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易烈任，男，汉族，1965年5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晓欣，广东广和（茂名）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旧屋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法定代表人：易广，社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均彪，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两被上诉人共同诉讼代理人：谢锡祥，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易烈任因与被上诉人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旧屋经济合作社、易均彪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烈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晓欣、被上诉人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旧屋经济合作社、易均彪的共同诉讼代理人谢锡祥以及被上诉人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旧屋经济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易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烈任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0902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理由如下：第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易烈任没有向本院提供村民会议记录以及会议决议证明曾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该土地承包的事项”(详见判决书P15第17行至第18行)是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旧屋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旧屋村”)于2015年9月1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被上诉人旧屋村没有加盖公章，但有当时旧屋村的村长易锋、村民代表易培坤以及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委会委员易培光作为代表签名，并经村集体62户户代表签名同意，且有茂名市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予以见证，该份合同合法有效。但一审法院认为没有提供会议记录以及会议决议证明曾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该土地承包的事项是错误的，在2015年9月12日，被上诉人旧屋村曾经召开村民会议，专门讨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旧屋村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经参会村民62户户代表签名同意通过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旧屋村于2015年9月1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经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讨论通过，是合法有效的。并且，被上诉人旧屋村在2014年3月7日召开群众招标大会时，被上诉人旧屋村收取了上诉人50000元的押金并出具《收条》给上诉人，众所周知，在2014年3月7日的招标大会中，顺利中标的是上诉人，只是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完善书面土地承包合同，直到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茂南法公民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日期为2014年8月5日)后，在2015年9月12日，易锋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代表与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且至今被上诉人旧屋村没有将收取的上诉人的50000元押金退回给上诉人，说明被上诉人旧屋村并没有否认上诉人在2014年3月7日中标的事实并且当时与上诉人达成土地承包合同的意思表示。第二，被上诉人屋村没有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7月6日止的村民户数，只是提供了56位村民的身份证复印件及部分村民的签名，无法核实其提供的《会议决议》及主张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并没有查实《会议决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便直接采纳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旧屋村提交的证据《会议决议》是虚假的，作为旧屋村村民的上诉人并没有收到过任何开会通知，被上诉人旧屋村实际上也没有召开过村民会议。被上诉人旧屋村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56位村民的身份证复印件，该56份身份证复印件几乎都是拍照打印的，并且该56份身份证复印件并不能证明该56位村民是户主，也不能证明《会议决议》中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据上诉人所知，被上诉人旧屋村提交的《会议决议》是随便找人签名的，从提交的签名笔迹来看，很多签名是同一人所签，最为重要的是，该份《会议决议》显示开会的时间是2019年7月6日，但被上诉人却没有提供截止到2019年7月6日，被上诉人旧屋村村集体的年满18周岁的村民数量和村集体的户数。被上诉人旧屋村仅提供了一份《证明》，证明被上诉人旧屋村在2015年9月12日止共有82户，却没有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出具的被上诉人旧屋村在2019年7月6日止共有多少户村民，一审法院是如何计算出被上诉人旧屋村提交的《会议决议》中签名的人数是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真实意思表示的很明显，一审法院并没有审查被上诉人旧屋村提交的《会议决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而盲目的采纳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第三，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旧屋村于2015年9月1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是错误的。易锋、易培坤、易培光及62名户代表与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五种情形，作为被上诉人旧屋村负责人的易锋、村民代表易培坤已经构成表见代理，同时有被上诉人旧屋村62名户代表的签名同意，且有茂名市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予以见证，该份《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第四，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允许全程参与第一次庭审活动的易烈来、易海轩在第二次庭审活动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法庭的询问，并在事实认定时采信了瑕疵证人的瑕疵证言。