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6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辅升电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坪山街道东城路**大万文化广场**13F-10/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927756Y。法定代表人：张奕坤。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业祺，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毅天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大浪街道大浪社区罗屋围新村**201场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2103673Q。法定代表人：万某伟。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洪雷，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辅升电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辅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毅天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天荣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辅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辅升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毅天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7）粤03刑终684号为刑事案件，人民法院在该案件中只会根据刑事法律规定，认定行为主体是否构成犯罪，是否需要承担刑事责任。在刑事案件中，人民法院是不可能也不会根据民事法律规定对行为主体的行为是否具有过错作出法律评价。因此，一审判决以前述生效刑事判决未认定毅天荣公司在郭某某、戴某某职务侵占过程中具有过错为理由之一，认为毅天荣公司对配合郭某某、戴某某侵占辅升公司财产的行为不需要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在刑事法律关系中不承担刑事责任,不代表在民事法律关系中没有过错，不需要承担民事责任。1.在（2017）粤03刑终684号案件中，毅天荣公司不承担刑事责任， 是由于刑事法律规定的原因（单位不能成为职务侵占犯罪的主体），不代表毅天荣公司配合郭某某、戴某某侵占辅升公司财产的行为合法。刑事法律关系与民事法律关系、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是完全异质的两种法律关系和法律责任，刑事案件中，人民法院根本就不可能会对行为主体的行为是否具有民事上的过错作出认定，根本不可能根据民事法律规定对行为主体的行为作出法律评价。因此，一审判决以前述生效刑事判决未认定毅天荣公司在郭某某、戴某某职务侵占过程中具有过错为理由之一，认为毅天荣公司对配合郭某某、戴某某侵占辅升公司财产的行为不需要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二、（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698号案认定的辅升公司与毅天荣公司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这一基本事实，已经被生效在后的（2017）粤03刑终68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予以推翻。（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698号案件下辅升公司与毅天荣公司的交易，实际上是郭某某、戴某某及毅天荣公司实施的侵占辅升公司财产的犯罪行为之一，该案件项下的货款为郭某某、戴某某侵占的辅升公司财产未遂的部分。一审判决以已被推翻的（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698号认定的事实作为裁决的依据及理由，明显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1.人民法院在审理、判决（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698号案时，毅天荣公司与郭某某、戴某某的犯罪行为尚未案发，因此，人民法院是在毅天荣公司隐瞒事实真相、提交虚假证据的情形下作出的该判决，该案件认定的事实已被之后生效的刑事判决推翻。2.根据生效在后的（2017）粤03刑终684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698号案件项下的交易，是毅天荣公司与郭某某、戴某某实施的侵占辅升公司货款的犯罪行为的一部分，该案件项下未支付的货款，在刑事案件中被认定为郭某某、戴某某侵占的辅升公司财产未遂的部分，刑事案件二审法院甚至据此未遂的货款给郭某某减了刑。3.2008年12月3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2020年5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辅升公司提交的（2017）粤03刑终684号刑事判决书足以推翻（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69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辅升公司与毅天荣公司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这一基本事实。因此，根据前述法律规定，（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698号案认定的事实，不应再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4.（2017）粤03刑终684号判决已认定，（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698号判决项下的货款为郭某某实施职务侵占犯罪的未遂部分，并据此在刑事案件二审中给郭某某进行了减刑，一审判决认为，辅升公司要求毅天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在否定（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698号判决，该认定有误。