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正达盛宝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体育西路**茂业天地小区****。法定代表人：李昕，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洁（中国）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灵岩南路******v>法定代表人：马睿思（MATTHEWSTUARTPRICE），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文艳，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正达盛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宝洁（中国）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5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正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一、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人民币（下同）1,665,038.16元基数，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支持上诉人的原审第1至4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行使任意解除权没有合理理由，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并不是简单的买卖，而是在被上诉人严格管理下的合作关系，上诉人的投入、管理、人员和利润取得方式均需要按照被上诉人的规划进行管理。被上诉人没有正当理由，不能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在2015年和2018年两次出具分销商身份情况说明也说明，双方的合作是没有固定期限的。二、《销售协议》等协议是否解除，不影响上诉人主张损害赔偿的权利。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合作之前，被上诉人强制要求上诉人接收了前手商家的货物资产。但在向上诉人发出解除通知前，还要求上诉人加大投入，即使终止合作，被上诉人也有义务让上诉人的后手接收上诉人遗留的货物资产，但被上诉人并没有要求后手商家进行强制收购。上诉人自行处理货物，承受了差价损失，被上诉人应予赔偿，并承担预期利润损失。系争协议中的条款都是被上诉人拟定的，属于格式条款。被上诉人宝洁公司辩称：双方是平等的商事主体，不存在格式条款。合同中约定了任意解除权，应属有效，其行使解除权具有合同依据，并且按照规定日期进行了提前告知，程序正当。在后续货物处理中，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配合义务，安排上诉人与新的经销商进行洽谈联系，是上诉人坚持主张继续履行，未能及时完成货物交接，事实上双方当年的合同期限也仅仅剩余两个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正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宝洁公司于2019年11月24日解除正达公司与宝洁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覆盖服务协议》《覆盖折扣协议》等其他相关协议的行为无效；2.判令宝洁公司支付正达公司自2019年11月24日起至双方继续履行《销售协议》等协议之日止的利润损失，截止至2020年1月23日计264,900元（每月利润损失按照88,300元计算）；3.判令宝洁公司收回正达公司库存货物，支付正达公司库存货物货款2,000,481.24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正达公司占用资金利息损失；4.判令宝洁公司支付正达公司房租损失117,500元、安置人员损失230,000元；5.判令宝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正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2至5如下：2.判令宝洁公司支付正达公司自2019年11月24日起至双方合作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润损失，截止至2020年5月23日共计720,508.50元（每月利润损失按照120,084.75元计算），宝洁公司支付正达公司半年销售返利损失293,956.10元和半年权重分销奖励损失36,744.51元；3.判令宝洁公司支付正达公司因其单方终止合作给正达公司造成的库存货物（截止至2019年11月24日共计3,135,965.27元货物）损失589,681.28元；4.判令宝洁公司支付正达公司房租损失109,500元、安置人员损失234,705.01元；5.