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再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原审被告）：何全强，男，197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欢，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永，男，198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豪曼,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龙科，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 原审被告：邓平，男，196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 北县福旺镇古立村委会大屋肚村7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欢，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再审申请人何全强、陈永因与被申请人龙科、原审被告邓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桂14民终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桂14民申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豪曼，被申请人龙科到庭参加诉讼。再审申请人何全强、原审被告邓平及其俩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欢经本院传票传唤、出庭通知书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全强向本院提交再审申请书载明再审请求：1.撤销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4民终927号民事判决，维持龙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3民初375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永、龙科承担。事实和理由：1.二审法院认定何全强未提交证据证实已支付陈永的工程款是错误的。何全强在一审庭审时已提交微信截图、短信截图、支付明细单、委托支付书、现金支付凭单、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借条等证据，证实陈永的工程款是240559元，其已支付给陈永250788元，龙科在一审庭审质证时并无异议，陈永没有到庭质证应视为放弃质证权利。2.二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陈永上诉并没有将何全强列为被上诉人，也没有要求何全强承担责任。而二审法院超出上诉请求范围改判由何全强承担连带责任。 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等规定，审判程序违法。3.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但并没有写明应适用的法律条文，却改判其承担连带责任，是不符合关于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退一步说，其作为劳务分包人，仅在欠付陈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并非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何全强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其已超额支付了陈永工程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再审本案。 陈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龙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3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及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4民终927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直接依法改判驳回龙科对陈永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龙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导致实体处理错误。1.陈永与何全强没有签订分包合同，也没有任何工程款往来，其只是作为介绍人介绍龙科到案涉工地做工，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何全强将案涉工程的钢筋施工分包给其施工没有证据证实。龙科的工程款应当由何全强负责给付。2.龙科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与陈永有劳务分包、薪酬给付等情形，一审、二审法院仅凭龙科提交的一份伪造的结算单认定陈永与龙科存在劳务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该结算单落款日期与龙科进场施工日期同一日，不符合常理。3.龙科提交的工资明细单、支付工人工资对账单、工程款支付申请，均是2019年1月30日，是在其与龙科结算之后，申请支付工程款时间在发放工人工资之后存在矛盾。4.一审、二审法院采纳的证据均没有向其送达，也未经其质证，且那些证据均没有原件，不应作为证据采纳。龙科仅凭一张当天进场、当天结算的结算单并不能证实陈永与龙科存在雇佣关系，龙科的主张不成立。综上，请 求再审法院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龙科辩称，其不同意陈永的申请再审请求及事实和理由。 邓平在本院再审审查听证中述称，其同意何全强的再审意见。 龙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何全强、邓平、陈永共同支付拖欠龙科建筑工程劳务费486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何全强承接龙州县海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公司）建设幸福悦府5#楼的部分工程，其将钢筋施工分包给陈永。施工期间，何全强委派邓平管理施工现场，陈永雇请龙科于2018年7月22日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做钢筋工作。2018年12月，经龙科与陈永结算确认，钢筋施工劳务费为69645元，扣除借支生活费18000元和其他工人劳务费2990元，尚欠龙科劳务费48655元，陈永在结算单据上签字认可。以上欠款，陈永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陈永雇请龙科从事其指定的钢筋工作，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陈永在龙科书写的结算单据上签字确认，证明了双方之间存在尚未结清的劳务费，陈永理应按照结算单据上约定的金额履行支付义务。故龙科要求陈永支付劳务费4865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庭审中，龙科自认受陈永雇请进场施工为其提供劳务，并未受何全强、邓平雇请而提供劳务。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得知何全强与陈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但龙科与何全强、邓平不存在劳务合同关 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作为提供劳务一方的龙科，只可向接受劳务一方的陈永主张尚欠的劳务费。对于龙科要求何全强、邓平支付劳务费的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全强、邓平辩称与龙科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无须承担民事责任，其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陈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质证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龙科支付劳务费48655元；二、驳回龙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6元，减半收取508元，由陈永负担。 陈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龙科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陈永与龙科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陈永应否向龙科支付劳务费；2.何全强、邓平应否支付龙科的劳务费。何全强承接海通公司建设幸福悦府5#楼的部分工程，其将钢筋施工分包给陈永，陈永雇佣龙科作为实际施工，陈永与龙科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依照法律规定，陈永应向龙科支付劳务费。陈永与龙科于2018年7月22日《幸福悦府-龙科工程量》结算单足以证明陈永未支付龙科劳务费，故陈永应向龙科支付劳务费48655元。何全强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格，其违法承包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陈永，陈永 再将工程交给龙科实际施工。虽然何全强与龙科不存在劳务关系，但何全强的违法分包行为也是导致龙科未能取得劳务费的原因之一，因此，何全强应在欠付陈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龙科劳务费的责任。何全强主张其付给陈永的工程款超过实际承包的工程款，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陈永亦不予认可，故对何全强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未判决何全强承担责任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邓平系何全强雇请的工程项目管理员，故其没有承担支付龙科劳务费的责任。