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5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利亚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融侨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611325111D。 法定代表人：林俊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红平，福建汇德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灵燕，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森晟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阳下街道玉岭村福清冠旭印刷有限公司内**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3357628831。 法定代表人：周双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民，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锦，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清利亚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森晟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晟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利亚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森晟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利亚公司共交给森晟公司736650件塑胶外壳并委托其进行喷漆加工，但森晟公司却只送回695736件，数量短缺40914件，给利亚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一审判决对此数量差未作认定。利亚公司提交的一审证据《送货单》对利亚公司交付森晟公司塑胶外壳的日期、塑胶外壳料号、数量均有准确的记录，森晟公司在收到材料后均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经利亚公司统计，森晟公司收到利亚公司交付的塑胶外壳数量为736650件。而根据森晟公司提交的《验收入库单》，森晟公司送回给利亚公司的数量仅为695736件，短缺40914件（未包括不良产品的数量）。《送货单》与《验收入库单》简单的数量对比就能很清楚地证明数量的出入，利亚公司在一审时亦提交了清楚的统计数据。2.因交付产品的数量差额给利亚公司造成的损失，森晟公司应予赔偿。为查明实际损失，利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捷联电子与利亚公司的对账结算等相关资料，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系法律适用错误。利亚公司交付给森晟公司的塑胶外壳系利亚公司自行加工成半成品后，再委托给森晟公司进行喷漆，最后交付给利亚公司的客户捷联电子等。森晟公司因交付产品数额差给利亚公司造成的单个产品的损失应当依据捷联电子等客户公司和利亚公司的结算单价扣除森晟公司喷漆的单价来进行核算。但由于利亚公司与捷联电子等客户未签订书面的供货合同，而利亚公司与捷联电子等每次均是当面对账，其他材料比如销售发票等均不能体现具体单个产品的价格，因此利亚公司一审起诉时无法提供与捷联电子等客户的产品结算单价等证据，但捷联电子对每种料号对应产品的结算价格是非常清楚的，为查明相关事实，故利亚公司在一审时依法申请一审法院向捷联电子调取双方对账结算的相关资料，但一审法院未予调取，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3.因利亚公司送出塑胶外壳数量与森晟公司送回产品数量存在较大差异造成利亚公司产品包装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证据不足，系适用法律错误。森晟公司送回的产品数量短缺40914件。利亚公司的塑胶外壳在送出给森晟公司时，每件均用包装袋进行初步包装后，再根据利亚公司的作业指导书中规定的数量分别用蓝筐、纸箱进行二次包装。《送货单》“备考”一栏中对每框、每箱所装的产品数量也有记录，该记录与利亚公司的作业指导书也是相互印证的。森晟公司送回的产品存在较大的数量短缺，但多出的包装材料森晟公司并未送回。利亚公司的所有包装材料均系向第三方公司采购，价格均有据可查。二、森晟公司交回的外壳由于喷漆不良必须报废15225件，给利亚公司造成加工费损失120069.66元，由于喷漆不良，导致捷联公司扣款与售后服务费16866元。二审中，利亚公司当庭补充上诉理由认为：一审法院在森晟公司尚有90000.49元增值税发票未开具给利亚公司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利亚公司应向森晟公司支付273061.02元货款，缺乏依据。利亚公司尚欠森晟公司加工款273061.02元，一审庭审中，森晟公司已确认其已开具发票1896924.08元，因此，森晟公司还有90000.49元增值税发票未开具给利亚公司。根据双方口头约定，在森晟公司向利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经利亚公司确认无误后，利亚公司才向森晟公司付款，上述约定一审庭审中森晟公司亦予确认，该约定与森晟公司一审提交的增值税发票相互印证，也符合实际交易中先开票后付款的交易习惯。在森晟公司未向利亚公司提交尚欠的90000.49元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森晟公司无权主张尚未开具发票的90000.49元加工费部分。 森晟公司辩称，一、关于利亚公司二审当庭增加的上诉理由，森晟公司确实尚有9万多元票据未开具，原因是利亚公司已逾期未支付加工款，若森晟公司继续开具发票将会扩大损失，森晟公司同意在其前期款项结算后开具余下发票。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1.利亚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其制作的数量统计表仅是部分产品的数据，且数据仍有偏差。森晟公司选择性指出几处错误之处，2018年5月份领料单序号1，数据错误。序号10，5月8日，并没有领该料号材料。2018年6月份领料单序号3，6月1日，并没有领该料号材料。序号10，6月25日，并没有领该料号材料。另外，森晟公司将利亚公司提供的不合格产品退还，其仍就该部分计算相应数量，列入2018年7月份领料单序号7，7月13日，该106件系退回返工，森晟公司在计算相应数据时直接剔除，但利亚公司予以计算，存在数据差。经森晟公司就其中的31类料号进行统计计算，确认领料数量为690444件，送还成品为681873件，素材不良退回数量为8571件，数据基本吻合，且该数据与森晟公司提交给一审法院的验收入库单、对账单的数据完全一致。一审法院要求利亚公司进一步举证，但其未能举证，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森晟公司交付的成品完全合格，且经利亚公司品管员及仓管员签字确认无误后入库保存。3.作为喷漆加工类合同，在实践中均存在一定的损耗，森晟公司与利亚公司达成的损耗率3%约定，符合客观实际和市场定律。4.森晟公司加工的产品质量合格，业经利亚公司验收合格入库，损耗率符合双方约定，不存在利亚公司主张的喷漆不良报废。5.