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智，男，1966年8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龙，安徽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敏，安徽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庆兰，女，1963年1月1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佩良，安徽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安徽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柴智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松县孚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柴智，系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龙，安徽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敏，安徽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柴智与被上诉人周庆兰、原审被告安徽柴智家具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6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柴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龙、汪小敏，被上诉人周庆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佩良，原审被告安徽柴智家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理人柴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龙、汪小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柴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周庆兰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诉讼主体。周庆兰与祝建国系夫妻关系，2019年1月祝建国欠柴智货款282560元，是基于柴智为抵销周庆兰借款本息余额。一审应当通知祝建国参加诉讼。二、本案系虚假诉讼，周庆兰明显构成虚假诉讼罪。一审认定柴智对周庆兰提交的欠条复印件无异议不是事实；一审认定“2019年3月21日，经双方结算，柴智出具借条一份”不是事实，周庆兰自2011年至2014年向柴智出借三笔借款共计110万元，双方约定年利率6%，多次还款后截至2019年1月18日本息余额为138846.38元，因祝建国欠柴智货款282560元，借款已全部还清。2019年3月21日周庆兰同意出借118万元给柴智并约定按每月2%计息，但周庆兰并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周庆兰起诉主张110万元，庭审中变更为118万元，明显不合常理；周庆兰对118万元的形成过程没有作出合理说明；一审判决对祝建国欠柴智货款282560元事实的认定和处理自相矛盾；柴智向周庆兰出具的承诺与借条没有关联性，2018年10月23日承诺书是周庆兰事先打印好，其中“早以到期，还没有归还”与柴智已还款1148600元的事实相矛盾。 周庆兰辩称，一、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祝建国不是当事人，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二、柴智上诉称周庆兰构成虚假诉讼罪不能成立，而且柴智涉嫌诬告陷害罪。庭审笔录记载柴智对欠条复印件无异议；2019年3月21日经双方结算，柴智出具借条是事实；周庆兰的主张符合实际，只是少算了22万元利息；原判认定柴智2019年1月18日转款282560元确系错误，该款实际是祝建国买家具欠款，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徽柴智家具有限公司述称，同柴智的意见一致。 周庆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柴智、柴智家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18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21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柴智曾多次向周庆兰借款，涉案借款110万元，周庆兰以转账的方式分三次向柴智提供（2011年5月28日20万元、2011年11月21日30万元、2014年10月6日60万元），柴智多次就还款事宜出具承诺书（2018年6月24日承诺“从现在开始每月还周庆兰人民币叁万元”；2018年6月27日承诺“借周庆兰的钱用民丰银行贷款的8号店面余金作承诺归还周庆兰借款8号店面跟其他人吴（无）关系”；2018年10月23日承诺“因本家具店进货和建设凤凰小区资金周转有难度，借周庆兰的钱，早已到期，还没有归还，我在此承诺，用凤凰小区店面5号162.70平方、6号84.84平方、8号132.70平方、9号14.858（148.58）平方这四间店面，用于民丰银行贷款抵押，但还有多余的资金，扣去贷款后，不管是多余资金还是房子或者自己有现金，我都用来第一时间归还借周庆兰的钱，不会在把钱作为其它用途或给别人……”）。2019年3月21日，经双方结算，柴智出具借条1份，主要内容为：“借条／借到周庆兰人民币壹佰壹拾捌万元（1180000.00）／利息两分计算／2019.3.21号／柴智／138××××9588”。现周庆兰催要借款未果，故起诉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9年1月1日，祝建国在柴智家具公司计价282560元的销售清单上签字注明：“货已收到/款未付/祝建国”。涉案借款产生期间（自2011年5月28日起），柴智向周庆兰还款情况：2014年6月26日转款294600元；2015年7月3日90000元、2015年10月3日转款72000元；2016年1月25日转款60000元；2016年5月11日转款72000元；2016年7月28日转款60000元；2016年10月28日转款500000元；2019年1月18日转款282560元。再查明，涉案借款产生（2011年5月28日）前，柴智向周庆兰转款382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柴智关于虽然多次出具承诺书和借条但未实际获得借款的辩称，不符合民间交易习惯，且与其“已偿还本金”的举证存在逻辑矛盾：柴智在2018年三次出具还款承诺书后，于2019年1月18日再向周庆兰还款282560元，反而印证了柴智欠款的事实。柴智通过承诺书，对还款方式数次具体承诺，最后出具借条，对债务进行详细结算，体现了双方意思表示的真实性，而周庆兰提供的转账单又反映出周庆兰实际提供了借款，故双方成立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柴智逾期未偿还借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及时偿还借款本息。2019年3月21日，双方结算后，柴智出具借条，具明借到周庆兰人民币118万元，利息两分，其中月利率2%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但经查实，周庆兰实际提供借款本金为110万元，故对周庆兰要求柴智偿还本金11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其中的110万元；对周庆兰要求柴智自2019年3月21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没有证据显示该笔借款与柴智家具公司有关，故周庆兰对柴智家具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柴智提出“还本”的主张，由于当事人提供的转账记录反映的是最后一次结算前的资金往来，在不能确定具体还本付息情况时，应视为优先偿还利息，以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年利率不超过24%的标准计算，柴智未超付利息，故不能抵扣本金，一审法院仍以双方借条结算的内容来确定双方权利义务；销售清单结算的282560元货款，系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债务，当事人主张权利，应另行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柴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所欠原告周庆兰借款11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21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周庆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8297元，由被告柴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2019年1月18日（柴智向周庆兰）转款282560元”外，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柴智向周庆兰还款情况：2014年6月26日转款294600元；2015年7月3日90000元、2015年10月3日转款72000元；2016年1月25日转款60000元；2016年5月11日转款72000元；2016年7月28日转款60000元；2016年10月28日转款500000元；合计114.86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9年3月21日的借条是双方对之前三笔共计110万元借款本息的结算还是新订立的借款合同；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柴智主张祝建国欠其货款282560元应在本案中抵销应否支持；原审认定柴智应偿还110万元本金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2019年3月21日的借条是双方对之前三笔共计110万元借款本息的结算还是新订立的借款合同。周庆兰主张110万元借款未清偿完毕，2019年3月21日的借条是双方对110万元借款本息的结算；柴智主张110万元借款已清偿完毕，故2019年3月21日的借条与前述借款无关，而是新订立的借款合同。根据2018年柴智多次出具《承诺书》承诺还款的事实，及柴智出具大额借条未实际收到借款且怠于向周庆兰索回借条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2019年3月21日的《借条》为之前三笔共计110万元借款本息的结算具有高度可能性，原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柴智主张祝建国欠其货款282560元应在本案中抵销应否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为合同纠纷，祝建国并非合同当事人，其与柴智之间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柴智可另行处理。柴智关于一审遗漏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对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本案中，周庆兰起诉的依据是2019年3月21日的借条，该借条载明：“借条／借到周庆兰人民币壹佰壹拾捌万元（1180000.00）／利息两分计算／2019.3.21号／柴智／138××××9588。”因周庆兰实际提供借款本金为110万元，原审支持周庆兰的本金诉求110万元并无不妥。借条另载明“利息两分计算”，未明确系年利率抑或月利率，应视为对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为自然人之间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审迳行按月利率2%确定利息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仅支持自周庆兰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 综上，柴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6民初301号民事判决； 二、柴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所欠周庆兰借款110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周庆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97元，由柴智负担7000元，周庆兰负担12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柴智负担13000元，周庆兰负担1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谷 审判员 张秀珍 审判员 左 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丁娟 书记员王玉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 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