州市九里区刘马路造纸厂与原告尚存在未清结债务，被告作为开办单位也是以企业资产承担清理责任而非清偿责任；第二，徐州市九里区飞马轮胎厂并非被告开办的企业，原告主张的该轮胎厂集资款与被告无任何关联性，被告连清理责任都不应承担；最后，被告作为村民自治组织，曾在2018年2月1日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就集资利息是否偿还的问题进行过研究，最终以23票不同意支付、4票同意支付的表决结果确定对利息不予支付，因此被告对已向支付的利息部分保留诉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李光民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填写日期为2000年1月23日、加盖徐州市九里区刘马路造纸厂印章的铜山县刘马路企业办公室收据一份。其上载明：（交款）单位为李光民，内容为“结算原厂借李光民款本息2张34200.-、利息10032.-，月息15‰三年后结。合计金额肆万肆仟贰佰叁拾贰元正44232.-”。该收据另加注有“2012年9月16付壹万伍仟元”、“2013.1.28付贰万元正”、“13年4月4日付壹万元正”的文字。 原告以此拟证明徐州市九里区刘马路造纸厂于2000年1月23日与其进行结算，将此前的利息10032元与借款34200元计44232元再次出借，约定利息为月息15‰三年后结算。 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主张该收据显示本金为34200元，而被告已实际支付45000元，证明被告不欠原告任何款项。另外被告对于多支付部分将另案要求原告返还。 二、填写日期为1997年6月1日、加盖徐州市九里区飞马轮胎厂财务专用章的徐州市飞马轮胎厂收据一份。其上注明（交款）单位为李光民，载明的内容为“96年李荣春集资款转李光民，集资款月息2%，金额60000元，合计大写陆万元正”。该收据另加注有“2014年5月26日付贰万元”、“2014年7月4日付贰万元”、“2014年8月28日付贰万”的文字。 原告以此拟证明将案外人李荣春将其于1996年交付给徐州市九里区飞马轮胎厂支付集资款60000元转到原告名下，约定月息2%。 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该证据与其不具有关联性，称轮胎厂是否为被告开办的企业应由工商登记确认而不是由某一人叙述确定，何况村主任闫成春在录像资料里也没有明确说飞马轮胎厂就是被告开办的企业，且该收据中加注的付款说明不能确定相关款项由被告支付，如原告坚持认为已付款60000元是被告对集资款的支付，被告对此保留诉权。 三、本院（2017）苏0311民初612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系张新明诉徐州市泉山区庞庄街道刘马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该判决认定：铜山县拾屯乡刘马路造纸厂系徐州市泉山区庞庄街道刘马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开办的集体企业，于2010年停止经营，厂房、土地已经拆迁，资产归属徐州市泉山区庞庄街道刘马路社区居民委员会。 原告以此拟证明徐州市九里区刘马路造纸厂是被告刘马路社区居委会开办的集体企业，该造纸厂已停止经营且厂房土地已拆迁，资产归属被告，故被告应对该造纸厂拖欠原告的欠款承担清偿责任。 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不持异议。 四、影音光盘一份，所载内容系谈话录像。原告自述录像中的谈话地点为刘马路社区居委会办公室、时间为2018年11月2日，谈话人员为李光民、李婷婷（李光民之女）与被告居委会主任闫成春。该次谈话中双方主要对话如下：李光民：你看看这个怎么弄，利息怎么算，你拿个方案。闫成春：咱照五万给你努力管吗？李婷婷：一共五万块钱？闫成春：嗯。李光民：那一共五万块钱，你看你这个利息是多少？闫成春：就是按五万块钱给你那个，至于你说的这一张票，就是这个采石场的票，你不一定能找来。李光民：这不是采石场给我开的票，这是村里面给我开的，因为采石场的钱村里面已经承认了，已经接招了。接招以后他跟我换的这张票。闫成春：什么时候给你换的？你96年到现在法律上也视同那个了……李光民：这个钱一直都是要的……问题就是村里没有钱，他也不能给，所以才牵扯到现在……闫成春：这都是以前造下的罪。你建什么造纸厂、造什么化工厂?!化工厂咱实际投资三百多万，这次拆迁清完之后属于刘马路的只有二十六万六……造纸厂拆迁实际打到刘马路的都让你心寒……刘马路三个企业，橡胶厂（轮胎厂）、造纸厂、化工厂，光一个化工厂就投资三百三十六万，实际打到刘马路的才二十六万多……光集资票一百八十多万！你指啥用赔偿款还人家？ 原告以此拟证明被告共开办造纸厂、橡胶厂（即轮胎厂）、化工三家企业，其中轮胎厂已经停止经营。 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被告系村民自治单位，个人（闫成春）的承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且录像资料中没有明确轮胎厂就是飞马轮胎厂，原告也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能证实飞马轮胎厂与被告有任何关联性。 五、书面证明九份。其中落款时间为2010年7月30日的两份，证明人分别为李荣彬、刘治印；落款时间为2010年7月31日的五份，署名分别为李荣春、闫成光、李光远、刘治彬、李绍龙；落款日期为2010年8月1日的两份，署名分别为刘平顺、赵士健。上述证明的主要内容为九里区飞马轮胎厂系刘马路村办企业。 原告以此拟证明证明九里区飞马轮胎厂系刘马路村开办的集体企业，主张该厂于2014年同造纸厂一同拆迁，拆迁补偿款归被告所有，被告应承担还款责任。 