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惠芳，女，汉族，1961年12月6日出生，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蒋宏伟，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曼，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南沙围垦开发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万顷沙镇新港大道**。法定代表人：钟惠彪。委托代理人：彭媛，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秋源，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惠芳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南沙围垦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南沙围垦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惠芳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南沙围垦公司退还“山竹”台风灾害期间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租金23480元，或者延长相应租期即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延长4.5个月；2、被上诉人南沙围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袁惠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4元，由袁惠芳负担。判后，上诉人袁惠芳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2.南沙围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主要理由：1.本案事实经过。上诉人是广州市南沙区鸡抱沙垦区五围上间12号田的水产养殖户。多年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直签订《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从事鱼虾蟹水产养殖，并缴纳租金。2018年9月16日，台风“山竹”来临，因外围堤坝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台风海水直接冲破堤坝，造成数十米崩塌缺口，海水倒灌，导致南沙区鸡抱沙垦区五围水产养殖塘全面过水。上诉人在台风后12小时内第一时间报告被上诉人，要求抢险，被上诉人未给予回应，上诉人养殖户向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养殖户自己出资先抢修堤坝，以保护养殖水产，减少损失，被上诉人也不同意，被上诉人称相关部门需要走招投标流程修复堤坝。由于被上诉人及有关部门没有及时抢修堤坝，造成过水时间太长，养殖户所养殖的鱼虾蟹，跟随潮水大量逃出外海外江，剩余小部分鱼虾蟹被倒灌海水污染死亡，上诉人的水产养殖基本全损。“山竹”台风灾害后，外围（海）大坝损毁，内围涌堤损坏，养殖塘埋损坏，塘内有外海污水和沉积物，案涉养殖塘不能正常生产。至合同期结束，由于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就外围（海）堤坝修复结果告知上诉人，也没有对台风灾害造成的涌堤、塘埋损坏进行修复，更没有对案涉鱼塘污水及沉积物进行处理，造成上诉人无法恢复生产，案涉合同不能履行。2.台风“山竹”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台风损失负有过错责任。（1）被上诉人作为出租人，没有对台风灾难造成的出租物及其生产环境损坏履行修复或者处理义务，并将修复或者处理结果告知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已知“山竹”台风给养殖户（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的情况下，完全有时间和能力采取适当的加固措施，尽快维修堤坝，减少上诉人的损失，结果却是怠于行使维修义务，造成过水时间太长，经过7天的潮涨潮落，上诉人养殖产品死的死、逃的逃，颗粒无收，基本全损，被上诉人有怠于维修的过错。（2）根据双方签订的《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有权负责租赁土地外围水利堤坝的建设、管理和维护工作”，保证外围水利堤坝正常使用是被上诉人的义务，被上诉人有义务在堤坝损毁后及时修复或者通知相关部门修复，并将修复结果告知上诉人以便安排生产。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就受损的外围水利堤坝的修复结果告知上诉人。根据该约定，因外围水利堤坝是保护案涉租赁土地即鱼塘，故被上诉人是外围水利堤坝保护利益的受益人，所以合同约定了被上诉人对外围水利堤坝的建设、管理和维护义务，在堤坝被台风损毁后，被上诉人作为出租人，有义务修复堤坝告知上诉人修复情况，以便上诉人安排生产，但本案中，由于堤坝修复程序复杂，时间长，直到合同结束，被上诉上均未告知上诉人堤坝修复情况，造成上诉人不敢安排生产，合同不能履行。（3）根据合同法、民事商事惯例和相关民事法律规定，出租人负有对出租物“符合合同使用用途，并在出租物遭到损坏后负责维护，达到出租使用条件的义务”。本案合同出租物是案涉鱼塘，属于特定用途的出租物，应当符合正常生产养殖的要求。本案中，发生台风灾害后，鱼塘的外围水利提坝被损毁，鱼塘的内围涌堤被损坏，养殖塘硬被损坏，塘内有外海污水和沉积物，鱼塘不能生产，修复鱼塘（出租物）系被上诉人作为出租人的约定和法定义务。