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渝03行赔终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翠福，男，195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都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平都大道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0MB19803549。 法定代表人毛国红，局长。 出庭负责人冉林江，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谭宗林，丰都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况万学，重庆晨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都县虎威镇人民政府，住，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虎威镇大池村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07958756195。 法定代表人夏波，镇长。 委托代理人秦国，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翠福与被上诉人丰都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丰都县规自局）、丰都县虎威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虎威镇政府)土地管理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行赔初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杨翠福、杨顺利从父母处继承了位于丰都县虎威镇鹦鹉村1组的宅基地，两人于1990年11月28日分别办理土地登记。杨翠福的土地登记载明，用地面积128.49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81.77平方米，共同使用权面积93.44平方米，其中分摊面积46.72平方米。杨顺利的土地登记载明，用地面积188.76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142.04平方米，共同使用权面积93.44平方米，其中分摊面积46.72平方米。 2011年11月23日，案外人程明星（丰都县虎威镇鹦鹉村**村民）以户主的名义，将杨翠福的宅基地申请复垦，填写土地权利人农村建设用地复垦申请表。丰都县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房屋及附属设施调查表载明，复垦调查时无房屋，有院坝。程明星为权利人(乙方)与虎威镇政府（甲方）签订《丰都县农村建设用地退出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乙方自愿将位于虎威镇鹦鹉村1组的农村建设用地交付甲方用于复垦，自行解决房屋居住，甲方负责支付退出房屋、院坝、林盘后的补偿费4578元，复垦后的耕地所有权属集体，使用权属集体。2013年1月31日，程明星获得复垦款4578元。2014年10月8日，原丰都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建设用地整理合格证，包含使用权人程明星的鹦鹉村片区一片块1-3，减少建设用地164平方米。 2019年1月24日，中共丰都县委、丰都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载明，组建丰都县规自局，不再保留丰都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 2018年10月29日，杨翠福、杨顺利分别向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丰都县规自局、虎威镇政府未经杨翠福申请同意，将杨翠福的房屋及地坝复垦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4月4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02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丰都县规自局、虎威镇政府将杨翠福、杨顺利的宅基地复垦的行为违法。丰都县规自局不服，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9月6日，杨翠福、杨顺利共同向丰都县规自局、虎威镇政府申请行政赔偿。丰都县规自局于同年10月22日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对杨翠福、杨顺利的赔偿请求不予赔偿。虎威镇政府未作出答复。杨翠福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决丰都县规自局、虎威镇政府对杨翠福用地面积128.49平方米的房屋和猪圈、地、地坝及附属物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房屋具、地、地坝及附属物猪圈牛栏厕所等损失共计357225元.判决丰都县规自局、虎威镇政府对杨翠福原来房屋内的灶、锅碗、床、柜子等家具、水电恢复配备齐全安装好；3.赔偿杨翠福从2016年12月起至恢复杨翠福房屋交付钥匙入住之日止，每人每月350元的房租费；4.本案一切费用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经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2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丰都县规自局、虎威镇政府将杨翠福、杨顺利的宅基地复垦的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根据《土地复垦条例》第五条第一款：“国务院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负责全国土地复垦的监督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土地复垦的监督管理工作”和《重庆市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管理规定（试行）》第四条第二款：“区县（自治县）国土资源管理部门按照职责管理本行政区域农村建设用地复垦工作”的规定，丰都县规自局为丰都县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具有管理其行政区域内土地复垦工作的法定职责，为赔偿义务机关，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而虎威镇政府不具有该行政职责，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和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的规定，杨翠福应当对其受到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对杨翠福的损害，应当按照其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生效的行政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杨翠福的宅基地被复垦时，其宅基地上并无房屋存在，因此，对杨翠福请求的房屋和猪圈、地、地坝及附属屋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房屋具、地、地坝及附属屋猪圈牛栏厕所等损失屋内的灶、锅碗、床、柜子等家具、水电及房租费，不予认定；其直接损失仅为宅基地的损失。 