综上，（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698号案认定的辅升公司与毅天荣公司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这一基本事实，已经被生效在后的（2017）粤03刑终68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予以推翻，一审判决以已被推翻的（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698号认定的事实作为裁决的依据，违反法律规定。三、毅天荣公司与郭某某、戴某某以增加交易环节的方式共同实施的侵占辅升公司货款的行为，虽然从刑事法律的角度，毅天荣公司没有承担刑事责任，但从民事法律的角度，毅天荣公司与郭某某、戴某某共同实施侵占辅升公司货款的行为属于共同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毅天荣公司应与郭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毅天荣公司虽然未承担刑事责任，但不能因此免除其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毅天荣公司不承担对辅升公司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生效的（2017）粤03刑终684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郭某某、戴某某通过实施职务侵占犯罪的方式侵占辅升公司货款的过程如下:郭某某、戴某某先利用职务便利使毅天荣公司成为辅升公司的供应商，然后郭某某、戴某某寻找好原材料生产商后，指示毅天荣公司低价向该生产商购入原材料后抬高价格销售给辅升公司，毅天荣公司收到辅升公司支付的货款后再将抬高价格部分的差价支付给郭某某。从上述查明的事实来看，毅天荣公司与郭某某以增加交易环节的方式共同实施了侵占辅升公司货款的行为（毅天荣公司收到抬高部分的货款后支付给郭某某，即可证明毅天荣公司与郭某某存在共谋，毅天荣公司与郭某某共同实施了侵占辅升公司货款的行为）。而且可以说若没有毅天荣公司的共同配合，郭某某的犯罪行为无法完成。2.在本案的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庭调查询问“被告在收到原告支付的300多万元货款后，为何支付将近200万元给戴某某，支付的这些钱是什么款项”,毅天荣公司的回答为“是向戴某某支付的提成”。从毅天荣公司的前述回答可得知，毅天荣公司收到了辅升公司支付的货款后，毅天荣公司是主动将其中部分款项支付给戴某某的，而不是毅天荣公司的员工在其不知情的情形下进行的操作。因此，可证明毅天荣公司是主动参与并积极实施了货款差价从辅升公司到郭某某处的转移过程（辅升公司-毅天荣公司-戴某某-郭某某）。毅天荣公司不但主动参与并积极实施了货款差价从辅升公司到毅天荣公司处的转移过程，毅天荣公司支付给戴某某的款项不可能是业务提成,这只是毅天荣公司推辞责任的说法。毅天荣公司主动支付巨额款项给戴某某，不可能不知道付款的理由或者款项的性质，结合辅升公司与毅天荣公司发生交易的背景、刑事案件的被告人的口供、证人证言的陈述、毅天荣公司的庭审答辩，已经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毅天荣公司是与郭某某共同实施侵占了辅升公司的货款，毅天荣公司主动将收到的辅升公司支付的提高部分的货款差价支付给了戴某某，由戴某某支付给郭某某。综上，从民事法律的角度，毅天荣公司与郭某某属于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或者说毅天荣公司帮助郭某某实施侵权行为），侵占辅升公司的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及第十三条的规定，毅天荣公司应与郭某某、戴某某连带赔偿辅升公司的货款损失。四、生效的（2017）粤03刑终684号刑事判决书查明，在郭某某的犯罪过程中，毅天荣公司与辅升公司交易5200746元，辅升公司已支付3843460元，未支付1357286元，郭某某从中侵占货款差价200万余元，其中毅天荣公司已将其中的160万元支付给了郭某某。另外，刑事判决书查明的未支付的1357286元款项，毅天荣公司已通过（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698号案件的执行程序，执行了辅升公司170多万元（1357286元本金+35余万元利息）的款项，因此，辅升公司请求毅天荣公司对郭某某应退赔给辅升公司的300万元货款中的20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清楚，于法有据。1.（2017）粤03刑终684号刑事判决书查明，毅天荣公司向辅升公司供货5200746元，辅升公司已支付3843460元，未支付1357286元，郭某某从中侵占货款差价200万余元，毅天荣公司收到了辅升公司支付的货款后，已将200万余元差价中的160万元支付给了郭某某。因此，在（2017）粤03刑终684号案件判决的当时，毅天荣公司与郭某某共谋侵占辅升公司货款200万余元，且其中160万元已既遂的事实非常清楚。2.关于1357286元货款的支付问题。在（2017）粤03刑终684号判决作出当时未支付，但之后毅天荣公司已通过（2018）粤0307执恢331号从辅升公司的账户了扣划执行了该1357286元款项及利息35万余元。因此，现辅升公司已向毅天荣公司共计支付了5200746元货款，毅天荣公司与郭某某配合共同侵占辅升公司的货款差价是超过200万元的。辅升公司要求毅天荣公司承担200万元的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毅天荣公司辩称，一、既然辅升公司认为刑事案件中法院不会对毅天荣公司是否存在过错作出认定，那么辅升公司则应另行举证，但辅升公司并未完成举证责任。（一）辅升公司未能证明毅天荣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辅升公司在本案中只提交了郭某某、戴某某涉嫌刑事犯罪的判决书作为证据，拟证明毅天荣公司实施了共同侵权行为。但是在刑事案件中，毅天荣公司并不是案件当事人，刑事判决中也未认定毅天荣公司与郭某某、戴某某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仅凭刑事判决并不能证明毅天荣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对于辅升公司诉称的毅天荣公司实施了共同侵权行为，应当另行充分举证证明，但辅升公司并未完成举证责任。