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畅充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田林路****楼**。法定代表人：米更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宝朝，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哲，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亿和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田寮社区南环路亿和工业园**第**、第**，**第**亿和模具产业基地厂房A5栋一、二楼。法定代表人：胡晓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黎，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嘉轩，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畅充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亿和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畅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宝朝、亿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畅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亿和公司要求畅充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亿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亿和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迟延交货，畅充公司对此有权行使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2.（2020）沪01民终1504号[一审案号为（2019）沪0104民初14470号]和（2020）沪01民终4020号[一审案号为（2019）沪0104民初16551号]两起案件的判决针对的是畅充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与本案有所区别，不应作为本案判决依据；3.一审判决以畅充公司迟延付款总额的30%计算违约金明显畸高，有违法律规定，即便畅充公司存在迟延付款，造成亿和公司的损失亦仅为其利息损失，根据法律规定，最高应以亿和公司利息损失上浮30%为基础计算违约金，故要求予以调整；4.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亿和公司辩称，不同意畅充公司的上诉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对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并对双方适用，亿和公司即使依照协议向畅充公司主张违约金，亦未超出其预期。本案中亿和公司已自行对违约金标准进行了调整，该调整后的违约金无悖于法律规定。同时，在畅充公司先行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的案件中，其同样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向亿和公司主张违约金。畅充公司提出亿和公司本案中主张的违约金高于实际损失，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亿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畅充公司支付货款2,802,163元；2.判令畅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40,648.90元（按欠款金额的30%计算）。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期间，亿和公司与畅充公司共签订包括产品《打样合同》、《合同协议书》、《采购合同》等8份合同，合同总金额4,788,411元。其中，2017年9月20日，畅充公司（甲方）与亿和公司（乙方）签订了编号为CCKJ-SH-HQBZ-OEM-170915-01《移动终端设备（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移动电源）充电、网络服务装置（座椅配套式充电服务设备系列产品）配套产品（钣金）生产（OEM）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编号为170915-01的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为2017年9月15日至2020年9月14日；甲方委托乙方进行移动终端设备（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移动电源）充电、网络服务装置（座椅配套式充电服务设备系列产品）配套产品（钣金）的生产事宜；合作过程中，甲方负责功能需求等商务环节过程中产生的所有费用，乙方负责移动终端设备（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移动电源）充电、网络服务装置（座椅配套式充电服务设备系列产品）配套产品（钣金）的生产、物流、产品技术指标的测试、售后服务培训及上述环节中产生的所有费用；合作期内，相应合作产品的具体要求、配置、材料及相关零部件的选择、技术指标等具体内容在附件一中进行详细约定；产品数量及供货价格详见附件二；付款方式详见附件二；移动终端设备（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移动电源）充电、网络服务装置（座椅配套式充电服务设备系列产品）配套产品（钣金）的生产时间：乙方保证在2017年10月25日前向甲方提供50套移动终端设备（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移动电源）充电、网络服务装置（座椅配套式充电服务设备系列产品）配套产品（钣金）及相应技术资料，第二批50套于2017年11月25日提供完毕，具体工作进程见本协议附件三，所有产品的交付时间不得超过双方约定的工作进程和上述约定的交付时间；甲方拥有对移动终端设备（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移动电源）充电、网络服务装置（座椅配套式充电服务设备系列产品）配套产品（钣金）的生产方案的最终决定权；甲方需安排专项工作人员与乙方专项工作人员对接来完成移动终端设备（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移动电源）充电、网络服务装置（座椅配套式充电服务设备系列产品）配套产品（钣金）的生产、产品测试、售后服务等相关工作；甲方有权根据市场价格和质量状况，对生产的设备、模具和配件的供应商进行指定，相应生产费用随之改变；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优先生产甲方的订单；乙方需严格按照双方协商确认后的要求进行生产，如因乙方原因造成产品不符合甲方要求，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乙方全部承担；由乙方提供的产品和物料免费质保一年，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保期间，如产品出现任何非人为的损坏或质量问题，则由乙方负责免费更换；如乙方延迟向甲方提交产品或合同约定的相应技术资料等其他相关文件，除甲方未按附件中乙方要求的时间表提供相应配套软件或硬件导致的延迟外，每逾期一天，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费用1%的滞纳金，若乙方迟延履行七天以上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及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违约金为合同总金额的20%；因供方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不符合甲方提供的图纸设计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换货、重做，如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还应承担赔偿责任；甲方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款项，如延迟付款，每逾期一天按照应支付款项1%向乙方支付滞纳金；等等。合同附件一为“移动终端设备（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移动电源）充电、网络服务装置（座椅配套式充电服务设备系列产品）配套产品（钣金）的设备功能、尺寸说明及加工要求”，确定了产品的功能、外观示意图及详细加工要求，并载明“尺寸以工程签核图纸为准”。合同附件二载明产品的组成零件、数量和到货价格，其中零件共23项，总计100套，包含螺丝总额为916,700元，并约定付款方式为：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订单产品款的50%，总计458,350元；在甲方不提出其他改动的前提下，乙方必须保证按时向甲方提供成品进行验收；产品发货前甲方到乙方工厂进行验收成品及相应技术资料，验收合格后乙方按时发货；甲方收到合格产品后的1个月内向乙方支付总金额的50%尾款，总计458,350元；等等。合同附件三载明具体生产时间进程表，约定第一批50套交货时间为10月25日、工期为40天，第二批50套交货时间为11月20日、工期为25天。