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0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建鸣，男，1986年5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瑞钦，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健法，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锦龙，男，197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永琦，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萍英，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苏建鸣因与被上诉人赖锦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建鸣、被上诉人赖锦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建鸣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查清本案事实，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重新作出判决或发回原审法院审理。 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属于合伙中的其他债务与事实不相符 2020年1月11日，双方经过结算，苏建鸣尚欠赖锦龙603000元，并向赖锦龙出具借条一张。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1月10日凌晨2点有进行电话结算，根据录音内容，认定苏建鸣借用的金额为55.6万元，但实际是存在矛盾的，并且苏建鸣在10日至11日期间，仍然有支付40000元给赖锦龙。 二、上诉人将戴斌的权利义务部分转让给被上诉人，符合债权转让的条件 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 苏建鸣与戴斌之间是民间借贷，苏建鸣与赖锦龙是债权债务纠纷，根据合同性质可以进行转让。苏建鸣提出债权转让时，赖锦龙表示同意，并在借条上备注戴斌应将还款转入赖锦龙账户，赖锦龙拥有起诉戴斌和担保人的权利，苏建鸣将借条原件拿给赖锦龙，并通知了债务人戴斌及担保人，戴斌及担保人亦在借条上签字同意以上转让条款，符合债权转让的条件。赖锦龙持有借条原件，可以认定苏建鸣将部分债权转让给赖锦龙，原审法院认为赖锦龙是为了保障债权实现而采取的救济手段是错误的。 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请求中级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戴斌出具的借条原件，查明本案事实，重新作出判决或发回原审法院审理。 赖锦龙辩称， 一、上诉人苏建鸣上诉状中所称不是事实 1.2020年1月10日晚，上诉人苏建鸣确有与答辩人电话对账。通话中，上诉人苏建鸣自认尚有8台车车款未回，因生意还在继续，答辩人未在本案中涉及该8台车的款项问题。本案上诉人苏建鸣在上诉状中提到的4万元转账，是该8台车中的其中一部骐达车，1月10日的通话录音第3-4分钟，上诉人苏建鸣自认“骐达的刚刚已经转4万块钱过来了。我等一下挂完电话马上给你转”。挂完电话后，凌晨3时20分，上诉人苏建鸣就将该4万元转给了答辩人。该款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不能混为一谈。 2.本案答辩人诉请的是2020年1月10日晚电话对账时，上诉人苏建鸣自认已回款但被其挪用的58.1万元本金和利润共60.3万元的部分。 3.若算上未回款部分，再加上上诉人苏建鸣挪用的部分，本金一共154.4万元，上诉人苏建鸣在2020年1月10日通话录音的第17-18分钟有自认。 4.上诉人苏建鸣在2020年1月11日之后向答辩人支付的款项是双方合作的其他款项，所支付的款项用途与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能相互对应，因此不能抵扣本案款项。 二、上诉人苏建鸣对案外人戴斌的债权未转让给答辩人，不能抵扣其债务。 上诉人苏建鸣与答辩人从未达成债权转让的合意。一审中，案外人戴斌亦出庭作证证实，其系与上诉人苏建鸣存在借贷关系，债权并未转让给答辩人。案外人戴斌亦证实，其未偿还分文款项，故不能抵扣上诉人苏建鸣的任何债务。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赖锦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苏建鸣立即归还赖锦龙借款本金6030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苏建鸣承担。 一审查明，2017年开始，赖锦龙与苏建鸣合伙经营二手车生意。双方主要合伙方式为，赖锦龙负责出资，苏建鸣负责收购和销售车辆后，再将购车的本金和利润分成支付给赖锦龙。