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17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光亮，男，汉族，生于1974年2月17日，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友，男，汉族，生于1972年11月25日，重庆市武隆区人，住重庆市武隆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男，汉族，生于1976年1月22日，重庆市武隆区人，住重庆市武隆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中平，男，汉族，生于1964年11月11日，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亮金、陈雪兰，重庆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晓阳，男，汉族，生于1964年1月1日，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渝**。 委托代理人：陈帅，重庆涵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因与被上诉人何晓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5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何晓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晓阳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何晓阳未提供涉案借款的转账支付凭证，涉案借贷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借款支付的问题上，存在大量的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借款支付问题上，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在一审中的陈述并不完全相同，但一审法院却作出了各上诉人陈述完全一致的认定(见判决第4页至第5页)。涂光亮在一审中的陈述是何晓阳通过案外人转账，何晓阳在一审中举示的转账凭证并非与涉案借款有关;而王天友、李波、罗中平均要求何晓阳提供2013年7月19日借款100万元的转款凭证，在何晓阳未提供有效真实的转款凭证的情况下，否认何晓阳向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出借100万元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关于2013年7月19日借条中的100万元，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称是相互磨账后，再向何晓阳出具的借条100万元。事实上，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在一审中自始至终都没有这一陈述，即使涂光亮在一审中也没有说是磨账而来，只是提到何晓阳是通过其他人转账而来。关于借款支付，何晓阳在先前就涉案借款100万元对涂光亮提起的第一次民间借贷诉讼案中，在回答审判法官的“借款100万元是怎么支付的”“100万元是哪里来的”两个问题时，分别回答为“我这100万元是2013年几个人转账给他的，打给涂光亮和黄治容的，现在去银行查，打不出5年前的名字……”“朋友一起筹集的，龚顺忠、王东等”“至于我这个90万元找的哪些人借他不知道，王东和龚顺忠是他们直接打的钱给涂光亮”。应该说，何晓阳在第一次诉讼中就借款问题陈述的事实与涂光亮的说法完全是一致的，表明借款是转账支付的，不是磨账后形成的借条。何晓阳在一审中关于磨账的说法属于虚假陈述。3、根据第一次诉讼中何晓阳的陈述及涂光亮的陈述可知，何晓阳出借款项完全是通过他人转账给涂光亮，故其在一审中提供的以其本人或妻子账户向涂光亮转账的相关凭证完全是鱼目混珠，一审中涂光亮已清楚明白的说明了上述相关转款与案涉借款毫无关系。4、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出具借条后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先后通过情况说明、承诺书、还款协议等方式对案涉借款进行多次确认的事实，同时结合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曾经总计向何晓阳借款170万元，最后对账确定的本金为100万元，据此综合认定了何晓阳已经足额支付借款。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完全是错误的。(1)何晓阳主张的是2013年7月19日借条中的借款100万元，情况说明、还款协议都明确指向的也是该笔借款，2018年12月7日签订的最后一次还款协议书也是重复确认上述借款本金金额，并非是结合借款170万元在对账之后确定的结算金额;一审法院关于在借款170万元后再进行对账之后确定涉案借款金额的认定纯属主观臆断，完全没有事实依据。(2)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2013年9月5日承诺中确认项目部向何晓阳借资170万元的事实。结合何晓阳的自认事实，完整的理解应当是该部分的170万元，包含了何晓阳自有或代持案外人的借款90万元以及代持涂光亮的债权80万元，其中何晓阳一直没能提供另外70万元的债权凭证，也不能提供2013年7月19日至2013年9月5日期间的转账凭证，也印证了上述说法是真实的。(3)如上所述，何晓阳主张的案涉借款特指2013年7月19日借条中的借款100万元，此后，无论经过多少次的确认，都只是重复确认，何晓阳作为出借人，理应提供转账支付凭证，即使是由他人转账，也应提供相应的依据予以证实。事实上，王天友、李波、罗中平每次都是根据涂光亮与何晓阳的陈述进行的确认，故对于是否实际支付岀借款项，何晓阳仍应举证予以证实。即不能因为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在借款后有多次确认的事实而免除何晓阳关于大额借款提供专款凭证的举证责任。二、即使何晓阳所主张的出借事实成立，一审法院关于何晓阳代持涂光亮债权金额部分不予认定、不予扣减是错误的。1、何晓阳主张的100万元借款金额包含了其代持的涂光亮的债权金额。根据何晓阳在其提起的第一次民间借贷诉讼案2018年4月19日的庭审笔录记载，当涂光亮提出2013年9月18日支付给何晓阳30万元，其债权金额变为70万元时，何晓阳称“30万元不认可，只认可10万元”;在2018年8月13日的庭审中，何晓阳在回答审判员“你认为现在(被告)还欠多少钱?”