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甘01民特25号申请人：国电甘肃电力有限公司兰州范坪热电厂，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范家坪村**。负责人：彭庆生，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玲玲，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北京博睿兴发水务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联慧路****楼海云轩****905/div>法定代表人:康博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平，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国电甘肃电力有限公司兰州范坪热电厂（以下简称兰州范坪热电厂）与被申请人北京博睿兴发水务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博睿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兰州范坪热电厂申请称：撤销兰州仲裁委员会兰仲裁字[2019]第13号仲裁裁决书。事实与理由：一、申请人与北京博睿公司之间没有仲裁协议。（1）《工业水净化装置、系统买卖合同》系国电兰州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与北京博睿公司签订，《工业水净化装置、系统补充协议》系国电兰州范坪热电有限公司与北京博睿公司签订，国电兰州范坪热电有限公司设立于2013年10月14日，并实际承继了涉案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故国电兰州范坪热电有限公司系涉案合同的继受主体。申请人系国电甘肃电力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9日设立的分支机构，不是涉案合同的继受主体，与北京博睿公司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故申请人不受涉案仲裁协议的管辖。（2）北京博睿公司未向申请人主张权利。北京博睿公司提交的《仲裁申请书》是向“国电兰州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支付合同价款及利息，兰州仲裁委员会制作的《参加仲裁通知书》《送达回证》等是向“国电兰州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发出和送达，而“国电兰州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与申请人系不同的法律主体，北京博睿公司在仲裁阶段没有提交《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书》，也未要求申请人承担合同义务。（3）仲裁庭认定事实错误，且依据不足。《仲裁裁决书》“仲裁庭审查明和认定的案件事实”认定“2017年6月，国电兰州范坪热电有限公司变更为国电甘肃电力有限公司兰州范坪热电厂”但并未列明相应的证据依据。事实上，国电兰州范坪热电有限公司并不是变更为国电甘肃电力有限公司兰州范坪热电厂，两者系不同的法律主体。截至目前为止，国电兰州范坪热电有限公司依然存续，具备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虽然申请人在仲裁阶段应诉答辩自认是继受主体，属于其认识错误、管理不当造成的，与事实明显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因此，仲裁庭应当查明事实，对当事人的身份进行核查，查明国电甘肃电力有限公司兰州范坪热电厂是否为本案适格的主体。但仲裁庭未查明国电兰州范坪热电有限公司依然存续，仅仅根据当事人的自认就认定申请人为涉案合同的继受承担主体，是错误的，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综上，申请人与北京博睿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申请人也不是涉案合同的继受主体，属于《仲裁法》第58条第一项规定的“没有仲裁协议的”。二、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1）仲裁庭核查当事人身份不清，遗漏必要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三“企业法人合并的，因合并前的民事活动发生的纠纷，以合并后的企业为当事人；企业法人分立的，因分立前的民事活动发生的纠纷，以分立后的企业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涉案合同买方国电兰州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先后经历了分立、合并，且本案属于因分立、合并前的民事活动发生的纠纷，因此国电兰州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原合同主体与分立后的国电兰州范坪热电有限公司均为本案仲裁阶段必须参与的当事人，仲裁庭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仲裁庭遗漏了必要的当事人，程序违法。即使仲裁庭认定应由申请人支付合同价款及利息，但申请人并不是独立的法人，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因此，应当追加国电甘肃电力有限公司为仲裁的当事人，注明申请人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时责任由谁承担。（2）北京博睿公司未向申请人主张权利，仲裁庭的裁决超出当事人仲裁请求，违反法定程序。北京博睿公司在申请仲裁阶段提交的申请书载明被申请人为“国电兰州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在仲裁过程中也未向仲裁庭提交《变更当事人申请书》，并未要求申请人承担合同义务。根据仲裁自愿原则，当事人享有自主处分的权利，北京博睿公司并未要求申请人支付合同价款的请求，仲裁庭的裁决超出当事人仲裁请求。（3）剥夺申请人申请回避权利且本案存在必须回避的情形。根据《仲裁法》第三十四条“仲裁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必须回避，当事人也有权提出回避申请：（一）是本案当事人或者当事人、代理人的近亲属；（二）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三）与本案当事人、代理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仲裁的；（四）私自会见当事人、代理人，或者接受当事人、代理人的请客送礼的。”可知，仲裁员回避有两种启动方式，一是必须回避（即主动回避），二是依申请回避。申请人虽然在仲裁开庭后才递交《仲裁员回避申请书》，但无论申请回避的理由是否成立，申请回避的时间是否在法定期限，都应当给予答复，但兰州仲裁委员会未给予任何答复，也未在仲裁裁决中提及申请仲裁员回避的事实，实际上是剥夺了申请人申请回避的权利，属于程序违法。并且本案存在《仲裁法》第三十四条第（三）项必须回避的情形，首席仲裁员李张发应当主动回避。经在兰州市律师协会网站上查询，兰州仲裁委员会主任指定的首席仲裁员李张发系兰州市律师协会的副会长、常务理事，北京博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国平系兰州市律师协会的常务理事，双方存在可能影响公正仲裁的其他关系。根据《兰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二十九条“（一）被选定或被指定的仲裁员应当签署声明书，向仲裁委员会书面披露可能引起对其独立性或者公正性产生合理怀疑的任何事实或者情况”；第三十条“（一）仲裁员有仲裁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情形的，应当回避。”本案首席仲裁员李张发理应当为避免当事人因此产生合理地怀疑主动披露并回避，但其既未披露也未主动回避，违反了兰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的规定。