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2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淑荣，女，194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金辉，女，1966年7月14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男，1988年10月1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系韩金辉之子，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陈淑荣因与被上诉人韩金辉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8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淑荣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首先，上诉人对于法院认定的《分家协议》证据的真实性本身存疑，《协议》中“董贵”签字非其本人书写，一审法院以2010年8月23日董贵依据该《分家协议》曾向法院提出分家析产诉讼据此认定该协议为真实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对于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应当经过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以及法院的认证方能确定证据是否应当被采信，因在董贵提起的诉讼未经庭审以董贵撤回诉讼结案，对于该份证据不能因属于董贵方提交而当然的认定其真实有效，结合本案而言，被上诉人韩金辉本人提交的另一份存有瑕疵且与前述版本不同的《分家协议》亦足以说明，分家协议是不真实的或是不存在的。其次，假设该份《分家协议》真实存在，被上诉人韩金辉作为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应当持有与该《分家协议》完全一致的书面版本，但被上诉人韩金辉不但未能提供被法院认定相一致的《分家协议》，相反其提供了一份与法院认定的《分家协议》完全内容不一致的《分家协议》(2010年2月13日)，而该协议因见证人王景瑞否认而未被法院采纳，可见，不论是被上诉人韩金辉自己提交的《分家协议》还是董贵在2010年诉讼提交的协议均不能证实双方对于涉案承包土地分割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恰恰认证了上诉人提出了并非一方当事人提交至法院的证据就能认定该证据真实的观点；再次，如果董贵20**年提交的《分家协议》确属真实，上诉人认为该《分家协议》也存在以下几点瑕疵：1、该分家协议的双方当事人是董贵与韩金辉，而对于涉案承包地的共有权利人是以户为单位的所有人，即董俊祥、韩金辉、董伟、董静、董贵、陈淑荣六人，董贵与韩金辉二人对于涉案承包地的处分行为因未经其他共有人的签字认可对其他共有人当然无效，且上诉人陈淑荣直至本案诉讼才知道该《分家协议》的存在；2、从双方提交的《分家协议》内容看(暂且不论协议是否真实有效)，协议中关于承包地的分配均是采用“管理种植”，显然双方之间对于承包地的分配原则上是采取便于种植、管理的原则，并没有明确分割的意思表示，这也是与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相违背；3、上诉人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是需要承包人与发包人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方能取得使用权，一审法院以《分家协议》确定被上诉人享有涉案承包地的使用权是错误的，从村委会发布的公告可以明确双方之间对于涉案承包地的变更并未经过村委会的同意，村委会对于双方之间所谓的《分家协议》亦不知情，故在涉案土地被征收时村委会依旧依据以户为单位的分配原则，即按照六口人进行的分配补偿，可见上诉人对于涉案土地所获得的征地补偿款当然有权分割。4、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另一版本的虚假《分家协议》第三条所载，“如有征地或者被征占与董贵无关”，亦说明原分家协议的存在只是基于种植的方便，而非实质意义上的处分。否则被上诉人没有必然冒违法之风险，来炮制该虚假证据了。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韩金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具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一审认定的“分家协议”是客观真实的，被上诉人丈夫董俊祥于2010年去世，于2010年正月二十九日被上诉人与董贵达成分家协议，并且双方分成两个独立农村户口，董贵、陈淑荣为一户，韩金辉、董伟、董静为一户，自双方达成分家协议以来，双方均按照分家协议去实际履行至今，陈淑荣、董贵实际分得的土地耕种过程中没有任何争议。在同年2010年8月23日，因使用水井问题，上诉人董贵依据分家协议向牛家营子法院提起分家析产诉讼，并要求法院变更分家协议第一条及履行协议中第三条，2010年9月7日，经家庭内部调解，董贵撤回起诉，故对上诉人陈淑荣对该分家协议不真实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与支持。关于土地种植、管理、分割问题，双方均按照协议规定耕种到今，同时由于陈淑荣、董贵年龄较大将分得的3.5亩土地交于女儿耕种管理，其女儿以耕种董贵夫妇所分得的土地3.5亩以耕种10年有余，在其耕种期间双方“韩金辉与董贵夫妇”没有为土地耕种问题发生任何纠纷，协议虽然签署董贵与被上诉人名称，但体现的是全部家庭成员真实意思，不存在对于未签字无效法律后果，因此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没有任何异议。分家析产时，依据“分家协议”第二条，表述的非常清楚，全家承包地河西3.5亩土地归董贵夫妇耕种，其它土地由韩金辉耕种，那么，该块土地“被征得的1.98亩苦井子地”分得了韩金辉所经营，那么韩金辉自然取得该地土地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陈淑荣对该土地不享有权利，根据法律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占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法获得相应补偿，协议本身性质就是分家协议，自然达成后果是分割家庭财产，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对承包土地享有自由流转权利，尤其是土地家庭承包单位中内部人员之间分割，共同的经营土地，无需再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无需争得村委会同意。