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初214号 原告：福建省莆田市祥宇仓储配载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保尾小商品批发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7051637902。 法定代表人：肖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云、蔡振声，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告：莆田市恒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保尾商业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753145589E。 法定代表人：周元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键东，福建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第三人：福建莆田汽车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胜利北街**后塘社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7380286087。 法定代表人：郑永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进泉，福建诚毅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本院在审理原告福建省莆田市祥宇仓储配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宇公司）与被告莆田市恒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第三人福建莆田汽车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莆运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祥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云、蔡振声，被告恒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键东、第三人莆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进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祥宇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恒通公司立即解散；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恒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祥宇公司的前身是福建省莆田市祥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02年7月19日，祥宇公司和莆运公司经协商，签订一份《合作设立涵江客运站有限责任公司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协议书约定：双方以各自的房地产作价入股，祥宇公司以现有西站主站房南约三分之一的房地产和南临街120米乘以16米（含部分工业用地）及规划内的停车场作价入股。莆运公司以自有的涵江汽车站、白沙汽车站的地产、房产（不含职工套房）和涵江分公司的车间、停车场、办公楼作价入股。原则上，莆运公司占出资比例的51%，祥宇公司占出资比例的49%，合作期限50年。协议还就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及经营事项作了约定。协议生效后，祥宇公司和莆运公司即着手设立合资公司。2003年6月18日，双方签署了合资设立恒通公司的章程。2003年9月5日，恒通公司在莆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恒通公司的章程约定恒通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祥宇公司出资735万元，占股份的49%，莆运公司出资765万元，占股份的51%。后注册资本依法减少为666万元，祥宇公司出资326万元，莆运公司出资340万元，双方所占的股份比例不变。恒通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省际、市际、县际班车客运、普通货运、货物专用运输（集装箱）、客运站和货运站经营。恒通公司成立后，祥宇公司依法将作为出资的房产过户到恒通公司名下，但莆运公司违反约定，拒不将作为出资的涵江汽车站的房产过户到恒通公司名下，协议约定白沙汽车站的房产按评估价41万元直接进入恒通公司的账户内，但实际也未兑现。自恒通公司成立后，莆运公司利用其在恒通公司的控股地位，操纵公司的经营管理，对涉及公司的重大决策和经营行为擅自决断，致使恒通公司事实上成为莆田汽车运输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表现为恒通公司的管理机制缺失、恒通公司的监督机制缺失、恒通公司历年亏损从未分红。因恒通公司管理机制、监督机制的缺失，导致经营管理不善，历年亏损，为维护祥宇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致讼。 被告恒通公司辩称：一、祥宇公司在诉状中的陈述部分不符合客观事实，且不是公司是否解散的判断要件。恒通公司由祥宇公司与莆运公司发起设立，后因经营的需要，2007年5月17日，由双方股东派员组成的公司董事会通过莆恒运2007董字01号会议决议，其中一项内容即为莆运公司应出资的部分房产暂缓过户至恒通公司，而并非原告祥宇公司所诉莆运公司不出资，后因涵江车站被拆迁，恒通公司也以自己名义同拆迁管理部门商洽拆迁安置补偿事宜。当然，恒通公司认为出资问题虽然不是本案要审理的内容，也不是判断公司应否解散的法定因素，但恒通也必要澄清该事实。二、对于公司应否解散，恒通公司尊重双方股东的意见。因第三人莆运公司和祥宇公司是恒通公司的股东，双方股东当然有权决定公司是否存续，是否解散的问题。作为恒通公司来讲，公司最后一次因为汽车站拆迁事宜召开董事会的时间是2012年，之后恒通公司及股东就因此事与政府陷入行政诉讼，行政诉讼败诉后，双方股东的矛盾渐生，恒通公司也是左右为难。祥宇公司对公司事务消极对待，且因其自身债务导致其在公司的股权被涵江区人民法院查封，目前已进入拍卖评估程序。