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1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暨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沙滨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2030358016。法定代表人：宋晓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浩，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木林，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暨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尚源建筑景观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金开大道西段****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84242752K。法定代表人：刘志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德学，重庆市涪陵区敦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重庆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卓越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尚源建筑景观设计有限公司（简称尚源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终4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8）渝民申330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卓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梁木林，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志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越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尚源公司对再审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尚源公司全额返还再审申请人已支付的设计费，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2、本案一审（含反诉）、二审及再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尚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的合同是景观工程设计。二审判决漏查案涉项目属于住宅小区，未区分景观工程设计与园林规划设计的关键事实，错误的将园林规划设计资质非法适用于景观工程设计领域。尚源公司持有的资质证书是一家民营组织颁发，虽然后来重庆市城市管理委员会换发了，但尚源公司持有的资质证书都不适用于本案的园林工程设计，尚源公司不具备承接建设工程设计业务的资质，案涉合同依法应属无效合同。漏查重庆市风景园林学会属于社团组织并非行政机关的事实，该学会非法向尚源公司实施行政许可而颁发的《园林景观规划设计资质证书》不具备法律效力，因此案涉合同属于自始无效、当然无效的合同。漏查相关事实，导致对重庆市风景园林学会、重庆市园林事业管理局、重庆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就案涉项目工程设计无权实施行政许可的关键事实，未给予正确认定。漏查本案合同已由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无效的事实，判决合同有效违反既判力原则。尚源公司不具备取得设计费的条件。尚源公司提交的设计成果违反建筑强制性规定，根本无法施工，且漏项达一百多项，基本有一半都没做。设计主合同及《补充协议》未实际履行且已经解除，二审判决卓越公司继续支付后期设计服务费（尾款）没有事实依据。设计成果是可以通过鉴定来判定的。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建设工程勘察设计资质管理规定》，二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法院依法改判。尚源公司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卓越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景观工程设计与园林规划设计其实是一样的，只是侧重点不同，卓越公司的再审理由不成立，申请再审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不适用2011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该条已经修改了。被申请人具有承接案涉工程项目的资质。本案在发回重审时，被申请人在一、二审举示的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印制的由重庆市城市管理委员会盖章的《城市园林绿化企业资质证书》，卓越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两个行政机关存在违法行政许可，假设存在也不应由民事审判来否定行政许可权。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终5035号民事裁定只是程序性裁定，不涉及实体判决，并未产生既判力，本案合同是有效的。本案是在诉讼中卓越公司才提出要解除合同。卓越公司签收设计成果签收单，被申请人已经履行了设计义务，设计成果已经交付。请求驳回卓越公司的再审请求，依法维持二审判决。