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11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甘肃双泰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皋兰县九合镇九合村**。法定代表人：李福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巴志涛，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某某，男，195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学渊，甘肃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宋某某，女，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学渊，甘肃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东路**法定代表人：苏跃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某某，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社，北京齐致（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解某某，男，196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上诉人甘肃双泰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泰公司）与被上诉人梁某某、宋某某、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有限公司）、解某某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4日受理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7）甘0103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建投有限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9年1月9日做出（2018）甘01民终2932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了（2019）甘0103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双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ll3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泰公司从金立泰公司采购的水泥供应至建投有限公司和泰·馨和园住宅小区项目工地．．．．．．。双泰公司与建投有限公司之间的债务不明确，双泰公司向建投有限公司和泰·馨和园工地供应水泥，产生的货款是否为l211168元，建投有限公司持有异议。本院经核查，双泰公司持有的161张供货票据，其中30张注明送货地为联合大学，38张注明送货地为和泰·馨和园，93张未注明送货地。该证据不能清晰地印证双泰公司向建投有限公司供货金额是1211168元。(三)双泰公司证明债权的证据自相矛盾，双泰公司在2014年ll月4日向解某某出具收款1211168元的《收据》，收款事由处写：“解某某公司机关兰山、酒钢、和泰水泥款”，这与双泰公司出具的《证明》记载的内容相矛盾。．．．．．．。但双泰公司与建投有限公司之间的债务尚不能确定具体数额，三方之间债务转移的条件并不充分。但是解某某是否有权处置抵债房，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且抵房协议上仅有解某某的印章，并无解某某的签字，相关情况无法核实，馨和园5号楼1201室房屋是否属于建设方交付的抵债房，是否交付建投有限公司占有、处置、尚不明确。不应臆断，推定解某某对抵债房有处置权。(二)抵房协议实际无法履行。而《抵房协议》及双泰公司出具的《证明》所表达的文意是，如果房屋交付后，视为双泰公司向原告支付了1211168元，视为建投有限公司向双泰公司支付了l211168元。”，一审以上认定是错误的，理由如下：第一，本案案件事实。上诉人与第一被上诉人认识，且系朋友关系，之前上诉人就与第一被上诉人经营的金立泰公司有业务往来，2014年初第一被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解某某达成以房抵债的协议后，其便和上诉人合作，合作的方式为：第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水泥熟料，再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建投)供应水泥，上诉人既不向第一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也不向甘建投收取货款，二人达成协议后，便通知被上诉人解某某，解某某表示同意，至此，上诉人便向甘建投工地供应水泥。第二，上诉人对甘建投的债权是具体、明确的。