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主张根据证据规则规定证人应接受法庭询问，认为企业的归属应由工商部门认定而不是由证人证言认定，因此原告的该组证据不仅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反而可以证实飞马轮胎厂与被告没有关联性。 被告刘马路居委会为证实其诉讼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 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1日的《刘马路社区居委会会议纪要》一份。该会议纪要载明刘马路社区居委会于2018年2月1日在刘马路社区一楼会议室召开了参加人员为社区居委会成员、工作人员和参加培训的全体居民代表的会议，会议第二项内容为：对社区所欠居民的1000多万集资款利息社区是否支付，请居民代表们进行表决（采取无记名投票的方式）。表决结果：不同意支付23票、同意支付4票、弃权1票。 被告以此拟证明对集资款利息问题经居民代表表决不同意支付，因此请求法院对原告要求支付集资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 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会议纪要为被告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其可以免除法律上的还款义务，因此该表决结果及会议纪要对原告不产生任何法律约束力。主张该会议纪要表明被告在2018年2月1日认可欠付居民一千余万元及利息。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其当庭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约在1993年，原告李光民向徐州市九里区刘马路造纸厂出借本金18000元，约定月利率为15‰。2000年1月23日，徐州市九里区刘马路造纸厂重新为原告李光民出具收据一份，其上载明：结算原厂借李光民款本息34200元、利息10032元，月息15‰，三年后结。 1997年6月1日，徐州市九里区飞马轮胎厂向原告李光民出具收据一份，其上载明：96年李荣春集资款（60000元）转李光民，集资款月息2%。 2012年9月16日、2013年1月28日、2013年4月4日，原告李光民分别自被告刘马路居委会领取15000元、20000元和20000元，被告会计刘传立分别就上述款项在徐州市九里区刘马路造纸厂出具的收据上注明“2012年9月16付壹万伍仟元”、“2013.1.28付贰万元正”、“13年4月4日付壹万元正”字样；其后，原告李光民又分别于2014年5月26日、7月4日、8月28日自被告刘马路居委会领取20000元、20000元和20000元，刘传立对此分别在加盖有徐州市九里区飞马轮胎厂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上书写“2014年5月26日付贰万元”、“2014年7月4日付贰万元”、“2014年8月28日付贰万”字样。 2018年2月1日，被告刘马路社区居委会召开参加人员为社区居委会成员、工作人员和参加培训的全体居民代表的会议，该次会议形成的《刘马路社区居委会会议纪要》第二项内容为：对社区所欠居民的1000多万集资款利息社区是否支付进行表决（采取无记名投票的方式），表决结果为不同意支付23票、同意支付4票、弃权1票。 2018年11月2日，原告李光民及其女儿李婷婷前往与被告刘马路居委会办公室与该居委会主任闫成春进行交谈并进行录像。谈话中李光民要求闫成春拿出（还款）方案，闫成春称刘马路的三个企业光化工厂就投资336万，其中集资180余万，（拆迁补偿款）实际打到刘马路的才26万多，并称争取给原告50000元，同时提到采石场的票不一定能找来。李光民不同意闫成春的意见，称采石场的钱村里已经承认接招了，其一直在要就是村里没有钱。双方最终洽谈未果。 原告李光民在庭审中称其与闫成春该谈话中谈及的“采石场”的票及其款项其在本案中并未主张。 另经检索，本院曾对以刘马路居委会为被告的两起借款合同纠纷案件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其中(2018）苏0311民初397号案件系刘治华诉刘马路居委会，该案审理查明：徐州市九里区宏达化工厂成立于1993年3月3日，系由刘马路居委会（原徐州市九里区拾屯镇刘马路村民委员会）出资600000元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该化工厂经营期间曾向其职工（或徐州市九里区拾屯镇刘马路村民）进行集资。1999年6月1日，徐州市九里区拾屯镇刘马路村民委员会出具收款凭证载明收化工厂款转刘治华集资款55000元，其后徐州市九里区宏达化工厂开具了收款日期同为1999年6月1日的收款凭证，载明收刘治华集资款55000元，并注明年息20%。2000年11月30日徐州市九里区宏达化工厂再次向刘治华出具收款凭证，载明收刘治华集资款78000元，注明月息15%。刘马路居委会自述徐州市九里区宏达化工厂的拆迁款除附属物补偿归承包者所有外，其他拆迁补偿款均在其处。2017年9月20日，刘马路居委会发还给刘治华本金8000元。本院认定徐州市九里区宏达化工厂系刘马路居委会出资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该化工厂的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刘马路居委会在未对该企业的资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理且占有了该化工厂拆迁所得的拆迁款，且刘马路居委会参与了徐州市九里区宏达化工厂的集资和兑付过程，故刘马路居委会应对徐州市九里区宏达化工厂欠付的集资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遂判决：刘马路居委会退还刘治华集资款本金125000元并支付利息；（2018）苏0311民初1544号案件系李爱永诉刘马路居委会，该案审理查明：铜山县拾屯乡刘马路造纸厂系刘马路居委会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后更名为徐州市九里区刘马路造纸厂。