尚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卓越公司支付尚源公司景观设计费560343.10元、违约金419237.75元，合计979580.85元。卓越公司反诉请求：尚源公司退还收取的景观设计费379602.30，并从2015年2月13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本金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4日，以卓越公司为发包人（甲方），尚源公司为设计人（乙方），双方签订《景观设计咨询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香山锦苑改造景观工程设计，工程地点沙坪坝区歌乐山回车场老牛房，项目规模16433平方米，设计阶段为方案-施工图。第三条，设计工作内容与要求，3.1.1概念设计，根据甲方提出的景观环境要求并下达设计任务书后，乙方应向甲方提交概念设计草图及设计要点说明，由甲方组织评定并书面确认后进入下一阶段设计，概念设计阶段的工作成果包括以下内容：……。3.1.2方案设计，内容包括景观总平面图、功能分析图、景观分析图、竖向分析图、重要节点彩色剖面图、标识系统、给排水平面规划图、灌溉布置图、园林景观方案综合技术经济指标分析、设计说明等。3.1.3施工图设计……。3.1.4施工阶段的服务，……（4）在施工期间，乙方设计师将负责到现场及时协调解决施工过程中遇到的与设计有关问题，并按规定程序适时变更设计。（5）乙方协助甲方在施工招标过程中的技术咨询和提供施工中苗木材料的采购表和规格等资料，并配合参加甲方组织的苗木选型等采购工作。（6）在施工期间，乙方设计师将根据施工需要，负责配合甲方到现场监督指导施工，落实实施效果。3.2设计周期……。3.3（1）设计成果提交，概念方案设计阶段：提出不少于两个构思方案进行双方沟通确定方向，确定方向后深化修改形成概念方案设计成果--汇报PPT；方案设计阶段：正式方案设计文本4套（含总平面鸟瞰效果图1张，重要节点透视效果图2张）；施工图设计阶段：施工图正式设计成果蓝图8套，材料样板4套。（2）乙方应在收到甲方各阶段设计费后提供相应阶段的设计成果电子文档一份给甲方。3.4备注，（1）各阶段正式成果提交前乙方先分别提交简装（方案）、白图（施工图）设计成果1套给甲方进行确认，在甲方对各阶段正式设计成果确认后乙方提交正式文本（方案）、蓝图（施工图）。（2）乙方应在收到甲方各阶段设计费后提供相应阶段的设计成果电子文档一份给甲方。第四条，景观设计及技术指导服务费用和支付方式，本项目设计单价42元/平方米，景观设计面积约16433平方米，设计费总额约690186元，最终以实际设计面积进行结算（施工图提交甲方时，一并提交实际设计面积确认书给甲方，甲方签字盖章确认后在付施工图设计费前结算完成）。付款方式：合同签订起15日内，甲方付定金，为总设计费的10%，即69018.60元；乙方概念汇报通过15日内，甲方付概念设计费，为总设计费的15%，即103527.90元；乙方提交方案设计成果15日内，甲方付方案设计费，为总设计费的30%，即207055.80元；乙方提交施工图设计成果15日内，甲方付施工图设计费，为总设计费的35%，即241565.10元；景观施工完成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15日内，甲方付设计尾款，为总设计费的10%，即69018.60元。以上所有付费流程均是甲方以书面形式确认乙方各阶段工作成果后15日内支付相关费用，支付费用前乙方应先提供正式有效的发票给甲方，否则不予支付，且不视为违约。甲方未支付乙方上一阶段节点费用，乙方有权拒绝提交当前阶段设计成果。乙方按规定时限交付设计文件，若施工图提交二年内项目尚未完成，甲方应支付乙方设计尾款。第八条，违约责任，8.2乙方各阶段的设计成果经甲方确认后，如果甲方不能按合同履行付款义务，每延误一天，应支付乙方该阶段应收设计费的千分之二作为滞纳金。附件三景观设计任务书载明，四、工作内容及目标，4.2条约定，在第一阶段基本达成共识的基础上，乙方进行景观概念设计，在此之前应提出两个以上概念性的草图及相关意向图并与甲方讨论确定设计方向，后深化概念并制作成概念方案成果……。在概念设计阶段确认的原则下，乙方进行景观方案设计，此阶段应充分考虑业主需求。五、客群定位，主人大别墅居住年龄群体为50-60岁，三栋主人小别墅居住年龄群体为20-30岁，客人小别墅居住群体为外来客人，员工宿舍居住群体为别墅员工，每栋别墅居住人数为4-6人。六、设计要求，6.2总体规划原则，尊重本项目地形地貌，避免大开挖、高切坡。十、设计进度要求，10.2合同签订后18日内，提出不少于两个构思方案进行双方沟通确定方向（构思方案应充分表达设计师思路，并通俗易懂）；10.3甲方评审及时反馈意见，修改后2日内提交正式概念性方案成果等。2014年11月25日，尚源公司开具以卓越公司为付款单位的香山锦苑改造景观工程设计定金69018.60元发票。2014年12月25日，卓越公司支付尚源公司69018.60元。2014年12月18日，尚源公司向卓越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载明，贵司委托我司承接香山锦苑改造景观工程设计，经有效配合，已完成景观概念阶段的设计工作，景观面积16433平方米，并于2014年12月18日提交概念阶段成果，请贵司以函件形式书面确认回复，以便我司进行下一步工作。已完成工作“同意”处有打钩，甲方签字处有陈伟签字。同日，何香签字尚源公司提交的《甲方确认乙方提交设计成果签收单》，其上载明设计阶段：概念设计，阶段成果：概念汇报PPT电子档。尚源公司陈述，何香是卓越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陈伟是景观设计总监。卓越公司陈述，何香、陈伟是资料收发员。2015年1月7日，肖碧秀签字尚源公司提交的《甲方确认乙方提交设计成果签收单》，其上载明设计阶段：概念设计，阶段成果：香山锦苑景观概念、方案设计文本。尚源公司陈述，肖碧秀是卓越公司的资料员，该次提交是应卓越公司要求再次提交的概念设计。卓越公司陈述，肖碧秀的身份不清楚。2014年12月24日，尚源公司开具以卓越公司为付款单位的香山锦苑改造景观工程概念设计费103527.90元发票。2015年1月19日，尚源公司开具以卓越公司为付款单位的香山锦苑改造景观工程方案设计费207055.80元发票。2015年2月12日，卓越公司支付尚源公司310583.70元。2015年10月13日，以卓越公司为甲方，尚源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卓越香山锦苑改造景观工程设计合同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载明由于本项目已完成方案阶段设计工作并提交设计成果，后期因项目建筑方案调整，故景观需要重新设计。