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外建华诚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院**楼****。法定代表人：王胤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明，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佳佳，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人济庄园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北宅村法定代表人：沈爱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普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拉，住所地西藏拉萨市柳梧新区柳梧大厦**法定代表人：张洪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娥，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啸，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外建华诚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华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人济庄园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济公司）、西藏普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瑞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华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明、甘佳佳，被上诉人普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洪宽、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人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华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3民初379号民事判决，改判追加普瑞公司为（2017）京03执38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即对（2017）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24号裁决书所确定的人济公司应向建华诚公司履行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普瑞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缺少关键的账目信息，且未提交人济公司及普瑞公司的原始会计凭证、票据予以佐证。人济公司的审计报告具有虚假内容，普瑞公司的账册不完整，无法保证其真实性，普瑞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人济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其次，普瑞公司同时掌握人济公司的账务账册，人济公司董事章熠自2015年至2018年一直担任普瑞公司的高管人员，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形。人济公司在停业封闭后仍有收支，普瑞公司与人济公司大概率发生财产混同。普瑞公司无证据证明人济公司独立性无变化，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普瑞公司辩称，普瑞公司已提交2015年至2019年全部的财务总帐、明细帐、银行对帐单、审计报告，无一笔业务与人济公司有关，更谈不上财产混同。人济公司欠缺的账务内容已补充或更正。人济公司无法经营后，普瑞公司作为股东只是代为保管财务资料，这也是股东的义务。关于章熠在人济公司和普瑞公司同时任董事的问题。该董事按各自的公司章程及制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不存在混同，更不会导致股东与公司资产混同。人济公司2016年、2017年财务帐有收入和支出记载，根据财务规则，因会员费非一次性收入，财务上按递延收益逐年入帐，体现每年都有收入；建设时期投入的成本也是逐年分摊做帐的，体现每年都有支出，而非新发生的收入或支出。人济公司停业后，因涉及诉讼账户财产均被法院查封，财产已无变化。普瑞公司与人济公司经营业务范围无重叠，客观上存在财产混同的可能性极小。人济公司一直是亏损经营，尚欠原股东债权59703638元。综上，普瑞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股东财产和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华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追加普瑞公司为（2017）京03执38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即对（2017）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24号裁决书所确定的人济公司应向建华诚公司履行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普瑞公司、人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2日，北京龙安华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安公司）变更名称为中外建华诚城市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华诚设计公司），2019年1月22日，建华诚设计公司变更为现名称建华诚公司。2017年2月13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24号裁决书，裁决：一、解除龙安公司与人济公司于2008年2月28日签订的《创始会员章程及权益》和《会员章程及权益补充条款》协议；二、人济公司向龙安公司返还会员费53万元；三、人济公司向龙安公司支付律师费用6600元；四、驳回龙安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五、本案仲裁费为29215元，由龙安公司承担15％，即4382.25元；由人济公司承担85％，即24832.75元。上述费用与龙安公司预缴的等额预付金相冲抵后，人济公司还应向龙安公司支付24832.75元，以补偿龙安公司代其垫付的仲裁费。上述人济公司应当向龙安公司支付的款项，人济公司应于裁决书作出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生效。此后，建华诚设计公司依据该裁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执行。经一审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发现人济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京03执38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7）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24号裁决的本次执行程序。此后，建华诚公司以普瑞公司系人济公司的一人股东，普瑞公司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人济公司财产为由，申请追加普瑞公司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京03执异35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建华诚公司提出的追加普瑞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人济公司原名称为北京龙翔湖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北京人济高尔夫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济高尔夫公司），2014年11月5日变更为现名称。其原股东为北京人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济房地产公司）。2015年11月24日，人济房地产公司与普瑞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人济房地产公司将其持有的人济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普瑞公司。2015年11月25日，普瑞公司登记为人济公司的股东。再查，2014年11月26日，北京市怀柔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出怀发改函［2014］226号《关于人济高尔夫球场立即进行退出工作的通知》，要求人济高尔夫公司立即停止利用水资源保护区内的土地开展涉及高尔夫球的一切活动；于2014年12月31日前，拆除或关闭水源保护区内违法违规建筑，封闭球洞、拆除发球台，去除各类构筑物上的高尔夫球场标识；按照规划恢复水源保护区内土地原有功能。2015年4月3日，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会议纪要（第45期）》，其中要求确保2015年4月底前全面完成人济高尔夫球场退出工作。一审法院认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所查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普瑞公司与人济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情况，理由有四点：第一、人济公司与其原股东人济房地产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的问题，已经有生效判决予以否定，无证据证明人济公司的独立性其后有明显变化；第二，普瑞公司与人济公司之间不存在名称、主要人员、经营地址、业务范围混同的情况，发生财产混同的概率较低；第三、在公司股权转让给普瑞公司之前，作为人济公司主要经营业务的高尔夫球场已被政府要求停业封闭，实际上已无法经营，在此情况下，普瑞公司与人济公司之间发生财产混同的可能性极低；第四、普瑞公司提交了其与人济公司各自的财务审计报告、财务总账、明细账及相关凭证、银行对账单、财务报告等证据，所举证据较为系统、全面，并可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两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判决如下：驳回建华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普瑞公司作为人济公司的一人股东，是否应当对人济公司对建华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普瑞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取决于其是否能够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财产和人济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建华诚公司在二审上诉状中提出了一系列上诉理由，其质疑主要针对人济公司少许会计资料内容错误及缺失和人济公司银行账户收支情况的性质。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普瑞公司提交的人济公司的会计资料包括各类账簿和凭证、银行对账单、审计报告，已经比较系统完备并可以互相印证，能够全面客观说明人济公司的财务状况。因为会计资料较多，记账过程中的少许欠缺和错误亦属常见，且普瑞公司在答辩中也做出了合理的解释，并不能因为会计资料的些微瑕疵就否认人济公司财务状况的真实性和完整性。在人济公司自2015年开始停止经营期间，其股东普瑞公司保管其会计资料并无不当，不能成为两者财务混同的理由。其次，从会计资料反映的内容上看，普瑞公司和人济公司并无业务往来，两者之间亦没有发生资产和财务混同。章熠在人济公司和普瑞公司同时任职，只要其并未利用职务便利为一方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其在两公司的任职行为并未被法律所禁止，并不构成人员混同。最后，人济公司在停止经营之后，业务停滞，无其他收入，现有财产又因涉及多起诉讼被法院查封，与普瑞公司的财产发生混同的可能性极小。另外，已有法院判决认定人济公司的财产和普瑞公司的财产不存在混同情况。综上所述，建华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中外建华诚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莱审 判 员 王 肃审 判 员 龚晓娓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广顺书 记 员 张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