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井冈山大道**。法定代表人：赖学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述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鸿忠，江西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小明，男，196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镜，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乐平项目部，住，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新平北路/div>负责人：姜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鸿忠，江西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长林，男，195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原审原告倪小明诉被告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天集房地产）、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乐平项目部（简称乐平项目部）、张长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乐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6）赣0281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天集房地产及乐平项目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2017）赣02民终88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乐平市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赣0281民初970号民事判决。天集房地产、乐平项目部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因乐平市人民法院在送达缴纳上诉费通知工作上出现失误，导致上诉人天集房地产、乐平项目部的上诉被本院（2019）赣02民终2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上诉人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乐平项目部、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为此，上诉人天集房地产、乐平项目部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赣民再1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2民终22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按二审程序审理。”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天集房地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述阳、苏鸿忠，被上诉人倪小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镜，原审被告张长林及乐平项目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鸿忠参加了诉讼（二审审理过程中，乐平项目部以一审判决没有判令其承担还款责任为由，口头申请撤回上诉，其他当事人均没有意见，故在本判决书列明当事人诉讼地位时，乐平项目部应当列为“原审被告”）。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集房地产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乐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281民初9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原审被告张长林个人返还被上诉人倪小明的借款。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案涉50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倪小明因与原审被告张长林个人债务，向张长林指定的个人账户转入50万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案涉项目工程开发建设。本案系张长林负责乐平项目的经营及管理，利用管理印章之便，未经上诉人天集房地产同意及授权，在其与被上诉人倪小明的个人借款的借条上加盖“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乐平项目部”印章，该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且该借条上注明借款人为张长林，张长林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转入了乐平项目部账户，也未证明用于案涉项目开发建设，该借款应认定为被上诉人与张长林之间的个人债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案涉50万元借款共同借款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借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3年4月12日支付被告张长林50万元，至今已超过两年。因此，被上诉人请求返还借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倪小明答辩称：1、我方认为张长林在乐平项目部做工程，张长林所借的钱都是用于乐平项目部里的。2、乐平项目部负责人变更为汪柱根时其实是有两个人接手的，一个是汪柱根，还有一个是张金斗。他们在协商还款的时候，汪柱根和张金斗从乐平项目部的账户上在2016年2月1日汇了30万元给倪小明，这是各方都认可的事实。原审被告乐平项目部答辩称：同意天集房地产的上诉。原审被告张长林答辩称：1、一审不应判决天集房地产承担还款责任，应当是由乐平项目部和我承担责任。乐平项目部是我的，我是乐平市乐屋置业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乐屋置业）的法人，乐屋置业和天集房地产有合作开发合同，然后再成立乐平项目部，乐平项目部是独立经营的，乐平项目部所有的人员工资包括工程拆迁、工程款都是由我本人支付的，这可以去乐平项目部的账户上调查。拆迁补偿全部是由我个人出钱拆迁补偿的，乐平项目部就是我的。所有的投资也是我投资的，天集房地产没有投资一分钱。2、倪小明代理人陈述的乐平项目部在2016年2月1日转了30万元也是事实，这笔钱是我以乐平项目部的名义向天集房地产借的钱，我打了借条，钱是从乐平项目部的账户上转出的，但是款项并不是张金斗和汪柱根给的。我说的是先还30万元本金。3、乐平项目部虽然名义是“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乐平项目部”，但是实际上乐平项目部是我独管的。如果乐平项目部是天集房地产的子公司，那么向天集房地产要钱时就不需要打借条。我向天集房地产借钱时还要签合同，上面还写了基准利率上浮20%。乐平项目部是我独立出资的，天集房地产并没有投资。倪小明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4月12日起至清偿时止，按年利率24%计付）；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12日，被告张长林向原告倪小明借款并向原告出具了50万元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倪小明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按年结息月息3分），借款人：张长林，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乐平项目部（印章），2013年4月12日”，原告分别于2013年4月11日、12日分二次通过银行转账50万元给被告张长林。