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申惠通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莱西市青岛北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李喜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宁，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喜刚，男，198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即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涛，男，197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春，山东清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若鹏，男，197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原审第三人：于涛，男，197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沽河街道209省。 上诉人青岛申惠通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惠通公司）、上诉人李喜刚因与被上诉人董涛、原审第三人王若鹏、原审第三人于涛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7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惠通公司、李喜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或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未查明事实。首先，董涛起诉状中要求确认自2019年5月13日起成为上诉人的股东，后又变更诉讼请求自2019年7月18日起成为持有上诉人申惠通公司33.3%股权的股东，可以看出王若鹏与董涛存在不正当交易。其次，李喜刚在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等签名均是到税务部门办理相关手续时所签，当时全是空白的。第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喜刚作为申惠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拥有股权的优先购买权，而董涛与王若鹏系私下交易，违反了法律规定。第四，王若鹏多次向莱西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莱西市公安局举报上诉人，一审中已提交了相关证据，而原判决未审查。第五，一审中，上诉人申请调取莱西市公安局水库派出所2019年9月4日董涛等人到上诉人处强行拉设备并发生纠纷报警一案的相关材料，一审法院未予调取，该材料可证明存在不正当交易。最后，本案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董涛与本案无直接因果关系，根据工商部门登记，股东仅是李喜刚、于涛、王若鹏，股权转让未召开股东大会，未有相关会议记录，董涛与王若鹏间的交易与本案无关。庭审中补充：1、第三人王若鹏与被上诉人董涛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因违反上诉人公司章程及公司法强制性规定，不发生相应法律效力。上诉人公司章程第六章第十条明确约定，股东转让出资由股东会讨论通过。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的，应当经过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购买转让的出资。……《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亦是如此。本案中董涛提交一审法庭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公司股东、本案第三人王若鹏就其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相关的事项已按章程规定、提前30日书面通知其他股东，更不能证明上诉人公司按公司章程规定对所涉股权转让事宜组织、召开股东会经讨论表决，得到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事实；相反，李喜刚作为上诉人公司股东，自始至终明确表示不同意王若鹏将股权转让给董涛，其愿意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购买王若鹏股权。也就是说，王若鹏与董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侵犯李喜刚合法权益，又违反公司章程及公司法强制性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在此情况下，董涛并未真正受让公司股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不应认定董涛为上诉人公司股东。二、董涛、王若鹏、于涛之间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非法转让股权，损害股东李喜刚的优先购买权，该股权转让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董涛提交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该两份协议均系被上诉人董涛、第三人王若鹏、于涛以欺诈、恶意串通手段形成，侵害李喜刚的优先购买权，并不产生董涛所主张的股权变更的法律效力。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除未按公司章程规定提前书面通知其他股东，还是董涛、王若鹏、于涛恶意串通为了剥夺李喜刚优先购买权而签订。该协议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13日，载明王若鹏将其所持股权33.33%以120万元转让给董涛。但董涛向一审法院的提供的银行流水却显示2019年5月13日仅有110万元的款项交易：第一笔，董涛汇给名为孙高艳（尾号0515）70万；第二笔，候华汇给孙高艳30万元；第三笔张腾汇给孙高艳10万元。上述银行流水仅证明有三个人向孙高艳汇过110万元，却无法证明董涛向王若鹏支付了12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另外，该银行流水第二笔款项的汇款者候华是本案第三人于涛的妻子。结合李喜刚提交法庭的录音，足以反映出第三人于涛阻止李喜刚购买王若鹏转让的股权，于涛与董涛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其目的就是为了李喜刚无法行使股权优先购买权。董涛在本案第二次庭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不再要求以5月13日作为股东资格确认时间，也间接证明该股权转让协议是形式签订，并未实际履行。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仍未按公司章程规定提前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同时，该协议是王若鹏与董涛何时签署，王若鹏何时将其所持33.33%的股权仅以100万元转让给董涛（该协议落款时间亦为空白）、转让款如何交付等一审法庭未予查实。2019年7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不应认定为所有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认定为有效决议。首先根据公司章程规定，执行董事组织并提前十五日（第七章第十五条、第十六条）通知相关股东召开股东定期会议或临时会议，但作为执行董事的李喜刚明确否认从未就王若鹏股权转让组织、召开过股东会；其次，被上诉人董涛称所有股东在莱西市地税局服务大厅内签字捺印，而根据李喜刚所述，其对签订空白股东决议认可，也认可是在莱西烟台路地税大厅所签，但其该决议内容并非是董涛所主张的内容，而是为了公司其他涉税事宜的办理。从常理分析，股东在地税大厅召开股东会决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明显与常理相悖，相反李喜刚所主张的签订空白股权转让决议办理涉税事宜更符合常理，应被采信。从第三人李喜刚提交法庭的通话录音、其他证据可以看出，李喜刚自知道王若鹏向第三人转让股权时，一直是明确表示不同意股权转让给董涛，其愿意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购买王若鹏转让的股权。第三，王若鹏、于涛、董涛之间恶意串通形成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又采用欺诈形式形成相关文件，达成阻止李喜刚行使优先购买权的目的。