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7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红琼，女，汉族，1983年10月16日生，原住龙里县，现住贵阳市南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2，女，汉族，1987年7月30日生，住龙里县。 原审第三人：黄思敏，女，汉族，1960年7月16日生，住龙里县，系被上诉人母亲。 原审第三人：谢应勋，男，汉族，1958年3月4日生，住龙里县，系被上诉人叔叔。 谢德琴、黄思敏、谢应勋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钟文、钟禹毅，贵州合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谢应琴，女，汉族，1963年5月23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原审第三人：谢小燕，女，汉族，1985年10月20日生，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贵州省龙里县。 原审第三人：谢徳慧，女，汉族，1990年4月10日生，住龙里县，系被上诉人妹妹。 原审第三人：谢某1，女，汉族，2013年8月21日生，住龙里县，系被上诉人长女。 法定代理人：谢某2，本案被上诉人。 第三人：杨某，男，汉族，2018年8月3日生，住龙里县，系被上诉人长子。 法定代理人：谢某2，本案被上诉人。 谢某1、杨某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钟文、钟禹毅，贵州合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红琼因与被上诉人谢某2、原审第三人黄思敏、谢应勋、谢应琴、谢小燕、谢徳慧、谢某1、杨某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龙里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0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红琼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具备龙里县谷脚镇羊场司组（现为龙里县庆阳社区羊场司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因：（1）上诉人户籍出生时登记在羊场司组，出生时即取得该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时至今日未将户籍迁出；（2）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上诉人为承包人口，登记在以父亲谢应连为户主的承包户内，是本案诉争土地的承包人。上诉人结婚时间为2003年，此时上诉人丈夫所在集体已经完成第二轮土地承包，并未将上诉人纳入第二轮土地承包者的范围，上诉人未取得丈夫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3）上诉人提供了丈夫所在集体组织的股权证用以证明上诉人丈夫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并未接纳上诉人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上诉人仍为羊场司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4）一审法院在当事人未申请的情况下，擅自向庆阳区相关人员调取证人证言，违反《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违背了公平、公正、中立的立场，目的仅想证实上诉人并未对案涉土地进行管理。上诉人对此认为，是否对土地管理不是认定上诉人是否属于羊场司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唯一标准。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实际管理而否认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失偏颇：首先、一审调取的证据为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达到相关证明标准；其次、如以耕种为唯一标准，则应对被上诉人、第三人是否实际耕种进行调查，用以证实被上诉人等是否具备羊场司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土地承包法》第六条、第三十条的规定，上诉人未取得新居住地的承包地，并未成为新居住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仍享有原土地的承包经营权。 被上诉人谢德琴、原审第三人黄思敏、谢应勋、谢某1、杨某二审共同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出生在羊场司组，系答辩人户的家庭成员，但上诉人在2003年11月17日与贵阳市南明区村民龙吉祥结婚，龙吉祥在当地有承包地，生育两个孩子，全家都靠龙吉祥的土地耕种、生产、生活了16年，依赖的是龙吉祥为户主的土地生活；而答辩人一家，以谢德琴为户主的家庭户在2016年土地被征收后，全家处于失地农民的状态，依靠征收补偿款维持一家人的生计，有两个老人、两个小孩，此款远不够生活，需要找工维持一家人的生计。一审对上诉人不信赖答辩人的土地补偿款生存，已经不具有羊场司组成员的资格的认定，事实清楚。（2）一审依职权取证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羊司组组长郭某的证言客观真实，一审对此采信合法。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我国“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政策弥补了相互外嫁女的空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只是规定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来的承包地，并未规定外嫁女随时可以回原来的地方要回原来的承包地；且上诉人在第一轮承包时并未取得承包地。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谢应琴、谢小燕、谢德惠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谢红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土地征收费用194982.6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姐妹关系，祖父名谢振刚（已于2003年去世），系龙里县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谢振刚为户主的家庭户在该村民组第一轮土地家庭联产承包中承包到5个人的土地（1980年从村民组承包土地，1984年政府颁发土地使用权证书），当时户内成员为：谢振刚、刘春秀（谢振刚配偶、已于1982年去世）、谢应连（谢振刚长子、已于2008年去世）、谢应勋（谢振刚次子）、谢应琴（谢振刚长女）。 