（二）辅升公司未能证明其诉请的200万元损失的存在。民事诉讼与刑事诉讼的举证责任、证明标准等是有差异的。刑事案件中，为了达成惩罚犯罪的目的，对证人证言的依赖性较强;而民事诉讼中对侵权行为是否存在、损失金额的认定等，主要靠书证、物证等予以证明，对证人证言较少直接采纳。郭某某、戴某某的刑事案件中，公安机关委托的专业鉴定机构“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也仅仅是对“应付款项，未付款项”进行了认定，并未认定“差价”的存在，以及差价的具体金额。法院认定“差价”的主要来源是戴某某的供述“其估计郭某某通过此方式侵占了辅升公司200余万元”，具体200万元如何形成，则没有证据证明。在专业鉴定机构尚不能作出认定的情况下，刑事案件的办案法官仅凭被告人的供述笼统认定存在差价200万余元，完全不考虑“付款条件为月结210天”的特殊性、“辅升公司信用状况”等因素对价格的影响等情况，该认定本身存在重大缺陷。“趋利避害”是刑事案件中每个嫌疑人或被告人的常见选择，在诉讼程序中，嫌疑人或被告人基于立功、检举、免于刑事追责、请求缓刑、减轻处罚等诉求，会作出有利于自己的供述或辩解，而这种供述或辩解并不一定客观真实，而只是最大限度有利于当事人而已。具体到本案，关于200万元损失的认定，应当结合具体的书证才能确定。戴某某在刑事案件中供述的“估计郭某某通过此方式侵占了辅升公司200余万元”，显然不能直接作为本案认定民事诉讼中损失200万的证据。辅升公司也未能提供任何其他书证证明200万元损失的存在，关于具体的损失金额，辅升公司并未完成举证责任。二、生效法律文书的撤销应通过再审裁定或判决来实现，没有裁定或判决撤销（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698号判决，刑事案件判决也未否定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依据（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698号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并无不妥。生效法律文书具有既判力是基本的法律规则，尊重生效法律文书的既判力也是法律制度得以运行的重要保障之一。对生效法律文书的撤销也必须是通过再审程序作出的裁定或判决得以实现。本案之前，辅升公司提出过再审以及审判监督程序拟撤销（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698号，但法院最终并未撤销，该判决在未被撤销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该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辅升公司不得在本案中主张与该判决相反的内容。三、从实体上的权利义务来说，辅升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一）毅天荣公司赚取交易收益合情合理。商业贸易的本质就是赚取差价，可以说没有差价就没有交易。毅天荣公司按订单要求完成供货，赚取正当的交易收益符合商业常理。即使辅升公司诉称的“差价”存在，也是符合商业常理。（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698号也认可了双方之间交易的合法性。双方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的付款条件为月结210天，这与一般的月结30天或60天存在巨大差异。付款时间的巨大差异意味着毅天荣公司需承担更大的资金周转成本，以及货款可能不能回收的风险。交易完成后，辅升公司拖欠货款6年时间仍未结清，这本身也说明毅天荣公司在交易中承担了巨大的风险。毅天荣公司在交易中承担了较大的风险，若价格高于一般市场价也是正当的，符合商业规则。（二）郭某某、戴某某被追究的是职务侵占罪，辅升公司内部员工犯罪侵犯辅升公司的财产权益，并不能排除辅升公司对外应承担的货款支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郭某某在辅升公司任职采购课长期间，撮合辅升公司与深圳市XXX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XX微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深圳市XXX电子科技公司、深圳市XX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及毅天荣公司达成交易，若从中获得了不正当收益，应依法追究其个人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但是，郭某某作为辅升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承担刑事责任后，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辅升公司仍应当对毅天荣公司等签订的买卖合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郭某某、戴某某基于职务侵占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与毅天荣公司对辅升公司享有的债权并不冲突，也不能免除辅升公司对外应承担的货款支付义务。四、从诚实信用的角度来看，辅升公司的诉讼目的存在不正当性，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在郭某某、戴某某的刑事案件中，辅升公司以追究相关公司法人的刑事责任为威胁，已让深圳市XXX科技有限公司放弃未付货款1.8万余元、深圳市XX微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放弃货款65万余元，深圳市XXX电子科技公司放弃全部货款62万余元，深圳市XX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放弃货款29万余元，辅升公司已通过这种不当方式获利合计157.8万元。各公司放弃货款的情况，刑事判决中已认定,辅升公司在一审中也予以承认。刑事案件处理中，毅天荣公司的法人也多次被侦查机关传唤，并被明示、暗示等多种方式要求公司放弃货款，否则可能承担刑事责任;但是，由于公司已经花费人力物力履行完毕合同义务，而且公司在双方的交易行为中不存在不正当行为，故公司坚持要求辅升公司支付货款。