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黑81刑终15号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绥北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志强，男，汉族，1978年9月15日出生，大学文化，原哈尔滨市某信用合作联社中心分社社信贷客户经理，住哈尔滨市呼兰区。2019年6月26日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7月27日被逮捕。2019年9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1月20日经黑龙江省绥北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绥化市看守所。辩护人史天文，黑龙江佳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驷，男，汉族，1973年5月10日出生，大专文化，原哈尔滨市某信用合作联社中心分社社主任、哈尔滨市某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主任，住哈尔滨市道里区。2019年6月27日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7月27日被逮捕。2019年10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1月20日经绥北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绥化市看守所。辩护人路均，黑龙江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维志，男，汉族，1968年10月17日出生，中专文化，原哈尔滨市某信用合作联社中心分社社信贷客户经理，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2019年6月27日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7月27日被逮捕。2019年10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1月20日经绥北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绥化市看守所。辩护人杨艺梅，黑龙江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洪涛，男，汉族，1967年9月15日出生，大专文化，原哈尔滨市某信用合作联社中心分社社主任、哈尔滨市某信用合作联社扶贫科科长，住哈尔滨市呼兰区。2019年6月26日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7月27日被逮捕。2019年9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1月20日经绥北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绥化市看守所。辩护人陈国伟、赵宇志，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绥北人民法院审理的黑龙江省绥北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王志强、马驷、刘维志、张洪涛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黑8111刑初12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志强、马驷、刘维志、张洪涛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6月，冯某1与妻子白某（均另案处理）为了偿还债务，以哈尔滨市呼兰区万鑫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为贷款主体，用7处房产和土地使用权证抵押，向哈尔滨市某信用合作联社中心分社社（原某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申请贷款人民币600万元，谎称用于购买饲料，期限三年循环使用。在申请贷款过程中，冯某1、白某隐瞒了万鑫奶牛合作社的实际经营情况，并提供虚假的财务报表。被告人王志强、刘维志在办理贷款业务中没有认真、仔细、全面、深入调查，便形成符合贷款发放条件的调查报告，上报时任哈尔滨市某信用合作联社中心分社社主任马驷。马驷未对信贷客户经理履职情况进行审查，便同意向万鑫奶牛合作社贷款人民币400万元，哈尔滨某信用合作联社中心分社将贷款发放至万鑫奶牛合作社账户，贷款未用于购买饲料，均用于偿还个人借款和其他贷款。被告人王志强、刘维志未对贷款资金去向进行监管，被告人马驷亦未进行督促监管。2016年5、6月份，冯某1、白某因奶牛养殖经营不景气，将所饲养的奶牛全部出售。贷款到期后，冯某1、白某只偿还本金人民币1千元，仍以原来的抵押物作抵押向哈尔滨市某信用合作联社中心分社社申请续贷重组贷款人民币399.9万元。被告人马驷、王志强、刘维志在明知万鑫奶牛合作社无力偿还贷款及不符合三年循环贷款的情况下，不积极采取相应措施，而是违规为万鑫奶牛合作社办理重组贷款人民币399.9万元，用于偿还上年度贷款。2017年3月，被告人王志强、刘维志在做抵押贷款后检查中，发现冯某1将贷款抵押的7处房屋拆除5处，将情况向时任哈尔滨市某信用合作联社中心分社社主任张洪涛汇报后，又将该情况上报哈尔滨市某信用合作联社。哈尔滨市某信用合作联社批复，要求补充不低于拆除抵押物价值的担保品或归还相对应额度的贷款、对借款人经营状况进行全面调查等。被告人张洪涛、王志强、刘维志接到批复后，并未按要求开展相关工作，未采取相应措施。2017年9月，贷款到期后，在明知冯某1、白某无力偿还贷款的情况下，更换贷款主体，仍以原抵押物继续为冯某1、白某办理重组贷款人民币399万元。2018年9月，贷款到期后，冯某1、白某仍然无力偿还贷款，至今未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合计人民币489.7万元。被告人王志强、马驷、刘维志、张洪涛已交纳罚金。上述事实，有书证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账户监管协议、借款展期(重组)协议、贷款档案、信用社借款凭证、抵押贷款调查报告、冯某1承诺书、联社回复函、中心分社通知书等，有证人冯某1、白某、冯某2、孙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志强、马驷、刘维志、张洪涛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志强、马驷、刘维志、张洪涛身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告人王志强、马驷、刘维志、张洪涛犯罪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志强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二、被告人马驷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三、被告人刘维志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四、被告人张洪涛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上诉人王志强的上诉理由是，1.