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27刑初1261号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吕明许，男，1960年4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半文盲，无业，住苍南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2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辩护人饶大永，浙江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公诉刑诉〔2019〕8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明许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9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晓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明许及其辩护人饶大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苍南县人民检察院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6月份左右的一天晚上，林志如、赵成潘、方福左、方介串（另案处理）等人窜至温州市洞头区中心渔港码头南塘西闸海边停船位置，盗走停放在此的一艘油船，并将所盗取的船只开回至苍南县炎亭镇崇家岙海域海边停放,林志如等人召集方福左、方介串、陈尚生（另案处理）轮流看管所盗油船。几天后，经赵成潘介绍，被告人吕明许明知该船只系来路不明的情况下，仍以人民币52万元的价格收购该船只。同月的一天晚上，林福存、赵成潘、黄言玉、黄金照（另案处理）在苍南县××镇××村海边，盗走被告人吕明许收购的上述船只，并向吕明许索要人民币20万被拒。后该船只因长期搁浅被执法部门查扣并切割。经鉴定，该油船拆解后废铁价值人民币20.9万元。为证明指控之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同案犯供述及价格认定结论书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吕明许明知是犯罪所得，予以收购，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对被告人吕明许在有期徒刑四年至五年间量刑，并处罚金。被告人吕明许辩称：其没有罪。一、指控其收购船只事实不清，这个买卖（即所谓的“收购”）没有成功，理由有：1.买卖没有按介绍人赵成潘的承诺的要件（该船只是他们自己拥有的，可以提供证明或者挂靠牌照等事先说好的交易条件）办理，但卖方至今未能提供产权交割转移过户，也就是说船只至今也未转移过户给其名下，没有任何合法手续证明该船是其的产权。2.其也未取得该船只的实际控制权和使用权。卖方赵成潘等人将船只又开回去了，并拆除动力等重要部件带回去，控制该船只的所有权和使用权。说明该船只实际控制权仍在他们卖方手里。与其仍然无关系。其是“收购”无物，即没有买到船只。3.买卖约好前提条件是其先给一些钱，等交易手续完整，船只检验合格移交后再付尾款。这是他们搞的一个圈套，骗其52万元的资金，其是一个受害者，目前其既没有取得船只的合法手续，也未取得该船只的使用控制权，所谓“收购”也是一个“人财两空”的骗局。二、其没有犯罪主客观因素，也无涉嫌非法所得。原因如下：1.主观上其没有参加赵成潘案件的事，是他过后电话联系说自有船只要出卖，并说是合法的。其主观认为拿自己钱买旧船，且有手续，办理过户是没有过错的。2.客观上，其也无从此次买卖过程获利，是钱船两空又身陷牢房，实非其本意。3.从被拘捕至今，以及之前，其从无在这个所谓“收购”过程图利、掩饰所得，其纯粹是个无辜受害者，无涉嫌非法所得。4.况且，此项买卖没有成功，收购标的物没有达成，仅仅是其被骗了52万元的事实。辩护人饶大永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对自己交易的过程其如实供述的，其称自己没有买到船，另因为被告人本身文化程度差，不能笼统的认为是拒不认罪。交易过程若是构罪的话，其社会危害性较轻，社会影响较小。