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刑初256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侯某某，男，因本案于2019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宝山区看守所。辩护人张献忠，山东君诚仁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某某，男，因本案于2019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宝山区看守所。辩护人狄臻恺，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宝检三部刑诉(2019)13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侯某某、张某某犯诈骗罪，于2019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樊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侯某某、张某某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侯某某、张某某伙同胡某某、李某某、钱某(均另案处理)等人经预谋，以借条翻倍、走虚假银行流水的“套路贷”方式致使借贷得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5万元的被害人叶某1、叶某2父子背负虚高借款金额为59万元的债务，并迫使叶某1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将其在本区陈功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抵押给侯某某。后侯某某、张某某以叶某1、叶某2未偿还到期借款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偿还59万元债务及相关利息，最终以调解方式从叶某1、叶某2处获取钱款40万元。2019年9月19日，被告人张某某在本区宝钢十一村XXX号XXX室被民警抓获归案；被告人侯某某主动至侦查机关投案，二人均拒不供认。公诉机关以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借条、房产抵押借款合同、起诉状、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等书证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指控被告人侯某某、张某某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巨大。提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追究被告人侯某某、张某某的刑事责任。被告人侯某某辩称其不构成诈骗罪，叶某1父子实际拿到的借款就是59万元，因为在借款时其拿到了4万元利息，之后又从胡某某处拿到了15万元，因此最后以40万元与被害人达成和解。辩护人提出，侯某某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产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对被害人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其目的是为了出借资金赚取利息；侯某某按约将59万元借款支付给叶某1，至于叶某1之后取现将钱款交给胡某某与侯某某无关，侯某某持借条起诉叶某1是合法维权，并非虚假诉讼，且被害人在判决后也与侯某某达成和解，如果叶某1受到诈骗也是胡某某实施的，公诉机关指控侯某某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张某某辩称未实施诈骗行为，在银行转账时其不在场，是听侯某某说已将借款转账给了叶某1；没有听说叶某1只要借10万元。辩护人提出，张某某及侯某某在出借59万元给被害人时不知道实际借款为1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二人在借款前已与胡某某等人预谋要对被害人实施诈骗，也不知道胡某某等人从被害人处获取钱款的情况，被害人的损失系胡某某等人造成的，也与被害人自己出具虚假借条有关，但与被告人无关，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侯某某、张某某伙同胡某某、李某某、钱某(均另行处理)等人经预谋，以出具翻倍借条、走虚假银行流水的“套路贷”方式致使借贷得本金8.5万元的被害人叶某1、叶某2父子背负虚高借款金额为59万元的债务，并诱使被害人叶某1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将其在本区陈功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抵押给被告人侯某某，授权被告人张某某作为全权处置该房屋的受托人。后被告人侯某某以叶某1夫妇未偿还到期借款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偿还59万元债务及相关利息。被告人侯某某、张某某最终以和解方式从叶某1、叶某2处获取钱款40万元。另查明，2019年9月19日，被告人张某某在本区宝钢十一村XXX号XXX室被民警抓获归案；被告人侯某某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二人均拒不供认。