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秀玲，女，195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岩岩，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洪范，男，195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受振（系尹洪范之子），男，198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军，山东国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许元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昆，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秀玲因与被上诉人尹洪范及原审被告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壳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3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秀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判令尹洪范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尹洪范与崔秀玲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成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拆迁成就主要依据两份《通知》，但两份《通知》不具有合法性，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两份《通知》下发主体不合法。两份《通知》下发的主体分别是郭店街道办事处和济南历城区人民政府郭店街道办事处城中村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五条等相关规定，市县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土地征收工作。因此，本案中两份《通知》下发的合法主体应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两份《通知》下发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两份《通知》下发对象不符合法律规定。两份《通知》仅向济南泉东加油站下发，即未向权利方崔秀玲下发，亦未向实际经营者壳牌公司下发。根据《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十六条、十七条规定的要义，拆迁通知需要向被征收土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和其他权利人下发。但本案中的《通知》，并未以任何形式通知其他权利主体。同时，该拆迁区域内的类似待拆加油站相关权利人均未收到拆迁通知。两份《通知》明显属于违法下发。两份《通知》下发程序不合法。截止目前，下发《通知》的法律前置程序并未完成：本次拆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并未完成土地征收勘测调查清单、也未公示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土地征收程序应当首先在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其次组织对拟征收土地的权属、地类、面积以及地面附着物的权属、种类、数量等进行现场调查、清点、核实，填写土地征收勘测调查清单，后再对拟定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进行公示，且公示期不得少于5个工作日。以上程序均为法律规定之征收拆迁必经程序，本案中《通知》下发前的勘测、补充安置等程序均未进行，街道办和拆迁办便跨越以上程序，向济南泉东加油站下发了《通知》。两份《通知》下发程序严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属于程序不合法。两份《通知》是为配合诉讼当事人尹洪范的诉讼目的。一审第一次开庭后，各方均未收到政府拆迁停业书面通知这一关键事实情况下，尹洪范为达成诉讼目的，将自己拟制好的《通知》交由街道办事处以及拆迁指挥部，通过私人关系盖章。以下为时间轴：2020年7月7日一审第二次开庭、2020年7月8日开具《证明》《说明》，2020年7月9日一审第三次开庭，2020年7月10日开具《通知》从材料开具的时间看，《证明》《说明》及《通知》的开具，目的完全是为配合诉讼之需。（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依据《证明》《说明》，两份材料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并不具备证据的能力，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首先，《证明》《说明》出具主体为单位，两份材料并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出具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以及附有联系方式。