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汉寿县北拐木竹购销站，住所地湖南省汉寿县辰阳街道大杨镇社区**。投资人：刘爱清。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家道，常德经开区善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寿县洋淘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汉寿县洋淘湖镇。负责人：龚昊，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朋,男，汉寿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尔文，男，该镇政府干部。原审被告：刘爱清，男，196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上诉人汉寿县北拐木竹购销站（以下简称北拐购销站）因与被上诉人汉寿县洋淘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洋淘湖政府），原审被告刘爱清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2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拐购销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洋淘湖政府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洋淘湖政府负担。事实和理由：洋淘湖政府并非涉案争议的诉讼主体，无权以其名义向北拐购销站主张债权。本案所涉扶贫贷款2000000元借款的依据是：由汉寿县扶贫开发办公室、汉寿县农商行洋淘湖支行、北拐购销站三方于2016年11月24日签订的《汉寿县扶贫小额信贷分贷统还合作协议》的约定，北拐购销站作为借款方取得该扶贫风险贷款2000000元。依据合同相对性的法律原则，洋淘湖政府非该合同的当事人，更不是该出借方的权利主体，因此无权以其名义主张债权。二、洋淘湖政府不具有涉案借款的追偿权。根据法律规定，行使追偿权必须符合两个条件：一是涉案债务中的保证人或者是与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人；二是保证人已经承担了保证责任之后（即实际代替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之后）。洋淘湖政府不是涉案的保证人，也没有实际代替北拐购销站履行还款义务，故依法尚不具有追偿权。三、北拐购销站实际已无需偿还涉案贷款。依据《汉寿县扶贫小额信贷风险补偿资金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该风险扶贫贷款在使用过程中，借款人出现了因人力不可抗拒因素，导致无力偿还借款时，借款人可免除还款责任。北拐购销站因汉寿县人民政府的违法强拆行为，使北拐购销站造成了上千万元的财产损失，被迫停产停业属于可免还款义务的情形。洋淘湖政府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爱清辩称，同意北拐购销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支持北拐购销站的上诉请求。洋淘湖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北拐购销站、刘爱清支付洋淘湖政府代偿款2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1月24日，汉寿县扶贫开发办公室、汉寿农村商业银行洋淘湖支行、北拐购销站及洋淘湖镇的40名贫困户根据有关扶贫政策签订《汉寿县扶贫小额信贷分贷统还合作协议》，约定由贫困户作为借款主体向汉寿农村商业银行洋淘湖支行申请贷款，贷款资金交由北拐购销站统一管理、使用，北拐购销站按照《项目实施合同》向贫困户发放分红，贷款到期后由北拐购销站负责偿还，贷款期限为3年。合作协议签订后，北拐购销站取得了40名贫困户的贷款2000000元，并将该款用于了北拐购销站的日常生产经营活动。贷款期限届满前，洋淘湖政府多次催促北拐购销站及刘爱清清偿贷款，刘爱清以北拐购销站厂房被汉寿县人民政府违法强拆造成北拐购销站无力清偿贷款为由未予偿还。2019年11月29日，汉寿县移民开发局（汉寿县扶贫开发办公室）金融扶贫风险补偿金专户向湖南汉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13340000元（含北拐购销站2000000元）。此后，洋淘湖政府要求北拐购销站、刘爱清向洋淘湖政府出具借条遭北拐购销站、刘爱清拒绝。另认定，汉寿县移民开发局（汉寿县扶贫开发办公室）系县级涉扶贫领域专职部门，申请贷款的贫困户户籍所在地均为洋淘湖镇，县级政府部门将该笔债务分配至贫困户所在区域的地方政府即洋淘湖政府主张权利。又认定，汉寿县国土资源局以北拐购销站擅自修建木材加工厂为由，于2013年4月8日对北拐购销站投资人刘爱清作出汉国土资罚字(2013)第5号行政处罚决定，要求刘爱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构)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刘爱清未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拆除，也未对该行政处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汉寿县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7月22日向汉寿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汉寿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9日作出(2013)汉行执字第37号行政裁定，准予强制执行汉国土资罚字(2013)第5号行政处罚决定中限刘爱清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构)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的内容，但刘爱清未按期履行，并在得知其占地修建行为违法后仍在该土地上修建了近2000平方米的厂房。2018年10月5日，国网汉寿县供电公司接汉寿县人民政府指示，切断了北拐购销站的电力供应，北拐购销站对该行政行为不服，以汉寿县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了行政诉讼，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7行初136号行政判决，确认汉寿县人民政府对北拐购销站采取强制断电措施违法，驳回了北拐购销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北拐购销站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湘行终95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期间，北拐购销站的厂房被汉寿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北拐购销站对该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7行初162号行政判决，确认汉寿县人民政府的强拆行为违法，并判决由汉寿县人民政府赔偿北拐购销站经济损失2000000元，北拐购销站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正在审理之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该案中，汉寿县扶贫开发办公室、汉寿农村商业银行洋淘湖支行、北拐购销站及洋淘湖镇的40名贫困户达成贫困户将领取贷款的权利及偿还贷款的义务概括转移给北拐购销站的合意，贷款期限届满，北拐购销站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偿还贷款义务。