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高航石化工业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下马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4766712116T。法定代表人：丛培军，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洪广，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乙桐，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人（原审原告）：重庆龙海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石沱镇宛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66358780XY。法定代表人：陈克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成，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军，男，197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部长，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青岛高航石化工业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岛高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龙海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龙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2民初8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岛高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乙桐、被上诉人重庆龙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成、肖晓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岛高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该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监理公司认定的江苏江安集团有限公司的施工项目窝工原因与我公司的施工项目没有关联。江苏江安集团有限公司窝工是因重庆龙海公司供应的施工材料不齐所致。此外监理公司系由重庆龙海公司委托，其做出的报告不具有公信力，不能简单的依据监理公司出具的报告认定窝工原因。2.我公司对江苏江安集团公司施工的具体项目、何时进场施工以及是否需要配合一概不知，重庆龙海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窝工损失不具有可预见性，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重庆龙海公司明知其提供的材料不齐会导致江苏江安集团公司无法完成施工项目，并且我公司已于2016年7月30日提出，重庆龙海公司仍然放任窝工，未合理减损，造成的损失不应由我公司承担。重庆龙海公司辩称：1.从联络单、费用索赔报审表、电子邮件可知江苏江安集团公司窝工与我公司无关，是青岛高航公司的违约造成的，应由青岛高航公司承担相关责任。2.青岛高航公司2016年6月17日才进场，但进场后施工进度缓慢。我公司与2016年7月12日就已经发函明确告知了青岛高航公司其违约行为将可能导致工期延误以及窝工的发生，但青岛高航公司置之不理，最终导致窝工的发生。青岛高航公司对于可能出现的窝工情形明知且可以预见的。青岛高航公司的工期延误与江苏江安集团公司的窝工有直接因果关系，理应由青岛高航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重庆龙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岛高航公司立即支付重庆龙海公司防腐保温工程垫付款1938000元及其从每笔款垫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付清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青岛高航公司立即支付重庆龙海公司垫付的窝工赔偿金85020元；3.判令青岛高航公司退还重庆龙海公司质保金1568157.60元及其从2016年5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质保期届满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4.判令青岛高航公司立即按合同约定向重庆龙海公司提供随机备品备件及技术协议载明的相关机械竣工资料；5.判令青岛高航公司立即支付重庆龙海公司延期交货违约金784078.8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7月12日，重庆龙海公司、青岛高航公司签订了《100万吨/年重油深加工项目加制氢装置反应（F2001）-分馏（F2002）加热炉、原料预热炉（F2201）、转化炉（F2202）买卖合同》。约定青岛高航公司为重庆龙海公司提供并安装80万吨/年汽柴油加制氢装置反应（F2001）-分馏（F2002）加热炉及余热回收系统、平台、梯子，15000Nm3/h天然气制氢装置原料预热炉（F2201）及平台、梯子，15000Nm3/h制氢装置制氢转化炉及余热回收系统、平台、梯子、烟囱（所有土建基础的设计及施工由重庆龙海公司负责，部分配件及设备亦由重庆龙海公司提供—“甲供”）；随机备品备件为燃烧器枪、金属软管、长明灯、燃烧器砖各一台套，完工后1周内提交竣工资料（具体目录与重庆龙海公司所述相同）；合同总价款15681576元，在合同签订后支付40%作为预付款，设备制造完毕经验收合格后支付40%作为发货款，设备安装完毕合格中交并提供相关竣工资料后［按三个项目分别装订成册各6套纸版+1套PDF电子版（含正本1套）］支付10%作为机械完工款，正常开车12个月或设备安装完工验收单签发后18个月（以先到为准）设备无质量问题需解决再支付10%作为质保金；整体机械中交工期为预付款支付后180天；买方应按约定支付合同价款，否则，卖方有权相应顺延交货期；若因卖方原因造成竣工延期，则每延期1天按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五支付买方违约金，但最高不得超过5%；任一方严重违约导致合同终止，违约责任由违约方承担。