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男，196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太白湖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红梅、苗玉龙，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男，196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北湖度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捷，山东纵横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石桥镇吴家湾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石桥镇吴家湾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811ME0438839R。法定代表人：朱峰，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仁、侯秀芝，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某因与被上诉人韩某，原审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石桥镇吴家湾村民委员会（以下称吴家湾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鲁0811民初8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韩某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原审中韩某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董某存在合同关系，李从超向其转租涉案土地经过董某同意，李从超系韩某代理人。本案事实情况是董某在本次诉讼前不认识韩某，也从未与韩某签订过任何合同。一审法院仅以韩某单方面的主张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韩某系涉案土地的承租人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本案并不符合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条件。至于李从超与韩某是何种关系均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2.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确认董某分得补偿款30%，韩某分得补偿款70%，显失公平。涉案合同约定的“地面附着物”与征收方案中的“地上附着物”并非同一含义。涉案合同中约定“地面附着物经济赔偿所得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有异，附着物以下土地经济赔偿所得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有异”。首先从合同文本中就能直观的发现二者用词不统一，其次从后半句中“附着物以下”的措辞也可以推断地面附着物的解释应倾向于“土地上种植的乔木或青苗”。地上附着物的解释不仅仅包括乔木青苗，还应包含台田、台堰、水渠、水井等多达22类。并且涉案土地的地上附着物系以直接包干的方式进行补偿，未实际进行清点，即使是没有种植任何作物的“光地”也会按照13900元/亩的标准进行补偿。如韩某主张“地面附着物”的相应补偿，韩某应提供其存在补偿事实的相应证据后，才能参与涉案补偿款的分割。但原审中韩某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补偿项目的事实，韩某怠于举证，相应不利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前提下就依据“公平原则”分割涉案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据董某了解，韩某已基本将涉案土地上种植的树木全部出售，其基本不存在任何损失。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董某请求对补偿款享有70%的分配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董某的上诉请求。韩某答辩称，一、一审认定韩某为实际承包人并享受土地补偿款，在认定事实上是完全正确的。在一审中提交了林权证、济宁市沃土农场租金发放明细表、林从超的证明、以及在庭审中租地村民代表吴建元、吴建刚当庭陈述，均证明地上树木为韩某所种，租金为韩某所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偏袒董某，无论是根据董某与韩某的土地承包合同，以及最高院关于审理土地租赁有关法律规定，均明确规定地上附着物的补偿为实际承包人。对于该涉案土地，虽然政府是以包干性补偿进行发放，但是要明确一点，这个补偿是针对地上附着物，包干既是不管种什么一概是13900元。但本案有一个明确的事实，董某将土地租给韩某7年以上，未在地上种植任何东西，无论是法律规定还是合同约定，董某实际不应得到任何补偿。一审考虑到社会稳定，支持了董某百分之三十的补偿款，韩某为息事宁人未提起上诉，其余的20多户已经履行完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吴家湾村委会答辩称，村委会不再参与补偿款的分配，法院判决后履行判决。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原告韩某承包被告董某4.61亩的承包地的地上附属物补偿款64079元归原告所有，并确认韩某、董某承包合同已于2019年5月份终止。2、依法判决济宁石桥镇吴家湾村村民委员会将收取的上述补偿款直接支付给韩某。3、诉讼费由被告董某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3日，董某（甲方）与案外人李从超（乙方）签订了《合同书》，约定：1、甲方同意承包给乙方石桥镇吴家湾村村西土地4.61亩，地址为吴家湾村至前李公路路南、济三矿铁路路西、幸福河河东、崔院村土地北；2、使用期内土地里的机井和道路使用权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有异；3、乙方承包人按年缴费制……；4、合同期限为十年，每亩租金为1200元，合同每五年为一价格变更期，其他条件不变，按小麦市场价1.3元/斤为基准，小麦价格每斤上涨0.1元，土地承包费每亩应上涨50元，反之小麦价格每斤下降0.1元，土地承包价格应每亩下降50元……承包期内土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5、如承包期限内国家、镇、村、矿、企业征用土地应终止合同，地面附着物经济赔偿所得全部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有异，附着物以下土地经济赔偿所得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有异。合同签订后，原告韩某于2014年2月21日取得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123.8亩土地上的林权证书，《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吴家湾村、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和使用权权利人为韩某，主要树种为法桐、白蜡，林地使用期10年，终止日期为2023年9月15日，注记该宗地属临时苗圃用地”。董某按每亩1200元、4.61亩的标准领取了2013年9月30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土地租金，按每亩1100元、4.61亩的标准领取了2017年9月30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土地租金。2018年10月22日，济宁市人民政府发布了《济宁市人民政府拟征收土地公告（济征公告〔2018〕19号）》，拟征收小荷花路以南、幸福河以东的石桥镇吴家湾村土地，用途为文旅用地，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按照《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山东省征地区片综合地价标准的批复》（鲁政字〔2015〕286号）公布的征地综合区片地价标准执行，二级区片每亩补偿62000元，地上附着物按包干方式补偿，农用地按照每亩13900元予以补偿，本次征地对土地权属、地类、面积进行清点确认，不再对地上附着物进行清点确认。