杨翠福房屋所在的集体土地被他人冒名复垦后，依照相关复垦法规、政策及标准的复垦款项，应当作为其直接损失，由丰都县规自局予以赔偿。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丰都县规自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杨翠福2289元。二、驳回杨翠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杨翠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判决:1、由二被上诉人对杨翠福位于重庆市丰都县虎威镇鹦鹉村一社用地面积共计128.49平方米的房屋和猪圈、地、地坝及附属物等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496900元、赔偿上诉人从2016年12月起至赔偿义务机关恢复赔偿请求人房屋交钥匙入住之日止的房租费(每月350元)。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其理由为:1、房屋、家具、地、地坝及附属屋猪圈牛栏厕所以及房屋内的灶碗、床、柜子等家具，是上诉人离开家时留下的私有财产，丰都县规自局趁上诉人不在家损坏了，依法应由被上诉人赔偿。2、证人谭劲松、许家荣、程明星、高玉清，是在丰都县规自局、虎威镇政府诱导做的证，证言是虚假的。3、原判认定复垦前，杨翠福房屋已经毁损，且并无相应家具等生活用具及设施没有依据，也不符合常理。 丰都县规自局辩称:1、复垦前，上诉人的房屋已经毁损，仅有部分残存的墙体，也没有其他建构筑物及相应物品，该事实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故，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不能成立。2、原判赔偿复垦利益是正确的，且上诉人已经实际得到了该款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虎威镇政府辩称:1、虎威镇政府不是复垦行政行为的实施主体，不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2、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不成立，不应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杨翠福上诉主张丰都县规自局、虎威镇政府在实施复垦时拆除了其房屋，但丰都县规自局举示的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信息中心制作的影像截图、复垦前的房屋照片、《复垦项目房屋及附属设施调查表》以及许家银、程明星的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其房屋在复垦前已经毁损，仅剩部分墙体，而杨翠福并未举示证据予以推翻，故，其主张赔偿房屋及家具、日常家庭用品等的请求缺乏依据，依法不应支持。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丰都县规自局对杨翠福的宅基地进行复垦，缺乏依据，已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违法，本案是该复垦行政行为违法所引起的行政赔偿,因此，应以土地复垦补偿的相关规定作为基本原则进行赔偿。《重庆市国土房管局关于完善地票价款分配的补充意见》(渝国土房管发﹝2010﹞220号，2010年12月15日印发)第二条第(一)项规定：“复垦农村宅基地及其附属设施用地的平均价款扣除复垦项目工程成本、管理成本和融资成本后，按9.6万元/亩支付给退出宅基地的农户”；《关于调整地票价款分配及拨付标准的通知》(渝国土房管发﹝2011﹞170号，2011年9月20日印发)第二条第(一)项规定，“复垦农村宅基地及其附设施用地的,农户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应得价款按85:15比例分配，在渝国土房管发﹝2010﹞220号文件确定的农户9.6万元/亩，农村集体经济组织1.7万元/亩基础上，农户所得价款分配标准提高至12万元/亩，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得价款标准提高至2.1万元/亩，根据渝国土房管发﹝2011﹞162号文件的有关规定直拨至有关农户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关于明确建设用地复垦成本及地票价款拨付有关事宜的通知》(渝规资规范〔2019〕19号)第二条规定，“实行地票交易最低保护价格。地。地票交易最低保护价格为17万元/亩。地。地票价款分配及拨付根据《重庆市地票管理办法》相关规定执行rdquo;第三条规定：“本通知印发后新申请交易地票的建设用地复垦项目成本、地、地票交易最低保护价按本通知执行《重庆市国土房管局关于调整地票价款分配及拨付标准的通知》(渝国土房管发(2011)170号)同时废止。”按照该规定，本案应当按照现行标准即12万元/亩(17.8万元-复垦成本3.7万元-集体经济组织分成2.1万元)的标准计算赔偿金额。对于复垦面积，因杨翠福的宅基地已经被复垦，其相关的附属用地客观上已经无法利用，因此，应当全部作为复垦面积计算，即128.49平方米，故，丰都县规自局应当赔偿23128.20元(128.49平方米*12万元/666平方米)，原判参照《丰都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2010年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实施方案的通知》(丰都府办发﹝2010﹞208号)计算赔偿金额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行赔初14号行政判决。 二、丰都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翠福23128.20元。 三、驳回杨翠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丰都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亦由丰都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厚勇 审 判 员 喻伦泰 审 判 员 简元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 莹 书 记 员 张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