作为恒通公司，希望公司尽快完成股权统一化，由莆运公司或者祥宇公司一家经营，如若双方无法协商一致达成股权统一化的意见或者人民法院无法尽快完成拍卖以实现股权统一化，则公司层面也同意按照双方股东的意见执行恒通公司解散的措施，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 第三人莆运公司述称：原则上莆运公司作为公司股东同意在恒通公司无法实现股权统一化的情况下予以解散，现在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已经对祥宇公司在恒通公司的股权进行拍卖，莆运公司愿意怀着最大善意原则尽量使得恒通公司予以保留，但若本次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的股权拍卖无法实现恒通公司股权统一化，则为避免双方股东遭受更大的损失，莆运公司方面同意恒通公司解散，故希望莆田中院根据公司法解释五的规定协调促进莆田市涵江区的股权拍卖进程，以实现股权统一化的方式尽量避免公司的解散。当然，如若无法实现恒通公司股权统一化，因股东双方已存在巨大分歧且长期矛盾，莆运公司同意解散恒通公司并解散。 本案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于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祥宇公司的前身是福建省莆田市祥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02年7月19日，祥宇公司和莆运公司经协商，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双方以各自的房地产作价入股，莆运公司以自有的涵江汽车站、白沙汽车站的地产、房产（不含职工套房）和涵江分公司的车间、停车场、办公楼作价入股，供有限责任公司开发房地产等项目，原涵江汽车站保留公交型车站功能进入有限责任公司；祥宇公司以现有西站主站房南约三分之一的房地产和南临街120米乘以16米（含部分工业用地）及规划内的停车场作价入股，供有限责任公司开展汽车客货运业务及房地产开发。原则上，莆运公司占出资比例的51%，祥宇公司占出资比例的49%，实际出资比例待双方各自的出资资产评估后由双方协商调整。合作期限50年。协议还就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及经营事项作了约定。 协议生效后，祥宇公司和莆运公司即着手设立合资公司。2003年9月5日，恒通公司在莆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恒通公司的章程主要约定：注册资本为666万元，祥宇公司出资326万元，莆运公司出资340万元，双方所占的股份比例不变。恒通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省际、市际、县际班车客运、普通货运、货物专用运输（集装箱）、客运站和货运站经营。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二）股东决定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据《公司法》的规定予以解散。公司因前款第（一）、（二）、（四）、（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15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公司清算组由股东组成。 2013年7月15日，祥宇公司向莆运公司发送《关于莆田市恒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资产遭受损失的意见函》一份，载明：鉴于：一、恒通公司成立后，我司已完全按照合作协议撤出全部人员、交付入股资产并办理相应产权过户手续、调配转让其他经营设施等，以满足恒通公司及贵公司分公司的生产需要，全面负责任地履行完作为49%股东的责任和义务。但贵公司对恒通公司的人员编制控制、资产保护即业务经营监管等方面未尽到应有的责任，特别是当前贵司注入恒通公司的旧汽车站的使用功能已完全失去，恒通公司的运行基本上主要依靠我司注入的新站资产设施。二、贵司及恒通公司（亦由贵司负责管理）至今未遵照原合资创办恒通公司时与我司达成的支持由我司改造开发涵江旧汽车站片区的共识，贵司未给予有力的配合支持，实际上也违反了贵我双方合作设立恒通公司的协议书精神，损害了我司实质性利益。三、贵司主导管理恒通公司经营及资产以来，未担负起确保恒通公司的资产增值保值及不受侵害和损失的责任，导致了恒通公司的涵江旧汽车站资产受到严重的拆损，直接造成了我司作为股东的经济损失。因此，我司慎重提出：1、贵司原注入恒通公司的涵江旧汽车站资产包括主站房3、4、5层门窗、大门、门柱、台阶等，办公室、候车厅、36套套房、17间商业店面、卫生间等已遭强拆，并已被停水停电，不但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更重要的是作为贵公司注入恒通公司的股份资产已不能为恒通公司所用，双方合作的基础条件已经破坏，同时，我方注入的49%股权财产不但完整无损，还完全支撑着恒通公司的经营所用。故贵我双方对比，责任义务明显，我司有主张保有财产权利的资格。2、对于当前涵江区旧汽车站片区改造建设领导小组对该汽车站的违规违法强拆行为，请贵司务必采取强有力措施予以坚决制止，以防止恒通公司的资产受到更严重的损失。3、恒通公司是贵我双方共同投资设立的，在当前涵江旧汽车站拆迁事宜尚未确定前，贵司不能单方面决定恒通公司搬移出涵江旧汽车站。谨此致函，望贵司予以高度重视，以免造成你我双方的纠纷和赔偿诉求。 2015年8月11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闽行终字第289号行政裁定书，认为莆运公司未将作为出资的涉案房产过户登记于恒通公司名下，恒通公司并未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故恒通公司不是被征收人，与本案所诉强制拆除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恒通公司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驳回恒通公司的起诉，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恒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8年12月15日，祥宇公司向莆运公司作出《关于解决恒通公司问题的方案》，载明：恒通公司于2003年2月合资创办，十几年来，贵司未按照公司章程约定及合作协议履行资产入股等义务，即未将作为出资的涵江旧汽车站的房地产等资产过户注资到恒通公司名下，而我司已完成按照公司章程及合作协议交付入股资产及实物，且已被使用15年了。恒通公司的运作基本上主要是依靠我司注入的总站资产设施，而贵司迟迟未注资到位。