民间船只买卖很多都是没有证件的，被告人文化程度低，认为无证船只买卖是正常的现象。从被告人及同案犯的陈述来看，船只是赃物只是猜测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52万元的交易价格是正常的，涉案的船只没有实际上买卖，开到地点即便是交易完成，偷船的人也有严密的监控，后同案犯又将船开走，所以被告人认为交易没有完成，认为该船不是由被告人控制，始终由赵成潘控制。本案即便造成犯罪，后果也较轻。被告人在钱款上的损失是事实，在船只的买卖上被告人没有获利，现该船已经被切割了，废品是20.9万元，若从有利于被告人来讲，应当按照实际评估的价格，从轻处罚。被告人是初犯，在庭审中的辩解，是基于其主观认识的判断，不应当认为是拒不认罪的情况。依法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份左右的一天晚上，林志如、赵成潘、方福左、方介串（均已判）等人窜至温州市洞头区中心渔港码头南塘西闸海边停船位置，盗走停放在此的一艘油船，并将所盗取的船只开会至苍南县炎亭镇崇家岙海域海边停放,林志如等人召集方福左、方介串、陈尚生（另案处理）轮流看管所盗油船。几天后，经赵成潘介绍，被告人吕明许明知该船只系来路不明的情况下，仍以人民币52万元的价格收购该船只。同月的一天晚上，林福存、赵成潘、黄言玉、黄金照（另案处理）在苍南县××镇××村海边，盗走被告人吕明许收购的上述船只，并向吕明许索要人民币20万被拒。后该船只因长期在赤溪镇中墩村搁浅被执法部门查扣并切割。经鉴定，该油船拆解后废铁价值人民币20.9万元。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彭某证言，证明2018年10月1日，其受苍南县有关政府机构委托，对搁浅在苍南县赤溪镇中墩附近的一处海边海难上的一艘油船进行处理，该船是蓝色的，驾驶室外表是白色的，外观看起来像渔船，但里面改装成油船，船长38米多，宽6米多，载重大概300吨多。因不能拖离现场，遂对该船在现场进行了切割，切割了十三天，共切割所得钢板共110吨左右，出售钢板所得21万元多的事实。另外还证明300吨左右的走私油船在黑市交易约在50万元左右。2.证人吕某的证言，其供称2018年6月份左右其父亲吕明许在一个叫“赵成潘”处购买了一艘油船，买卖是吕明许联系的，船也是吕明许先去看的，先在其家中给了“赵成潘”10万元现金的定金，后又给向“赵成潘”提供的银行卡转账5万元，尾款45万元是由其带着“赵成潘”在巴曹去炎亭的一条小路边，先由其交给“赵成潘”，后“赵成潘”又当即交给对面方面开来的一辆车上的“老板”。后来因为船坏了，弄到赤溪镇中墩村码头去修，船还没修好，因退潮船开不出去，后来其叫人去处理拉船入海时，被公安机关抓获。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在2018年农历8月份中旬，赤溪镇中墩村滩涂上搁浅一艘油船，该船为钢铁构造，长约40米，载重约300来吨，当时船舱里来剩余一点底油，可能是用来走私油的。根据其经验来看，这样的油船造价约150万元左右，这艘船六七成新，要买的话约在80万元至100万元之间。正常的船只买卖，都是通过各个合作社签订买卖合同，然后到海洋渔业局等主管部门登记船只过户手续，因为涉及政府的油料补助，一般是不存在私下里交易的。4.证人雷某的证言，证明在2018年农历8月份一天，其家门口赤溪镇中墩村滩涂上搁浅一艘约40米长的油船，船上的人员后来被公安机关抓走，船只被切割成废铁运走，切割船的人说过这船新造约要200万元，这艘船按市场价也能卖个八、九十万元，切割船的人的说法和自己的估价差不多。正规的船有船号，这艘船没有，百分百是没有证照的，不是从正规途径来的船。5.同案犯黄金照的供述，其供称2018年5、6月份的一天，黄言玉称其有一艘船在赤溪镇海边，跟合伙人发生矛盾了，让其帮他开回来，开到龙港新美洲码头，答应给其2000元好处费，其就同意了。遂伙同黄言玉、林福存、“老赵”去把船开来，停放在龙港新美洲码头。到了现场后，其怀疑他们是偷船，因为是三更半夜去开，又经常听说走私油船停在海边被盗的情况。6.同案犯林福存的供述，其供称2018年6月份左右的一天，黄言玉打电话来称“老赵”说林志如从洞头偷了一艘船卖给了一个叫“老吕”的人后，分赃不均，遂起意再次将艘偷来给林志如压力，过了几天的一天凌晨的1、2点钟，其伙同黄言玉、“老赵”、“老赵”哥哥，在去赤溪方向的一个村的海边位置将林志如卖给“老吕”的船偷来停放在龙港新美洲，第二天黄言玉通知“老吕”拿几十万过来，但对方不肯拿出来，于是就让其把林志如找过来讲这个事情，后来对方还是没有拿钱过来，当天晚上8、9点的样子，停在新美洲的船就被龙港边防所扣了。