现该造纸厂已停止经营，资产归被告所有。1995年徐州市九里区刘马路造纸厂向李爱永借款10100元，1998年2月16日造纸厂与李爱永结算后出具内容为“结祘原借款本息，原借款10100元，借款期3年，共结祘利息5454，以后按年息18%计息，合计（大写）壹万伍仟伍佰伍拾肆元正”的收据。后经李爱永索要，刘马路居委会分三次支付合计15554元，并由刘马路居委会在收据右上方注明“2017.3.28付5554元、2017.5.4付5000、2017.6.8付5000”字样。本院认定徐州市九里区刘马路造纸厂系刘马路居委会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现该造纸厂已停止经营且资产归该居委会所有，刘马路居委会对该造纸厂拖欠的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刘马路居委会已向原告支付的15554元不能证明为支付借款本金，根据民间借贷的先还息后还本的交易习惯，该15554元应视为对借款利息的支付。遂判决：刘马路居委会向李爱永支付借款本金15554元及利息（以155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标准计算，自1998年2月16日起至2018年2月15日为40440元，之后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上述判决作出后，刘马路居委会均提起上诉。其中刘治华诉刘马路居委会一案在二审中以调解方式结案，调解书载明的内容为：刘马路居委会于2018年9月23日之前付清刘治华借款本息计292840元，双方就本案诉争纠纷一次性了结，如刘马路居委会未能按上述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刘治华有权按照原审判决申请执行；李爱永诉刘马路居委会一案以刘马路居委会撤回上诉结案。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但应清偿的债务必须合法且客观存在的债务。本案中，原告李光民以其持有的徐州市九里区刘马路造纸厂和徐州市九里区飞马轮胎厂出具的收据要求被告刘马路居委会清偿债务本息，被告刘马路居委会则以徐州市九里区刘马路造纸厂已清偿完毕及徐州市九里区飞马轮胎厂与其无关为由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对此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及有关法律规定分述如下： 第一，关于徐州市九里区刘马路造纸厂及徐州市九里区飞马轮胎厂与被告刘马路居委会的关系问题。 原、被告双方对徐州市九里区刘马路造纸厂系被告刘马路居委会开办的企业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刘马路居委会虽然否认徐州市九里区飞马轮胎厂与其无关，但根据该居委会主任闫成春与原告李光民及其女儿李婷婷的谈话内容以及原告李光民于2014年5月26日、7月4日、8月28日自被告处领取相应款项时该居委会会计刘传立在徐州市九里区飞马轮胎厂出具的收据上加注的相关内容，足以认定徐州市九里区飞马轮胎厂系被告刘马路居委会开办的三个村办企业之一且在其后被告对徐州市九里区飞马轮胎厂所负债务进行了清偿，因此本院确认徐州市九里区飞马轮胎厂亦为被告刘马路居委会开办的企业。 第二、关于涉案款项的性质及其处理原则问题。 徐州市九里区刘马路造纸厂作为被告刘马路居委会的村办企业为生产、经营需要向作为刘马路居委会村民的原告李光民借款并出具收据、徐州市九里区飞马轮胎厂作为被告刘马路居委会的村办企业为生产、经营需要向其职工李荣春集资且在李荣春将该集资款转给原告李光民后出具收据予以确认，其性质应为企业因生产经营或扩大生产的需要向具有依附性的企业职工（村民）进行的大面积借款，与企业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集资构成的非法集资具有质的区别，所形成的是合法债权。且原告李光民对徐州市九里区刘马路造纸厂、徐州市九里区飞马轮胎厂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原告以借款合同关系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第三、关于被告刘马路居委会应否对涉案款项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 原告李光民提交的证据表明其将涉案债务系徐州市九里区刘马路造纸厂、徐州市九里区飞马轮胎厂所负，本应由徐州市九里区刘马路造纸厂、徐州市九里区飞马轮胎厂分别予以返还支付。但根据原、被告双方陈述及本院核查，徐州市九里区刘马路造纸厂、徐州市九里区飞马轮胎厂均系被告刘马路居委会投资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上述企业停止经营后被告刘马路居委会未对其资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理且占有了上述企业拆迁所得的拆迁款，而从原告自被告刘马路居委会处领取相应款项时其会计刘传立分别在徐州市九里区刘马路造纸厂、徐州市九里区飞马轮胎厂出具的收据上加注的内容来看，被告刘马路居委会事实上对徐州市九里区刘马路造纸厂、徐州市九里区飞马轮胎厂所负债务进行了部分清偿，因此本院确认被告刘马路居委会应对涉案债务继续承担清偿责任。 第四、关于被告刘马路居委会应向原告李光民清偿的债务本息的具体数额问题。 一、关于债务本金数额。