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并出具认罪认罚承诺书，作为一名普通的信贷员是根据领导马驷的指派负责该贷款的相关工作，处于从属地位，没有认真履行职责的原因是领导交办和自信、疏忽大意，对于白某将贷款挪作他用，马驷是参与的，刘维志是知情的。对于办理展期续贷，是在主管领导同意、上级联社审批同意后形成的，其不具有决定作用。2.一审法院没有采纳原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应当予以纠正。3.其曾经患有乙肝病，还有其他多种疾病，不适合收监，符合缓刑的条件，请求从轻处罚，适用缓刑。辩护人史天文的辩护意见是，1.王志强在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是根据领导的指派办理该笔贷款工作，没有认真履行职责的原因是领导交办和自信、疏忽大意，贷后核查失职也是因相信领导与贷款人的关系。展期续贷，是在主管领导同意、上级联社审批同意后形成的，王志强不起决定性作用。2.请求考虑王志强具有认罪认罚、坦白从宽等情节，采纳原公诉机关的量刑意见。3.王志强患有多种疾病，不适于收监，且完全符合缓刑的条件，请求依法从轻改判，对王志强适用缓刑。上诉人马驷的上诉理由是，1.本案应当系单位犯罪，其承担主管人员刑事责任。2.违法发放贷款造成经济损失数额在20万元以上的才立案追诉。3.贷款逾期未收回，不能视为“损失”，本案的抵押物总价高于贷款本息，不存在造成损失问题。4.其贷款审批权限为50万元，超出部分应当由呼兰信用联社“贷审会”承担责任。5.其具有主观恶性小，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且已签订认罪认罚具结书、缴纳了罚金，希望对其从轻处罚，适用缓刑。辩护人路均的辩护意见是，1.呼兰信用联社规定200万元以上贷款由“贷审会”审查，案涉贷款是“贷审会”批准发放的，不是马驷个人行为，本案应当系单位犯罪，马驷承担主管人员刑事责任。2.本次违法发放贷款没有造成经济损失，原审公诉人也认可。3.贷款逾期没有收回，不能视为“损失”。就本案贷款抵押物总价高于贷款本息，不存在造成损失问题。4.马驷的贷款审批权限为50万元，超出部分应当由呼兰信用联社“贷审会”承担责任，马驷只能承担其权限内的责任。5.马驷具有主观恶性小，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已经缴纳了罚金等从轻情节，希望对其从轻处罚，适用缓刑。上诉人刘维志的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没有采纳原公诉机关适用缓刑的建议，属于程序违法。按照刑诉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除六种情形外，人民法院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的建议，刑诉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了是否适用缓刑也是量刑建议的内容。2.其符合缓刑适用的条件，应当适用缓刑。辩护人杨艺梅的辩护意见是，1.在原审被告人和辩护人对检察院的量刑建议没有异议，原审法院没有要求原公诉机关调整量刑建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没有采纳原公诉机关适用缓刑的建议，直接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2.刘维志符合缓刑适用的条件，对其应当适用缓刑。上诉人张洪涛上诉理由是，1.其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轻微。2.其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3.其平时表现良好，无前科劣迹。请求对其从轻处罚，适用缓刑。辩护人陈国伟、赵宇志的辩护意见是，1.一审法院不采纳检察院的量刑建议，直接改判属于程序违法。2.张洪涛符合适用缓刑条件，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违反罪刑相适应原则。建议对张洪涛从轻处罚，适用缓刑。3.张洪涛未给单位造成实际损失，得到单位谅解，一审量刑过重。4.一审法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类案统一法律适用的指导精神，对于“李广东”案与本案“同案不同判”。辩护人路均提交了哈尔滨市某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案涉贷款抵押物和担保的公司财产足以偿还案涉贷款，不会给其单位造成经济损失，其单位会尽快诉讼，实现贷款的清收。辩护人赵宇志提交了哈尔滨市某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谅解书一份和黑龙江天信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的报告书一份，哈尔滨市某信用合作联社对张洪涛表示谅解，认为重组贷款的发放没有给其单位形成新的损失，抵押物可以足值覆盖案涉贷款。本院经二审查明的犯罪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证据相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黑龙江天信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的报告书证实位于哈尔滨市呼兰区井卜村养殖场的2处建筑物及土地的评估价值为663.39万元。哈尔滨市某信用合作联社出具谅解书和情况说明，证实该联社对张洪涛予以谅解，并证实案涉贷款抵押物和担保的哈尔滨市万鑫苗木有限公司财产足以偿还案涉贷款，不会给其单位造成经济损失，其单位会尽快诉讼，实现贷款的清收。上述事实，有黑龙江天信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的报告书，哈尔滨市某信用合作联社出具谅解书和情况说明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志强、马驷、刘维志、张洪涛身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关于王志强及其辩护人史天文提出的王志强作为一名普通的信贷员是根据领导马驷的指派负责该贷款的相关工作，处于从属地位，没有认真履行职责的原因是领导交办和自信、疏忽大意，对于白某将贷款挪作他用，马驷是参与的，刘维志是知情的。对于办理展期续贷，是在主管领导同意、上级联社审批同意后形成的，其不具有决定作用的上诉和辩护意见。