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文圣路**。法定代表人：唐永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勤、肖冬梅，辽宁弘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旭，男，198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辽宁海之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光，男，198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昌鑫，男，199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原审被告：房双，女，196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原审被告：刘吉兴，男，197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上诉人辽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阳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贾旭、张士光、刘昌鑫及原审被告房双、刘吉兴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5民初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辽阳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勤、肖冬梅，被上诉人张士光，被上诉人贾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昌鑫，原审被告房双、刘吉兴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阳农商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第三项判决，改判贾旭、张士光、刘昌鑫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欠款本金、利息、罚息等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上诉费用由贾旭、张士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主合同变更没有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原判断章取义的援引了担保法第24条的规定，认定变更主合同没有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对该条规定的：“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视而不见。按照担保法第24条的规定，保证人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进行判断，辽阳农商行与贾旭、张士光、刘昌鑫签订的保证合同第1.12条明确约定了：借款人和贷款人债权人协商同意变更主合同条款5、除延长贷款期限和增加贷款金额外，无需经保证人同意，保证人仍承担保证责任。暂且不论原判认定主合同变更是否属实，可以明确的是，辽阳农商行按照原审被告提交的辽宁省农村信用社个人贷款支付申请书发放贷款，并未延长贷款期限、也没有增加贷款金额，因此保证人仍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另外，出借人、借款人及保证人签订的一般农户联保贷款借款合同中也约定了：不管借款用于任何用途，都不影响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原审不顾担保法的明确规定，及保证合同、一般农户联保贷款借款合同的明确约定，径行判决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担保法第24条在实施过程中，最高人民法院为了明确该条款的适用，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了：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动主合同内容，但并未实际履行的，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该规定明确了，变更主合同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并不导致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并明确规定主合同变更，只有加重债务时，保证人对加重部分不承担责任。而在本案中，保证人承担的仍然是借款合同以及一般农户联保贷款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主合同约定的债务的担保责任，完全没有加重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因此不存在任何免除保证责任的法定事由，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认定主合同变更未取得保证人的同意，借款人未尽到监督义务，加重了保证人的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从辽阳农商行提交的证据可以明确看出，出借人、借款人、保证人于2016年1月27日共同、同时签订了个体工商户联保贷款联保协议书、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辽宁省农村信用社个人贷款支付申请书，辽宁省农村信用社个人贷款支付申请书与保证合同的签订时间并没有先后之分，辽宁省农村信用社个人贷款支付申请书是借款合同的附随合同，保证合同担保的是借款合同的全部内容，因此，原判认定借贷双方在签订保证合同后变更了主合同，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另外，贾旭、张士光、刘昌鑫本人也于2016年1月27日签订了辽宁省农村信用社个人贷款支付申请书，且按照出借人、借款人及保证人上一年度的贷款文书，贾旭、张士光、刘昌鑫以及房双、刘吉兴均于2015年2月6日向上诉人提交了辽宁省农村信用社个人贷款支付申请书及个人贷款自主支付用款计划表，贾旭、张士光、刘昌鑫与原审被告同时提出申请、同样要求将贷款发放到指定账户。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将贷款汇入指定账户是借款人、保证人均认可的发放贷款的方式，将款项汇入指定账户是保证人知情且同意的。原审认定贷款汇入指定账户的行为未经保证人同意，认定事实不清、违背常理。按照一般农户联保贷款借款合同第四条的约定，监督义务由保证人承担而不是由出借人承担，且不论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房双、刘吉兴未按照约定使用借款，监督责任也应当由贾旭、张士光、刘昌鑫承担，而不是由辽阳农商行承担，原审认定出借人未行使监督义务的，与合同约定不符，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辽阳农商行是在保证人保证借款人能够还款、借款人不还款保证人还款的承诺下，才向借款人发放的贷款，保证人不承担保证义务的，贷款不可能发放，辽阳农商行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保证人也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原审判决第三项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贾旭、张士光辩称：2016年1月27日，辽阳农商行违反银监会（2012)50号《农户贷款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超地域范围、超贷款对象、超贷款用途、超贷款金额对房双、刘吉兴、刘昌鑫一家三口违法发放贷款400万元。