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毅丰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黄大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杏颜，广东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美仪，广东佛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世纪舞美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表人：陈满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涛，广东墨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满林，女，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涛，广东墨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毅丰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丰公司）与上诉人深圳市世纪舞美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舞美公司）、陈满林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世纪舞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毅丰公司支付货款1692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详见一审判决附表）；二、世纪舞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毅丰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查档费220元以及因本案申请财产保全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三、世纪舞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毅丰公司支付维修费115643元；四、陈满林对上述第一、二、三项世纪舞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毅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56.5元，保全费2363.16元，合计5519.66元，由世纪舞美公司、陈满林负担5190.16元，毅丰公司负担329.5元。毅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改判为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世纪舞美公司、陈满林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改判曾桂雄对2018年2月8日的20000元不承担清偿责任；2.判令曾桂雄、林伟强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涉案《产品销售合同》第十二条第6点明确约定，若世纪舞美公司逾期付款，毅丰公司有权要求世纪舞美公司每日按未付款总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毅丰公司一审起诉时已将违约金标准调低至按年利率24%计算，该标准合法合理。世纪舞美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增加了毅丰公司的融资成本，现在融资成本非常高，毅丰公司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符合实际情况。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及一审法院对同类案件作出的判决也支持按年利率24%计付违约金。世纪舞美公司、陈满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世纪舞美公司员工皮军华于2019年9月25日转账的3万元以及毅丰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现金存入的3万元均系世纪舞美公司向毅丰公司支付的货款；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认定毅丰公司有关设备保养费或维修费的请求不能成立；3.判令毅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世纪舞美公司应向毅丰公司支付货款16920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世纪舞美公司实际应付毅丰公司货款金额为109200元。毅丰公司、世纪舞美公司于2018年10月6日签订一份总金额为564000元的《产品销售合同》，但毅丰公司提供的付款证据显示世纪舞美公司合计支付货款金额为424800元。具体情况如下，世纪舞美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毅丰公司转账支付30万元；世纪舞美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毅丰公司转账支付124800元，其中2018年10月25日世纪舞美公司转账支付34800元，2018年10月30日世纪舞美公司转账支付60000元，2019年9月29日世纪舞美公司支付30000元，该30000元系毅丰公司通过现金存入方式支付。毅丰公司主张2019年9月29日的30000元属世纪舞美公司支付的保养费或维修费没有事实依据。毅丰公司提交的《电子回单》、《现金交款单》显示，上述30000元的性质是“货款”。不论该笔30000元与皮军华转给黄满生的30000元是否为同一笔款项，该笔款项的性质绝不是保养费或维修费。一审法院将上述2019年9月29日的30000元与皮军华转给黄满生的30000元认为是同一笔款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根据举证规则，应由毅丰公司举证证明上述款项属同一笔款项。毅丰公司虽然提交了《现金交款单》，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于2019年9月29日通过现金方式存入的30000元就是皮军华于2019年9月25日向黄满生转账的30000元。而且，2019年9月29日的30000元备注为“货款”，但毅丰公司主张皮军华于2019年9月25日转账的30000元属于保养费或维修费。毅丰公司选择以现金存入的方式进行转账不符合常理，也违反一般操作习惯。一审法院仅根据毅丰公司的质证辩解意见，就认定皮军华于2019年9月25日转账的30000元属于保养费或维修费，明显错误。即使毅丰公司的员工梁爱丽所说的维修费或保养费属实，因世纪舞美公司不仅拖欠维修费、保养费，也拖欠货款，在毅丰公司没有作出明确要求的情况下，世纪舞美公司可以选择支付货款而不是维修费、保养费。毅丰公司在质证辩解意见中提出的其员工提及的“款项呢”是指维修费或保养费与客观情况不符。在世纪舞美公司同时拖欠货款及维修费、保养费的情况下，毅丰公司刻意选择优先支付维修费或保养费并不具备特别的安全利益。二、一审法院确认毅丰公司提出的保养费或维修费主张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对毅丰公司提交的维修费清单和保养费清单证据的认定，违背真实性原则。