7.同案犯赵成潘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其供称其伙同林志如、男子乙、男子丙在洞头偷了一艘大概400多吨，45米长左右油船，停放在炎亭镇崇家岙，由陈尚生、男子乙、男子丙等三个人在崇家岙一起看船，林志如让其找买家，其就散布消息找买家，大概过了一两天的样子，一个炎亭人叫“老吕”的联系其要买船，在“老吕”查看了船后，又过了一两天，其跟“老吕”电话联系讲好船的价格大概50万元多（具体金额我记不住了），另外支付两万元当介绍费，“老吕”先付了10万元的定金，后40万元多是让三个年轻人在巴曹炉头村附近路边一个车内拿来的，拿到钱给其就给了林志如，由林志如分配给得到5万元，当天船就由“老吕”开走了。大概过了十来天的样子（具体日期我记不清了），“老吕”带了几个年轻人过来找其，称其买过去的船被人偷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因其当时知道是何人所为又不好讲明，就随便打了几个电话问了下，后来“老吕”就走了。“老吕”买船时曾问船是哪里来的，其说是很远的地方来的，虽没有明讲这个船是偷过来的，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不然也不可能这么便宜卖给他的。“老吕”当时就说买这个船就跟打赌一样，其想他也肯定知道这个船是来路不正的。双方购买没有签过什么购买协议，更不会去有关部门登记过户。经其辨认，“老吕”即被告人吕明许。8.同案犯陈尚生的供述，其述称大概2018年农历6月份左右的一天凌晨三点左右，林志如等人开了一艘400吨左右、三四十米长的铁制大船来找其看船，林志如跟我讲这个船是从洞头买过来的，但是其心里知道他这个船是偷过来的，他们让其在苍南县炎亭镇崇家岙海域海边停船位置帮他们看守偷过来的这艘船，其就跟另两名男子一起看船，同时还帮他们两个人送吃的。大概过了三四天，赵成潘打了一个电话给其说船已经卖给炎亭的“老吕”了，“老吕”过来开船的时候放船就可以了，后来“老吕”带着几个人一起把那艘林志如偷来的船开走了。之前林志如答应给工资50000元，后来说只能给45000元，最后只给15000元现金。这个“老吕”其不认识的，也没见过。9.同案犯林志如的供述及辩论笔录，其供称2018年6月份左右的一天晚上10时左右，其伙同由“老陈”、方福左及方福左叫来的另外一名男子共四个人在温州市洞头区中心渔港码头南塘西闸海边停船位置偷来一艘船，偷来的油船开到苍南县炎亭镇崇家岙海域海边位置，其联系了“老赵”、方福左、方福左叫来的男子一起帮忙看船，后经“老陈”介绍将船卖给了一个炎亭的男子，卖了52万元，对方一开始拿了定金现金10万元给“老陈”，再由“老陈”转交给其，其就给自己、“老陈”、方福左、方福左叫来的男子、“老赵”五个人刚好每个人分了2万元，后面42万元对方也是经“老陈”现金转交，其给了方福左8万元，给了方福左叫过来的男子4.5万元，给了“老陈”5万元，给了“老赵”4万元。因为卖船之前把船重新刷了油漆，设备修理弄一下也花了几万，实际最后到手十七、八万元。对方应该是知道船是偷来的，因为四、五百吨这么大的船即使是没有证的正常卖也要一百多万元元，以五十几万的价格这么便宜卖给他的，对方至少是知道这艘船的来源是不正规的，所以才以这么低的价格买过去。经辨认，“老陈”系赵成潘，“老赵”系陈尚生、方福左即方福左，方福左叫来的男子系方介串。10.同案犯方福左的供述，其供称2018年6月份左右，其伙同林志如、方介串、“老头甲”在温州市洞头区中心渔港码头南塘西闸的海边盗窃了一艘停放在此的大船，并把船开回停放在苍南县炎亭崇家岙海域海边，后来，林志如又让其与“阿生”、方介串看守船只。后来船被卖了。林志如先分给其、方介串、“老头甲”各20000元，“阿生”是否有分得不清楚，后林志如又分其70000元、方介串50000元，“老头甲”50000元，“阿生”40000元。其辨认了林志如、方介串，及“老头甲”系赵成潘，“阿生”系陈尚生。11.被告人吕明许的供述，其供称2018年农历5月左右向“赵成宽”处以62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一艘油船，价款先是付了10万元为定金，余款以现金支付。该船长40米多，载重约二、三百吨，船身是新刷的蓝色油漆，没有船号，也没有正规手续，买船时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到有关部门办理登记。