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9刑终66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国民，男，1967年8月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湖北云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XX支行行长，出生地湖北省云梦县，户籍地云梦县，住云梦县。因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8年7月16日被云梦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逮捕，同年11月2日被云梦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刘声平，广东科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良，男，198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湖北云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XX支行副行长，出生地湖北省云梦县，户籍地云梦县，住云梦县。因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8年7月27日被云梦县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张剑桥，湖北瀛楚（江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吴谊冬，男，198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湖北云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XX支行信贷员，出生地湖北省云梦县，户籍地云梦县，住云梦县，因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8年7月27日被云梦县公安局取保候审。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国民、张良、吴谊冬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鄂0923刑初5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高国民、张良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合议庭经审阅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经依法讯问上诉人高国民、张良，听取辩护人的意见，核实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高国民于2012年4月至2017年元月任湖北云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XX支行（以下简称XX支行）行长，主持该支行全面工作，被告人张良于2015年5月至2017年3月任XX支行副行长，被告人吴谊冬于2013年至2017年任XX支行信贷员。2016年5月，湖北华某顿容器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某1（已判刑）因急需资金，找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欧某五金厂法定代表人吴某2（已判刑）、佛山市顺德区容桂云松家用电器厂法定代表人徐某（已判刑）、中山市黄圃镇华嘉玻璃制品厂法定代表人鲁某（已判刑），要求吴某2、徐某、鲁某以三户联保的方式向湖北云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XX支行（以下简称XX支行）申请贷款。同年5月23日，吴某2、徐某、鲁某以付材料款为由将自己的个人身份信息和企业信息提供给XX支行分别申请贷款4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之后，被告人高国民（时任XX支行行长）安排被告人张良（时任XX支行副行长）、吴谊冬（时任XX支行信贷员）到吴某2、徐某、鲁某在广东的经营场所进行实地调查，吴某2、徐某、鲁某提供了虚假的采购合同。同年6月7日，吴某1在XX支行以吴某2、徐某、鲁某的名义分别存入134万元、67万元、67万元保证金，随后XX支行向吴某2发放贷款400万元、向徐某发放贷款200万元、向鲁某发放贷款200万元，共计发放贷款800万元。上述贷款汇入指定账户后，全部被吴某1用于偿还借款。贷款逾期未还后，XX支行将上述268万元保证金划扣抵账，2018年11月13日鲁某偿还借款本金133万元，余款未能偿还。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高国民是上述三笔贷款的第一责任人，被告人张良、吴谊冬是审贷小组成员，三被告人应当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偿还能力、还款方式等情况进行严格审查，但在审查中马马虎虎、应付从事，不做认真、细致、全面、深入的审查就作出合格的决定，且三被告人应当知道三笔贷款的实际使用人与借款人不一致。被告人高国民、张良、吴谊冬犯违法发放贷款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良、吴谊冬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云梦县司法局对被告人高国民进行了审前社会调查，建议对其实行非监禁刑。遂判决：一、被告人高国民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二万元。二、被告人张良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免予刑事处罚。三、被告人吴谊冬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免予刑事处罚。上诉人高国民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1.高国民负责的XX支行没有任何金额的审批权限，只是县行下设的基层营业机构，不具法人资格，不是审和贷的职责主体，高国民不构成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的主体；2.高国民不清楚贷款人和实际使用人不一致这一情况；也不明知申请贷款人提供了虚假的材料；3.本案现有的事实和证据不能认定高国民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1.高国民作为申报行负责人，检视了贷款要素资料名目的全面完整性，随之予以签名上报县总行进入实质审贷程序。涉案商户联保贷款，与正常发放贷款在资料、程序和审批权限上，没有明显差异，违法发放贷款犯罪的主观构成要件不成立。2.本案贷款系三番续贷，可以排除违法发放贷款罪的成立客观要件。3.高国民安排张良、吴谊冬到广东当地对吴某2、徐某、鲁某贷款事项进行了实地调查，起诉书指控“未实地调查贷款人的经营状况”错误。4.高国民事先不清楚吴某2、徐某、鲁某贷款的实际用途，请求改判高国民无罪。