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朝，男，198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玉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苍虎，甘肃策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斌，甘肃策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东，男，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海朝因与被上诉人向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海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王某向王文金转账89600元的中国银行交易清单系复印件且形式不完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向主办法官当庭提交了王某受上诉人委托向王文金共计转账89600元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拟证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指定的收款人王文金支付借款89600元的事实，随后上诉人又按照主办法官要求于开庭结束后3日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王某向王文金转账共计89600元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原件，且上诉人本人亲自将该清单交至一审主办法官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中国人民银行交易清单系复印件的说法不能成立。且该证据作为本案的关键性证据，完全符合证据要求，一审法院应当予以采纳。二、一审法院认定王某和王文金之间可能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据此不予认定89600元系上诉人委托王某向被上诉人的工人王文金支付89600元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申请伍某出庭作证，证明本案14万元借条系在王文金、叶道飞、伍某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工程款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无能力支付，因此向上诉人出具了上述借条，由上诉人代其支付拖欠的工资共计14万元，且证人指出王文金的工资已经结清。该事实能证明上诉人委托王某向其支付了工资89600元。除此之外，该借条注明该笔借款用于清偿朋克汇项目木工叶道飞、王文金、伍某、杨九林等人工资。因上诉人一时无法凑齐这笔借款，于是上诉人便委托王某向被上诉人指定的王文金共计支付工资89600元，且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就委托王某支付借款的事实提交了情况说明。至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证明王某向王文金支付的89600元是受上诉人委托代替被上诉人支付的，因此上述款项属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的一部分。向东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庭审笔录第9页已经证实被上诉人向东出具借条是附条件的，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审中也承认该条件未成就。一审已经证实该工程未进行结算，向东出具借条只是在年底为了解决农民工工资被迫而为，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刘海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4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第一阶段以本金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止，共计119天，利息为1369元；第二阶段以本金1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8日止，共计68天，利息为1564元）；3.判令被告承担自2019年7月9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的逾期还款利息（本金14万元，年利率6%计算）；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向东雇佣王文金、叶道飞与伍某、叶晓菊夫妇等人，在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四建）兰州新区职教园区朋克汇工程项目从事劳务，因向东拖欠王文金、伍某等人工资，2018年11月22日，王文金、伍某等人找到向东讨要未果，便找到甘肃四建朋克汇工程项目的工作人员刘海朝要求解决，刘海朝找来向东要求其给农民工支付工资，向东无钱支付，经协商，向东向刘海朝出具借条借款给伍某等人支付工资，由刘海朝将所借款项代向东直接支付给伍某等人。当日，向东给刘海朝出具了14万元借条，借条载明所借刘海朝14万元“用于朋克汇项目木工叶道飞、王文金、伍某、杨九林等人工资，所借现金于2018年12月31日还柒万元整，剩余柒万元于2019年5月1日前还清，若不按承诺的时间还款，本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8年11月30日，刘海朝通过其兰州银行账户给叶晓菊转账29000元，给叶道飞转账3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向东给刘海朝出具的借条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向东与刘海朝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有效，刘海朝代向东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具体数额。本案中，向东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出示了证据接警记录和出庭证人伍某的证言，拟证明其打借条时受到了刘海朝的上级杨芳忠的威胁、殴打，杨芳忠和刘海朝恶意串通以再给向东承包工程进行诱骗。刘海朝质证认为，接警记录反映的是向东和杨芳忠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经查，接警记录所反映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人伍某出庭证明，向东系雇佣其和王文金等人从事劳务的小包工头，其和王文金等人找向东要工资，后通过协调，向东给刘海朝出具借条，刘海朝给其付工资，并证明其工资是30000元，向东提出付工资是借的钱，故要求其承担1000元利息，后其妻子叶晓菊收到了刘海朝的转账29000元。证人伍某的证言与原告陈述能够印证，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刘海朝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出示了借条、银行转账凭证、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向东为支付伍某等人工资向其出具借条借款14万元，其代向东直接向伍某、叶道飞、王文金等人支付工资的事实。向东质证认为借条系受到威胁、殴打后出具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中国人民银行交易清单系拼接的复印件，兰州银行的转账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查，刘海朝出示的借条、兰州银行转账凭证来源合法，结合伍某的证言及刘海朝的陈述，该证据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关于中国人民银行交易清单，经查，该证据一方面形式不完整，且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真实性无法判断。另一方面，内容上反映的是王某给王文金转账89600元，系王小东与王文金之间的账务往来关系。对此，刘海朝虽陈述王某给王文金转账系受其委托转账，但该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无法排除王某与王文金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该证据缺乏真实性、关联性，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向东为支付农民工工资向刘海朝借款并出具借条，由刘海朝代其支付工资，并承诺了还款期限，借条所载明的内容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法律关系，向东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还款义务。向东所提其出具借条系无效行为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但刘海朝出示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代向东给农民工叶晓菊和叶道飞支付工资共计68000元，故其所诉14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即为68000元，剩余部分其可在收集证据后另行主张。关于其诉请的利息，双方没有约定期内利息，但约定了最迟还款期限为2019年5月1日。依照法律规定，借款人逾期还款的应当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刘海朝诉请的2019年5月1日至7月8日的利息应予支持，即为760元（6%÷365天×68天×68000元）,2019年7月8日之后的利息应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向东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刘海朝归还借款本金68000元，并支付2019年5月1日至7月8日的利息760元，自2019年7月9日之后的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付至本金付清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579元，由向东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其不认识王文金，与王文金无其他债务或经济往来，其给王文金打款是受上诉人刘海朝委托，该打款是向东出具借条中的一部分。被上诉人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因该证人证言系上诉人对其一审证据的补强，王某的证言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均认可上诉人刘海朝系甘肃四建项目部经理，与被上诉人向东无合同关系，案外人杨芳忠自甘肃四建承包了涉案工程，向东是杨芳忠找来的劳务队队长。被上诉人认可其带领的劳务队的劳务款之前是由杨芳忠支付的，本案的借款是应该付给向东的农民工的劳务款。本案一审卷宗中有王某向王文金转款的银行流水明细原件。本院二审所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存在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劳务款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工人支付的工资，结合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借款项。至于被上诉人称借条是附条件的，所附条件为上诉人再给其发包工程，上诉人不予认可，且借条上并无此约定，因此对被上诉人称借条附条件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辩称其被迫出具借条，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被上诉人称涉案工程未结算，其不应向上诉人还款的辩解理由，因上诉人并非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款的义务主体，本案借款偿还不以工程结算为前提条件，对被上诉人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某向王文金转款的89600元是否系上诉人支付的借款，王某已出庭证实其向王文金转款系受上诉人委托，其与王文金不认识，没有其他债务或经济往来；且一审时上诉人提供了王某转款的银行流水明细原件，结合一审证人伍某的证言，可以认定王某向王文金转款的89600元系借条14万元中的款项。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足额支付了借条约定的14万元，被上诉人应按照借条约定向上诉人偿还。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海朝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向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上诉人刘海朝归还借款本金140000元及至2019年7月8日的逾期利息2933元，并承担自2019年7月9日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按本金140000元，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由被上诉人向东负担，并与上述借款同时付清给上诉人刘海朝。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娟审判员  关 涛审判员  徐晓曦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潘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