(一)、上诉人持有的30张供货票据送货地址虽然为联合大学，但是这并不影响上诉人对甘建投的债权。首先，甘建投和泰·馨和园项目位于联合大学附近，送货司机在不知道项目名称，且为了方便对账的情况下，才将送货地址写成联合大学；其次，这30张供货票据的收货人与和泰·馨和园项目的收货人为同一人，即康军，且关于康军签字的笔迹也是一样的；最后，庭审中，甘建投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康军不是其公司的员工，或者在上诉人供货期间，康军还在其他单位任职。(二)、2014年ll月4日双泰公司向解某某出具的收据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1．被上诉人解某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民法通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2012年ll月至2016年年底，被上诉人解某某担任甘建投和泰·馨和园项目经理，管理与该项目有关的一切事宜，同时，其也管理甘建投承建的城关区龙王庙附近酒钢项目等，在解某某担任项目经理期间，上诉人按照解某某的要求向甘建投供货，供货的项目有和泰·馨和园项目、酒钢项目、机关兰山项目。解某某担任和泰·馨和园项目长达4年之久，且同时还管理其他项目，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解某某具有其他项目供货的决定权，故，上诉人也按照解某某的要求向上述项目供应水泥，因此，解某某的行为代表甘建投，解某某的行为后果也应当由甘建投来承担。基于此，上诉人在供货结束之后，于2014年11月4日，上诉人才向解某某出具了内容为：“解某某机关兰山、酒钢、和泰水泥款l211168元”的收据。2016年8月l8日上诉人向第一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虽写明：“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公司“馨和园”住宅小区项目部【负责人：解某某】拖欠我方的水泥款折合人民币l211168元。”该证明一是由第一被上诉人书面，上诉人盖章；二是上诉人只确认其向甘建投供应水泥款的数字为1211168元；三是上诉人基于解某某的表见代理。因此，收据和证明也不存在矛盾，恰恰能够证明上诉人向甘建投供应的水泥款就为l211168元。2．从2014年11月4日双泰公司向解某某出具的收据形式上看，交款单位写明的是解某某，这也说明上诉人一直认可解某某的行为代表的是甘建投的行为。3．从2014年ll月4日双泰公司向解某某出具的收据内容上看，收据上1211168元是：“解某某机关兰山、酒钢、和泰水泥款”，那么，既然是解某某的，为什么甘建投只认和泰不认其他，对此，甘建投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他两个项目与自己无关。综上，上诉人对甘建投的债权是明确的，具备债权转让的条件。第三，解某某是甘建投任命的项目经理，其行为代表公司，作为第三人来说，有理由相信解某某具有代理权，即使解某某的行为超过甘建投的授权，或者解某某无权处分馨和园5号楼l201室房屋，那么，这也是甘建投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第三人，解某某的行为后果应当由甘建投承担。在甘建投未向上诉人付款的情况下，上诉人向解某某出具1211168元收据，且解某某收受的行为，就是一种债务转移行为，该行为的后果甘建投应当承担，即使解某某无权决定，或者解某某的行为损害了其权利，甘建投只能向解某某追偿或者索赔。第四，《抵房协议》及双泰公司出具的《证明》所表达的文意，不能反映：如果房屋交付后，视为双泰公司向第一、第二被上诉人支付了l211168元，视为建投有限公司向双泰公司支付了1211168元，对此，一审法院进行对上诉人不利的推定。2016年8月l8日，上诉人向第一被上诉人出具《证明》后，第一被上诉人在备注部分写明：“此证明如发生经济纠纷，与甘肃双泰水泥有限公司无任何经济连带责任。”据此不但说明上诉人、第一、二被上诉人以及甘建投的债权债务转移不是以房屋交付为条件，还说明上诉人应第一被上诉人的要求才向甘建投供应价值l211168元的水泥。据此，也可以证明第一、二被上诉人就此供货事宜免于上诉人向其承担任何经济责任。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ll3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建投有限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说，“二人达成协议后，便通知被上诉人解某某，解某某表示同意”。双泰公司的这一表述，与自己在上诉状中的表述和其法定代表人的陈述相互矛盾，暴露了所谓“三方协商同意”的说法是虚假的。1.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说：“该《证明》一是由第一被上诉人书写，上诉人盖章；二是上诉人只是确认其向甘建投供应水泥款的数字为1211168元；……”。这段话表明，对自己为梁某某出具的《证明》，除钱数之外的其它内容，被答辩人再次作了否认。本案在初审时，双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福清曾当庭说到：该《证明》是在起诉前应梁某某要求出具的。