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叶某1、叶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其中被害人叶某1陈述，2015年6月其为给儿子叶某2买车到宝山区呼玛路XXX号工商银行对面的小额贷款公司办理借款10万元的手续，并将房产证押给对方，6月29日在安信广场遇见了借贷公司负责联系顾客的胡某某、小贷公司老板“飞机”、联系公证处的胖女人以及出借人侯某某及其随从强子，之后众人到黄浦公证处，胖女人以借钱流程为由让其办理借款59万元，逾期不还可以卖其房产的公证，众人又到宝山房产交易中心做抵押登记，在团结路农业银行友谊支行办理转账手续时，除了其子和胖女人在银行门口等，其余人都在银行内，侯某某让其交出农业银行卡(卡号：6228…1615)并告诉密码，侯某某将59万元存入该银行卡，又全部取出放入他带来的包里拿走，此后大家到其在罗泾镇陈功路XXX弄XXX号XXX室的家中，侯某某让其写下59万元的借条并在其屋内拍照，在楼下侯某某给了其10万元现金，但被胖女人以支付手续费、人工费、交通费、公证费等为由拿走了1.5万，自己实到手8.5万，其问侯某某为何借10万元却要写59万元的借条，他说这是流程，只要其能在2个月还清10万元就行了。2016年5月，侯某某带人来催债要其还30万元，但其只拿到8.5万元，为此双方发生争执，侯某某去法院起诉让其按借条金额以及利息还钱，法院判决其归还本息、诉讼费、律师费共计60余万元，后经调解，还给侯某某40万元才结束此事。叶某1辨认出侯某某。被害人叶某2陈述，2015年6月其为借款10万元找到呼玛路XXX号附近的小额贷款公司，贷款中介胡某某让其带好房产证于6月29日到牡丹江路安信广场7楼的贷款公司，6月29日其和父母至上址遇到了“飞机”、胡某某、强子、侯某某及一女子，众人一起到了黄浦公证处，因为家中房产是登记在其父母名下，根据胡某某的要求，借款公证要做在父母名下，故由其父亲出面借款，该女子教其父母说是为了做水产生意借款59万元，借期2个月，其表示异议，提出只是借10万元为何要打59万元的借条，女子称因为其房子上有贷款，公证的那套房产市值低，所以借款公证做59万，胡某某还说多写借条金额是行规，到时是按实际借款还钱的，后来众人前往宝山房产交易中心做房产抵押登记和全委公证，在团结路农业银行走账取出59万元现金，其看到父亲将袋子交给了胡某某，在陈功路XXX弄XXX号XXX室家中其父亲写下59万元的借条，侯某某在楼下交给其等10万元，后被一个胖女人索去手续费、公证费等1.5万元，其到手8.5万元。2017年2月侯某某和强子让其还30万元，称如果不还钱就按借条金额到法院起诉，还说之前做过全委公证，不还钱就卖房子。2016年8月侯某某起诉其归还59万元，法院判决要其归还该款，其到安信广场找胡某某、侯某某，侯某某坚称借给其的就是59万元，后来其先后还给侯某某40万元才将事情了结。叶某2辨认出“强子”是张某某，并辨认出侯某某等人。2、证人胡某某、李某某、钱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中证人胡某某陈述，其曾介绍朋友陆总的两个老乡侯某某、张某某借钱给叶氏父子，在团结路的农业银行走账，有一次在安信广场陆总的办公室，侯某某、张某某向叶某2要钱，叶某2被逼急了，情绪激动要自焚，是其出言相劝，后来听说侯某某向法院起诉，最后调解解决了。证人李某某陈述，2015年夏，其做贷款中介的朋友钱某带叶某1、叶某2父子到其呼玛路XXX号办公室来借钱，其联系贷款中介胡某某后由他跟叶氏父子具体谈，听说要借10万或15万元，几天后其开车带叶氏父子到黄浦公证处，由胡某某、钱某带叶某1父子去做公证，又去宝山区房产交易中心办抵押，还到叶某1在宝山罗泾的家中，其在楼下等，钱某、胡某某和他带来的资方在叶家与对方谈借款的事，后来钱某先下楼，给了其几千元的中介费，其上楼在叶家听到叶某1的儿子说他只要借10万元，为何要写这么多金额的借条。叶某1父子当天写的借条金额肯定高于他们实际到手的金额。当天做公证、敲抵押的在场人有胡某某、钱某、叶某1父子还有胡某某带来的资方。过了一周，叶某1父子到其呼玛路的门店，说借款只拿到10几万，而借条却写50多万，他们要胡某某给钱或改借条，但胡某某不接电话，其想帮忙联系胡某某但未果。后来见到胡某某时他说已搞定此事了。证人钱某陈述，其是做贷款中介的，2015年夏，其通过朋友小顾把需要借10万元的叶某1父子带到“飞机”在宝山呼玛路的办公室，要借钱的是叶某1的儿子但他名下没房产，所以由叶某1出面借钱，“飞机”审核了对方带来的房产证等证件后就联系了一个东北口音脸上有刀疤的资方，相约去办借款的相关手续，办手续当天东北人带来两名负责出资的男子，先去黄浦公证处办借款公证，又去宝山区房产交易中心敲抵押，再到宝山友谊路的农行办理转账，最后去了叶某1的家看房，在办借款公证和抵押时主要是东北男子带两个资方跟叶某1办理，其帮着复印整理材料，根据东北男子的要求，其等到友谊路农行办理走账，是东北男子和两个资方带叶某1进银行办走账的；敲抵押也是东北男子跟两个资方与叶某1谈的，比如叶某1实际可能只借十多万元，那抵押和借款公证就多做点，多做多少由资方和叶某1自己谈，其记得好像敲了59万元的抵押，走完账其等去了叶某1所住小区，其和“飞机”“小顾”这几个贷款中介没上楼，由东北男子和两个资方到叶某1家里和对方谈，谈完了大家下楼，叶某1的儿子还问其要借印泥在借条上按手印，借条金额是和敲抵押的金额一样的，应该也是59万元，但叶某1父子实际到手的应该是10万元，钱未经过其的手，一直由东北男子和资方控制，在东北男子和资方离开后，其问叶氏父子要了1.5万元的中介费分给“飞机”“小顾”各5,000元。钱某辨认出胡某某是东北男子，张某某、侯某某是东北男子带来的出资方。3、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业务凭证、回单、借条、收条、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委托书、公证书，证实2015年6月29日侯某某向叶某1转账59万元后被立即取现，叶某1出具向侯某某借款59万元并收到该款的借条、收条，叶某1夫妇与侯某某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叶某1、黄婉以其名下位于本区陈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作抵押向侯某某借款59万元，叶某1夫妇与张某某在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办理全权委托买卖、过户等事项的委托书，同年7月1日，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就上述抵押借款合同办理出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4、起诉状、民事诉讼证据清单及证据材料、法庭审理笔录、本院民事判决书、和解协议、收据，证实2016年5月侯某某以叶某1向其借款59万元未归还为由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年10月作出判决，判令叶某1归还侯某某上述借款并支付利息、律师费。