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现住吉林省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吉林诚途（安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图明月法律事务所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主任。上诉人张某1与上诉人安图明月法律事务所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6民初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上诉人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张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2.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合法有效错误。张某1与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按照我国现行法律，仅规定了依法取得执业证的律师及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可以对外提供法律咨询及其他法律服务。除此之外，其他任何从事有偿法律服务的行为均为违法行为。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对外从事有偿法律服务于法无据，因此其对外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应对协议无效承担全部责任，张某1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以维护法律服务行业和市场的健康发展；2.一审判决认定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已为张某1提供法律咨询错误。一审法院已查明，张某1为处理离婚事宜需要法律服务，在订立《法律服务协议》后得知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并不具备对外提供法律服务的合法资质和能力，而且欲采用虚假欺骗手段办理张某1的事务，故张某1及时要求解除协议并退还所收费用。虽然张某1曾到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三次，但不能据此认定已经接受了合法有效的法律服务，所起草的起诉状不符合立案要求，并未采用；3.一审判决参照《律师收费标准》处理案件错误。（1）一审已查明，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并未取得《收费许可证》，故其不具备对外收取法律咨询费用资质。（2）《律师收费标准》是依法取得执业资格的律师在提供法律服务时所应执行和遵守的收费标准。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及其工作人员显然不具有该收费权利，其所提供的服务完全没有执业水准和质量保障，与职业律师的工作不具有可比性，一审判决却参照《律师收费标准》处理案件，是对严重破坏和扰乱法律服务市场并获得违法利益的行为进行了保护，显属错误，二审应予纠正。（3）即便参照《吉林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结合涉案地安图县法律服务收费水平，判令张某1支付3000元咨询费亦明显畸高，而且一审判决中缺乏该费用的构成和计算过程，显属不当，从而产生错误判决。第二，一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一）双方所举法律服务协议、咨询服务费收据、收费许可证等证据均不能证明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对外订立《法律服务协议》并收取费用具有合法性，一审判决却依据上述证据认定事实并作出错误判决。（二）一审中张某1提供的视听资料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认证其真实性，能够证明本案事实，一审未予采信显属错误。第三，一审判决适法法律错误。本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合同效力的相关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等有关法律服务人员、市场管理禁止性规定处理本案，一审判决未能适用，显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张某1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其合法权益，净化当地法律服务市场，保护法律服务行业健康发展。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辩称，答辩内容与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的上诉内容一致。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吉2426民初522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某1的诉讼请求；2.判令张某1承担上诉费。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张某1不得解除合同。但对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已经开车去辽宁省彰武县起诉立案的事实没有认定。2020年1月16日中午，张某1给滕召君打电话时，滕召君开车已经到达辽宁省沈阳市。接到张某1的电话后，在辽宁省沈阳市调头往回来的，对这一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第二，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返还给张某1咨询服务费2000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与张某1签订的《服务协议》当中明确约定，张某1无权解除合同。况且，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按照双方《服务协议》约定的服务项目，完成了咨询服务的义务，依法不应当返还咨询服务费。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对提供了多少服务、哪些服务的情况下，酌情确定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返还咨询服务费2000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已经提供了《服务协议》约定的全部服务项目，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依照《服务协议》收取的服务费不应当返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一审判决，并驳回张某1的诉讼请求。张某1辩称，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辽宁省彰武县为张某1办理诉讼立案，一审位于认定是正确的。首先，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作为无代理民事诉讼案件资质主体，没有代为立案权限，也未举证证明其委托其他具有法律服务资质的人员代办。其次，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在一审、二审中均未能举证证明出行的事实，及时存在出行事实也不能确定其为代办张某1的事宜所为；2.法律服务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未能提供包括咨询在内的法律服务，应全部返还所收取的费用。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法律服务协议》；2.要求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返还法律咨询服务费5000元；3.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1日，安图明月法律事务所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滕召君，经营范围为法律咨询、民商事行政诉讼案件代理、非诉讼事务代理，为企事业、个体工商户担当法律顾问、代书法律事务文书、民商事行政案件执行代理、民商事案件仲裁代理、劳动争议代理、复印打字（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2年9月5日，安图明月法律事务所有限公司取得收费许可证，收费项目为律师服务费、律师服务费在现行标准，有效日期为2012年1月至2015年12月止。