故，辽阳农商行与联保人之间签订的《一般农户联保贷款借款合同》无效。2016年1月27日，辽阳农商行与房双、刘吉兴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三条明确规定借款用途为购貂皮，该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二项明确规定“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用款申请和支付委托，将贷款支付给符合本合同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象”。然而，辽阳农商行恶意与房双、刘昌鑫一家串通将400万元打入了房双、刘昌鑫个人账户里，没有按照约定打入房双、刘昌鑫买貂皮供货商账户中，直接改变了贷款用途。辽阳农商行对此所造成的后果应当负全部责任。对此，贾旭、张士光仍需保留依法应追究当事人的骗取贷款罪和违法发放贷款罪的权利。依据担保法第24条规定，变更主合同主要条款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否则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据《刑法》第175条规定、《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27条规定，以骗取手段取得贷款数额一百万元以上，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0万元以上的，应予刑事立案。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规定，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辽阳农商行明知房双系国家工作人员没有借款经商的权利，又明知房双名下没有任何资产，不具有偿还借款200万元和借款担保能力。不履行法定职责放任贷款，出现房双、刘吉兴借款不能全部偿还的后果，辽阳农商行应当负主要责任。房双前夫刘吉兴的罗马假日楼房，在此借款之前就已抵押给其他银行，不能作为其自己的财产来认定。房双之所以伪造假结婚证书，其目的就是用罗马假日的夫妻共有的楼房作为资产证明骗取辽阳农商行借款和具有保证人的资格。辽阳农商行直接将贷款打到刘昌鑫、房双个人存款账户卡里，任他们自己随便支付，根本没有用于购买貂皮生意上，侵害了贾旭、张士光的合法权益。综上事实，刘昌鑫、房双、刘吉兴一家三口人骗取辽阳农商行银行贷款和辽阳农商行恶意串通借款人骗取贾旭、张士光提供保证，采取非法私自改变借款用途条款手段骗取贷款，依据刑法之规定构成骗取贷款罪和违法发放贷款罪。又依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贾旭、张士光依法不应承担房双、刘吉兴、刘昌鑫一家三口偿还借款400万元连带保证责任。贾旭、张士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维护贾旭、张士光的合法权益和法律尊严。辽阳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房双、刘吉兴偿还本金172.96万元，利息自2017年4月22日至2018年5月21日22.49万元以及利息到偿还之日止，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二、被告刘昌鑫、贾旭、张士光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三、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房双与刘吉兴原系夫妻关系，于2010年在灯塔市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刘昌鑫系房双和刘吉兴的儿子。房双系灯塔市国土资源局公职人员。2015年12月9日房双向辽阳农商行申请贷款。2016年1月27日房双、刘昌鑫、贾旭、张士光共同签署个体工商户联保贷款联保协议书，并经辽阳农商行同意。2016年1月27日，辽阳农商行与房双、刘吉兴签署了《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辽弓农信联2016年流贷字第0125001号，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期限2016年1月27日至2017年1月26日，利息为年利率7.83%，罚息利率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50%。借款用途：购貂皮。支付方式：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用款申请和支付委托，将贷款支付给符合本合同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象。辽阳农商行于当日将200万元贷款转入房双账户。2016年1月27日房双、刘昌鑫、贾旭、张士光与辽阳农商行签署一般农户联保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本联保小组成员自愿为原告在2016年1月27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向联保小组的其他成员发放的，最高额为200万元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限为借款到期后的二年，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逾期利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所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同日刘昌鑫、贾旭、张士光与辽阳农商行签署《保证合同》，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从借款合同生效之日开始到借款合同中债务履行期届满(包括提前届满及展期后届满)之日后两年。房双、刘吉兴已向辽阳农商行偿还27.31万元借款。现借款已到期，房双、刘吉兴尚欠辽阳农商行贷款本金172.69万元及至起诉时的利息22.49万元。辽阳农商行为该笔借款花费律师费11.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房双、刘吉兴、刘昌鑫对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无异议，同意偿还借款，但贾旭、张士光对本案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有异议。合同的效力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作出认定，该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一，辽阳农商行系取得金融许可的商业银行，其与房双、刘吉兴签订贷款合同并放贷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辽阳农商行与房双、刘吉兴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情形；第三，本案的借款合同是辽阳农商行与房双、刘吉兴协商一致所签订的，贷款目的不违法，故本案也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问题。