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宏桥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海源北路丽阳星城****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584801003Q。法定代表人：曾国毅。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云南德为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姝，云南德为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军，男，198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人，住云南省，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v>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鹏、张晓东，广东徒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宏桥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凤军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宏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高姝，王凤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案外人常贵春系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应依法通知其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未予通知且未准许申请，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程序严重不当，应发回重审。其一，上诉人通过与张华国签订《工程施工经济承包协议》，将永平牛狮公路项目承包给张华国，并约定由张华国自行组织和管理施工，利益与风险由其自行享有与承担，公司只对项目的质量、进度、安全生产和工程款专款专用进行监督，后张华国私自与案外人常贵春签订《合作协议》共同承接建设工作，被上诉人出租挖机参与牛狮公路项目施工并进行所谓结算确认，均发生于常贵春实际控制合同项目部并直接负责牛狮公路项目施工期间，上诉人并未参与牛狮公路项目的任何管理，对有关情况均不知情。其二，《设备租赁合同》、《王凤军225挖机计算清单（2017年12月10日）》加盖的“云南宏桥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永平县2016年通村油路建设项目（第一批）第一合同项目部”印章在此期间系由案外人常贵春控制保管并支配使用。其三，被上诉人与常贵春系亲属，且案涉225挖机系被上诉人与常贵春共同所有，常贵春个人对该挖机即享有控制支配权及使用权，且挖机租赁所得收益与常贵春直接相关；其四，证人杨某已当庭证实，其被常贵春赶出项目部前负责项目施工现场机械设备租赁及每日台班确认，施工期间其每日汇总统计各机械设备使用状况并上报数据给财务人员制表后由常贵春审批确认，目前包括被上诉人挖机施工数据、结算依据等有关资料及凭证均由常贵春保管，且其拒绝提供给上诉人。本案所涉主要案件事实及核心证据《设备租赁合同》、《王凤军225挖机计算清单（2017年12月10日）》均由常贵春经手办理，依据与张华国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本案所涉债务即便真实存在，也应由常贵春依照合作协议自行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也为对张华国通知参加诉讼申请依法处理。从张华国与常贵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合作人之间采取承包保底制，实质为转包协议，作为转包人的常贵春应当最终为牛狮公路项目工程所形成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属被上诉人与牛狮公路项目实际负责人常贵春共同设置设备租赁债务，蓄意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存在遗漏。证人杨某已当庭证实《设备租赁合同》中“杨某”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且此前签署的租赁合同单价为34000元，而非《设备租赁合同》记载的36000元，结合云南宏桥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永平县2016年通村油路建设项目（第一批）第一合同项目部印章在2018年9月28日前由常贵春保管支配使用，该合同存在被上诉人与常贵春恶意串通伪造可能或常贵春伪造杨某签名并自行加盖项目印章后再与被上诉人签订，该行为应属于无权处分性质，结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及合同项目部均不对该无权代理行为进行追认的背景之下，该行为应属于无效行为，对上诉人无约束力。被上诉人另一关键证据《王凤军225挖机计算清单（2017年12月10日）》形式及内容均存在大量非正常及不合理情形，如除被上诉人签字外，无任何项目管理人签字确认，不符合项目管理管理要求，项目部印章由常贵春保管支配使用，仅有印章无加盖时间及加盖人书写字样，加盖的“云南宏桥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已确认系伪造的公章，结算内容中计价时间严重不符合该挖机因维修等耽误的实际工作时长，结算单价直接来源于伪造的《设备租赁合同》，被上诉人未能予以有效解释，该份结算清单属被上诉人与常贵春串通恶意伪造。被上诉人对于结算工作人员是否有代理权、是否超越代理权、是否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等均不明确且未进行任何合理解释。证言杨某证实被上诉人与常贵春系亲属关系，案涉225挖机系被上诉人与常贵春所有，施工期间常贵春实际负责并参与直接操作该挖机施工，常贵春是本案纠纷的既得利益者，其利用担任项目负责人职务之便、通过实际控制管理项目部租赁自有挖机并形成大额租赁占全，以诉讼形式直接从中获利。被上诉人代理人却对常贵春实际管理人、负责人身份只字不提，系隐瞒双方共谋虚构合同及结算单的客观事实。三、被上诉人诉请支付租赁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不当，且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诉讼标的为确认之诉及给付之诉，确认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并主张给付剩余租赁费用，其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有关事实及上诉人和合同项目部陈述虽可证明被上诉人225挖机确实进入施工现场施工，但该认定或陈述只解决了被上诉人确认之诉中的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仍应对其租赁费用受偿权利受到妨害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如挖机租赁单价或计价方式，实际参与项目施工工作时间或计价依据，实际参与施工应得挖机租赁费用总额，已付未付款情况，上诉人对未付款存在过错且非被上诉人原因所致，因《王凤军225挖机计算清单（2017年12月10日）》系伪造，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该项主张。四、本案可能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王凤军225挖机计算清单（2017年12月10日）》上“云南宏桥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系伪造，实施或共谋事实伪造该印章行为人涉嫌诈骗罪，应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五、设备租赁合同及结算单上的公章及项目章系常贵春加盖，常贵春无权代表上诉人对外签署租赁合同及结算，常贵春系被上诉人的姐夫，本案所涉挖机的所有权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不应承担租金支付责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的上诉请求。王凤军辩称，上诉人要求追加当事人，认为遗漏是没有依据的，本案所涉合同相对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需要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情形；虚假诉讼观点不成立，本案系上诉人中标承建的工程，上诉人将其转包给张华国个人，挖机实际租赁并使用于工地现场；被上诉人对于租赁关系及尚欠租赁款项已经充分举证，上诉人未能提交反证，经济犯罪的说法属于无中生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凤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支付拖欠原告的设备租金408,400元；2、判令被告一支付拖欠原告设备租金的延期利息20,515.11元；（从2017年12月11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0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408,400元*386天*4,75%/365天=20,515.11元）；3、被告二对被告一需支付原告的租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8日，原告（出租方、乙方）与被告合同项目部签订《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甲方租用乙方一台机械用于牛狮公路工地使用，租赁日期自2016年10月28日起，设备租赁期从设备进入甲方施工现场之日起算，租金按月计算，租赁金额为人民币36,000元/月。