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5年12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敖燕钧，北京阮思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靳某1，男，1980年12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博仑，北京市弘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与上诉人靳某1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9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敖燕钧、上诉人靳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博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某要求分割北京市顺义区×号及楼下×号库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和库房）的诉讼请求，由靳某1支付张某150万元补偿款或者张某享有涉诉房屋至少50%份额。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靳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涉诉房屋金额的判决结果没有法律依据。涉案房屋和库房有张某出资，涉案房屋和库房购买期间，张某与靳某1以夫妻名义同居，并且财产混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张某应对涉案房屋享有一半的份额。根据涉案房屋和库房的花费及还贷情况，即使不考虑涉案房屋与库房的增值情况，张某至少应分得近721483元，一审法院判决张某获得补偿款59万元，有违公平。其次，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涉案房屋的增值情况，涉案房屋于2015年购买，价值翻了至少一倍。根据张某对周边同地段房屋的房价调查，房价已明显上涨。一审法院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规定，没有考虑涉案房屋的增值价值，也没有从保护妇女权益的角度出发，对张某不公平。张某要求享有涉案房屋50%的所有权，待该房屋具备评估的条件时再依据评估价格由靳某1补偿房款给张某。靳某1辩称：不同意张某的上诉请求。靳某1和张某不存在同居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有误。第一，靳某1与张某离婚后，双方未再婚，亦未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从微信截图来看，大部分生活照片都是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形成。根据靳某1提供的证据，其二人是分别居住两间房，并非共同居住，外人也不认可二人是夫妻名义生活，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等情形。第二，靳某1和张某不存在财产混同。靳某1每月支付1000元的抚养费不能认定为财产混同。关于房款和双方的钱款往来实为借贷关系。从张某提供的购物清单来看，大部分是孩子教育抚养支出，且没有靳某1本人的签收记录。关于房款出资，即使双方是同居关系，张某也无权要求补偿款，涉案房屋是两限房，张某本身不具备购房资格，补偿的应是实际损失，即本金和资金占用利息。涉案房屋的房屋产权证并未下发，张某的上诉请求无法履行，法院应该裁定驳回，而不是判令靳某1支付折价款。涉案房屋是两限房，周边房屋的房价不能与之比较。关于出资，靳某1、张某二人只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靳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张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第一，张某与靳某1并非同居关系。双方离婚后，并未在同一屋檐下以夫妻名义长期生活在一起，且并不存在财产混同事实。双方自2014年经调解离婚后，婚生子由张某抚养，靳某1每月支付1000元抚养费，不能据此认定为财产混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双方系属同居关系，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该项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靳某1和张某并不存在同居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之规定，涉案房屋和库房均为靳某1单独所有，一审法院判令靳某1向张某支付房屋折价款，无法律依据。张某辩称：不同意靳某1的上诉请求。本案一审法院已认定基本事实为双方存在同居关系，且财产混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同居期间购买的涉案房屋如何分割。张某正是因为一审法院未考虑房产增值情况才提起上诉。因为涉案房屋属于两限房且已在靳某1名下，靳某1应补偿张某房屋款1446692.72元。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分割北京市顺义区×号及楼下×号库房，上述财产归靳某1，靳某1给付折价款150万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由靳某1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某与靳某1于2011年8月相识，2013年9月18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14年4月18日生育一子靳某2。2014年9月9日，张某到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与靳某1离婚，当天经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张某与靳某1离婚；二、靳某2由张某抚养，靳某1每月支付抚育费1000元至靳某2年满十八周岁止。上述离婚手续办理完毕后，张某与靳某1仍共同生活，财产混同。2014年9月9日，靳某1在申请出具《无婚姻登记记录》声明书签字，在当前婚姻状况一栏中填写离婚。出证使用事由为申请住房。2015年7月27日，靳某1通过北京市西城区申请购买限价商品住房条件审核。2015年10月31日，靳某1与北京京奥港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限价商品住房）》，靳某1购买顺义区限价商品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房屋面积73.03平方米，合同总价款985905元，首付款535905元，住房公积金贷款450000元，贷款人为靳某1，贷款期限20年，即2015年12月18日起至2035年12月18日止。另外，还支付产权代办费1200元、公共维修基金、契税24605.75元。2017年1月7日，靳某1以自己名义购买北京市顺义区×号住宅楼下（限价商品房）112号库房一个，建筑面积19.41平方米，单价每平米12000.09元，总价126001元。当天付款10000元，2017年1月9日付清余款。上述房产中有张某出资，双方对出资金额有争议。2016年2月22日，张某为原告，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靳某1，要求变更靳某2的抚养关系，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当日调解，双方达成协议：2016年2月22日起，靳某2由靳某1抚养。