自恒通公司成立以来，贵司管理不善，导致恒通公司历年亏本，贵司的作为已严重违反公司章程及合作协议约定，严重损害了我司的合法权益。为此，我司特提出如下解决方案：一、根据2002年7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由于贵司原因，一直未出资到位，故我司要求退出恒通公司的股权，由我司恢复百分之百股权，请尽快办理相关手续；二、涵江旧汽车站拆迁补偿问题，按省法院生效判决，已明确属贵司资产，不属于恒通公司资产。但是贵司一直使用我司的资产，并对由我司资产成立的恒通公司进行运作，需向我司以租金或者其他方式进行补偿。三、占用我司资产请尽快给予归还；另外历年来由于贵司管理不善，使恒通公司一直处于亏本状态，由此产生的责任由贵司承担。原我司131平土地的资产，贵司已领取365万元，应归还该款项及支付利息给我司。另外西站主站房四楼一层当初贵司以859430元购买，现我司按859430元购回，产权交接事宜请贵司及时安排人员对接。请贵司在接到本函件之日起三日内予以回复，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贵司承担。 2019年3月18日，恒通公司向祥宇公司、莆运公司作出《函》一份，主要载明：恒通公司经营亏损，截至2019年元月31日，账面净利润为亏损1220.73万元。公司目前主要债务情况如下：截至2019年元月31日，恒通公司欠莆运公司款项共计747.08万元（借款本金287万元；借款利息12.34万元；垫付运费等金额447.74万元），欠莆田市恒通旅游有限公司款项53.12万元；欠莆田市涵江区恒通乡村客运有限公司款项66.69万元；合计主要债务欠款866.89万元。公司向银行等多方筹集资金无果，并且已出现资金短缺。为维持公司经营，要求公司股东马上补充资金866.89万元。莆运公司（占51%）应补充442.11万元，祥宇公司（占49%）应补充424.78万元。 2020年，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闽0303执694号评估委托书委托光明房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祥宇公司持有的恒通公司48.95%股权进行评估。 一审期间，莆运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因恒通公司双方股东之间的矛盾和分歧已出现不可挽回的僵局，双方继续合作已不可能，莆运公司作为公司股东同意祥宇公司提出解散恒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恒通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对于恒通公司应否解散，恒通公司尊重双方股东的意见。现双方股东均同意将公司解散，恒通公司只能按照股东的意见执行，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股东利益受损。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恒通公司是否应予以解散。本院认为：公司章程是公司组织与行为的基本准则，体现的是公司的自治规则，对公司、股东等公司内部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莆田市恒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章程》合法有效，公司及股东均应予以遵守。根据《莆田市恒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章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约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二）股东决定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据《公司法》的规定予以解散。”即恒通公司章程该条第一款第二项已明确约定股东可以决定公司解散，原告祥宇公司主张恒通公司应予解散，被告恒通公司、第三人莆运公司均同意解散，各方对解散恒通公司的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一款“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时……”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条、第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解散莆田市恒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420元，由被告莆田市恒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林容萍 审判员 翁国山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林凯丽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一条设立公司必须依照本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经理具有约束力。 第一百九十条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 （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时； （二）股东会决议解散； （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四条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应当以公司为被告。 原告以其他股东为被告一并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将其他股东变更为第三人；原告坚持不予变更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原告对其他股东的起诉。 原告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应当告知其他股东，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其他股东或者有关利害关系人申请以共同原告或者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 第六条人民法院关于解散公司诉讼作出的判决，对公司全体股东具有法律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