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中原三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清丰县马庄桥中原油田第七矿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2277089360XN。法定代表人：许振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阳，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凯，男，197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孝林，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婷，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石化中原石油工程有限公司西南钻井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东三环路二段龙潭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8066984153R。负责人：董成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军，男，196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合同管理员，住成都市成华区。原审第三人：濮阳市达发钻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106国道与锦田路交叉口东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098561227T。法定代表人：李玉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旭升，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濮阳中原三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凯、原审被告中石化中原石油工程有限公司西南钻井分公司、原审第三人濮阳市达发钻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8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濮阳中原三力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徐凯工程款260万元；驳回徐凯其他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徐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三力公司与达发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三力公司提供资质，由达发公司实际实施，承揽位于涪陵区江汉油田的区块随钻泥浆环保处理项目。该项目可分为油基泥浆处理和水基泥浆处理两部分。后来，达发公司因资金不足，引入了徐凯和重庆赢景石油钻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景公司”）参与项目实施，并由三力公司分别与徐凯、赢景公司建立了合作关系。实施该项目，三力公司共获得款项（不含税）11466000元，已产生各项付款、管理费支出9110445.11元。目前，三力公司和达发公司、赢景公司已经结清。因此，徐凯主张的工程款应以剩余款项为限。其次，徐凯和达发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作为三力公司、达发公司、徐凯三方《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但显示签订时间却在三方《合作协议》之前，不具有真实性；该项目并非只有达发公司、徐凯两方实施，由其两方约定工程款的分配，影响其他主体的利益；且油基处理成本明显高于水基处理成本。因此徐凯和达发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工程结算确认书》违背客观事实，不能作为确定徐凯工程款数额的依据。原判决采信徐凯与达发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工程结算确认书》，认定水基处理每口井35万元，徐凯应得工程款525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最后，徐凯已向三力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除已向其支付的款项外，三力公司仅需向其支付工程款260万元。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承诺书以证明该事实，但原判决并未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徐凯辩称，徐凯向三力公司出具承诺书及签订协议书，只要260万元工程款并非徐凯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因徐凯在承包该工程中向他人借贷，为及时还清借款，在三力公司承诺及时付清拖欠的工程款的情形下，方才出具了承诺书及签订协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石化中原石油工程有限公司西南钻井分公司辩称，我们只与三力公司有合同，有直接关系，与徐凯没有直接关系。我们只认三力公司。原审第三人达发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第三人负责工程油基部分，水基部分由徐凯与赢景公司实施，徐凯仅实施了部分水基工程，对于其工程费用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徐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力公司支付其工程款人民币418万元；2.中石化中原石油工程有限公司西南钻井分公司在未付三力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向徐凯承担支付责任。3.诉讼费由三力公司、达发公司、中石化中原石油工程有限公司西南钻井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徐凯、三力公司、达发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的甲方为三力公司、乙方为达发公司、丙方为徐凯，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中石化中原石油工程公司(业主)钻井一公司、二公司、四公司及西南公司在重庆市涪陵区中石化江汉油田重庆分公司区块的钻井废弃物无害化治理项目中的油基、水基钻屑无害化治理及污水治理项目（以下简称协议项目）；乙方、丙方以甲方名义投标、议标协议项目，与业主签订项目合同，乙方、丙方在中标后按照本协议约定范围分别、独立实施协议项目工程；乙方负责施工协议项目各个合同中油基钻屑无害化治理，丙方负责施工协议项目各个合同中水基钻屑无害化治理及污水处理；乙方和丙方分别完成的业务范围一并计入工程款，工程实际结算金额一千万元（不含税）以下甲方收取8%管理费，一千万（不含税）以上的甲方收取7%管理费，由乙丙按照分配比例承担。该协议由徐凯签字，达发公司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李玉斌签名，三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协议上签署“情况属实，许振波”。2015年1月1日，徐凯与达发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本协议作为徐凯、达发公司及三力公司之间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达发公司负责15口井的油基钻屑无害化治理，徐凯负责15口井水基钻屑无害化治理及污水治理；双方各自施工的工程款归各自所有，徐凯施工项目结算金额按单井不含税35万元进行计算，15口井共计525万元，扣除徐凯所得工程款不含税525万元后，剩余协议项目工程款归达发公司所有。