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国良，男，195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滨，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余美玉，女，197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檀岩松，福建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汪义芹，男，196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上诉人张国良因与被上诉人余美玉、汪义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5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国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余美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受理余美玉就案涉房产部分拍卖款请求分割及排除执行一案适用法律错误，直接认定余美玉案外人身份不当。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案外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前提出。本案中，余美玉提出执行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物是案涉房产，余美玉在涉案房产执行拍卖过程中始终未提出异议，直至拍卖结束半年后，案涉房产所有权已发生转移，才提出主张，余美玉提出执行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物已执行终结，故对余美玉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不应受理，已受理的应裁定驳回起诉。2.余美玉是否是张国良与汪义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案外人还未确定。因余美玉和汪义芹仍是夫妻关系，该笔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还有待司法认定，在余美玉未提供关于其不是该借贷关系共同借款人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确认其案外人身份不当。二、一审法院在执行异议之诉中认定案涉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并最终判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确认缺乏依据，此外，一审法院遗漏回应是否支持余美玉排除执行的请求，有违审理程序。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案涉房产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只登记在汪义芹个人名下，而未登记在余美玉名下，属于汪义芹单独所有，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即使案涉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但汪义芹与余美玉夫妻关系仍存续，对案涉房产并未分割，也无协议约定，更未出现上述条款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可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情形。3.一审判决仅认定案涉房产拍卖款清偿应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剩余款项中的50%归余美玉所有，遗漏回应是否支持余美玉排除执行的请求，导致执行异议之诉成为确权分割之诉，有违审理程序。三、汪义芹、余美玉涉嫌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执行，损害张国良合法权益。1.永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1日向汪义芹发出执行通知书，汪义芹于2018年1月26日即向永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就案涉房产进行抵押登记，余美玉也在《抵押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可见二人夫妻生活关系密切，对彼此债权债务均熟悉且明知。2.永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8）闽0125执17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汪义芹个人所有案涉房产，汪义芹得知后于2018年9月14日向福州中院提起再审，并提供虚假证人证言，但其再审申请仍被驳回。3.再审申请被驳回后，汪义芹与余美玉勾结串通，由余美玉于2020年4月16日提起执行异议，在张国良与汪义芹民间借贷纠纷拍卖程序终结时，余美玉从未提出异议，拍卖程序结束后分配执行款时却委托汪义芹再审阶段委托的律师提起异议，明显不合常理。 余美玉辩称，一、一审法院受理余美玉就案涉房产部分拍卖款请求分割及排除执行一案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只要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和人民法院管辖，即可起诉。本案余美玉在案涉房产拍卖款执行过程中主张诉求，针对的执行标的物是部分拍卖款，并非张国良所称案涉房产，张国良诉称执行标的物已执行终结并非事实。二、一审判决将余美玉认定为案外人正确。张国良与汪义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判决判定承担还款责任的是汪义芹。虽然余美玉与汪义芹为夫妻关系，但双方是相互独立的自然人，不应据此推定余美玉是共同债务人。若张国良认为余美玉是共同借款人，举证责任也在张国良一方。三、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产系余美玉与汪义芹夫妻共同财产正确。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指物权变动需经登记才对外生效，但对内即对共有权人，物权一经产生即生效。余美玉享有案涉房产共有权始于该房产2007年批受自建。2.《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属于特别法，应优先适用。四、张国良诉称一审判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不是事实。余美玉一审主张的是对案涉房产经司法拍卖优先偿还抵押权人后余值的应有份额进行确认，并未主张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是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中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所作规定，而非对确权的规定。五、一审并未故意遗漏是否支持余美玉排除执行的请求。法律并未规定需对起诉人所有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评判。若二审法院认为张国良该项诉求有理，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即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对一审判决进行纠正。六、张国良诉称余美玉、汪义芹涉嫌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执行毫无依据。1.向永泰县农村信用社抵押贷款起始于2016年1月份，2018年1月26日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只是对之前债务的展期，并非与银行产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因作为抵押物的案涉房产系余美玉、汪义芹共有，余美玉自然被要求在《抵押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2.余美玉、汪义芹最早知道张国良与汪义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永泰县人民法院判决并生效，且已进入执行程序的是通过张贴在案涉房产门口的（2018）闽0125执17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后才被告知该案系通过公告送达方式开庭、判决并生效，彼时已超过六个月申请再审期限，故汪义芹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以超过法定期限为由驳回。3.余美玉依法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法授权委托代理人，一审人民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张国良称不符合常理并无依据。 汪义芹未作答辩。 余美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坐落于永泰县［土地证号：樟国用（2007）第139302-4号，房产证号：樟房权证Ｚ字第××号］，经司法拍卖在优先偿还银行抵押贷款后的余值，其中50%的份额归余美玉所有，不得执行该50%份额即金额为人民币9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张国良、汪义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国良与汪义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4日立案后，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2017）闽0125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判决“汪义芹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国良借款100000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2016年4月5日起计付至款项实际还清日止）”，后因汪义芹未按照生效判决履行还款义务，张国良作为申请执行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5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125执171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拍卖案涉房产。于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10月7日在永泰县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网络平台上变卖案涉房产，2019年8月9日买受人以280000元的最高价竞得。因案涉房产系永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抵押物,永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享有对案涉房产的抵押权，其债权100000元应优先受偿。扣除抵押权优先受偿100000元后，案涉房产拍卖所得款项剩余180000元。 另查明：余美玉与汪义芹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2年6月10日在永泰县人民政府登记结婚。案涉房产建筑面积113.43平方米，房产登记载明该房产系于2007年11月22日批受自建产业。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指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本案中，案涉房产系余美玉与汪义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批受自建取得，该房产虽登记在汪义芹名下，但本案暂无证据证明余美玉与汪义芹对案涉房产有夫妻共同共有之外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的规定，余美玉主张案涉房产系其与汪义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处置后变价款的执行，以汪义芹在共有财产中所占份额为限，对于房产登记在配偶单方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以50%为限执行。本案中，案涉房产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应保留属于余美玉的50%份额，即偿还银行抵押贷款后拍卖所得款项180000元中的50%归余美玉所有。综上，判决：永泰县［土地证号：樟国用（2007）第139302-4号，房产证号：樟房权证Ｚ字第××号］拍卖款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的剩余款项180000元中的50%份额即90000元归余美玉所有。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汪义芹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在没有对该财产进行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属于夫妻共同所有。案涉房产批受自建于余美玉与汪义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案涉房产的归属作出了特别约定，故案涉房产虽然登记在汪义芹名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汪义芹与余美玉的夫妻共同财产。案涉房产因汪义芹未履行已生效的（2017）闽0125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向张国良偿还案涉借款及利息的义务被查封并被司法拍卖，案涉房产已实际被处分，并转化为拍卖所得价款，鉴于上述生效判决并未将余美玉列为汪义芹欠张国良案涉借款100000元及利息的共同债务人，在案涉房产已经被拍卖并实际转化为价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扣除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剩余款项180000元中的一半份额即90000元归余美玉所有，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张国良上诉余美玉是否系上述生效判决中的案外人还不确定，案涉房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能进行分割确认等，均无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国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张国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符海燕 审 判 员 陈雁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 玥 书 记 员 林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