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巩某某，女，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巍，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某某，男，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腾飞，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大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秀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腾飞，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巩某某因与上诉人霍某某、上诉人济南大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巩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霍某某偿还本金89万元及利息（以89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霍某某、大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从2017年5月20日《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书》来看，巩某某、霍某某在合作期间，共同出资购买或租赁了部分房产及建筑物，其中巩某某合计出资44万元。后巩某某基于商业考量，决定退出合作项目，并放弃合作过程中与霍某某共同购买或租赁的全部房产权益。相应的，霍某某将巩某某为购买或租赁房产及建筑物所支付的44万元款项支付给巩某某。双方达成合意，巩某某退出合作项目，霍某某给予相应的补偿，而非巩某某将所购买或租赁的房屋转让给霍某某。（二）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共同购买或租赁的房屋为违章建筑，买卖或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但买卖或租赁合同的无效，并不必然影响双方后续签订的《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书》的效力。（三）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意在确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将包括原借款45万元及投资款44万元在内的全部款项，一并转为霍某某向巩某某的借款89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本案不能再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霍某某、大安公司针对巩某某的上诉共同辩称，（一）霍某某与巩某某均为山东境仁禅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不是合作伙伴关系，两个股东对公司解散、清算等事项作出决议的，应当按照股东会会议决议等商事程序，对公司的资产、股权变动、债权和债务等作出明确约定并进行工商登记备案。（二）霍某某与巩某某之间对公司资产处理的约定，实则是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以及对公司的性质进行变更，必须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否则无效。（三）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中，霍某某的债务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应该根据转账记录重新计算本金。关于45万元借款的依据，巩某某应当提供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根据巩某某的主张，巩某某转款42万元给霍某某，其中有10万元属于资产作价款44万元中的款项，是巩某某支付给蔡国状六连体别墅的租赁款，不能算作借款，其余的32万元，即使算作借款，霍某某已经偿还319818元：2017年1月22日，霍某某转账给巩某某10万元，用作还款，2017年6月20日，霍某某转账给巩某某20万元，用作还款，2018年12月28日，霍某某支付宝转账给巩某某9909元，用作还款，2018年12月29日，霍某某支付宝转账给巩某某9909元，用作还款，所有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在别墅装修过程中，霍某某花费了441735元，霍某某将另案起诉。（四）《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书》具有利息重复计算的情形，重复计算部分无效。（五）涉案资产属于违法建筑，目前均被政府拆除，巩某某并不具备交付条件，该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转让行为无效。霍某某、大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巩某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巩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霍某某认可297400元的借款，只是该笔借款已经偿还给巩某某30万元，剩余2600元霍某某将另行主张。（二）大安公司作为担保人，有着严格的公司章程，股东由霍某某和李秀珍组成，霍某某属于担保公司的小股东，没有经过大股东李秀珍的同意，也没有经过股东会会议决议，对外担保没有经过法定程序，应认定为无效担保。（三）一审判决霍某某承担45万元债务不当。巩某某转给霍某某的款项只有397400元，该笔借款应以转账记录为准，而不应以协议为准。巩某某针对霍某某、大安公司的上诉辩称，霍某某、大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巩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霍某某支付款项本金160万元；2.判令霍某某支付利息201994.52元[利息计算方式：以160万元为本金，按年息24%计算利息，自2019年5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7日为201994.52元)]；3.判令大安公司对本案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巩某某、大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0日，巩某某（甲方）与霍某某（乙方）、大安公司（丙方）签订《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书》，三方约定：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在共同购买或租赁的以下房产及建筑物中全部权益(包括但不限于所有权、承租权等)归乙方单独所有，甲方不再以任何形式主张与下述购买或租赁的房产及建筑物有关的任何权益（乙方将甲方为上述房产及建筑物所支付全部款项44万元支付给甲方）。2、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8月15日还50万，2017年10月15日全部还清，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人民币89万元(其中包括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出借款45万元，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未偿还)。3、若乙方未按本协议所约定期限向甲方支付全部款项，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以89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来计算，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前述89万元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4、若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甲方支付款项，除向甲方支付利息外，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亦由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调查费、律师费、鉴定费等。5、丙方自愿对乙方基于本协议对甲方应当承担的全部责任（包括：按照约定偿还款项全部本金及利息、乙方因违反本协议约定所应向甲方承担的违约责任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9年5月20日，巩某某（甲方）与霍某某（乙方）、大安公司（丙方）签订《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书补充协议》，三方约定：1、双方明确，因计算有误（漏计甲方向魏金鹏支付的人民币10万元），2017年5月20日签订的《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中第2条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款项总额由89万元更正为99万元。