汉寿县扶贫开发办公室作为分贷统还合作协议当事人，亦为县级政府的职能部门，其在贷款期限届满后向湖南汉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北拐购销站所欠贷款未违反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洋淘湖政府虽未直接付款，但县级人民政府根据贷款人所在地来分配权利主张的主体系其对内部事物的分配，北拐购销站、刘爱清不能以此否定洋淘湖政府的主体资格。洋淘湖政府虽未与北拐购销站签订代偿协议书，但湖南汉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经认可北拐购销站所欠贷款已经清偿，且洋淘湖政府所述为防止因逾期还款，造成还贷压力向贫困户转移的风险出现，才代为还款的情况符合中国银保监会、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国务院扶贫办联合下发的相关文件精神。湖南汉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洋淘湖政府偿还贷款后，未再向北拐购销站主张权利，亦未对洋淘湖政府提起的追偿权诉讼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洋淘湖政府在向湖南汉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贷款后取得对北拐购销站的债权，因此，洋淘湖政府有权对北拐购销站行使追偿权，是该案适格原告，故对洋淘湖政府要求北拐购销站支付代偿款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爱清为北拐购销站的投资人，应对北拐购销站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洋淘湖政府要求刘爱清承担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汉寿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0日强制拆除北拐购销站厂房的行为虽被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为违法，但强拆时距贷款期限届满仅6个月时间，汉寿县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并不必然造成北拐购销站丧失清偿本案贷款能力，而且行政违法行为若造成北拐购销站损失，北拐购销站可以提出行政赔偿，而非以此为由拒不清偿本案贷款。同时，根据《汉寿县扶贫小额信贷分贷统还合作协议》约定，北拐购销站、刘爱清并非申请风险补偿的主体，故对北拐购销站、刘爱清认为其符合申请风险补偿条件，洋淘湖政府的代偿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主张，不予支持。北拐购销站、刘爱清认为洋淘湖政府代偿贷款须经其同意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汉寿县北拐木竹购销站支付汉寿县洋淘湖镇人民政府代偿款200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刘爱清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北拐购销站、刘爱清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北拐购销站、洋淘湖政府、刘爱清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北拐购销站是否应向洋淘湖政府支付代偿款2000000元。一、洋淘湖政府系本案适格主体。1.涉案《汉寿县扶贫小额信贷分贷统还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协议各方均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本案中，汉寿县扶贫开发办公室作为分贷统还合作协议当事人，亦为县级政府的职能部门，其在贷款期限届满后向湖南汉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北拐购销站所欠贷款未违反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洋淘湖政府虽未直接付款，但县级人民政府根据贷款人所在地来分配权利主张的主体系其对内部事物的分配，北拐购销站、刘爱清不能以此否定洋淘湖政府的主体资格。2.洋淘湖政府虽未与北拐购销站签订代偿协议书，但湖南汉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经认可北拐购销站所欠贷款已经清偿，且洋淘湖政府所述为防止因逾期还款，造成还贷压力向贫困户转移的风险出现，才代为还款的情况符合中国银保监会、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国务院扶贫办联合下发的相关文件精神。湖南汉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洋淘湖政府偿还贷款后，未再向北拐购销站主张权利，亦未对洋淘湖政府提起的追偿权诉讼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洋淘湖政府在向湖南汉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贷款后取得对北拐购销站的债权，因此，洋淘湖政府有权对北拐购销站行使追偿权，是本案适格原告。二、北拐购销站不能免除偿还涉案贷款的义务。依照《汉寿县扶贫小额信贷风险补偿资金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涉案贷款的风险由政府和承贷银行分担，是政府和承贷银行之间的法律关系，没有规定借款人免除清偿贷款的责任，且该管理办法还规定了银行和政府分担风险后继续保留清收的权利。故北拐购销站上诉称其在使用贷款过程中，借款人出现了因人力不可抗拒因素，导致无力偿还借款时，借款人可免除还款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北拐购销站上诉称其因汉寿县人民政府的违法强拆行为，使北拐购销站造成了上千万元的财产损失，被迫停产停业属于可免还款义务的情形，该情形属另外法律关系，与本案追偿权的法律关系无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拐购销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汉寿县北拐木竹购销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丕国审判员  樊 英审判员  许成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樊 佩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