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东永瑞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启东市北新镇永安村**。法定代表人：朱正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兵，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恒诚织布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邗江区岗庄路**。法定代表人：刘亚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蕾，江苏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忠禹，江苏理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叶建兵，男，汉族，1962年4月27日出生，住启东市。上诉人启东永瑞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恒诚织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诚公司）、原审被告叶建兵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3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依照讼争双方所签合同之内容和相应条款，合同性质应确定为互易合同而非定作合同。一审法院作出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就履行方式进行变更之认定，亦无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判决所采用之货款计算方式与事实不符。永瑞公司一审中仅对提走坯布总价值予以认可，而非认可恒诚公司的计算方式。永瑞公司给付的原材料价值为687400元，提走的坯布价值为676195.64元，尚余11204.36元在承揽人处。恒诚公司将尚未发货的坯布算作货款而将永瑞公司给付的原材料分段计算，与合同约定不符。恒诚公司答辩称：1.讼争所涉合同其性质应当为加工承揽合同且真实有效。恒诚公司作为坯布加工企业，通过为永瑞公司加工坯布获取加工费用。尽管双方采用的结算方式并不是永瑞公司直接支付加工费，但是从这种结算方式不难看出，恒诚公司实际获得的是加工定作款，结算方式并不能否定合同的性质，永瑞公司认为讼争合同为互易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永瑞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对恒诚公司诉讼请求中的计算方式予以认可，永瑞公司主张以其提供的全部原材料价款抵冲加工款没有合同依据也不符合常理。积压在恒诚公司处的棉纱应由永瑞公司取走，不能抵冲加工费，永瑞公司认为不欠加工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一审中认定了讼争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经对履行方式进行了变更是指对提货方式的变更。在合同履行中，有永瑞公司自行提货也有恒诚公司送货，对此永瑞公司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作出该项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恒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永瑞公司、叶建兵立即支付定作款223603.31元及逾期利息7537元（以223603.31元为基数，按银行业拆借利率，自2019年6月19日暂计至2020年4月1日计7537元），以上共计231140元；2.永瑞公司、叶建兵自行提取定作坯布17367.1米或指示送货地址。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24日，永瑞公司（定作人）与恒诚公司（承揽人）签订编号为2019-A4-24的定作合同一份，约定：1.定作物（坯布），数量10万米，单价6.15元，金额615000元；2.定作人提供材料：T32单价13600元/吨，OET/C7单价7400元/吨；3.报酬及材料费的计算方式及期限：以汇票形式结算，款到发货。2019年4月25日，永瑞公司（定作人）与恒诚公司（承揽人）签订编号为2019-A4-25的定作合同一份，约定：1.定作物（坯布），数量10万米，单价5.85，金额585000元；2.定作人提供材料：T32单价13600元/吨，OET/C7灰单价6300元/吨；3.报酬及材料费的计算方式及期限：以汇票形式结算，款到发货。合同签订后，永瑞公司共向恒诚公司交付价值687400元的经纱、纬纱，恒诚公司共向永瑞公司交付价值676195.64元的坯布。另查明，恒诚公司现尚有17367.1米坯布在仓库，该部分坯布恒诚公司业务员曾在2019年8月31日与叶建兵发微信询问何时提取纱布，叶建兵回复微信“我安排一下”，但至今仍未提取。诉讼中，永瑞公司表示“受市场行情影响，当时货没有拉走。我方现在可以收货，这个诉讼结束后我会安排拿走，但是现在我不会拿货。”又查明，恒诚公司在诉讼中陈述其诉讼请求的计算方法为：“分两部分，一部分为恒诚公司已经发货的110194.1米，总金额为676195.64元，抵充永瑞公司的6份纱票504600元，差价为171595.64元；第二部分为恒诚公司已经生产好的17367.1米坯布，价值为106807.7元，扣除纱票54800元（永瑞公司尚未开具，但是恒诚公司同意在永瑞公司开票后将该部分差额扣除）后得出52007.67元，两部分总计223603.31元。”永瑞公司对上述计算方法予以认可，但是认为其尚有相应的纱在恒诚公司，涉案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恒诚公司主张的差价应在合同实际履行至纱钱不能抵充布钱的时候再行计算。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恒诚公司、永瑞公司之间的结算方式应如何确定；2.叶建兵应否承担给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恒诚公司与永瑞公司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永瑞公司应按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恒诚公司按照永瑞公司的要求将永瑞公司提供的纱线加工制作成坯布并交付永瑞公司，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对于恒诚公司已交付的坯布，永瑞公司应按约定支付报酬。永瑞公司对恒诚公司计算报酬的方式无异议，故对于已交付的坯布，永瑞公司应给付恒诚公司相应报酬171595.64元及逾期给付报酬的相应利息，现恒诚公司暂主张2019年6月19日至2020年4月1日期间的利息57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永瑞公司辩称应用其交付的纱线货款冲抵坯布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签订的系承揽合同而非互易合同，承揽人签订承揽合同的目的在于通过加工制作获取相应报酬，故，永瑞公司的上述辩论意见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永瑞公司留存在恒诚公司价值128000元的纱线应视涉案合同后续履行情况确定处置方式。