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涛，男，198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黑龙江省富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春发，齐齐哈尔市法律服务中心富裕县法律咨询服务所法学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德金，男，1958年10月25日出生，柯尔克孜族，农民，现住黑龙江省富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珠，女，1972年9月20日出生，柯尔克孜族，教师，现住黑龙江省富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士成，黑龙江张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亚茹，女，195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黑龙江省富裕县，原审第三人：张可会（张可惠），男，197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富裕县，上诉人李海涛因与被上诉人周德金、钟亚茹、原审第三人张可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法院（2020）黑0227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涛上诉请求：一、改判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法院（2020）黑0227民初585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李海涛于2020年末退还周德金、钟亚茹涉案土地十四公顷，改判为周德金、钟亚茹返还李海涛2020年土地承包费39,20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德金、钟亚茹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0月28日，李海涛及张可会共同与周德金、钟亚茹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李海涛与张可会共同承包周德金、钟亚茹发包的28公顷土地，土地承包价格为每公顷每年2,800.00元，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为十年（2012年1月至2021年12月止）。李海涛已按合同约定，在2014年元旦前将390,000.00元承包费全部付清（承包费共780,000.00元，李海涛与张可会一人一半，即390,000.00元）。2012年也就是李海涛承包土地的当年就将没种植补贴和粮食补贴不在村里计划内的沼泽地进行了旱改水田（旱改水田费用10多万元），之后李海涛就一直在承包的土地上种植水稻。2019年10月，富裕县人民政府将隶属于乌裕尔河自然保护区湿地范围内的挡水坝推平，并且2020年3月17日富裕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富政办发（2020）9号文件，一律禁止种植水稻。因为挡水坝被推平，李海涛承包的周德金、钟亚茹土地，现场已经**一片，积水也已经达到了50厘米左右，根本不具有种植任何农作物的条件。李海涛耕种承包周德金、钟亚茹的土地八年，还有2020年和2021年两年合同未到期，就因为大坝被推平、种植无法保障、承包土地积水等问题，无法继续耕种土地了。一审法院已经判决了周德金、钟亚茹返还李海涛2021年的土地承包费39,200.00元，故2020年的土地承包费39,200.00元，周德金、钟亚茹也应该返还李海涛。2019年10月，案涉土地大坝被推平，2020年开春种地前，李海涛来到承包土地，发现土地不能继续耕种后，李海涛就与周德金、钟亚茹协商解决此事，后因协商未果，李海涛于2020年4月诉至一审法院。李海涛十年的土地承包费是390,000.00元，而周德金在后雅洲村的承包价款为每亩3.00元，每垧45.00元，承包期从1998年4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共计30年，30年的土地承包费才19,800.00元。李海涛承包周德金的土地价格本身就存在着巨大的利益和不公平的价格，周德金、钟亚茹所退给李海涛的一年承包费也是在情理之中，而李海涛也能减少所不能耕种土地的损失。周德金辩称，一、李海涛无权解除合同。本案案涉土地外围大坝被推平，并不能导致该地不能再种植，完全可以种植一些早熟作物，或也可以在自己承包地周围构筑小的水坝，可见水淹的风险也是可能避免的。地震、战争等事件发生，是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完全不能预见的偶然事件，推平大坝的事件不能构成不可抗力。签订合同时该地就是开荒地、低洼地，就有被水淹的情形，否则周德金、钟亚茹也不会以低于正常耕地的承包价格承包给李海涛，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个地块当年其他承包户承包出去的价格基本也都是这个价格。李海涛对该承包地块的位置和地况是知情的，对种植该地块的风险是有预知的，所以本案政府推平周围大坝的事件不属于情势变更。富裕县政府根据上级关于湿地保护的要求将防水大坝推平，但该土地并没有被湿地管理部门收回，周德金与后雅洲村的土地承包合同也依然在继续履行中，所以没有出现合同约定的返还承包款的情形，也没有出现合同法规定的其他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李海涛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李海涛无权解除合同；二、李海涛要求退还最后两年的承包费，对周德金、钟亚茹而言有失公平。在2020年履行合同中出现政府推坝的风险，不是周德金、钟亚茹造成的，周德金、钟亚茹对该风险的出现没有过错。李海涛已经履行合同八年，一定已经有很大的收益的。通俗地说，就是你挣钱了属于你自己的，你遇到风险赔钱了，却让毫无过错的别人替你承担风险，这本身就不公平，有违民法的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因本案政府已在2019年10月份就将案涉土地大坝推平，而原告于今年四月份才诉至本院，截至目前，双方签订的合同仍在履行中，当事人不能就已经履行过的合同内容要求被告退还承包费”，周德金认为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是正确的，也符合事实。李海涛没有及时和周德金、钟亚茹明示不承包该块土地，导致周德金、钟亚茹在接到一审诉讼通知后才知道被起诉，才知道李海涛不想再种植该地了，此时周德金、钟亚茹已经来不及再对外承包该地，也来不及准备自己种植，这一年土地荒废的损失理应由李海涛承担，李海涛要求周德金、钟亚茹承担全部风险，肯定是有失公允的；三、李海涛称周德金30年的土地承包费才19,800.00元，周德金存在巨大利益和不公平的价格。周德金认为该项理由与本案无关。周德金当年是在1998年一次性上交的土地承包费，对当年而言这也是很大的一笔费用。而且当年也没人愿意承包该开荒地，周德金与后雅洲村签订的承包合同有其特定年代环境的时代特征，况且周德金与李海涛签订合同时，并没有想承包给李海涛十年的期限而想包给李海涛五年，是李海涛多次恳求才达成承包十年的合同。总之，本案涉案承包合同的签订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李海涛的该项理由毫无意义；四、周德金认为李海涛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权利，李海涛擅自解除合同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一审的违约责任。政府推平大坝，虽然李海涛与周德金都没有过错，但是确实让李海涛再履行合同陷入障碍。