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终109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兰，女，194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英莲，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永，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梅，女，197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济南莱芜衡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张呈艳，女，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马秀兰因与被上诉人张雪梅、原审第三人张呈艳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534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秀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张雪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应当依法撤销，具体理由为：一、涉及经济犯罪和经济纠纷案件相关法律规定和处理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条规定，涉及到经济犯罪的经济纠纷案件，当事人诉称的经济纠纷是否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关键在于经济纠纷与涉嫌经济犯罪是否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如果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如果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经济纠纷仅与涉嫌的经济犯罪存在牵连关系，经济纠纷应当继续审理。二、本案与张雪梅涉嫌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非同一法律关系，非同一法律事实。首先，张雪梅与其所在公司涉嫌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触犯的刑事法律关系与本案民事侵权法律关系完全不同。张雪梅与其所在公司涉嫌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系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出具凭证，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侵犯的是国家的金融借贷秩序，但马秀兰非上述社会不特定对象中的一员，非集资参与人，也无向张雪梅及其公司投资或出借资金的意思表示，更无为谋取高额利息等利益将钱款交由犯罪行为人占有控制的事实行为。本案马秀兰对投资一事并不知情，马秀兰与张雪梅无任何合同关系，与银谷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谷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所谓的基金合同系张雪梅伪造而成，对马秀兰无任何约束力。2017年2月6日，张雪梅以马秀兰代理人身份从马秀兰银行账户转款101.5万元到恒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运营外包募集专户账户，张雪梅以伪造的代理人身份将马秀兰存款非法转出是本案的基本事实，马秀兰起诉张雪梅的法律关系为物权占有保护，系侵权法律关系，马秀兰与张雪梅之间是特定对象发生的法律关系，而非不特定对象，显然马秀兰所诉与张雪梅及其所在公司涉嫌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有本质区别，非同一法律关系。其次，张雪梅与其所在公司涉嫌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仅是立案侦查，并未确定涉案101.5万款项涉嫌犯罪事实，而从张雪梅提供的银行流水及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涉案101.5万元是由张雪梅以假冒的代理人身份转款至其他账户。张雪梅主张101.5万款项为张呈艳和张雪梅所有，但相关合同又是以马秀兰名义签订，自相矛盾。马秀兰与张呈艳以及张雪梅之间不存在委托或转委托关系。据此，张雪梅使用马秀兰的银行卡将款项转出的行为是典型的侵权行为，其获得的财产或利益应当返还马秀兰。所以，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张雪梅的行为相对于马秀兰及银谷公司来说具有不同的含义，相对于上诉人来说，是由张雪梅无权代理将马秀兰资金转到他人账户，已经构成侵权，而相对于银谷公司来说，可能构成投资理财法律关系，马秀兰与银谷公司并没有形成投资理财的合意，张雪梅提交的所有证据也无法证实马秀兰与银谷公司之间存在投资理财法律关系，银谷公司所出具的充值证明是其单方出具的充值证明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张雪梅在本案中也具有双重身份，既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行为人，又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的积极参与者。故，马秀兰所诉与张雪梅涉嫌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非同一法律事实。再次，本案经过了庭前会议、开庭审理、庭后调查、调查取证、反复质证、辩论等法定程序，案件事实已经呈现在公众面前，但一审法院只此一句“本案不属经济纠纷案件”，驳回了马秀兰起诉，驳回起诉的理由也未说理判明，如何主张权利并未告知，显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最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驳回上诉人起诉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马秀兰所诉符合受理起诉的法定条件,本案张雪梅到银行擅自以代理人名义，将马秀兰银行存款101.5万元转至他人银行账户内，张呈艳擅自配合转款，严重侵犯了马秀兰的财产，这是典型的民商事纠纷，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应当予以受理。张雪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事实是张雪梅与张呈艳合作以马秀兰的名义向银谷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作理财投资，而该公司现已被全国多地警方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侦查。张雪梅与张呈艳资金所投入公司为银谷公司莱芜分公司，而莱芜分公司也被济南市公安局莱芜区分局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侦查，且张雪梅于2020年9月5日被依法刑事拘留，现羁押在济南看守所，故应驳回马秀兰的上诉请求。张呈艳述称，同意马秀兰的上诉意见。马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张雪梅立即返还原告银行存款101.5万元、资金占用利息（自转款之日即2017年2月6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偿清之日止）并赔偿损失；2.诉讼费、保全费由张雪梅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二○一九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9条认为：“2014年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和2019年1月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的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涉众型经济犯罪，所涉人数众多、当事人分布地域广、标的额特别巨大、影响范围广，严重影响社会稳定，对于受害人就同一事实提起的以犯罪嫌疑人或者刑事被告人为被告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侦察机关、检察机关或者正在审理该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受害人的民事权利保护应当通过刑事追赃、退赔的方式解决。正在审理民商事案件的人民法院发现有上述涉众型经济犯罪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线索和有关材料移送侦察机关。侦察机关作出立案决定前，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作出立案决定后，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济南市公安局莱芜分局2020年6月12日发布通告，该局已于2020年1月对银谷公司莱芜分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侦查，并正告该公司从业人员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说明情况并退还任职期间的违法所得，争取从宽处理。本案中，作为银谷公司莱芜分公司业务负责人的张雪梅及其所属的银谷公司莱芜分公司均涉嫌经济犯罪，本案不属经济纠纷案件。综上，马秀兰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驳回马秀兰的起诉。二审中，张雪梅提交济南市公安局莱芜区分局通告及张雪梅的拘留通知书各一份，证实银谷公司莱芜分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张雪梅已经被公安机关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刑事拘留。马秀兰、张呈艳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张雪梅的非吸行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张雪梅与张呈艳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借用马秀兰的账户，合作投资购买银谷可转债1号私募投资基金二期产品。济南市公安局莱芜区分局已于2020年1月14日对银谷公司莱芜分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2020年9月5日，济南市公安局莱芜区分局以张雪梅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刑事拘留，本案所涉投资行为属于公安机关侦查的范围。一审法院以案件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为由驳回马秀兰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马秀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琴审判员 刘彦亭审判员 明 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