第四，董涛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按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支付了1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即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又是董涛、王若鹏、于涛之间以欺诈、恶意串通手段损害股东李喜刚的优先购买权而形成，不应具有法律效力。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规定，不应认定董涛具有上诉人公司股东资格。 董涛辩称，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首先，关于股东会决议，作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只要股东一致同意在有关书面文件上签字，即可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所述在空白转让协议上签字与事实不符，该股权转让协议系三名股东共同委托公司会计王进民亲笔书写。关于上诉人李喜刚一直明确表示不同意股权转让也与事实不符，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有一项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山东清葛律师事务所协议，由李喜刚购买董涛从王若鹏处受让的股份，价款140万，后由于其他原因该协议没有最终发生效力，但当时上诉人李喜刚是同意的。关于董涛向王若鹏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一审时王若鹏已经明确表示收到了该股权转让款。 王若鹏、于涛未到庭答辩。 董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董涛自2019年5月13日起成为申惠通公司的股东。后，董涛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董涛自2019年7月18日起为持有申惠通公司33.3%股权的股东。2.诉讼费由申惠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惠通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9日，其公司章程载明股东为王若鹏、李喜刚、于涛，以上三人各出资100万元，分别占注册资本的33.33%。 2019年5月13日，第三人王若鹏（转让方）与董涛（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一、转让方将原出资占注册资本的33.3%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受让方，转让金为120万元。（转让金包含本金及分红）。二、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于2019年5月13日前付给转让方。三、至2019年5月13日止，本公司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无隐瞒，双方均已认可。转让方对于之前公司登记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事项真实性予以确认。受让方从2019年5月13日起作为本公司股东的持股比例发生变化占股东权的33.3%，承认修改后的本公司章程，享有股东权益，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承担责任。……王若鹏、董涛均在该转让协议上签名、捺印。 2019年7月18日，申惠通公司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就公司股权转让事项形成如下决议：1、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公司原股东王若鹏将持有的申惠通公司33.33%的股份以人民币100万元价格转让给新股东董涛。3、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本次股东会的召开及决议内容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已履行了相关程序，全体股东的均为本人亲笔签名，如有不符，由公司全体股东承担责任。王若鹏、李喜刚、于涛均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捺印。本次股东会还就变更股权、修改公司章程事项形成如下股东会决议：1、原股东王若鹏拥有申惠通公司33.33%的股份共计人民币壹佰万元（100万）转让给董涛。2、同时修改公司章程相应条款。本次股东会的召开及决议内容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已履行了相关程序，如有不符，由公司及全体股东承担一切责任。王若鹏、李喜刚、于涛均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捺印。李喜刚作为申惠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章程修正案》上签名并捺印，该修正案载明该公司股东修改为：李喜刚、于涛、董涛。李喜刚、于涛、王若鹏还共同签署了委托书，共同委托王进民到莱西市市场监督和理局办理相关变更事项，后因故未办理。 一审法院认为，董涛与第三人王若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且董涛已支付转让款。对该转让协议，申惠通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召开全体股东大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股东转让的事实，董涛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确认。申惠通公司及第三人李喜刚辩称理由不成立，对其辩论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确认董涛自2019年7月18日起为申惠通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33.3%。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申惠通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讼争的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董涛与原审第三人王若鹏间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经查，被上诉人董涛提交的上诉人申惠通公司2019年7月18日股东会决议中载明，上诉人李喜刚同意王若鹏将涉案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董涛。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董涛与原审第三人间存在不正当交易、上诉人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时内容是空白的，但除其陈述外，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佐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判决认定上诉人申惠通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涉案股权转让事宜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对王若鹏举报材料未予核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申惠通公司因纠纷报警的材料未予调取，本院认为，上述材料与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协议缺乏关联性，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上诉人申惠通公司、李喜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青岛申惠通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李喜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刘歆鑫 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任臻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