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6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男，1958年8月2日出生，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2，女，195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3，女，196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三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永奇，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4，男，196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楠，上海市亚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某1、吴某2、吴某3因与被上诉人吴某4分家析产、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22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某1、吴某2、吴某3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包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产权份额按法定继承办理，具体方式为确认吴某1、吴某2、吴某3各享有该房屋12.5％的产权份额，吴某4享有该房屋62.5％的产权份额；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1、吴某4提交的《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其一，见证人张某某和忻某某与吴某4存在利益关系，不符合见证人资格，且在法庭上陈述出入颇多，对其见证过程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二，由于被继承人周阿宝不认识字、所以被继承人签名、手印无法断定是其本人的。其三，立遗嘱人的印章是长期存放在吴某4家中抽屉里，且周阿宝已患有老年痴呆症，周阿宝可随时取用，亦无法断定是周阿宝本人所盖。2、周阿宝患有老年痴呆症，没有立遗嘱的民事行为能力，从新华医院调出的周阿宝用药情况，可看出周阿宝自2011年起已服用老年痴呆症药物，直至去世为止。遗嘱是2014年订立，立遗嘱时周阿宝已患病三年，可判断周阿宝在立遗嘱时已患有较重的老年痴呆症，故已无立遗嘱的民事行为能力。3、吴某1、吴某2、吴某3认为录音仅起到代书遗嘱中谈话笔录的作用，本身不是遗嘱，没有遗嘱效力，一审法院不能凭录音中的谈话来判断遗产的归属。综上所述，吴某1、吴某2、吴某3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亦错误。被上诉人吴某4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合法有效。1、一审判决认定遗嘱有效，吴某4表示赞同。本案代书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且经过证人证明，被继承人周阿宝是自愿委托代书遗嘱，没有受到他人威胁或胁迫，且被继承人在代书遗嘱时神志清楚，能够独立表达，思路清晰，对答切题，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吴某4在一审中所提供的录音和被继承人周阿宝代书遗嘱当天的照片，证实了周阿宝当天对于自己名下房产份额的处理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对于代书遗嘱及录音的质疑无任何依据，均是断章取义，故不能得到法律的采纳。2、对于上诉人吴某1、吴某2、吴某3提出周阿宝系老年痴呆的说法，吴某4不予认可。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具有法律效力的依据，来确诊吴某4患有老年痴呆，仅凭医药费单据无法证实吴某4服用此药物，也不能证实吴某4患有XXX疾病，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药物说明书，可见该药物并非只用于老年痴呆的治疗，也普遍应用于良性记忆障碍、神经性头痛等症状。3、本案被继承人周阿宝代书遗嘱体现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法律精神和原则，在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法律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这是现在及今后法律适用的重要规则。4、本案判决主文没有履行时间，会影响到吴某4的执行，故恳请贵院予以明确。综上，被上诉人吴某4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某1、吴某2、吴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周阿宝名下的上海市杨浦区包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50％产权份额，上述房屋产权可归吴某4所有，由吴某4支付吴某1、吴某2、吴某3每人相当于房屋价值12.5％的折价款。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被继承人周阿宝与配偶吴志良(1987年11月19日报死亡)共生育四名子女，即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周阿宝于2019年6月3日报死亡，周阿宝父母及配偶均先于周阿宝死亡。2、上海市杨浦区包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系周阿宝与吴某4于2006年购买，购买后，产权登记为周阿宝与吴某4两人共同共有。周阿宝死亡后，该室房屋由吴某4实际居住。审理中，经吴某1、吴某2、吴某3申请，法院委托上海富申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上海市杨浦区包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市场价值估价。2020年3月25日，上海富申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估价对象在满足全部假设和限制条件下，于价值时点2020年2月24日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人民币632.39万元，折合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单价为人民币46，056元。吴某1、吴某2、吴某3支付评估费16，400元。3、审理中，吴某4提供代书遗嘱一份，以及被继承人周阿宝与吴某4及代书人张某某、见证人忻某某的对话录音，用以证明周阿宝生前订立遗嘱表示将包头路房屋留给吴某4。遗嘱内容为：“本人周阿宝今年八十六岁，身份证号XXXXXXXXXX********，因年老体弱，身上有多种疾病，现在与小儿子吴某4共同生活。现在房屋为上海市杨浦区包头路XXX弄XXX号XXX室，该房屋产权为本人周阿宝和小儿子吴某4二人共有。为防本人百年后在子女之间引起房产纷争，现我经过考虑决定将上述房屋属于本人名下的产权份额在我过世后由小儿子吴某4继承。这是我本人意愿，望其他子女尊重执行”。