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9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福杰，男，196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兴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广西渊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龙，广西渊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现代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玉林市苗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200439309P。 法定代表人：李滔，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广西桂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年，广西桂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黎福杰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现代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福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被上诉人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福杰上诉请求：1．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运输费273,603.6元并支付利息给上诉人（利息以273,60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付至被上诉人还清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遗漏认定结算人张东岳、黎燕玲、施工管理人罗新寿、李明是被上诉 -2- 人工作人员的事实，导致实体处理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一、被上诉人是贵港木格经城隍至博白水鸣公路№3标段的中标单位，中标后对该路段进行施工建设是事实，而张东岳、黎燕玲是被上诉人设立的№3标段项目经理部的工作人员，罗新寿、李明是在施工路段负责安排运输材料及加油的人员，上诉人的单据虽然没有盖章，但被上诉人作为承建人，并未合理解释张东岳、黎燕玲等人为何会出现在项目部及施工路段进行管理。二、兴业县人民法院（2018）桂0924民初1349号、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9民终1583号和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691号生效判决均认定了张东岳、黎燕玲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的事实，其在结算单签名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三、上诉人虽然是通过覃勇海介绍为被上诉人运输材料，也通过覃勇海协商运输价格，但覃勇海并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建人，也不是运输费的付款人，且其与上诉人约定的单价已经以《机械台班租赁单价费用明细结算表》的形式得到了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张东岳、黎燕玲的认可，可以视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达成运输单价的约定。一审法院仅凭覃勇海的介绍行为就认定覃勇海是合同相对人完全错误。四、张东岳、黎燕玲作为项目经理部的工作人员，代被上诉人发放劳务费属于其职权范围，上诉人的运输费通过其经手支付，并不代表张东岳、黎燕玲就是合同相对人。一审法院未详细查明相关情况，凭付款行为推定合同相对人是张东岳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导致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恳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路桥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张东岳、黎燕玲、李明、罗新寿都不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公路货物运输没有形成合同关系，也没有与被上诉人就公路运输事宜进行任何的结算或者支付。上诉人以张东岳、黎燕玲、罗新寿、李明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为由提起上诉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提交的相关单据均没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名或者被上诉人盖章确认。2．上诉人上诉状中承认其是与覃勇海协商运输价格并与覃勇海具体进行运输货物的数量结算，因此，与上诉人建立运输合同关系的另有其人而非被上诉人。3．兴业县人民法院及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与本案有本质的不同。首先合同的性质不同，其次结算的双方不同。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3- 黎福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路桥公司支付运输费273,603.6元并支付利息给黎福杰（利息以273,60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付至路桥公司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路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路桥公司是从事公路、桥梁、隧道等工程施工的企业，贵港木格经城隍至博白水鸣公路工程№3标段的中标单位。路桥公司对该路段进行了施工建设。2016年11月间，黎福杰与案外人覃勇海商量、约定从K45料场运输建筑材料（水稳料、土方）到路桥公司的施工地点，商定：1、水稳料，每公里每车55元、第二公里起每公里每立方增加1.5元；2、土方，每公里每车50元、第二公里起每公里每立方增加1元。之后，黎福杰组织了车辆和人员进行运输材料，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至9月份产生运费305,851.6元，案外人张东岳在《机械台班租赁单价费用明细结算表》核准栏签名，黎福杰从张东岳手收取了现金86,646元，尚有219,205.6元未收取。此外，黎福杰还称尚有2017年10月至11月的运费仅有罗新寿、黎泽球等人签名的《机械台班签证单》未得结算，该费用黎福杰核算数额为64,010.6元。在庭审中，根据黎福杰的申请，证人覃某1、覃某2出庭作证，证实本案运输材料系黎福杰组织联系的。黎福杰主张的运费结算单没有加盖路桥公司的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黎福杰主张其与路桥公司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路桥公司予以否认。从本案查明的情况分析，黎福杰的合同相对方为案外人覃勇海和张东岳，黎福杰主张张东岳、罗新寿、黎泽球是路桥公司的员工，路桥公司否认，黎福杰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张东岳等人是路桥公司的员工，而且在《机械台班租赁单价费用明细结算表》和众多《机械台班签证单》上也没有路桥公司的印章，据此认定，黎福杰、路桥公司之间不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黎福杰要求路桥公司支付运费及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黎福杰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404元减半收取为2,702元，由黎福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2019）桂09民终1583号和（2019）桂0 -4- 9民终2392号民事判决书，两份判决书欲证明被上诉人是贵港木格经城隍至博白水鸣公路工程№3标段工程项目的中标单位，中标后设立经理部对该项目进行管理，张东岳和黎燕玲是经理部的工作人员已经为生效判决予以确认。 