其次，《证明》《说明》实质是为本案诉讼准备的具有证明效力的证人证言，属于私文书，具有绝对的倾向性和主观性。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制作该《证明》的人员需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询问，否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再次，《证明》《说明》内容并不能反映具体拆迁时间，停业要求等有关核心拆迁事项，并不能达到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明目的。（三）一审法院认定解除条件成就的另一依据为崔秀玲、壳牌公司自认的多次参加政府部门组织的拆迁协调会议。“多次参加政府部门组织的拆迁协调会议”实际为两次拆迁动员会议：政府相关部门仅是向相关利益方传达了准备拆迁的大致内容，以及包括希望权利各方配合拆迁测量的动员议题。但并未提及拆迁的具体时间、油站关停时间、地上物清除时间、拆迁具体补偿事由等。因此，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拆迁条件已成就是错误的。二、即便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解除的时间也不应为诉前调解阶段崔秀玲接到起诉状之日。本案中，尹洪范与崔秀玲在《关于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如加油站及院落出现拆迁则合同作废。截止目前，涉案加油站并未出现拆迁的实际状态，因此不应以诉前调解阶段接到起诉状之日，而应以加油站实际拆除的第二日作为具体解除合同的日期。综上，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尹洪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崔秀玲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且相互矛盾，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其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成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崔秀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崔秀崔所谓“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时间不应为诉前调解阶段崔秀玲街道起诉状之日，而应当以加油站实际拆除的第二日作为具体解除合同的日期”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本案，崔秀玲在诉前调解阶段于2020年4月29日接到了尹洪范的起诉状，即解除合同的通知自该时间已到达崔秀玲，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签订的合同自2020年4月29日解除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崔秀玲的诉求自相矛盾。崔秀玲究竟是主张继续履行合同还是解除合同？如果要求继续履行合同，那就无权要求尹洪范返还承包费，但是崔秀玲并未申请撤销第二项判决；如果是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已经判决解除了，那崔秀玲又何必上诉呢？难道崔秀玲是想在继续履行合同的同时还要求尹洪范返还承包费吗？由此可以证明崔秀玲自相矛盾之行为显然系在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壳牌公司述称，壳牌公司只参加了两次拆迁会，并非尹洪范陈述的多次。2018年4月26日尹洪范到壳牌公司实际经营的加油站封堵油站，破坏经营设备设施，导致涉案加油站被迫停业，2018年5月20日，壳牌公司收到政府的拆迁通知，因此涉案加油站自2018年4月26日停业至今，如果法院要判决解除合同，则应当重视实际停业时间，2018年4月26日之后壳牌公司已经无法经营，双方当事人合同权利义务已经实际终止履行，依法应当确认合同已经于2018年4月26日终止履行。尹洪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尹洪范与崔秀玲于2002年8月3日签订的《加油站承包合同》、于2005年11月28日签订的《加油站及院落买断经营合同》、于2011年8月18日签订的《加油站及院落买断经营合同补充协议》、于2015年12月23日签订的《关于的补充协议》等四份合同；2.判令崔秀玲、壳牌公司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鲁油零售证书第3701053089号）变更到尹洪范名下；3.由崔秀玲、壳牌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所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济南市历城区郭店镇泉东加油站位于济南市历城区郭街道曹家馆村，由尹洪范于2000年4月11日投资设立，后于2004年被注销。后尹洪范又在此处设立了济南泉东加油站。2002年8月3日，尹洪范（作为甲方）与崔秀玲（作为乙方）签订《加油站承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将所有权归甲方的济南泉东加油站承包给乙方经营，一、甲方将济南泉东加油站院落、房屋及设备等（详见附表）承包给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甲方不得干涉乙方自主经营。