经双方友好协商，对景观设计范围、设计费用、支付方式及设计周期等进行了明确，并达成以下协议，设计范围及服务内容：景观设计面积为：16579平方米；服务内容：概念与方案设计。设计费用：对工作量和设计费用达成如下共识，1.由于建筑风格由对称规则式的法式变为比较自然式的法式，且建筑的位置做了较大调整，故景观设计风格亦有变化，经与设计院协商，项目红线内景观概念至方案重新设计，景观总面积暂定16579平方米，由设计院重新出两个概念及方案，一个为规则式风格，一个为田园式风格；2.其中会所前面区域所占面积为3700平方米，占总面积的比例为22.5%，由于建筑调整对此区域影响较小，故方案做部分调整，景观方案需全部重新设计的面积为12879平方米，占总面积的比例为77.5%；3.前期基础资料收集及现场踏勘等工作不用重复做。综上所述，以现有合同单价42元为取费标准，方案设计阶段占工作量比例为40%，此阶段综合单价为42*40%=16.80元；……合计247447.20元。经双方友好协商此次二次景观方案修改设计费用包干总价247000元。主合同第4.2条中施工图设计费、施工综合竣工验收后期服务费将按主合同执行，即实际完成景观面积*主合同单价*主合同完成阶段付款比例。支付方式：调整方案经甲方确认提交设计成果后一次性支付。卓越公司陈述，签订补充协议是事实，是尚源公司提交的方案没有达到卓越公司要求另行签订的，但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尚源公司陈述，该补充协议是尚源公司完成卓越公司要求的重新设计并提交成果后双方补签的协议，是对应付款项的确认。另，卓越公司委托案外人广州华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设计案涉项目，并取得了该公司设计的景观改造方案扩初设计、施工图设计。另查明，2013年10月，重庆市风景园林学会向尚源公司颁发《园林景观规划设计资质证书》，该证书载明，资质等级为甲级，经营范围为可承担城市公园规划、市（省）级（含市级）以下风景名胜区规划等各类园林景观规划、设计业务，包括与园林景观相配套的园林建筑、设施、艺术小品设计。2015年，重庆市园林事业管理局向尚源公司换发了《城市园林绿化企业资质证书》，该证书载明，经审查，尚源公司核定为城市园林绿化设计甲级企业，特发持证。2017年12月28日，重庆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向尚源公司换发了《城市园林绿化企业资质证书》，该证书载明，经审查，尚源公司核定为城市园林绿化设计甲级企业，特发此证。庭审中，一审法院依法向重庆市城市管理委员会绿化处工作人员刘军调查询问尚源公司的资质相关情况。刘军称，重庆市政府对建筑、规划、市政、园林的资质授予进行了划分，景观园林资质包括绿化设计资质的授予都是由该委授予，所以尚源公司的资质是可以承接园林景观业务，园林绿化工程中包含了给排水、管道施工等配套工程的施工，因此，尚源公司可以承接本案这种景观设计工程。一审法院向重庆市建委勘察设计科工作人员廖可询问时，其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八条、《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风景园林设计资质依法由建设主管部门进行许可，甲级资质由住建部许可，乙级资质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建设主管部门许可。庭审中，卓越公司另提供了重庆市风景园林规划研究院、重庆大野景观创意设计股份有限公司的甲级资质由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市场司核发的证据，以证明景观工程的设计资质均由建设主管部门核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尚源公司是否有承接本案涉案项目的资质，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根据我国《关于印发〈工程设计资质标准〉的通知》（建市﹝2007﹞86号）附件6-5规定的“风景园林工程设计专项资质标准”，风景园林工程设计资质属于工程设计专项资质，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施工、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也就是说，风景园林工程设计合同、景观设计合同属于建设工程合同，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我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禁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以本单位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本案中，虽然尚源公司提供了重庆市风景园林学会为其颁发的园林景观规划设计甲级资质证书，以及之后重庆市园林事业管理局、重庆市城市管理委员会换发的资质证书，但根据《建设工程勘察设计资质管理规定》（建设部第160号令）第八条规定的资质申请和审批流程，甲级资质应当向企业工商注册所在地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建设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并由国务院建设主管部门审查；乙级资质许可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建设主管部门实施。