经本院要求被上诉人补充证据，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工程项目内部施工承包协议，欲证明贵港木格经城隍至博白水鸣二级公路工程№3标段工程由路桥公司交由张燕波以单价承包方式承包施工；该标段项目经理、路基、路面工程师，结构工程师等由路桥公司派出，项目部印章由路桥公司专人保管；张东岳非实际施工人。2.2015年12月工程款支付意见书（机械部分），欲证明路桥公司支付机械费及运费。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桂民再544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类似案件作出判决认为：路桥公司与实际施工人之间的挂靠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实际施工人为购买施工材料而签订的买卖合同，实际施工人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实际施工人应承担买卖合同债务。 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为：一、对两份判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可比性。1．（2019）桂09民终1583号判决的合同性质是建筑施工合同，与本案是不同的性质，建筑施工合同可以超越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要求工程发包方承担相关的义务，但是本案的公路运输合同不可以超越合同相对性的原则。2．（2019）桂09民终1583号判决的结算单位是被上诉人与实际施工人进行的结算，结算单上有被上诉人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所以才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但是本案的结算单并没有被上诉人参与，更没有被上诉人盖章予以确认。3．两份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是直接向工程的施工人支付了工程款。另外本案中确立运输合同的双方与建筑施工合同双方当事人各不相同。建筑施工合同中，被上诉人是作为合同义务一方承担支付工程款项的责任。本案的运输合同是上诉人与覃勇海建立，被上诉人并非运输合同的当事人，所以该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可比性。4．虽然最高人民法院要求了同类型案件检索对比，但是本案与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判决书上的合同性质、当事人、合同关系都完全不同，本案与上诉人提交的该两份判决书不具有相同或者类比性，建议法庭不以两份判决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 -5-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为：1．2020年8月7日庭审时，法庭要求被上诉人庭后补充对涉案公路工程的砂石料、运输费的结算凭证，和被上诉人与张东岳的承包施工合同，但被上诉人提供的并非是法庭要求的证据，且也不是新的证据，不应予采信。2．证据1承包协议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涉案工程中标单位是被上诉人，其将工程分包给张燕波是内部分包，属于公司的内部管理事务，不能对抗合同外第三人，与本案没有关联，且张燕波是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因此该承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而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与其在庭审中陈述张东岳是实际施工人的主张自相矛盾。3．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此意见书是结算2015年12月部分工程款的支付凭证，但上诉人为涉案工程运输材料是从2016年11月开始的，因此该意见书不能否定上诉人运输材料的事实。4．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书的涉案工程是平果县新安至果化公路№2标段的工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没有参考价值。 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有关张东岳、黎燕玲身份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反映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领取现金的行为没有证据佐证是从张东岳手中领取还是从张东岳、黎燕玲手中领取，但其并不否认已经领取到部分运输费共86,646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应予以确认。2．对于张东岳和黎燕玲的身份问题，经审理查明：兴业县人民法院（2018）桂0924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认定：现代公司（即本案的路桥公司）为贵港木格经城隍至博白水鸣公路工程№3标段项目的中标单位，现代公司中标后，临时设立现代公司贵港木格经城隍至博白水鸣公路工程№3标段项目经理部。……《工程结算单》上有项目经理部财务人员黎燕玲签名。本院（2019）桂09民终1583号民事判决书除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外，另查明：现代公司贵港木格经城隍至博白水鸣公路工程№3标段项目经理部的印章系现代公司同意该经理部刻制的印章，并经现代公司备案登记。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终2691号民事判决认定：冯宗权与现代路桥公司上述路段（贵港木格经城隍至 -6- 博白水鸣公路工程№3标段）的工程管理人员黎燕玲结算。本院（2019）桂09民终2392号民事判决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黎福杰不否认其与案外人覃勇海商量、约定从K45料场运输建筑材料（水稳料、土方）到路桥公司的施工地点以及确定运输价款的事实，但黎福杰主张并非与覃勇海签订运输合同，而是覃勇海叫黎福杰来接替其相应工作，黎福杰所做工作的待遇与覃勇海相同。本案中，上诉人黎福杰确实已经完成贵港木格经城隍至博白水鸣公路工程№3标段中有关水稳料、土方运输工作，相关运输费用，有路桥公司上述标段工作人员黎燕玲、张东岳签名的明细结算表为证，路桥公司否认与黎福杰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否认黎燕玲、张东岳是其工作人员，与本院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不符，路桥公司不能提交相反的证据推翻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本院对路桥公司的理由不予采信。黎燕玲、张东岳制表签单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张东岳是运输合同相对人有误，应予纠正。从现有证据来看，本案运输合同的相对人是黎福杰与路桥公司。黎福杰已经领取了86,646元的运输费，尚欠219,205.6元未得支付，路桥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此事实没有异议，因此路桥公司应支付219,205.6元给黎福杰。至于黎福杰主张2017年10月至12月的运费67,752元，仅有罗新寿、黎泽球等人在《机械台班签证单》上签名，其不能证明罗新寿、黎泽球为路桥公司的工作人员，不能证明上述费用已经由路桥公司或其工作人员予以确认，故对该期间的运费不能认定，对黎福杰要求路桥公司支付67,75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黎福杰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广西现代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运输费219,205.60元给上诉人黎福杰； 三、驳回上诉人黎福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7-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02元，由上诉人黎福杰负担537元，由被上诉人广西现代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04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黎福杰负担1,074元，由被上诉人广西现代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3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梅 审判员 雪丽峰 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