事实上，世纪舞美公司除了追认并实际支付2018年11月14日的维修费1876元之外，从未签字确认过毅丰公司提交的其他费用清单。在维修保养过程中，毅丰公司也从未就维修保养事项与世纪舞美公司进行协商，因此，前述维修、保养费用清单是毅丰公司单方编造的。为减少双方纠纷，世纪舞美公司曾要求毅丰公司，凡是世纪舞美公司返厂维修或保养的产品在进行零部件更换之前，毅丰公司必须征得世纪舞美公司的书面同意，否则毅丰公司不得擅自替换相关零部件。其次，一审法院没有要求毅丰公司就维修、保养费用金额的真实性进行举证，违背举证规则。世纪舞美公司对毅丰公司的维修费和保养费提出了相关质疑，即使毅丰公司所说的“设备泡水了”属实，也不可能要对设备进行大量的零部件更换，毅丰公司提交的维修费和保养费清单中，大多是没有必要的零配件更换。再次，一审法院认定皮军华根据梁爱丽要求支付了30000元后，进而确认毅丰公司主张的保养和维修费用金额，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如前所述，皮军华向毅丰公司支付30000元并非是对维修和保养费用金额的确认。最后，虽然世纪舞美公司同意将30台2**交给案外人湖南欣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但世纪舞美公司并没有授权其就涉案保养费和维修费与毅丰公司进行协商处理。因此，一审法院就此作出的相关认定也是错误的。毅丰公司和世纪舞美公司、陈满林在二审期间均未针对对方的上诉进行答辩。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毅丰公司和世纪舞美公司、陈满林提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期间的审查范围为：1.世纪舞美公司尚欠货款金额是多少；2.涉案违约金计算标准应如何认定；3.毅丰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问题，当事人的主要争议在于世纪舞美公司是否分别于2019年9月25日、2019年9月29日各向毅丰公司支付了30000元货款。经审查，2019年9月25日，皮军华向毅丰公司的相关人员黄满生转账30000元，但该转账并未明确备注为“货款”性质。同时，根据毅丰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皮军华在2019年9月25日提出要把维修的设备拉走，毅丰公司的员工梁爱丽向其提出“款项呢”的异议，表明毅丰公司的员工要求皮军华支付款项再取走设备，在此情况下，毅丰公司辩解称皮军华当天支付的上述30000元属于设备维修费合理有据。而且，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显示，皮华军曾代世纪舞美公司以向黄满生转账的方式支付过维修费。在世纪舞美公司未能提供其他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毅丰公司的主张确认上述皮军华支付的30000元属于维修费，并无不妥。至于2019年9月29日的付款，现有证据只显示毅丰公司的员工于当日以世纪舞美公司的名义向毅丰公司账户存入现金30000元，而并无有效证据显示世纪舞美公司于当日以现金或转账另行向毅丰公司支付了30000元。毅丰公司员工的存款行为只能视为毅丰公司将此前已收的30000元记在世纪舞美公司名下，而不能据此直接推定世纪舞美公司实际于2019年9月29日单独向毅丰公司支付了30000元货款。而且，鉴于毅丰公司的黄满生于不久前的2019年9月25日曾收到过皮军华转账支付的30000元，故毅丰公司辩称其员工存入的30000元实质上就是皮军华支付的30000元，较为可信。因此，在世纪舞美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世纪舞美公司提出的其于2019年9月29日另行支付30000元货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两点，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世纪舞美公司尚欠毅丰公司货款16920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问题，世纪舞美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毅丰公司主张判令世纪舞美公司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但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不能简单地以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作为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而应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违约金标准。在毅丰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存在其他重大损失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世纪舞美公司逾期付款行为给毅丰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是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在综合分析本案案情之后，综合世纪舞美公司提出的调低违约金主张，认定世纪舞美公司按同类贷款利率向毅丰公司支付相应违约金，处理结果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亦予维持。关于第三个问题，本案中，毅丰公司提交的维修清单详细列明了涉案设备的维修明细费用情况，从世纪舞美公司的上诉意见来看，世纪舞美公司亦不否认毅丰公司为其维修设备以及其尚欠毅丰公司维修费用的事实。而且，毅丰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证据显示，双方曾就涉案设备的维修问题进行过多次沟通，皮军华在聊天记录中也确认涉案设备泡水了的事实。另外，虽然皮军华在收到维修清单提出过异议，但毅丰公司的员工梁爱丽就此已向皮军华作出了相应的回复，之后皮军华不再就费用金额问题向毅丰公司进行交涉，反而提出取走部分修好的设备，并应梁爱丽的要求支付了部分维修费用30000元，上述事实也可从侧面印证毅丰公司主张的维修金额是合理的。综上几点，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判断，毅丰公司主张世纪舞美公司的设备共产生维修费用203598元的盖然性较高，在世纪舞美公司未能提供其他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及现实发生的盖然性较高的毅丰公司一方的事实主张，并无不妥。因此，一审法院在确认毅丰公司主张的维修费总金额的基础上，扣减世纪舞美公司及案外人湖南欣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的部分，认定世纪舞美公司尚欠毅丰公司维修费115643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均予维持。综上所述，毅丰公司和世纪舞美公司、陈满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毅丰电器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79元，上诉人深圳市世纪舞美艺术有限公司、陈满林负担38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