判令宝洁公司支付正达公司款项1,665,038.16元（截止至2019年11月24日，宝洁公司应付正达公司7,986,221.64元，扣除正达公司欠付宝洁公司的货款5,070,535.91元，再扣除宝洁公司于2020年5月8日支付正达公司的1,250,647.57元）及利息损失（以1,665,038.16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3日，宝洁公司向正达公司出具《宝洁分销商身份情况说明》。2015年2月6日，正达公司与宝洁公司签订《销售协议》。双方约定，宝洁公司指定正达公司为宝洁公司产品在中国的非独家销售商，产品送达交货地并由正达公司接收后，产品的所有权转移到正达公司，产品损失的风险亦由正达公司承担；正达公司应在约定的交货地收货后30天内支付每笔货物的货款，该购货金额应在宝洁公司给正达公司的信用额范围内，正达公司不按约付款将被视为根本违约；宝洁公司有权以正达公司目前或将来可能根据本协议或其他交易行为而欠宝洁公司的债务抵冲本协议规定的宝洁公司应付款项；协议有效期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年，除非任一方于期满前提前30天书面通知另一方终止协议，否则协议将逐年自动延展1年；任何一方可以提前30天书面通知终止本协议而无需任何理由；本协议的解除或期满并不解除支付任何在本协议项下应付款项的义务，除非宝洁公司提出以当初正达公司购买产品的价格收回，否则正达公司可以正常价格卖掉其仍存有的产品；本协议的任何变动或更改，只有以书面形式作出并经双方之充分授权人签署，方可生效；协议附件A为《销售服务条款》，附件B为《残损品不退货折扣规定》，附件C为《优惠付款条款》，附件D为《直接向宝洁公司下单采购的分公司名单》，附件E为《销售协议补充协议》，如果本协议与附件有差异或冲突，以本协议为准。同日，正达公司与宝洁公司还签订《覆盖服务支持协议》及《销售折扣协议》。双方在《覆盖服务支持协议》中约定，宝洁公司基于《销售协议》希望正达公司在其地域拓展分销渠道、提升分销宝洁公司产品的数量和品类，宝洁公司愿意为正达公司提供的此类覆盖服务提供必要财务支持，正达公司愿意提供这样的服务并获取相应的财务支持；宝洁公司根据正达公司提供的宝洁品牌产品推广覆盖服务执行情况，按月向正达公司提供覆盖服务费支持，正达公司应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宝洁公司，用来报销该费用等。双方在《销售折扣协议》中约定，为增进正达公司的销售业绩和质量从而加速宝洁公司的业务发展，宝洁公司同意在正达公司满足协议约定的条件下，给予正达公司销售折扣，折扣种类包括核心业务驱动发展项目折扣（KBDI）、优质分销项目折扣（QDD）。正达公司与宝洁公司于2015年2月6日签订的《销售协议》在到期后自动延展。2016年7月，正达公司与宝洁公司签订《覆盖服务支持协议》。2016年7月18日，正达公司与宝洁公司签订《服务补充协议》及《销售折扣协议》。2017年8月8日，正达公司与宝洁公司签订《覆盖服务支持协议》及《销售折扣协议》。2018年3月27日，宝洁公司向正达公司出具《宝洁分销商身份情况说明》。内容涉及，正达公司是宝洁公司的合同经销商之一，负责向下游经销商和零售商分销宝洁公司的各品牌广品，包括海飞丝系列，潘婷系列等；正达公司主要负责覆盖山西的部分区域，但不受区域及下游经销商种类限制；正达公司与宝洁公司之间的经销合同从双方正式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没有限定期限，至双方协商确定的日期终止；正达公司覆盖的区域包括太原市、清徐县、阳曲县等。2018年7月25日，正达公司与宝洁公司签订《服务补充协议》《覆盖服务支持协议》及《销售折扣协议》。双方在《服务补充协议》中约定，双方均有权以书面形式提前30天通知对方解除本协议，而不需获得对方许可，并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如双方之间的《销售协议》或《覆盖分销服务协议》因任何原因解除，本协议自动解除。双方在《覆盖服务支持协议》中约定，本协议从2018年7月1日开始生效，有效期为半年，期限届满前30天内，任何一方均可书面通知另一方终止协议，如到期未提出终止，则自动延期半年，双方均可提前30天书面通知终止本协议，并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双方在本协议生效日之前签署的覆盖服务协议均相应终止。双方在《销售折扣协议》中约定，本协议的有效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除非任何一方在到期前提出终止，否则到期后自动延展1年，任何一方均可以提前30天书面通知对方，无需任何理由亦无须承担任何责任。2019年10月24日，宝洁公司向正达公司发出《协议终止通知》。内容为:“由于我司业务调整的原因，我司决定于2019年11月24日终止与贵司签订的《销售协议》。另外，双方签订的《覆盖服务协议》和《覆盖折扣协议》等其他相关协议也因销售协议的终止而随之同时终止，但其中担保/保证合同将在主合同债务清偿完毕后终止。现我司根据《销售协议》的约定提前正式函告贵司。希望贵司对此予以理解。我司真诚感谢贵司多年来的友好合作与帮助。”2020年4月17日，宝洁公司发电子邮件给正达公司，主题为“宝洁清算邮件2”。宝洁公司在邮件中告知正达公司，《CID票扣部分》是需要开红字发票通知单的，三个压缩包里面一共是35个活动，《红字发票手工报销单模板》及下面的流程仅作初步参考，待宝洁公司进一步确认。