，何晓阳回答“总共借款170万元，其中90万元是我的，80万元是涂光亮的，至于我这个90万元找的哪些人借他不知道，王东和龚顺忠是他们直接打的钱给涂光亮，喊涂光亮到庭我起诉的是100万元，我只有90万元，还有10万元是涂光亮的。”何晓阳的上述陈述与涂光亮的陈述意见相比，二人的分歧点在于何晓阳本人债权的金额到底是90万元还是70万元，其余债权金额应由涂光亮享有。鉴于涂光亮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实何晓阳代持其30万元债权，故即使何晓阳所主张的出借事实成立，其主张的100万元债权金额中包含了其代持的涂光亮的债权金额10万元，故案涉本金应认定为9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经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多次确认，均认可了借款本金为100万元，但综合本案何晓阳在第一次诉讼中的自认事实，何晓阳所主张的100万元借款是其与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所经营的项目部之间的经济往来，但并不能据此否认其主张的债权中包含了涂光亮的债权金额10万元(有证据证实的部分)的事实。2、关于何晓阳代持涂光亮债权金额部分是否应予扣减的问题。(1)因在本案中，涂光亮与何晓阳属于诉讼双方，对何晓阳代持的涂光亮的10万元，除涂光亮本人要求抵销外，其余王天友、李波、罗中平均提出，对抵销该笔10万元，此后在合伙人内部纳入结算，故与何晓阳进行抵销的前提已经具备。 (2)一审法院关于“应当在原告实现债权后与其代表的包括涂光亮在内的其他债权人进行内部分配”，故不支持抵销。因何晓阳在第一次诉讼中多次自认其代持涂光亮债权10万元的事实，至于其代持其余如王东等人的部分，则应由何晓阳自行与王东等人结算分配，与涂光亮无关，涂光亮不需要与其他人进行债权分配。综上，涂光亮要求在何晓阳主张的债权中扣减属于自己的部分，与案外人无关，也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且具有可操作性。三、关于还款金额，除一审法院认定的42万元利息外，2013年9月18日转款47万扣除利息12万元外的其余35万元、2014年1月29日向何晓阳方转款19万、2014年12月9日向何晓阳方转款20万元均应作为还款。四、关于何晓阳主张的律师费，依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律师费与其他费用及利息不能超过法律规定，对未付的部分应当与其他费用及利息均不超过2%，何晓阳的主张违背了法律规定，不应予以支持。五、罗中平未在还款协议上签字，也未授权他人代签。虽然在第一次诉讼中的情况说明内容确认的是涂光亮的签字借款是代表项目部而非其个人借款，但在其后的庭审中，也明确要求提供具体的转账凭证，另也并未在2018年12月7日的还款协议中进行确认，故该协议不能约束罗中平。六、基于目前最新出台的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上诉人应受到保护的利率上限是年利率16.2%，超过的部分应在本金中进行扣减。2.等下举示新证据证明，在2013年1月20日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所在的项目部所支付的另70万元五个月的利息17.5万元，是按月利率5分进行计算的，超利率部分应予扣减。3.2013年4月21日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所在的项目部另70万元的四个月的利息14万元，是按照月利率5%支付的，同样超过的部分应进行扣减。4.2013年8月31日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所在的项目部所支付的5个月的利息17.5万元，超过的部分应予扣减。5.2014年2月20日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支付的另70万元的四个月的利息14万元，同样超过的部分应予扣减。6.另外要解释下一审庭审结束后各上诉人还在确认被上诉人的出借金额为100万元，对除涂光亮以外的其余上诉人而言，他们实际上根本不是案涉借款的经手人。他们每一次对账都是根据涂光亮与何晓阳的陈述进行的。对涂光亮而言，他是一直认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与项目部之间发生过这100万元的借款事实，但其中有30万元是属于被上诉人代持其债权。所以在还款协议当中，他只是结算的开始，由于几个人不是在一起共同签字确认的，在与项目部结算之后需要将涂光亮与被上诉人之间再作一次结算，以区分被上诉人自有的债权与涂光亮的债权。本案的其他证据已显示了被上诉人的自有债权不是100万元，也解释了还款协议中为什么会确认100万元，只是一个结算过程并不是最后的结算。 何晓阳辩称，1.关于利率保护上限的问题，新的民间借贷规定第32条，本规定实施后人民法院受理新的民间借贷案件适用于本规定，本案一审已终结，现在是二审程序，所以不适用新的民间借贷的规定；2.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提出2013年1月20日等偿还的5分的利息是另70万元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的说法与一审当中的说法不一致，根据禁反言原则，双方的交易习惯何晓阳收到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的利息只有两次，均出具了收条。如果说是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表达的是与本案无关的70万元，我们主张的是100万元的债权，不是70万元，所以不应纳入本案当中；3.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解释了在答辩中提出了代持的答辩意见，但最后一次还款协议中还是100万元的金额，应讲证据而不是听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的解释。谁主张谁举证，只能以最终确认的金额为准。针对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关于转账凭证的问题，问题的本质就是借贷关系是否存在的问题。根据民间借贷的规定，民间借贷诉讼应当提供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证明借贷关系的凭证。