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23民初1749号 原告：四川世融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中江县凯江镇北塔街**。 法定代表人：吴修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有模，四川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洪，男，该公司行政经理。 被告：刘军，男，197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被告：邱玉清，男，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豪，四川川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程刚，男，197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朝河，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代玉，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世融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融达公司）与被告刘军、邱玉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8月29日，程刚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审理期限重新计算。原告世融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有模、吴世洪，被告刘军、邱玉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豪、第三人程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朝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世融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2.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联营出资4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协商共同设立和经营中江凯江摩尔购物中心综合体项目，由原告出资、被告负责营运。原告因缺乏启动资金，便向程刚借款，并达成口头借款协议。2019年5月8日，原告应程刚要求向朱忠好出具了借条，2019年5月9日，朱忠好让其子朱志超向原告交付500000元，并转入被告指定的银行账户。2019年7月8日，原、被告就合作事宜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原告筹款1000000元作为项目启动及基础建设资金，被告负责运营；所筹资金由被告在原告同意后安排使用。在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因各种原因被提前终止，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剩余资金，但双方因剩余资金归还问题产生分歧，被告也拒绝向原告移交相关资料和财物。另外，原告同意被告使用的资金仅50000元。故诉请二被告返还450000元。 被告刘军、邱玉清辩称，1.原告诉称原、被告拟设立中江县凯江摩尔购物中心综合体项目、被告收到50万元的运作资金属实，双方约定由原告提供100万元及场地，被告负责改造、装修场地，待项目建成后，由被告负责管理，在偿还该项目的投资款后，原、被告按约定比例分配利润。原、被告之间没有借贷、联营等法律关系，不存在共同返还投资款的因果关系，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2.在项目的运作过程中，被告按约定将项目规划和施工进度通过微信群进行了通告，原告知晓所有开销情况，且从未提出异议。由于原告未按约定投入足额的投资款导致项目终止、停工。原告在停工后便搬入了已改造和装修的房屋中使用，应视为原告的验收和认可。3.被告提供了整个项目的花销票据，证实该项目的支出为497358.5元。被告同意解除双方的协议，返还剩余的款项和被告带走的一台办公电脑、电水壶对应的款项。原告虽对被告支出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反驳。故原告诉请要求返还投资款45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该诉讼请求。 第三人程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直接向第三人连带返还联营出资450000元（具体返还数额以法庭查明的事实为准）；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均由原、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8日，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同签订协议，约定原告向第三人借款1000000元用于原告参与与被告共同合作设立的中江凯江摩尔购物中心综合体项目启动资金及基础建设资金，基于原告方的自身财务纠纷以及长期存在的财务状况，第三人直接将该款项转入被告指定的账户。三方还约定，为确保款项安全，甲方不得以任何方式接触管理资金，同时在该项目回款时也是优先且直接向第三人归还借款。根据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第三人享有该笔款项的独立请求权，被告应当直接向第三人连地返还联营出资款。 原告世融达公司辩称，案涉协议中包含借款关系及合作关系的约定。第三人在合作关系中只收取固定的收益和本金，不承担风险，固定收益实际为利息。故原告与第三人仅为借款关系。在借款关系中，原告向第三人指定的案外人朱忠好出具了借条，朱忠好按第三人安排向原告指定的被告账户转款，该借款关系就成立，借款的所有权已转移至原告，本案处理的是原、被告的合作纠纷，第三人主张原告偿还借款应当另行主张。另外，原告向第三人借款时，双方约定如项目亏损，则用第三人应向原告支付的场地租金抵扣，现第三人的主张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故请求驳回第三人诉讼请求。 被告刘军、邱玉清辩称，同意将项目剩余款项直接返还第三人，但对于第三人主张返还450000元的金额不予以认可，只同意返还剩余款项。 原告世融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被告人口信息（户籍）证明；2.《中江凯江摩尔项目关于启动资金一百万的协议》、银行交易明细查询单、借条；3.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语音光盘；4.电话录音及文字材料；5.装修装饰基础工程预算书；6.