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61年5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某1，女，1990年6月22日生，满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宗绪志，上海万答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星，上海万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某2，男，1950年7月11日生，满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某3，男，1952年5月22日生，满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某4，男，1954年4月29日生，满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某5，女，1957年1月22日生，回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某1，女，1960年4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某2，女，1966年10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某3，男，1968年4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峰，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清清，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某、陶某1因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8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被上诉人周某于2020年6月26日去世，故本院审理期间依法追加周某之法定继承人陶某2、陶某3、陶某4、陶某5、瞿某1、瞿某2、瞿某3作为本案被上诉人继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陶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某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提起本案诉讼并非周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周某患有听力障碍，一审审理中，其子在旁反复提示，法官又用书写的方式询问，周某才回答要房子。所谓“要房子”的意思很多，周某曾经多次表示，要让她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为系争房屋）中免费住到百年。周某对于如何要房子，要多少份额，其实际是不知情的。陈某、陶某1承诺为周某养老送终，让她在系争房屋中安享晚年；2、被继承人陶某6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1993年办理残疾证的目的是为了提早退休。1993年的所谓“综合评定中度残疾”的认定是无效的。《上海市精神卫生条例》第四十二条明确规定，精神障碍医学诊断证明应当经两名具有主治医师以上职称的精神科执业医师诊断后出具，由精神卫生医疗机构审核并加盖公章后签发。但是在本案所涉《上海市残疾人员登记、评定表》中只有一位评定医师签名，“鉴定医院（章）医师”是空缺的，故这样的认定是无效认定。2009年陶某6只是更换了以前的残疾证，并增加了监护人的内容，未再进行诊断、评定；3、一审将陶某6直接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程序违法，且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一审中，周某的儿子陶某3陪同其坐在原告席上，代替周某参与诉讼，进行了事实上的民事代理，其职能远超过了一般意义上的协助，陈某、陶某1认为陶某3是周某的法定代理人，但其该身份并未在一审判决书中体现，故陶某3在一审庭审中的发言不能作为周某的意见。被上诉人陶某2、陶某3、陶某4、陶某5、瞿某1、瞿某2、瞿某3辩称，不同意陈某、陶某1的上诉请求。1、1993年3月26日，陶某6在上海市杨浦区残疾人联合会申请残疾人证的资料显示“综合评定中度智残”。2009年11月4日，陶某6的换领残疾人证申请表显示其“智力残疾四级”，监护人为陈某，陈某、陶某1称陶某6仅仅是为了提前退休而办理的残疾人证，证据不足。智力残疾不等同于精神残疾，陈某、陶某1援引《上海市精神卫生条例》，是混淆概念。陈某、陶某1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中清楚记载陶某6有监护人，根据法律规定，只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才有监护人；2、周某听力不佳，反应稍慢，但神志清醒，思维正常，陈某、陶某1虽然保证周某在系争房屋中居住，但系争房屋原本承租人就是周某，陶某6买下系争房屋，还使用了周某的工龄。该房屋至少绝大部分利益应属于周某。周某之所诉讼要求继承自己应得的份额，是为自己养老打算，也是为小儿子留些财产，小儿子全聋全哑，生活极为困难；3、陈某、陶某1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是无效的。人民调解委员会不能就将来可能发生的纠纷进行调解，也不能就一般性的协议行为进行调解，陶某6与陶某1也不是纠纷的双方，周某作为利害关系人不应被排除在外，因此，在案人民调解协议实质上是变相的见证行为，与人民调解的职责范围不符。且该协议无调解员签名，故从形式上也不符合相关规定。该协议因缺少两个见证人，不能构成一份有效的遗赠扶养协议。遗赠扶养协议应当是遗赠人与法定继承人之外的人签订，陶某1作为陶某6的女儿，本身就应承担赡养父母的法定义务。该协议签订后13天，陶某6去世，即便是从纯粹的合同对价角度考虑，由法定继承人之外的扶养人享受受遗赠的权利也是不公平的。