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5民终134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魏某，律师，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郎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姚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魏某因与被上诉人郎某、一审被告姚某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扎鲁特旗人民法院（2020）内0526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某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内0526民初4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和一审被告共同向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还款责任；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主债务人王立有在2014年借款后,2015年至2019年期间年年向上诉人支付部分利息,应当视为主债务人在履行主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在主债务人履行主债务的情况下，债权人无需向从债务人即郎某主张权利。一旦主债务人不履行主债务，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既可以向主债务人主张权利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主债务人王立有2019年死亡，死亡之日应当视为本案主债务不履行之日，上诉人在主债务人王立有死亡后即向从债务人郎某主张权利，因此，上诉人向从债务人郎某主张权利并没有超过保证期间，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超过保证期间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改判郎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借据未约定最终还款期限，因此应是没有还款期限的借款合同，王立有事后的多次还款记录表明其持续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收取其几次还款，说明上诉人认可其还款为利息而非本金，且应是借款合同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不能因此认定借款已经到期。一审判决认定对王立有偿还借款时间为2015年1月16日后的合理期限，即为2015年2月17日为宜，是不正确的且是逃避保证人责任的认定。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合同，不应简单推理认定一个时间为宜。本案中，王立有去世时间为认定上诉人主张其全部债权的时间更为妥当，因为此时主债务人去世，推定主债权到期更合乎正常思维逻辑。根据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债权人主张全部债权的届满时间，保证责任期限才应起算，因此本案中对被上诉人的保证责任的期限没有超过。保证人仍应承担还款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起算时间不准确，是片面逃避保证人责任的认定，与本案中的借据内容及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不符。本案所涉借据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但约定了利息支付期限和支付方法，即：“此款每十个月付一次利息，捌千元整(8000元)，若不能按约定付利息，此款自借款之日起按2分利计息即十个月付利息壹万元整（10000元)。一审判决第四页认定“原被告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但给付利息期间到期后王立有未支付利息，原告开始要求王立有偿还贷款和本息，因此王立有偿还借款时间为2015年1月16日后的合理期间，即2015年2月17日为宜。原告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期限为2015年2月17日至2015年8月16日，现郎某只认可自2019年7月上旬王立有去世几天以后开始（向）其催要款项，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向郎某催要过，故原告的主张明显超过了向担保人主张权利的担保期限。保证人郎某的担保责任应予免除”是错误的。本案主债务为借款，从债务为保证。主债务虽然约定了利息支付期限和办法，但利息仅是借款的孳息，孳息的支付期限并不能认定为借款的还款期限。本案主债务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从债务保证也没有约定保证限期，因此，保证期限应当从借款的还款期限届满之后合理期间内起算。主债务的借款时间为2014年3月16日，主债务人王立有支付利息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5月、2016年3月、2017年4月、2018年8月、2019年3月，王立有最后一次支付利息的截止时间为2019年3月26日,王立有的死亡时间为2019年7月上旬。也就是王立有一直在支付主债务的利息直至死亡之前，并且每年都在支付，主债务的还款期限在主债务人王立有死亡之前并没有届满，从债务保证期限因主债务借款期限没有届满而不应当提前计算。王立有死亡本身作为一个法律事件，致使主债务人因死亡导致民事权利义务终止，进而导致本案主债务无法履行，因此，没有还款期限的主债务还款期限应当自主债务人王立有死亡之日视为提前届满，从债务即保证期限应当从王立有死亡之日起算。郎某在一审庭审笔录第6页最后一行承认王立有死亡之后几天内上诉人弟弟即向其催要，在一审庭审笔录第6页第一行郎某对上诉人2019年7月和8月向其催要的两份录音没有异议，说明上诉人在主债务因主债务人死亡这一法定事由提前届满后，已经在合理期限内向郎某主张权利且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本案上诉人向郎某主张权利并没有超过从债务的保证期间，一审判决认定“保证人郎某的担保责任应予免除”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主张明显超过了向担保人主张权利的担保期限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的规定判决免除郎某的连带保证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无郎某可以免除连带保证责任的法定事由,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郎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既然本案案由确定为保证合同纠纷，那么本案就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进行判决。一审判决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对郎某的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据上并没有约定郎某为一般保证还是连带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郎某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主债务人王立有死亡后，主债务无法履行，此时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有权要求郎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保证期间内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保证期间应当从主债务人王立有不履行主债务之日起算，王立有生前一直在支付利息，本案应当将王立有死亡时间确定为不履行债务的时间起点，上诉人己经在王立有死亡后马上要求郎某承担保证责任，因此郎某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了免除保证人保证责任的法定事由，但本案并无可以免除郎某连带保证责任的法定事由和约定事由。