因此，尚源公司虽拥有重庆市风景园林学会颁发的资质证书，但因未拥有建设主管部门颁发的资质证书，故不能承接本案涉及的景观设计工程，其与卓越公司签订的《景观设计咨询合同》违反了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系无效合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向尚源公司释明，尚源公司仍坚持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有效合同，坚持要求卓越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设计款项，不同意按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变更诉讼请求，故在尚源公司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仍要求卓越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设计款项的情形下，因合同无效，尚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尚源公司应当向卓越公司返还收取的费用379602.30元。卓越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对对方是否有资质进行审查，造成合同无效，卓越公司也有过错，故卓越公司要求尚源公司支付资金损失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日作出（2018）渝0112民初886号民事判决：一、驳回重庆尚源建筑景观设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由重庆尚源建筑景观设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收取的费用379602.30元；三、驳回重庆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9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994元，依法减半收取349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092元，由重庆尚源建筑景观设计有限公司负担。尚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卓越公司支付尚源公司景观设计费560343.10元、违约金419237.75元，合计979580.85元。二审期间，尚源公司与卓越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法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尚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示了住房和城乡建设部2017年12月20日《园林绿化工程建设管理规定》的通知打印件，证明住房和城乡建设部认可重庆市城市管理委员会颁发园林绿化许可证资质的事实，同时证明了园林绿化的内容。经质证，卓越公司对该证据三性有异议，认为证据来源不明，园林绿化与本案没有关联。卓越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示了如下证据：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终5035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涉案合同效力已由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无效；《技术咨询意见书》，拟证明尚源公司设计违反合同约定，设计不合格。经质证，尚源公司认可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对《技术咨询意见书》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该意见书仅仅是单方咨询。根据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二审法院认为，尚源公司举示的通知属于规范性文件，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作为证据进行认定。卓越公司举示的民事裁定书是本案一审再审的依据，二审法院也不作为证据认定；卓越公司举示的《技术咨询意见书》属于其单方委托形成，尚源公司没有参与，无其他证据佐证，二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法院另查明，一、卓越公司（甲方）与尚源公司（乙方）签订的《景观设计咨询合同》第5.1.7条约定，乙方以书面形式所提出问题甲方须在7个日历天内作出答复（设计方案重大变动及重大调整的问题除外），否则视为同意（传真联系所提问题同样适用，时限自乙方电话或以其他形式能够确认甲方已收到传真件时计算）。乙方每阶段工作完成提交成果给甲方后，甲方应在7个日历天内对该阶段成果予以确认或答复，若甲方在7个日历天内未予确认或发出修改意见，则视为甲方已经认可乙方提交的该阶段成果。二、卓越公司（甲方）与尚源公司（乙方）于2015年10月13日签订的《卓越香山锦苑改造景观工程设计合同书--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是主合同的补充，本协议未约定之甲、乙方权利及违约责任等按主合同执行。三、一审庭审中，尚源公司陈述，其主张的违约金从2015年10月13日开始计算，按照560343.10元为基数，比例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合同约定的滞纳金就是违约金。卓越公司陈述违约金过高，若人民法院认定为违约金，要求按照银行的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支付。对于尚源公司交付设计成果的问题。尚源公司举示的证据及记载的主要内容如下：1.2014年12月18日，何香签字接收的《甲方确认乙方提交设计成果签收单》记载为：设计阶段为概念设计；阶段成果概述为概念汇报；成果内容为电子档等。2.2015年1月7日，肖碧秀签字接收的《甲方确认乙方提交设计成果签收单》记载为：设计阶段为概念；成果内容为香山锦苑景观概念方案设计文本等。3.2015年1月18日，陈伟签字接收的《甲方确认乙方提交设计成果签收单》记载为：设计阶段为方案；阶段成果概述为方案设计文本；成果内容为景观方案设计文本等。4.2015年1月30日，何香签字接收的《甲方确认乙方提交设计成果签收单》记载：设计阶段为施工图阶段；阶段成果概述为补香山锦苑景观方案设计成果施工图；成果内容为方案设计成果、电子文档（施工图）等。