被答辩人的本次上诉状、与李福清之前的说法相互印证，说明所谓债务转移，不仅不存在三方协商一致的事实，而且在上诉人和梁某某两方之间也从未形成一致意见。2.被答辩人在《证明》下方手写内容（此证明如发生经济纠纷，与双泰公司无任何经济连带责任）也说明该《证明》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证明》是在双泰公司出具收款收据22个月（2014.11.4－2016.8）之后出具的，并且该《证明》存在多份，原告两次提交的《证明》并非同一份（下方手写部分位置不同）。3.梁某某夫妇提交双泰公司《证明》的目的，是为了说明存在债务转移的事实。而该《证明》的实质为双泰公司的证言，在双泰公司已经是本案当事人的情况下，该《证明》没有证据效力。尤其是，双泰公司在《证明》中写到的问题，与自己在法庭上的每次陈述均不一致。在双泰公司《证明》与陈述自相矛盾的情况下，更不能成为债务转移的有效证据。二、被答辩人未能证明其与和泰馨和园项目部之间存在确切的债权债务，一审法院对这一问题的判定是正确的。首先，所谓1211168元水泥款，没有合同，没有数量，没有单价，没有汇总结算，该数额不知是如何形成的？一审法院查明，161张供货票据中，表明送到和泰馨和园的票据只有38张，占总供货量的23.6%，对照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事由：“解某某机关兰山、酒钢、和泰水泥款”，不但不能证明被答辩人所供水泥用于和泰馨和园项目，而且反证了其供应的水泥大部分没有用于和泰馨和园项目。其次，被答辩人向解某某出具收款收据的日期是2014年11月4日，但在其提供的水泥票据中，还有在此之后的2015年4、5月份的票据。梁某某提交的所谓《抵房协议》落款日期为2014年9月11日，而双泰公司提供的水泥票据日期大多数在此之前。这些迹象都表明，所谓1211168元水泥款是不可信的。一审判决关于“双泰公司与建投有限公司之间的债务尚不能确定具体数额”的表述是客观的。第三，被答辩人关于解某某未向其支付水泥款的说法没有证据支持，其自己出具的收据只能证明解某某向其支付了水泥款，而不能证明解某某没有支付这笔款项。三、本案被上诉人梁某某、宋某某提交的证据反证了不存在债务转移的事实。1.梁某某、宋某某提交的用以证明债务转移的主要证据《抵房协议》，没有和泰馨和园项目部公章、没有解某某的亲笔签字，没有双泰公司的参与，协议上加盖的解某某私章真伪无从判定。尤其是，双泰公司法人李福清在初审时当庭说到：“抵房协议不存在”。因此，该《抵房协议》的真实性严重存疑，梁某某夫妇关于解除抵房协议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明确认定“抵房协议上仅有解某某的印章，并无解某某签字，相关情况无法核实”的情况下，支持了其关于解除抵房协议的诉讼请求是不妥的，而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2.梁某某、宋某某用以证明债务转移事实的另一重要证据是双泰公司出具的《证明》，如前所述，该《证明》实质为证人证言，在双泰公司自己参与诉讼的情况下，该《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双泰公司已经说明该《证明》是梁某某在诉讼前自行起草，让双泰公司加盖印章而形成，双泰公司对钱数之外的其它内容不予认可。因此，所谓债务转移已经没有任何证据支持。3.梁某某提交的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甘民终472号民事判决书不能成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472号民事判决系在证实解某某是为和泰馨和园项目购买钢材且所购钢材实际用于该项目的基础上做出的，而本案恰恰相反，是有证据证明解某某所采购的水泥并未用于和泰馨和园项目。472号民事判决书也不涉及债务转移的情况。因此，该判决内容无法与本案进行类比。四、被答辩人关于解某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解某某的行为后果应当由答辩人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1.建投给解某某的授权范围为和泰馨和园项目住宅小区的工程项目，与酒钢、兰山项目毫无关联，从地理位置上看，酒钢兰州结算中心项目位于××路街道滩尖子，机关兰山位于兰山之上，三者之间存在较大距离，与表见代理无关。上诉人如果认为有关，应当提交证据证明，不能简单地借用表见代理推卸自己的举证责任。2.建投给解某某的授权内容为现场施工、项目管理、生产经营、工程款回收等工作，与房屋销售风马牛不相及，被答辩人与梁某某作为专业的材料供应商，对此应当是一清二楚的。根本不存在表见代理问题。3.梁某某在明知解某某只是项目负责人、没有权利处置房屋的情况下，为了贪图便宜而与其私下进行交易，所产生的后果则应由其自行承担。五、一审判决关于“各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恢复其本源”的判决理由是正确的。答辩人始终认为，本案债务转移诉讼，是一审原告刻意策划的。随着案件审理的不断深入，这一事实已经清晰地暴露出来，双泰公司在上诉状中也说明了这一真相。按被上诉人梁某某、宋某某所述，是解某某将已签售于他人的房屋又抵账给他，但其在诉讼中却始终未提交证明这一法律事实的相关证据。如果梁某某夫妇的说法属实，解某某的行为则已构成诈骗，涉嫌刑事犯罪，原告应当向公安机关报案，这是解决问题的正确选择。