3.台风灾害属于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坏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作为承租人没有能力、没有义务修复损坏的鱼塘生产设施，修复义务属于出租人。4.台风灾害属于不可抗力，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与上诉人无关，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应当免除承租方（即上诉人）缴纳租金的义务。原审判决认定：“虽然台风'山竹'的确造成原告（即上诉人）在一定时间内无法使用案涉土地进行正常养殖，但该结果并非被上诉人过错造成，且被告（即被上诉人）也不存在违约，现原告（即上诉人）以案涉土地在台风过后处于无法正常生产使用状态为由，要求被告（即被上诉人）退还其预交的租金或者适当延长租赁期限，依法无据，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既然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台风“山竹”的确造成上诉人在一定时间内无法使用案涉土地进行正常养殖，台风灾害属于不可抗力即使该结果并非被上诉人过错造成，但案涉土地在台风过后确处于无法正常生产使用的状态，根据我国不可抗力的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免除双方的合同履行责任，包括免除上诉人交纳租金的责任。所以，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已预交的租金或者适当延长租赁期限，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6.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应当是免除合同双方的责任，但原审判决只免除被上诉人单方的合同责任，没有免除上诉人因不可抗力交纳租金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不可抗力产生的责任，对合同双方当事人要平等、要一致。不能仅免除出租人（即本案被上诉人）的责任，在灾后案涉鱼塘确无法使用的情况下仍然收取承租人（即本案上诉人）租金，这对上诉人不公平。案涉承包合同已明确约定任何一方由于不可抗力且自身无过错造成的不能履行协议的义务将不视为违约。同时，“山竹”自然灾害系不可抗力，台风会造成上诉人在一定时间内无法使用涉案承包土地进行正常养殖，但该结果不是上诉人的过错，而被上诉人在扩大台风损失方面有过错。退一步讲，既使因不可抗力免除被上诉人的责任，那原审判决仅免除被上诉人的责任，而不免除上诉人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违反了不可抗力条款的法律规定，也违反了民法通则公平原则。综上所述，被上诉人退回台风受灾期间的案涉土地承包租金符合不可抗力免责原则和民法通则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南沙围垦公司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1.《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案涉合同第十一条第1款约定：“任何一方由于不可抗力且自身无过错造成的不能履行本协议的义务将不视为违约。”（2019）粤0115民初5153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在出现台风“山竹”自然灾害的情况下，上诉人将强台风造成的堤坝决口归责于被上诉人对外围堤坝管理和维护不当，显然已超出被上诉人的日常管养范围，加重了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2018）粤0115民初6388号和（2019）粤01民终3992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被上诉人在台风“山竹”后已采取抢险救灾工作，不存在违约行为，亦不存在过错。2.案涉合同第七条第7款明确约定上诉人应自行做好台风等自然灾害的防御措施，自行购买有关农业性保险，积极做好防灾和救灾复产工作，自行承担因不可抗力或自然灾害所造成的损失。案涉合同第十三条第1款约定合同现时的承包费已充分考虑有关部门可能在合同期内对该地进行水利堤围建设施工等工程建设及其他工程施工时排出淤泥浊水及其他污染物等对上诉人造成的影响，上诉人承诺在合同期内无条件接受其后果，不得要求被上诉赔偿。案涉合同第十三条第3款约定上诉人已详尽了解合同内容，对合同内容没有异议，尤其是对上诉人权利义务、特别约定项下条款有充分、详尽的理解，明白其内容和含义等。3.上诉人从事渔业养殖多年，应清楚渔业养殖易受台风等自然灾害影响，上诉人亦承认与被上诉人已建立多年的租赁关系，应能充分理解合同条款内容，自行承担因不可抗力或自然灾害所造成的相应损失，并应按合同约定自行购买有关农业保险以弥补因自然灾害或不可抗力所遭受的损失。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合同约定不符，亦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虽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但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元，由上诉人袁惠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林旭群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欧翘书记员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