第四，贾旭、张士光主张房双、刘吉兴及保证人刘昌鑫在借款时三人已欠下巨额债务，将已被查封的房产提供给贷款方，欺骗辽阳农商行其三人有偿还能力的假象，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即使本案所涉借款涉嫌诈骗，那么这种情形是可以导致本案借款合同成为可撤销合同，进而导致债权人享有撤销或维持本案借款合同效力的权利，并不必然导致本案借款合同绝对无效；第五，房双、刘吉兴不能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并不涉及社会公共利益的损害问题。综上，案涉借款合同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五种情形，故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辽阳农商行与借款人房双、刘吉兴在借款合同中第六条约定，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用款申请和支付委托，将贷款支付给符合本合同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象。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用途明确约定为购貂皮，辽阳农商行未将借款支付给借款人房双、刘吉兴的交易对象，而是将200万元划入借款人房双的账户，上述行为辽阳农商行与借款人房双、刘吉兴未取得保证人贾旭、张士光的书面同意，借款人未尽监管义务，借款人的行为增加了借款收回的风险，且加重了保证人的责任，故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房双、刘吉兴偿还辽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72.96万元；二、房双、刘吉兴从2017年4月22日起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以172.9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83％计算利息，同时加收罚息50％及律师费11.6万元；三、驳回辽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生效后即执行。案件受理费22，390.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房双、刘吉兴负担(上述费用辽阳农商行已预交，负担方同借款一并给付辽阳农商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月27日房双、刘昌鑫、贾旭、张士光与辽阳农商行签订《个体工商户联保贷款协议书》，合同约定：本联保小组成员自愿为辽阳农商行在2016年1月27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向联保小组的其他成员发放的，最高额为300万元的贷款提供担保。并承诺：……4、不管借款用于任何用途，都不影响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同日，刘昌鑫、贾旭、张士光与辽阳农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第1.12条约定：借款人和贷款人（债权人）协商同意变更主合同条款，除延长贷款期限和增加贷款金额外，无需经保证人同意，保证人仍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为购貂皮，支付方式为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用款申请和支付委托，将贷款支付给符合本合同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象。而案涉借款200万元的发放实际转入了房双账户。保证人贾旭、张士光主张辽阳农商行与房双、刘吉兴协议变更了主合同的支付方式，改变了借款用途，加重了保证人责任，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保证人未能举证证明债权人银行与房双、刘吉兴就案涉借款用途的变更达成合意，且按照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使用借款是借款人房双、刘吉兴负有的合同义务，即使款项被借款人单方决定挪作他用，也是属于房双和刘吉兴的违约行为，而非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理由。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该条规定的变更主合同，并非指变更主合同中所有条款，而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的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进行变更，进而加重保证人保证责任的条款。本案中，双方只是对借款的具体支付方式进行了变更，与上述解释规定的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主合同条款没有相当性，并未加重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再次，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保证合同》第1.12条约定借款人和贷款人（债权人）协商同意变更主合同条款，除延长贷款期限和增加贷款金额外，无需经保证人同意，保证人仍承担保证责任。该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因此，保证人贾旭、张士光、刘昌鑫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辽阳农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5民初58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5民初5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刘昌鑫、贾旭、张士光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刘昌鑫、贾旭、张士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实际清偿的部分向房双、刘吉兴追偿。四、驳回辽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390.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房双、刘吉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390.00元，由刘昌鑫、贾旭、张士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强审判员  侯冀宁审判员  高 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海明书记员田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