2014年7月18日,重庆龙海公司向青岛高航公司支付了合同预付款550万元，占合同总价款的35.07%。8月6日，青岛高航公司提出重庆龙海公司交付的制氢转化炉对流段基础尺寸与原约定不符需更改。8月27日，重庆龙海公司通知青岛高航公司，土建基础不变，由青岛高航公司更改转化炉对流段下层立柱结构制作。9月29日，重庆龙海公司要求青岛高航公司加快制作进度并尽快进场施工。10月20日，青岛高航公司陆续向重庆龙海公司交付了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且施工现场管理混乱。2015年1月15日,重庆龙海公司又向青岛高航公司支付了发货款6972630元，至此共计支付了青岛高航公司合同总价款的79.54%。2月3日，重庆龙海公司又发函要求青岛高航公司按此前承诺在当年春节前（即2月19日前）将所有设备发至施工现场并及时组织施工。2月6日，青岛高航公司回函称，未及时施工是由于重庆龙海公司应供的转化炉炉管不齐无法安装施工。3月9日，青岛高航公司进场后，又于3月29日提出重庆龙海公司提供的风机配件不齐、图纸不符，影响其安装。6月11日，青岛高航公司又提出重庆龙海公司应供的转化炉集合管鞍座未到、对流段炉管不符合要求，影响其安装施工，要求重庆龙海公司在3日内解决，否则撤回工人。6月14日，重庆龙海公司、青岛高航公司双方就青岛高航公司所供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及青岛高航公司严重拖延工期问题召开了专题会。6月23日，重庆龙海公司又发函要求青岛高航公司在1周内对前述问题进行解决，但青岛高航公司未予理睬且于7月24日停止了现场施工。7月29日，青岛高航公司提出应由重庆龙海公司提供的制氢转化炉下集合管及集合管鞍座迟迟未到，影响其转化炉施工进度4个半月且增加了其施工费用，要求重庆龙海公司提前支付10%的合同安装款。8月2日，重庆龙海公司又发函要求青岛高航公司发货及现场施工。8月12日，重庆龙海公司又发函催促青岛高航公司发货安装并提出延期交付损失索赔。8月18日，青岛高航公司回函称造成延期是由于重庆龙海公司方的原因所致，不同意赔偿。8月25日、26日，重庆龙海公司又两次致函青岛高航公司，要求对不合格施工的行为进行整改。11月28日，青岛高航公司完成了分馏塔底重沸炉空气预热器制作运至施工现场。2016年5月11日，重庆龙海公司、青岛高航公司达成协议，约定青岛高航公司在重庆龙海公司向其支付包含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合同余款3208946元后5日内重新进场施工，2.5个月内全部安装完工，其他内容遵照原约定执行。5月26日，重庆龙海公司向青岛高航公司支付了上述款项。此后重庆龙海公司多次催促青岛高航公司将全部设备安装交付重庆龙海公司。青岛高航公司于6月17日重新进场后，又提出重庆龙海公司所供转化炉辐射段转化管系不符合要求的散件，影响其施工。7月12日，重庆龙海公司发函催促青岛高航公司加快施工进度，必须在9月30日前全部完成。7月17日，青岛高航公司提出重庆龙海公司应供的转化炉冷壁下集合总管未到货，重庆龙海公司回复称7月底左右到货；青岛高航公司还提出余热回收系统用风机及转化炉转化管、上下集气管、上下猪尾管、对流段管束均无安装图，影响其整体安装进度，重庆龙海公司回复立即联系提供。7月30日，青岛高航公司提出重庆龙海公司应供的转化炉冷壁下集合总管仍未到货，重庆龙海公司回复称8月12日到货；青岛高航公司还提出余热回收系统所用6台风机底座固定72套M16膨胀地脚螺栓及风机出入口气动执行机构也未到货，转化炉余热回收系统引风机土建基础偏小，影响其整体安装进度，重庆龙海公司回复立即联系处理。8月2日，青岛高航公司称余热回收系统引风机土建基础均偏小，影响其整体安装进度，重庆龙海公司承诺尽快解决。10月3日，现场另一施工单位江苏江安集团有限公司以青岛高航公司相关施工持续延误等致其工人从2016年7月15日—9月27日窝工为由，向项目监理单位提出85020元窝工损失索赔申请。监理公司经过审核，认为造成该公司窝工的原因是由于青岛高航公司施工的加热炉辐射及对流管束设备水压试验、燃烧器炉附件安装、加热炉辐射段衬里砌筑、转化炉弹簧吊架安装均严重延期，同意其索赔金额（后重庆龙海公司支付了该费用）。由于青岛高航公司对设备的防腐工程施工不合格，重庆龙海公司于2017年2月16日去函催促青岛高航公司在2月20日前派人尽快完善，否则将委托第三方完成，由此产生的费用及损失将由青岛高航公司承担，但青岛高航公司于2月19日回函称合同已过期，损失与其无关。2月25日，重庆龙海公司遂将青岛高航公司遗留的不合格加、制氢设备现场除锈、防腐、保温项目委托第三人河南省建安防腐绝热有限公司完成，并支付了该公司相关费用193.8万元（2017年4月17日支付了100万元、7月24日支付了30万元、9月25日支付了30万元、2018年2月9日支付了338000元）。2017年3月16日，重庆市涪陵区环境保护局同意本案所涉产品之重油深加工综合利用项目进行点火试车。诉讼中，经青岛高航公司方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重庆龙海公司、青岛高航公司双方共同选定的重庆市中平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重庆龙海公司委托第三方完成的加、制氢设备现场除锈、防腐、保温项目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鉴定意见，结论为1387041.18元，青岛高航公司方支付了鉴定费39884元。对该鉴定意见，重庆龙海公司、青岛高航公司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重庆龙海公司、青岛高航公司之间达成的买卖约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但青岛高航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经常存在拖延工期行为，不但未在2014年7月18日支付预付款后180天即2015年1月14日前完成全部设备制作安装，而且在2016年5月11日双方重新约定工期为付清余款后5日起2.5个月（即8月15日前）后，仍存在拖延施工现象，未能在重新约定的工期内完成全部施工交付且导致江苏江安集团有限公司严重窝工。同时，对于自己实施的不合格设备防腐工程，青岛高航公司在重庆龙海公司催促后也未及时予以完善，致使重庆龙海公司不得不另托他人施工。