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黄河王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孤岛镇滨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37267186951。 法定代表人：刘召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重庆，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怀章，男，196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利津县村民，住东营市。 上诉人山东黄河王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怀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2民初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河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李怀章向黄河王公司支付货款1008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以1008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怀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黄河王公司与李怀章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黄河王公司虽然与李怀章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一审中提交的销货单、李怀章出具的收条等证据，并结合李怀章在一审庭审中已自认涉案白酒均由其使用的事实，足以证明黄河王公司与李怀章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应付货款金额明确。李怀章2013年9月1日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酒的种类及数量与销货单上的时间及酒的种类、数量均一致。虽然在收条中未明确载明所购酒的单价及总金额，但在配套的销货单中明确载明了所购酒品的单价及酒款总额，完全符合日常生活中买卖白酒类货物的交易实际及习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但一审仅根据双方之间不存在书面买卖合同，没有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于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实质审查和综合认定，而是片面采信了李怀章主张的双方系赠与关系，直接否定买卖合同成立的事实，显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所述“东营市民政局出具的……证明东营市黄河口文化会馆于2012年1月10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李怀章，于2014年12月17日更名为东营创新创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13日注销”不正确。依据黄河王公司提交的来源于东营市民政局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申请表、民办非企业单位注销登记表以及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登记表，能够证明东营市黄河口文化会馆系于2012年1月10日登记注册，李怀章系法定代表人，2017年2月13日注销。依据黄河王公司提交的东营市创新创业服务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能够证明东营市黄河文化会馆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变更为东营创新创业服务有限公司，后又变更为东营市创新创业服务有限公司。李怀章系该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之一，该公司也已注销。黄河王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中虽然落款处载明为：东营市黄河口文化会馆、东营市黄河文化会馆有限公司、东营市黄河口经济文化研究会，但涉案酒均系由李怀章联系购买并指定相关工作人员予以签收，这也是符合日常交易方式及习惯的。一审法院仅因该几份证据材料中没有李怀章的签字而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亦属认定事实错误。3.李怀章向黄河王公司出具收货条，按照通常理解应当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非赠送，同时结合日常生活中的交易方式及习惯，以及黄河王公司提交的销货单等其他证据材料，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本案中，李怀章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的成立，应由李怀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李怀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黄河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怀章向黄河王公司支付货款1008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以1008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李怀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日，李怀章向黄河王公司出具收到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38°特制20箱，52°特制20箱，小罐壶酒10箱。其上有李怀章的签名。该收到条经质证，李怀章认为收到条非其本人书写，但不申请做笔迹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黄河王公司主张李怀章向其支付货款1008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河王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8元，由黄河王公司负担。 二审中，黄河王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生产基地销货单2份（单据号0034415、0034416），中国人民解放军通用收费票据记账联一份、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回单）一份。以上证据均提交原件予以核对。证明：双方在2012年9月份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并由东营市黄河文化会馆有限公司向黄河王公司支付酒款。结合一审中黄河王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李怀章主张的赠与关系。 李怀章质证认为，对进账单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进账单是东营市黄河文化会馆有限公司与黄河王公司发生的买卖关系，所以由东营市黄河文化会馆有限公司支付酒水款，与李怀章个人无关。 李怀章向本院提交关于同意筹备成立东营市黄河口经济文化研究会的批复、验资报告书、注销登记申请表、东营市黄河文化会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明：东营市黄河口经济文化研究会于2016年已注销，该研究会与东营市黄河文化会馆有限公司营业地点不一致，不是一个整体。 黄河王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能证明李怀章系东营市黄河文化会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河口经济文化研究会的法定代表人。依据法律规定即使李怀章主张涉案酒水系由以上几个组织购买使用，因上述几个组织均已注销，李怀章作为该几个组织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承担支付酒水款的责任。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黄河王公司提交的银行对账单反映的是黄河王公司与东营市黄河文化会馆有限公司之间的交易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与黄河王公司主张的与其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李怀章个人相矛盾，而其他证据因系黄河王公司单方制作，李怀章不认可，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故对黄河王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予采信。对李怀章提交的证据，黄河王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李怀章系东营市黄河口文化会馆的法定代表人，该组织在2016年12月份注销；系东营市黄河口经济文化研究会法定代表人，该组织在2016年12月份注销；系东营市黄河文化会馆有限公司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该公司在2014年12月17日变更为东营创新创业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三人，后于2017年2月13日注销。 二审中，黄河王公司主张与其存在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李怀章个人，李怀章购买酒水供东营市黄河口文化会馆、东营市黄河口经济文化研究会、东营市黄河文化会馆有限公司进行活动使用。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黄河王公司应当首先对其与李怀章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进行举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针对该问题，黄河王公司提交了四张收到条或证明，只有一张是李怀章签字确认的，而且只有箱数，没有单价与金额。其余三张收到条虽然有单价与金额，但明显与收到条本身书写笔迹不一致。即使不考虑李怀章对另外三张收到条真实性不认可的情形，亦可见黄河王公司在送货过程中不对酒水单价及每次金额进行确认，并且黄河王公司从未与李怀章进行对账，从未向李怀章索要过酒水款。双方之间的接收货物方式不符合买卖合同中供货收货的形式。黄河王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黄河王公司无法证实其与李怀章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综上所述，黄河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16元，由山东黄河王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良艳 审判员  张世柱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王玉凤 书记员张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