其他能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只是包括了转账凭证不止单指转账凭证一项。本案当中何晓阳提供了债权凭证，以及利息收条，另外就是2013年8月31日项目负责人王天友在借条上面签字情况属实并签名确认，2013年9月5日李波对借款予以确认，2018年4月在何晓阳提起的第一次诉讼当中，涂光亮提交的证据罗中平和王天友的情况说明对借款进行了确认。2013年9月5日王天友、何晓阳、李波、涂光亮四人签订承诺书对项目部对何晓阳借资170万元以及如何偿还，以及王天友向外凑借150万元借款和如何偿还的事情进行了约定，对这个借款进行了一个确认。2018年何晓阳提起了第一次民间借贷诉讼，涂光亮是项目部的财务负责人也聘请了专业的代理律师，并且进行了答辩。在诉讼过程当中，2018年12月7日何晓阳与一审的四被告达成了还款协议，对借款予以了确认，并且约定了还款时间、利率的标准以及利率的计算，协议达成之后，何晓阳撤诉。在最后一次还款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四被告没有偿还借款，何晓阳再次起诉。另外根据双方提供的合伙协议，表明四上诉人合伙修建体育馆借款发生时间段的财务负责人是涂光亮，涂光亮自始至终认可收到了债权凭证上载明的借款，但另三名上诉人对借款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我们认为涂光亮是四个人当中的财务负责人，并且其他三个人在不同的时间对借款予以了确认，在第一次诉讼过程中，最后还达成了还款协议。现在四上诉人当中提出了两种不同的意见，我们认为是不符合事实和逻辑的，所以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的第一项上诉请求根本不能推翻本案的事实和本案的现有证据。何晓阳提供的证据，以及法院查明的事实能证明本案的借贷关系存在，并偿还了利息。2.涂光亮的债权金额不予扣减和认定的问题。在第一次诉讼答辩时，涂光亮确实提出了这种答辩意见，但在最后一次还款协议确认的时候，涂光亮以及王天友、李波、罗中平签字进行了确认。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尚欠何晓阳的本金金额是100万元。按照时间的先后顺序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再来纠结这个问题，后面来推翻前面的事实，是为了拖延诉讼和时间。关于是否应当扣减的问题，如果涂光亮认为他所主张的事实成立，也是另案诉讼的问题不能在本案一并解决。3.关于还款金额的问题，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何晓阳收到利息，出具了利息收条。涂光亮向何晓阳借款100万元，出具了借条并且其他合伙人分别予以了确认。并且在2018年12月7日最后一次还款协议当中四个合伙人包括罗中平的同胞兄弟罗中东也是参与了，对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主张的还款70几万元都没有进行抵销，现在主张说是还款没有证据来支撑，只是上诉人的单方面陈述。4.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律师费是额外支出的，不是借贷所产生的利息问题，在利息之外应当保护，最后一次还款协议中也有约定所以应支持。5.关于罗中平在最后一次还款协议中没有签字的问题，在第一次诉讼过程中，是涂光亮提交的证据，提交的罗中平和王天友的情况说明，罗中平是认可这一事实的，罗中平与罗中东是兄弟，罗中东也是参与了工程的，对于工程的借款情况也是清楚的。综上，请求驳回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承担。 何晓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连带偿还何晓阳借款10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2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暂算至2020年2月19日为144万元，最终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判决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支付何晓阳律师费12万元；3、诉讼费由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3日，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四人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共同出资合伙经营新疆和丰县和布克赛尔综合体育馆项目；合伙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盈余和债务均按照各自投资比例分配、负担。2013年7月19日，涂光亮代表该合伙体成立的新疆和丰县体育馆项目部向何晓阳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何晓阳现金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正，每月付利润陆万元正。备注：此款用于建设新疆和丰县体育馆项目。借用人：体育馆项目部涂光亮。”王天友于2013年8月31日在该借条上签名，并注明“情况属实”。 对于借款的支付，何晓阳提交了其于2013年4月15日、4月16日、7月3日、7月25日分四次向涂光亮及其妻子黄治容合计转账1764000元的转账记录，但其称这些转账金额中有部分属于本案借款，有部分属于其他债权债务，另外还支付了部分现金。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则称这些转账不属于支付本案借款，本案借款系何晓阳与案外人“龚志忠（音）”及涂光亮等人共同向项目部出借的借款，相互磨账后，再向何晓阳一个人出具的100万元借条，何晓阳仅是当时所有债权人的代表。 借款后，何晓阳分别于2013年8月31日、2014年2月20日向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出具两张收条，确认收到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支付的利息共计42万元，系按照月利率6%从2013年7月19日计算至2014年2月18日期间的利息。 2013年9月5日，经王天友、何晓阳、李波、涂光亮四人签订承诺书，对项目部向何晓阳借资170万元及王天友向外筹借150万元借款及如何偿还等事宜进行了约定。 