5.2015年7月16日，何香签字接收的《甲方确认乙方提交设计成果签收单》记载：设计阶段为方案；阶段成果概述为方案文本电子文档、CAD总平面图、PS总平面等。6.2015年8月14日，何香签字接收的《甲方确认乙方提交设计成果签收单》记载：设计阶段为概念、方案；阶段成果概述为香山锦苑方案文本。7.2015年8月25日，肖碧秀签字接收的《甲方确认乙方提交设计成果签收单》记载：设计阶段为方案；阶段成果概述为方案设计成果文本等，同时肖碧秀签署意见为“已收文本2本”。8.2015年9月2日，何香签字接收的《甲方确认乙方提交设计成果签收单》记载：设计阶段为方案；阶段成果概述为方案文本2本等。9.2015年9月9日，何香签字接收的《甲方确认乙方提交设计成果签收单》记载：设计阶段为方案；阶段成果概述为二本方案文本第二次送达（共四本）等。10.2015年10月16日，何香签字接收的《甲方确认乙方提交设计成果签收单》记载：设计阶段为扩初；阶段成果概述为土建、水电、植物专业扩初完成版等。11.2015年10月27日，何香签字接收的《甲方确认乙方提交设计成果签收单》记载：设计阶段为施工图；阶段成果概述为植物成果图、蓝图8套等。12.2015年11月2日，何香签字接收的《甲方确认乙方提交设计成果签收单》记载：设计阶段为施工图；阶段成果概述为土建、水电施工图成果图等。对于上述证据，卓越公司认为何香、陈伟是其公司资料收发员，不清楚肖碧秀的身份，对上述第一份签收单认可，对其他签收单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提出没有盖章，没有确认成果等。二审中，卓越公司陈述，《景观设计咨询合同》第5.1.7条约定属实，但合同履行过程中，工作联系函均要求卓越公司书面确认回复，已经以书面的意思表示进行了变更；卓越公司收到相应的成果后口头提出过异议，但没有证据证明；卓越公司委托广州华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景观设计时，向尚源公司口头提出过解除或终止合同，但没有证据。尚源公司陈述，不认可卓越公司陈述的变更，卓越公司也没有提出过解除或终止合同，涉案合同没有解除或终止。二审法院还查明，重庆市人民政府网站记载的行政权力清单中，重庆市城市管理委员会权力有重庆市城市园林景观规划设计资质事项审批，具体为：服务主题为资质认证；事项分类行政许可等。二审中，卓越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概念设计、方案设计、施工图设计等事项进行鉴定是否符合合同要求等。二审法院认为，对于案涉合同关系效力的问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尚源公司于2013年10月开始已经取得了园林景观规划设计资质，后由重庆市园林事业管理局及重庆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先后换发了相应的资质证书，且从重庆市人民政府网站也明确记载了重庆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具有颁发园林景观规划设计资质的相应权力，应当认定尚源公司已经取得了园林景观规划设计的相应资质，其与卓越公司自愿协商一致建立的基于园林景观设计的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尚源公司是否已经交付设计成果的问题。对此，尚源公司已经举示了十二份确认单及工作联系函等，虽然卓越公司提出异议，但从本案确认书的形式、工作联系函的内容以及卓越公司的付款行为等，可以认定成果签收单签收人员就是卓越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确认书是否加盖印章并不影响卓越公司已经收到相应成果的事实，二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记载的设计成果交付的事实予以确认。从确认书记载的内容看，尚源公司已经完成了《景观设计咨询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概念设计、方案设计及施工图设计，因卓越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在收到设计成果后予以确认或发出修改意见，应当视为卓越公司认可尚源公司提交的相应的设计成果。对于卓越公司提出的设计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等理由，因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出意见，二审法院对其理由不予采纳，同时对其二审中提交的要求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对于尚源公司应当支付的设计费用金额问题。根据主合同约定，卓越公司应当自施工图提交成果后15日内支付设计费至合同金额的90%，结合工作联系函记载的内容，由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如何区分提交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的施工图，二审法院认定2015年11月2日为尚源公司提交全案施工图的最终日期。根据主合同约定，卓越公司应在2015年11月17日前支付设计费总额的90%即690186元×90%=621167.40元，由于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确认提交设计成果后一次性支付，结合之前认定成果提交时间，补充协议约定的设计费247000元应当于2015年11月2日支付；对于主合同约定的设计尾款支付时间问题，根据约定及本案查明的事实，由于当事人没有举示证据证明案涉项目是否完工、何时完工，且结合双方合同中有“若施工图提交二年内项目尚未完成，卓越公司应支付尚源公司设计尾款”的约定，二审法院认定设计尾款的支付时间为2017年11月2日前，并认定卓越公司应当支付尚源公司的设计费总额就是主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金额之和，即690186元＋247000元=937186元，扣除卓越公司已经支付的379602.30元，卓越公司还应当支付设计费金额为557583.70元，对尚源公司超过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并对卓越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尚源公司要求支付的违约金问题。