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判决免除郎某的连带保证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之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改判由郎某和姚某共同向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郎某辩称，一、关于本案事实。一审查明的事实是本案的客观事实，也是法律事实。二、上诉人未在保证期间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免除保证责任。根据本案事实，首先从借款之日2014年3月16日开始至2019年7月债务人王立友去世，在长达5年多的时间里，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第二，本案债务的借款日是2014年3月16日，双方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主债务也没有履行期限。但利息到期后，上诉人开始向王立友主张权利，这一点上诉人亦认可（在庭审笔录中有记录）。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的规定，因为上诉人已经在利息到期后，也就是2015年1月6日开始向债务人王立友主张权利。主张权利的宽限期不可能无休止，一审法院确定一个月的合理期限合情、合理、合法。值得一提的是，即使这个合理期限确定两年，甚至三年，保证期间都已超过。第三，根据通说和司法实践，在债务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保证期间约定不明的情形下，债务人要求债务人支付逾期利息之日开始起算保证期间。上诉人认可在利息到期就开始向债务人王立友主张。权利从2015年1月16日就应该开始计算保证期间，但直到2019年7月才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早已超过6个月的保证期间。三、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主要问题的答辩意见。上诉人想阐述应以债务人死亡的时间（2019年7月）为债权到期时间，进而认为上诉人主张权利没有超过保证期间，这个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上所述，上诉人自认在利息到期后（2015年1月16日）就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从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宽限期即合理期限开始计算保证期间是明确的法律规定，有法律规定的问题应该没有讨论的空间。因此，上诉人这种说法是违背法律规定的，显然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姚某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同意自己还钱，有钱不赖账，不用郎某还。魏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本金50000元和截止2020年1月2日的利息32000元[50000元×2118天（2014年3月16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2日止）=70600元，减去王立有已付利息38600元]，计82000元;2.要求二被告自2020年1月3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6日，由郎某、姚某提供担保，王某向原告魏某借款50000元，约定月利率16‰，此款每十个月付一次利息，即8000元，若不能按约定付利息，此款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0‰计息。支付利息期限到期后，王某未支付，原告向王某提出返还本金及利息。王某分别于2015年5月19日、2016年3月20日、2017年4月29日、2018年8月11日、2019年3月26日向原告支付利息9600元、9000元、10000元、5000元、5000元，计38600元，本金及部分利息至今未偿还，二被告也未履行保证义务。2019年7月上旬，借款人王某因病去世，原告向二被告催要未果，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姚某与借款人王某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某欠原告借款本息多少；2.原告要求被告郎某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保证期，是否免责。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16‰，但合同约定“若不能按约定付息，此款自借款之日起按2分计息”，本案中王某未按约定付息，故应按月利率20‰计算支付利息。王某支付是本金，还是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被告认为支付本金，对此原告不认可，故应先支付利息计算，王某给付的款项未超过利息，认定本金还剩50000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郎某的责任是否免责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原被告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但给付利息期间到期后王某未支付利息，原告开始要求王某偿还借款和本息，因此王某偿还借款时间为2015年1月16日后的合理期限，即2015年2月17日为宜。原告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期限为2015年2月17日至2015年8月16日，现郎某只认可自2019年7月上旬王立有去世几天以后开始其催要款项，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向郎某崔要过，故原告的主张明显超过了向担保人主张权利的担保期限，保证人郎某的担保责任应予免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姚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魏某本金50000元及截止2020年1月2日利息32000元[50000元×20‰×2118天（自2014年3月16日至2020年1月2日）÷30=70600元-38600元]，计82000元，并自2020年1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算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魏某对被告郎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姚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对证据的采信情况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借款出借日期为2014年3月16日，借据中载明每十个月付一次利息，但未约定还款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上诉人魏某于庭审中认可借款十个月（即2015年1月16日）后多次向借款人王立有催要借款本金及利息，并自述系在借款人王立有去世几天以后（即2019年7月）开始要求被上诉人郎某承担担保责任。明显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因此，被上诉人郎某免除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魏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上诉人魏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巴雅尔审判员 刘 娟审判员 孙向群二○二○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