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02民初5210号 原告：南平市延平区南山镇村尾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南山镇村尾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702561694321U。 法定代表人:王庆有,职务: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振凯，福建星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良平，男，195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被告：王良付，男，195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被告：王庆样，男，195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被告：吴永浩，男，195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被告：王庆旺，男，196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运勇，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平市延平区南山镇村尾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尾村”）与被告王良平、王良付、王庆样、吴永浩、王庆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9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村尾村主任王庆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振凯、被告王良平、王良付、王庆样、吴永浩、王庆旺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运勇到庭参加诉讼。经审理，本院认为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合同效力纠纷，经向当事人释明，原告村尾村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签订的水电站承包合同无效，并重新提交了证据，被告王良平、王良付、王庆样、吴永浩、王庆旺在答辩期内重新提交了答辩意见和证据，于2020年6月3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村尾村主任王庆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振凯、被告王良平、王良付、王庆样、吴永浩、王庆旺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运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平市延平区南山镇村尾村民委员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南山镇村尾水电站承包经营管理合同》无效；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王良平、王良付、王庆样、吴永浩、王庆旺将南山镇村尾水电站返还给原告；3.请求判令被告王良平、王良付、王庆样、吴永浩、王庆旺支付占用费27000元、停电损失4500元、电费补贴款损失6000元，三项合计37500元；4.判令被告王良平、王良付、王庆样、吴永浩、王庆旺返还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行政章、财务章)并移交财务帐目、电站管理设备等相关事项。 事实理由：2018年7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南山镇村尾水电站承包经营管理合同》无效。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涉及集体经济组织重大事项，须经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但村尾村与被告王良平、王良付、王庆样、吴永浩、王庆旺签订的承包合同属于涉及集体经济组织重大事项，但并没有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而是由原村书记王玉武同意由原承包人王良平、王良付、王庆样、吴永浩、王庆旺私下逐个找18名村民代表签字后续包给原承包人，也未再组织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研究表决通过村水电站承包经营方案。以上说明《南山镇村尾水电站承包经营管理合同》系违反民主议定原则，属于无效合同，请求予以确认无效。 由于被告在承包经营期间拒不交纳承包费又停止发电(2020年1月5日至今已有6个月)，给申请人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参照承包租金的数额，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损失即以支付占有费的方式予以补偿。原承包合同约定年租金约9000元，从2017年至今已有三年，租金损失27000元(9000元×3年)。停电损失4500元(2020年1月5日至今已有6个月。9000÷12个月=750元×6个月=4500元)，含电费补贴款损失6000元(电费补偿返回款每月1000元×6个月) 另，合同确认无效后，被告应当将村尾电站予以移交给申请人，同时将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行政章、财务章)并移交财务帐目、电站管理设备等相关事项。如果在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均由被告即承包方子以承担。为此，原告特诉至贵院，诚望判如所请。 王良平、王良付、王庆样、吴永浩、王庆旺共同辩称，一、原告违反法定程序变更诉讼请求，法院不应受理其诉讼请求变更申请。原告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应当遵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原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再提出变更诉求及新的事实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法庭依法不应当受理。 二、原告与答辩人签订2018年7月1日《南山镇村尾水电站承包经营管理合同》未违反民主议定原则，是合法有效的。 