2020年1月10日，赖锦龙打电话给苏建鸣，苏建鸣在电话中向赖锦龙确认尚欠的合伙款项情况为：13年的捷豹ＸＪＬ的10万元、宝马320的12.9万元、Ｃ200Ｌ的16万元、骐达4.5万元、ＥＳ250的17万元，马六5万元、Ａ6的16.9万元、12年宝马525的16.5万元，其他挪用的本金为Ａ5的2万元、16年525的27.5万元、ＣＣ9.8万元、帕萨特11.3万元、压的款5万元，挪用的本金为58.1万元，利润挪用的为ＣＣ的1.6万元、帕萨特1.465万元、525的1.8万元，上述总的本金是154.4万元。2020年1月11日，苏建鸣向赖锦龙出具603000元的借条一份。此后，苏建鸣通过转账向赖锦龙支付共计24.86万元：2020年1月12日6.89万元、2020年1月13日4.5万元、2020年1月16日2万元、2020年1月18日4.27万元、2020年1月19日7.2万元。现赖锦龙主张苏建鸣应当归还其已结算的部分挪用购车款本金和利润，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另查明，案外人戴斌尚欠苏建鸣借款167万元，该借款凭证现存放于赖锦龙处，赖锦龙在借条上备注戴斌应将还款支付给赖锦龙。诉讼中，赖锦龙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依法查封了登记在苏建鸣名下的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合伙协议纠纷？2.赖锦龙的诉请是否合法有据？关于诉争焦点1，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赖锦龙提供购车资金，苏建鸣负责收购和销售车辆，再由双方共享经营利润，双方已形成合伙关系。苏建鸣虽然向赖锦龙出具了借条，但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在本案中并未存在借贷关系，苏建鸣向赖锦龙出具的借条实为对双方部分合伙财产的结算，因此，本案应属于合伙协议纠纷。关于诉争焦点2，赖锦龙主张苏建鸣欠款60.3万元为：（1）2019年11月20日转账用于购买白色奥迪A5的定金2万元；（2）2019年12月6日转账购车款50万元，苏建鸣于2019年12月7日转账归还45万元后尚欠5万元；（3）2019年12月4日、12月5日分别转账3万元、24.5万元共计27.5万元；（4）2016年6月宝马525的利润1.8万元；（5）2019年12月17日转账给苏建鸣购买13年大众CC购车款9.8万元及该车利润1.6万元；（6）2019年12月17日转账用于购买15年帕萨特103000元及该车利润2.3万元。苏建鸣抗辩称，该笔借款系双方合伙关系的结算，其于出具借条后，已归还赖锦龙共计24.86万元：（1）2020年1月12日银行转账2万元，支付宝转账3.5万元、1.39万元；（2）1月13日银行转账1万元，支付宝转账3.5万元，1月16日银行转账2万元，1月18日支付宝转账4.27万元；（3）1月19日银行转账5万元、2.2万元。赖锦龙对苏建鸣上述抗辩提出：（1）2020年1月12日转账共计6.89万元系两人合伙关系中其他五辆车的共同利润（2019年11月22日16年蒙迪欧1.46万元、2019年11月26日18年卡罗拉1.36万元、2019年12月5日17年捷达1.22万元、2019年12月5日13年捷豹1.91万元、2019年12月13日15年索8利润0.94万元），与本案无关；（2）2020年1月13日、1月16日、1月18日转账共计10.77万元，系出售捷豹XJL的车款本金及利润；（3）2020年1月19日转账共计7.2万元系支付出售14年宝马320的车款本金，该车款尚欠5.7万元。针对原、被告双方对诉争款项的陈述并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首先，诉争借条是否系双方合伙关系结算？根据双方通话录音，苏建鸣在通话中向赖锦龙明确说明了挪用的本金为55.6万元（虽然苏建鸣在通话中陈述为58.1万元，但根据其陈述挪用的项目，实际应为2+27.5+9.8+11.3+5=55.6万元），挪用的利润为CC的1.6万元、帕萨特1.465万元、525的1.8万元，尚欠总的本金为154.4万元，再根据赖锦龙向本院提交的双方交易情况明细，虽然该证据系赖锦龙单方制作，但因合伙具有较大的随意性，账目不规范、不明确等弊病大量存在，赖锦龙提供的交易情况明细，基本与其提交的转账凭证及双方于2020年1月10日的通话录音内容吻合，达到高度盖然的证明标准，而苏建鸣在通话录音中能够对双方合作具体情况做出清晰明确的表述，但在本案中却未能对赖锦龙提交的双方交易明细做出实质性的抗辩予以反驳，故其仅以该交易明细不符合证据构成要件为由的抗辩，理由不够充分，不予采纳。因此，根据赖锦龙所主张的事实，双方于2020年1月10日通话后，再于1月11日对苏建鸣挪用的车款本金及利润进行结算，并由苏建鸣出具借条，其结算的数额基本符合双方的资金往来情况，亦较为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和常理；反之，苏建鸣在通话中明确确认尚欠赖锦龙本金154.4万元，在苏建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特殊资金往来情况下，赖锦龙不可能对双方整体合伙关系作出做出明显违背常理数额的60.3万元结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借条系对苏建鸣挪用的车款本金及利润的结算。其次，关于苏建鸣于2020年1月12日至1月19日给赖锦龙转账共计24.86万元的认定。