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辉锡，男，196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婕，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秀气，女，197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番，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辉锡因与被上诉人蔡秀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辉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蔡秀气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蔡秀气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双方均表示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未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且案涉《结欠款凭证》亦未载明还款日期。蔡秀气于2010年2月8日凭该凭证向晋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吴辉锡提出管辖权异议，案件移送至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法院，蔡秀气于2010年11月22日申请撤回起诉，同年11月30日永丰县人民法院准予撤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可以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蔡秀气向吴辉锡主张权利时起算，即从蔡秀气2010年2月8日提起诉讼时起算。结合《民法总则》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重新起算的时间点应为永丰县人民法院准予蔡秀气撤诉的裁定书送达时间即2010年11月30日。2.关于诉讼时效认定，在《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集成（新编版）·民事卷Ⅰ》、最高人民法院《一般买卖合同纠纷访案比高的成因及对策分析》、《立案工作指导》等中均明确在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一方当事人向另一方当事人主张权利起算，故本案显然不属于一审判决所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情形。3.蔡秀气已经就《结欠款凭证》于2010年2月8日提起诉讼，即已经向吴辉锡主张立即履行付款义务，则能够确定履行义务的宽限期截止至蔡秀气起诉之日，故即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也应以蔡秀气2010年2月8日提起诉讼时作为宽限期的时间，以此确认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综上，本案讼争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应予改判。 蔡秀气辩称，1.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案涉货款的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虽然蔡秀气曾于2010年2月8日提起诉讼，要求吴辉锡付款，但是吴辉锡在当时并未拒绝付款，只是主张案件的管辖地为江西省永丰县，要求将案件移送该法院审理，蔡秀气随后也只是因拟通过庭外自行协商的方式解决纠纷而主动撤诉，是合法处分自己的权利，因此不产生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的事实及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法律后果。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相抵触，该答复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起计的依据。由于吴辉锡是在蔡秀气提起本案诉讼后即2020年3月19日才提出不予还款的答辩意见，因此应当从该时间起计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蔡秀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辉锡立即支付蔡秀气货款90190元及该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辉锡于2009年1月25日签具结欠款凭证一份以确认结欠蔡秀气布款90190元。双方未约定付款的期限，后吴辉锡未能付款。蔡秀气于2010年2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吴辉锡对该案的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0年3月15日依法将案件移送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法院审理，后蔡秀气于2010年11月22日向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30日准予蔡秀气撤回起诉。蔡秀气此后未再向吴辉锡催讨讼争货款，吴辉锡亦未明确表示不予清偿讼争债务。蔡秀气至2020年1月9日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吴辉锡付款，吴辉锡于2020年3月19日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表示不予清偿讼争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讼争债务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内容，结合讼争结欠款凭证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故讼争债务的诉讼时效应当自蔡秀气第一次向吴辉锡主张权利且吴辉锡对此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吴辉锡虽主张讼争债务应自出具结欠款凭证之日即结欠之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但结算行为并非等于催讨行为，故应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鉴于蔡秀气于2010年2月8日曾就本案事实提起诉讼，吴辉锡对此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于2010年3月15日依法将案件移送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法院审理，后蔡秀气于2010年11月22日向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30日准予蔡秀气撤回起诉，而吴辉锡仅至本案庭审中方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表示不予清偿讼争债务，故本案讼争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吴辉锡于本案开庭审理之日即2020年3月19日提出不予清偿抗辩开始计算，由此可以认定讼争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蔡秀气虽分别于2010年、2020年两次提起诉讼以主张讼争债务，但吴辉锡并未于2010年的诉讼中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且现亦无证据证明蔡秀气撤回起诉后又向吴辉锡催讨而吴辉锡明确表示不清偿，结合讼争债务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故讼争债务的诉讼时效应自蔡秀气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即吴辉锡于本案庭审明确抗辩不予清偿之日开始计算。蔡秀气虽主张其并未收到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法院送达的民事裁定书，但该主张并不影响讼争债务诉讼时效的起算，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据此，结合讼争债务并未约定履行期限以及吴辉锡第一次明确提出不予清偿讼争债务的时间，可以认定蔡秀气于2020年1月9日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向吴辉锡主张讼争货款并未致使讼争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 根据前述，蔡秀气与吴辉锡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吴辉锡拖欠蔡秀气货款9019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承担清偿责任。蔡秀气现请求吴辉锡支付讼争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该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其该诉求予以支持。吴辉锡虽主张讼争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但吴辉锡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蔡秀气于2010年2月8日第一次提起诉讼后吴辉锡明确表示拒绝清偿讼争债务，而是仅在本案于2020年3月19日庭审中方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清偿讼争债务，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并应对吴辉锡的该抗辩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吴辉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秀气货款90190元及该款项自2020年1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案件受理费2055元，减半收取1027.5元，由吴辉锡负担。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案涉《结欠款凭证》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且蔡秀气于2010年就讼争债务提起诉讼时，吴辉锡当时仅就此提出管辖权异议，并未表示不予清偿。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认定讼争债务的诉讼时效应当自蔡秀气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且吴辉锡于一审庭审即2020年3月19日提出不予清偿抗辩开始计算，并无不当。吴辉锡关于讼争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吴辉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元，由吴辉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翔峥 审 判 员 陈庆辉 审 判 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佳森 书 记 员 洪铭锋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