2016年2月1日，乐平项目部支付了30万元款项给原告倪小明。原告倪小明认为该30万元系偿还其他的借款，其以三被告未偿还本案借款50万元及利息为由，于2016年12月2日诉至乐平市人民法院。原审中，天集房地产申请对2013年4月12日的50万元借条上字迹形成时间以及“乐平项目部”印章真实性、用印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因天集房地产未提供鉴定用印时间所需要的相关资料，鉴定机构只能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5月9日作出赣求司[2017]文鉴字第032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3年4月12日的《借条》借款人处留有“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乐平项目部”印文与样本“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乐平项目部”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017年5月16日，乐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0281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天集房地产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2017）赣02民终8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乐平市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新立案审理引起了本案诉讼。本案重审中，天集房地产再次申请对案涉借条的印章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庭审材料，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乐平项目部是否属于案涉借款的借款人？2、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案涉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乐平项目部向原告支付的30万元系先偿还利息还是本金？针对第1个争议焦点：被告张长林及乐平项目部向原告倪小明借款50万元，有张长林出具的借条以及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被告张长林在庭中也予以认可。对于被告张长林系案涉50万元借款之借款人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案涉借款发生时，被告张长林系被告乐平项目部的负责人，其在2013年4月12日的借条上加盖了乐平项目部的印章，该行为表明乐平项目部作出了愿意作为借款人对50万元借款承担民事责任的意思表示，在无证据证明案涉50万元借款仅为被告张长林个人借款的情形下，乐平项目部应被认定为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关于天集房地产要求对案涉借条的印章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天集房地产在原审中不及时提供相关鉴定材料，以致该项鉴定未能启动，天集房地产应承担相应的后果。同时，印章形成时间的确定对于乐平项目部是否应承担借款责任的认定没有根本性的影响，对印章形成时间的鉴定缺乏必要性，对于天集房地产的上述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乐平项目部作为天集房地产的分支机构，依法设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乐平项目部的民事责任由设立乐平项目部的法人即天集房地产承担。原告将天集房地产列为被告，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针对第2个争议焦点：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50万元借条上未对借款期限进行约定，对于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2013年4月12日并非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故原告于2016年12月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针对第3个争议焦点：被告张长林主张其向原告支付了利息至2015年4月，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而被告张长林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对于张长林向原告支付了利息至2015年4月的事实不予采信。案涉借条上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分，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年利率24%），对于超过部分，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重审庭审中，原告承认其于2016年2月1日收到了乐平项目部支付的30万元，并同意将这30万元作为本案的还款，其主张该30万元应先计付利息、后付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50万元借款属于约定了支付利息的借款合同，而原告与乐平项目部未就所偿还的30万元的性质进行约定，应依法认定该30万元系先付利息、后付本金。截至2016年2月1日，产生利息：每月1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33+18/30）个月=33.6万元，故30万元款项系全部偿还本案借款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第（5）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长林、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倪小明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3年4月13日开始计算利息至偿清之日止，总额扣减30万元）。二、驳回原告倪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列款项到期后，如被告不自觉履行，原告可在本判决履行期届满第二日起二年内，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全计11820元，决定由被告张长林、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各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故二审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因本案各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故关于2016年2月1日乐平项目部支付给倪小明的30万元，是偿还之前的借款还是支付本案借款利息，按一审判决认定为准，即按支付利息论处。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2月1日乐平项目部支付给被上诉人倪小明的30万元为本案案涉5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天集房地产没有提出异议。故可推定50万元借款确系乐平项目部所借，倪小明为出借人。一审判决认定乐平项目部系天集房地产的分支机构，领有营业执照。二审经查，乐平项目部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故一审判决判令天集房地产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天集房地产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文生审判员  舒振亚审判员  周寿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金勇胜书记员涂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