故同意原审判决，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与陈某、陶某1依法继承被继承人陶某6在系争房屋中的二分之一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0日，陶某6、陈某、陶某1立有人民调解协议书，明确陶某6在系争房屋中的份额全部赠与陶某1，陶某1负责其生老病死等。1993年3月26日，陶某6在上海市杨浦区残疾人联合会申请残疾人证的资料显示“综合评定中度智残”。2009年11月（原审笔误为“1月”）4日，陶某6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换领残疾人证申请表显示其“智力残疾四级”，监护人为陈某。陈某和陶某6系夫妻，生有一女即陶某1，周某系陶某6的母亲，陶某7系陶某6的生父，瞿某4系陶某6的继父。1958年，陶某7死亡。2010年1月17日，瞿某4报死亡。2017年4月24日，陶某6报死亡。系争房屋产权人为陶某6和陈某共同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有效，根据证据显示，陶某6存在智力残疾，根据其情况应该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从事与其智力水平相当的民事活动，而立遗嘱等行为明显超出了范围，其所立协议应属无效。陶某6在系争房屋中的份额应按法定继承办理。综上所述，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原审判决：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产权归周某、陈某、陶某1按份共有，其中周某占有1/6，陈某占有4/6，陶某1占有1/6；当事人各方均有配合过户之义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周某负担5,933元，陈某负担23,734元，陶某1负担5,933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了：1、人民调解录音及文字稿，欲证明陶某6在参与调解时意思清楚、明确；2、职工简历表，欲证明陶某6从1979年至2013年在上海XX厂工作，后以精神残疾为由办理了提前退休；3、献血证，欲证明陶某6在1991年进行献血，上海XX厂认为其为正常人；4、荣誉证书，欲证明陶某6获得2002及2003年度优秀员工奖；5、同事证言，欲证明陶某6在工作期间未有任何精神异常；6、陶某1的婚礼视频，欲证明陶某6在生活中无任何精神异常；7、陶某6的医保卡交易明细，欲证明陶某6未去过精神病医院就医。被上诉人质证称，认可除同事证言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人民调解员曾陈述陶某6有监护人，也多次跟陶某6说讲话要响一点。陶某6是智力残疾，并非精神疾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原被上诉人周某于2020年6月26日死亡，其子女共有8人，即陶某2、陶某3、陶某4、陶某5、陶某6、瞿某1、瞿某2、瞿某3，由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相关人员的身份与户籍信息资料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有效。根据在案证据，陶某6自1993年即被上海市杨浦区残疾人联合会评定为中度智残，涉案《上海市残疾人员登记、评定表》对于其残疾情况亦载明了诊断意见，2009年陶某6申请更换残疾人证时残疾情况为智力四级残疾，陈某作为配偶担任其监护人。陈某、陶某1上诉称陶某6评定残疾仅是为了向单位申请早退，对此陈某方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陶某6另被评定为听力三级残疾，智力残疾并不是申请早退的唯一及必要疾病，故陈某方认为陶某6的智力残疾不符合本人真实情况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原审认定陶某6对立遗嘱、处分房产等重大的法律行为不具有认知能力，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陶某6生前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本案的继承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处理。陈某、陶某6名下的系争房屋系其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的一半产权份额归陈某所有，另一半为陶某6的遗产，由周某、陈某、陶某1平均继承，原审对系争房屋的认定和分配所作判决均属正确，应予维持。陈某、陶某1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周某在本院审理期间去世，故其在本案中所享有的相关财产权利由其法定继承人即陶某2、陶某3、陶某4、陶某5、瞿某1、瞿某2、瞿某3，以及陶某1作为陶某6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予以继承。本案中仅确认周某可继承陶某6名下遗产部分，对于以上继承人间应如何继承分割周某的遗产，相关当事人可另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8057号民事判决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由陶某2、陶某3、陶某4、陶某5、瞿某1、瞿某2、瞿某3、陶某1共同共有1/6的产权份额，陈某享有4/6的产权份额，陶某1另享有1/6的产权份额；当事人各方均有配合过户之义务。一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陶某2、陶某3、陶某4、陶某5、瞿某1、瞿某2、瞿某3负担5,933元，陈某负担23,734元，陶某1负担5,9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600元，由陈某、陶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蓓审判员 许 洁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谢瑄瑄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