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1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胜甫，男，1985年1月19日生，汉族，贵州省平塘县人，住贵州省平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华，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飞，男，1981年8月26日生，布依族，贵州省罗甸县人，住贵州省罗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宝，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胜甫因与被上诉人李贵飞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罗甸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8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杨胜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华，李贵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胜甫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杨胜甫与李贵飞之间系劳务关系（雇佣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诉争关系为运输合同关系与案件事实不符，对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中，杨胜甫与李贵飞口头达成用工协议，杨胜甫按李贵飞的要求将其挖掘机从罗甸县董架社区民进村运至董架学校（学校门口天眼餐馆），当挖掘机运到学校门口准备卸载时，因学校内部的道路硬化不能直接开挖掘机进入工地，李贵飞要求杨胜甫开车穿过学校大门将挖掘机运到施工场地，并安排其驾驶员杨胜文对杨胜甫进行指引，最终杨胜甫驾驶的货车碰撞到学校大门，门楣垮塌造成杨胜甫受伤。然而，李贵飞声称是杨胜甫自己强行开车穿过学校大门才发生的事故，双方系运输合同关系并非劳务关系，与案件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双方成立劳务关系。一审判决忽略了运输过程中李贵飞对杨胜甫的指示要求，以劳动工具由杨胜甫提供为由认定本案属于运输合同关系，从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处理本案，系对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二、杨胜甫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一审法院却适用运输合同纠纷案由进行审理，依法未向杨胜甫进行释明，剥夺了杨胜甫进行举证质证并发表辩论的权利，属程序违法，损害了杨胜甫的诉讼权利。 李贵飞辩称，杨胜甫与李贵飞之间成立何种关系，主要是从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和行为构成来确认。本案中杨胜甫以其自备的交通工具为李贵飞运输挖机，从沫阳镇到董架小学，符合运输合同的规定，双方权利义务约定很明确，杨胜甫完成运输后，李贵飞支付价款，双方行为模式属于运输合同而非雇佣合同。关于运输目的地，运输过程中李贵飞约定是运到案涉餐馆附近，董架小学当时正在施工，很多施工都是从该餐馆运到小学内。杨胜甫提出李贵飞对其进行指示的问题是不存在的，杨胜文只是随车司机，其与杨胜甫在车上的沟通并不能改变本案法律关系。 杨胜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贵飞赔偿杨胜甫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法医鉴定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暂计为64493.59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贵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0日，李贵飞电话联系杨胜甫，请杨胜甫用杨胜甫的货车将其挖机从罗甸县沫阳镇董架社区民进村运到董架学校，运费600元。杨胜甫同意后，将车开到民进村装载，挖机由李贵飞的驾驶员杨胜文开上李贵飞的车装载好，之后，杨胜甫驾驶自己的货车将李贵飞挖机运走，杨胜文驾驶摩托车跟后，当车行至董架学校大门边的天眼餐馆时，杨胜甫因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杨胜甫受伤，该事故杨胜甫未报警。杨胜甫受伤后于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22日在贵州骨科医院住院抢救治疗2天；201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1月16日在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2018年11月16日至2018年12月9日在黔南州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3天；2019年3月4日至2019年3月25日在罗甸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1日在罗甸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5月3日在罗甸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共计99天。杨胜甫在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46319.59元。杨胜甫2020年1月8日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鉴定为：1杨胜甫因外伤致脊柱多发骨折并脊髓损伤遗留双下肢截瘫并重度排尿、排便功能障碍属一级伤残。2、杨胜甫因外伤致多发脊柱外伤并脊髓损伤行手术治疗、多处软组织伤，其误工期评定为408日，护理期评定为408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一审另查明，杨胜甫无货车驾驶证，杨胜甫用于运输李贵飞挖机的货车系无号牌车。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杨胜甫、李贵飞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而雇佣关系一般是指根据当事人的约定，一方于一定或不定的期限内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契约。由此可见，雇佣关系是否成立应从受雇时间的长期性或临时性、劳务提供者是否有自己的业务、工具设备由谁提供、工作地点、工资领取方式等方面进行考查。本案中，杨胜甫是以其自备的交通工具在一段时间内为李贵飞运输挖机，凡李贵飞需要即为其运输挖机。除此之外不受李贵飞的控制、指挥与监督，且据其所称工资的领取方式为一次性领取。由此可以判断，李贵飞所需要的并非是杨胜甫的驾驶服务，而是需要杨胜甫以自备的交通工具为其运输挖机，故杨胜甫、李贵飞之间应是运输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故本案立案时将案由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当，应纠正为运输合同纠纷。杨胜甫诉请李贵飞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64493.59元，因本案杨胜甫并非向李贵飞提供劳务，而是依李贵飞的邀请用自己的无号牌货车将李贵飞的挖机从民进村运到董架学校，李贵飞支付运费，杨胜甫同意后，便依约履行，在运输过程中因杨胜甫驾驶运输车辆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自己受伤，其责任自负。故杨胜甫的诉请不予支持；二、杨胜甫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将诉讼标的64493.59元变更为1178480.59元，因其未缴纳增加的诉讼标的案件受理费，不予审理增加部分。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杨胜甫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45元，由杨胜甫承担。 二审中，杨胜甫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交警部门所作的两份询问笔录。证明目的：赵显录的笔录第三页内容说明是受到李贵飞的指示，杨胜甫才将挖机运输到学校里面。李贵飞质证认为该证据一审即可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仅是双方聊天的过程，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二组，杨胜文询问笔录。证明目的：如果李贵飞仅仅将挖机运到学校门口，驾驶员不可能再询问这个车能不能晕倒学校里面去，从问话说明运输挖机的终点是学校里面而非学校门口。李贵飞质证认为该证据意思很即可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证据内容只是证明随车的杨胜文与杨胜甫协商过程，并没有指定运输地点就是在学校内。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杨胜甫的上诉主张，其二审争议的问题主要集中在其与李贵飞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上。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应为运输合同关系。理由如下：根据法律规定，运输合同是指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用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李贵飞通过电话联系杨胜甫，请杨胜甫用其货车将李贵飞的挖机从罗甸县沫阳镇董架社区民进村运到董架学校，双方为此约定了运输费600元。由此可知，双方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量为合同终止条件并支付报酬，而案涉运输工具也是杨胜甫自行提供，符合运输合同的实质要件，因此双方应当为运输合同关系。对于杨胜甫主张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一审中，杨胜甫向人民法院主张因伤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立案。根据一审卷宗第81页（庭审笔录第14页）显示，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将案件主要争议焦点归纳为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还是运输合同纠纷，经询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后，由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展开辩论，经当事人辩论后，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认定本案的法律性质，该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的规定，故对杨胜甫关于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胜甫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元，由杨胜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裘文昕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