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良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美丽致大厦****-1。 法定代表人：胡广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美、杨杰，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联华华商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庆春路**/div> 法定代表人：张慧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江南，浙江**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良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瑞贸易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联华华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华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0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良瑞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良瑞贸易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联华华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支持良瑞贸易公司诉求的1498914.46元货款系事实认定错误。良瑞贸易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示系“请求判令联华华商公司支付良瑞贸易公司货款1891111.92元”，一审法院仅对诉求中的392197.46元进行审查，对1498914.46元货款未依法全面进行审查，且未要求联华华商公司提供相应的扣款凭证，便驳回良瑞贸易公司的该部分诉求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良瑞贸易公司在收取货款前应当与联华华商公司结清各项费用继而未支持良瑞贸易公司的利息损失诉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良瑞贸易公司没有向联华华商公司支付任何费用的义务，联华华商公司以将为良瑞贸易公司提供广告宣传、促销等服务在货款中直接扣除费用，但未提供相应凭证证明其已履行合同义务。2.联华华商公司以不利于良瑞贸易公司的格式合同强制良瑞贸易公司在交发票之前必须交清合同协议约定费用，该约定对良瑞贸易公司既不公平，也不清楚，良瑞贸易公司无需向联华华商公司支付任何费用。3.良瑞贸易公司即便还有部分发票未交付，亦是因为联华华商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良瑞贸易公司基于已开票未付款享有不安抗辩权，一审法院未支持良瑞贸易公司的利息诉求系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良瑞贸易公司应当向联华华商公司支付广告促销费13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联华华商公司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为良瑞贸易公司提供过广告促销服务，其收取该项费用，于法无据，且对良瑞贸易公司不公平。四、一审法院将良瑞贸易公司保留意见的认可行为完全当成良瑞贸易公司对事实的认可系事实认定错误。良瑞贸易公司一审开庭时明确表示，针对联华华商公司扣除的缺品损失、月返利等扣项需联华华商公司提供相应的凭证，因良瑞贸易公司自觉不存在应当向联华华商公司给付缺品损失、月返利的事实。五、一审法院认定良瑞贸易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良瑞贸易公司在双方合同成立期间已提供过相应的检测报告，这是案涉货物得以正常交易的前提。而且，违约金的设置初衷系需遵循“填平原则”，即使因前期已提交过相应的报告导致现在不能重复提交，但该事实于联华华商公司系无害行为，联华华商公司并未因此遭受任何损失，其对此部分违约金的反驳不应得到支持。 联华华商公司辩称，一、针对未付货款金额，双方在一审中经法院主持对账，双方已经明确了金额为392197.46元。二、针对利息部分，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应当在结清费用后才可结算货款金额，因在诉讼之前双方费用未确定，联华华商公司不应支付逾期利息。三、合同中对于广告促销费亦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已对该部分费用予以调低。四、一审期间，双方对于月返利、缺品损失亦予以确认，并无争议。五、合同中对于违约金亦有明确约定，联华华商公司也主动降低了违约金。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良瑞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联华华商公司支付良瑞贸易公司货款1943990.75元；2.联华华商公司支付良瑞贸易公司自起诉之日起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3.案件诉讼费用由联华华商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良瑞贸易公司以联华华商公司截至2017年3月实际付款4962614.71元为由，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联华华商公司支付良瑞贸易公司货款1891111.9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起，联华华商公司陆续向良瑞贸易公司采购糖果、葡萄酒、果酒、黄酒、白酒、粮油等，良瑞贸易公司实际供货至2018年3月15日。