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 被告刘军、邱玉清为证明其反驳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项目费用报销单及票据、费用明细表、2019年8月-2019年11月后期工资表；2.施工前后对比图；3.中江项目内部交流群聊天记录截图、中江凯江摩尔内部群聊天记录截屏。 第三人程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亦表示不对原、被告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双方提交的证据，经组织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证据2中的协议、银行交易明细查询单、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客观，与本院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的借条、证据5及证据6不予认可，其认为与本案无关，且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认为，证据2的借条系原告证明向案外人借款投资的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证据2不予以采信。证据5系装修装饰工程预算，但该证据没有对工程地点、范围、内容予以明确，不能证明案涉装修工程的造价，本院仅作为参考。证据6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以采信。 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被告购买物品、装修费用没有告知原告，也未经原告同意，也不能证明购买的物品是否用于项目；被告主张费用中的工资按照约定应由被告承担，且双方合作已于9月终止，此后产生工资不符合情理；租房合同并支付定金真实，但双方合同终止后，原告要求被告提供合同，但被告予以拒绝，致使租房合同不具有实际作用，该定金不应由原告支付。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要求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费用清单、票据予以逐一质证，并标注具体意见，本院对原告无异议的费用及票据予以采信，对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将根据相关费用发生的真实性、合理性进行依法审核，票据的认证及具体金额的认定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对证据2、3予以采信。 根据审核认定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原告公司行政经理吴世洪经人介绍认识二被告，吴世洪作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与二被告就中江凯江摩尔项目的合作事宜进行协商，达成口头协议后，原告因缺乏资金，遂向第三人程刚借款。2019年5月9日，第三人程刚委托朱忠好向被告刘军转款，并要求原告向案外人朱忠好出具了借条，案外人朱忠好让其子朱志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刘军转款500000元。2019年7月8日，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程刚签订了《中江凯江摩尔项目关于启动资金一百万的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借款方、项目法人代表）即原告向乙方（出资方）即第三人程刚借款100000元，以作为中江凯江摩尔购物中心综合体项目启动及基础建设资金。该1000000元属于借款，如该项目出现持续亏损，无法按本协议规定优先偿还乙方资金，则该1000000元由甲方全部承担责任，并在项目持续的亏损的第6个月一次性归还乙方。甲方获得资金后，必须专款专用于项目基础建设及项目运营中，不得另做他用，因甲方复杂的社会财务纠葛，经甲、乙双方约定，经甲方同意后由乙方直接将款项转账至丙方（项目运营方）即被告账户上，由丙方具体安排资金使用。资金转账分为两次，首次转账500000元在协议签署当日，第二笔款项500000元支付在首笔资金支付后一个月后的第一个工作日。2、经三方共同协商约定，因甲方的特殊情况，项目产生的一切收益，在甲方未摆脱财务危机及完全解决自身财务纠纷法律官司之前，甲方不得已任何方式接触、管理资金（甲、乙双方拥有绝对的财务监督权力，丙方每使用一笔资金都需要告知甲方认可确认后方可使用）。3、项目启动，当资金开始回笼后，本协议约定，在不影响项目基本运营的情况下，项目首先筹资归还属于甲方向乙方借款的100000元。甲方与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拖延及阻碍本还款计划。为感谢乙方出资帮助事宜，甲方将属于甲方的项目股份的10%赠与乙方，故中江凯江摩尔购物中心股份比为：甲方40%，乙方10%，丙方50%，以上股比为利润比，项目启动后所有已出租面积由项目部向业主方也就是甲方支付每平米三十元的租金。二被告在收到500000元后开始畴建项目的办公场所，包括收回已租赁给他人的房屋、对办公场所进行装修、购置办公用品，并租赁凯江摩尔项目所需的经营场地，向业主支付了定金。被告还在中江县城区租赁住房，方便德阳的工作人员在办公期间居住。在项目开展过程中，被告刘军于2019年5月14日创建了工作微信群。被告在群内对办公室的装修工作进行了安排，相关工作人员予以实施。原告的行政经理吴世洪亦在微信群中接收消息、协助装修工作的推进。此外，被告还建立了中江项目内部交流微信群，被告在群里安排工作人员的相关工作。 2019年6月22日，被告刘军在凯江摩尔在凯江摩尔购物中心股东微信群中发布消息称，“中江项目合作出现严重问题，请项目相关的三方安排时间开会，并进行交接；今日原办公楼楼下地砖已施工结束，其余工作早就已经安排好，如不需装修，乳胶漆可以退；明日工作人员将撤回。……”同年8月下旬，被告未在微信工作群里安排相关工作人员继续工作，并将相关工人员撤离中江项目。撤离时，被告将项目中采购的一台电脑、一个电热水壶带走。原、被告未对该项目的资金、物品等进行对账和交接。 另查明，被告主张该项目已使用497358.5元，还剩余2641.5元，款项主要用于：一、办公室建设，包括基础装修、购买电器、家具、主材、装饰清洁用品、安装办公网络、办公室的日常开支和其它杂费；二、员工工资；三、与业主签订场地租赁合同支付的场地费、合同保证金；四、员工住宿开销；五、腾空办公室费用；六、工作餐餐费。原告认可其对于办公室场地的收回、滕空、装修事实知情，但对于办公室装修、采购等花费因未取得原告同意，不予以认可，且装修等费用虚高，与实际花费不符。对于被告雇请员工所产生的工资，原告认为应由被告自己承担；被告支付的租赁场地定金，原告主张因被告未及时移交合同，导致合同过期，所产生的定金损失应由被告承担；对腾空办公室花费、员工住宿（租赁一套房屋）费用予以认可；对于其他费用因未取得原告同意，均不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中包含了三个法律关系，一是原告与第三人的借款关系，二是原、被告在项目前期的合同关系，三是原、被告及第三人在项目启动后的合同关系。对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原告的义务为提供项目运作资金、提供场地、协调项目推进；被告的义务是为中江凯江摩尔项目进行基础建设及项目运营，并将原告的投资款专款专用，接受原告的财务监督。