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3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山，男，1963年2月23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万家生活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分公司（原廊坊荣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蚌埠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广场五街阿尔卡迪亚**物业办公室。 负责人：陈卫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玲玉，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王玉山因与被上诉人荣万家生活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分公司（以下简称荣万家蚌埠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3民初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玉山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在受欺骗、恐吓情况下签订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于2012年12月5日。二、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未予准许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 荣万家蚌埠公司辩称，1、与王玉山签署了书面劳动合同，王玉山请求支付未签署劳动合同11个月工资差额没有事实依据，荣万家蚌埠公司无需支付上诉人双倍工资差额。2、荣万家蚌埠公司不存在提前30日书面通知王玉山辞退的情形，故也不存在所谓的代通知金。3、荣万家蚌埠公司不存在未支付年休假费用的情形。荣万家蚌埠公司已按时足额支付了王玉山年休假费用，不存在未支付年休假费用的情形。 王玉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廊坊荣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蚌埠分公司（以下简称荣盛蚌埠公司）支付自2012年12月4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11个月双倍工资差额25795元；3.判令荣盛蚌埠公司支付自2012年12月4日至2019年7月未休年休假补助3815元（一年5天，7年35天，日工资109.1元）；4.判令荣万家蚌埠公司支付7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9928.1元（13天×109.1元×7）；5.判令荣盛蚌埠公司支付赔偿金32830元（7个月×2700元×2）；6.判令荣盛蚌埠公司未提前30日通知王玉山将其辞退支付一个月工资标准的代通知金2345元；7.判令荣盛蚌埠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玉山于2015年12月5日进入荣盛蚌埠公司从事保安工作。签订第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5年12月5日至2018年12月4日，2018年12月5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12月5日至2020年12月4日。王玉山月工资为2350元。2019年7月15日，王玉山提出辞职申请，载明：“本人因个人原因，无法继续在本单位工作，现提出辞职，望给予批准！并于2019年7月19日（最后工作日期）与廊坊荣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蚌埠分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自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与廊坊荣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蚌埠分公司再无任何劳动争议！”当日，双方达成《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甲方（用人单位）廊坊荣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蚌埠分公司乙方（劳动者）：王玉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法》，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乙方提出的与甲方解除劳动合同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根据乙方书面申请，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于2018年12月5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甲乙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或其他争议，乙方不要求甲方给予经济补偿金，并放弃向公司及关联企业主张任何权利。二、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不得再以甲方名义从事任何活动。三、乙方在工作期间所接触并有其掌握的资料、文件和财务应当在离职前全部交还甲方，并办妥有关手续。四、本协议一经签订，双方必须严格履行，违反本协议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予以赔偿。五、本协议两份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廊坊荣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蚌埠分公司（加盖公章）乙方：王玉山签名（捺手印）2019年7月15日。”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19年7月19日办理了交接手续。2019年9月，王玉山就与荣盛蚌埠公司劳动争议向蚌埠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12月15日作出蚌经劳人仲裁（2019）11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王玉山与被申请人廊坊荣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蚌埠分公司2012年12月5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申请人王玉山的其他仲裁请求。王玉山对仲裁不服，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7月15日解除，原告向被告提出的辞职申请明确载明：“自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与廊坊荣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蚌埠分公司再无任何劳动争议”，即2019年7月15日起双方再无任何劳动争议。王玉山现无证据证明其辞职申请及《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系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或受胁迫情况下签订，王玉山应按照承诺诚实守信，现王玉山又以劳动争议提起诉讼，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王玉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王玉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王玉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王玉山提交了交通银行流水打印件三张，证明从2013年荣盛蚌埠公司给其发放工资。2013年之前因为是其自己办的卡已经注销了，所以打不到流水了。荣万家蚌埠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并不能证明王玉山2012年就进入荣盛蚌埠公司。本院认证意见：对该银行流水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结合本案仲裁裁决时荣盛蚌埠公司提供的管理制度知晓声明以及工资流水，能够证明王玉山进入荣盛蚌埠公司的工作时间为2012年12月5日。 荣万家蚌埠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王玉山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原告于2015年12月5日进入被告单位从事保安工作”有异议，认为其是2012年12月5日进入荣盛蚌埠公司工作的，当时也签了合同。经审理查明：王玉山在荣盛蚌埠公司的实际用工时间是2012年12月5日，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 另查明：2019年7月15日王玉山提交的辞职申请载明2019年7月19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 又查明：2020年5月9日，廊坊荣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蚌埠分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为荣万家生活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分公司。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王玉山与荣万家蚌埠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王玉山主张荣万家蚌埠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795元、2012年至2019年7年未休年休假补助3815元、7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9928.1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830元、未提前30日通知将其辞退的代通知金2345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王玉山与荣万家蚌埠公司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王玉山主张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为2012年12月5日至2019年7月19日，荣万家蚌埠公司仅认可双方劳动合同存续时间为2015年12月5日至2019年7月19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荣万家蚌埠公司应当对其主张王玉山工作年限负举证责任。荣万家蚌埠公司提供的双方于2015年12月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载明合同期限自2015年12月5日起至2018年12月14日止，而王玉山提供的工资流水载明发放工资最早时间为2013年10月，故双方于2015年12月5日签订劳动合同之前已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荣万家蚌埠公司在仲裁裁决时提供的管理制度知晓声明以及工资流水能够佐证双方自2012年12月5日至2015年12月4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之后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2015年12月5日至2019年7月19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玉山该项诉讼请求，裁判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荣万家蚌埠公司应否支付王玉山2012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795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1个月不满1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王玉山2012年12月5日进入公司工作，双方于2015年12月5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现王玉山主张2012年12月5日进入公司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中的一倍不是基于劳动者提供的劳动，而是基于用人单位的违法行为，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中的一倍在法律性质上属于惩罚性赔偿金，并非劳动报酬性质，其仲裁时效应当自王玉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王玉山2012年12月5日进入公司，从第二个月起就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其于2019年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795元，并无不当。 三、关于王玉山主张荣万家蚌埠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王玉山主张赔偿金应当举证证明荣万家蚌埠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玉山提出辞职申请，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王玉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荣万家蚌埠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故王玉山主张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 四、关于荣万家蚌埠公司应否支付王玉山代通知金2345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本案中，王玉山主张荣万家蚌埠公司支付一个月工资2345元，应当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经审查，2019年7月15日王玉山向荣万家蚌埠公司提交《辞职申请》，并于2019年7月15日与荣万家蚌埠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系王玉山主动提出，并经双方协商解除，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王玉山请求荣万家蚌埠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劳动者将其辞退的代通知金2345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王玉山要求荣万家蚌埠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补助3815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9928.1元的诉讼请求，因王玉山在申请劳动仲裁时并未提出此项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王玉山的上述诉讼请求未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王玉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3民初388号民事判决； 二、王玉山与荣万家生活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分公司从2012年12月5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三、驳回王玉山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荣万家生活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玉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 玲 审判员 穆 莉 审判员 李小芹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高帅 书记员朱静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