2018年1月16日，何晓阳与涂光亮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在2018年2月10日还款20万元，收到案涉项目工程款后全额归还何晓阳的本金及利息，在2018年12月30日前还清剩余的借款本金及利息。 由于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没有按约定还款，何晓阳于2018年3月1日就案涉借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罗中平于2018年4月11日出具《情况说明》，明确“……在何晓阳处借款虽由涂光亮签字，但何晓阳本人及我们合伙人都认可是项目部四合伙人共同借款。”同时王天友于2018年4月15日在该说明中签字并注明“情况属实”。另，2018年12月7日，何晓阳与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签订《还款协议书（修正4-1）》，该协议确定如下主要内容：1、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系新疆和丰县体育馆项目合伙人，在项目二次装修期间因急需资金周转向何晓阳借款100万元，由涂光亮出具借条；2、已支付利息42万元，项目合伙人均表示同意认可；3、借款本金和利息最晚还款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4、本金尚欠10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4年2月19日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前共计126万元，若未偿还或未全面偿还，利息计算至还清本金为止；5、协议签订后，何晓阳撤回起诉，若到期未履行还款义务，何晓阳再次主张权利，并有权要求合伙人支付律师费、诉讼费等必要费用。该协议书由何晓阳、涂光亮、王天友、李波本人签字捺印，罗中平由罗中东代签字捺印。签订上述协议后，何晓阳遂于2018年12月10日向一审法院撤回该次起诉。 达成协议且何晓阳撤回起诉后，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未能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何晓阳经催收未果，遂再次提起诉讼。 另查明，涂光亮之妻黄治容分别于2013年9月18日、2014年12月9日向何晓阳转账47万元、20万元，合计转账67万元。又，何晓阳在本次诉讼中，委托重庆涵金律师事务所代理进行诉讼，双方签订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律师费12万元，但实际仅提交2万元律师服务费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二、尚欠借款本金是多少？利息该如何计算？三、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金额如何确定？ 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首先，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四人系合伙关系，而涂光亮作为合伙组织内部确定的财务负责人，其代表四人共同经营的新疆和丰县体育馆项目部向何晓阳出具借条对借款予以确认，同时经过其他三位合伙人分别在借条、情况说明、承诺书、还款协议书等债权凭证上予以确认，因此何晓阳与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双方对于借款的意思表示真实，借款合意明确。其次，虽然何晓阳举示的转账凭证并不完整，无法直接体现借款已完全支付完成，但是根据何晓阳与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的陈述可以确定本案借款系何晓阳与他人共同向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借款后通过磨账的方式综合出具的借条；同时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在出具借条后，先后通过情况说明、承诺书、还款协议书等方式对案涉借款进行过多次确认；而且曾经总计向何晓阳借款的金额达到170万元，最后对账确定的本金系100万元。结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已实际足额支付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天友、李波、罗中平提出借款支付应以转账凭证为准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双方形成借款合意，且实际支付了借款，故确定案涉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应当按照约定连带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 对于争议焦点之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本金应当为100万元，利息已实际支付42万元，但对于超过法定限额部分的利息应当予以扣减后抵扣本金，之后的未付利息应按照约定的月利率2%进行计算。理由如下： 对于本金部分。首先，案涉借款从出具借条起至2018年12月7日签订最后一次还款协议书，何晓阳与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双方对借款金额进行了多次确认，均认可了尚欠借款本金为100万元的事实。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虽然曾经在第一次诉讼中对尚欠本金金额提出了异议，但是在其后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并未以此进行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以双方当事人最后结算认定的金额100万元为准。其次，对于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抗辩已经偿还30万元的意见，结合双方的举证来看，何晓阳与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之间除了本案借款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或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无法直接对何晓阳的转账进行区分，对于还款事实的证明责任应在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但其没有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其向何晓阳转账的款项中包括偿还了本案借款本金30万元的事实。