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平，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白溪镇东流村。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小元，男，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白溪镇东流村。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远代，湖南楚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丽，湖南楚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化县白溪镇东流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新化县白溪镇东流村。法定代表人：王志坚，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鸿，湖南正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雄，湖南英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化县白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新化县白溪镇。法定代表人：黄辉波，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中明，湖南省新化县梅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再兴，男，196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原审被告：王保兴，男，195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白溪镇东流村。原审被告：王吉松，男，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原审被告：王目祥，男，196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王小平、王小元因与上诉人新化县白溪镇东流村村民委员会、被上诉人新化县白溪镇人民政府、原审被告王再兴、王保兴、王吉松、王目祥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2民初2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小平、王小元的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新化县白溪镇人民政府和被上诉人新化县白溪镇东流村民委员会共同赔偿上诉人财产损失；2.请求改判在一审判决基础上由两被上诉人增加上诉人赔偿款8704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烤烟房被毁，系两被上诉人共同过错造成。2018年6月20日上午，被上诉人白溪镇人民政府由副镇长胡太平带队，组织镇有关干部及白溪镇派出所警务人员20多人，到上诉人烤烟房现场指挥执行强拆烤烟房。事后，白溪镇人民政府辩称其只是到现场维持秩序，并非拆毁上诉人烤烟房组织者、决策者和实施者。东流村委会也帮其推卸责任，承认自己是组织者、决策者、实施者，与白溪镇人民政府无关。一审据此将白溪镇政府作为局外人，免去了其应承担的责任，一审这一做法是错误的。东流村委会与上诉人就烤烟房如何拆除发生纠纷，曾向白溪镇政府提交《请求白溪镇党委政府支持东流村依法依合同拆除烤烟房的报告》，这一报告得到了被上诉人白溪镇政府的批准；被上诉人白溪镇政府利用行政手段组织干部及派出所警力20余人到现场支持行动；强拆现场由于镇政府支持致涉案财产悉数尽毁。从一审白溪镇政府的答辩意见书看，其在这一事件中存在明显主观过错；二、一审对上诉人损失判决不合理不合法。1.关于烤烟房的损失。上诉人烤烟房损失的依据，是一审法院技术鉴定室邀请建筑行业专业人员现场查勘后作出的《白溪镇东流村被拆烤烟房工程咨询意见书》，该意见书项目造价为2014年湖南省土建定额子目计价，这使烤烟房重置价格远远低于实际损失。而根据意见书该烤烟房工程造价34729元，其中材料费确定为15678.93元，如果依据现有物价水平，这些材料费根本无法确保上诉人烤烟房重置。一审判决酌情支持原告损失10975元，完全没有对上诉人烤烟房被毁重置作出足够重视和充分考虑，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2.咨询意见费4000元由上诉人承担不合法。咨询意见书系一审法院建议邀请专业人员作出的，咨询意见费属于上诉人损失，且这一损失与两被上诉人损毁财产、拒不赔偿的行为具有因果性，故该咨询意见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针对王小平、王小元的上诉，上诉人新化县白溪镇东流村村民委员会辩称：第一，烤烟房的拆除是依附合同的权利，东流村委员会不存在过错；第二，一审法院判决东流村委员会赔偿1万余元的损失不合理，东流村委员会不存在过错，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烤烟房不是合法的建筑，没有相应的权利。