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再1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东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黄屋坪路**。法定代表人：杨水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炎辉，广东秉鑫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姚汉桂，男，196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良启，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玲，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东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中山港大道****B卡主要负责人：郑滕威，该分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山市民众镇资产经营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民众镇文化路******/div>法定代表人：郭志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卉，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文，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西东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龙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姚汉桂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东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东龙中山分公司）、中山市民众镇资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民众资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20民终6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8）粤民申1350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东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炎辉、被申请人姚汉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玲、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民众资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龙中山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龙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东龙公司向姚汉桂支付工程款19913.38元及利息（以19913.3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3月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二审判决对东龙公司应支付给姚汉桂的工程款数额计算错误。（一）二审判决认定姚汉桂是借用东龙公司名义进行施工，且姚汉桂在一审起诉状和二审上诉状中都确认并同意在工程款中需扣减3%管理费和支付开票税费，但二审法院在计算工程款时并未扣减3%管理费和发票税费。（二）新证据显示2014年9月23日梁某某通过银行转账向姚汉桂支付了2万元工程款，该款项应在东龙公司仍需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姚汉桂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二审判决。民众资产公司述称，（一）民众资产公司系与东龙公司建立合同关系，与姚汉桂不存在合同关系，对姚汉桂与东龙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挂靠、是否存在合同约定等均不知情。（二）若再审撤销二审判决并进行改判，将直接影响（2019）粤2071民初8635号姚汉桂诉民众资产公司、东龙公司、东龙中山分公司债权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以下简称另案）。该案已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民事判决，判令民众资产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姚汉桂支付剩余工程款139860.18元。另案判决所依据的事实基础是本案二审判决确定的事项，经电话询问，该判决已于2019年12月生效。目前我方未收到该案执行文书，也未主动支付相应款项给姚汉桂。请法院充分结合涉案事实及相关程序问题等对本案进行处理。姚汉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东龙公司、东龙中山分公司连带支付姚汉桂工程款230255.76元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一审诉讼过程中，姚汉桂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民众资产公司在未付工程款139860.18元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9日，东龙公司（承包人）、民众资产公司（发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包括发包人为实施民众镇接源村十四顷尾箱涵工程，已接受承包人对该项目施工的投标，合同总价为3013188元，承包人处盖有东龙公司的印章，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代理人处由姚汉桂签名。同日，东龙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兹有我公司因业务需要现委托东龙中山分公司代为处理民众镇接源村十四顷尾箱涵工程所有业务（包括签合同、施工及施工过程中所有的签认、开取工程发票及收取工程款等）。该工程于2014年8月28日验收，验收报告中施工单位由东龙中山分公司加盖印章，法人代表或授权人签字处由姚汉桂签名，涉案工程结算造价为2797203.66元，民众资产公司向东龙公司、东龙中山分公司支付了2657343.48元，尚余139860.18元作为质保金未支付。