虽然双方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双方约定明显过高，且卓越公司提出抗辩，二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调整，调整为从逾期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为宜。结合之前对于款项支付时间的阐述，由于款项支付时间的差异，二审法院对此分段计算，即从2015年11月3日起以247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8日起以241565.10元（690186元×90%-379602.3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3日起以69018.60元（690186元×10%）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出现了新的事实，导致尚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渝01民终474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886号民事判决；二、由重庆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尚源建筑景观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557583.70元；三、由重庆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尚源建筑景观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从2015年11月3日起以247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8日起以241565.1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3日起以69018.60元（690186元×10%）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四、驳回重庆尚源建筑景观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重庆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59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595元，由重庆尚源建筑景观设计有限公司负担6595元，重庆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994元，减半收取3497元，由重庆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5元，由重庆尚源建筑景观设计有限公司负担5595元，重庆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本院再审查明，卓越公司（甲方）与尚源公司（乙方）签订《景观设计咨询合同》约定甲方将香山锦苑改造景观设计，委托给乙方设计。第一条项目概况备注，1.项目规模专指景观面积—用地范围减去建筑基底的地面面积。2.乙方服务不包含内容：3米以上的堡坎结构设计；建筑及室内设计，或与建筑相联系之附属设施的结构设计；自动灌溉系统设计、标志设计、雕塑品及艺术品设计；道路的排水设计等。附件三景观设计任务书第四条工作内容及目标4.2条约定，景观概念设计目标，确定景观主题、空间体系、景观序列、景观特征要素及景观亮点、平面布局、竖向关系组织、交通组织及视线组织，确定软景造景原则及手法，作为下一阶段的依据。4.3条景观方案设计约定，在概念设计阶段确认的原则下，乙方进行景观方案设计，此阶段应充分考虑业主需求，合理组织景观空间、活动区域及场地内的景观要素，讨论并确定景观要素的尺度、材质、色彩等主要特征，确定软景造景效果及骨干树种，然后整理形成景观方案设计文本。另查明，2006年4月7日，重庆市园林事业管理局向重庆市风景园林学会作出《关于同意重庆市风景园林学会开展园林景观规划设计师资格认证及园林景观规划设计单位资质认定工作的批复》（渝园林发[2006]66号），同意重庆市风景园林学会开展园林景观规划设计师资格认证及园林景观规划设计单位资质认定工作。2015年11月23日起，尚源公司持有重庆市园林事业管理局加盖印章的《城市园林绿化企业资质证书》，该证书载明，经审查，尚源公司核定为城市园林绿化设计甲级企业，特发持证。该证书还载明，尚源公司取得甲级资质的时间是2012年8月15日。2017年12月28日，重庆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在换发的《城市园林绿化企业资质证书》发证机关处加盖印章。2019年12月13日，重庆市城市管理局在换发的《城市园林绿化企业资质证书》发证机关处加盖印章。尚源公司持有的前述资质证书分为正本和副本，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统一印制。该资质证书副本载明经营范围为，可承担城市公园规划、市（省）级(含市级)以下风景名胜区规划等各类园林景观规划、设计业务，包括与园林景观相配套的园林建筑、设施、艺术小品设计。还查明，重庆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和重庆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均属于重庆市人民政府组成部门。重庆市城市管理委员会于2018年10月25日变更为重庆市城市管理局。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1.《景观设计咨询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2.《景观设计咨询合同》、补充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及尚源公司应否按约获取设计服务费的问题。