依据咨询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以此作为损失依据，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小平、王小元的诉讼请求。针对王小平、王小元的上诉，被上诉人新化县白溪镇人民政府辩称：第一，白溪镇人民政府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责任，根据一审的举证质证及东流村委会的陈述，白溪镇人民政府不是烤烟房拆除的决定者、组织者、实施者，只是应东流村委会要求进行现场维护外围秩序及维护治安安全。这是白溪镇人民政府的职责，没有任何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第二，烤烟房的拆除是依据合同约定，在合同中明确自行拆除，不自行拆除则由村委员会拆除，村里拆除受到限制。上诉人一直不愿意拆除已经有十五年。案涉合同里也并没有约定其他组织拆除，也没有约定组织调解、仲裁判决后拆除；东流村委会拆除烤烟房行为无可非议。第三，东流村委员会以及镇人民政府要求拆除烤烟房有六个月之久，上诉人已经自行放弃房屋的建筑材料。建筑材料的价值抵不上拆除人工工资，人工工资远比建筑材料要高。现在普遍都是机械拆除，人工拆除存在比较高的风险；第四，2017年12月31日召开村委会议，会议决定烤烟房拆除，当时与王小平、王小元多次协调，但他们提出巨额赔偿。东流村委会将情况报给镇人民政府。时间已经过了六个月，上诉人王小平、王小元还是拒绝拆除，既违反了合同，又违反了法律规定；第五，上诉人王小元、王小平一直未拆烤烟房，也不向村里交土地占用费，目的是企图永久侵占集体土地。第六，案涉烤烟房是王本柒租用村里集体土地修建，修建前后，都没有办理任何建房手续或登记手续，故该烤烟房属于违章建筑，属于非法财产。继承法规定，只有合法的财产才有继承权，故两上诉人没有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原审被告王再兴、王保兴、王吉松、王目祥未答辩。上诉人新化县白溪镇东流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1322民初242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在确定东流村委会与王本柒2002年5月2日签订的合同有效的情况下，适用《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九条的规定认定东流村委会拆除涉案烤烟房应当赔偿系适用法律错误。2002年5月2日，东流村委会与王本柒签订《合同》约定“学校西坪的集体土地出租给王本柒建烤烟房，合同期限为三年，合同期满后，王本柒应当自行拆除涉案烤烟房，廷期不拆，村里拆掉，工资由王本柒承担…”该《合同》是东流村委会与王本柒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共同遵守。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和第六十条的规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同时享有合同赋予的权利。在东流村委会与王本柒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土地出租期限届满后，王本柒有义务拆除烤烟房，向东流村委会返还土地。租赁期间届满后，王本柒延期未向东流村委会返还土地，其违约行为持续存在，东流村委会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拆除烤烟房收回土地。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后的状态。本案中王本柒应当拆除烤烟房，恢复土地的原状返还给东流村委会。东流村委会拆除烤烟房系合同赋予其的权利，不存在任何违约或者过错行为，不存在向王小平、王小元赔偿损失。在《合同法》中有具体规则的规定、涉案《合同》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能适用《民法总则》中原则性的规定；2、涉案的烤烟房属于违法建筑，应当参照《娄底市集体土地征收及其房屋拆迁安置办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违法建筑物不予补偿；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的烤烟房没有办理相应的规划建设许可，未取得不动产登记证书，属于违法建筑，不是合法财产。一审判决中认定王本柒对构筑烤烟房的材料以及其中的设备、堆放物享有物权，王小平、王小元作为王本柒的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构筑烤烟房的材料在烤烟房建成后，就变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房屋整体为违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不是合法财产，不能作为遗产继承。