姚汉桂称其与东龙公司系挂靠关系，为承接涉案工程以东龙公司的名义参加涉案工程的招投标，姚汉桂向东龙公司支付工程款3%的管理费及承担工程款发票税等费用。后姚汉桂在涉案工程投标中中标，姚汉桂以东龙公司的名义签订涉案合同，并以东龙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在合同上签名，姚汉桂是实际施工人，东龙公司向其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后民众资产公司支付了251343.48元工程款，东龙公司收到该款后未能按照约定在扣除管理费及发票税费后向姚汉桂支付工程款230255.76元。诉讼过程中，姚汉桂申请证人林某、孙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证人林某称其为姚汉桂所聘在涉案工程做箱涵工作，其询问工地监理得知姚汉桂与东龙公司、东龙中山分公司系挂靠关系；证人孙某称其系姚汉桂的木桩供应商，其没有去过涉案工程，知道姚汉桂系涉案工程的老板，其向姚汉桂供应了货值约80000元的木桩。东龙公司对此不予确认，称姚汉桂系其在涉案工程聘请的现场施工负责人，按照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及工程的进度约定提成；民众资产公司称不清楚姚汉桂与东龙公司、东龙中山分公司的关系，涉案工程都是与姚汉桂沟通，姚汉桂是以东龙公司、东龙中山分公司的名义与其接触和施工，实际施工方为姚汉桂。另，东龙公司、东龙中山分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2014）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328号调解书、收款收据等证据。因双方协商未果，姚汉桂遂于2017年3月22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上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姚汉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16元（姚汉桂已预交），由姚汉桂负担。姚汉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东龙公司、东龙中山分公司连带支付姚汉桂工程款379467.56元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民众资产公司在需支付的工程款139860.18元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二审期间，姚汉桂提交了证据：1.广东中山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开给东龙公司的收据，拟证明姚汉桂挂靠东龙公司参加涉案工程招投标；2.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拟证明梁某某、梁某某代表东龙公司向姚汉桂支付工程款2363820元；3.银行进账单、业务收费凭证，拟证明民众资产公司通过中山市板芙镇沁然建材店账户向东龙公司支付工程款1191000元；4.收据，拟证明梁某某、梁某某代表东龙中山分公司向姚汉桂收取涉案工程管理费；5.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收据，拟证明姚汉桂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案外人；6.证明，拟证明姚汉桂儿子姚某某代表姚汉桂参与涉案工程管理；7.调解协议书、收据、收条，拟证明姚某某代表姚汉桂参与调解施工过程中产生的纠纷；8.收款收据，拟证明姚汉桂以挂靠公司的名义资助接源村委会2000元；9.16#工字钢、钢管租赁协议，拟证明姚汉桂及姚某某与出租方签订协议；10.脚手架租赁协议，拟证明姚汉桂以挂靠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协议；11.混凝土购销合同、补充合同、检测费、收款收据，拟证明姚汉桂以挂靠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并支付混凝土款、检测费；12.收款收据，拟证明姚汉桂在施工过程中实付电费；13.泵车租赁送确认单、收款收据，拟证明姚汉桂在施工过程中租泵车并支出费用；14.收据，拟证明姚汉桂在施工过程中采购设备；15.收据、送货单、过磅单，拟证明姚汉桂在施工过程中采购沙子等材料；16.收据、汽修厂领料单，拟证明姚汉桂为施工租赁房屋、支付水电费、煤气费、汽车维修费等；17.民众镇接源村十四顷尾箱涵工程中介结算书，拟证明涉案工程造价为2797203.66元；18.城建档案，拟证明姚汉桂以挂靠单位的名义编制验收资料；19.案外人吴某某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系受姚汉桂委托，参与涉案工程管理工作。东龙公司提交了证据：1.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328号买卖合同纠纷的案件材料，拟证明东龙公司因承建涉案工程的需要，与中山市炬达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向其购买混凝土。后因拖欠款项被起诉，该案经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调解结案，由此可以证明东龙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实际投入，涉案工程是东龙公司承建。2.收款收据，拟证明东龙公司已经按民事调解书向中山市炬达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了货款。3.发票联（第二联、第三联两张），拟证明涉案工程款发票的第二联收款方记账凭证、第三联均由东龙公司持有，东龙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姚汉桂一审提交的仅是发票的复印件，系其利用职务之便复印得来的。4.税收缴款书三张，拟证明涉案工程已完税，相关税费均由东龙公司缴纳，东龙公司是工程的承包人。5.中山日报认刊书、广告费发票、遗失声明，拟证明姚汉桂未将1398601.8元发票原件第一联交给发包人请款，私自留存，严重侵犯东龙公司的权益，东龙公司已经登报遗失该发票联，该发票联已经作废。6.中介结算书，拟证明涉案工程由东龙公司及委托的法定代表人杨水石与建设单位进行结算。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龙公司对姚汉桂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收据真实性不确认，证明内容不确认，该收据无法反映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上面没有东龙公司签名。