二、承包期限十年。自2002年8月3日至2012年8月3日止。三、承包费缴纳方式及时间：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承包伍万元，十年共计伍拾万元整。签订合同之日乙方向甲方交承包费叁拾万元整，剩余贰拾万须在2007年8月3日前交清，逾期不交承担滞纳金（日万分之八）。四、承包期内所发生的业务所需费用（工商、税务、计量、治安、消防、卫生等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揽。乙方经营期间房屋、设施如有损坏由乙方负责维修。五、乙方在承包期间内，如有规定更新、替换相关设备或办理相关证件，均有乙方承担自行办理，甲方享有监督权。六、承包期内，如因公路拓宽，导致车辆不能在此处通行，影响乙方营业，误工时间，在乙方承包期满后顺延时间，乙方不再缴纳承包费（注：误工时间的起止日期均由甲乙双方共同签订方可奏效）。七、在乙方承包期间内，乙方必须遵守国家的相关规定进行买卖交易，一切行为必须符合国家的有关规定才能执行，否则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八、乙方如需要自行对甲方的原有设施进行改建，必须经甲方同意方可执行。九、乙方在租赁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关系，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同样甲方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十、乙方在经营过程中，所使用的一切相关手续不将进行变更。十一、合同期内不管在任何情况下双方都不得终止合同，否则违约方向守约方交违约金贰拾万元。十二、合同期满，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承包权，如乙方不承包，必须保证设备正常运转方可交付甲方，在承包内更换的相关设备及相关证件归甲方所有，甲方不再向乙方支付相关设备金额及办理手续费，如不能按规定返还，将按违约处理。十三、合同期内，未尽事宜双方可协商解决作出补充规定，签订相关法律合同，该规定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十四、自签订合同之日起，本合同已具法律效力，违约方必须承担法律责任。同日，双方对涉案加油站的物品及账户等进行了交接。2005年11月28日，尹洪范（作为甲方）与崔秀玲（作为乙方）签订《加油站及院落买卖经营合同》一份，约定：一、甲方将泉东加油站院落、房屋、设备及加油站罐区后墙往北占地。1817.98平方米（长42.2米、宽43.08米）的院落及院内房屋等附属设施卖给乙方。如果乙方需要独立，由甲方负责垒好院墙。二、买断经营期限为40年。自2005年11月27日至2045年11月26日止。乙方有权在自主经营期限内租赁给他人，甲方不得干涉。三、买断费缴纳方式及时间：购买费：159.3万元，除去甲方应退还给乙方的承包费及油款14.3万元，乙方再支付甲方145万元，分三次付清。第一次为自签字之日起三日内乙方支付甲方60万元，第二次为2008年11月27日支付35万元，第三次为2011年11月27日支付50万元。四、在买断经营过程中，乙方暂不变更土地及加油站所有人的名称，如需要办理加油、土地相关手续时，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自签订合同之日起甲方将加油站及土地所有的土地证、买地凭据及各种相关手续交与乙方。二零四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之后，乙方应将加油站及院落的各项证件、单据如数返还甲方。五、（1）如果加油站因拓宽马路不动，与甲方无关，如果加油站往北修建，加油站建设费用由乙方承担，但拆迁费用归乙方所有。（2）如果加油站因拓宽马路禁止建设，乙方无法经营，甲乙双方停止此合同，按原2002年8月份签订的承包合同不够拾年，按每年陆万元整扣除应付承包费后，甲方将全部退回余款，合同作废。六、乙方在买断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关系，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甲方经营过程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七、合同期内不管在任何情况下双方都不得终止合同，如单方面毁约，将支付对方违约金20万人民币，如遇不可抗力因素，双方协商解决。八、合同期内，未尽事宜双方可协商解决作出补充规定，签订相关法律合同，该规定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1年8月18日，尹洪范（作为甲方）与崔秀玲（作为乙方）签订《加油站及院落买断经营合同补充协议》，双方约定：1.甲方同意乙方将加油站经营权进行转租，但不得将加油站进行买卖；2.乙方将加油站经营权租赁给第三方时（如：壳牌公司），甲方将协助乙方办理相关经营租赁手续；3.甲方在协助乙方将加油站经营权租赁给第三方时，甲方所办理手续所涉及的内容、签字、盖章等行为，都是服务于乙方进行租赁，所有内容只针对乙方将经营权租赁给第三方时使用，对于甲乙双方本身不具备法律约束行为，不纳入《加油站及院落买断经营合同》中；4.甲乙双方始终按照由2005年11月28日所签订的《加油站及院落买断经营合同》执行；其他涉及双方租赁手续的协议及内容均无效。2015年12月23日，尹洪范（作为甲方）与崔秀玲（作为乙方）签订《关于的补充协议》，双方约定：1.