2019年，包括涉案3.8亩土地在内的土地被征收后，有关部门已按每亩13900元的标准将地上附属物补偿款拨付至被告吴家湾村委的账户，由其负责发放。因原告韩某与被告董某之间对补偿款项的归属产生争议，被告吴家湾村委至今未将该款予以发放，原告韩某诉至本院后提出了涉案的诉讼请求。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董某认为其与承包人之间的承包合同已在土地被实际征收时终止，事实上也已经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韩某作为本案原告是否主体适格？2、涉案地上附属物补偿款的归属，原告韩某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本院的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韩某主张其是实际承包人，仅是委托李从超与董某签订了承包合同，并向本院提交了李从超出具的证明、林权证、济宁市沃土农场租地金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董某认为李从超是合同相对方，韩某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本院认为，李从超在出具的证明中关于涉案合同系其受韩某委托所签订、韩某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此期间的土地租金均系韩某支付、地上附着物为韩某栽种并享有、其对地上附着物补偿没有任何争议的相关内容系其真实意思，结合林权证记载的内容及租金发放情况，本院能够认定韩某系涉案被征收土地的实际承包人，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2，《济宁市人民政府拟征收土地公告（济征公告〔2018〕19号）》载明对被征收土地的地上附着物以包干方式按照每亩13900元的标准予以补偿，不再对地上附着物进行清点确认，补偿款亦是按该标准实际拨付，原告韩某与被告董某、吴家湾村委对该补偿标准及被征收土地为3.8亩均无异议，故本院依法认定涉案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数额为52820元。《济宁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补偿标准》所载明的项目多达22类，包括但不限于乔木、青苗等。本院认为，涉案土地的地上附着物系以直接包干的方式进行的补偿，未实际进行清点确认，故涉案地上附着物补偿的项目并不仅限于乔木、青苗等，还应包括台田、台堰、水渠、水井等。如本院关于争议焦点1的论述，原告韩某作为涉案被征收土地的实际承包人，其享有涉案合同的相关权利并应承担相应义务。涉案合同虽然对地面附着物经济赔偿所得进行了约定，但结合补偿的方式及标准，本院认为，被告董某作为原承包人，亦应享有得到相应补偿的权利。原告韩某、被告董某均认可涉案合同在土地被征收后已实际终止，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结合涉案合同已履行6年之久，原告韩某在租金支出、林木种植投入方面等因素综合考虑，对涉案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分配比例，本院认为，按照公平原则，以原告韩某享有70%、被告董某享有30%的比例分配为宜。涉案补偿款已被有关部门拨付至被告吴家湾村委处并由其负责发放，其在庭审中亦表示不参与补偿款的分配，可由法院判决后由村委直接支付，故本院认定原告韩某应得的补偿款数额为36974元（13900元/亩×3.8亩×70%）、被告董某应得的补偿款数额为15846元（13900元/亩×3.8亩×30%），应由被告吴家湾村委直接支付。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终止原告韩某以李从超的名义与被告董某于2013年10月13日签订的《合同书》；二、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石桥镇吴家湾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韩某征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款36974元；三、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石桥镇吴家湾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董某征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5846元。二审中，董某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济宁市人民政府拟征收土地公告（济征公告[2018]19号）。证明：1.济宁市人民政府拟征收土地公告确定“地上附着物按包干方式进行补偿”与案涉合同约定“地面附着物”用词不一致；2.本次土地征收未对地上附着物进行清点确认，地上附着物补偿性质更倾向于是对土地附属的不动产的补偿或对土地本身的附属补偿。证据二：涉案土地上种植的林木刨挖待售现场照片共19张，视频资料二份（形成时间为2019年5月9日、2019年11月22日）。证明：1.签订涉案合同后韩某一方私自变更土地用途，将约定的种植小麦的耕地变更为林地，对涉案土地造成了巨大破坏；2.涉案土地上种植的树木已被被上诉人一方砍伐移植出售，已弥补了韩某一方的损失。韩某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无异议，但是地上附着物和地面附着物应当是同一性质。证据二是在政府通知韩某清地时拍摄的。4月26日以后已经不是树木种植的时间，政府通知韩某移栽出售，当时的市场价格500元，韩某是180元左右卖的。低价出售对韩某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韩某、吴家湾村民委员会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韩某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是董某请求对涉案补偿款享有70%的分配权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在本案中，与董某签订合同书的相对方为案外人李从超，在原审中，李从超出具证明，涉案合同系其受韩某委托所签订。结合韩某于2014年2月21日取得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123.80亩土地上的林权证书、涉案土地租金系韩某支付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韩某系涉案被征收土地的实际承包人并无不当。韩某虽不是与董某签订合同书的相对方，但依据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韩某是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主体，韩某作为实际承包人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董某以未与韩某签订过合同为由，主张韩某主体不适格，该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数额为52820元，对于该补偿数额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涉案土地的地上附着物系以直接包干的方式进行的补偿，未实际进行清点确认，故涉案地上附着物补偿的项目并不仅限于乔木、青苗等，还应包括台田、台堰、水渠、水井等。在一审及二审中，董某虽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在转包前存在有地上附着物，但其作为原承包人，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应享有相应的权利。结合涉案合同的履行时间，韩某在租金支出、林木种植投入方面等因素综合考虑，原审法院对涉案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分配比例以韩某享有70%、董某享有30%的比例分配符合客观实际。董某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董某主张对涉案补偿款享有70%的分配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4元，由上诉人董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