1982年，谢应连与第三人黄思敏结婚居住于龙里县，二人育有长女谢红琼、次女谢小燕、三女谢某2、四女谢徳慧。谢红琼于2003年11月17日与贵阳市南明区村民龙吉祥结婚，并居住于该村民组，参与龙吉祥户内土地耕种。谢小燕于2005年12月14日外嫁至龙里县谷脚镇谷脚社区老街组，与该组村民胡徳虎结婚，居住于该村民组并参与胡徳虎所在户内土地耕种。谢德琴招婿上门，与杨刚结婚，育有长女谢某1、长子杨某。谢德慧于2017年1月9日外嫁至贵阳市南明区永乡水塘村枯山组，与该组村民包明华结婚，居住于该村民组并参与包明华所在户内土地耕种。 谢应勋一直未婚与谢应连共同居住。 谢应琴于1983年12月27日外嫁至贵阳市南明区，与该组村民陈**学结婚，居住于该村民组并参与陈**学所在户内土地耕种。 1994年，以谢应连为户主从龙里县延包第一轮的土地，地名分别为：庙边、马路田、下打路、楠窝（窝字形似）、向家坡、大庆边、大地营、夏家麻窝。2016年，谢应连（因谢应连已故，以谢德琴为户主）户内土地被贵州航空港经济区征拨，获征拨补偿费1364878.40元。谢德琴作为户主在获征拨补偿费后，分别赠予谢应琴14.6万元、谢德慧及谢小燕各10万元。谢红琼在收取谢德琴赠予的2万元后，认为其户口仍登记在以谢德琴为户主的户口簿内，仍系该户内成员，现户内人口为7人（谢德琴、谢应勋、黄思敏、谢某1、杨某、谢红琼、杨刚），其应分得194982.62元。双方为此发生争议，谢红琼故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9年9月12日，本院到龙里县进行调查，该社区工作小组就谢红琼出嫁至贵阳市后是否耕种过案涉土地，称经联系龙里县羊场司组组长郭某，郭某表示谢红琼出嫁后未耕种过龙里县羊场司组的土地。 一审法院认为，谢振刚户在第一轮土地家庭承包联产时能承包到龙里县土地，是基于该家庭户享有龙里县的村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根据“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政策，第二轮家庭承包联产延包第一轮的土地，而在谢应琴、谢红琼、谢德慧、谢小燕均已外嫁至承包有土地的家庭户，并参与所嫁家庭户土地的耕种，无论在夫家是否分配到土地，均不依赖现以谢德琴为户主的家庭户的土地生产生活，谢应琴、谢红琼、谢德慧、谢小燕已具备各自夫家所在村民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无论户口是否迁出，均不再属于现以谢德琴为户主的家庭户的成员，也不再是龙里县的村民集体组织成员，故不能享有现以谢德琴为户主的家庭户内因土地被征拨所获土地征拨补偿费的分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五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谢红琼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200元，由谢红琼负担。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针对上诉人谢红琼所提一审认定上诉人不具备羊场司组成员资格属于事实错误的理由，因上诉人于2003年从司羊场组外嫁到贵阳市南明区村，其情形属于“农嫁农”情形，并居住于夫家村民组，参与夫家户内土地耕种，且出嫁后未耕种过龙里县羊场司组的土地，这表明上诉人户口虽未迁出，但其出嫁后即去夫家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不以原村土地为其基本生活来源的，其与原集体组织成员不存在较为固定的生活和生产关系，此状态已有10余年，故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不具有此羊场司组资格符合法律规定。虽然上诉人并非娘家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但其户口未迁出，同时1994年承包时上诉人为此经营承包户的成员之一，根据“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政策，以及人民法院在审理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时，要在现行法律规定框架内，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以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认定相关权利主体，要以当事人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等为重要考量因素，注重依法保护妇女、儿童以及农民工等群体的合法权益的精神，现上诉人在1994年第二轮承包时虽为承包证上的成员之一，但其于2003年出嫁后，10余年居住在夫家村民组，参加龙吉祥户的土地耕种，不再耕种娘家1994年的土地承包证上的土地，其已在夫家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但上诉人存在如下情况：属于“农嫁农”，且在第二轮发包结束后才出嫁，其在1994年仍为承包证上的成员之一等情况。这表明上诉人因涉案土地被征收会对其基本生活保障造成一定影响，综合本案当事人的给付、当地对此类情况的处理等情况，从公平原则考虑，酌定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10万元，因被上诉人谢德琴已支付上诉人2万，故应支付8万土地补偿款。一审对此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错，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龙里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0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谢德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支付上诉人谢红琼8万元土地征收补偿款； 三、驳回上诉人谢红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被上诉人谢德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上诉人谢红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王 锦 审判员 李颖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吴奕 书记员肖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