周德金认为，保护无过错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公平和诚信原则，合理分配风险以消除不公正的结果，也是我国民事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考虑双方是多年的邻里乡亲，也合作这么多年，周德金愿意承担一半的风险，所以周德金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钟亚茹未答辩。张可会未答辩。李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终止）或变更李海涛、周德金、钟亚茹于2011年10月2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2.周德金、钟亚茹退还李海涛土地承包费78,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德金与龙安桥镇后雅洲村于1998年2月1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周德金承包后雅洲村沼泽地230亩，承包期至2028年12月30日，用途为种植业。2011年10月28日，周德金、钟亚茹与李海涛及张可会签订土地承包书一份，合同约定承包期为十年（2012年1月至2021年12月止），承包价格每公顷每年承包费为2,800.00元，分四年交齐承包费，承包用途为种植业，承包面积每人14垧。每人分四年交齐了承包费390,000.00元。2012年李海涛承包土地后进行了旱改水田，之后李海涛在承包的土地上种植水稻至2019年。2019年10月富裕县人民政府将隶属于乌裕尔河自然保护区湿地范围内的挡水坝推平，致使李海涛承包的土地种植作物出现了风险，且2020年3月17日富裕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富政办发（2020）9号文件：“合法耕地禁种水稻，嫩江、乌裕尔河河道内的合法耕地，要调整种植结构，一律禁止种植水稻”。2020年3月20日，富裕县河湖长制办公室等六部门向周德金等人发布告知书：“禁止在河道管理范围内种植影响行洪安全的高杆作物，自2020年起，河道管理范围内禁止种植水稻”。现李海涛耕种承包周德金、钟亚茹的土地八年，仍有2020年和2021年两年合同未到期。2020年3月20日，乌裕尔河自然保护区与周德金签订了有偿使用合同书一份，将争议土地承包给周德金，期限为一年，合同一年一签。在庭审中，双方均表示不变更原承包合同，且不能证明同类地块种植大豆等低杆作物的承包费。一审法院认为，李海涛、张可会与周德金、钟亚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李海涛已在涉案土地耕种水稻八年，2019年10月富裕县人民政府将涉案土地的挡水坝推平，相关部门也已告知周德金禁止在嫩江、乌裕尔河河道内种植水稻及高杆作物等。周德金辩称涉案土地可以种植其他作物，涉案土地虽然可以种植其他低杆作物，但因富裕县人民政府已将挡水坝推平，如继续种植其他作物必然会导致作物毁损的风险升高，进而会导致李海涛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依据李海涛、周德金、钟亚茹的庭审意见，涉案土地附近有其他承包户也放弃了耕种，故可知该土地耕种农作物出现高风险。周德金辩称，政府行为不属于不可抗力，因政府行为（推平水坝）对本案当事人民事活动的影响，类似于不可抗力，应当比照不可抗力处理，故对周德金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李海涛、周德金、钟亚茹应当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周德金、钟亚茹应当返还李海涛土地承包费。但因本案政府已在2019年10月就已将涉案土地大坝推平，而李海涛于今年4月才诉至本院，截止目前，双方签订的合同仍在履行中，当事人不能就已经履行过的合同内容要求周德金、钟亚茹退还承包费，故本院对李海涛要求退还2020年土地承包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李海涛要求退还2021年土地承包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一款、第九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李海涛、第三人张可会与被告周德金、钟亚茹于2011年10月2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二、被告周德金、钟亚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海涛2021年土地承包费39,200.00元。原告于2020年末退还被告涉案土地十四公顷；三、驳回原告李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44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2021年两年土地承包费为78,000.00元（39,000.00元/年×2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周德金、钟亚茹与李海涛及张可会签订的土地承包书，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李海涛已按约定交纳十年承包费390,000.00元。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李海涛在承包土地时，挡水大坝就已经存在，故周德金有保证该挡水大坝在李海涛承包期间存在的义务。2019年10月富裕县人民政府将该大坝推平，致使李海涛承包的土地种植作物出现了风险，同时，2020年3月17日富裕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富政办发（2020）9号文件：“合法耕地禁种水稻，嫩江、乌裕尔河河道内的合法耕地，要调整种植结构，一律禁止种植水稻”。因此李海涛已无法继续在2020年、2021年种植水稻，故李海涛要求解除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结合本案，李海涛承包该案涉土地时就一直种植水稻，2019年该大坝被推平，2020年3月17日富裕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富政办发（2020）9号文件才禁止种水稻，李海涛在2020年、2021年种植水稻已不可能，与周德金、钟亚茹协商解除合同又无结果的情况下，于2020年4月份起诉，也符合常理。周德金在未保证大坝存在的情况下关于李海涛未提前与其协商解除合同的主张，因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周德金、钟亚茹应返还李海涛2020年、2021年两年土地承包费78,000.00元，李海涛应返还周德金、钟亚茹案涉土地十四公顷。一审判决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海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法院（2020）黑0227民初58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法院（2020）黑0227民初5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周德金、钟亚茹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李海涛2020年、2021年两年土地承包费共计78,000.00元；李海涛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返还周德金、钟亚茹涉案土地十四公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00元，由周德金、钟亚茹负担1,610.00元；李海涛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虹审判员 戚丽英审判员 杨志欣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栾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