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荣麟，男，195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慧，上海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晨，上海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恒刚，男，195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裕斌，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达，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荣麟因与被上诉人曹恒刚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10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荣麟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曹恒刚承担。事实与理由：姜荣麟认为,其至今仍是101室房屋的承租人，且其正常居住权被任意剥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曹恒刚与张某之间就101室房屋存在买卖关系,因此曹恒刚居住于101室具有合同依据和正当理由,并非无权占有”错误。首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与张某之间就上海市徐汇区XX街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101室房屋）存在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曹恒刚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与张某之间就101室房屋存在买卖关系”,但被上诉人与张某之间未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在一审中仅提供了一份手写的针对部分房款的收条,且被上诉人无法证明该房款收条系由张某出具,也没有相关支付凭证印证,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仅凭该来源不明的房款收条以及被上诉人的单方面陈述即认定被上诉人与张某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显属错误。其次，上诉人认为,即便买卖关系存在,但张某已处分了其名下的上海市徐汇区XX街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302室房屋）,不可能同时有权处分上诉人作为承租人的101室房屋,该处分应为无权处分,被上诉人对101室房屋的占有应为无权占有。根据顾某、屠某、姜某占有物返还一案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某应无权对101室房屋进行处分,曹恒刚与张某之间就101室房屋的买卖关系不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不得也不应当基于张某的无权处分取得XX房XX室房屋的占有也系无权占有。二、原审法院对于长期以来,姜荣麟一方并未对曹恒刚家居住于101室房屋的事实提出异议,由此认定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房屋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对曹恒刚占有101室房屋长期以来并不知情，且上诉人对本案101室房屋的权利并非简单的占有权能,上诉人作为公房承租人对本案涉案房屋拥有接近于所有权的权能。被上诉人不得也不应当因其对房屋的长期占有而使其占有具有合法性、正当性基础。被上诉人曹恒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一审在案证据足以证明曹恒刚与张某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姜荣麟要推翻应当举证证明。上诉人一家获得302室房屋居住权，又主张101室房屋权利，也是一种自相矛盾的行为。上诉人母亲就居住在101室房屋的隔壁（102室），故上诉人称不知道被上诉人占有101室房屋，也不符合常理。姜荣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曹恒刚向其返还101室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姜荣麟因拆迁分得101室公有住房，姜荣麟为承租人。1994年姜荣麟、屠某（原XX，2002年经判决XX）、姜某（姜荣麟女儿）户籍迁入**房屋。其后（注:姜荣麟称1997年），姜荣麟将101室房屋与张某的302室房屋交换。姜荣麟称101室房屋较大，当时与张某商量好是交换张某的两套房屋，但张某只给了302室房屋。换房后，302室房屋实际由屠某、姜某居住使用，姜荣麟在外借房，2003年前的租金都是张某出的，姜荣麟到无锡打工直至2012年回沪。2009年1月，顾某与张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张某将其所有的302室房屋出售给顾某，转让价款41万元。后302室房屋登记至顾某名下。2012年5月，张某死亡。2014年，顾某起诉屠某、姜某搬出302室房屋、支付使用费。