毅天荣公司法人也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从深圳市XXX科技有限公司等公司合计放弃货款157.8万元，辅升公司诉称的“差价”损失已通过其他方式得到弥补的情况下，其意图通过刑事方式要求毅天荣公司放弃正当货款不成，再将案由由“合同纠纷”换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重新起诉毅天荣公司，拟推翻已由法院认可的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辅升公司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诉讼目的存在不正当性，依法不应支持。辅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毅天荣公司对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刑终684号刑事判决书中判令郭某某、戴某某向辅升公司返还赃款300万元中的2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毅天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毅天荣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23日，股东为万某伟、万某，各占股50%。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698号民事判决认定：辅升公司、毅天荣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毅天荣公司向辅升公司供应电感元件，辅升公司拖欠毅天荣公司2012年10月至2013年7月货款1357286元，判决辅升公司需支付毅天荣公司货款1357286元及利息。辅升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177号民事判决，驳回辅升公司的上诉，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该判决已生效并已进入执行程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刑终684号刑事判决认定：郭某某原是辅升公司的采购课长，负责生产原材料采购。2009年12月至2013年8月期间，郭某某、戴某某操控毅天荣公司，由郭某某利用职务便利使毅天荣公司成为辅升公司的原料供应商，郭某某、戴某某再以毅天荣公司的名义低价购入原材料后抬高价格供应给辅升公司，从中获取差价的方式侵占辅升公司货款。经查，毅天荣公司向辅升公司供货5200746元，辅升公司支付货款3843460元，未支付货款1357286元。郭某某、戴某某从中侵占货款差价200万余元。判令：郭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并处没收财产六万元；戴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四年；依法向郭某某、戴某某追缴赃款退还给被害单位辅升公司。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刑终684号刑事判决书于2017年8月24日生效。2018年4月11日，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已立案追缴上述赃款，案号为：（2018）粤0307执5381号。另查明，辅升公司就郭某某、戴某某上述职务侵占行为于2015年10月21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报案材料称“2013年11月辅升公司开除郭某某，郭某某没有支付货款给福州XX公司，福州XX公司就去毅天荣公司拿走毅天荣公司的税控机，发现过郭某某给戴某某下单的邮件、辅升公司给上述公司的帐目、上述公司给戴某某的帐目、戴某某给郭某某的帐目、戴某某与郭某某的帐目，福州XX公司将这些资料交给辅升公司，辅升公司决定报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刑终684号生效判决，认定郭某某、戴某某主要是通过操控毅天荣公司，以毅天荣公司低价买进原材料再高价卖给辅升公司，从中赚取差价的方式，侵占辅升公司财产。该生效刑事判决并未认定毅天荣公司就郭某某、戴某某共同实施职务侵占犯罪行为存在过错，辅升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此外，已生效的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69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毅天荣公司与辅升公司之间的案涉原材料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也就肯定了毅天荣公司上述行为系有效的合同行为。而生效文书具有确定力，当事人不得在以后的诉讼中主张与该判决相反的内容。现辅升公司起诉以毅天荣公司帮助郭某某、戴某某完成上述犯罪行为，造成其损失为由，要求毅天荣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上是在否定毅天荣公司前述合同行为的效力，与上述生效民事判决相悖。故对辅升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毅天荣公司提出辅升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该院认为，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福州XX公司将郭某某、戴某某的相关犯罪资料交给辅升公司后，自此辅升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应自此起算。辅升公司于2015年10月21日向公安机关报案，诉讼时效自此发生中断。（2017）粤03刑终684号刑事判决书于2017年8月24日生效，诉讼时效应自此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施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辅升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毅天荣公司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辅升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辅升公司已预交）、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辅升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3刑终684号刑事判决载明：“2009年12月至2013年8月期间，郭某某、戴某某操控毅天荣公司，由郭某某利用职务便利使毅天荣公司成为辅升公司的原料供应商，郭某某、戴某某再以毅天荣公司的名义低价购入原材料后抬高价格供应给辅升公司，从中获取差价的方式侵占辅升公司货款。