另外，合同约定的相关备品备件及技术协议载明的相关机械竣工资料，青岛高航公司至今也未交付重庆龙海公司。青岛高航公司的上述行为，严重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窝工损失、第三人施工的合理费用并继续交付重庆龙海公司相关备品备件、机械竣工资料的违约责任。但重庆龙海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为宜。对于重庆龙海公司主张的逾期交付违约金，因其自身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存在土建基础设计更改，甲供设备不及时、不合规等配合不到位影响青岛高航公司及时安装施工的情形，且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何时解决了这些问题，不能证明纯属青岛高航公司单方原因导致整体机械中交工期延误的具体天数。因此，不予支持。对于重庆龙海公司主张的质保金及其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因重庆龙海公司、青岛高航公司双方已于2016年5月11日重新约定付清包含质保金在内的所有合同余款，已经改变了原合同关于质保金付款时间的约定且现质保期已过，故亦不支持。青岛高航公司辩称造成江苏江安集团有限公司窝工是由于甲供配件设备不齐所致，因与监理公司查明的窝工原因（水压试验、附件安装、衬里砌筑及弹簧吊架的安装延期）不符，且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导致这些施工延期与甲供配件设备不齐有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高航石化工业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龙海石化有限公司施工垫付款1387041.18元及其资金占用费［从垫付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青岛高航公司付清重庆龙海公司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100万元垫付日为2017年4月17日、30万元垫付日为2017年7月24日、87041.18元垫付日为2017年9月25日）］；二、青岛高航石化工业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龙海石化有限公司垫付的窝工赔偿金85020元；三、青岛高航石化工业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重庆龙海石化有限公司合同约定的相关随机备品备件（燃烧器枪、金属软管、长明灯、燃烧器砖各一台套）及技术协议载明的相关机械竣工资料［按下列三项目分别装订成册各6套纸版+1套PDF电子版（含正本1套）：1.80万吨/年汽柴油加氢装置反应（F2001）-分馏（F2002）加热炉及余热回收系统、平台、梯子项目（炉管供应商清单、材料及配件原始质量证明文件、焊口编号图、射线探伤记录和其他无损检验记录、焊接施工记录、焊缝返修记录、水压试验曲线及报告、其他检验记录和报告、生产商的检验和数据报告、噪音数据表、污染物排放数据表、工厂制造检验报告、材料及配件复验报告、耐火材料检验报告、防爆等级认证原始证明、质量保证书、会议纪要、空气预热器计算书、燃烧器安装图、燃烧器测试试验数据表及其性能曲线、竣工图、设计变更单汇总、工程联络单汇总、施工组织设计、加热炉数据表、燃烧器数据表、加热炉总图、土建基础资料、盘管图、钢结构图、炉衬图、配件图、余热回收系统图、平台梯子详图、安装操作和维护/故障手册、法规标准规范设计文件规定的其他需提交的文件、公用工程消耗表）；2.15000Nm3/h天然气制氢装置原料预热炉（F2201）及平台、梯子项目（将第1项目中的“空气预热器计算书”、“加热炉数据表”、“燃烧器数据表”合并改为“热处理曲线”，其余相同）；3.15000Nm3/h制氢装置制氢转化炉及余热回收系统、平台、梯子、烟囱项目（将第1项目中的“燃烧器测试试验数据表及其性能曲线”改为“原材料、外协件、构配件分供应商清单”，其余相同）］；四、驳回重庆龙海石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诉讼保全措施费5000元，共计28600元，由重庆龙海石化有限公司负担3400元，青岛高航石化工业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江苏江安集团有限公司的窝工损失是否应由青岛高航公司承担。现评述如下：青岛高航公司认为江苏江安集团有限公司的窝工损失是重庆龙海公司供应的施工材料不齐所致，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重庆龙海公司举示的江苏江安集团有限公司、重庆龙海公司、北京中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项目监理机构）会签的《现场签证单》《费用索赔报审表》等均载明系因青岛高航公司施工延期导致江苏江安集团有限公司窝工。结合青岛高航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多次存在拖延工期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青岛高航公司施工延期导致江苏江安集团有限公司窝工并判决青岛高航公司承担窝工损失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青岛高航公司主张重庆龙海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该窝工损失不具有可预见性。本院认为，青岛高航公司作为商事主体，长期从事工业炉的生产制造，应当预见到拖延工期将导致窝工损失，且重庆龙海公司多次催促青岛高航公司按期施工。青岛高航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青岛高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6元，由青岛高航石化工业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陈江平审 判 员 项江陵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邬昌杰书 记 员 敖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