2017年12月10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王凤军225挖机结算清单，确认截至2017年12月10日，尚欠租赁费408,4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主张两被告欠付设备租赁款408,400元，而被告宏桥公司抗辩称结算协议上公司印章系伪造，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认可结算协议上合同项目部印章系真实的，而该项目部系被告宏桥公司设立，应由被告宏桥公司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义务。至于被告宏桥公司答辩称，项目部印章系由案外人张华国保管，系其与案外人常贵春利用职务便利私自加盖，本案认为，被告宏桥公司有妥善保管公司印章及项目部印章的义务，其明知印章能体现公司的民事行为，而将项目部印章交由案外人保管，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民事法律后果。至于资金占用损失，双方未约定支付剩余租金的时间及违约责任，而被告宏桥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的行为确已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原告于2019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向被告宏桥公司主张权利，故确认由被告宏桥公司限期向原告王凤军支付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欠付租金408,4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宏桥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凤军支付剩余租金408,400元；二、被告云南宏桥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凤军支付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欠付租金408,4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三、驳回原告王凤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34元，由被告云南宏桥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宏桥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标通知书，欲证明上诉人于2016年2月14日中标永平县2016年通村油路建设项目（第一批）第一合同段项目；2、付款记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全部交易明细，欲证明上诉人累计向张华国支付工程款18217881.54元；3、情况说明，租赁的225挖机的所有权人为常贵春，由常贵春以33万元左右的价格向史卫邦购买；4、张中标修理厂现代225挖机修理清单、销货清单、账户转账明细，欲证明225挖机至少有5次维修记录，维修天数为24天，维修费均由常贵春实际支付，其中2017年7月13日即2019年9月5日的维修费共计36360元由常贵春转账给史卫邦支付，常贵春是225挖机的所有权人；5、（2019）云29民终1331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王林与被上诉人王凤军的户籍所在地一致，系姐弟关系，常贵春与王林系夫妻关系，常贵春系王凤军的姐夫；6、（2019）云2901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常贵春掌控项目的财务，在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9月22日期间分21次，通过合伙共管账户向其个人农业银行结算款转账3231805元，金额足以覆盖常贵春的挖机租金。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1予以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与王凤军无关，张华国收取的款项大部分并未用于工程建设；对证据3不予认可，没有原件，与被上诉人持有的挖机出售协议不一致；对证据4虽有原件，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支付维修款项与所有权人无关；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王凤军与常贵春存在亲属关系并不影响本案处理；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所涉及的款项作为工程款已经对外支付了。被上诉人王凤军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云29民终302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该裁定中已载明上诉人承建本案所涉项目后，张华国为该项目负责人，李远众为聘用管理员，张华国和李远众在该项目的经营活动均代表上诉人；2、挖掘机出售协议，欲证明史卫邦与王凤军签订了协议，价款为496000元；3、竣工结算审核汇总表，欲证明结算审定金额为21738579.69元，与上诉人主张的已付款18217887.54元存在300多万元的差距；4、牛狮公路一标工程机械结算单，欲证明从结算明细单上可见结算时已经扣除了修理21天及保养三天的租赁时间。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与事实不符；对证据2不予认可，认为可能存在伪造，与上诉人向史卫邦了解的情况不符，其上签字明显不是王凤军所签；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诉人与张华国未进行结算，管理费已经扣除了；对证据4不予认可。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提出异议认为设备租赁合同及结算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合同主体并非上诉人，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则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的评判及上述事实异议是否成立，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对于本案所涉设备租赁合同付款责任主体及金额的认定，其一，本案所涉的永平县2016年通村油路建设项目（第一批）施工合同段系由上诉人宏桥公司中标承建的工程，上诉人与张华国签订了《工程施工经济承包协议》，将工程转包给张华国，张华国与常贵春、郝珉签订了《永平县牛狮公路合作协议》；其二，被上诉人王凤军一审提交了《设备租赁合同》及《王凤军225挖机计算清单（2017年12月10日）》以证实租赁关系及结算金额，在租赁合同中，承租方处签名为“杨某”并加盖“云南宏桥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永平县2016年通村油路建设项目（第一批）第一合同项目部”印章，各方对于该项目部印章系项目部在工程中实际使用的印章并无异议；其三，虽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与常贵春存在亲属关系及常贵春存在实际管理项目印章及工程的情形，但对于其主张的被上诉人与常贵春存在恶意串通的观点，其举证并不足以证实，且各方对于本案所涉挖掘机实际在工地上予以租赁使用的情况是认可的；其四，对于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张华国及张华国与常贵春之间的各项法律关系，可依据合同相对方的约定另行予以处理。如上所述，一审判决确认应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支付租金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故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应分段确定计息标准，即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4.75%为限。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院仅对利率表示部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云南宏桥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凤军支付剩余租金408,400元；三、驳回原告王凤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被告云南宏桥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凤军支付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欠付租金408,4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为“由云南宏桥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凤军支付自2019年1月18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分段计算的利息，即：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4.75%为限。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34元，共计人民币15468元，由上诉人云南宏桥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审判长  钱晓燕审判员  汪 佳审判员  张 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寸杨杰书记员罗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