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15民撤5号原告：李燕，女，汉族，1954年11月1日生，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代理人：潘兴东，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培，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安金琴，女，汉族，1969年10月21日生，户籍地贵阳市乌当区，住所地贵阳市观山湖区。被告：任安莉，女，汉族，1990年6月2日生，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倩，贵州创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燕因任安莉与安金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115民初269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燕及其委托代理人潘兴东、陈培，被告安金琴、任安莉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燕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要求撤销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已生效（2019）黔0115民初269号民事调解书；2．要求撤销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执1250申请书；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2日原告李燕因民间借贷纠纷将被告安金琴及其丈夫郑华起诉至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年4月2日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下达（2019）黔0103民初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安金琴、郑华于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燕借款人民币333.9万元．．．．．．”。被告安金琴、郑华一直未履行法院判决，原告于2019年6月28日在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立案（2019）黔0103执3018号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6月27日原告在法院电子查询机上偶然发现被告安金琴的亲生女儿任安莉于2019年5月30日在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立案申请强制执行其亲生母亲安金琴归还借款（标的为1121884元），案号为（2019）黔0115执1250号，同时还发现安金琴的女婿桂鹏（任安莉的丈夫）于2019年4月16日在贵阳市观山湖区法院立案申请强制执行其丈母娘安金琴归还借款（标的为50万元）案号为（2019）黔0115执1019号。原告感觉十分惊诧，因为2014年8月安金琴与其丈夫郑华投资失败，资金链断裂对外欠款巨大。同时安金琴、郑华告诉原告，他们在外也有许多债权。为帮助安金琴与其丈夫郑华走出困境，同时也希望安金琴、郑华能通过法律途径收回部分债权以便归还原告借款，在2015年至2017年间安金琴与其丈夫郑华数次将收到的借款的账本、对外放贷的资料带到原告李燕（从事财务工作）家，用电脑对安金琴与其丈夫郑华的债权、债务逐笔归类、整理，在整个过程中从未出现过安金琴与其丈夫郑华及其女儿任安莉、女婿桂鹏的任何借款资料。原告发现以上申请执行的案子后于2019年7月1日上午到贵阳市观山湖区领导，并向其反映了被告安金琴、任安莉向法院虚假陈述、提供不实证据立案，以达到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目的，希望能暂缓发还执行申请人任安莉的款，肖海法官表示执行是按照法律程序进行的，很快将发还该款。在时间十分紧迫的情况下，观山湖区法院监察室领导告诉原告，建议原告尽快到观山湖区法院金融法庭找原审法官任光焰了解、反映情况。2019年7月1日下午原告向原审法官递交了书面情况报告，反映了被告安金琴与此案原告任安莉是母女关系，并从此案被告安金琴的笔录中看到其故意隐瞒与任安莉是母女关系的虚假呈词。被告安金琴竟告诉法官任安莉是“朋友”介绍认识的。原告发现该母女俩的“借款”凭证竟然没有借款协议、合同。基本上全部都是现金往来，并且笔数繁多、往来时间长达数年之久。此案被告安金琴与被告任安莉对法官虚假陈述、隐瞒其母女关系、并利用其母女的关系向法庭提供大量无借款合同、协议的现金往来的取款回执等作为“借款”证据，足以证明被告母女俩合谋欺骗法官以达到其转移资金、逃避债务的目的。故提出前述请求。庭审中，原告李燕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被告任安莉、安金琴辩称，1．原告不具有主体资格，原告的判决书债务有安金琴、郑华二人，本案的调解书只涉及安金琴一人，债务所占的比例无法区分，案涉的调解书并未损害原告的合法利益；2．案涉调解书是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所作出的，所涉有的四笔款项系父母与成年子女之间的借贷关系，对于事实和理由中原告所提到的虚假陈述，在原审中任安莉与安金琴陈述经朋友介绍认识，系因借贷关系闹上法庭，双方不好意见向法院陈述母女关系；3．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均系现金给付不属实；4．任安莉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其从事的行为具有法律效力；5．调解书系法院在查清事实审理过程中全面了解充分调查后予以调解，且调解书中两被告发生的借款均有借条、取款流水、转账凭证，两被告虽是亲属关系，依然可以成为法律上的借款关系，被告任安莉与多名亲属也存在借款关系，不能基于母女关系而否认借款关系，调解书系法院查清事实后予以做出；6．