经查，王志强系完全行为能力人，作为案涉贷款的主办人，虽然在职务上处于被领导地位，但其不坚持原则，不严格执行金融管理制度，形成错误的意见和建议，导致犯罪结果的发生，故对该上诉和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王志强及其辩护人史天文提出王志强患有多种疾病，不适于收监，且完全符合缓刑的条件，请求依法从轻改判，对王志强适用缓刑的上诉和辩护意见；以及请求考虑王志强具有认罪认罚、坦白从宽等情节，采纳原公诉机关量刑建议的上诉和辩护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适用认罪认罚程序审理了该案，原公诉机关提出了对王志强适用缓刑的建议，原审法院未采纳原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径行作出判决的做法不当。该上诉和辩护意见符合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且王志强居住地司法行政机关，出具证明证实王志强符合社区矫正的要求。对该上诉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马驷及其辩护人路均提出本案应系单位犯罪，马驷承担主管人员刑事责任的上诉和辩护意见。经查，本犯罪案件的发生，不是呼兰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中心分社集体研究决定实施的犯罪行为，而是马驷等人擅自违反国家规定，自行实施的犯罪行为。对该上诉和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关于马驷及其辩护人路均提出的本次违法发放贷款没有造成经济损失，原审公诉人也认可，不应立案追诉；以及认为贷款逾期未收回，不能视为“损失”，本案的抵押物总价高于贷款本息，不存在造成损失的上诉和辩护意见。经查，是否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马驷及其辩护人只是孤立地强调构成该罪的一个方面，而忽视了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的数额巨大，亦可构成该罪问题。对该上诉和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关于马驷及其辩护人路均提出的马驷的贷款审批权限为50万元，超出部分应当由呼兰信用联社“贷审会”承担责任，马驷只能承担其权限内的责任的上诉和辩护意见。经查，虽然马驷的贷款审批权限为50万元，但呼兰信用联社“贷审会”的审批决定是基于马驷、王志强等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取得的基础材料讨论后作出的错误决定，该刑事责任应当由故意犯罪人即马驷等人承担。对该上诉和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关于马驷及其辩护人路均提出的马驷具有主观恶性小，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已经缴纳了罚金等从轻情节，希望对其从轻处罚，适用缓刑的上诉和辩护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适用认罪认罚程序审理了该案，原公诉机关提出了对马驷适用缓刑的建议，原审法院未采纳原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径行作出判决的做法不当。因该上诉和辩护意见符合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且马驷居住地司法行政机关，出具证明证实马驷符合社区矫正的要求。对该上诉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刘维志及其辩护人杨艺梅提出的在原审被告人和辩护人对检察院的量刑建议没有异议，原审法院没有要求原公诉机关调整量刑建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没有采纳原公诉机关适用缓刑的建议，直接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以及刘维志符合缓刑适用的条件，对其应当适用缓刑的上诉和辩护意见。经审查，本案上诉人王志强、马驷、刘维志、张洪涛不具有刑诉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五种情形，原审法院的做法不当。刘维志居住地司法行政机关，出具证明证实刘维志符合社区矫正的要求。对该上诉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张洪涛及其辩护人陈国伟、赵宇志提出张洪涛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轻微，其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其平时表现良好，无前科劣迹，张洪涛未给单位造成实际损失，得到单位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适用缓刑的上诉和辩护意见。符合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且张洪涛居住地司法行政机关，出具证明证实张洪涛符合社区矫正的要求。对该上诉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陈国伟、赵宇志提出一审法院不采纳检察院的量刑建议，直接改判属于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的做法确有不当。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陈国伟、赵宇志提出一审法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类案统一法律适用的指导精神，对于“李广东”案与本案“同案不同判”的辩护意见。经审查，每起案件的起因、情节、案涉犯罪数额及贷款的归还情况存在不同，对于量刑自然不同。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案件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部分，应当予以支持。由于马驷的辩护人路均、张洪涛的辩护人赵宇志提交了新证据，使得案件事实发生新变化，对于四上诉人刑罚的执行方式，采纳原公诉机关适用缓刑的建议，对四上诉人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绥北人民法院（2019）黑8111刑初127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志强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驷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维志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洪涛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令江审判员  侯金明审判员  赵云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楚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