王小平、王小元并未提供烤烟房中存在设备或者堆放物的证据，根本不存在设备或者堆放物，且涉案烤烟房不是合法财产，所以一审判决认定王小平、王小元享有法定的继承权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拆除涉案烤烟房的过程中，违反公平、合理、节约的原则，应当对王小平、王小元的合法损失予以赔偿系认定事实错误。烤烟房本身系违法建筑，不是合法财产，不受法律保护，拆除该烤烟房就不会造成合法损失，不存在赔偿。《民法总则》第九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有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东流村委会的拆除涉案烤烟房的方式符合该原则性规定，并不存在浪费资源或破坏生态环境的情形；3、一审判决在王小平、王小元未提交任何材料价值证据的情况下，参考咨询意见书中材料费酌情计算损失10975元系认定事实错误。王小平、王小元委托国家二级建造师肖独寒出具《白溪镇东流村被拆烤烟房工程咨询意见书》（以下简称：《意见书》）不能作为涉案烤烟房造价的参考依据。对建筑物造价的鉴定应当由具有相应的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肖独寒个人作出的咨询意见书不具有权威性和参考性，只是个人意见而已。且涉案烤烟房已经拆除，肖独寒没有实地勘察核实面积、高度、所使用的材料等；《意见书》是参照同类工程，按照2014年湖南省土建定额子目计价、按2020年娄底第一期材料调整的标准，来计算2002年建成的烤烟房的造价，根本没有任何参考价值。针对上诉人新化县白溪镇东流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上诉人王小平、王小元辩称：第一，东流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小元、王小平对其父亲王本柒与东流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不知情，签订合同主体不是王小元、王小平；从合同形式来看，缺少形式要件，没有村委会负责人签收；从合同内容来看，王本柒暂定三年，若需要续租，合同上写明了可以延期。村委会与王本柒是否延期不清楚。但在王本柒生前没有人提出过拆除烤烟房，没有提出意味着村委会默认继续使用，当时应该及时向王本柒提出，或者向上诉人王小元、王小平提出；第二，王小元、王小平继续使用以及维修管理烤烟房有二十年时间，村委员会没有提出任何意见。烤烟房现由被村委会强行拆除；第三，烤烟房的性质是农用设施，并且当时是政府号召支持烤烟，烤烟房设立、烤烟指导也是政府支持的，本质上不存在任何违法；并没有相关法律依据证明烤烟房属于违章建筑。土地使用是村委会同意其在该土地上面建设烤烟房。烤烟房是否为违章建筑要通过相关政府机关认定，而不是通过村委会认定为违章建筑。虽然东流村委会曾经与王小元、王小平调解，但未调解成功，村委会不能强拆。东流村委会强拆烤烟房的损失客观存在。咨询评估机构为了更好地计算损失也到现场计量面积，东流村委会不仅知道咨询评估机构到现场勘查，双方还对损失予以确认，故咨询评估意见书是合理的。针对上诉人新化县白溪镇东流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新化县白溪镇人民政府述称：同意新化县白溪镇东流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王再兴、王保兴、王吉松、王目祥未答辩。原告王小平、王小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六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王小平、王小元财物损失3872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02年，原告王小平、王小元之父王本柒因种植烤烟需要，向原新化县坪溪村委提出请求该村同意其在原坪溪小学操坪西边占用一块公共用地建烤烟房。该村村委于2002年4月22日和5月2日召开村组干部会议，经会议研究同意了王本柒的请求。同年5月2日，王本柒与该村村委签订了《合同》，约定：“王本柒今年大种烤烟，没有烤烟屋场地，想在学校坪西边建烤房，多次向村委求情，称每年给村缴纳占用费。经村组干部研究决定：一、王本柒每年向村里交占用费肆拾元；二、期限暂定三年，如尝甜头要继续种植，再写延期合同；三、种烟失利，不种了，烟房自行拆掉，如延呆不拆，村里拆掉，工资由王本柒承担；四、每年的占地金每年一次交清；五、如三年期内重设班级，村里不负任何责任和损失。”该村在场的村组干部及王本柒在《合同》上签字。后王本柒在坪溪小学西边建烤烟房两间，未办理相关建房手续。2005年开始，烤烟房停止生产。2009年王本柒逝世，烤烟房由两原告占有使用。2016年，白溪镇坪溪村村民委员会与白溪镇东流村村民委员会合并为白溪镇东流村村民委员会。2017年东流村委会在本村建设光伏发电扶贫项目，与烤烟房相邻。东流村委会认为烤烟房影响光伏发电项目的正常生产，于2017年12月31日召开村委会议，决定拆除烤烟房，后东流村委会与原告方协商未果，故东流村委会向白溪镇人民政府报告，白溪镇人民政府安排工作人员与原告沟通未果。东流村委会于2018年4月17日向白溪镇党委政府提交了《请求白溪镇党委政府支持东流村依法依合同拆除烤烟房的报告》，请求派员维持拆除烤烟房现场秩序。2018年6月20日上午，东流村委会组织被告王再兴、王保兴、王吉松、王目祥等人将烤烟房予以拆除，新化县白溪镇人民政府、新化县公安局白溪派出所均派员到现场维持秩序。