该船如果有牌证的，需一百来万元。购买船只的正常流程是需要双方到海洋渔业局登记过户，也要签订购买合同等手续的。拿到船只后被人开走向其敲诈钱财，但其不敢报警。12.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涉案船只废钢价值为209000元的事实。13.苍南县政府常务会议纪要（[2014]8号）文件，证明2014年10月25日，苍南县人民政府决定由县海洋与渔业局牵头对“三无”船舶拆解的事实。14.情况说明，证明涉案的无证船舶已经由苍南县政府有关部门进行拆解以及船上发动机进行了砸毁的事实。15.户籍信息，证明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16.归案经过，证明各被告人的归案经过。关于被告人吕明许所称其没有实际收购涉案船只或没有实际占有该船只，双方曾约定要由赵成潘提供船只证照，在证照办理好之后再行支付船款，以及被告人吕明许在购买涉案船只时不知是盗窃所得的事实。本院对此评判如下：被告人吕明许无论在归案前协助公安机关调查同案犯赵成潘等人盗窃案时所作的陈述以及归案后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均明确称已经以62万元的价格买到涉案船只，也明确供称其买船时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到有关部门办理登记，拿到船只后被人开走是有人向其敲诈。同案犯赵成潘也明确供称涉案船只已经卖给被告人吕明许，且没有签订买卖协议，其他同案犯林志如、陈尚生、林福存等人，也均明确供称船只卖给了被告人吕明许。其儿子吕某也供称买到船只后，送到赤溪镇中墩村码头去修理。上述供述内容，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吕明许当庭称其没有买到船只、没有对船只进行控制，实属狡辩，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人吕明许是否明知所购船只系违法所得的问题。虽被告人吕明许称是购买船只系用于打渔，但结合其他儿子吕某的供述、同案犯的供述及船舶被查扣以后被告人本人的反应来看，可以认定该船的用途是准备给吕某用于非法经营柴油使用。因本身系准备用于非法用途，故被告人吕明许所谓要将船只合法化或要求购买的船只具有合法性，不符常理。而吕明许本人又是沿海渔民，其自述是长期从事海鲜生意，对船只的价格、来源的合法性，存在一定的敏感性判断。故被告人吕明许在所购船只来源可疑，交易价格低于一般正常交易价格的情况下，而予以购买，足见被告人吕明许主观上对所购船只系赃物具有概括的故意，应认定为对其所收购的船只系犯罪所得具有明知。被告人吕明许称其不明知船只犯罪所得，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吕明许明知是犯罪所得，予以收购，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被告人吕明许购买该船只虽系自用，但准备用于非法活动，故辩护人所提出的被告人没有获利、有钱财损失，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缺乏依据，不应采纳。被告人吕明许虽是初犯，但其归案后供述前后矛盾，避重就轻，属认罪态度较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是初犯，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吕明许在有期徒刑四年至五年间量刑，并处罚金的意见，符合本案案情及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吕明许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日起至2023年7月1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尚达人民陪审员  华祖鸣人民陪审员  林其巧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代书 记员  李翩翩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