在本案一审第二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允许被上诉人旧屋村申请的证人易烈来、易海轩出庭作证并接受法庭的询问，但证人易烈来、易海轩曾全程参与本案一审的第一次庭审活动，一审法院允许证人易烈来、易海轩出庭作证时，上诉人已经提出了异议，并且一审法院也向两名证人核实了其确实全程参与第一次庭审的事实，但一审法院仍旧允许两名瑕疵证人发表言论，并让诉讼当事人双方向两名证人发问，一审法院的做法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8条之规定“证人不得旁听庭审，旁听庭审的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证人易烈来、易海轩的作证无效，其言论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一审法院不应让其发表言论并向其询问，瑕疵证人的瑕疵证言已经影响了一审法院法官的判断。并且庭审中，上诉人询问证人易烈来、易海轩，易烈来、易海轩对易锋的任职期间均明确陈述是“2014年3月5日-2015年3月”，但担任被上诉人旧屋村会计的易海轩对于2019年被上诉人易均彪的交租时间却记不起，很明显，瑕疵证人易烈来、易海轩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提供虚假证词，作伪证，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时采信了瑕疵证人的瑕疵证言，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旧屋经济合作社、易均彪辩称：1、根据易均彪是否是公馆镇造腾村村委会铁炉山一组的村民与本案的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与答辩人旧屋村经济合作社的合同无效不存在因果关系。2、上诉人提供的视频录像证人是不能推翻答辩人会议决议的真实性。因为答辩人提供的会议决议有三分之二的村民代表村民确认的。易烈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旧屋经济合作社、易均彪立即将原铁炉山一砖厂地皮(含鱼塘、干塘)的土地交付给原告使用；请求判决易均彪支付土地占用费人民币217500元给原告；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反诉被告)易烈任为茂名市茂**公馆镇造腾村民，被告易均彪为造腾村铁炉山**的村民。2014年5月1日，被告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旧屋经济合作社与被告易均彪作签订一份《承包土地种花木合同》。本院于2015年7月1日作出《(2014)茂南公民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旧屋经济合作社与易均彪于2014年5月1日签订的《承包土地种花木合同》无效。2015年9月12日，原告易烈任与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旧屋经济合作社的易锋、易培坤、易培光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将原铁炉山一砖厂的土地(含鱼塘、干塘)承包给原告，承包期为贰拾年，从2015年9月12日至2035年9月11日止，并加盖了茂名市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但没有盖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旧屋经济合作社的公章。另被告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旧屋经济合作社与被告易均彪于2014年5月1日签订的《承包土地种花木合同》在被本院判决无效后，双方依旧使用该土地，被告易均彪并向被告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旧屋经济合作社每年按时交租金至现在。2019年6月25日，原告易烈任以被告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旧屋经济合作社屡次违约置原告于不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1.请求判决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旧屋经济合作社、易均彪立即将原铁炉山一砖厂地皮(含鱼塘、干塘)的土地交付给原告使用；2.请求判决易均彪支付土地占用费人民币217500元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2019年7月21日，被告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旧屋经济合作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反诉，请求确认易烈任据以起诉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在庭审中，原告(反诉被告)易烈任主张：“原告易烈任与被告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旧屋经济合作社于2015年9月1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时任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旧屋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易锋、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民委员会主任易培坤、易培光作为签约代表，同时该份合同又经过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旧屋经济合作社村集体62户户代表的签名同意。同时茂名市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民委员会作为见证人对该《土地承包合同》的内容予以确认。被告易均彪当时未参与投标，更不可能中标。”被告(反诉原告)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旧屋经济合作社则主张：“其从未与原告易烈任沟通过，双方更无签订过《土地承包合同》。原告易烈任与易锋、易培坤、易培光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社长签名，无旧屋合作社盖章，此时的社长为易烈海，但是该合同上却无易烈海的签名，未经全体村民或村民代表三分之二以上通过，该合同也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被告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旧屋经济合作社与原告易烈任就涉案土地自始未发生法律关系。关于易烈任提供的村民签字页面的证据，事实上是易烈任以证明其曾经交过投标保证金为由，用一张空白纸骗得村民签字获得的，不是村民的真实意义表示。”被告易均彪同意被告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旧屋经济合作社的主张。另，原告未能够提供出租上述土地的村民会议记录以及会议决议。