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3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鸿泽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黄庄街泉里路**103-18（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朱振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少奇，男，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住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徐官屯街费庄村。法定代表人：焦利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辉，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天津市鸿泽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住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建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6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662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鸿泽公司一审诉讼请求，驳回住建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住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署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合法有效，且已经部分实际履行。双方虽未明确约定价款，但双方已在实际履行中对价款进行了确认。住建公司明知两种价款，却以单方询价的理由无故解除《债权债务确认书》；二、《债权债务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一审法院错误适用合同法第94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鸿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住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鸿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住建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无效；2.诉讼费用由住建公司负担。住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住建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向鸿泽公司所发《合同解除通知》合法有效；2.判令鸿泽公司向住建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991240.45元；3.判令鸿泽公司向住建公司支付因拖欠货款产生的自2018年1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欠款金额1991240.4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35%计算；4.诉讼费由鸿泽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泽公司与住建公司均提交了双方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份协议确认了鸿泽公司在当时尚欠住建公司2857744元欠款，双方约定由鸿泽公司以向住建公司提供砂石材料（需提供国家正规增值税发票）及车辆租赁费冲抵上述欠款。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截至目前，鸿泽公司尚欠住建公司1991240.45元的事实。鸿泽公司对住建公司提交的另外六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从住建公司发给鸿泽公司的工作联系函和鸿泽公司向住建公司的回函看出，鸿泽公司对住建公司提出的混凝土运输车和泵车的租赁价格认为过低，鸿泽公司还要求调高，故不能协商一致租金单价，双方一直未能按《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的方式，履行债务抵消的协议。2019年4月30日，住建公司向鸿泽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通知鸿泽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鸿泽公司也收到了该份《合同解除通知》。另外，在庭审过程中向双方当事人询问混凝土运输罐车和泵车的租金单价问题，住建公司主张，混凝土运输灌车运输距离在30公里以内的，按28元每立方米计算，每增加1公里单价加1元，混凝土地泵车和汽泵车价格均按每立方米23元计算。鸿泽公司主张，混凝土汽泵车按30元每立方米计算，低于50立方米的按照2000元每台班计算；混凝土地泵车按25元每立方米计算，低于50立方米的按照2000元每台班计算；混凝土运输车，运输距离在25公里以内的价格为30元每立方米，25公里以上的每公里单价加1元。住建公司提交了9张其与鸿泽公司2018年的汽泵车、地泵车及混凝土运输车租赁结算单，该9张单据中的单价，如25公里的运输车租金为27元每立方米，而且鸿泽公司的外租车辆与自有车辆单价还不同，外租车辆单价加了5元;外租汽泵车单价有21元每立方米的，也有30元每立方米的，也有按台班计算的；外租地泵车有按17元每立方米计算的情况,与双方当庭主张的单价亦各不相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住建公司是否享有解除其与鸿泽公司所签《债权债务确认书》的权利。第一，双方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的内容，是欲进行债务抵消，鸿泽公司欠付住建公司债务已经明确，双方约定的以鸿泽公司向住建公司提供砂石料和车辆租赁冲抵债务，实则是用将来鸿泽公司对住建公司享有的砂石料买卖货款债权和车辆租赁费的债权抵消其欠付住建公司的债务，但《债权债务确认书》中，并没有对将来双方欲形成的砂石料买卖合同和车辆租赁合同价款进行明确约定，现双方对上述两种合同的价款不能协商一致，那么鸿泽公司就不可能再享有能够抵消其负债的债权，相当于当事人双方均明确表示不再能继续履行订立砂石料买卖合同和车辆租赁合同的主要义务，所以双方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中抵债的合同目的无从实现，故对该确认书双方均享有解除权，现住建公司向鸿泽公司已发出解除通知，该解除通知有效。第二，合同解除后，尚未形成债务抵消的剩余欠款1991240.45元，因是鸿泽公司早就欠付住建公司的，其应予偿还，故对住建公司该部分反诉请求应予支持，已经履行的债务冲抵部分，双方均认可且履行完毕，不宜再返还或恢复原状。第三，关于住建公司主张的欠付款利息，因解除通知有效，那么鸿泽公司应在其收到解除通知后，即履行支付欠款的义务，鸿泽公司迟延还款给住建公司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应予赔偿；至于住建公司反诉主张利息自2018年11月1日起算，因此时住建公司尚未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故此利息计算起点不予支持。利率住建公司主张按年4.35%，为当时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改为由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再以此数额计算利息丧失了依据，故一审法院酌定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天津住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向天津市鸿泽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发出的《合同解除通知》有效；二、天津市鸿泽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天津住建混凝土有限公司欠款1991240.45元，并以该款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天津住建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天津市鸿泽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全部本诉请求；四、驳回天津住建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361，合计11441元，由天津市鸿泽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住建公司是否享有解除其与鸿泽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的权利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规定：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本案中，双方在涉案《债权债务确认书》中确认鸿泽公司欠付住建公司商品混凝土货款2857744.40元，并约定住建公司同意由鸿泽公司向住建公司提供砂石料和车辆租赁冲抵该笔货款。一审诉讼中住建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因《债权债务确认书》中没有明确约定鸿泽公司冲抵货款所需砂石料和车辆租赁价格的定价方式，导致双方在履行合同中产生分歧。鸿泽公司坚持以自己提供的价格供应砂石料或提供车辆租赁服务，而拒不接受住建公司提出的市场价格。在此情形下，住建公司向鸿泽公司递交了《合同解除通知》。该《合同解除通知》中住建公司提出，解除《债权债务确认书》中约定的抵账条款，并给予鸿泽公司就此事项提出异议的期限。住建公司为了维护自己的正当利益在与鸿泽公司就抵账货物及服务的价格问题不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选择解除与鸿泽公司约定的抵账条款不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鸿泽公司坚持按照自己的报价向住建公司供货及提供车辆租赁服务冲抵所欠货款违背了我国合同法确立的签订及履行合同所应遵循的平等自愿原则，损害了合同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鸿泽公司二审上诉理由所涉及的其他相关问题，一审判决已经给予了充分的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鸿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22元，由上诉人天津市鸿泽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吉堂审判员  王润生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孔娇阳书记员陈晓娜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