双方经过协商，对2005年11月28日签订的《加油站及院落买断经营合同》中的内容，重新进行补充和约定，今后凡是涉及该补充协议内容中的条款，均按该协议执行，其他无效。2.甲方双方对签订的《加油站及院落买断经营合同》中的经营期限，双方约定并修改为：2005年-2031年8月31日，买断经营费用不变。2031年8月31日到期后，加油站及相关院落的所有权及经营权自动归还甲方，在此期间甲乙双方所签订的所有涉及该内容的相关合同及协议均自动解除、终止，并视为作废。如其他协议、合同与本协议存在冲突时，均按此条款执行。合同终止后，乙方应将所有证件移交、变更给甲方。3.甲方自2016年-2032年8月31日期间，负责乙方除经营以外的各项手续的审核与办理工作，所需费用均由甲方承担。4.乙方分别于2030年9月1日，一次性支付给甲方67万元；2031年9月1日，一次性支付给甲方67万元；作为甲方办理、维护乙方在经营期间各项工作的费用支出。5.如在此期间，加油站及院落出现拆迁，导致乙方无法正常经营，甲方按每年陆万元整扣除相应年份承包费后，剩余承包费退还给乙方，乙方将所有证件移交、变更给甲方，加油站与院落中的产权、地上建筑物等一切设施均与乙方无关，合同作废。上述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2002年8月3日，尹洪范给崔秀玲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承包费（6年）叁拾万元整。对该笔款项，崔秀玲称系对应于2002年8月3日的《加油站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签订之日缴纳的30万元承包费；2005年11月30日，尹洪范给崔秀玲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加油站承包费陆拾万元.....对该笔款项，崔秀玲系对应的2005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的《加油站及院落买断经营合同》第三条约定的“第一次为自签字之日起三日内乙方支付甲方60万元”的承包费；2008年11月27日，尹洪范给崔秀玲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收到承包费现金叁拾伍万元整。对该笔款项，崔秀玲称系对应的2005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的《加油站及院落买断经营合同》第三条约定的“第二次为2008年11月27日支付35万元”的承包费；2011年11月27日，尹洪范给崔秀玲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承包费伍拾万元整（加油站）。对该笔款项，崔秀玲称系对应的2005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的《加油站及院落买断经营合同》第三条约定的“第三次为2011年11月27日支付50万元”的承包费；2012年7月19日，尹洪范给崔秀玲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承包费贰拾伍万元整。对该笔款项，崔秀玲称系崔秀玲将涉案加油站出租给壳牌公司，尹洪范向崔秀玲额外要的钱；2014年9月3日，尹洪范向崔秀玲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收到现金捌万元整。对该笔款项，崔秀玲称壳牌公司建变电站占了村里的地要向村里交钱，崔秀玲代为支付给了尹洪范。尹洪范对承包费的支付情况未提出异议。二、2010年8月11日，崔秀玲以其自行撰写的《企业转让协议》取得济南泉东加油站投资人变更登记，将济南泉东加油站投资人变更为崔秀玲自己，但该《企业转让协议》中“尹洪范”的签字非尹洪范本人所签；后在该投资人变更登记的基础上，济南泉东加油站于2012年10月19日取得注销登记。2016年6月20日，尹洪范向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历城分局提交《关于崔秀玲伪造相关材料办理济南泉东加油站营业执照变更登记的情况说明》，要求恢复其济南泉东加油站的投资人登记。2016年10月8日，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历城分局作出济历城工商撤登字。【2016】4号撤销登记决定书，决定：一、撤销济南泉东加油站2010年8月11日取得的投资人变更登记。二、撤销济南泉东加油站2012年10月19日取得的注销登记。2016年10月12日，济南泉东加油站恢复工商登记，且投资人登记为尹洪范。在上述期间，崔秀玲欲将济南泉东加油站转租，2011年3月，尹洪范向壳牌公司出具《转租同意函》，载明“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济南泉东加油站系我收购福顺电线厂名下868平方米土地。基础上建设的加油站，后来我又陆续购买了与福顺电线厂名下868平方米土地相邻的约950平方米集体建设用地的使用权。2010年，我将该加油站的土地和房屋租赁给崔秀玲女士，同时将加油站全部其他财产转让给她，供其以济南泉东加油站的名义从事成品油零售经营。现鉴于贵公司租赁该加油站的需要，本人表示同意如下：1.同意崔秀玲女士将泉东加油站的土地和房屋转租给贵公司。2.该加油站的其他财产已由崔秀玲女士购买，归其所有。我依法放弃对该加油站的其他财产的一切权利。崔秀玲女士将该加油站的其他财产租赁给贵公司的，我没有任何异议。我明确知悉贵公司对该加油站的租赁决定系建立在本同意函的基础上，我愿对本同意函的内容承担全部责任”。2011年3月，济南市历城区郭店街道曹家馆村民委员会亦向壳牌公司出具《声明函》一份，载明“壳牌公司：应贵公司租赁济南泉东加油站的需要，我村委会特据实声明如下：1.