该份遗嘱由执笔人张某某及见证人忻某某签名，并加盖周阿宝印章，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11日。录音内容为：“……吴：你以后的房子给谁呀？周：给你呀。吴：就这里房子你以后给我。周：是的。……吴：产证上有你一份给谁呀？周：我一份也是给你的。吴：我是谁呀？周：儿子呀。吴：哪个儿子呀？周：小儿子，我一共两个儿子。吴：小儿子，叫啥名字？周：吴某4。吴：你给吴某4吗？周：是的。吴：是给谁呀？周：给你呀。吴：我谁呀？周：你吴某4呀。吴：那万一你百年之后，他们要来抢房子怎么办？周：我不给的，这房子是吴某4买的。吴：给谁？周：给吴某4。……吴：所以阿贞、老张他们来纸上写一写。以后知道了，这房子以后是留给敏鸣的。周：是敏鸣的，我一直说这房子是敏鸣的，买的房子……”。就遗嘱的订立过程，吴某4提供的证人张某某到庭作证称：“遗嘱是2014年5月在包头路1150弄城市名园27号1101室吴某4家里订立的，张某某与忻某某一同去看望过被继承人周阿宝三次，最后一次去的时候写了遗嘱，因为和被继承人周阿宝闲聊时说到了房子，以前是邻居，所以清楚房子是周阿宝和吴某4共有的，忻问周阿宝百年之后房子如何处理，周阿宝说房屋今后是给吴某4的，因为吴某4对周阿宝很好。我们是一点去的吴某4家里，一直谈到四点钟。周阿宝提出要我写遗嘱，因为周阿宝没有文化，也不识字，名字也不会签，所以是周阿宝口述遗嘱内容，我来写，写完后，我读给她听遗嘱内容。读完后周阿宝签不来字，所以她自己去房间拿了印章来盖章，盖完章又按了手印。整份遗嘱都是周阿宝口述的原话，我来代写的。我没有任何组织添加过，都是按周阿宝说的一字字写下来的。当时我不知道有录音，是读完整个遗嘱，周阿宝签完字后才发现录音笔的，至于吴某4是否在场，我完全没有注意”。周阿宝提供的证人忻某某到庭作证称：“周阿宝一直说吴某4对她好，吴某4一直照顾她，以后房子要留给吴某4。我经常去周阿宝家中玩，张某某最多陪我去过二、三次，最后一次是2014年5月，下午1点多我和张某某前往周阿宝包头路家里，当时有我、张某某、周阿宝和吴某4，吴某4负责招待我们，进进出出，我们坐在客厅里聊天，聊起房屋，周阿宝说我百年后房子总归是要给吴某4的，张某某说周阿宝子女多，容易引起矛盾。张某某很早提出让周阿宝进行房屋遗嘱公证，周阿宝因为晕车，没有前往公证处公证。整个过程我都听着，但没主动提起过房子如何处理，都是张某某说的。我只是问吴某4对周阿宝好不好，周阿宝说吴某4对她好的。遗嘱是周阿宝主动要求写的，周阿宝拿了纸，她一边说，张某某一边写，写完张某某就读给周阿宝听了，周阿宝都认可遗嘱内容的。最后签字因周阿宝写不来字，张某某问周阿宝有无印章，周阿宝从房间拿出印章，先敲章，再按手印。当时吴某4也在场，只是进出倒茶，从来没发表过意见。聊到一半时，我发现桌上有个手机在录音”。对吴某4提供的以上证据，吴某1、吴某2、吴某3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关于代书遗嘱，对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被继承人周阿宝不识字，也不会写字，遗嘱中的手印、签名均不能证明是其本人的。周阿宝的印章长期放在吴某4家里，吴某4可随时取用，无法确定是周阿宝本人所盖。见证人张某某、忻某某系夫妻关系，与吴某4有利害关系，不符合法律对见证人的资格要求。周阿宝长期患有老年痴呆且不识字，对遗嘱内容可能是不清楚的，因此该份遗嘱不能反映被继承人周阿宝的真实意思。关于对话录音，录音本身不是遗嘱，只是起到谈话笔录的作用。吴某4提供的录音可能存在剪辑，故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录音中，两名见证人没有宣读遗嘱，因此周阿宝可能根本不知道遗嘱的内容。且吴某4及两名见证人多次对周阿宝进行误导，使得周阿宝错误的认为包头路房屋不是自己的而是吴某4的，迫使周阿宝将自己的房产份额让与吴某4一人继承，违背被继承人周阿宝的真实意愿。关于证人张某某及忻某某的证言，两名证人的证言前后不一，相互矛盾，且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因此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表示怀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该案中，对上海市杨浦区包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为被继承人周阿宝遗产，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吴某4提供的代书遗嘱是否可以作为遗产分割的依据。首先，该份遗嘱上虽无被继承人周阿宝签名，但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均确认周阿宝生前不识字，也不会写字，而遗嘱的代书人张某某及见证人忻某某均在遗嘱上签名，并到庭证明该份遗嘱由周阿宝本人按印盖章，因此，吴某4提供的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其次，虽然吴某1、吴某2、吴某3对被继承人周阿宝订立遗嘱时的行为能力提出质疑，但其提供的药物票据并无对应的诊断证明，周阿宝生前也未进行过相关的行为能力鉴定，且根据吴某4提供的录音，被继承人在对话中对答切题，表述连贯，因此无法推断周阿宝订立遗嘱时缺乏相应民事行为能力。第三，录音中，被继承人周阿宝明确表示将房子留给吴某4，因此遗嘱的内容可以认为是被继承人周阿宝的真实意思的表示。综上，吴某4提供的代书遗嘱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继承的依据。吴某4要求按遗嘱继承，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上海市杨浦区包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吴某4所有，吴某1、吴某2、吴某3协助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发生的费用由吴某4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理由阐述充分，在此不再赘述。一审判决鉴于上诉人吴某1、吴某2、吴某3和被上诉人吴某4均无异议，故对上海市杨浦区包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确认为被继承人周阿宝遗产，并无不当。上诉人吴某1、吴某2、吴某3提出，吴某4提交的《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周阿宝患有老年痴呆症，没有立遗嘱的民事行为能力等，从而认为周阿宝所订立的遗嘱无效，但上诉人吴某1、吴某2、吴某3在二审中并未提供新的事实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吴某1、吴某2、吴某3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吴某1、吴某2、吴某3应协助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综上，上诉人吴某1、吴某2、吴某3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110元，由上诉人吴某1、吴某2、吴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华审 判 员  陆晓波审 判 员  沈 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祝丽娟书 记 员  姜晓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