上诉人提到的另一份“分家协议”根本就不存在，体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意思的分家协议，就是一审判决中的分家协议。综上，“分家协议”合法有效并实际履行多年，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分得的土地早已经与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属于被上诉人方有经营权的土地被依法征收，给付的征地补偿款同样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从常理来说，上诉人的主张明显是不公平的，假设被征收的土地是上诉人分得的土地，而不是被上诉人分得的土地，那么上诉人根本不可能给付上诉人相应的补偿款项。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金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淑荣名下的“赤峰市军民合用机场改扩建项目”大碾子村五组“苦井子”地0.66亩征地补偿款118800元归韩金辉所有；2、陈淑荣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金辉与陈淑荣均系喀喇沁旗牛家营子镇大碾子村**村民。韩金辉系陈淑荣儿媳。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以韩金辉的丈夫董俊祥为家庭承包户主，包括妻子韩金辉、长子董伟、长女董静、父亲董贵、母亲陈淑荣六人，在本村民小组分得了承包地。2010年董俊祥去世，董贵与韩金辉于2010年初达成分家协议，协议内容为：“董贵和儿媳韩金辉经协商决定分家另过。一：父亲董贵要门房东两间，以及屋内生活用品。二：全家承包地河西3.5亩地归父亲董贵耕种，其他土地由韩金辉耕种。三：院内井两家共用。四：今年脱粒后给父亲董贵10**斤玉米。五：董贵夫妻二人因儿子董俊祥已去世，其今后生活费、医疗费以及百年之后的丧葬费由三个女儿负担。六：在大房子没装修前，董贵、韩金辉暂在一居过，待装修完房子即各自单支锅灶，期限最长不超过三个月（农历四月末）。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为凭。立字人：韩金辉，董贵，2010年农历正月二十九。”2010年8月23日，两家因共用水井问题发生纠纷，董贵依据分家协议向法院提起分家析产诉讼，要求更改协议第一条为分得门房四间（含门洞一间）及门房边煤屋，并要求韩金辉履行协议第三条。2010年9月7日，经家庭内部调解，董贵撤回起诉。而关于土地耕种问题，在分家协议达成后，双方按照协议约定耕种至今，董贵及陈淑荣因年龄较大，将分得的河西地交由其女儿进行耕种，双方因为土地耕种问题未发生过纠纷。韩金辉、陈淑荣在分家后虽然进行了分户，土地各自耕种，但在董贵去世后，陈淑荣仍与韩金辉生活在同一院落，由韩金辉主要负责照顾陈淑荣的日常生活。2019年因赤峰市军民合用机场改扩建项目征占韩金辉所耕种的地名为“苦井子”的承包地1.98亩，征地补偿标准为180000元/亩，共计356400元。在村民小组及村委会的征地款公示表中，按照陈淑荣2口人0.66亩，补偿金额118800元、韩金辉4口人1.32亩，补偿金额237600元进行了公示。现韩金辉认为“苦井子”承包地1.98亩自2010年分家至今一直由其耕种，所占补偿款应全部归其所有，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陈淑荣名下的“赤峰市军民合用机场改扩建项目”大碾子村五组“苦井子”地0.66亩征地补偿款118800元归韩金辉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本案中，韩金辉在与陈淑荣共同生活期间，以家庭为单位承包了喀喇沁旗牛家营子镇大碾子村五组地名为“苦井子”的1.98亩承包地，分家析产时，该块土地分给了韩金辉承包经营，韩金辉自然取得该地块的占有、使用和收益权利。陈淑荣对该土地不享有权利。根据法律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现“苦井子”1.98亩承包地被依法征收，韩金辉理应获得相应补偿，以保障失去土地的未来生活。故公示到陈淑荣名下的0.66亩“苦井子”土地补偿费118800元应归韩金辉所有。因陈淑荣的丈夫董贵生前依据分家协议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变更协议第一条及履行协议第三条，故对陈淑荣认为该分家协议不真实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公示于陈淑荣名下的的位××旗的“苦井子”地0.66亩征地补偿款118800元归韩金辉所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本案中，韩金辉依据其2010年与上诉人陈淑荣丈夫董贵达成的分家协议第二条“全家承包地河西3.5亩地归父亲董贵耕种，其他土地由韩金辉耕种”的约定，主张一直由其经营耕种的，位于××旗，地名为“苦井子”的1.98亩承包地的征收补偿款中公示到陈淑荣名下的0.66亩土地补偿费118800元应归其所有。就此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淑荣的丈夫董贵生前曾依据涉案分家协议向法院提起分家析产诉讼，一审法院亦根据被上诉人韩金辉的申请调取了该分家协议，上诉人陈淑荣虽对该分家协议的真实性存疑，但其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否认该分家协议载明的事实。该分家协议是承包经营户对其承包土地占有、使用、收益权的内部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不损害他人、集体和国家利益，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作为本案定案的有效证据采信。依据协议约定，案涉征地补偿费应由被上诉人享有。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6元，由上诉人陈淑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利审判员 周振卿审判员 张淑丽 二○二○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刘 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