证据2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及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姚汉桂与案外人之间有款项往来，而东龙公司没有委托该两人支付其工程款，且从往来的名目上无法证实是涉案的工程款，例如2013年11月21日，梁某某转入3万备注是还款，2013年12月3日梁某某转入款项备注是还款，其他款项未备注性质，不排除其两人有其他金钱往来及金钱纠纷，无法证实存在挂靠关系。证据3-1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这些证据无法证明与涉案工程有关，对于证据来源无法核实，因证据上没有正式的供应商的盖章或我方收取这些东西的确认盖章，尤其是证据9的租赁协议，虽然承租方是东龙公司，但东龙公司从未承租过该协议中提及的材料，承租方只有姚汉桂的签名，东龙公司认为这些证据都是姚汉桂自己单方制作的。证据11混凝土购销合同，姚汉桂提交的原件和复印件不一致，原件可以证明东龙公司购买混凝土，2014年该混凝土公司起诉东龙公司请求支付欠付的款项，案号为（2014）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328号，该案最终调解结案，东龙公司按照调解书向混凝土公司支付款项。由此可见东龙公司才是真正的承包方。证据11里的其他证据三性均不确认。证据12-16三性均不确认，这几组证据都是来历不明的收款收据，不具有证明力，无法证明姚汉桂拟证明的事实。证据17结算定案书真实性不确认，内容与东龙公司提交的结算书有区别。对证据18来源东龙公司不清楚，不知道是否经过合法程序调取，该档案内容也是显示所有的材料加盖的都是东龙公司的公章，是由东龙公司进行组织及制作的，与姚汉桂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19，三性均不确认。吴某某的证明是属于证人证言，但其并未出庭作证，且其与姚汉桂具有利害关系，因此该证据不确认。民众资产公司对姚汉桂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7结算书真实性认可，对证据18的真实性认可，其余证据民众资产公司无法质证。对东龙公司提交的证据，姚汉桂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确认，但是付给炬达的水泥款也是姚汉桂支付的，不是东龙公司支付。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收款收据是开给东龙公司，但是实际付款人是姚汉桂。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关联性不确认，税款由姚汉桂支付。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确认，该证据可证明东龙公司没有支付款项的行为。证据6三性均不认可。民众资产公司对东龙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如下：1.2013年3月29日，东龙中山分公司负责人由梁某某变更为郑腾威。2.根据姚汉桂提交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梁某某、梁某某向其转账的时间为2013年9月26日至2014年1月23日之间，金额为2363820元。其中，梁某某向姚汉桂付款2269550元，梁某某向姚汉桂付款94270元。二审诉讼中姚汉桂述称，上述款项中除30000元系退还其预交的投标保证金外，其余款项均是梁某某、梁某某代东龙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3.2013年9月25日，梁某某向姚汉桂出具一份收据，确认收到姚汉桂交付涉案工程管理费21450元；2013年12月3日，梁某某向姚汉桂出具一份收据，确认收到姚汉桂交付涉案工程管理费35730元。4.根据东龙公司与民众资产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达成的中介结算，涉案工程结算价格为2797203.66元。中介结算书附载的交工验收证书记载，姚汉桂于2014年8月28日代表东龙中山分公司在交工验收证明上签字。5.涉案工程设计的脚手架租赁协议、混凝土购销合同、泵车租赁泵送确认单等均是以东龙公司的名义签订，姚汉桂持有上述合同文本的原件。涉案工程采购沙子、水泥、松庄、钢材等费用收据未写明付款人，姚汉桂持有上述收据原件。6.2014年7月3日，中山市炬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东龙公司支付中山市民众镇接源村十四顷尾箱涵工程混凝土货款及违约金。2014年8月27日，一审法院依据东龙公司与中山市炬达混凝土有限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作出（2014）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32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东龙公司、东龙中山分公司欠中山市炬达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及律师费总计160342.38元。2014年8月至9月，中山市炬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分别出具三份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调解协议确认的款项。7.二审诉讼中，民众资产公司陈述，其在涉案工程中直接面对的人就是姚汉桂，结算时姚汉桂也有参与。东龙公司陈述姚汉桂是涉案工程现场施工负责人，姚汉桂的报酬不是由东龙公司及东龙中山分公司直接支付，东龙公司与姚汉桂亦不是委托代理关系。关于涉案工程的工人工资，一部分是东龙公司直接支付，一部分给姚汉桂代为支付。公司直接支付的部分没有保存支付凭证，只有与中山市炬达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货款有支付凭证。8.2013年7月31日，姚汉桂与案外人林某某签订一份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姚汉桂将民众镇接源村十四顷尾箱涵工程转包给林某某。二审诉讼中，姚汉桂确认其向林某某转包的系涉案工程的全部劳务。二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二审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审理，但当事人上诉请求不能超过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故该院对于姚汉桂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姚汉桂能否请求东龙公司、东龙中山分公司返还涉案工程工程款及利息；二、姚汉桂能否直接向民众资产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工程款。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姚汉桂能否请求东龙公司、东龙中山分公司返还涉案工程工程款的问题。