第三，对于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抗辩何晓阳在第一次诉讼中自认该100万元借款中何晓阳本人只有90万元，其余10万元系涂光亮出借，该部分应当予以抵销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何晓阳在前次诉讼中的自认与该次诉讼后达成的还款协议书不一致，还款协议书形成在后，应当以还款协议书确定的本金为准；同时，即使该10万元系涂光亮出借，但本案债务系合伙组织的合伙债务，并不适合直接抵销，而应当在何晓阳实现本案债权后与其代表的包括涂光亮在内的其他实际债权人进行内部分配，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抵销。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本金应为100万元，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利息部分。对于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按照月利率6%分两次向何晓阳支付从2013年7月19日至2014年2月18日期间的利息42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此已支付的利息，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抗辩已经超过法定限额，对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当扣减并冲抵本金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采纳。根据双方举证来看，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支付的42万元利息系分两次支付，应当分两次进行扣减并冲抵本金。第一次支付2个月利息12万元，超过法定限额利息金额为6万元，予以扣减本金后，剩余本金金额为94万元。第二次支付利息30万元，超过法定限额利息金额为159000元，予以扣减本金后，剩余本金金额为781000元。因此，根据上述计算确定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已支付利息期间为2013年7月19日至2014年2月18日共计7个月，扣减超额利息并冲抵本金后剩余本金金额为781000元。从2014年2月19日起的利息应以781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对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律师费应当支付，但金额应以何晓阳实际支出金额2万元予以确定。何晓阳与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在2018年12月7日的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何晓阳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有权要求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支付，该约定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何晓阳有权主张由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支付其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但是根据何晓阳举示的证据来看，何晓阳虽然与其委托的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中约定律师费为12万元，却实际仅支付了2万元，故对于律师费一审院以实际履行支付的金额予以确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偿还何晓阳借款本金781000元，并从2014年2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由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支付何晓阳律师费20000元；三、驳回何晓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80元，减半收取13640元，由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负担11135元，由何晓阳负担2505元。 二审中，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3年1月20日出具的收条一份、2013年4月24日出具的收条一份、2013年8月31日出具的收条一份、2014年2月20日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该四份收条均涉及到另外的70万元，是何晓阳代持的70万元，利息部分是何晓阳收取的，同时按照每月5%进行收取，要求对多收取的部分在本案中进行扣减。 何晓阳质证认为，首先，上述收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收条第一次收利息的时间是2013年1月20日，但是本案主张的是100万元借款，不是70万元的借款，100万元的时间是2013年9月；其次，上述收条不属于新证据，不是一审判决后形成的；第三，这个70万元的利息多收取的部分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抵扣的问题，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是故意把事情复杂化，100万元和70万元是两张条子，原件没有在何晓阳手中，条子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 经审查，本院对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提交的四份借条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结合案情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何晓阳是否已实际支付案涉借款100万元？