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南京路**（西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57916L。 负责人：俞能德，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敏，安徽龙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贤柱，男，196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田，安徽广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法荣，男，197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仙，男，197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易德，安徽继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贤柱、石法荣、郭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2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65451.6元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条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造成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下车未发现伤者，就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是第二天才到交警部门报案，此情形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同时，由于不是第一时间报案，导致无法查明驾驶人是否存在酒驾、毒驾等事实，也导致受害人无法及时救治加大损害的结果，更是严重影响了事故责任的确定。驶离现场的行为加大了上诉人的赔偿义务，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 吕贤柱答辩称，一、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规定，驾驶员是否存在逃逸的有关情况，应当以事故认定书为准。本案中的事故认定书并没有认定驾驶员石法荣存在肇事逃逸的情形。因为在雨天夜晚或者道路维修的交通环境下，发生轻微的事故碰撞，驾驶员在主观上并没有意识到事故的发生，所以导致了不确定事故的发生而离开现场。本案发生的情形是：一是在夜晚，二是事发时的路段处于维修情况，交通情况复杂。驾驶员下车也并没有发现受伤的吕贤柱，所以才离开现场。但逃逸和离开现场，在主观上是有本质的区别。如果上诉人认为驾驶员存在主观的逃逸的情形，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二、责任免除条款是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人应当尽到提醒和提示义务，但在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向被保险人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免责条款不生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郭仙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适当，应当予以维持。第一，事故形成的直接原因，是驾驶员驾驶机动车，疏于观察，从而认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第二点，受害人受伤当日当晚就被送往医院治疗，没有造成加大损失的后果。第三，上诉人不能举证驾驶员存在逃逸行为。第四，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已经履行充分说明的义务。 石法荣未予答辩。 吕贤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法荣、郭仙赔偿各项损失变更为201467.6元（医疗费5707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30元/天×54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护理费12198.6元（135.54元×90天），误工费24397.2元（135.54元×180天），伤残赔偿金82588元（37540元×20×11%）；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二次手术费11000元，财产损失300元，鉴定费2090元），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石法荣、郭仙、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7日21时5分左右，石法荣驾驶皖Ａ×××××号小型轿车沿舒城县城关镇桃溪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广电局对面处，与前方吕贤柱驾驶的自行车相碰，造成吕贤柱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舒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责任认定，石法荣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吕贤柱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 吕贤柱受伤后在舒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11月16日，诊断为：左胫骨骨折；左腓骨颈骨折；右侧肋骨骨折（8-12）；左颞叶挫伤。期间行“左胫骨骨折闭合复位交锁钉内固定术＋右侧8-11肋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8年5月6日至5月14日，吕贤柱在舒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行“左胫骨干骨折术后动力化”。2019年11月4日至11月20日，吕贤柱在舒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行“左胫骨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吕贤柱共计支付医疗费57073.8元。吕贤柱治疗期间，郭仙垫付53500元。 经吕贤柱委托，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发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吕贤柱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右侧第8-12肋骨骨折,其中8-11肋骨畸形明显,构成十级伤残;左胫腓骨上端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吕贤柱因交通事故致右侧第8-12肋骨骨折,其中8-11肋畸形明显,内固定在位,预计二次手术内固定取出费用11000元。 郭仙是石法荣驾驶的事故车辆皖Ａ×××××号小型轿车的车主，该车辆在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投保了50万元商业三责险并不计免赔。吕贤柱支付鉴定费2090元。 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申请对吕贤柱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重新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吕贤柱因交通事故致右侧肋骨骨折6根（右侧第7-12肋骨骨折），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吕贤柱因交通事故致左胫骨骨折行手术治疗后遗留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0.69%，尚未构成等级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当事人按责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责任认定，石法荣负事故全部责任。由于事故车辆车主郭仙没有依法投保交强险，故郭仙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石法荣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损失，由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吕贤柱损失为:1.医疗费66073.8元，其中已支付57073.8元，后续医疗费按吕贤柱与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经协商共同认可的9000元认定；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关于应扣除4708元非医保用药费用，郭仙承诺吕贤柱该部分损失，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30元/天×54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4.护理费12198.6元（135.54元×90天）;5.误工费24397.2元（135.54元×180天）；6.伤残赔偿金75080元（37540元×20×10%）；7.交通费，酌定1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5000元；9.财产损失300元；10.鉴定费2090元。上述10项合计190459.6元，其中1、2、3、9项合计70693.8元中的15008元，4-8计117675.8元中的110000元，合计125008元，由郭仙、石法荣负责赔偿；余额65451.6元，由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 综上所述，吕贤柱诉请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郭仙赔偿原告吕贤柱125008元，扣除垫付的53500元，余额71508元，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履行（款汇至舒城县，开户行：安徽舒城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户：20000059117110300000018）；二、被告石法荣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与被告郭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吕贤柱65451.6元，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履行（款汇至舒城县，开户行：安徽舒城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户：20000059117110300000018）；四、驳回原告吕贤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61元，由郭仙、石法荣负担135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777元，由吕贤柱负担3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应否免除赔偿责任。首先，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依据上述条款认为，事故车辆驾驶员石法荣在事故发生后，下车未发现伤者，就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第二天才报案，符合保险人免责条件。因涉案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认定石法荣离开事故现场存在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亦未造成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后果，故石法荣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不属于涉案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责情形。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主张免除保险赔偿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魏 晋 审判员  高 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耿广玉 书记员荣元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