两被告的借款关系属于动产债权，法律主体资格只能是两被告，不存在其他利害关系的案外人，第三人撤销之诉必须是原审案件的有独三人或无独三人，但原告均不是，所以原告不享有本案的诉讼资格；7．安金琴与任安莉不存在转移债务，因两人存在借款关系安金琴也存在支付利息的行为。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对各方当事人以下没有争议的证据依法予以确认：任安莉曾于2019年1月7日因与安金琴民间借贷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安金琴于2019年04年30日前偿还原告任安莉借款本金545000.00元、截止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389000.00元并支付从2018年01月01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未清偿的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二、案件受理费13552.00元，减半收取6776.00元，由被告安金琴负担。因原告任安莉已预交，由被告安金琴在2019年04月30日前直接向原告任安莉支付”，经本院确认，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9）黔0115民初269号民事调解书。在（2019）黔0115民初269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中，任安莉与安金琴曾于2019年1月10日向本院申请组织双方调解，任安莉最初陈述借款的本金给付情况分别为：2012年12月18日的转账给付40万元、2014年的现金给付45000元、2014年6月25日的转账支付21530元（安金琴表示用于信用卡还贷）、2016年4月11日的现金给付10万元。在第一次调解中，任安莉、安金琴陈述称双方系经朋友介绍认识，但因提交的证据不充分，本院告知查明补充的证据后现行组织调解。2019年2月18日，对任安莉与安金琴的前述民间借贷纠纷案开庭进行审理，任安莉对部分事实进行变更，提出2012年12月18日的转账给付40万元已清偿，还款计划中记载尚未偿还的2012年12月18日转账给付的借款40万元本金，日期应为2013年5月11日，并提交了任安莉贵阳三桥支行卡号为62×××97的借记卡账户2013年5月5日至2013年5月16日的明细清单（2013年5月11日卡取后以柜面渠道方式向6222082402＊＊＊＊＊8339账号汇款40万元）及2013年5月11日安金琴出具的借条佐证。此外，安金琴曾在（2019）黔0115民初269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向本院提交一份照片影印件，拟证实安金琴名下有62×××39的银行卡。在任安莉与安金琴的（2019）黔0115民初269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双方无实质争议，均认可已支付15万元的利息。另查明：任安莉曾在（2019）黔0115民初269号民间借贷纠纷案向本院提交了借条、借据共四份（借款人均为安金琴），2013年5月11日的借据载明：“今借到任安莉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万元，该笔借款限用于资金周转，每月付息捌仟元，￥8000元，安金琴账户：工商银行三桥支行62×××39”，2014年5月21日的借据载明：“今借到任安莉人民币现金肆万伍仟元整，＜￥45000.00＞，此笔借款限用于资金周转，每月付息钱玖佰元＜￥900.00＞元”，2014年6月25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任安莉人民币转账收款贰万壹仟伍佰叁拾元整＜￥21530.00＞，此款用于资金周转”，2016年4月11日借据载明：“今借到任安莉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此款限用于资金周转，每月付利息贰仟元整＜￥2000.00＞”。对于2016年4月11日借据中载明借款10万元的给付方式为现金给付，安金琴在（2019）黔0115民初269号民间借贷纠纷案的审理中表示因需支付与周吉鑫民事纠纷案的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安金琴陈述称：“案子是2017.1.19”），安金琴还陈述受理案件的法院为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但经在案件管理系统中查询，安金琴陈述的2017年1月19日或者是出具借据的2016年4月11日不存在与周吉鑫的民事纠纷，其在2016年仅于3月24日以案外人颜万荣、周克勤作为被告提出诉讼。再查明：任安莉与安金琴系母女关系，安金琴与案外人郑华系夫妻关系。2012年6月22日至2013年7月9日期间，安金琴与案外人郑华曾向李燕借款十三次，共计3,736,000元；2016年7月19日李燕与安金琴、郑华对十三笔借款的履行达成还款协议并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双方对账确认乙方欠甲方323.9万元”。此外，安金琴与郑华还曾分两次向李燕借款10万元。因安金琴与案外人郑华在《还款协议书》签订后未向李燕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李燕将安金琴、郑华诉至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黔0103民初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安金琴、郑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燕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339,000元，并从2019年1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复查明：6222082402000664410的账户曾于2013年5月8日通过网转的方式向任安莉卡号为62×××91的银行账户转账40万元，2013年前述尾号为4410的账户曾18次向前述任安莉尾号为的9891银行卡转账，10万元以下的15笔（除6月外，其余月份均有1到2笔的转款），40万以上转款3笔（80万元、52.2万元、40万元）。