2、2018年7月16日，王本柒之妻张书珍、之子王小平及王小元以新化县白溪镇东流村村民委员会、新化县白溪镇人民政府、新化县公安局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不服土地管理拆除建筑物处罚及行政赔偿之行政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湘1322行初45号行政裁定书，该裁定书对王本柒与原坪溪村委于2002年5月2日签订的《合同》予以了认可，同时以被告东流村委拆除烤烟房的行为系东流村委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实施，而不是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原告张书珍、王小平、王小元的起诉。张书珍、王小平、王小元不服，向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湘13行终2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3、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王小平、王小元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涉案烤烟房的价值进行物价评估，并提交了烤烟房财产损坏清单。一审法院审判业务庭依法移送该院司法技术室对外委托鉴定，2020年3月2日，一审法院司法技术室向该庭出具《函》称，鉴定机构回复因烤烟房完好时的现场及房屋建造图纸已不存在，仅凭拆除后的现场无法作出鉴定结论，建议邀请建筑行业的专业人员现场查勘后提交财物损坏意见书，并向所邀请的专业人员支付劳务费。该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后，采纳司法技术室的意见，邀请建筑行业的专业人员现场查勘后提交财产损失价格评估意见书，并由原告方自行承担专业人员劳务费。2020年3月19日，国家二级建造师肖独寒出具《白溪镇东流村被拆烤烟房工程咨询意见书》：经现场勘察，烤烟房被拆倒，只能测量留存基面，长为5.56米，宽3米，共计建筑面积16.68m2。经参照相邻同类工程测量建筑体檐口高度为5.02米，总高6.38米，其中山墙垛高1.36米，四周飞檐0.9米，“人”字坡小青瓦屋面。基础部位没有实际开挖按常规放大砖砌条形基础计算，估宽度0.62米，深度0.6米。正负零以上0.8米为叠板眠墙，设有发热炉堂和“回”形耐火管道，上部4.22米为烤烟房烘干，设有四层木檩装置和顶层木板保温，室内普通粉刷，室外毛墙，两端设有小木门出入。本项目造价，按2014年湖南省土建定额子目计价，按2020年娄底市第一期信息材料调整，其中人工工资按综合项目单价100元，装饰工日单价130元计算，炉堂材料及散热管道制作不规范，按窑炉定额50%估算，估值11856.24元。共计工程造价34729.79元。其中单位工程费用计算表（投标报价）（一般计税法）显示：工程造价合计34729.79元，其中1.2项材料费为15678.93元。本次咨询花费技术咨询费4000元。4、王本柒已故，其法定继承人有其妻张书珍，其子王小平、王小元，其女王资云，其女王付云（已逝）的继承人饶兰，张书珍、王资云、饶兰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表明涉案烤烟房明确为两原告继承的财产，其三人对此无异议，明确不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法律适用争议：原告王小平、王小元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告新化县白溪镇人民政府、新化县白溪镇东流村村民委员会认为，因案涉烤烟房系未经批准非法建设，属违章建筑，不属于合法财产，王本柒对烤烟房不拥有物权，其逝世后，烤烟房依法不属于遗产，两原告对案涉烤烟房不具有物权，故两原告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2002年5月2日，原告王小平、王小元之父王本柒与原新化县坪溪村委签订了《合同》，合同约定王本柒占用坪溪小学操场西边建烤烟房，每年向村里交占用费肆拾元。同时，该《合同》已经一审法院及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确认其效力。王本柒在村集体土地上搭建临时性构筑物烤烟房是得到了原坪溪村委的同意并签订了《合同》，缴纳了土地占用费，虽该《合同》约定了三年租用期，三年后王本柒需自行拆除，王本柒延期未拆除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但该烤烟房已存在近20年，当地基层组织均知情并予以了默许，尽管没有依法取得相关建房手续和房权证明，不影响王本柒依法对构筑烤烟房的材料以及其中的设备、堆放物等享有物权，两原告作为王本柒的法定继承人，依法对此享有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原告王小平、王小元系王本柒的合法继承人，依法继承王本柒所建涉案烤烟房的财产，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根据2002年5月2日王本柒与原新化县坪溪村委签订的《合同》第二、三条规定，王本柒租用村集体土地建烤烟房的合同期限为三年，合同期满后王本柒应当自行拆除涉案烤烟房，如延期未拆，村委有权拆除，但双方在《合同》中未对以何种方式拆除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九条之规定，合同双方行使自身权利应遵循公平、合理、节约资源的原则，故本案被告新化县白溪镇东流村村民委员会在拆除涉案烤烟房的过程中理应遵循上述原则，采用合理、妥善的手段进行拆除，对可再利用资源予以保护，被告新化县白溪镇东流村村民委员会违反上述原则拆除涉案烤烟房，应对原告王小平、王小元造成的合法损失予以赔偿。