答辩人与原告在2002年4月21日就签订过《村尾村电站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15年，在第一轮承包期间，原告对电站进行了技改，投入了技改资金336652元(其中倒水泥引水渠花费283550元，将原先的土渠改造为水泥渠，并对拦水坝进行了改良、办理电站注册登记花费了5650元、增设水阻断路器2800元、安装监控系统2850元、增设高压计量系统花费41802元)。在2017年4月30日期满后，答辩人即与原告协商电站在承包过程中增值的固定资产和设备、设施要按正常折旧计算，剩余残值在原告收回电站后要补偿给原告约十余万元。当时在村两委、驻村领导等与答辩人充分协商后，双方拟再由答辩人延包15年，以便届时答辩人能正常收回投资。因此村主任才让答辩人去征求村民代表意见，三分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当时共25代表其中18位均同意延包方案)后，原告村委会才让大横镇法律顾问律师起草了《南山镇村尾水电站承包经营管理合同》并子以签订。 虽然当时是采取分散征求意见的方式，对延包方案进行意见征集，但实质上已经过了多数村民代表的同意，与采取会议的形式征集村民意见，本质上并没有区别，是没有违反《村民组织法》规定民主议定原则的。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合法有效的。 三、假使《南山镇村尾水电站承包经营管理合同》无效，其所造成的损失也应由过错方原告来承担。 原告对外签订合同，应经过什么样的内部授权形式，这是原告应当十分明白的事情，假如本次合同的签订，真的导致所签合同无效，其过错方是原告，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无效合同所造成的损失(包括答辩人签约后对水轮机大修支出的2万余元均需由原告承担)。 四、原告诉请合同确认无效后，要求被告方返还电站财产，被告现在所经营的这个电站财产已不是2002年发包时的状况，已经增加了很多的设备，以及对原有的设备进行了升级，改造。所以如果原告要收回现有的资产，原告是应当对被告所进行的投入，以及固定资产的升值增值给予适当的补偿。但是我们认为本案的合同不是无效的。所以我们的希望是要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变更诉请的请求，或者驳回其诉讼请求。 在本案庭审中，法庭组织各方当事人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和拟证明对象进行质证、辩论，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作如下分析认定： 对原告村尾村提交的证据《中共延平区南山镇纪关于给予王玉武同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被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只是纪委的一份行政处罚，而且认定的这个被处罚的王玉武同志，他仅仅是违反了党内纪律，所以并不能说明说这个承包行为是无效的。因为从他的处罚记录，可以说，他仅仅是认为没有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但是他也确认了有18名的村民代表已经签字同意这么一个事实，多数村民代表的集体意志已经得到体现。这也就是在续包合同的前言部分，认定说这个承包是经过了村民代表会议研究同意的，作此认定他们是认为18个代表签字同意后，就取代了村民会议的。这种形式本质上它是没有区别的。所以我们认为并不违反民主议定原则。总共只有25名的代表，毕竟18名的代表已经同意了这个续包方案，只不过不是采取会议的形式征集意见而是分散征集意见，它也是一种征集意见的形式。 本院认为，该项证据可以证明村尾村与被告王良平、王良付、王庆样、吴永浩、王庆旺签订的承包合同属于涉及集体经济组织重大事项，但未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而是由原村书记王玉武同意由原承包人王良平、王良付、王庆样、吴永浩、王庆旺私下逐个找18名村民代表签字后续包给原承包人，在未再组织召开村民会议等民主议定表决通过的情况下，与被告签订村水电站承包经营方案的事实。故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 被告王良平、王良付、王庆样、吴永浩、王庆旺提交的证据《南山镇村尾村水电站征集延长承包期村民代表签字表》，原告村尾村质证后认为，当时村民代表大会上25位代表都不同意由被告续包，被告是会后私下逐一找代表签字，代表并不知道签的是什么，被告方采取的分散征求意见的行为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原则，属于一种欺骗行为。 本院认为，通过庭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认定村尾村在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电站由被告续包事项时，未经村民代表表决通过，而是由原村书记王玉武同意由原承包人王良平、王良付、王庆样、吴永浩、王庆旺在会后私下逐个找18名村民代表签字后续包给原承包人的事实。且不论该签字表上的签名是否是村民代表的真实签名，被告私下逐个找18名村民代表签字且不能合理说明当时签字表上关于续包事项由谁书写，该签字表的形成不具合法性，故本院对被告欲以该证据证明涉案电站承包合同系有效合同的主张不予采信。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5月1日，村尾村与王良平签订《村尾村电站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限15年，自2002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止。合同承包期届满后，由村尾村村两委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电站后续承包事项，王良平等欲继续承包电站，但村民代表表决未予通过。在村支部书记王玉武、村委员吴春花等村干部同意后，由村水电站原承包人王良平、王良付、王庆样、吴永浩、王庆旺私下找到十八名村民代表签名后，在未再组织召开村民会议等民主议定表决通过的情况下，村尾村与王良平、王良付、王庆样、吴永浩、王庆旺于2018年7月1日签订了《南山镇村尾水电站承包经营管理合同》，合同约定：“2018年1月22日，经王良平、王良付、王庆样、吴永浩、王庆旺申请并由村委会决定，提交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同意由王良平等继续承包经营村水电站。承包期限15年，王良平、王良付、王庆样、吴永浩、王庆旺于合同签订之日交纳押金贰万元，并于每年8月1日前交纳承包金贰万元（包括村民补贴在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向村尾村缴纳押金贰万元，继续对涉案水电站经营、管理至今。