本院分别评述如下：关于《景观设计咨询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中，尚源公司持有的资质经过三次换发，其目前持有的是由重庆市城市管理局（之前分别是重庆市园林事业管理局、重庆市城市管理委员会）颁发的城市园林绿化设计甲级企业资质，资质证书上载明尚源公司取得甲级资质时间为2012年8月15日，经营范围为，可承担城市公园规划、市（省）级（含市级）以下风景名胜区规划等各类园林景观规划、设计业务，包括与园林景观相配套的园林建筑、设施、艺术小品设计。至于尚源公司能否以其持有的城市园林绿化设计甲级企业资质承接本案《景观设计咨询合同》业务的问题。卓越公司主张本案为建设工程设计，要求设计单位具有风景园林工程设计专项资质；尚源公司主张本案为园林绿化设计，其持有的城市园林绿化设计甲级企业资质可以承接本案项目设计业务。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尚源公司设计工作的内容为香山锦苑改造景观设计，项目规模专指景观面积。香山锦苑作为住宅小区，按原建设部《建设工程勘察设计资质管理规定》第三十八条“本规定所称建设工程设计是指：……（二）建筑工程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范围内的室外工程设计、建筑物构筑物设计、民用建筑修建的地下工程设计及住宅小区、工厂厂前区、工厂生活区、小区规划设计及单体设计等，以及上述建筑工程所包含的相关专业的设计内容（包括总平面布置、竖向设计、各类管网管线设计、景观设计、室内外环境设计及建筑装饰、道路、消防、安保、通信、防雷、人防、供配电、照明、废水治理、空调设施、抗震加固等）”的规定，其景观设计虽然可作为建设工程设计的范畴，但相较建设工程设计本身，其属于与建设工程相关的专业设计。侧重点在于园林景观的规划、设计及与园林景观相配套的园林建筑、设施等设计，这与双方订立的《景观设计咨询合同》及其附件景观设计任务书约定的设计工作内容和目标亦相符。案涉合同订立时，尚源公司持有城市园林绿化甲级企业资质证书，该资质证书虽然由重庆市风景园林学会向尚源公司颁发，但重庆市风景园林学会系经重庆市园林事业管理局授权开展园林景观规划设计单位资质认定工作。其后尚源公司持有重庆市园林事业管理局、重庆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及重庆市城市管理局先后换发的城市园林绿化甲级企业资质证书。而原重庆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关于“重庆市城市园林景观规划设计资质事项审批”的行政审批权力已载于重庆市人民政府行政权力清单而向社会予以公布，故本院对尚源公司持有的城市园林绿化甲级企业资质的合法性、有效性予以认可。至于《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建设工程勘察设计资质管理规定》《工程设计资质标准》关于“工程设计甲级资质由国务院建设主管部门审查，工程设计乙级资质许可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建设主管部门实施”的规定，是针对工程设计资质的审批。虽然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在颁发工程设计资质时，亦可核发风景园林工程设计专项资质，但与尚源公司持有的绿化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城市园林绿化设计甲级企业资质并行不悖，并不能以此确定尚源公司以其持有的城市园林绿化设计甲级企业资质不能承接案涉项目的景观工程设计，并由此认定尚源公司以现有设计资质承接案涉项目景观设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故此，尚源公司与卓越公司自愿协商一致建立的基于园林景观设计的《景观设计咨询合同》及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景观设计咨询合同》、补充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及尚源公司应否按约获取设计服务费的问题。卓越公司主张尚源公司提交的设计成果违反建筑法强制性规定，存在漏项，《景观设计咨询合同》及补充协议已经解除未实际履行；尚源公司主张已经按设计主合同交付设计成果，补充协议系完成卓越公司要求的重新设计并提交成果后双方补签，是对应付款项的确认。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尚源公司举示了十二份设计成果签收单及工作联系函等，虽然卓越公司提出异议，但从本案设计成果签收单的形式、工作联系函的内容以及卓越公司的付款行为等，可以认定设计成果签收单的签收人是卓越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确认书是否加盖印章并不影响卓越公司已经收到相应成果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记载的设计成果交付的事实予以确认。从设计成果签收单记载的内容看，尚源公司已经完成了《景观设计咨询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概念设计、方案设计及施工图设计，因卓越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在收到设计成果后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卓越公司认可尚源公司提交的相应的设计成果。对于卓越公司提出的尚源公司提交的设计成果违反建筑法强制性规定无法施工，漏项达一百多项，以及设计主合同和补充协议已经解除未实际履行，卓越公司不应支付后期设计服务费（尾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卓越公司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终474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怡审 判 员  宋汀汀审 判 员  谭继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代温世书 记 员  张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