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康贤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康桥东路****。法定代表人：周贤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振波，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新，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莲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江东路**/div>法定代表人：陈小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荣，上海市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康贤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贤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浦莲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5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康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新及浦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按照同期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到50%的方式计算违约金。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部分有误，未严格按照购销合同约定和付款流程确认康贤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浦莲公司直至本案诉讼后的2019年12月27日才提交了符合行业惯例和公司结算要求的结算确认单，康贤公司在收到该结算确认单当日即进行了对账并支付了货款。因此，根据《供销合同》的约定，康贤公司在收到浦莲公司提供的明确包含供砼方量的单据并进行对账前，并无支付货款的义务，不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浦莲公司对于逾期收到款项也存在过错。二、一审法院酌定的50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过高，缺乏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合同法的司法解释二等的规定，浦莲公司直接请求按照24%计算康贤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浦莲公司辩称，本案并不存在违约金过高的问题，关于付款的合理期间合同已经载明，康贤公司没有一期正常付款，与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不相符。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期，混凝土供应延期也非浦莲公司造成，不应由浦莲公司承担责任。2019年12月27日双方签署的项目结算确认单，是双方就实际发生的混凝土的量和单价进行的对账，只是进一步确认，并不代表否认之前的对账单，本案仍应以双方每个月的确认为准。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的酌定为5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的事实，请求驳回康贤公司的上诉。浦莲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康贤公司支付混凝土款3,043,207元；2.判令康贤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043,207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8年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判令由康贤公司承担诉讼费用。浦莲公司于一审审理过程中提出因康贤公司已支付混凝土款3,043,207元，故其撤回第1条诉讼请求，但仍要求康贤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043,20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1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27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9月10日，浦莲公司作为供方（乙方）和康贤公司作为需方（甲方）签订《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186160300）》（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由康贤公司向浦莲公司购买预拌混凝土以用于康馨苑三期商品房工程建设。涉案合同第三条“商品混凝土的供应要求及价格”条款约定，供货起止日为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合计数量约15,000m3，合计货款金额（大写）：按实结算，叁佰玖拾万零捌仟捌佰元整；约定供砼当月所有级配泵送混凝土结算价格，根据上海建设工程造价信息网站当月公布的5-25石子不含泵送价为基准，下浮24%为结算价（价格四舍五入保留整数）……第四条“预拌混凝土方量结算”约定，……3.以月为结算单位。每月砼结算为上月26日至当月25日。甲方在收到乙方《商品混凝土供应月度确认签证单》时，确认供砼方量及金额，并在《商品混凝土供应月度确认签证单》上签字，加盖项目章。4.甲方在收到乙方结算发票时确认供砼金额，并在随票送出的《商品砼供应对账单》上签字，加盖项目章。5.项目供砼结束后双方对账确认供砼总额及余额，并由相关负责人在对账单上签字，加盖公司公章或财务专用章。第五条“预拌混凝土付款方式和期限”约定，1.甲、乙双方以月（上月26日至当月25日止）为结算单位，当月确认。甲方在第四个月25日前付第一个月砼款的60%依次类推。剩余40%砼款在结构封顶后六个月内平均支付。2.最后付款期限：2018年1月30日。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规定的各项条款，如合同一方或双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责任，并参照合同法等有关条款。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应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违约造成经济损失，违约金按合同应收款余额的1‰/天计算；乙方违约造成甲方损失，乙方承担甲方直接损失。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代表签字，加盖双方法人章或合同专用印章生效，如有未尽事宜，须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第十二条约定，甲方工地项目部人员签收的供砼确认单、供货发票、对账单或项目部盖章（含项目部、技术资料、收料等章）的上述文本均视为本合同的有效履约行为。2017年6月17日，双方在涉案项目的《商品混凝土供应月度确认签证单》和《商品混凝土供应月度确认明细表》上确认2016年8月26日至9月25日、2016年10月26日至11月25日、2016年12月26日至2017年1月15日、2017年2月26至5月25日期间段的各结算周期所对应的砼、泵数量和货款金额。2017年6月18日，双方在涉案项目的《商品混凝土供应月度确认签证单》和《商品混凝土供应月度确认明细表》上确认2016年7月26日至8月25日结算周期所对应的砼、泵数量和货款金额。另双方还在涉案项目的《商品混凝土供应月度确认签证单》和《商品混凝土供应月度确认明细表》上确认2016年11月26日至12月25日、2017年1月26日至2月25日、2017年5月26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段的各结算周期所对应的砼、泵数量和货款金额。