2019年8月7日，原安图明月法律事务所有限公司变更为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滕召君，业务范围变更为法律咨询服务，复印打字（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9年12月28日，为解决家庭纠纷需要，张某1（甲方）与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乙方）签订了《法律服务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方因与舒琳（张某1丈夫）离婚纠纷，现委托乙方为自己提供法律咨询服务。服务项目为法律咨询、法律服务、代甲方聘请代理人（诉讼及非诉讼），代理权限为承认、放弃、和解、提出、补充和变更请求、代为签订法律事务文书；2．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法律咨询服务费5000元，交通费实报实销；3．服务期间为接受委托后至案件提起诉讼、调解、判决后止；4．乙方接受委托后，在法规允许的范围内运用法律手段充分保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案件实际情况乙方委托专职律师代理本案诉讼；5．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不得解除委托，乙方解除委托，扣除相关费用后，退回已经收取的咨询服务费、代理费。当日，张某1给付咨询服务费5000元，并在五份授权委托书上签字。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滕召君在办公室接待张某1三次，第一次接待时间近2个小时，第二次和第三次接待时间较短，滕召君向张某1解答有关离婚方面的法律规定、提示诉讼风险系数、策划诉讼方案，起草起诉状，并与张某1丈夫取得联系，协商离婚事宜，但尚未立案。2020年1月16日，张某1给滕召君打电话通知其不起诉离婚案件，也不需要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再给其提供法律咨询服务，并要求返还已给付的法律咨询服务费5000元。张某1与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多次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依法维护其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是依法注册成立的法律咨询服务公司，在其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内从事法律咨询服务。张某1与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签订《法律服务协议》，协议约定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提供的服务项目为法律咨询、法律服务、代甲方聘请代理人（诉讼及非诉讼），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法律咨询服务，张某1应给付相应的咨询服务费。张某1与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签订《法律服务协议》，其目的是为了与丈夫离婚，现张某1放弃离婚，已失去合同的目的，合同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故张某1要求解除与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签订的《法律服务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考虑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提供法律咨询服务的时间及成本，并参照现行律师收费标准，酌情确定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返还张某1已收取的法律咨询服务费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张某1与安图明月法律事务所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法律服务协议》；二、安图明月法律事务所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返还张某1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安图明月法律事务所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某1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1.安图县经核准执业的法律服务机构及执业人员公示板照片一份，拟证明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及工作人员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核准，从事包括法律咨询在内的法律服务业务；2.吉林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拟证明即便参照律师行业收费标准，一审判令张某1支付3000元咨询费亦明显畸高。关于证据1，因安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中明确记载经营范围为法律事务咨询服务及复印打字，张某1说明的事项属于行政机关调整的范畴，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属于吉林省律师协会颁布的指导标准，本院将参照适用。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于2020年5月7日将法定代表人由滕召君变更为赵某。本院认为，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法律事务咨询服务和复印打字，因此该公司与张某1签订的法律服务协议中除了法律咨询服务以外其他内容均不在其营业范围之内，该公司只应收取法律咨询费用。参照《吉林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第二十四条第五项：“律师从事法律咨询标准为每小时100-500元，不足一小时按一小时计算”的规定，因提供咨询服务的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滕召君不具有律师资格，本院酌定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应按照每小时300元标准收取四个小时的咨询费1200元为宜，其余费用应及时返还与张某1。根据双方签订的法律服务协议的内容来看，既有服务内容又有委托事项，协议中张某1不得解除委托的约定与《合同法》中关于委托合同可以随时解除的规定直接相冲突，因此该约定不具有合法性。另外，张某1已放弃离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继续履行合同对张某1亦明显不公平，因此一审法院解除双方签订的法律服务协议，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收费标准适用不当。张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应返还的金额予以调整。明月法律咨询服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6民初5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6民初5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安图明月法律事务所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返还张某13800元；三、驳回张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安图明月法律事务所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安图明月法律事务所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张某1、安图明月法律事务所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已各交纳50元），共计125元，由安图明月法律事务所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成日审 判 员 朴美兰审 判 员 咸柱英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鲁雪莲书 记 员 李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