2020年4月21日，宝洁公司发电子邮件给正达公司，表示附件中都是已经出来的费用，正达公司再手工加上8,640元含税的玉兰油券和24,380元含税的化妆品店订货会费用就可以了；宝洁公司汇总的数据为红字发票支付金额共计含税6,662,252.14元，服务型发票开票支付金额共计含税1,290,949.50元；正达公司的应付账款包括正达公司应付未付货款含税4,971,113.64元，应退还付款折扣含税99,422.27元，正达公司欠宝洁公司货款共计含税5,070,535.91元。2020年5月8日，宝洁公司向正达公司付款1,250,647.57元。另查明，2015年2、3月，正达公司与宝洁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就正达公司成为宝洁公司经销商，需接盘原经销商的库存及资产等事宜进行联系。一审法院认为，正达公司与宝洁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协议》《服务补充协议》《覆盖服务支持协议》《销售折扣协议》等系列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恪守。正达公司与宝洁公司在主协议即《销售协议》中约定，任何一方可以提前30天书面通知终止本协议而无需任何理由。宝洁公司抗辩称，其系根据该条约定提前30天书面通知正达公司解除合同，其解除行为符合双方约定，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宝洁公司能否根据《销售协议》中有关解除权的约定解除合同；二、正达公司欠付宝洁公司的货款能否与宝洁公司应付费用相抵销。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正达公司与宝洁公司在《销售协议》中约定，双方均享有提前30天解除合同的权利。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属于无效格式条款，宝洁公司可依约解除合同。《销售协议》的有效期虽逐年自动延展1年，最近一次延展至2020年2月5日止，但宝洁公司有权在期满前提前30天通知正达公司终止，《销售协议》并非一直延展下去而无限期，正达公司与宝洁公司每年会签署新的《覆盖服务支持协议》及《销售折扣协议》等，也表明相关协议能否续签并不具有必然性。宝洁公司有选择合作经销商的权利，正达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应对宝洁公司可能会根据双方约定提前30天解除合同具有前瞻性准备。宝洁公司在通知正达公司解除合同后，与正达公司就业务期间的货款及费用等进行了对账，宝洁公司并没有禁止正达公司处理库存，同时正达公司根据惯例也可就库存等问题与新的经销商进行洽谈、交接，正达公司在合同解除后有解决后续事宜的途径。宝洁公司解除《销售协议》等相关协议，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其解除行为有效。正达公司基于宝洁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要求宝洁公司赔偿其利润、奖励、库存、房租、安置人员等损失，无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正达公司主张2018年3月27日的《宝洁分销商身份情况说明》中有关经销合同没有限定期限，至双方协商确定的日期终止的约定，实际上变更了《销售协议》中任意解除权的约定，双方未能就终止合同协商一致，故宝洁公司无权单方解除。一审法院对此认为，《宝洁分销商身份情况说明》中并无变更《销售协议》中合同解除条款的内容，且《销售协议》中明确约定“本协议的任何变动或更改，只有以书面形式作出并经双方之充分授权人签署，方可生效”，《宝洁分销商身份情况说明》也不符合变更《销售协议》的形式要件。此外，在该情况说明之后形成的《覆盖服务支持协议》及《销售折扣协议》中仍然约定了合同有效期及双方有权提前30天解除合同等内容，故一审法院对正达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也即正达公司诉请5能否得到支持，根据正达公司提供的2020年4月21日电子邮件，宝洁公司应支付正达公司费用计7,986,221.64元，宝洁公司于2020年5月8日向正达公司付款1,250,647.57元，故宝洁公司尚应支付正达公司费用6,735,574.07元，该邮件中同时载明正达公司应付宝洁公司货款5,070,535.91元。现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解除，相关款项应予以结算，宝洁公司应付正达公司的费用金额大于正达公司应付宝洁公司的货款，且两项均为给付货币性质，正达公司要求将货款进行抵销，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此，宝洁公司尚应支付正达公司费用1,665,038.16元。至于宝洁公司在审理中抗辩称正达公司欠付的货款金额应为5,072,564.83元，因与宝洁公司在电子邮件中确认的金额不符，宝洁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其已确认的金额，故一审法院对宝洁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宝洁公司还抗辩称正达公司尚未向宝洁公司开具费用发票，故不能与货款进行抵扣。