首先，原告李光民自认其于1993年向徐州市九里区刘马路造纸厂出借的本金为18000元，依徐州市九里区刘马路造纸厂于2000年1月23日向原告出具的收据中载明的“结算原厂借李光民款本息34200元、利息10032元”及利息15‰推算，即使以1993年1月1日作为借贷发生日，借款本金数额亦不低于18000元，故原告李光民向徐州市九里区刘马路造纸厂出借款项本金为18000元的主张应能成立；徐州市九里区飞马轮胎厂向原告李光民出具的收据中明确载明李荣春将其在1996年交纳的集资款60000元转给李光民而没有关于利息的表述，该款项应系集资款本金，故本院确认原告李光民享有的债权本金合计为78000元。 二、关于债务利息。徐州市九里区刘马路造纸厂于2000年1月23日向原告李光民出具的收据注明“三年后结”，应当认为约定的借款期限于2003年1月22日届满；徐州市九里区飞马轮胎厂于1997年6月1日向原告李光民出具的收据未载明具体的还款期限，原告可以随时要求清偿，故上述款项均已届清偿期，原告李光民现诉讼要求清偿应予支持。徐州市九里区刘马路造纸厂向原告出具的收据中载明月息为15‰、徐州市九里区飞马轮胎厂向原告出具的收据中载明月息为2%，上述利息约定均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且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因此原告按上述标准主张利息具有合同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刘马路居委会分别于2012年9月16日、2013年1月28日、2013年4月4日就徐州市九里区刘马路造纸厂所涉债务向李光民支付15000元、20000元、10000元，于2014年5月26日、7月4日、8月28日就徐州市九里区飞马轮胎厂所涉债务向原告李光民支付20000元、20000元和20000元，但双方未就上述归还的款项系本金还是利息进行明确，依债务清偿的一般原则，在本息同时存在的情况下应视为对利息的归还，超过应支付利息的部分自本金中扣除。依上述确定的债权本金及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至被告刘马路居委会向原告李光民付款时止，涉徐州市九里区刘马路造纸厂的债务利息自1993年1月1日为起算至2012年9月16日为31734元、2012年9月17日至2013年1月28日为369.87元，而被告于2012年9月16日和2013年1月28日分别向原告支付15000元和20000元，扣除上述当期应支付的利息尚有2896.13元的结余，该2896.13元应系对借款本金的偿还，即至2013年1月28日尚余本金15103.87元。以15103.87元为本金按月息15‰计算，2013年1月29日至2013年4月4日的利息为52.13元，与被告2013年4月4日向原告支付的10000元相比较的差额为9947.87元亦应视为对本金的偿还，据此至2013年4月4日欠付原告的本金为5156元；涉徐州市九里区飞马轮胎厂的债务利息自1997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26日的利息为86206.45元，与被告于2014年5月26日、7月4日和8月28日三次合计向原告支付的60000元相比较差额为26206.45元，即被告欠付原告计算至2014年5月26日的利息26206.45元及自2014年5月27日起的利息。 综上，被告刘马路居委会还应向原告李光民清偿债务本金65156元、利息26206.45元以及以本金5156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5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另外，被告刘马路居委会虽然于2018年2月1日召开由居委会成员、工作人员及居民代表参加的居委会会议表决通过对该社区所欠居民1000余万元集资款利息不予支付的决议，但该表决结果是在原告等债权人没有参与的情况下进行，且表决结果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故其并不对原告产生约束力。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州市泉山区庞庄街道刘马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光民支付借款本金65156元； 二、被告徐州市泉山区庞庄街道刘马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光民支付因涉案借款产生的利息（包括确定欠付的利息26206.45元以及以本金5156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5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李光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180元，原告李光民负担4180元，被告徐州市泉山区庞庄街道刘马路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4000元，原告负担部分已交纳，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送达后七日内交纳至本院（收款单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徐州泉山支行营业部，账号：10×××78）。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凤金 人民陪审员  孙晋亮 人民陪审员  李亚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邱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