2017年5月，侯某某、叶某1、叶某2达成和解协议，确定叶某1共欠侯某某40万元，叶某2对欠款提供担保。2018年4月3日，侯某某出具收据，确认已收到上述40万元。5、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办案说明、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9月19日，被告人张某某被民警抓获，被告人侯某某向公安机关投案。6、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2009年3月，被告人张某某因犯寻衅滋事罪，被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7、被告人侯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5年夏，做房贷生意的胡某某带叶某2找到其和张某某，让其二人出资59万元借款给叶某2，借期2个月，放款当天能拿到4万元的利息，其等同意后在胡某某和胖女子的带领下，由其和叶某1夫妇做了59万元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借款公证，张某某做了房屋买卖全委公证，又去宝山房产交易中心办理抵押，再到农业银行友谊路支行将59万元转账给叶某2，叶氏父子将钱取出后交给了胡某某他们，其和张某某驱车跟随胡某某到罗泾叶某1的家，看过房子后在楼下签下59万元的借条，胡某某从车里拿出钱交给叶某1父子，其没注意具体金额，后来听叶某2拿了不到10万元，胡某某给了其和张某某4万元现金作为利息，过了两个月，因为叶氏父子没还钱，其和张某某去要债，叶某2在宝山安信广场因为签下59万元的借条但实际到手只有10万不到扬言要自焚，之后张某某带了15万元现金给其，说是胡某某还给其的，2017年其到法院起诉叶某1归还59万元，案件胜诉后在执行过程中，叶氏父子先后归还了部分借款，至2018年4月其算下来已收回50万元左右，因此撤销了借款公证和抵押他证。8、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5年夏其朋友胡某某称叶某1之子为做装潢生意要借59万元，借期三、四个月，利息四、五万元，有房产担保，利息会在放款时先给，其跟合伙人侯某某商量后同意借款，但未和叶某1具体谈借款情况，在安信广场与借款人见面后拿着叶某2的房产证到宝山区房产交易中心查房屋情况，又去现场看过房屋，之后到房产交易中心做了房产抵押、到农业银行友谊支行进行转账、放款，将59万元转给叶某1，叶某1将钱全部取现装入手提袋交给胡某某，在看过房屋并出具借条后，双方又去黄浦公证处做全委公证。当天叶某1实际拿到多少钱其不清楚，后来听叶某2说只拿到10万元，因叶某1不还钱其和侯某某去他家催债，对方说没有借到这么多钱，在向法院起诉后，经调解对方归还了四十万左右。本院认为，被告人侯某某、张某某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针对被告人侯某某、张某某及辩护人关于两名被告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叶某1、叶某2的陈述，证人胡某某、李某某、钱某的证言以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借条、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公证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侯某某、张某某等人明知被害人叶某1、叶某2实际需要的借款是10万元，却以“流程”“行规”“只需归还实际借款”为由，将借款金额虚增至59万元，诱使被害人与被告人侯某某签订远高于实际借款金额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及全权委托被告人张某某处置被害人名下房屋的公证书，将59万元资金转入被害人叶某1的银行账户，通过制造资金走账流水形成虚假给付事实，上述款项在进入被害人银行账户后随即被取现，被害人在未实际取得该款的情况下，却被要求出具金额为59万元的借条、收条，嗣后，被害人除从被告人处实际得款8.5万元外，余款未得。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以及起诉状、民事判决书、和解协议、收据等证据证实，被告人侯某某、张某某明知上述借款的实际情况，在向被害人催债不成后由被告人侯某某向法院提起诉讼，以被害人向其借款59万元未归还为由要求被害人偿还该款并支付利息等费用，后在案件执行过程中以和解方式从被害人处获取40万元了结与被害人的诉讼。上述事实足以证实被告人侯某某、张某某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产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被害人签订借条，通过虚增借款金额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公证、诉讼等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行为，构成“套路贷”诈骗犯罪，被告人侯某某、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侯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2026年12月1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张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2026年9月1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三、责令被告人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张国滨人民陪审员  周月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陆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