乙方曾于2019年3月18日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0万元，该笔10万元视为偿还甲方应付乙方的等额本金。即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应付甲方款项本金之总额为89万元；2、（1）双方明确，本协议第1条所涉乙方应付甲方款项89万元本金（其中44万元本金）所对应的利息(按照年息24%，自2016年9月24日计算至2019年9月13日)匡算为76万元。（2）双方明确，本协议第1条所涉乙方应付甲方款项89万元本金（其中45万元本金）所对应的利息(按照年息24%，自2016年9月24日计算至2020年1月16日)匡算为84万元；3、对于本补充协议第1条所涉乙方应付甲方本金及第二条所涉乙方应付甲方利息，该两部分款项总额为160万元。乙方承诺于2019年9月13日前偿还76万元、于2020年1月16日前偿还84万元。丙方承诺对本条中乙方应付甲方之全部款项，向甲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各方确认：如因乙丙两方未能按照本补充协议约定向甲方偿还款项的，则甲方有权自乙丙两违约之日起，要求乙方一次性偿还全部本息【包括:(1)本金160万元；（2）以160万元为基数，自本补充签订之日，按照年息24%计算所得利息】，并要求丙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时，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亦由乙丙两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调查费、律师费、鉴定费等。2019年6月11日，霍某某向巩某某出具还款承诺书。2017年6月8日，济南市历城区西营镇人民政府对济南市历下区千佛山街道办事处与济南千佛山海鲜副食品市场在大南营村青龙峪建设的别墅下达【西营镇强公字（2017）第270号】拆除公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巩某某与霍某某、大安公司签订《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书》，该协议系真实意思的表示，但协议中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条款无效。巩某某、霍某某转让的房产及建筑物均属于违章建筑，违章建筑本身属于违法建筑，其买卖、租赁、转让均因其违法性质而无效，因此巩某某主张的44万元转让费用及利息无效，对巩某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巩某某主张的借款45万元及按照年息24%，自2016年9月24日计算，截至2020年1月16日匡算为8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因此截至2020年1月23日利息应为36万元，本息之和为81万元，自2020年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5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利息。根据巩某某提供的《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书》与《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书补充协议》，两份协议均加盖大安公司公章，大安公司股东辩称霍某某属于担保公司的小股东，没有经过大股东李秀珍的同意，也没有经过股东会会议决议，担保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内部章程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巩某某主张权利未超出保证期间，因此大安公司应当依照协议约定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霍某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巩某某偿还本金45万元及利息36万元；二、霍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巩某某偿还利息（以45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三、大安公司对上述第一至二判决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巩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56元，减半收取计11328元，由巩某某承担5108元，霍某某、大安公司承担6220元；保全费5000元，霍某某、大安公司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霍某某、巩某某于2017年5月20日、2019年5月20日先后两次签订债权债务处理协议，霍某某于2019年6月11日向巩某某出具还款承诺书，均确认霍某某尚欠巩某某款项本金为89万元。霍某某虽主张其中44万元房屋转让费因房屋被拆除而不应再支付，但房屋拆除时间为2017年6月8日，霍某某在其后2019年5月《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书补充协议》及2019年6月11日还款承诺书中仍然承诺承担该部分费用，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巩某某主张霍某某支付本金89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霍某某主张上述款项应扣除其于2017年1月22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支付的319818元，但巩某某本案的诉讼请求的依据是《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书补充协议》及还款承诺书，而上述款项的支付均发生于补充协议的签订及还款承诺书的出具之前，补充协议及还款承诺书并未涉及上述款项，故本院不予处理，霍某某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巩某某主张的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霍某某认为计算标准过高，要求调减。本院认为，在巩某某未提供证据证实因霍某某逾期还款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上述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明显过高，本院依法调整为以89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大安公司在巩某某与霍某某签订的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中签字承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其对霍某某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大安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对外担保是否经股东会会议决议，系其内部事务，不能以此对抗巩某某。综上，对霍某某上诉请求中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31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霍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巩某某款项本金共计89万元及利息（以89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三、上诉人济南大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巩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656元减半收取为1132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328元，由上诉人霍某某、济南大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450元，由上诉人巩某某负担58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56元，由上诉人霍某某、济南大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4500元，由上诉人巩某某负担81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