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7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应鼎峰，男，197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弋珂，女，198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逸，浙江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应鼎峰因与被上诉人王弋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1民初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应鼎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诉状》，该诉状事实理由部分，被上诉人陈述“2014年2月2日，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人民币6万元……”，而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2.上诉人在借条及《确认书》中签字确认，并将借条及《确认书》交付给被上诉人后，上诉人并没有实际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出借款，但上诉人有收到被上诉人前夫徐某交付的出借款，上诉人已经偿还徐某的出借款，徐某在一审中也承认上诉人已经还款的事实。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证据不足。案涉借条中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出借方可以催告借款方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被上诉人催告上诉人返还借款的合理期限缺乏书面证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弋珂答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2014年2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结算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案涉借条。借条出具后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偿还过任何款项。原审中，上诉人主张向被上诉人前夫徐某借款，并已全部偿还。但在一审法院多次延期开庭给予上诉人举证期限的情况下，上诉人仍未提供任何的还款凭证予以证明。上诉人申请徐某出庭作证，徐某的证言与上诉人自身陈述存在多处出入，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主张和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明确写明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80000元及利息，诉状中在事实与理由部分的内容属于笔误，在一审庭审中已纠正。3.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向被上诉人偿还60000元及利息与其在一审中主张已经偿还全部借款的事实存在矛盾。4.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条，是王弋珂与徐某在婚前形成，属于个人债务。5.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与徐某的证言之间存在多处矛盾，包括借款时间、借款地点、款项交付方式、借条的形成、还款过程等内容，其两人的陈述均有不一致的地方。上诉人在上诉过程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微信聊天中的债务也非案涉借款。 王弋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2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弋珂与证人徐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5月22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后于2019年5月9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4年2月2日，王弋珂与应鼎峰经结算，应鼎峰向王弋珂出具一张金额为80000元的借条，借条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出具借条后，应鼎峰未向王弋珂偿还借款本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款项实际出借人是否为原告；二、被告是否已履行还款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答辩对借款事项无异议但认为案涉款项实际出借人为原告前夫徐某并申请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庭审中，被告与证人关于案件事实的陈述存在多处明显不同，特别是借条出具地点、借条填写、款项构成及支付方式等关键信息均不一致，且证人徐某陈述案涉80000元款项中有70000元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但又表示时间久远已无法查询银行转账记录，仅凭单一陈述无法提交银行凭证不足以支撑自身主张。原、被告及证人均陈述本案的借条是对之前借款的结算款，款项交付及借条形成时间早于原告与徐某婚姻登记时间，且双方离婚协议书明确写明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归各自所有、享受和承担。因此，综合认定本案款项的实际出借人应为原告王弋珂。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答辩已通过多种方式向徐某偿还了借款本金，虽徐某作为证人当庭承认，但其与被告的庭审陈述不一，且被告也未提交其余证据证明还款事实，故对被告已清偿款项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若被告与徐某间的款项往来真实存在，则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被告应鼎峰结欠原告王弋珂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的事实清楚，有借条为证，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对还款期限未有约定，原告有权在合理期限内要求被告偿还。现原告经多次催讨并起诉至法院，应视为已给被告合理时间，被告在被起诉后仍不偿还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返还借款本金的违约责任。借款时，双方关于借款月利率2%的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借款利息的请求，亦予以支持。借条约定，为实现该笔债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承担，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代理费3000元，该数额符合收费标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应鼎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弋珂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2月2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应鼎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弋珂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代理费3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96元，减半收取2148元，由被告应鼎峰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弋珂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应鼎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受案回执，用以证明王弋珂的起诉是虚假诉讼；证据2.应鼎峰与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用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向徐某归还了部分款项；证据3.手机短信借款照片6张、证据4.徐某借款记账笔记2张，共同待证2012年至2014年应鼎峰多次向徐某借款，于2014年2月结算，剩余80000元款项，写下王弋珂名字，形成了案涉借条。 被上诉人王弋珂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是受案回执，并非是立案回执，公安机关尚未向被上诉人询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部分截图不是以应鼎峰的聊天内容进行截图的，要求核对原始载体，聊天内容也不能证明就是案涉借款的还款，其中微信聊天记录的图片已经无法显示；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从图片中无法看出对方的电话号码，也无法核实聊天双方是否是徐某和应鼎峰，无法确认短信中提到的欠款就是案涉借款，也无相应还款凭证证明具体的还款情况。该证据反而能证明上诉人说的银行人员不得对外出借款项的事实并不真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应鼎峰所提供的证据1，系由公安机关出具，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予确认，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公安机关接受了上诉人应鼎峰的报案，尚不足以证明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证据4，徐某借款记账笔记系自书材料，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虽显示出上诉人应鼎峰确有向徐某支付过款项，但证据3又同时反映出徐某与上诉人应鼎峰以往存在着经济往来，故在双方之间存在着其他交易关系而上诉人应鼎峰又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前述证据所涉款项往来与本案处理的关联性亦无法确认。综上，上诉人应鼎峰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待证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在本案中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徐某均认可案涉80000元借款系经结算形成，且案涉借条上的借款人“应鼎峰”的签名以及《确认书》上的“本人已收到王弋珂借给本人的人民币捌万元整”等内容均为上诉人应鼎峰亲笔书写。故，应认定上诉人应鼎峰的前述向被上诉人王弋珂出具案涉借条以及确认债务的行为，体现了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可确认案涉借款的债权人为王弋珂。上诉人应鼎峰虽主张案涉借款系其向案外人徐某借款，但就案涉借条的出具地点、款项构成、支付方式等案件关键事实，上诉人应鼎峰与案外人徐某的陈述存有明显差异；同时，上诉人应鼎峰的该主张也明显与其向被上诉人王弋珂出具借条、确认债务的行为相悖。故对上诉人应鼎峰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在本案中，上诉人应鼎峰虽然还主张其已向案外人徐某清偿了全部借款。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应鼎峰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还款事实，且上诉人应鼎峰的该主张也与其所提的要求本院“改判偿还被上诉人王弋珂借款本金60000元”的上诉请求相矛盾。故，上诉人应鼎峰主张其已偿还案涉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经核实，被上诉人王弋珂在原审的诉讼请求明确为“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其在起诉状事实与理由中关于“2014年2月2日，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人民币6万元……”的内容显属笔误；对于该笔误，被上诉人王弋珂在原审庭审中也已进行了纠正。故，上诉人应鼎峰依据该笔误而主张仅需偿还被上诉人王弋珂60000元，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应鼎峰认为被上诉人王弋珂未经催告即起诉还款、原审法院判决依据不足的主张。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同时，在本案中上诉人应鼎峰也系自始抗辩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故，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并对案涉争议作出处理，并无不当之处。 综上，上诉人应鼎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96元，由上诉人应鼎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审 判 员 张 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邹剑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