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1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超，男，1980年4月20日出生，现住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熙，云南泰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荣，男，1976年5月15日出生，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梓州，云南聚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耀月，云南聚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马超因与被上诉人李建荣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20）云0802民初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超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思茅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802民初90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依法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建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建荣欠付马超建房款为18000元，该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李建荣实际欠款金额应为45000元整。一审法院对马超向法庭所举示的时间分别2017年12月16日与2019年1月25日两张《欠条》真实性予以采信，在真实性予以确认的情况下，对两份《欠条》中对2017年12月16日这天的结算金额认定却相互冲突。2017年12月16日当天出具的欠条中载明“今欠马超在新寨坡盖房子钱10万元整”。2019年1月25日《欠条》中载明“于2017年12月16日欠马超人民币欠款金额为45000.00元”，一审法院最终以2019年1月25日《欠条》中载明的金额认定为是双方从2017年12月16日开始的欠款金额，该事实认定严重错误。首先，李建荣在庭审过程中认可两张欠条签字均系本人签字，法院也认可其真实性；其次，在两张欠条真实性予以确认的情况下，对2017年12月16日当日结算金额不一致的情况下，马超在庭审中把欠款形成过程及李建荣支付过程结合全案分别进行说明，并对2019年1月25日《欠条》中表述歧义进行了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却在李建荣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在2017年12月16日当日已经向马超履行过任何支付义务的事实下，草率认定李建荣己经履行部分付款义务，对马超实属不公。马超认为在证据中存在相互冲突的情况下，应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对冲突金额进行举证并进行合理解释，法院在认定案件事实过程中应结合全案的情况综合评定，不应草率按照书面文义进行认定，并以此作为判决，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马超所支付律师费用按照诉讼标的进行相应扣减，该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对马超因本案支出律师费5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但以律师费的收费标准是按照诉讼标的来收取为由，将马超因律师费产生的损失扣减为2000元，一审法院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前提下，私自认定律师费收费标准并在判决中进行相应扣减，该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本案律师费用，系根据《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引标准》（一下简称“该标准”）进行计算收取，该标准2016年12月30日经云南省律协七届理事会第五次会议审议通过。在该标准第一条明确标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发改价格〔2014〕2755号)和《云南省物价局转发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文件的通知》（云价收费〔2015〕15号)等规定，结合云南省律师服务行业的实际，针对实行市场调节价部分的律师服务收费（以下简称“律师服务收费”），制定本行业指引标准。第三条律师服务收费可以根据不同的服务内容、不同的服务方式，单独或者综合采取期间固定收费、计件收费、按标的额比例收费、计时收费、风险代理收费等方式。第五条第(一)项代理民事诉讼、仲裁案件第2款涉及财产关系的，按照不低于以下标准采用差额累进制计算收费比例：（1）10万元以下部分(含10万元)为5%，收费额不足5,000元的每件按5,000元收取；”。结合该标准的指引，本案诉争标的金额不足10万元，按每件5000.00元的标准收取律师费用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也符合市场行情。一审法院在本案律师费用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主观认定马超所支出律师费用应根据案件结果进行相应扣减严重错误，违反律师行业标准，同时也对律师市场造成严重影响。综上所述，马超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错误。李建荣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马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建荣立即向马超支付修建房屋劳务费45000元，并以4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3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马超所支付律师费、诉讼费等由李建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4日，云南东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李建荣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GF-1999-0201），约定：李建荣将六顺乡高笕槽村新寨坡小组的自建房发包给云南东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内容：包工包料，结算时按时间发生量进行工程结算。2020年5月8日，云南东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载明：东润公司与李建荣签订上述合同后，系由马超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该房屋现已竣工验收。因修建该房屋产生的劳务欠款由实际施工人马超与房主李建荣单独结算后由马超所有，与东润公司无关。2017年12月26日，马超与李建荣对新寨坡李建荣自建房进行结算，李建荣出具《欠条》载明：今欠马超在新寨坡盖房子钱100000元，欠款人：李建荣。2019年1月25日，马超与李建荣对该工程再次进行结算，李建荣出具《欠条》载明：李建荣由于新寨坡建房，于2017年12月16日欠马超45000元，李建荣必须于2019年12月2日前全部还清，因此债权债务关系产生的各项诉讼，债权人因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等费用或其他损失，由债务人承担。李建德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马超建房款2.7万元。