如果不愿报案，也只能按一审判决关于恢复债权债务本源办法，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以买卖合同为案由依法进行解决。答辩人本来就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而是被一审原告硬扯进来的，事实已经清楚地表明，一审原告提起的债务转移之诉是不成立的。被答辩人和一审原告关于由答辩人承担全部经济责任的设想于理不通、于法无据。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梁某某、宋某某共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答辩人对于被答辩人双泰公司部分上诉理由予以认可。1.答辩人对被答辩人双泰公司第二点关于“上诉人对甘建投的债权是具体、明确的。”上诉理由予以认可。原审被告解某某作为被答辩人甘肃建投有限公司和泰馨和园住宅小区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在支付材料及工程款方面享有广泛、全面的授权。其与答辩人于2014年9月11日签署的《抵房协议》以及于2014年11月4日向答辩人出具的馨和园5-1201号房屋收款收据，均足以证实以该5-1201房屋坐价1211186元总价抵偿水泥款之事实，且该二份证据记载数额与被答辩人双泰公司出据给原审被告解某某的收据相互吻合。故就本案涉案抵偿水泥款的债权数额是明确、具体的。2.一审法院关于“馨和园5号楼1201室房屋是否属于建设方交付的抵债房，是否交付建投有限公司占有、处置，尚不明确。不应臆断，推定解某某对抵债房有处置权。”的事实认定及判决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位于和泰馨和园5号楼，该幢房屋整体作为工程款对价已经由和泰公司抵偿给了被答辩人建投有限公司。对此事实，一审中答辩人举证的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份生效判决书均足以证实。最高人民法院亦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终1788号终审民事判决书，证实了和泰公司以所开发楼盘（5#楼及1#楼、2#楼部分住宅）共计141套房产一次性给付被答辩人建投有限公司，总价115720720元，用于支付八层以下建投公司施工工程款，且双方约定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那么涉案房屋以至于建设方交付的抵债房，并已实际交付被答辩人建投有限公司占有、处置的事实是明确、具体的。而一审法院的认定与判决理由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答辩人建投有限公司至少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答辩人在本案一审、二审过程中大量举证了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文书，均足以证实和泰馨和园住宅小区项目中存在和泰公司以房屋向被答辩人建投有限公司抵偿工程款之事实，亦证实在被答辩人建投有限公司存在大量的以接受抵偿的房屋再次抵偿材料供应商、分包商的材料款及工程款的事实。而答辩人亦是基于对被答辩人建投有限公司的商业信誉及强大支付能力的充分信赖，才选择以房抵债协议担保下的供货行为。那么在抵房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被答辩人建投有限公司就应当承担退还价款的法律责任，或者至少应当与被答辩人双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法院以“房屋已无法交付原告，三方拟达到的债务清偿目的不能实现。继续履行抵房协议不具备可操作性，债务转移不成立。”为由解除抵房协议，并驳回答辩人对被答辩人建投有限公司的诉求，显属逻辑混乱，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的无效与合同的解除系二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合同的无效是指合同自始无效，合同各方间均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或法律关系不成立，不受合同的约束。而合同的解除，系指在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的情况下，由于客观原因或违约事件导致守约方通过积极的法律行为终止合同法律关系的行为。本案中，既然一审法院认为系房屋无法交付答辩人，导致三方拟达到的债务清偿目的不能实现。那么一审法院对于三方通过抵房协议方式实现债务转移的合同法律关系是认可的，而仅仅是因为目的不能实现解除了抵房协议。那么抵房协议解除后，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建投有限公司就应当承担退还房款的法律责任。