审理中，经对账，在不扣减良瑞贸易公司应付各项费用的情况下，双方确认联华华商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392197.46元。 2016年12月27日，联华华商公司作为甲方与良瑞贸易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间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类别范围仅限1020、1022、8002；如若乙方未按甲方订单数量送货，除非经甲方事先书面确认，否则，如正常商品订单，甲方可以按乙方缺交数量总价的30%收取违约金，如为促销商品订单，甲方可以按乙方缺交数量总价的50%收取违约金；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必须保证按本合同约定需乙方所提供的全部证据始终处于有效状态，相关证件经年检更新的、更换的或变更的，乙方应在办妥相关手续后一个月内持新证件到甲方作相应的调整登记备案，如乙方提供的商品证件已过期且没有及时更新备案，甲方有权将商品送检、检测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时赔偿甲方每单品2万元违约金；乙方在网上对账单据提交成功后，打印的付款明细清单，以增值税专用发票或普通发票，以发票、发票销货清单、付款明细清单作为结算依据，如延期交纳发票，则应付日相应延后；乙方在交发票之前，必须交清应交纳的各项合同、协议约定费用，如因乙方未交清各项费用，由此造成结算延期，乙方自愿承担责任；甲乙双方应在合同到期前以书面的形式通知对方不再合作意向，如双方均未提出，本合同到期后自动延长一年；1020的目标含税销售额400万元、目标含税净进货额380万元，含税净进货额大于等于1元后，乙方向甲方支付返利4.44%；1022的目标含税销售额12万元、目标含税净进货额11万元，含税净进货额大于等于1元后，乙方向甲方支付返利13.60%；8002的目标含税销售额105万元、目标含税净进货额80万元，含税净进货额大于等于1元后，乙方向甲方支付返利9.70%；结算货款时，乙方应先行处理好商品的退、调、换工作，同时根据协议缴清应当支付的各项费用；海报广告促销服务费的单价500元、数量为400件；陈列展示促销服务费单价分别为300元、600元；双方另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形成《（2017）年合同谈判记录表》一份，载明31109、31114、31001在2017年预算净含税进货额分别为380万元、11万元、80万，预算含税销售额分别为400万元、12万元、105万元，月返分别为4.44%+20万（固）、13.60%、9.70%。 一审法院认为，良瑞贸易公司与联华华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在不扣减各项费用的情况下，联华华商公司尚未支付的货款金额为392197.46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联华华商公司辩称的各项费用等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及相应的具体金额。 首先，《采购合同》约定合同期间为2017年，并约定“甲乙双方应在合同到期前以书面的形式通知对方不再合作意向，如双方均未提出，本合同到期后自动延长一年”，因双方均未通知对方不再合作，故2018年开展的业务亦受该合同约束。合同约定“以发票、发票销货清单、付款明细清单作为结算依据，如延期交纳发票，则应付日相应延后”以及“乙方在交发票之前，必须交清应交纳的各项合同、协议约定费用，如因乙方未交清各项费用，由此造成结算延期，乙方自愿承担责任”，即良瑞贸易公司在收取货款前应当向联华华商公司结清各项费用，且良瑞贸易公司亦同意在本案中扣减确已产生的费用，故该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其次，联华华商公司辩称良瑞贸易公司应向其支付广告促销服务费325000元、月返利31325.39元、展示费4200元、违约金7000元并赔偿缺品损失391115.17元。1.关于广告促销服务费，该院认为，虽然合同约定广告促销服务费为20万元/年，但根据常理，广告促销服务费与双方业务量具有一定的关联，2017年实际进货量约145万元、2018年实际进货量约57000元，远未达到双方预期业务量，且未成达到预期业务量并非良瑞贸易公司、联华华商公司一方的责任，故联华华商公司仍按20万元/年计算有失公平，该院酌情将2017年度广告促销服务费调整为原约定金额的60%即12万元，将2018年度广告促销服务费调整为1万元。故良瑞贸易公司应向联华华商公司支付2017年、2018年的广告促销服务费合计13万元，因已于2017年8月28日支付75000元，应当另行支付广告促销服务费55000元。2.关于月返利，双方均认可为31325.39元，该院予以确认。3.关于展示费，联华华商公司辩称其为良瑞贸易公司的相关产品提供展示服务，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故该院不予采纳。4.关于违约金，联华华商公司抗辩称良瑞贸易公司于2017年3月25日篡改了质检报告的生产日期，应当支付违约金5000元，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故该院不予采纳；其另抗辩称良瑞贸易公司未根据合同5.6条的约定上传更新后的2017年度检测报告，良瑞贸易公司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相关义务，合同约定未及时更新备案的违约金为每单品2万元，现联华华商公司按2000元计算，该院予以确认。5.关于缺品损失，联华华商公司辩称良瑞贸易公司应当根据《采购合同》第4.4.2条约定赔偿损失391115.17元，该院对良瑞贸易公司认可的21254.90元予以确认，超出该款项部分，联华华商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该院不予采纳。