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永瑞公司在恒诚公司多次催促其接收17367.1米坯布后无正当理由拒绝验收构成违约，恒诚公司要求其支付17367.1米坯布的加工费52007.67元并协助交接上述坯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恒诚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涉案合同对坯布的交付方式进行了约定，但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对履行方式进行变更，永瑞公司亦在庭审中陈述其在诉讼结束后会安排人拿货，故永瑞公司应及时领取涉案坯布，相关费用自理。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叶建兵系履行职务行为，无需承担相应责任。涉案合同系恒诚公司与永瑞公司签订，叶建兵作为永瑞公司员工与恒诚公司之间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所产生的行为后果应由永瑞公司承担，故恒诚公司要求叶建兵承担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启东永瑞纺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扬州恒诚织布有限公司坯布加工费223603.31元及逾期利息5700元；二、启东永瑞纺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至扬州恒诚织布有限公司处提取17367.1米坯布，扬州恒诚织布有限公司应予以协助。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2384元，由恒诚公司负担25元，永瑞公司负担235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永瑞公司应否承担讼争所涉的加工费223603.31元及逾期利息5700元？本院认为，永瑞公司应向恒诚公司支付加工费223603.31元及逾期利息5700元。理由如下：首先，关于合同性质。永瑞公司上诉认为，其与恒诚公司之间系互易合同关系。恒诚公司则认为，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互易合同是指互易人相互交换标的物、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永瑞公司与恒诚公司所签合同名为《定作合同》，合同抬头及尾部均明确合同双方当事人中永瑞公司为定作人、恒诚公司为承揽人，合同条款中亦明确了定作物名称、型号、数量、报酬，定作人提供何种材料，以及定作物及原材料质量问题处置、定作物交付方式、报酬及材料费的结算方式、承揽人可以留置定作物的情形、承揽人有权停止发货的情形等有关合同履行的重要事项，上述内容明显具有承揽合同的主要特征。本院认为，虽合同约定计算承揽人报酬的方式为定作物的价值减去定作人提供的材料价值（即报酬为两者价差），但并未改变双方间主要合同权利和义务之法律性质，也不因此导致双方间成立永瑞公司所主张的互易合同关系，即永瑞公司、恒诚公司间应为承揽合同关系。其次，关于承揽人恒诚公司应获报酬的确定。1.对于已交付的定作物110194.1米坯布部分。一审庭审中，永瑞公司对于恒诚公司主张的已交付坯布价值为676195.64元予以认可，对于恒诚公司主张的该部分使用永瑞公司提供的材料即原纱价值为504600元予以认可，对于恒诚公司主张的该部分其应当给付报酬为两者之差价即171595.64元亦予以认可。现其上诉认为原纱价值部分计算错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已交付定作物部分，定作人永瑞公司应向承揽人恒诚公司给付报酬171595.64元。2.对于已生产但永瑞公司尚未提取的定作物17367.1米坯布部分。一审庭审中，永瑞公司对于恒诚公司主张该部分坯布价值为106807.7元予以认可，对于恒诚公司主张该部分使用永瑞公司提供的材料即原纱价值为54800元（且需要永瑞公司开具相应价值的纱票）予以认可，对于恒诚公司主张的该部分其应当给付报酬为两者之差价即52007.67元亦予以认可。且永瑞公司一审中亦明确表示，诉讼结束后其会自行提取该部分货物。现永瑞公司上诉认为，该部分恒诚公司可以行使留置权不应构成欠款。对此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均赋予了承揽人恒诚公司对于该部分坯布享有留置权，但该项权利的赋予并非表示恒诚公司不得向定作人主张报酬，现永瑞公司主张承揽人只能留置定作物既与法不符亦与其一审庭审陈述相悖。对于永瑞公司上诉提及，一审法院有关“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对履行方式进行变更”之表述，实系一审法院对于定作物17367.1米坯布交付方式之论述即由永瑞公司自行提取，而非其上诉提及双方交易方式之变更的判断。故对于该部分定作物，定作人永瑞公司应向承揽人恒诚公司给付报酬52007.67元。3.《定作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以汇票结算，款到发货。综合以上两部分及合同约定，永瑞公司应向恒诚公司支付的报酬为223603.31元，一审法院基于恒诚公司对于利息的主张结合永瑞公司的应付款时间确定5700元利息的给付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最后，关于剩余原纱部分。如前述，剩余原纱系定作人永瑞公司提供给承揽人恒诚公司的原材料。恒诚公司在永瑞公司经多次催促后仍不提取定作物、欠付报酬的情形下，将两张已经开具但尚未制作成定作物的原纱所对应的发票退还给永瑞公司，至少是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其对于定作合同的“中止履行”。永瑞公司在收到退回的发票后作了销票抵冲处理而非积极继续履行己方合同义务。在恒诚公司诉讼主张其给付欠付报酬、提取定作物时，永瑞公司则主张其已向恒诚公司交付但尚未定作成坯布部分的原纱应当作价抵作报酬或与坯布价值抵充，并无合同依据，亦不符合双方间的合同性质及交易目的。对于未履行完毕部分即原纱的处理，讼争双方得依据承揽合同之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行使权利、承担义务，本案不予理涉。综上所述，永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8元，由启东永瑞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莉莉审判员  苏岐华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蒋淑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