2017年6月21日，双方在涉案项目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对账单（发票签收单）》上确认2016年7月26日至11月25日、2016年12月26日至2017年5月25日结算周期所对应的砼、泵数量、单价、货款金额和发票号。2017年9月14日，双方在涉案项目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对账单（发票签收单）》上确认2016年11月26日至12月25日结算周期所对应的砼、泵数量、单价、货款金额和发票号。2017年12月14日，双方在涉案项目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对账单（发票签收单）》上确认2017年5月26日至10月25日结算周期所对应的砼、泵数量、单价、货款金额和发票号。2018年6月7日，双方在《商品混凝土供应已开票未收款对账》签章确认涉案项目2018年4月25日前的供砼数量、发票金额、已付金额和尚欠余额3,043,207元。2019年12月27日（一审误写为12月17日），双方当事人签署涉案项目《结算确认单》，确认康贤公司应支付总货款3,243,207元。同日，康贤公司支付了涉案货款3,043,207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康贤公司是否需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及违约金的数额。首先，浦莲公司认为其已交付货物并完成对账，而康贤公司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的结算流程，应按照确定的方量计算金额，故在收到结算单才能支付，双方当事人在2019年12月27日才结算，且有实际付款时间晚于合同约定时间的行业惯例，故康贤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对此，首先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涉案合同第3-5条约定了具体供货时间、结算流程和付款方式、期限，故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进行供货、结算和付款。而根据已查明的在案事实显示，双方曾在各月结算周期所对应的《商品混凝土供应月度确认签证单》和《商品混凝土供应月度确认明细表》上确认供货数量；并在2017年12月14日前已在《商品混凝土供应对账单（发票签收单）》上确认了2017年10月25日前所涉及的货款金额和发票号等；另2018年6月7日亦在《商品混凝土供应已开票未收款对账》签章确认涉案项目的余额3,043,207元。因此，双方当事人至少在2018年6月时已就涉案项目供混凝土所涉货款进行了对账并明知涉案工程各月货款金额，即便此时已经超出涉案合同第5.2条约定的最晚付款期限，但康贤公司也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照涉案合同第5.1条对已确认到期货款按照约定比例进行偿还。然除了2018年2月支付的20万元货款以外，直至2019年12月27日康贤公司才偿还300余万元货款，故康贤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时间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浦莲公司利息损失的法律责任。因此，康贤公司认为双方当事人在2019年12月27日才结算故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同。至于康贤公司认为存在实际付款时间晚于合同约定时间的行业惯例，对此，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只有在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且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可以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而涉案合同约定了相应的结算流程和付款方式时间，故康贤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同。其次，关于违约金数额，浦莲公司诉请依照涉案合同第5.2约定2018年1月30日最后付款时间起算，并对利率标准调整至24%，而康贤公司认为起算时间不得早于康贤公司收到浦莲公司提供有明确金额单据的2018年6月并认为违约金过高应按实际损失为计算依据。对此，根据涉案合同第3条约定的供货起止日为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而根据实际履行的情况可知最晚供货时间为2017年12月，故实际合同期限已超过约定期限，浦莲公司诉请直接以2018年1月30日为违约金的起算点，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然而如前所述，康贤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故应承担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康贤公司还主张违约金过高要求按照资金占用费用调整。但康贤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浦莲公司的实际损失高于违约金之事实。故一审法院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并兼顾涉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酌定康贤公司应向浦莲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0万元。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康贤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浦莲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二、驳回浦莲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52元，减半收取计8,676元，由浦莲公司负担2,783元，康贤公司负担5,89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违约金应如何计算？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是否还应当予以调低？本院认为，浦莲公司和康贤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已于各月的结算周期所对应的《商品混凝土供应月度确认签证单》《商品混凝土供应月度确认明细表》中确认供货数量，于2017年12月14日前在《商品混凝土供应对账单（发票签收单）》上确认了2017年10月25日前所涉及的货款金额和发票号等，亦已于2018年6月7日在《商品混凝土供应已开票未收款对账》签章确认涉案项目的余额，故双方至少已于2018年6月7日对涉案混凝土的数量及货款金额完成结算，康贤公司认为直至2019年12月27日才完成对账，缺乏事实依据。康贤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至于违约金的金额，一审审理中浦莲公司已将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主动调减为货款逾期付款的24%计算，一审法院并结合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调整了违约金计算的起算点、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序及预期利益等因素，酌定康贤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50万元，本院经审核，并无明显过高，康贤公司再行要求调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康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康贤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顾恩廉审判员 杨 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钱 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