东龙公司与民众资产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于2013年2月19日，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梁某某在此阶段系东龙中山分公司的负责人。后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梁某某向姚汉桂的银行账户支付大额款项，出具收据确认收取姚汉桂交付的工程管理费。虽在梁某某支付上述款项、出具管理费收据时，东龙中山分公司的负责人已变更为他人，但结合姚汉桂持有大量用于涉案工程施工支出的单据原件，负责工程移交，参与工程结算。其在涉案工程中的权限，显然超出一般情形下承包工程公司指派的员工作为项目经理的权限。而东龙公司并未向姚汉桂直接发放报酬，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姚汉桂与东龙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此情形下，东龙公司主张姚汉桂仅为该公司对涉案工程的现场施工负责人，显然有悖常理。该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承包人，无法提交向工人发放工资的凭证，以及支付工程材料费用的凭证，亦有悖常理。再结合民众资产公司关于该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直接面对的负责人系姚汉桂的陈述，姚汉桂主张其与东龙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其借用东龙公司的名义与民众资产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予以采信。关于东龙公司向中山市炬达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该款项系因中山市炬达混凝土有限公司诉讼而产生，因姚汉桂与东龙公司的挂靠关系系内部关系，姚汉桂系借用东龙公司的资质承揽涉案工程，以东龙公司的名义签订采购合同。故中山市炬达混凝土有限公司通过诉讼的方式向东龙公司主张货款，并不能据此否认东龙公司与姚汉桂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东龙公司否认姚汉桂的主张，但不能提供其参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的反证以推翻姚汉桂的主张，对东龙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涉案工程已实际完工、交付，并进行了结算。经结算，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为2797203.66元，民众资产公司已向东龙公司支付涉案工程工程款2657343.48元。因东龙公司于本案中并未参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其公司相对于姚汉桂而言占有涉案工程工程款缺乏合法依据，应将对外以其公司名义收取的工程款在内部关系上支付给姚汉桂。经审理查明，梁某某向姚汉桂支付2269550元，应当属于其代表东龙公司已向姚汉桂支付的工程款。姚汉桂主张该款项中有30000元属于东龙公司退还其的保证金，但未提交其本人交纳30000元保证金的证据，对姚汉桂的主张不予采信。梁某某向姚汉桂付款94270元，姚汉桂自认属于东龙公司已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对此予以确认。故东龙公司已向姚汉桂支付的工程款为2363820元。东龙公司向中山市炬达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160342.38材料款系代姚汉桂支出，亦应予以抵扣，故东龙公司尚应返还姚汉桂工程款133171.1元。关于姚汉桂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姚汉桂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在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情形下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其与东龙公司之间的挂靠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协议，故对姚汉桂主张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的工程款利息不予支持。东龙公司应当自姚汉桂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姚汉桂支付利息。关于东龙中山分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姚汉桂系借用东龙公司的名义签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民众资产公司亦将涉案工程款支付给了东龙公司。东龙中山分公司作为东龙公司的分支机构，无证据证明其与姚汉桂直接存在合同关系，姚汉桂主张东龙中山分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姚汉桂能否直接向民众资产公司主张工程款的问题。无证据证明民众资产公司在签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知悉姚汉桂系借用东龙公司的名义签订该合同，该公司作为善意相对方，其有理由相信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是东龙公司，故该合同仅在东龙公司与民众资产公司之间产生效力。姚汉桂与东龙公司之间形成的内部挂靠关系对民众资产公司并无拘束力，因姚汉桂并非东龙公司与民众资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其与民众资产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并无直接向民众资产公司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权。姚汉桂在借用东龙公司的名义与民众资产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后，其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案外人林某某，故其亦无权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向发包人民众资产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责任。故对姚汉桂请求民众资产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若东龙公司收取民众资产公司支付的剩余工程款后仍未转付，姚汉桂可另行向东龙公司主张。