后三力公司与中石化中原石油工程公司签订了七份钻井废弃物无害化处理工程合同，李玉斌作为三力公司的签约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徐凯按合作协议组织施工，施工完毕后，中石化中原石油工程有限公司西南钻井分公司与三力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并支付完相应工程款。2017年8月5日，徐凯与达发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结算确认书，双方确认总工程款为11666000元，徐凯应得525万元，达发公司应得6416000元，三力公司支付徐凯工程款650000元；三力公司与达发公司对案涉工程已结算完毕。另查明，徐凯实际对重庆市涪陵区焦页21平台4口井，焦页23平台3口井，焦页27平台4口井，焦页40平台2口井，焦页49平台2口井的水基钻屑无害化治理及污水治理，并通过验收、交付使用；但经中石化中原石油工程有限公司西南钻井分公司纳入结算范围的共计14口井（焦页49平台只计算1口井）。一审法院认为，中石化中原石油工程有限公司西南钻井分公司出于企业经营管理之需，将其钻井废弃物无害化处理工程合同发包给三力公司，而三力公司将所承包的建设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徐凯，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已经徐凯施工完毕，该工程已验收、结算、交付使用，故应按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计算工程款；徐凯与达发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水基钻屑无害化治理及污水治理按每口井不含税35万元计算，徐凯实际进行了对15口井的水基钻屑无害化治理及污水治理，但三力公司与中石化中原石油工程有限公司西南钻井分公司进行结算只有14口井，对焦页49号平台的另一口井未进行结算，付款条件未成就，故对徐凯请求三力公司支付工程款490万元(35万元/井×14口井)，予以支持，扣除三力公司已经支付65万元、按约扣除8%的管理费42万元，故三力公司应支付徐凯工程款人民币383万元。中石化中原石油工程有限公司西南钻井分公司在案涉工程验收后，已经与三力公司进行结算，并按结算书支付给三力公司工程款，诉讼中，徐凯未举示证据证明中石化中原石油工程有限公司西南钻井分公司尚差欠工程款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中石化中原石油工程有限公司西南钻井分公司不承担本案的支付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濮阳中原三力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凯工程款人民币3830000元；二、驳回徐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240元，由濮阳中原三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三力公司提交新证据：2020年7月22日三力公司与徐凯签订协议书，拟证明三力公司与徐凯达成一致意见，就一审判决认定的徐凯施工范围三力公司只需向徐凯支付工程结算款260万元，徐凯放弃主张剩余工程款。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与三力公司签订该份协议系该公司承诺立即付款，但签订该份协议后，三力公司又提起上诉，拖延时间，该协议非徐凯的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7月22日，三力公司（甲方）与徐凯（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徐凯在重庆涪陵区施工的随钻泥浆环保处理项目，具体是焦页21平台4口井，焦页23平台3口井，焦页27平台4口井，焦页40平台2口井，焦页49平台2口井的水基钻屑无害化治理及污水治理工程，但纳入结算范围的共计14口井（焦页49平台只结算了1口井）。经协商一致，双方自愿签订以下协议：一、甲方向乙方支付上述工程结算款260万元，不含税，不含前期已支付乙方的65万元；二、乙方放弃向甲方主张剩余工程款，其他互无争议。在该协议上徐凯签字，三力公司加盖了印章。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工程是否经过结算；徐凯在2020年6月5日出具承诺的效力；上诉人应支付徐凯工程款数额。关于案涉工程是否结算的问题。徐凯认为，其与三力公司未进行结算且不需要结算。按照其与三力公司及达发公司签订的协议，只需由达发公司与徐凯进行结算即可，三力公司应按照其与达发公司结算的依据支付工程款。三力公司认为，本案徐凯提起诉讼前，双方未进行结算，同时，徐凯完成的工程量与其提交的与达发公司达成的结算确认书不符，应按徐凯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结算工程价款。一审诉讼后，徐凯与三力公司达成了协议，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应按该协议确定工程价款。本院认为，本案系徐凯、达发公司挂靠三力公司施工，在三力公司与业主结算后，徐凯应按照三方协议约定与三力公司进行结算，一审诉讼中，其仅凭与达发公司达成的结算确认书请求给付工程款依据不足，一审直接采用该依据予以判决不当，应予纠正。因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三力公司提交了与徐凯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中双方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对已付款项、未付款项进行了确认，对其余款项予以放弃，应当视为双方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关于徐凯在2020年6月5日出具承诺的效力的问题。虽然徐凯辩称，该协议是因为上诉人三力公司承诺及时给付工程款而出具，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但却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该承诺系徐凯亲自出具，本案亦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且该承诺与徐凯在2020年7月22日与三力公司签订的协议并不矛盾，应当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权利进行处分合法有效。关于上诉人应支付徐凯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如前所述，徐凯在完成案涉工程项目后，与三力公司结算，扣除三力公司应付的工程款65万元后，三力公司还应支付其工程款260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三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出现新证据，导致本案事实认定发生变化，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8699号民事判决；二、濮阳中原三力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凯工程款人民币2600000元；三、驳回徐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240元，由濮阳中原三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0元，由上诉人濮阳中原三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中林审 判 员 李 勇审 判 员 张海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院印）法官助理 沈道萍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