而一审法院却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这一法定的合同解除事由认定三方债务转移不成立，却又以判决形式解除了抵房协议，而且抵房协议解除后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建投有限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显然是逻辑混乱，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综上所述，望二审人民法院秉公裁判，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解某某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梁某某、宋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建投有限公司、解某某签订的抵房协议；2.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货款1211186元；3、由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梁某某、宋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3年9月26日注册成立了永登金立泰物资有限公司，梁某某在金立泰公司持股90%，兼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某某持股10%，为公司监事，金立泰公司现已注销。金立泰公司与双泰公司在业务上有往来，截止2014年9月11日，双泰公司欠金立泰公司货款1211168元。双泰公司从金立泰公司采购的水泥供应至建投有限公司和泰馨和园住宅小区项目工地。2014年9月11日，解某某与梁某某鉴定了《抵房协议》，协议约定以项目部承建的馨和园小区5号楼1201室房屋作价1211168元抵偿梁某某的水泥款。2014年，解某某向梁某某出具收条，收款事由为“馨和园5-1201房款”。同时双泰公司向解某某出具收款1211168元的收据，收据收款事由处写：“解某某公司机关兰山、酒钢、和泰水泥款”。后因涉案房屋已售于他人，原告又索要货款无望，故诉至本院。经庭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可归纳为：1.本案债务转移是否成立；2.原告的债权应当由谁承担。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从债务的确定性与抵房协议的可履行性进行分析论证。首先，转移债务应当是明确、具体、确定的债务。从案涉债务看：（一）金立泰公司与双泰公司之间的债务确定，金立泰公司向双泰公司供应水泥熟料，产生货款1211168元，对此双方无异议。（二）双泰公司与建投有限公司之间的债务不明确，双泰公司向建投有限公司和泰馨和园工地供应水泥，产生的货款是否为1211168元，建投有限公司持有异议。本院经核查，双泰公司持有的161张供货票据，其中30张注明送货地为联合大学，38张注明送货地为和泰馨和园，93张未注明送货地。该证据不能清晰地印证双泰公司向建投有限公司供货金额是1211168元。（三）双泰公司证明债权的证据自相矛盾，双泰公司在2014年11月4日向解某某出具收款1211168元的《收据》，收款事由处写：“解某某公司机关兰山、酒钢、和泰水泥款”，这与双泰公司出具的《证明》记载的内容相矛盾。双泰公司与建投有限公司之间的债务究竟是多少，需要当事人进一步地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就本案债务转移来说，当金立泰公司与双泰公司之间的债务确定为1211168元，双泰公司与建投有限公司之间可确定的债务为1211168元时，经三方协商一致，可以将双泰公司对金立泰公司负担的1211168元债务转移给建投有限公司，从而达到清偿当事人之间债务的目的。但双泰公司与建投有限公司之间的债务尚不能确定具体数额，三方之间债务转移的条件并不充分。其次，抵债房应当具有可履行性。本院认为，用于抵债的房屋必须是行为人有权处分的房屋并可以交付占有，而案涉房屋：（一）解某某是否有权处分和泰馨和园小区5号楼1201室房屋，权力存疑。虽然原告提供的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甘民终472号民事判决书及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份判决书，可以证明解某某为和泰馨和园项目负责人，代表建投有限公司负责工程的现场施工、项目管理、生产经营、工程款回收等工作。建设方为了偿付工程款向施工方抵偿了部分房屋。但是解某某是否有权处置抵债房，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且抵房协议上仅有解某某的印章，并无解某某的签字，相关情况无法核实。馨和园5号楼1201室房屋是否属于建设方交付的抵债房，是否交付建投有限公司占有、处置，尚不明确。不应臆断，推定解某某对抵债房有处置权。（二）馨和园5号楼1201室房屋无法交付原告，因用于抵债的房屋现已出售给他人，抵房协议实际已经无法履行。而《抵房协议》及双泰公司出具的《证明》所表达的文意是，如果房屋交付原告后，视为双泰公司向原告支付了1211168元，视为建投有限公司向双泰公司支付了1211168元。现实状况是房屋已无法交付原告，三方拟达到的债务清偿目的不能实现。继续履行抵房协议不具备可操作性，债务转移不成立。因而，本院对原告请求解除抵房协议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当抵房协议不成立后，各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恢复其本源，双泰公司向金立泰公司负担1211168元债务，建投有限公司向双泰公司负担已确定的债务。