经查，毅天荣公司向辅升公司供货5200746元，辅升公司支付货款3843460元，未支付货款1357286元。郭某某、戴某某从中侵占货款差价200万余元。”同时，戴某某在该刑事案件中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毅天荣公司是郭某某老婆的亲戚的名义注册的，由郭某某取得辅升供应商的资格后，由其操作……”并供述：“郭某某是辅升公司的采购课长，2007年开始其跟着郭某某，利用郭某某的采购课长的职务便利，他让其在外面操作一些公司，让辅升公司以远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向其操作的公司采购物品，赚取差价。2010年郭某某让其以他老婆姐姐万某伟的名义注册毅天荣公司……”该案证人曾某证实“其表弟郭某某是毅天荣公司的老板，戴某某有一点点股份，尹某是财务。万某伟是法人代表，不参与经营。”证人尹某证实“2007年郭某某是辅升公司的采购课长，其是采购课的文员，2014年郭某某让其去帮他打工，其是在郭某某叫毅天荣公司打工，郭某某是老板。”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本院曾询问毅天荣公司是否与除辅升公司之外的其他民事主体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并要求其于庭后提交合同、送货单、银行流水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毅天荣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争议焦点是毅天荣公司是否与郭某某、戴某某存在共同侵权行为导致辅升公司财产损害。所谓共同侵权行为又称共同过错致人损害，是指数人基于共同过错而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侵权行为。公司作为具备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亦能成为侵权人或受害人。评判多个民事主体的行为是否构成共同侵权行为，主要在于衡量该行为是否具备主观过错的共同性和损害结果的同一性。本案中，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3刑终684号刑事判决明确认定：“2009年12月至2013年8月期间，郭某某、戴某某操控毅天荣公司，由郭某某利用职务便利使毅天荣公司成为辅升公司的原料供应商，郭某某、戴某某再以毅天荣公司的名义低价购入原材料后抬高价格供应给辅升公司，从中获取差价的方式侵占辅升公司货款。经查，毅天荣公司向辅升公司供货5200746元，辅升公司支付货款3843460元，未支付货款1357286元。郭某某、戴某某从中侵占货款差价200万余元。”同时，戴某某在该刑事案件中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毅天荣公司是郭某某老婆的亲戚的名义注册的，由郭某某取得辅升供应商的资格后，由其操作……”并供述：“郭某某是辅升公司的采购课长，2007年开始其跟着郭某某，利用郭某某的采购课长的职务便利，他让其在外面操作一些公司，让辅升公司以远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向其操作的公司采购物品，赚取差价。2010年郭某某让其以他老婆姐姐万某伟的名义注册毅天荣公司……”该案证人曾某证实“其表弟郭某某是毅天荣公司的老板，戴某某有一点点股份，尹某是财务。万某伟是法人代表，不参与经营。”证人尹某证实“2007年郭某某是辅升公司的采购课长，其是采购课的文员，2014年郭某某让其去帮他打工，其是在郭某某叫毅天荣公司打工，郭某某是老板。”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本院曾询问毅天荣公司是否与除辅升公司之外的其他民事主体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并要求其于庭后提交合同、送货单、银行流水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毅天荣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综合以上情况，可知毅天荣公司系由郭某某实际控制专门用于低价购入原材料并向辅升公司高价卖出从而赚取高额差价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在上述生效刑事判决认定郭某某、戴某某构成职务侵占罪、损害辅升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况下，毅天荣公司与郭某某、戴某某的行为具备主观过错的共同性和损害结果的同一性，构成共同侵权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毅天荣公司应就上述生效刑事判决判令郭某某、戴某某须退还辅升公司赃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须明确指出的是，在执行程序中应当综合考虑刑事判决和民事判决的执行序列并妥善处理保障债权人（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与避免因重复执行而使其获得不当利益之间的关系。综上，辅升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730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毅天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就（2017）粤03刑终684号刑事判决判令郭某某、戴某某须退还辅升电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赃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辅升电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深圳市毅天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深圳市毅天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王  丹  妮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