综上所述，姚汉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但姚汉桂于二审期间提交新的证据，导致改判，应自行负担二审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3419号民事判决；二、东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姚汉桂支付工程款133171.1元及利息（以133171.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3月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姚汉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16元（姚汉桂已预交），由东龙公司负担（江西东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168元（姚汉桂已预交），由姚汉桂负担。本院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东龙公司于2016年2月1日向民众资产公司开具号码为08175189、金额为251343.48元的工程款发票，载明税额为13547.42元。此外，东龙公司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中山分行营业部账户姓名为“梁某某”的银行流水、梁某某于2019年10月20日出具的《证明》、《借款协议》作为新证据，用以证明除二审判决认定的梁某某向姚汉桂付款94270元之外，梁某某还于2014年9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替东龙公司向姚汉桂支付了2万元工程款。对上述证据，姚汉桂质证称：银行流水未载明打印时间及汇款用途，属于旧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明》和《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民众资产公司则以上述证据均系东龙公司和姚汉桂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为由，表示该公司无法对证据三性予以认可。对于上述证据为何未在一、二审期间提交，东龙公司代理人陈某某称因该公司前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某在二审审理期间过世，其系在二审庭审后才接手参加二审第二次询问，故不清楚原因。本案再审期间，陈炎辉作为东龙公司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当庭表示对梁某某于2014年9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替东龙公司向姚汉桂支付的2万元工程款不再要求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本院再审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结算价为2797203.66元以及民众资产公司已向东龙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2657343.48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东龙公司应向姚汉桂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姚汉桂在起诉状中自认，东龙公司收到民众资产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后，除其中一笔251343.48元工程款未依约在扣除3%管理费及发票税费后支付给姚汉桂之外，其余工程款均已依约向姚汉桂支付。故姚汉桂一审诉请东龙公司、东龙中山分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230255.76元（=251343.48元×97%－税额13547.42元）及利息。东龙公司申请再审时亦认可该笔251343.48元工程款应扣减3%管理费和税费后支付给姚汉桂。因此，东龙公司应向姚汉桂支付工程款230255.76元。二审判决认定东龙公司依据（2014）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328号民事调解书向中山市炬达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的160342.38元系代姚汉桂支出，姚汉桂对上述认定不持异议，故该款项应在230255.76元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至于梁某某于2014年9月23日代东龙公司向姚汉桂支付的2万元，东龙公司已当庭表示不再要求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抵扣，该行为系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照准。综上，东龙公司还应向姚汉桂支付工程款69913.38元（=230255.76元-160342.38元）。二审判决对姚汉桂自认工程款应扣除3%管理费和税费未予采纳，认定在抵扣上述代付的160342.38元调解款项后，东龙公司还应向姚汉桂支付工程款133171.1元错误，超出了姚汉桂的一审诉请范围，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工程款利息，双方当事人对二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日及利率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东龙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20民终67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20民终674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江西东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姚汉桂支付工程款69913.38元及利息（以69913.38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四、驳回姚汉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68元（均已由姚汉桂预交）合计11984元，由江西东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639元，姚汉桂负担83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振华审判员  黄立嵘审判员  强 弘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佳茵吴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