因金立泰公司已注销，其债权应由股东梁某某、宋某某承继。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梁某某与被告解某某之间签订的《抵房协议》；二、被告甘肃双泰水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梁某某、宋某某支付货款1211168.00元；三、驳回原告梁某某、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0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甘肃双泰水泥有限公司负担15800元，由原告梁某某、宋某某负担560元。此款由原告梁某某、宋某某预付，被告甘肃双泰水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梁某某、宋某某。二审中，梁某某、宋某某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178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原审被告解某某作为被答辩人建投有限公司和泰馨和园项目负责人，享有以房抵债的确认权，对抵债房屋享有处置权；2.涉案馨和园5号楼1201室房屋系和泰公司作为工程款对价已经由抵偿给了被答辩人建投有限公司并已实际交付，建投有限公司对该涉案房屋有占有、处置权利的事实。3.判决记载清楚，是5号楼整栋，抵的是8楼以下工程款。双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建投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一，该判决证明8层以下是垫付给建投的款项，不是12层；第二，涉案房屋的处置权在建投公司，并非解某某个人。建投有限公司提交新证据：永登金立泰公司与双泰公司签订的《孰料买卖合同》一份。证明：债务转移的事实不存在。《孰料买卖合同》第七条就付款方式的约定是：“可以50%现款，50%承兑”；第十一条内容有：“合同执行期内，甲乙双方均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合同。本合同若有未尽事宜，须经双方共同协商，作出补充协议”。而上诉人或金立泰公司从未形成过变更支付方式的补充协议，反向说明不存在债务转移的事实。双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一，双方在以后的实际履行中以其实际行为对合同做了相应的变更，即付款。第二，被上诉人建投不能单纯依据合同条款就推定没有就合同内容做过相应的变更。梁某某、宋某某共同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第一，该份证据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范围，是我方在一审中提交过。第二，谁说了结婚就不能离婚。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转移债务的首要条件就是转移的三方之间必须存在合法有效债务。结合本案，债务转移必须首先满足：金立泰公司与双泰公司之间存在1211168元债务；同时双泰公司与建投有限公司之间也存在1211168元债务。金立泰公司向双泰公司供应水泥熟料，产生货款1211168元，金立泰公司与双泰公司之间存在1211168元债务，对此金立泰公司与双泰公司均无异议。双泰公司与建投有限公司之间的债务不明确。双泰公司向建投有限公司和泰馨和园工地供应水泥，但双方之间的水泥款是否为1211168元不明确。根据一审法院核查，双泰公司持有的161张供货票据，其中30张注明送货地为联合大学，38张注明送货地为和泰馨和园，93张未注明送货地。该证据不能印证双泰公司向建投有限公司供货金额是1211168元。同时，双泰公司在2014年11月4日向解某某出具收款1211168元的《收据》中载明：“解某某公司机关兰山、酒钢、和泰水泥款”，而机关兰山、酒钢的项目并非是建投有限公司承建的项目，而是解某某个人自行承揽的项目。结合以上事实，无有效证据证明双泰公司与建投有限公司之间的债务为1211168元,涉案的债务转移的首要条件不成立，则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恢复其本源，双泰公司向金立泰公司负担1211168元债务，建投有限公司与双泰公司另行结算后负担债务。因金立泰公司已注销，其债权应由股东梁某某、宋某某承继。一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现双泰公司认为债务转移已成立，主张由建投有限公司向梁某某、宋某某承担涉案债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双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68元，由甘肃双泰水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浩审判员 陈杰文审判员 赵辉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耿瑞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