同年11月23日，畅充公司（甲方）与亿和公司（乙方）签订了编号为CCKJ-SH-HQBZ-OEM-171123-01《移动终端设备（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移动电源）充电、网络服务装置（座椅配套式充电服务设备系列产品）及配套产品（钣金）生产（OEM）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编号为171123-01的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为2017年11月23日至2020年11月22日；甲方委托乙方进行移动终端设备（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移动电源）充电、网络服务装置（座椅配套式充电服务设备系列产品）配套产品（钣金）的生产事宜，具体功能及技术要求以双方共同协商确定的内容为准并以本协议附件的形式进行签署，甲方应将相应的功能需要在加盖公章后，交由乙方，乙方根据甲方的功能需求，向甲方提供产品的测试报告等相关文件以及产品；合作期内，相应合作产品的具体要求、配置、材料及相关零部件的选择、技术指标等具体内容在附件一中进行详细约定；付款方式详见附件二；乙方保证在2018年1月10日提供完毕，具体工作进程见本协议附件三，所有产品的交付时间不得超过双方约定的工作进程和上述约定的交付时间；乙方需严格按照双方协商确认后的要求进行生产，如因乙方原因造成产品不符合甲方要求，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乙方全部承担；由乙方提供的产品和物料免费质保一年，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保期间，如产品出现任何非人为的损坏或质量问题，则由乙方负责免费更换；如乙方延迟向甲方提交产品或合同约定的相应技术资料等其他相关文件，除甲方未按附件中乙方要求的时间表提供相应配套软件或硬件导致的延迟外，每逾期一天，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费用1%的滞纳金，若乙方迟延履行七天以上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及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违约金为合同总金额的30%，并退还甲方支付的所有款项；因供方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不符合甲方提供的图纸设计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换货、重做，并承担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退货或重做仍未达到甲方要求的，乙方应退还甲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如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还应承担赔偿责任；甲方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款项，如延迟付款，每逾期一天按照应支付款项1%向乙方支付滞纳金；等等。合同附件一为“移动终端设备（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移动电源）充电、网络服务装置（座椅配套式充电服务设备系列产品）配套产品（钣金）的设备功能、尺寸说明及加工要求”，确定了产品的功能、外观示意图及详细加工要求，并载明“尺寸以工程签核图纸为准”。合同附件二明确了产品的组成零件、数量和到货价格，总计250套，并约定付款方式为：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订单产品款的50%，总计1,097,500元；在甲方不提出其他改动的前提下，乙方必须保证按时向甲方提供成品进行验收；产品发货前甲方到乙方工厂进行验收成品及相应技术资料，验收合格后乙方按时发货；甲方收到合格产品后的1个月内向乙方支付总金额的50%尾款，总计1,097,500元。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亿和公司已交付合同项下全部定作产品，畅充公司尚欠货款2,802,163元。针对编号171123-01的合作协议，畅充公司以亿和公司迟延交货、产品存在质量瑕疵为由，于2019年5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沪0104民初14470号，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亿和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货款1,097,500元、支付违约金、滞纳金等。该案认定，因畅充公司多次变更设计，亿和公司显然无法按约定的时间加工生产，交货期限理应顺延；畅充公司以延迟发货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予支持；畅充公司收货后所提出的质量问题主要为表面瑕疵，且已由亿和公司返修或提出了后续改善及预防对策，畅充公司审核确认后一年时间内未再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应视为产品质量符合要求，故对畅充公司所述产品存在严重质量瑕疵导致无法使用，不予采信。该合作协议项下的产品已由畅充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之前验收合格。2019年11月20日，该案作出“驳回畅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的民事判决。针对编号170915-01的合作协议，畅充公司以亿和公司迟延交货、产品存在质量瑕疵为由，于2019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沪0104民初16551号，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亿和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货款458,350元、支付违约金、滞纳金等。该案认定，因畅充公司多次变更设计，亿和公司的交货期限理应顺延，畅充公司以延迟发货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予支持；畅充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主要为表面瑕疵，其未于收货后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视为对质量没有异议。该合作协议项下的100套产品已于2018年1月完成并交付，且产品质量符合要求。2020年1月2日，该案作出“驳回畅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的民事判决。畅充公司对上述两案均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分别以（2020）沪01民终1504号、（2020）沪01民终4020号对上述两案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亿和公司因向畅充公司催付货款不成，遂涉讼。一审审理中，畅充公司确认其提出的迟延交货及产品质量问题系针对编号171123-01的合作协议及编号170915-01的合作协议，其提供的证据亦与上述两案中的证据相同。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两份合作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不悖，双方均应恪守。本案中，畅充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与其在（2019）沪0104民初14470号、（2019）沪0104民初16551号两案中作为原告主张的理由完全相同，且畅充公司在本案中为支持其抗辩理由所提供的证据，亦即其在上述两案中提供的证据。鉴于上述两案对畅充公司提供的证据已作详细论证，本案中不再赘述。因畅充公司基于其上述证据所提出的主张并未获得支持，故在本案中仍以上述证据支持其抗辩理由，当然不予采纳。畅充公司拖欠亿和公司货款事实成立，亿和公司主张货款的同时有权主张违约责任。亿和公司自行调整违约金标准至按欠款总额的30%计算于法无悖，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判决：一、畅充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亿和公司货款2,802,163元；二、畅充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亿和公司违约金840,648.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942.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畅充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根据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亿和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且不存在畅充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本案畅充公司拖欠亿和公司货款事实清楚，其行为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协议对违约金计算方式作了明确约定，亿和公司对此进行了调整，但畅充公司仍持有异议。鉴于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及惩罚性，综合本案双方合同履约情况及畅充公司的违约程度，亿和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与法无悖。畅充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6.50元，由上诉人畅充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