上诉人张良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自己不是审批人和审查人，其行为不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1.对被告人张良“明知借款人与实际使用人不一致”的指控，没有事实与证据证实；2.被告人张良在贷款受理阶段，对借款人的相关资料进行收集等一系列行为，证实了被告人张良合格做完了自己应做的工作；3.被告人张良没有决定是否发放贷款的权利，张良的行为不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的犯罪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有户籍信息、到案经过、营业执照、工作履历、联保小组申请书、个人贷款申请表、个人贷款业务客户面谈记录、采购合同、担保保证金质押书、湖北省农村商业银行定期存单、个人贷款合同、联保合同、委托支付协议、云梦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审批表、贷款第一责任人确认书、云梦县农商行大额贷款责任承诺书、云梦农村商业银行大额贷款审批表决表、云梦农村商业银行大额贷款通知书、云梦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审批委员会会议记录、贷款凭证、龙某1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5年贷款资料等书证；证人吴某1、吴某2、徐某、鲁某、王某、彭某1、赵某、张某、彭某2、龙某1、彭某3、胡某的证言；被告人高国民、张良的、吴谊冬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审查核实，证据来源合法，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另经二审审理查明，同案人吴某1、吴某2、徐某和鲁某因涉本案骗取贷款行为，分别被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以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上述事实，有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18）鄂0923刑初190号刑事判决书、（2019）鄂0923刑初48号判决书证实。针对上诉人高国民、张良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上诉人是否明知借款人与实际使用人不一致的问题经查：证人吴某1证实，2015年为了解决企业资金短缺的问题，我找到云梦农商行XX支行行长高国民帮忙通过“三户联保”贷款政策贷些款，然后又找吴某2（吴某1的哥哥）、鲁某、徐某三人，请他们以其名义为我贷款。2016年上半年，我将2015年贷款的800万元连本带息偿还后，又找高国民帮忙贷款，高行长同意后，指派该银行信贷部的张良、吴谊冬两人前往广东具体承办此事。随后，我提前打电话联系好了鲁某、徐某、吴某2，向他们说明了帮忙为我贷款的事情并承诺偿还贷款本息不与他们相关，叮嘱他们到时候需要把公司印章、身份证件等资料带到公司，过了几天，张良、吴谊冬来到公司后，我便电话通知了鲁某、徐某、吴某2，按照银行的要求，在办公室我向张良、吴谊冬介绍了鲁某、徐某、吴某2后就去做事了，他们就在办公室面签了一些银行贷款资料。当天，该银行工作人员告诉我还缺少《采购合同》、《销售合同》，随即，我分别联系了夏某、黎某，向他们说明需要找银行贷款还差《采购合同》、《销售合同》，希望他们帮忙做2套资料，他们同意后，我又到前妻龙某2的厂里制作了1套虚假的《采购合同》、《销售合同》，收集齐这3套虚假的《采购合同》、《销售合同》后，转交给了鲁某、徐某、吴某2等人，最后他们按照张良、吴谊冬的要求签署了所有资料。在案的吴某2、鲁某、徐某的供述及证人施某、吴某3、盛某等相关证人证言证实的事实，与吴某1的证言互为印证，足以证实高国民、张良在办理鲁某、徐某、吴某2的贷款过程中，应当明知借款人与实际使用人不一致。同时，张良、吴谊冬在实地调查过程中，对涉案贷款人为了获取贷款而提供的虚假合同没有严格审查把关。上诉人高国民及其辩护人提出“高国民不清楚贷款人和实际使用人不一致这一情况；也不明知申请贷款人提供了虚假的材料”、“本案贷款系三番续贷，可以排除违法发放贷款罪的成立客观要件。高国民安排张良、吴谊冬到广东当地对吴某2、徐某、鲁某贷款事项进行了实地调查。起诉书指控未实地调查贷款人的经营状况错误。高国民事先不清楚吴某2、徐某、鲁某贷款的实际用途”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上诉人张良及其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张良明知借款人与实际使用人不一致的指控，没有事实与证据证实”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经查：违法发放贷款罪，是指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及其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巨大或者造成重大损失的行为。该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的贷款管理制度，违反国家规定是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或行政法规有关信贷管理的规定，在主观方面表现为过失，即行为人对于其非法发放贷款行为可能造成的重大损失是出于过失。本案上诉人高国民、张良、同案被告人吴谊冬身为金融机构工作人员，在涉案贷款受理过程中，未依法对借款人身份条件进行严格审查，明知借款人和实际用款人不一致；未按规定对借款人用途等情况进行严格审查，导致对涉案借款人发放贷款，数额巨大并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符合违法发放贷款罪的特征，应当以违法发放贷款罪定罪处罚。上诉人高国民、张良及其辩护人提出“高国民不构成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的主体；现有的事实和证据不能认定高国民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上诉人张良及其辩护人提出“张良的行为不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高国民、张良及原审被告人吴谊冬身为身为金融机构工作人员，在办理贷款过程中，未依法对借款人身份条件进行严格审查，明知借款人和实际用款人不一致；未按规定对借款人用途等情况进行严格审查，导致对涉案借款人发放贷款，数额巨大并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上诉人高国民作为涉案贷款业务的第一责任人承担责任；张良、吴谊冬作为具体责任人承担责任，但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高国民、张良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罗亚东审判员  鲁 莉审判员  黎艳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郝君书记员肖锦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