因此，本案存在《仲裁法》规定的必须回避情形但仲裁员未主动回避，违反了我国仲裁法及兰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的规定。（4）仲裁庭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北京博睿公司移交资料的时间不能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不属于“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情形。北京博睿公司自2013年9月整改后收到30万工程款后再未向国电兰州范坪热电有限公司主张过付款，且因整改不符合要求，国电兰州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1月28日向北京博睿公司发送传真《关于二次水净化站设计缺陷经过整改仍未解决问题的函》，要求对存在的问题拿出整改方案彻底解决遗留问题，但是北京博睿公司未对此传真进行回复，自此再也联系不到北京博睿公司。北京博睿公司2018年12月12日才申请仲裁，显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且这期间不存在中断的情形。诉讼时效中断的举证责任在北京博睿公司，其提交的《设备/材料最终质量验收单》和文件资料移交清单（三页）并非原件，且仅仅能证明对涉案工业水净化装置、系统设备的文件资料的移交，同时验收单上也说明涉案设备存在诸多问题，所以不能证明最终验收合格。因此，《设备/材料最终质量验收单》和文件资料移交清单（三页）不能构成诉讼时效中断。（5）仲裁员未在仲裁裁决书中签名。根据《仲裁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裁决书应当写明仲裁请求、争议事实、裁决理由、裁决结果、仲裁费用的负担和裁决日期。当事人协议不愿写明争议事实和裁决理由的，可以不写。裁决书由仲裁员签名，加盖仲裁委员会印章。对裁决持不同意见的仲裁员，可以签名，也可以不签名。”裁决书必须由仲裁员签名并加盖仲裁委员会印章，但本案裁决书中仲裁员的名字是打印的，没有签名。三、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北京博睿公司在仲裁阶段提交了《设备/材料最终质量验收单》和文件资料移交清单（三页），经向仲裁委调取该证据，第一页是《设备/材料最终质量验收单》，第二页是《文件资料移交清单》，第三页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第47页（与该组证据毫不相关）。且第一页《设备/材料最终质量验收单》中记载的“设备/材料使用情况”为“系统、设备使用过程中存在问题较多，详见附页”但北京博睿公司并没有将该附页作为证据提交，刻意隐瞒该附页，该附页能够证明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且仲裁庭采纳了北京博睿公司的该组证据做出了对申请人不利的裁决。因此，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应当撤销仲裁裁决。综上，申请人与北京博睿公司之间没有仲裁协议、仲裁的组成及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本案仲裁裁决存在法定撤销情形，应予以撤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兰州仲裁委员会兰仲裁字[2019]第13号裁决书。北京博睿公司辩称，兰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兰仲裁字[2019]第13号仲裁裁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没有申请人所称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应当撤销的情形。经审查查明：2020年7月10日，兰州仲裁委员会作出兰仲裁字[2019]第13号裁决：一、被申请人国电甘肃电力有限公司兰州范坪热电厂向申请人北京博睿兴发水务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2094032.51元；二、被申请人国电甘肃电力有限公司兰州范坪热电厂向申请人北京博睿兴发水务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本金2094032.51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款项付清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三、本案仲裁费15799.29元，由被申请人国电甘肃电力有限公司兰州范坪热电厂承担11059.51元，申请人北京博睿兴发水务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承担4739.78元。国电兰州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与北京博睿公司签订《工业水净化装置、系统买卖合同》约定由北京博睿公司向国电兰州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工业水净化装置系统，因该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由兰州市仲裁委员会仲裁。2018年，北京博睿公司向兰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列明的被申请人为国电兰州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在仲裁庭开庭前，仲裁庭对所列主体进行审查时，兰州范坪热电厂认可该仲裁协议对其有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当事人订立仲裁协议后合并、分立的，仲裁协议对其权利义务的继受人有效。”经审查，北京博睿公司所提供工业水净化装置系统用于兰州范坪热电厂，北京博睿公司就货款争议向兰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在仲裁开庭前对合同主体进行审查时，兰州范坪热电厂认可其系合同的继受主体，并同意接受兰州仲裁委员会的管辖，故对兰州范坪热电厂主张的其与北京博睿公司间无仲裁协议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兰州范坪热电厂主张的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观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当事人提出回避申请，应当说明理由，在首次开庭前提出。回避事由在首次开庭后知道的，可以在最后一次开庭终结前提出。”本案中，仲裁庭最后一次开庭的时间为2019年5月16日，而兰州范坪热电厂提出申请回避的时间为2020年1月13日，其提出回避申请的时间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仲裁庭对其回避申请不予处理的做法并不违反仲裁法的规定。关于兰州范坪热电厂提出的其他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书的理由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六种法定情形均不相符，且其相关理由主要是对仲裁裁决书实体处理结果的不服，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仅对申请人申请撤销的理由进行审查，对仲裁裁决书的裁决理由及实体处理结果无权评价。综上，申请人兰州范坪热电厂提出申请撤销裁决的情形并不存在，理由不成立，其撤销裁决之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国电甘肃电力有限公司兰州范坪热电厂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国电甘肃电力有限公司兰州范坪热电厂承担。审 判 长 陶生莲审 判 员 阎文虎审 判 员 王 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国莉书 记 员 肖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