包装材料数量虽有差异，但差异数量少，利亚公司主张损失71131.69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6.利亚公司与捷联公司业务往来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其调查取证申请，符合法律规定。 森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利亚公司支付森晟公司加工款311912.68元及资金占有使用费（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利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至2019年期间，利亚公司将塑胶产品交森晟公司进行喷漆加工，森晟公司将产品加工后再送还利亚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均认可利亚公司已支付森晟公司加工款1713863.55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森晟公司主张自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森晟公司为利亚公司加工各类塑胶产品合计金额为2025776.23元。利亚公司主张森晟公司实际应收加工款总额为1986924.57元，但主张森晟公司存在不良损耗率高、塑胶外壳(产品)数量短缺、外壳喷漆不良，导致利亚公司产生各项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森晟公司和利亚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对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利亚公司已支付森晟公司加工款1713863.55元无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森晟公司已提交利亚公司仓管、品管人员签字的验收入库单，验收入库单记载了送货数量、日期等，证明森晟公司将利亚公司交付加工的产品加工后，再交付利亚公司。森晟公司主张加工总金额为2025776.23元，对此利亚公司予以否认，森晟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未经利亚公司确认，森晟公司亦未就其主张提交其他有足够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案涉加工合同法律关系存在于森晟公司与利亚公司之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权利义务及于双方当事人。利亚公司虽主张加工产品经利亚公司初检并经客户公司最终验收，视为森晟公司完成加工任务，对此森晟公司予以否认，利亚公司该主张仅有其本人陈述而无相关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参照上述规定，森晟公司已提交验收入库单等证据，利亚公司虽主张森晟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就其主张提交有足够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利亚公司另主张森晟公司存在产品和包装数量短缺，且因森晟公司喷漆不良导致其被捷联公司扣款及造成售后服务费损失，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利亚公司自认加工总金额1986924.57元，扣除利亚公司已支付加工款1713863.55元，剩余273061.02元应支付森晟公司。森晟公司另请求利亚公司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支付资金占有使用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森晟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利亚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利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森晟公司加工款273061.02元并支付利息（以273061.0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1月14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森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利亚公司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利亚公司提交四份证据：证据1、利亚公司验收单产品数量统计表、森晟公司领料数量统计表；证据2、对账单；证据3、讼争产品外包装情况照片；证据4、视频资料。经组织质证，森晟公司对证据4无异议，表示同意利亚公司随时领回余下尾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证据1是利亚公司单方制作，证据2是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对账单，证据3未体现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利亚公司上诉主张其共交给森晟公司736650件塑胶外壳但只收回695736件，数量短缺40914件，但其提交的数量统计表是其单方制作，双方当事人对于统计表所对应的单据是否是全部产品的数据有争议，对于单据上的记载内容有争议，仅凭利亚公司上述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存在数量短缺40914件的事实。并且，双方当事人对于已付加工款1713863.55元无异议，森晟公司主张加工总金额为2025776.23元，利亚公司自认加工总金额1986924.57元，一审法院并未采纳森晟公司主张的加工总金额，而是采纳利亚公司自认的加工总金额1986924.57元，扣减已支付加工款1713863.55元，判定利亚公司应付余款273061.02元。因此，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利亚公司上诉主张存在数量短缺40914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利亚公司以存在数量短缺40914件为由主张因数量差额给其造成损失，以及送出塑胶外壳数量与送回产品数量存在较大差异造成包装损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产品加工本就存在合理的损耗率，利亚公司在已签收《验收入库单》等单据的情况下，以案外公司对其扣款为由主张存在喷漆不良的加工费损失，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发票的问题，森晟公司的二审抗辩主张成立，本院对于利亚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利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9731元，由上诉人福清利亚塑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智远 审 判 员 谢 芬 审 判 员 易 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 玲 书 记 员 施铃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