因宝洁公司欠付费用的具体金额有电子邮件为证，而开具发票系合同附随义务，宝洁公司支付费用系合同主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宝洁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但因正达公司尚未向宝洁公司开具全额发票，故一审法院对正达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起算日期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支持从判决生效之日起算。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二○二○年六月二十九日作出判决：一、宝洁（中国）营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西正达盛宝贸易有限公司1,665,038.16元；二、宝洁（中国）营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山西正达盛宝贸易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665,038.16元为基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山西正达盛宝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460元，减半收取计18,730元，由山西正达盛宝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837元，宝洁（中国）营销有限公司负担9,893元。二审中，上诉人补充提交了五组证据：一、2019年7月10日的双方往来电子邮件，证明系争协议属于格式合同。二、2019年7月16日至10月的双方往来电子邮件，证明经销行为非上诉人单方决定，而是受被上诉人控制，双方非单纯买卖合同关系。三、2019年10月11日、12日、15日的双方往来电子邮件，证明被上诉人在合同解除前就存在迟延付款行为。四、上诉人对案外人的付款凭证及退货单，证明上诉人曾经接收了其前手的货物，而且在被上诉人解约后，遭到了下级经销商的退货。五、销货系统明细表，证明其2019年7月至11月间的销货数量及可得到的返利。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而且对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亦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人员曾经建立微信群，让上诉人与新的经销商联系沟通货物交接，但被上诉人人员当日建群后就退出了，没有强制要求新的经销商进行接收，后来上诉人未能与新的经销商完成交接。上诉人收到解约函后，最开始是要求继续履行的。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销售协议》《服务补充协议》《覆盖服务支持协议》《销售折扣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双方均为成熟的商事主体，具有缔约商谈能力，上诉人主张系争协议属格式合同，本院不予采信。一、关于合同解除权的问题。系争销售协议中明确约定，协议逐年自动延展1年，但任何一方都可以提前30天书面通知终止协议而无需任何理由。该协议确立了双方的基础合同关系，其他协议均系在该协议基础上之上的附属合同关系。因此，根据销售协议，双方当事人均享有任意解除权。本案中，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进行了提前告知，其行使任意解除权具有合同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无权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损失赔偿及利息计算问题。双方的销售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了将近五年，被上诉人主张终止时，离第五期的到期日仅约三个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行使解除权属恶意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而且根据上诉人的陈述，被上诉人在通知解约后，也曾经提供过信息渠道，为上诉人与新的经销商洽谈货物接收事宜提供便利，而上诉人曾在接到终止函后坚持继续履行。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基本的后合同义务，亦没有恶意扩大上诉人的货物损失。上诉人主张的损失赔偿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款项利息问题，本案中所认定的被上诉人应付款项系双方对应性的付款义务进行抵销后所得出的金额，而且一审法院鉴于上诉人尚没有开具相应发票，认定被上诉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74元，由上诉人山西正达盛宝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丁杏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