现原告以涉案承包合同违反民主议定原则，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7月1日签订的《南山镇村尾水电站承包经营管理合同》无效；要求被告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为由，诉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村尾村在讨论决定村水电站发包时,该内容涉及村民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依法应经村民会议等民主议定原则讨论通过，村尾村虽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王良平、王良付、王庆样、吴永浩、王庆旺电站续包问题上，在村民代表表决未通过的情况下,由村支部书记等村干部同意由村水电站原承包人王良平、王良付、王庆样、吴永浩、王庆旺私下找到十八名村民代表签名后，在未再组织召开村民会议等民主议定表决通过的情况下，与王良平、王良付、王庆样、吴永浩、王庆旺签订《南山镇村尾水电站承包经营管理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故原告村尾村要求确认与被告王良平、王良付、王庆样、吴永浩、王庆旺于2018年7月1日签订的《南山镇村尾水电站承包经营管理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结合本案，涉案合同的无效，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依法应当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并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告村尾村要求被告王良平、王良付、王庆样、吴永浩、王庆旺将承包的水电站（包括电站内建筑设施和管理设备等添附物）和电站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行政章、财务章)一并交付返还给原告村尾村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村尾村要求被告支付原告村尾村电站占用费27000元、停电损失4500元、电费补贴款损失6000元共计37500元的诉请，本院认为，综合被告第二轮实际承包的时间、双方约定的承包费用及村民电费补偿款和被告因停止经营造成的电费损失，村尾村该项诉请于法有据且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关于村尾村要求被告移交财务帐目的诉请，本院认为，被告在承包期间系自主经营，其财务帐目与本案的处理不具关联性，村尾村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王良平、王良付、王庆样、吴永浩、王庆旺要求原告村尾村赔偿其在承包期间因新增添设施的作价补偿损失15万元，结合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被告在承包期间有新增添设施，现因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新增添设施的实际作价金额，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可待有确实、充分证据后，就实际损失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南平市延平区南山镇村尾村民委员会与王良平、王良付、王庆样、吴永浩、王庆旺于2018年7月1日签订的《南山镇村尾水电站承包经营管理合同》无效； 二、王良平、王良付、王庆样、吴永浩、王庆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承包的南山镇村尾水电站及添附物（包括电站内建筑设施和管理设备等添附物，其中管理设备以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的第一轮承包时的财产清单为准）和电站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行政章、财务章）一并交付返还给南平市延平区南山镇村尾村民委员会； 三、王良平、王良付、王庆样、吴永浩、王庆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南平市延平区南山镇村尾村民委员会损失375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南平市延平区南山镇村尾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37.5元，由王良平、王良付、王庆样、吴永浩、王庆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文斌 人民陪审员  黄惠斌 人民陪审员  杨嬿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 助理  郭友慧 书 记 员  邱宇庭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 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 （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 （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 （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 （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 （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 （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 （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 （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 （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 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 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期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