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钢，男，196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慧辉，山东国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海，男，196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会，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德外祁家豁子**。法定代表人：刘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钢因与被上诉人王金海、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七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8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蒙瑞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慧辉，王金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会，城建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金海全部诉讼请求。2.由王金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王金海一审未提交支持其声称自2015年10月至2016年2月与王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其提交的工人工资证明显示工人为城建七公司工作，在脚手架租赁案件中王金海自述所在单位是城建七公司，人民法院推断自然人王钢是王金海雇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劳务合同纠纷是民事案件，一审人民法院超出案件当事人和诉讼参加人范围，要求王钢对案外人，即王钢之妻，王钢之父、其他公司行为做出合理解释或说明，于法无据。民事案件原告应对诉讼请求提供证据支持，其未能举证或举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对王金海举证不能的诉求采取举证责任倒置，并超出案件当事人和诉讼参加人范围要求王钢举出相反证据，于法无据。第三，王金海自称去城建七公司郑州工地收尾，但其与郑州李晖旦签署的《经纬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租用脚手架时间为2015年10月7日至2016年10月7日，该租赁期间显然超出了其所称的收尾工程时间，而且王金海自述其2016年3月后即不去郑州工地了，租赁脚手架时间与其诉请涉及时间段不符，即使王金海曾经为城建七公司或分包公司工作，其租赁脚手架也应与工期大致相符。人民法院以推断王金海与王钢存劳务关系为理由，判决自然人王钢承担脚手架租金及维权责任，没有事实基础，没有法律依据。第四，人民法院判决自然人王钢承担王金海为租赁脚手架案件律师费于法无据，且将本案律师费列入脚手架案件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王金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钢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城建七公司辩称，城建七公司与本案无关。王金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钢给付拖欠劳务费74000元；2.王钢承担王金海支付的租赁费46657元、执行费597元、诉讼费3470元、交通费2380元、住宿费972元、误工费3000元；3.王钢赔偿王金海因被纳入失信人员名单所遭受的损失10万元、律师费25000元；4.城建七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李晖旦作为出租方曾与承租方王金海、担保方郝彦民签署过一份《经纬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约定王金海承租钢管、扣件等物资，租赁期限自2015年10月7日至2016年10月7日。合同抬头“承租方”处手写：“北京城建七公司王金海”2018年3月，案外人李晖旦将王金海、郝彦民起诉至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要求王金海、郝彦民连带返还租赁物，支付拖欠的租金及违约金等。王金海抗辩称自己不是适格被告，租赁合同是其代表王钢签订的，租赁物资也是用于王钢以城建七公司名义承包的工程。2018年12月24日，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91民初1441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租赁合同系李晖旦与王金海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晖旦要求合同相对方王金海履行合同义务并无不当，故对王金海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进而判决王金海支付李晖旦租金29176.33元、违约金5835元、运费800元；判决王金海返还钢管等租赁物资，并支付自2018年3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租金；郝彦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金海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735元。后，王金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因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二审法院按照其撤回上诉处理。王金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7.5元。王金海向法院交纳了48492元执行款以及2332元诉讼费。王金海主张其自2012年左右至2016年7月受雇于王钢负责工地现场管理等相关方面的工作，口头约定在北京时的月工资3500元，外派时月工资10000元；2015年9月至2016年2月期间，王钢安排王金海在郑州裕中能源改造工程中负责现场管理等工作，该工程系王钢以城建七公司名义承包，王金海租赁李晖旦的物资便是用于此工程；2016年3月至2016年7月，王钢安排王金海在望京体育公园燃气工程上负责办理入场前的相关手续。王钢否认雇佣关系，亦否认与望京体育公园燃气工程存在关联，称郑州裕中能源改造工程的总承包方是城建七公司，分包方是天津洪盛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盛康公司），王钢只是作为居间人促成了两个公司达成了分包协议。城建七公司称其承包郑州裕中能源改造工程后将主体结构的劳务分包给了洪盛康公司，王钢以洪盛康公司的名义与城建七公司进行了商谈，亦负责办理了结算，但未代表该公司签署合同，不清楚王钢与洪盛康公司之间存在何种关系。为证明雇佣关系，王金海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2月22日王金海向王钢发送的短信。短信中王金海通知王钢李晖旦案件的判决已生效，要求王钢尽快付款。王钢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2.2018年1月20日王金海与王钢的微信聊天记录。王金海：“马上又到年了，我的事你也不给我个说法，弄的我家里也吵架，保险交不上。你咋就不替我想想呐”。王金海称这是其在向王钢催要劳务费。王钢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3.