故良瑞贸易公司应当向联华华商公司支付广告促销服务费55000元、月返利31325.39元、违约金2000元并赔偿因缺品而产生的损失21254.90元，合计109580.29元，在应付货款金额中扣减后，联华华商公司另应支付货款282617.17元。合同约定良瑞贸易公司应当在收取货款前结清相关费用，但双方就费用的具体金额一直存有争议，货款金额亦是在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对账才最终确认，双方在诉讼前对于应付货款及各项费用的金额并不确定，故该院对良瑞贸易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良瑞贸易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依法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样、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联华华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良瑞贸易公司货款282617.17元；二、驳回良瑞贸易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20元，由良瑞贸易公司负担18559元，由联华华商公司负担3261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经核查，2019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传唤双方当事人就案涉相关问题进行询问，询问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账确认，在不考虑费用的情况下，尚欠货款金额（含税价）为392197.46元；同时，良瑞贸易公司确认2017年2月8日至2017年12月29日期间的月返利（含税价）为26961.9元，2017年12月30日至双方停止合作期间的月返利金额为（含税价）4363.49元，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期间VSS网络平台显示缺品赔偿金额为21254.9元。本次询问笔录经双方当事人诉讼代理人签字确认，应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欠付货款金额为392197.46元、月返利总额为31325.39元、缺品损失为21254.9元，并无不当。良瑞贸易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对于货款金额、月返利及缺品损失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有违民事诉讼禁反言原则，且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联华华商公司作为知名超商运营方，其采购案涉货物一定程度上可以加深消费者对良瑞贸易公司所供货物的认知程度，提升其产品知名度及品牌形象，联华华商公司向良瑞贸易公司收取一定金额的广告促销服务费亦属合理，鉴于案涉《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了促销服务费为20万每年，而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采购规模未达到合同约定数量，一审法院酌情将2017年度的广告促销服务费调减至12万元，将2018年度的广告促销服务费调整为1万元，亦无不当。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案涉《采购合同》对于检测报告的提交亦有明确约定。良瑞贸易公司虽上诉称其已提供相应检测报告，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鉴于联华华商公司已主动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减少至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亦无不当。故，良瑞贸易公司关于其无需向联华华商公司支付广告促销费及违约金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案涉《采购合同》第8.1条约定：“为了便于双方对账结算操作，甲方实时将收货信息上传VSS网络平台，乙方应及时登陆甲方VSS网络平台对账，对完账将发票及相关对账凭证交甲方财务进行确认。如乙方不主动及时对账，并延迟将发票交甲方财务，由乙方承担影响货款的结算账期的责任。”该合同第8.4.3条约定：“乙方在交发票之前，必须交清应交纳的各项合同、协议约定费用，如因乙方未交清各项费用，由此造成结算延期，一方自愿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截至本案起诉之时，双方对于联华华商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及良瑞贸易公司应支付的广告促销服务费、月返利、缺品损失等费用均未对账确认，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并未成就，联华华商公司不构成履行迟延，良瑞贸易公司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良瑞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76元，由上诉人杭州良瑞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丽 审 判 员  袁正茂 审 判 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余 凯 书 记 员  周峻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