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20）浙行赔申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崇良，男，195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状元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状元街道龙飞路**。法定代表人冯宪芙，主任。委托代理人郑忠朝，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府后路**龙湾区便民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陈升，局长。再审申请人张崇良因与被申请人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状元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状元街道办事处）、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城建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行赔终1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崇良申请再审称：1.再审申请人关于房屋及附属物损失的赔偿请求合理合法，应予全部支持。涉案相关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法院确认违法，该违法拆除行为给再审申请人造成巨大损害，被申请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合法权益损失主要是涉案房屋视为合法部分被拆除的损失，并对其他部分房屋的合法性进行了否认，明显错误。房屋合法性认定系行政机关的职权行为，人民法院不应在未经有权行政机关对房屋合法性作出认定前认定其合法性，被申请人状元街道办事处在拆除房屋前应当对涉案房屋是否合法进行全面认定，被申请人未提供涉案房屋已经有权部门依法进行合法性认定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再审申请人关于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请求合理合法，应予全部支持。涉案房屋因违法强拆而灭失，张崇良已无法对屋内物品损失进行举证，而状元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视频证据未提供原始载体，且从录制情况来看，视频结束时尚有部分屋内物品没有搬出，其无法举证证明强拆发生前已经对涉案屋内物品进行了搬离和保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再审申请人屋内物品损失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明显不当。3.一审判决内容超过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明显违法。再审申请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申请人支付损害赔偿金，而非判令其作出赔偿决定，一审判决责令作出行政赔偿，已超出原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明显违法。综上，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被申请人状元街道办事处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再审申请人的申请事项和申请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应当驳回其再审申请。2.对于涉案房屋有争议的未登记部分，二审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涉案未登记建筑不属于合法财产，不予赔偿不当，并予以纠正。未登记建筑是否属于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应当由相关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认定和处理。在未经相关行政机关依法认定的情况下，被答辩人请求支持涉案有争议的未登记建筑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结合上述情况，被答辩人主张涉案有争议的未登记建筑部分的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外，客观上涉案房屋后续已移交给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对房屋是否系违法建筑予以认定，答辩人也将结合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认定作为后续行政赔偿决定的依据。关于附属物损失赔偿，结合判决内容也已经明确该部分损失系房屋装修价值的损失，要求答辩人在赔付时应对该部分损失计算在内。3.关于涉案房屋屋内物品损失，被答辩人未提交直接证据证实所主张损失的事实，且客观上涉案房屋拆除前已经予以腾空，故本案并不存在物品损失的事实。4.关于法院判决责令答辩人依法予以行政赔偿，且原判决中已经明确了具体的赔偿标准，为有效维护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涉案房屋合法部分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获得的补偿，故答辩人认为该判决结果客观上指向的还是被答辩人主张的房屋赔偿的请求，并未超过被答辩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也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一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起诉，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再审申请人的请求及理由不成立。首先，关于涉案房屋未登记部分，被答辩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未登记建筑属于其合法财产，其要求予以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对于屋内物品损失情况，因答辩人未实际参与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无法判断该部分的损失情况。但根据状元街道办事处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证实其在对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前已经对屋内物品进行腾空的事实。本案再审申请人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屋内物品损失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最后，关于是否超过诉讼请求问题，答辩人认为涉案房屋已经纳入城中村改造范围，对涉案房屋的赔偿需综合考虑当地征收补偿方案，原审法院判令街道办事处依法履行职责，保障了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并不存在超过诉请的问题。3.再审申请人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申请人状元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12月30日强制拆除再审申请人位于温州市龙湾区状元街道横街东路285号房屋的行为已被温州市××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03行初40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再审申请人因涉案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合法权益损失的有权向赔偿义务机关或人民法院提出赔偿请求。从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和请求，结合一、二审审理情况看，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1.涉案房屋及其附属物的赔偿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2.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对涉案房屋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请求是否适当；3.一审法院判决行政机关作出赔偿决定的判决方式是否恰当。1.关于涉案房屋及其附属物的赔偿问题。涉案房屋总建筑面积为461.92平方米，再审申请人未提供合法审批手续和权属证书，属于未登记建筑。对未登记建筑是否属于合法建筑或视为合法建筑应当结合建造时间、审批手续办理情况等情形综合判断。二审法院为有效保护当事人合法权利和尊重行政机关首次判断权，认为未登记建筑是否属于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应当由有权机关依法作出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在涉案未登记建筑是否属于合法建筑作出认定前，对再审申请人要求按照涉案房屋实际建筑面积予以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对涉案房屋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请求是否适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被申请人状元街道办事处在一审时提交的视频、照片，可证明状元街道办事处在实施涉案强制拆除前，除明显破旧的木板床及桌子各一张外，其他屋内物品均已腾空。再审申请人张崇良主张存在家电以及生活用品等屋内物品损失，但与在案证据不符，且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驳回再审申请人关于赔偿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无不当。3.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行政机关作出赔偿决定的判决方式是否恰当问题。在行政赔偿案件审理过程中，人民法院一般应当尽可能地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情况和法律规定，确定实际损失情况，直接作出赔偿及赔偿数额或者驳回赔偿请求的判决，但如果根据在案证据无法确定实际损失情况，需要行政机关进一步调查等直接判决条件尚不成熟的，可以要求行政机关先行作出赔偿决定，当事人不服该赔偿决定，可再依法寻求司法救济。本案中，涉案房屋虽然以违法建筑名义强制拆除，但涉案房屋已经列入城中村改造拆迁范围，故再审申请人有权依照安置补偿政策的规定请求补偿安置，亦有权按照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请求行政赔偿。且为有效保护再审申请人的行政赔偿权利，其选择行政赔偿时，应当结合房屋征地拆迁的安置补偿政策，按照“赔偿不低于补偿”原则进行赔偿。鉴于本案中未登记建筑尚未经相关部门认定，直接作出行政赔偿的条件尚不成熟，且被申请人状元街道办事处作为征地房屋补偿单位对安置补偿政策更为了解，由被申请人状元街道办事处先行作出行政赔偿决定，更有利于保护当事人的合法赔偿权利，且再审申请人如对行政赔偿决定不服，仍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一审判决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涉案房屋合法部分予以行政赔偿，并无不当，亦未侵害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张崇良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张崇良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家库审判员  马国贤审判员  徐亮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