王金海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2014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账户陆续收到王钢配偶李昕、父亲王瑞仁以及北京京阳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阳公司）汇入的款项，其中2015年1月至9月每月汇款3500元。王钢称这些款项为王钢支付的劳务费，京阳公司系王钢挂靠的公司。王钢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称不清楚李昕为何向王金海汇款，而王瑞仁汇款是因为其与王金海亲如父子；4.2016年1月王金海手写的与工程相关的记录。王钢不认可真实性；5.郑州裕中能源改造工程的竣工验收证书、施工进度付款审批表、车辆出入证。王金海称之所有保有这些证据是因为其负责后期交接工作。王钢不清楚真实性。城建七公司认可竣工验收证书、付款审批表、车辆出入证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6.房租收据，收款人为李凤彩，内容为：“今收到北京城建七裕中电厂项目部支付项目部房租900元（玖佰元整）”。王金海称系其为项目部垫付的房租。王钢不清楚真实性；7.多名人员的身份证复印件、签署的承诺书、工资表，承诺书内容为：“本人在郑州裕中能源有限责任公司2X300MW机组供热改造工程工作，现施工单位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将本人的全部工资结清、付清，至此与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再无任何纠纷”。王金海称因王钢拖欠郑州裕中能源改造工程工人的劳务费，工人集体上访，在政府的协调下王钢支付了工资，工人出具了承诺书。王钢表示真实性无法核实。城建七公司对真实性不认可；8.2017年4月7日王金海与王钢的谈话录音。王金海称录音系王钢安排王金海去与工程验收人梅发三协商帮忙验收。王钢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9.孟广东的证人证言。孟广东到庭称王金海在2015年5月找他到河南裕中电厂工地干活，说工程是王钢承包的，孟广东还向王金海介绍了苏志强，后来苏志强因拿不到工钱不干了，王钢通过王金海找到孟广东帮忙协调解决。王钢不认可孟广东的证言。一审另查明，2014年6月10日，王磊代表洪盛康公司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城建七公司签署了《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郑州裕中能源有限责任公司2×300MW机组供热改造首站主体结构，分包工作期自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12月2日。王金海称该合同内容并不是王钢承包的全部工程范围。此外，王金海提交《民事案件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住宿费发票、交通费发票若干，以证明其委托律师参与（2018）豫0191民初14411号案件与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5万元，为应对诉讼、执行支出住宿费972元、交通费23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王钢是否为王金海的雇主。首先，王金海主张王钢之妻、之父向其账户内所汇款项为劳务费，王钢虽不认可，但未对汇款原因进行合理解释。而且上述汇款显示出持续性、定期性，符合劳务费的特征；其次，城建七公司虽然不清楚王钢与洪盛康公司的关系，但称王钢是代表洪盛康公司与其洽商的合同、办理了后续结算。王金海持有竣工验收证书、施工进度付款审批表、车辆出入证，亦能佐证王钢负责与城建七公司结算。若王钢如自身陈述只是居间方，没有必要也没有权利参与后续的结算。而且王钢称其基于居间服务获得了报酬，亦未对此举证。从上述情形可以合理推断，王钢与洪盛康公司之间可能存在挂靠、分包等合同关系，王钢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如此，王金海持有该项目结算材料以及与李晖旦签署租赁合同的事实一方面可以证明王金海实际参与了该项目，另一方面可以佐证王金海受雇于王钢的事实。第三，王金海对于其与王钢的短信、微信往来以及谈话录音的解释与证据体现的内容基本相符，而王钢却未对证据的形成过程、形成原因进行具体陈述。一审法院综合上述理由，认定王金海受雇于王钢参与了郑州裕中能源改造工程项目。关于劳务费，王金海未能举证证明其于2016年3月至2016年7月期间受雇于王钢，故对此期间的劳务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5年9月至2016年2月期间，虽然王金海受雇于王钢，但根据王金海的银行流水明细可以看出2015年10月、11月、12月收到多笔王瑞仁、京阳公司的汇款，金额已超出王金海主张的劳务费。因此，一审法院对此期间的劳务费亦不予支持。关于租赁费、执行费、诉讼费，王金海与李晖旦签署租赁合同属于职务行为，王钢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租赁费以及因此产生的执行费、诉讼费。王金海主张的数额未超出其实际支出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律师费，系王金海应诉产生，而诉讼的产生系因王钢拖欠租赁费用，故合理部分亦应由王钢承担。一审法院综合王金海的证据，酌定交通费为700元、住宿费为416元、误工费300元、律师费25000元。因被纳入失信人员名单所产生的损失，王金海未举证，亦不属于必要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金海要求城建七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金海租赁费四万六千六百五十七元、执行费五百九十七元、诉讼费三千四百七十元；二、王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金海交通费七百元、住宿费四百一十六元、误工费三百元、律师费二万五千元；三、驳回王金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王钢是否为王金海的雇主，双方在本案中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首先，王金海主张王钢之妻、之父向其账户内所汇款项为劳务费，王钢对此虽不认可，但未对汇款原因进行合理解释。而且上述汇款显示出持续性、定期性，符合劳务费的特征；其次，城建七公司虽然不清楚王钢与洪盛康公司的关系，但称王钢是代表洪盛康公司与其洽商的合同、办理了后续结算。而王金海持有竣工验收证书、施工进度付款审批表、车辆出入证，亦能佐证王钢负责与城建七公司结算，故结合上述事实可以证明王金海实际参与了该项目，另一方面可以佐证王金海受雇于王钢的事实。第三，王金海对于其与王钢的短信、微信往来以及谈话录音的解释与证据体现的内容基本相符，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王金海受雇于王钢参与了郑州裕中能源改造工程项目。关于租赁费、执行费、诉讼费，王金海与李晖旦签署租赁合同属于职务行为，王钢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租赁费以及因此产生的执行费、诉讼费。王金海主张的数额未超出其实际支出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律师费，系王金海应诉产生，而诉讼的产生系因王钢拖欠租赁费用，故合理部分亦应由王钢承担。一审法院综合王金海的证据，酌定交通费为700元、住宿费为416元、误工费300元、律师费2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0元，由王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唐大利法官助理  张倩倩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