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原、被告同意解除合作合同，被告返还剩余的联营出资款。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应当向原告退还多少联营出资款；二、联营出资款应当返还给原告还是第三人。 针对争议焦点一：经过对被告提供的票据及费用明细进行质证，原告对被告主张的费用认可59295.4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不认可的费用，本院分项予以审核认定，一、租赁场地所产生的合同定金71000元。本院认为，该费用为项目运作过程中的实际花费，原告在签订租赁合同时知情并同意支付，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未及时移交合同，导致合同失效，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的意见不予以采纳。二、关于被告的员工工资，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该费用由谁承担。原告认为，被告负责项目运营，相关人员工资应由被告支付，且被告未提供员工工作的考勤记录、无支付工资的凭证。被告认为，项目前期运营必须有相应员工开展，属必要开销，应当在原告的投资款中支付。本院认为，项目的营运需要相关人员提供劳动，被告团队的工作人员为该项目提供了劳动，理应获得相应劳动报酬。该费用本院予以支持。但因被告于2019年8月撤回工作人员，未在中江项目上工作，故本院对8月15日之后的工资不予以支持。本院对被告主张的5、6、7月工资共计60900元，予以确认。三、被告提供的工资表中载明工资购成中含有电话津贴、餐费补贴、交通补贴，故对被告在此项目中另行主张的员工交通费、餐费、电话费本院不予以支持。四、被告提供的费用明细表中的项目（除去原告认可的及本院已论述的项目外），1、“招商电话开卡费及预冲电话费”因票据中无明确的电话号码，本院不予以认定；2、“公司人员团体意外险”以德阳知行一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投保，该费用系德阳知行一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对其员工履行的劳动合同义务，应当由公司承担，不应由原告承担；3、“住房租金、押金等”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租房的必要性，本院对该费用不予以确认；4、“新手机号话费”、“宽带费”因无票据，本院不予支持；5、“植物购买”被告未提供票据，结合被告提供的照片及微信记录本院能够认定购买绿植的事实，但无法核实具体的数量、单价，故本院对该笔费用酌情认定5000元；6、“除湿机”，无票据且非办公必需用品，本院不予支持；7、“招待费”，非项目正常开销，本院不予支持；8、“电脑两台”因被告自行搬走其中配置较高的一台，故本院根据电脑票据确认1660元由原告承担；9、除上述论述的项目外，剩余项目，本院审核票据合法、费用发生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五、中江项目办公室的费用（除去原告认可的及本院已论述的项目外），1、第一项“基础装修”的第9项中320元、第23项中700元，第二项“电器”的第5、6、7、8、9项，第三项“家具及主材”的第12、16（被告认可已自行带走）、21、22项，第五项“其它”的第7项，第六项“员工”的第2项未提供票据及其他证据证明，本院不予以支持。2、第一项“基础装修”的第5、6、11（其中的121元）、12（其中的340元）、15、16、18、21、24（其中的80元）项、第三项“家具及主材”中的第1、13、第六项“员工”的第1、3（其中的350元）的收据无收款人（或单位）签字盖章或签名不完整，还有部分收据系被告的经办人书写、签名，无其他证据佐证，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不能证明该费用的真实性，本院不予以采信。3、第一项“基础装修”中的14、17、20、22项，原告提供的收据无收款人（或单位）签字盖章或签名不完整，且大部分系被告的经办人书写、签名，第三项“家具及主材”的第15、17、19、20项无票据，但该部分结合被告提供的装修照片、办公室陈列图片及装修办公室所需的工序能够证明费用发生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4、剩余项目，本院审核票据合法、费用发生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上述本院确认的项目，原告主张未经原告同意，不应当由原告承担，本院认为，上述费用均用于项目办公室的装修装饰、办公用品采购，被告在进行办公室改造、装修时，原告的项目负责人吴世洪已在微信群中知晓并同意，再由被告具体安排资金使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对原告的意见不予以采纳。 经计算，该项目已用联营出资款332562.3元，剩余167437.7元，应由被告返还原告。 针对争议焦点二，第三人主张因三方约定在项目回款时应优先且直接向第三人归还借款，且原告财务状况恶化，故被告应直接向第三人返还该项目的剩余款项。本院认为，根据三方协议约定，优先偿还第三人借款是在项目启动后、资金回笼时。但该项目仅在筹备阶段，未启动，也未出现资金回笼，优先偿还借款的条件并未成就。故，第三人要求被告返还剩余款项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以支持。另外，协议还约定，如项目出现持续亏损，无法按本协议规定优先偿还第三资金，则该款项由原告全部承担责任，并在项目持续亏损的第6个月一次性归还乙方。故第三人可依据其与原告的借款合同约定，向原告另行主张权利，而不能直接主张被告返还款项。 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167437.7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军、邱玉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四川世融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联营出资款167437.7元。 二、驳回原告四川世融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第三人程刚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原告原告四川世融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01元，被告刘军、邱玉清负担1824元；第三人程刚提起的诉讼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第三人程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琪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马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