福顺电线厂名下的868平方米土地为我村集体所有的土地，该土地已在我村村民尹洪范收购福顺电线厂后归尹洪范使用，我单位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同时在此表示同意尹洪范将土地转租给第三方经营。第三方又转租的，尹洪范有权对该转租法律行为表示同意。2.在尹洪范收购抚顺天线厂后，该村民又陆续购买了福顺电线厂名下868平方米土地相邻的约950平方米集体建设用地的使用权，使用期限为长期。我单位同样对此表示认可，同时认可其有对外租赁及授权承租方进行转租的权利。3.贵公司不得购买该加油站，不得将加油站的土地和房屋过户到贵公司名下。在此前提下，我单位同意和支持尹洪范直接或间接将该加油站租赁给贵公司。在贵公司租赁该加油站期间，我单位保证不以各种理由干扰贵公司的经营。我单位明确知悉贵公司对该加油站的租赁决定系建立在本声明函的基础上，我单位愿对本声明函的内容承担全部责任。尹洪范对该《声明函》不予认可，认为该声明加盖的村委公章是虚假的。2011年5月31日，崔秀玲（作为出租方）与壳牌公司（作为承租方）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双方约定崔秀玲将济南泉东加油站所占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设施、加油设备、办公设备等全部财产出租给壳牌公司经营，并将济南泉东加油站名下各种经营证照和文件的原件或复印件移交给壳牌公司，壳牌公司有权使用“壳牌”商标经营和管理“租赁加油站”，并在“租赁加油站”设立成品油零售经营分支机构……壳牌公司承租济南泉东加油站在此设立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济南市历城区曹家馆村加油站进行成品油零售经营。三、2018年5月20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郭店街道办事处下发《通知》，内容为“根据区委、区政府对省道102线两侧绿化提升的工作指示，结合郭店十村整合拆迁工作进展情况，拟对郭店街道拆迁区域内的加油站予以关停拆迁，具体通知事项如下：1.自接到通知7日内，请将本加油站的用地性质、批文手续等相关资料报送郭店街道乡村规划建设监督管理办理室（办事处一楼115室）。2.乡村规划建设监督管理办公室装饰安排测绘公司和评估公司到你单位进行地上建筑物及其他资产的测绘和评估，下一步会按规定给予拆迁补偿，请予以配合。3.如有其他意见和问题，请一并报乡村规划建设监督管理办公室”。2020年3月20日，济南市历城区郭店街道乡村规划建设监督管理办公室在上述《通知》复印件上加盖公章后出具给尹洪范。2020年7月8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郭店街道办事处、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郭店街道办事处城中村项目建设指挥部共同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18年5月20日，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区委、区政府下发对郭店街道拆迁区域内的加油站予以关停拆迁的通知文件，文件中要求济南泉东加油站（已租赁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需配合政府的拆除工作安排。该文件及政策要求截止目前仍然有效，望济南泉东加油站产权人及业主尹洪范，能够积极配合政府针对济南泉东加油站拆迁关停等相关的推进”。同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郭店街道办事处、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郭店街道办事处城中村项目建设指挥部又共同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18年5月20日，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区委、区政府下发对郭店街道拆迁区域的加油站予以关停拆迁的通知文件，文件中要求济南泉东加油站（已租赁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需配合政府的拆除工作安排。区政府、郭店街道办事处在2019年至2020年多次组织相关人员针对辖区内多个加油站的拆除工作进行了协调会的开展，特别是针对济南泉东加油站的拆迁工作进行了单独的专题会议，且壳牌公司针对拆迁工作中的补偿工作，提供了各项资料，在此予以表示感谢。此项工作截止目前仍在稳步推进中，望济南泉东加油站产权人及业主尹洪范，能够尽快解决与壳牌公司的经营租赁关系，以便更加快速的推进济南泉东加油站的拆迁工作的有序推进”。2020年7月9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郭店街道办事处、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郭店街道办事处城中村项目建设指挥部分别给济南泉东加油站下发《通知》，内容均是“济南泉东加油站：我单位于2018年5月20日向你单位传达了拆迁通知，目前我单位针对济南泉东加油站的测绘及评估工作已完成，为进一步积极推进辖区内拆迁工作，现要求你单位自2020年7月20日起在两个月内自行拆除你单位房屋、院墙等建筑物及相关设施并移除相关设备，如逾期，我单位将依法依规采取处理措施，由此引发的相关责任及后果由你单位承担”。尹洪范、崔秀玲、壳牌公司均认可其多次参加济南市历城区郭店街道办事处、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郭店街道办事处城中村项目建设指挥部组织的有关拆迁的会议。