综上所述，陈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3民初375号民事判决；二、陈永向龙科支付劳务费48655元，何全强在欠付陈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龙科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1016元，减半收取5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元，均由陈永、何全强共同负担。 本院再审审查期间，陈永提交了以下证据：1.委托支付书（何全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陈永在再审听证中提交），2.农民工的身份证复印件（陈永在再审听证中提交），证据1、2共同证明工资是发放给农民工，陈永只是一个介绍人；3.覃万福出具的证明及一张光盘（陈永在再审听证中提交），4.海通公司建设银行尾号为0077账户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陈永申请本院调取），证明龙科与海通公司有直接的劳务关系，其在涉案工程中直接与 海通公司对接，龙科与陈永不存在劳务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龙科质证意见：认可证据1委托支付书的真实性，但委托书支付的工程款与其无关；对证据2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3覃万福证言与其没有关系，其于2018年7月22日才进场做工；认可证据4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海通公司转账给龙科的2万元与陈永没有关系，是龙科给海通公司加工和绑扎8号楼钢筋的劳务费，与涉案5号楼的工程没有关联。何全强、邓平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本院对陈永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委托支付书、证据2农民工身份证复印件具有真实性，证明何全强将涉案钢筋劳务分包给陈永的事实，对陈永的举证证明内容不予采纳；证据3覃万福出具的证言，因龙科对该证言有异议，而覃万福未出庭，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具有真实性，因龙科否认该款项与涉案5号楼劳务有关，而陈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于陈永的举证目的不予采信。 陈永主张其仅是介绍龙科到工地施工，结算单的内容并非陈永书写，陈永对此不知情。龙科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及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陈永与龙科签字确认的《幸福悦府-龙科工程量》结算单、陈永与何全强微信聊天内容记录截屏、短信聊天记录截屏、陈永领取工人劳务费的《现金支付凭单》，何全强委托海通公司支付施工工人的劳务费的《委托支付书》、龙科等人向何全强借支生活费《借条》（清单），足以证明何全强将钢筋工程劳务分包给陈永，龙科给陈永提供钢筋绑扎等劳务，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对陈永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2.龙科记账本记载工人的账目是从2018年7月22日至2019 年1月止，足以证明龙科与陈永并非是2018年7月22日结算，而该日期应是工人进场施工的时间。再结合何全强一审程序中提供的钢筋队借支生活费《借条》（清单）载明的龙科分别于2018年8月5日、8月11日、8月15日、8月21日、8月26日借支生活费3000元、3000元、5000元、5000元、2000元，合计借支生活费18000元，该借支生活费18000元与龙科、陈永签字确认的《幸福悦府-龙科工程量结算单》载明龙科借支18000元数额相符，且陈永认可结算单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故本院确认该结算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何全强、陈永、龙科之间是存在何种性质的民事法律关系的问题。前面对争议事实分析已认定，何全强承包海通公司建设幸福悦府5#楼的部分工程，其将钢筋施工分包给陈永，何全强与陈永之间存在分包关系。龙科给陈永提供钢筋绑扎等劳务，龙科与陈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 关于何全强申请再审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如果是陈永向何全强主张工程款，则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现是龙科向陈永主张劳务费，是劳务关系，不是发包、转包关系，不应适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处理。一审、二审法院确认的法律关系是劳务纠纷而不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但二审法院适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相关规 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即便按照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处理，何全强也不应再承担支付责任。根据何全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何全强将龙州县幸福悦府5#楼钢筋工程转给陈永施工。该工程5#楼钢筋组工程经何全强核算后，交给承包方海通公司核对，海通公司进行了确认，证实陈永钢筋组施工的总工程款240559元，何全强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具体有何全强在一审提交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陈永与何全强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流水明细证实，陈永于2018年6月16日向何全强预借工程款30000元。2.短信内容证实何全强于2019年1月28日向海通公司申请，委托海通公司代为支付幸福悦府5#钢筋组工人工资25000元，陈永发短信确认收到该款，陈永也在海通公司的《现金支出凭单》“收款人”处签字。3.何全强写给海通公司的《委托支付书》及海通公司的《现金支出凭单》证实，陈永已经收到由海通公司代支付的幸福悦府5#楼劳务工程款161908元，该事实有陈永在海通公司的《现金支出凭单》“收款人”处签字佐证。4.钢筋组工人陆老补代陈永向何全强的管理员邓平借支工程款8500元。5.龙科向何全强的管理员邓平借支生活费18000元。以上合计243408元，故何全强支付给陈永的工程款实际已经多支付284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何全强无须对实际施工人龙科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二审判决由何全强在欠付陈永工程款范围内与陈永负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另外。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规定，本案一审原告龙科在一审法院未判决何全强承担支付劳务费责任后，并没有提出上诉。陈永提出上诉的请求是认为一审判决由其承担支付龙科劳务费错误而要求驳回龙科的诉讼请求。本案并没有上述规定的但书以外的情形，二审直接改判由何全强在欠付陈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龙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属超出上诉请求范围，违反了法律规定。 关于陈永二审的上诉请求及再审申请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前面已经分析，龙科提供的幸福悦府工程龙科工程量结算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以确认，证实陈永尚欠龙科劳务款48655元。龙科为陈永提供劳务，陈永应对其尚欠龙科的劳务费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已经将该证据依法邮寄送达给陈永，但陈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是陈永放弃自己质证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永尚欠龙科工程款48655元有证据证明，并判决由其承担支付责任有法律依据。陈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应予驳回。同时，陈永未能提供新证据推翻一审、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条第二款规定，再审申请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接受询问的，可以按撤回再审申请处理。虽然本案再审申请人何全强在本院开庭审理中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其参加了本院组织再审审查听证，其已陈述了其申请再审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因此，本案不应按何全强撤回再审申请处理。同时，本院二审超出上诉请求范围作出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着有错必纠的原则，本院对二审判决予以纠正。 综上，何全强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应予支持；陈永的上诉请求、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桂14民终92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3民初375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6元，减半收取508元，由陈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元，由陈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黄胜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