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茂忠，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武彪，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路仔，男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梅，湖南问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耒阳市长如纸业纤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耒阳市蔡池路**。法定代表人：王海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阳跃忠（该公司法律顾问），男原审被告：王海申，男原审被告：邓元器，男原审被告：刘长如，男原审被告：谷中田，男上诉人冯茂忠因与被上诉人唐武彪、李路仔，原审被告耒阳市长如纸业纤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如公司）、邓元器、谷中田、刘长如、王海申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茂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唐武彪、李路仔要求冯茂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唐武彪、李路仔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冯茂忠虽系长如公司股东，但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其认缴出资形式是技术入股，主要负责公司生产设备安装、生产和工艺技术改造，公司设备安装后运转正常就说明冯茂忠提供的技术已到位，其也从未承诺过货币出资，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认定冯茂忠实际出资5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认定装修装饰工程欠款数额错误。案涉工程未完工，工程量未经双方确认核算，唐武彪、李路仔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关工程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案涉装饰装修合同因唐武彪、李路仔无施工资质应属无效，案涉工程造价应按郴州造价事务所核定的数额为准，不应以邓元器于2017年1月21日作出的承诺支付30.5万元计算。唐武彪、李路仔辩称，根据长如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冯茂忠货币出资额为300万元，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共实际出资额，冯茂忠所说的鉴定系长如公司单方所做，性质上不属于司法鉴定，唐武彪、李路仔提交的证据能证明案涉工程造价，原审判令冯茂忠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如公司述称，其认可原审认定的欠款数额，但对判令冯茂忠承担连带责任有异议，公司第五次股东会议内容等资料可证明冯茂忠虽系公司股东，但其出资形式系技术入股，本案不属于公司清算纠纷，唐武彪、李路仔诉请冯茂忠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请求支持冯茂忠的上诉请求。谷中田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元器、刘长如、王海申未到庭参加询问，未提交书面意见。唐武彪、李路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如公司支付唐武彪、李路仔装修工程款520910元及利息229196元（自2017年3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1月1日止，之后的利息另行计算），合计750106元；2．判令邓元器、王海申、刘长如、冯茂忠在认缴出资范围内与长如公司连带支付装修工程款及利息；3．判令谷中田在工程款305000元及利息134200元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4．本案诉讼费由长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2日，唐武彪、李路仔与长如公司签订《装饰施工合同》，约定由唐武彪、李路仔对长如公司办公室、厂房进行装修，唐武彪、李路仔按照与长如公司签订的合同进行施工。2017年2月21日，唐武彪、李路仔与长如公司对办公室厂房施工进行核算，核算已完成的工程造价为610910元，长如公司承诺在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合同约定的30.5万元，并从2017年3月1日以后按月息2%计算利息，长如公司只支付了9万元，其余工程款未支付。另查明，长如公司股东为邓元器、刘长如、冯茂忠、王海申，其中冯茂忠、王海申实际出资与认缴出资不符。一审法院认为，唐武彪、李路仔与长如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唐武彪、李路仔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610910元工程量，双方装饰装修合同成立并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虽合同中约定，唐武彪、李路仔完成60万元工程量后长如公司支付30万元，但公司该项目负责人邓元器代表长如公司于2017年1月21日向唐武彪、李路仔承诺支付305000元。而长如公司只支付了9万元，剩余215000元未支付，已构成违约。长如公司应向唐武彪、李路仔支付215000元。唐武彪、李路仔要求长如公司自2017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因长如公司承诺未付款的部分自2017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故该院对唐武彪、李路仔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但只能以未付款部分即215000元为基数计算。唐武彪、李路仔要求长如公司股东邓元器、王海申、刘长如、冯茂忠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因邓元器、王海申、刘长如、冯茂忠均是长如公司股东，其中王海申认缴出资是1200万元，实际出资为零，冯茂忠认缴出资是300万元，实际出资为5万元，应在出资不足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而王海申、冯茂忠的出资不实且数额大于公司该项付款责任，故王海申、冯茂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冯茂忠以其是技术出资，不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为由提出抗辩，提出其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冯茂忠应当提供验资证明文件与证据证实其抗辩主张，而冯茂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冯茂忠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唐武彪、李路仔要求谷中田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因谷中田不是该公司股东，虽向唐武彪、李路仔出具过付款承诺，但亦仅代表公司，故而唐武彪、李路仔该项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长如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武彪、李路仔工程款215000元，并自2017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二、王海申、冯茂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唐武彪、李路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1元，由长如公司负担4525元，唐武彪、李路仔负担6776元。本院二审期间，相关当事人核实了耒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长如公司工商登记时所涉章程、章程修改案等材料的真实性，耒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了《关于长如公司股东刘长如、冯茂忠出资方式的说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耒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上述材料及情况说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作为认定本案争议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长如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时提交的公司章程、章程修改案载明冯茂忠出资方式为技术，认缴出资额300万元。2016年7月2日，长如公司第四次股东大会决议中有关股东冯茂忠出资方式一栏将技术改写为货币，加盖了长如公司公章。2016年7月23日，长如公司章程修正案中变更前、后的股东冯茂忠出资方式一栏将技术改写为货币，加盖了长如公司公章。2017年2月6日，长如公司章程修改案载明股东冯茂忠出资方式为技术。2017年2月13日，股东信息及出资情况表载明冯茂忠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额300万元。2017年2月14日，耒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长如公司到耒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最后一次股权变更，由于其股东冯茂忠等人股权未做变更，登记人员未对其出资方式进行操作，因新登记系统启用时间为2015年10月，系统默认之前的股东出资信息及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冯茂忠责任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但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冯茂忠、长如公司对冯茂忠系长如公司股东（发起人）身份无异议，耒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长如公司股东信息及出资情况表虽然载明冯茂忠出资方式为货币，但结合长如公司在耒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工商登记材料、耒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冯茂忠陈述的出资形式看，可认定冯茂忠事实上既未货币出资，又未以可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其所谓技术方式出资实为法律禁止的劳务出资，该出资形式必然造成长如公司的注册资本不实，降低了长如公司清偿债务能力，应视为冯茂忠未实际履行股东出资300万元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原审判令冯茂忠对长如公司在本案中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冯茂忠主张其不应在本案中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工程欠款的具体数额问题。唐武彪、李路仔就案涉工程欠款已与长如公司进行了结算，长如公司在二审询问中亦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数额，冯茂忠作为长如公司股东对案涉工程欠款数额提出异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冯茂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1元，由上诉人冯茂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刘丽娅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许建中书 记 员  刘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