任安莉尾号为的9891银行卡在取得前述3笔40万元以上款项后在短期内（不超过五天）有款项转入安金琴62×××39账户的行为（与前述40万元以上的转账金额对应，分别为：70万元、50万元、40万元）。此外，在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7612号安金琴与陈真健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原告安金琴对于戴梅清从2013年12月16日至2015年5月21日经工行还款1368600元，收款人系安金琴的女儿任安莉；根据贵阳市南明区调取的（2018）黔0102民初7612号安金琴与陈真健民间借贷纠纷案档案材料显示还款1368600元，还款的账号为前述尾号4410的账户及另一个尾号为1220的账户。安金琴在（2019）黔0115民初269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中陈述其从事工程类工作，本案中陈述安金琴从事投资，任安莉与其丈夫从事二手车交易生意。此外，被告安金琴在本院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共三件，作为民间借贷纠纷案被告的共九件。立案期间从2014年1月2日至2019年7月3日。上述事实有，（2019）黔0115民初26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笔录、（2019）黔0103民初41号民事判决书、银行明细清单、《还款协议书》在卷佐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承办人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燕是否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2．安金琴与任安莉是否存在通谋虚构诉讼增加责任财产、转移财产等损害他人合法利益的行为。对于李燕是否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若债权人有证据证明，生效法律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应属债务人恶意增加责任财产、规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从行为的具体实质上看，债权人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若符合此种情形下，则李燕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因此本案李燕是否是适格主体需对是否存在通谋虚构诉讼增加责任财产、转移财产等损害他人合法利益的行为进行认定。对于安金琴与任安莉是否存在通谋虚构诉讼增加责任财产、转移财产等损害他人合法利益的行为问题。从（2019）黔0115民初269号任安莉与安金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审理情况来看，任安莉与安金琴在庭审中存在虚假陈述双方关系，从事的具体工作的事实。对于2013年5月11日的借据（安金琴向任安莉借款40万元），任安莉在（2019）黔0115民初269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中陈述曾于2013年5月11日转账40万元，但该笔款项的来源系案外人从6222082402000664410的账户于2013年5月8日网转给任安莉，而且仅2013年就有多笔大额资金流向安金琴尾号8339的银行卡账户。结合（2018）黔0102民初7612号安金琴与陈真健民间借贷纠纷案中认定的事实，足以认定该笔资金来源戴梅清向安金琴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其给付的主体系安金琴，任安莉应为代收人。对于10万元的现金给付，安金琴称因需支付与周吉鑫民事纠纷案的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安金琴陈述称：“案子是2017.1.19”），但从检索情况来看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未受理该案，对于给付行为任安莉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庭审情况来看，本院认为任安莉、安金琴有恶意利用自认规则、期望调解结案的心态，且也存在共同利益，有较大可能在诉讼前达成了规避某种“不利益”的合意。对于任安莉陈述2014年的现金给付45,000元、2014年6月25日的转账支付21,530元（安金琴表示用于信用卡还贷）的诉讼主张，双方当事人在（2019）黔0115民初269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中仅出示借据，虽金额不大，但综合当事人共同利益、无对抗等事实上考虑，应进行相应的实质审查，不宜直接认定。综上所述，安金琴与任安莉存在虚构事实并通过民事诉讼途径确认双方非真意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通谋虚构诉讼增加责任财产损害他人合法利益的行为成立。经本院审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黔0115民初269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2019）黔0115民初269号案件中任安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96元，保全费3,301元，由被告任安莉、安金琴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勇人民陪审员  高廷艳人民陪审员  杨 洋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安芋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