2.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已偿还何晓阳借款金额为多少？3.何晓阳代持涂光亮债权金额部分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 关于何晓阳是否已实际支付案涉借款100万元问题。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主张何晓阳未提供完整的借款支付凭证，不应认定何晓阳已实际支付案涉借款100万元。本院审理后认为，何晓阳已将案涉100万元借款实际支付，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未按时偿还全部借款及利息，应就剩余未还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案涉借条出具前不到4个月内，何晓阳通过银行向涂光亮的妻子黄治容及涂光亮本人转款3笔共计1474000元；其次，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四人合伙经营“和布克赛综合体育馆”项目，涂光亮作为该合伙项目负责人向何晓阳出具案涉借条并在借条中备注“此款用于和丰县体育馆项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亦分别在借条、情况说明、承诺书、还款协议书等债权凭证上对案涉借款进行了确认；再次，何晓阳向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出具的2013年8月31日借条中明确显示“今收到和丰县体育馆项目部壹佰万元的资金利息每月陆万元正。”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一方面主张何晓阳未实际支付案涉借款，另一方面又向其支付案涉100万元借款的利息，与常理不符；最后，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均认可曾向何晓阳借款的金额总计为170万元，尽管何晓阳不能将本案100万元借款从上述支付款项中进行区分，但总金额远高于案涉100万元借款，何晓阳已实际支付案涉借款100万元具有高度盖然性。综上，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主张何晓阳未实际支付案涉借款100万元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已偿还何晓阳借款金额为多少问题。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主张除何晓阳出具收条的42万元利息外，还款金额中还应扣除2013年9月18日向何晓阳转款47万扣除利息12万元外的其他35万元、2014年1月29日向何晓阳转款19万、2014年12月9日向何晓阳转款2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主张2013年9月18日向何晓阳转款47万扣除利息12万元外的35万元、2014年1月29日向何晓阳转款19万、2014年12月9日向何晓阳转款20万元系支付本案借款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结合双方的资金往来，何晓阳与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之间除有本案借贷关系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及债权债务关系，除何晓阳出具收条的42万元外，而该42万元利息的收条何晓阳均明确注明了借款本金为100万元，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他款项系明确偿还本案借款，故本院对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一审认定该42万元扣减超额利息并冲抵本金后剩余本金为781000元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何晓阳代持涂光亮债权金额部分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问题。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主张应将何晓阳代持涂光亮的债权部分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予以扣减。本院认为，本案借款系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共同形成的合伙债务，如本案借款中确实存在何晓阳代持涂光亮债权的事实，亦不宜将涂光亮的个人债权在本案中对合伙债务进行抵销，涂光亮可在何晓阳实现本案债权后通过另行诉讼方式解决。 最后，针对何晓阳主张律师费的问题，何晓阳与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于2018年12月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第四条中明确约定“何晓阳通过和解、调解、提起诉讼等方式解决纠纷，并有权要求项目部合伙人支付必要的费用，如律师费、诉讼费等”，故一审认定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支付何晓阳实际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罗中平主张其并未在2018年12月7日的还款协议书中签字，该协议书对其不产生约束。本院认为，本案借款系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共同借款，罗中平在2018年4月11日的情况说明中亦予以认可，结合其他合伙人涂光亮、王天友、李波均在还款协议书中进行了签字确认，罗中东代罗中平在该协议书中的签字，亦应认定为罗中平对合伙债务的一致确认，故罗中平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25元，由上诉人涂光亮、王天友、李波、罗中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健 审 判 员  李洪武 审 判 员  龙江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高 峰 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