现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济南市历城区曹家馆村加油站已不实际经营，但崔秀玲、壳牌公司称系因尹洪范堵门导致该加油站无法经营，尹洪范对此不予认可。一审另查明，2002年2月20日，济南市历城区郭店镇泉东加油站（法定代表人系尹洪范）取得鲁油零售证书第3701053089号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2011年7月7日，该鲁油零售证书第3701053089号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登记在济南泉东加油站，法定代表人系崔秀玲。2012年6月5日，该鲁油零售证书第3701053089号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又登记在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济南市历城区曹家馆村加油站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尹洪范与崔秀玲在《关于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如加油站及院落出现拆迁则合同作废，现尹洪范提供的相关政府通知、证明及崔秀玲、壳牌公司自认多次参加政府部门组织的拆迁协调会议，可以认定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且涉案加油站现未正常经营，对尹洪范要求解除相关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双方于2002年8月3日签订的《加油站承包合同》已被双方于2005年11月28日签订的《加油站及院落买断经营合同》实质变更，且《加油站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限早已届满，故《加油站承包合同》现已自行终止，不必再行解除。另崔秀玲于2020年4月29日在诉前调阶段接到本案起诉状，对尹洪范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应至此日解除。关于涉案加油站的买断经营合同，双方约定的经营期限系自2005年11月27日起至2031年8月31日，买断费用159.3万元，崔秀玲已实际缴清，根据《关于的补充协议》第5条约定，自2005年11月27日至2020年4月29日期间的承包费按每年6万元计算后，剩余数额应退还崔秀玲，经过计算，尹洪范应退还崔秀玲承包费727,507元【159.3万元-（60,000元=12月×173月+60,000元=365天×3天）】。尹洪范要求崔秀玲、壳牌公司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鲁油零售证书第3701053089号）变更至其名下，尹洪范本人不能经营成品油零售经营，其名下的济南泉东加油站非本案当事人，对其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尹洪范与崔秀玲于2005年11月28日签订的《加油站及院落买断经营合同》、于2011年8月18日签订的《加油站及院落买断经营合同补充协议》、于2015年12月23日签订的《关于的补充协议》于2020年4月29日解除；二、尹洪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崔秀玲承包费727,507元；三、驳回尹洪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38元，减半收取9569元，由尹洪范负担4370元，崔秀玲负担5199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郭店街道办事处、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郭店街道办事处城中村项目建设指挥部分别向济南泉东加油站下发“要求其自2020年7月20日起在两个月内自行拆除房屋、院墙等建筑物及相关设施并移除相关设备”的《通知》的时间为2020年7月10日。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尹洪范与崔秀玲在签订的《关于的补充协议》第5条约定了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条件，2018年5月20日、2020年7月10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郭店街道办事处、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郭店街道办事处城中村项目建设指挥部分别下发因需配合政府拆迁工作要求案涉加油站进行自行拆除的通知，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支持尹洪范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以崔秀玲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的时间认定尹洪范要求解除合同的通知已经到达崔秀玲，从而认定合同解除的时间，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崔秀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38元，由上诉人崔秀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