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0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张小红医疗美容医院（普通合伙），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丹溪北路**。 执行事务合伙人：张小红。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瑶，浙江拓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志玲，女，1974年11月29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台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礼，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晶晶，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义乌张小红医疗美容医院（普通合伙）因与被上诉人林志玲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义乌张小红医疗美容医院（普通合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志玲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未侵害被上诉人的名誉权。1、上诉人不存在侵权的主观故意。上诉人短期聘请台湾微整形医生吕睿紘到医院进行交流，据该医生称，被上诉人系其客户，上诉人在自己的微信公众号上针对该医生进行介绍，而不是针对被上诉人进行宣传，涉及被上诉人的内容系据该医生称被上诉人系其客户，并非上诉人杜撰及故意侵权，也不存在任何侵害被上诉人的字眼，没有暗示被上诉人可能接受了相关整形。2、上诉人的宣传媒介仅是自己的微信公众号，受众极少，时间极短，侵权程度极为轻微。当时上诉人刚刚开始是对微信公众号这种模式的开发和尝试，不存在受众，截至本案一审开庭的2020年4月20日，经法庭当庭审查，该微信公众号的受众仅为7800人左右，何况吕睿紘医生仅系短期交流，仅在上诉人处交流1个多月时间，该医生离开后上诉人即未再进行介绍相关内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林志玲答辩称：1、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故意。上诉人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反复4次发布涉及整形大咖吕睿紘教授至上诉人医院坐诊的宣传文章，文章内容中反复使用“重磅消息：林志玲御用微整形大师台湾微整形第一人吕睿紘春节前最后一次亲诊义乌张小红”的宣传语，同时搭配被上诉人的肖像照片。上诉人发布的宣传内容声称吕姓医生是被上诉人的御用整形大师，误导受众认为上诉人曾接受了多次整形，并拥有长期固定的整形医生，但这些内容并非事实。因此，无论从上诉人侵权行为的次数还是发布的侵权内容等来看，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故意。二、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较为严重，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较低，不能充分弥补被上诉人的损害。首先，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公证书证据，上诉人的微信公众号是对外进行商业宣传的网络平台。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自2014年起一直延续到2020年4月本案首次开庭前才停止，侵权持续时间长达约6年之久。其次，上诉人合计使用了被上诉人的13张照片，9篇侵权文章，照片、文章及浏览量均较大。最后，上诉人故意虚构所谓整形御用大师，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名誉。虽然被上诉人基于诉讼成本等因素并未提起上诉，但还是认为一审判决赔偿的金额偏低，该判赔金额与被上诉人的知名度、影响力及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程度不相符。综上，上诉人侵权行为持续时间长、侵权程度重、主观故意明显及侵害权利的数量多等内容已充分证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情节及后果的严重性，应当承担较重的侵权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志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实施侵犯原告肖像权及名誉权的行为；2、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出具书面的致歉声明，并在侵权微信公众号“义乌张小红整形医院”（微信号：×××ｈ8）置顶位置连续60日发布内容相同的致歉声明；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万元及合理维权费用5000元，支付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人民币5万元。一审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系有一定社会知名度的台湾女艺人，被告系微信公众号“义乌张小红整形医院”（微信号：×××ｈ8）的账号主体。被告于2014年6月22日发布题为《塑美极让您分不清母女》的文章，使用原告照片1张；2015年9月21日发布题为《胸大的不止柳岩！娱乐圈七大美胸女星ＰＫ！》的文章，使用原告照片2张；2016年1月28日发布题为《原来，女神们卸完妆都长这样……》的文章，使用原告照片2张；2016年4月28日发布题为《所有长在胸上而不是脸上的肉，都是懂事的肉，你的肉懂事吗？》的文章，使用原告照片3张。另查明，该公众号于2015年12月19日发布题为《北上广不相信眼泪微整相信……》的文章，使用原告照片1张；2016年1月14日发布《【倒计时5天】整形大咖吕睿紘教授本年度最后一次亲诊！》的文章，使用原告照片1张；2016年1月16日发布题为《【倒计时3天】整形大咖吕睿紘教授春节前最后一次亲诊！》的文章，使用原告照片1张；2016年1月17日发布题为《【倒计时2天】整形大咖吕睿紘教授春节前最后一次亲诊！》的文章，使用原告照片1张；2016年1月18日发布题为《亲，吕睿紘教授明天准时到，不见不散！》的文章，使用原告照片1张。以上文章均配文“林志玲、伊能静御用微整形大师”。又查明，原告为聘请律师花费律师费3000元，支出公证费用143元、差旅费246元。 一审法院认为，肖像权是自然人以自己的肖像所体现的利益为内容的权利。未经本人同意，其他组织和个人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自然人的肖像。原告方提供的公证书及微信公众号截屏照片，可证明被告确在其微信公众号上未经原告允许使用原告照片用于文章配图。被告经营内容涉整形美容，该使用行为具有明显的商业推广目的，故应认定为其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对于名誉权，案涉文章将整形医师吕睿紘宣传为原告的御用微整形大师，使文章浏览者容易做出原告本人曾进行过美容整形的推断，确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原告的社会声望和评价，故被告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关于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因被告已经删除了相应的侵权内容，故原告当庭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该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本案被告侵犯原告肖像权及名誉权，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关于赔礼道歉的载体，因被告系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刊载文章及照片，相关信息受众限于微信公众号浏览者，故原告要求在侵权微信公众号“义乌张小红整形医院”（微信号：×××ｈ8）置顶位置发布致歉声明，予以支持。致歉声明天数一审法院酌定为十五日。关于因肖像权及名誉权受到侵害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因原告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此遭受的损失及被告因此获得的利益，故本案结合原告知名度、被告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范围及影响力、损害后果等因素综合考量，酌定原告经济损失为4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合理维权开支，因被告侵权事实基本成立，原告确有支出律师费及公证费，故予以支持。关于差旅费，律师费通常应当包括代理期间发生的所有费用，故原告主张委托代理人另行支出的差旅费，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从被告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来看，受众较少，且未造成严重后果，故对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义乌张小红医疗美容医院（普通合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林志玲出具书面的致歉声明；并连续十五日在其微信公众号“义乌张小红整形医院”（微信号：×××ｈ8）置顶位置发布向原告林志玲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二、被告义乌张小红医疗美容医院（普通合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林志玲经济损失费人民币4万元及维权费用人民币3143元。三、驳回原告林志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原告林志玲负担2396元，由被告义乌张小红医疗美容医院（普通合伙）负担879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表明，上诉人从2014年6月开始就曾多次在未经被上诉人本人同意的情况下以营利为目的使用被上诉人的肖像，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肖像权。且上诉人在微信公众号存在宣传整形医师吕睿紘为被上诉人御用微整形大师的内容，容易使人产生被上诉人曾进行过美容整形的推断，客观上会对被上诉人的社会声望和评价造成一定的影响，亦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权。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的社会知名度、上诉人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范围及影响力、损害后果等因素综合考量，酌定上诉人赔偿4万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879元，由上诉人义乌张小红医疗美容医院（普通合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建进 审 判 员 郑林军 审 判 员 楼 晋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 晖 代书记员 徐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