另查明，马超因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马超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系云南东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李建荣签订，但东润公司已出具情况说明，自认李建荣位于普洱市思茅区的自建房实际施工人是马超，因修建该房屋所产生的劳务欠款由实际施工人（马超）与房屋（李建荣）结算后由马超所有，与东润公司无关。本案中施工合同虽是东润公司与李建荣签订，但合同一方当事人东润公司已确认本案实际施工人是马超，在房屋基本竣工后,马超将房屋交付给李建荣,现李建荣已于2018年入住、使用该房屋,并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给马超,未付部分，李建荣已向马超出具《欠条》，应视为验收。双方之间存在口头合同关系并且马超已实际履行了合同，故马超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对李建荣抗辩称建房施工合同不是与马超签订的，不应向马超支付建房款项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建荣欠付马超建房款项的数额，庭审中，马超提交了其与李建荣于2017年12月16日、2019年1月25日结算的《欠条》，分别载明因修建房屋李建荣未付清房款100000元、45000元。两份《欠条》均是马超与李建荣对未付房款进行的结算，而2019年1月25日的结算系双方的最终结算，该《欠条》载明李建荣由于新寨坡建房，于2017年12月16日欠马超450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至2017年12月26日李建荣还应支付马超建房款45000元，扣除其2018年2月14日支付的2.7万元，李建荣还应支付马超建房款18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建荣称，2019年1月25日的《欠条》签名是自己所签，但是落款时间系马超自行填写，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本案中李建荣未按时付款的行为确实给马超造成了一定损失，故一审法院支持李建荣向马超支付自2019年12月3日起至建房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未付款1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李建荣是否应付马超支付的律师费及应付数额，2019年1月25日，李建荣向马超出具的《欠条》中载明因此债权债务关系产生的各项诉讼，债权人因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等费用或其他损失，由债务人承担。马超为本次诉讼支出了律师费5000元，考虑到律师费收费标准是按照诉讼标的来收取，而本案李建荣现还欠马超建房款18000元，故李建荣应承担的马超所支出的律师费的数额也应按照实际未付建房款来计算，李建荣应支付马超支出的律师费2000元，对马超要求被告李建荣支付律师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李建荣抗辩称，马超修建的房屋存在未完工和质量问题，需由马超维修后李建荣才会支付剩余的建房款项，李建荣没有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该房屋建设主体质量不合格,且在本院释明可提起反诉时，其并未向一审法院递交反诉状，故对李建荣的该抗辩意见，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建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马超建房款18000元，并向原告马超支付自2019年12月3日起至建房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未付款1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被告李建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马超支付其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2000元；三、驳回原告马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5.00元，减半收取462.50元，由原告马超承担277.50元，由被告李建荣承担18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经二审审理，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2月26日，马超与李建荣对新寨坡李建荣自建房进行结算，李建荣出具《欠条》载明：今欠马超在新寨坡盖房子钱100000元，欠款人：李建荣。”该欠条落款日期应为2017年12月16日，本院予以纠正。其余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建荣尚欠马超的建房款应如何认定的问题。马超一审时提交了李建荣出具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7年12月16日及2019年1月25日出具的两份欠条，并以此主张截至2019年1月25日李建荣欠其45000元；李建荣则认为两份欠条均是在2017年12月16日形成，100000元欠条出具后经双方再核对应为45000元，故又出具了45000元的欠条，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25日的欠条实际是2017年12月16日双方对建房款再次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当时落款时间处为空白，该欠条中2019年1月25日的落款时间是马超自行填写的，并以此认为依据该欠条载明的内容，截至2017年12月16日，其欠马超的建房款为45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李建荣认可其与马超于2017年12月16日对自建房工程进行结算并出具了欠条，在两份欠条均由马超持有并作为本案证据提交的情形下，本院认为对2019年1月25日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内容应依据习惯及结合本案案件事实作出认定；依照习惯，欠条中载明的欠款金额应是欠条出具时尚欠的款项，结合马超持有两份欠条原件及欠条出具的时间顺序、建房款支付情况等事实综合审查判断，本院认为马超对两份欠条出具时间及出具原因的解释更具有合理性，故本院确认截止2019年1月25日欠条出具时，李建荣尚欠马超建房款45000元。李建荣未按照欠条约定在2019年12月2日前支付马超建房款，应自2019年12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支付马超逾期付款利息。李建荣向马超出具的《欠条》中载明因此债权债务关系产生的各项诉讼，债权人因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等费用或其他损失，由债务人承担。李建荣未按照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建房款，故对马超主张应由李建荣支付其为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马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20）云0802民初908号民事判决；二、李建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马超建房款4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2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李建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马超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5元，减半收取462.50元，由李建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李建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邱继娇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