2018年年初，涉案房屋交房。靳某1、张某对房屋进行了装修。装修完毕后，靳某1入住，考虑装修污染问题，张某带着靳某2在外租房一段时间后，搬到涉案房屋居住。2019年4月底，靳某1与张某发生矛盾，靳某1带着靳某2搬离涉案房屋，后靳某1到法院起诉要求张某及张某的父亲腾退房屋。另查，涉案房屋没有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张某提交的劳动合同、房屋租赁合同、购物订单、火车票、照片、截图、（2014）西民初字第22701号民事调解书及相关材料、（2016）京0102民初5759号民事调解书及相关材料、北京市限价商品住房购买资格审核备案通知书、申请出具《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声明书、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公积金贷款借款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北京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收据、认购书、取款凭条（单）、房屋装修设计图等在案佐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张某与靳某1于2013年9月18日登记结婚，2014年9月9日双方办理离婚手续后，未再到行政机关登记结婚，不存在法律认可的婚姻关系，但张某与靳某1在办理离婚手续后仍在一起居住生活，家庭开销等共同支出，二人在离婚后长年共同生活的事实构成同居关系。张某要求解决其与靳某1同居期间的财产分割问题，法院应依法予以处理。双方诉争的涉案房屋及库房，目前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不能进行价值评估。但涉案房屋目前张某居住，双方的同居关系已经结束，办理产权登记时间不确定，为解决双方的纠纷，应由靳某1给予张某相应折价补偿为宜。靳某1折价补偿的金额的确定，法院综合限价商品住房的资格情况、购买价格、贷款情况、出资情况、周边房屋价格、限价商品房政策等综合因素酌情确定。靳某1关于不存在同居关系等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靳某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某房屋折价款（含库房）共计五十九万元；二、驳回张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是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证、中国农业银行流水以及两家银行地图的打印件，证明在一审中有五万元款项是为了首付，涉案房屋的首付款是274600元。证据二是生活购物记录以及靳某1加班记录，证明张某和靳某1共同生活期间，孩子以及靳某1占据了张某绝大部分的精力和资金，证明双方存在同居关系并且财产混同。张某负责家庭花销，靳某1负责房贷。证据三是周边相似房屋在中介平台上的出售价格页面打印件，证明2015年后北京房价翻了不止一倍，与涉诉房屋房屋性质、地段相近的房屋房价翻了不止一倍。购买时价格和房产现值及房屋性质关系不大。靳某1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五万元是靳某1的存款凭证，无法体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不认可，部分注明为靳某1购买的订单截图没有同时提供本人签收的记录，无法证明靳某1签收，大部分购买记录是为孩子的。加班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证据三，涉案房屋至今没有房本，仅依靠第三方中介平台的数据无法证明房屋的真实价值。张某不具备北京限价房购房资格，即使是补偿也应当是按照实际损失，双方实为债权债务关系，实际损失不包括房屋增值部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靳某1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是房东孙某的证明以及三份房屋租赁合同书及补充协议，证明靳某1与张某离婚后是分开居住的，靳某1未对外以夫妻名义与张某共同生活。证据二是北京海淀医院诊断证明，证明靳某1被张某以及其父亲打伤，时间与报警记录吻合，双方感情不睦，不存在同居关系。证据三是短信聊天记录，证明靳某1与张某未对外以夫妻名义生活。证据四是2019年证人孙某的证明，证明2015年5月张某自己租赁过另外一间房，二人并非同居。张某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房东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对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不认可，张某和靳某1在同一间屋子里居住。对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所有的补充协议真实性均不认可。对证据二诊断证明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聊天记录发生在双方同居关系破裂后。对证据四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靳某1与张某是否存在同居关系的问题，双方于2014年9月9日调解离婚后，未再办理复婚手续，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诸如房屋租赁合同、购物订单、房屋装修设计图、购房款出资情况等证据，结合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二人有较稳定的长期共同生活关系，在经济上共同负担家庭支出，形成同居关系，应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靳某1上诉认为双方不存在同居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双方矛盾不断，靳某1与张某同居关系破裂，张某要求对双方同居期间购入的涉诉房屋和库房进行分割，于法有据，靳某1上诉认为涉诉房屋系其单独所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房屋的分割方式及折价款问题。因涉诉房屋属于限价商品房且使用靳某1资格购买，且目前仍未能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综合考虑限价商品住房的资格情况和限价商品房政策、购买价格和周边房屋现值、贷款和出资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靳某1向张某支付相应折价款，并酌情确定折价款金额，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靳某1上诉主张双方钱款往来系借贷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张某上诉主张应由靳某1支付150万补偿款或者享有涉诉房屋至少50%份额，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靳某1、张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0元，由张某负担18300元（已交纳），由靳某1负担97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刘晓蕾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卢恺晨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杨 琳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