该案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屠某、姜某居住事出有因，系从张某处调换取得居住权利，顾某明知居住事实仍然购买，视为对屠某、姜某居住该系争房屋的认可，遂判决支持了支付使用费的请求，但驳回了搬离的请求。二审法院认为，顾某对屠某、姜某的居住事实应属明知，且买卖合同中对交房时间及逾期责任未作约定，应视为顾某对该系争房屋内有屠某、姜某居住事实的认可与承受，遂又判决驳回了使用费的请求。该案二审中，二审法院找到曹恒刚了解情况，曹恒刚称小区里的人都知道，姜荣麟因为XX，所以用面积大的101室与张某面积小的302室交换，张某补给姜荣麟差价，据其所知，姜荣麟拿到了差价。两人换房时，办理过户手续不需要手续费，后张某吸毒被抓一年，出来后政策发生变化，过户要手续费了，两人都不愿意承担，所以没办理过户手续。曹恒刚用其长宁房屋拆迁款购买的101室房屋，挂牌价16万元，现金给张某68,000元，还给了72,000元的动迁支票，但是最终没有兑付成功，其2001年7月搬入101室房屋居住，其要求张某过户，张某一直推脱，因为张某吸毒，来101室闹事，其就陆续给了张某部分房款，目前为止，总共支付14万元，尚有2万尾款未付。为证明买卖101室房屋事实，曹恒刚提供了张某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曹恒刚68,000元，作为买101室房屋的先期房费，落款日期2001年7月20日。一审审理中，曹恒刚称，2001年与张某口头协商以16万元的价格购买101室房屋，其实际付了现金68,000元，还有一张房屋动迁后取得的72,000元支票也交给了张某。其于2001年装修后就入住了本案系争的101室房屋。买房2年后才知道姜荣麟与张某两人虽互换房屋但并没有办过户手续，所以其也没有办法让张某将101室房屋过户到其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曹恒刚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与张某之间就101室房屋存在买卖关系，因此曹恒刚居住于101室具有合同依据和正当理由，并非无权占有。因姜荣麟与张某交换房屋的行为，姜荣麟的前妻、女儿居住于302室房屋，曹恒刚家居住于101室房屋，该事实已经持续了20年。长期以来，姜荣麟一方并未对该事实提出异议。姜荣麟目前要求曹恒刚搬离101室的请求，无论事实基础还是法律依据，均不够充分，故姜荣麟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姜荣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姜荣麟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对房屋占有是否有合法依据，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搬离、返还房屋有无相应依据。首先，另案顾某起诉屠某、姜某搬出302室房屋、支付使用费一案，一审法院审理后已认定屠某、姜某居住事出有因，系从张某处调换取得居住权利，故张某也同时从姜荣麟处调换合法取得了101室房屋的居住权利（虽然调换双方当事人均未办理该101室房屋的承租人变更手续），故现姜荣麟上诉称其至今仍是101室房屋的承租人，其正常居住权被任意剥夺，与现已查明的事实不符。张某有权处分其已取得居住权利的101室房屋，该权利系其将享有的对302室房屋的权利予以处分（调换）后取得的。在案的事实显示，曹恒刚长期居住于101室房屋中，且其为证明其与张某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并提供了由张某出具的房款收条，故一审据此认定曹恒刚与张某之间就101室房屋存在买卖关系，并无不当之处。姜荣麟质疑和否认曹恒刚与张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相反证据，故难以采信。曹恒刚基于张某的有权处分，通过合法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取得了对101室房屋的占有、使用，故一审法院认定曹恒刚居住于101室具有合同依据和正当理由,并非无权占有，也无不当之处。姜荣麟上诉认为曹恒刚对101室房屋的占有系无权占有，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难以采纳。其次，因姜荣麟与张某交换房屋的行为，姜荣麟的前妻、女儿居住于302室房屋，曹恒刚家居住于101室房屋，该事实确已经持续了20年；并且长期以来，没有证据显示姜荣麟一方对该事实提出过异议。姜荣麟称其对曹恒刚占有101室房屋长期以来并不知情，明显有违常理，本院难以采信。姜荣麟又称其对101室房屋的权利并非简单的占有权能,其作为公房承租人对本案涉案房屋拥有接近于所有权的权能。对此，本院认为，其已通过调换方式与张某就101室房屋的居住权利进行了交易，虽然并未实际办理101室房屋的承租人变更手续，但该调换交易行为已逾二十年之久，相关事实应予以确定和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该条规定的权利人为物权法所规定的相关权利人，鉴于物权的种类和内容，均由法律规定之考虑，姜荣麟称其对101室房屋拥有接近于所有权的权能，缺乏相应的依据；其据此提出的占有物返还之请求，亦无相应法律依据。因此，姜荣麟目前要求曹恒刚搬离101室的请求，无论事实基础还是法律依据，均不够充分，一审法院据此对姜荣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姜荣麟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请无误，原判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姜荣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