根据双方通话记录及资金往来，赖锦龙与苏建鸣之间除本案诉争结算款之外，还存在大量尚在合伙经营的财产，赖锦龙主张该款系用于支付两人合伙中的其他债务关系，且其对于苏建鸣支付的上述款项能够结合双方的交易情况及微信聊天记录作出较为清晰合理的说明，故一审法院对上述款项在本案中暂不予认定，苏建鸣可在双方合伙关系结束作出整体结算时，向赖锦龙提出主张。至于苏建鸣提出其对案外人戴斌享有的债权应当予以抵扣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赖锦龙并未否认苏建鸣与戴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亦未同意苏建鸣将债务转让给戴斌，其要求戴斌将还款用于归还苏建鸣的欠款形式上更趋向于为保障其债权的实现而采取的一种救济手段，并未成立债务转让的要件。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赖锦龙与苏建鸣就双方内部部分合伙债务关系进行结算后，苏建鸣向赖锦龙出具借条，该借条系当事人意思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法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未在借条上约定还款期限，赖锦龙有权随时要求苏建鸣还款，故赖锦龙诉请苏建鸣支付结算款本金60.3万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为支付从起诉之日（2020年2月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另外，苏建鸣还应支付赖锦龙因本案诉讼支出的案件保全费353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建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赖锦龙结算款603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20年2月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苏建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赖锦龙案件保全费3535元；三、驳回赖锦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830元，减半收取为4915元，由被告苏建鸣负担。 二审中，赖锦龙根据苏建鸣的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赖锦龙提交的证据为2020年1月10日凌晨2时38分38秒其与苏建鸣的通话录音及记录，用于证明苏建鸣在上诉状中所述的“在10日至11日期间，仍然有支付40000元给赖锦龙”，该4万元系归还2012年双方合作的骐达车的款项，与本案所涉的结算无关。苏建鸣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苏建鸣于2020年1月11日出具《借条》后支付给赖锦龙的款项是否应予抵扣；2.赖锦龙持有戴斌于2020年1月18日出具给苏建鸣的《借条》是否符合债权转让的条件。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苏建鸣于2020年1月11日出具给赖锦龙的《借条》中所涉的60.3万元，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款项系在合伙经营二手车期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认定诉争借条系对苏建鸣挪用的车款本金及利润的结算，将本案案由定为合伙协议纠纷并无不当。根据赖锦龙在一审时提供的相关证据，一审认定2020年1月10日双方当事人在电话联系时苏建鸣确认尚欠赖锦龙的合伙款项为154.4万元，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该事实不持异议。苏建鸣主张借条所涉的60.3万元系双方当事人对合伙期间的最终结算款项，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不符合常理，故该60.3万元应认定为双方当事人对合伙事项的阶段性结算。对苏建鸣提出在出具借条之后支付的款项应予抵扣的理由，本院认为，上述款项可在双方当事人对合伙事务进行最终结算后另行主张，其理由一审已作了充分的说理和分析，本院不再赘述。 关于苏建鸣提出其已将持有的对戴斌的部分债权转让给赖锦龙的理由，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即审理的是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苏建鸣的上述主张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苏建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30元，由苏建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杨志炜 审 判 员 詹跃忠 审 判 员 许培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卢丰华 书 记 员 庄 鹂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