原告主张因被告的强拆行为导致涉案烤烟房毁损青瓦25000片、制砖28000个、门窗8个及房料、檐皮近百丈，另有存煤、拖网、备用烤烟管筒等财产损失，损失数额经评估为34729元。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烤烟房存放有可用价值的煤、拖网、备用烤烟管筒等财物，同时，原告提交的《白溪镇东流村被拆烤烟房工程咨询意见书》中评估意见34729元系重置同类烤烟房的价格，一审法院参考该咨询意见书中重置材料费15678.93元，本案原告的损失仅能计算烤烟房材料损失，结合砖、杉木、青瓦、耐火材料等已经使用年限的折旧程度，酌情计算其合理损失为10975元。对于咨询意见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系原告举证义务的需要所产生，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新化县白溪镇人民政府、王再兴、王保兴、王吉松、王目祥共同赔偿其损失，因被告王再兴、王保兴、王吉松、王目祥实施拆除行为系受雇于被告新化县白溪镇东流村村民委员会，而被告新化县白溪镇人民政府也非拆除烤烟房的决策、组织、实施者，故被告新化县白溪镇人民政府、王再兴、王保兴、王吉松、王目祥均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被告王再兴、王目祥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新化县白溪镇东流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小平、王小元财产损失10975元；二、驳回原告王小平、王小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68元，由原告王小平、王小元负担384元，由被告新化县白溪镇东流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84元。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涉及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上诉人新化县白溪镇东流村村民委员会、被上诉人新化县白溪镇人民政府是否应当对上诉人王小平、王小元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王小平、王小元主张被上诉人新化县白溪镇人民政府与上诉人新化县白溪镇东流村村民委员会均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新化县白溪镇东流村村民委员会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新化县白溪镇东流村村民委员会虽依合同约定有权拆除涉案烤烟房，但双方在《合同》中未对以何种方式拆除进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新化县白溪镇东流村村民委员会在拆除涉案烤烟房的过程中未采用合理、妥善的手段进行拆除，未对可再利用资源予以保护，应对王小平、王小元的合法损失予以赔偿并无明显不当。新化县白溪镇东流村村民委员会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新化县白溪镇人民政府并非拆除烤烟房的决策、组织、实施者，王小平、王小元要求新化县白溪镇人民政府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对上诉人王小平、王小元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王小平、王小元主张一审对其损失认定过低，上诉人新化县白溪镇东流村村民委员会主张案涉烤烟房系违章建筑，不是合法财产，王小平、王小元无继承权，《咨询意见书》不能作为案涉烤烟房造价参考依据。经查，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参考咨询意见书，酌情认定王小平、王小元的合理损失为10975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小平、王小元、上诉人新化县白溪镇东流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元，由上诉人王小平、王小元负担50元，由上诉人新化县白溪镇东流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春贤审判员  王芝芝审判员  李 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代理书记员李奥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