以上事实，有原告(反诉被告)易烈任提供的身份证、易均彪户籍信息、《公告》、《收条》、(2014)茂南法公民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书、《土地承包合同》、请求见证、《证明》，被告(反诉原告)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旧屋经济合作社提供的证明、身份证、承包金交付凭证、《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4)茂南法公民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书》、会议决议、村民身份证复印件、总账、账簿目录表，证人易烈来、易海轩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会议记录及庭审笔录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易锋、易培坤及易培光与原告易烈任于2015年9月12签订出租原铁炉山一砖厂土地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由于上述《土地承包合同》未盖有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旧屋经济合作社的公章，且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旧屋经济合作社在庭审中主张其从未与原告易烈任签订过该《土地承担合同》，并提供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认为该《土地承包合同》虚假的村民会议决议及村民身份资料予以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民主协商，公平合理的原则；土地承包方案应当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及第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选举产生承包工作小组；(二)承包工作小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拟定并公布承包方案；(三)依法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四)公开组织实施承包方案；(五)签订承包合同”的规定，原告易烈任承包原铁炉山一砖厂地皮(含鱼塘、干塘)的土地依法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在庭审中，原告主张上述合同经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通过，但原告易烈任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村民会议记录以及会议决议证明曾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该土地承包的事项。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故被告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旧屋经济合作社反诉主张易锋、易培坤及易培光与原告易烈任于2015年9月1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易烈任诉请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旧屋经济合作社、易均彪立即将涉案土地交付给原告使用并支付土地占用费，由于上述合同无效，故易烈任的全部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易锋、易培坤及易培光与原告易烈任于2015年9月12签订出租原铁炉山一砖厂土地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易烈任的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2281元(原告易烈任已预交)，由原告易烈任负担。案件反诉受理费50元(被告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旧屋经济合作社已预交)，由原告易烈任负担。原告易烈任应负担之金额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迳付被告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旧屋经济合作社，一审法院不作另行退收。二审期间，上诉人易烈任提交了：1、证明1，拟证明村民作证2019年7月6日没有召开村民大会，村长易广让村民签名时没有说明是他们委托律师参加诉讼，也没说明要以村集体的名义提起反诉，被上诉人会议决议签名的人村长同户多人签名，代签名。村民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会议决议不知情，不予确认；2、证明2，拟证明，村民认可上诉人的承包合同；3、视频资料，拟证明村长提供的村民决议程序违法，村民说涉案承包地现在做停车场，以前作绿化，不准许易均彪再停车。被上诉人质证的意见：对上诉人的提供的三组证据的三性有异议。首先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并不能证实是村民的真实签名，真实性无法确认，而证明的内容也是虚假，与事实不符，对第三组证据，对它的三性也不认可，视频资料并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旧屋村经济合作社在2019年7月6日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被上诉人在2019年7月6日召开村民大会这个事实有一审提供的会议决议为证，所以视频资料并不能推翻被上诉人开会的决议。上诉人易烈任提交的证据1、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不能证明村民签名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诉人易烈任提交的新证据不予采纳。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是，易锋、易培坤及易培光与上诉人易烈任于2015年9月12日签订的出租原铁炉山一砖厂土地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民主协商，公平合理的原则；土地承包方案应当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第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选举产生承包工作小组；(二)承包工作小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拟定并公布承包方案；(三)依法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四)公开组织实施承包方案；(五)签订承包合同”本案中，上诉人易烈任与易锋、易培坤及易培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未盖有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旧屋经济合作社的公章，上诉人易烈任亦未提供村民会议记录以及会议决议证明曾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该土地承包的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易烈任与易锋、易培坤及易培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易烈任主张被上诉人茂南区公馆镇造腾村旧屋经济合作社、易均彪立即将原铁炉山一砖厂地皮(含鱼塘、干塘)的土地交付给其使用以及易均彪支付土地占用费人民币217500元给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易烈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2元，由易烈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文审 判 员  徐忠圣审 判 员  欧卫慧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董世宁速 录 员  郑子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