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黎永干，男，汉族，1967年9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少龙，北京市汉威（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婷，北京市汉威（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叶国诞，男，汉族，1971年1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陆河县。上诉人黎永干因与被上诉人叶国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8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永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工程款内部分配协议》所涉及的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928号案件已经进入再审程序，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因928号案件未实际审理终结，所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相关款项的前提不存在，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或者应该中止本案诉讼，待再审案件终结后，再根据再审结果恢复本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928号案件的再审情况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款项的事实依据是“上诉人与深圳市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件已经完结，深圳市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工程款”，但现在的实际情况是，上诉人与深圳市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深圳市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起再审申请（注：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系上诉人提起的再审申请），现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民申6926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并未最终结案，上诉人最终是否能够拿到工程款及拿到多少金额的工程款，都是不确定的，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同时，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因此，在深圳市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最终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金额并未确定的前提下，无论《工程款内部分配协议》是否有效，均没有满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条件。本案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也应中止审理。二、《工程款内部分配协议》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认定不应撤销明显错误。案外人深圳市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叶某、朱某共同拖欠上诉人工程款67万余元，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案号为（2018)豫0184民初3706号】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以下简称3706号案件）。但3706号案件所必需的关键证据原件在被上诉人手中，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希望其将证据原件给上诉人，以便上诉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但被上诉人却以此为要挟，乘人之危，以胁迫的手段，要求上诉人签订《工程款内部分配协议》，才肯将手中的证据原件交给上诉人。上诉人迫于无奈，为了3706号案件的顺利进行，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被迫在《工程款内部分配协议》上签字。《工程款内部分配协议》约定：上诉人与深圳市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叶某、朱某（2018)豫0184民初3706号诉讼案件经法院判决/调解或任何方式协商追回之工程款支付律师费（即追回赔偿款总额的45%)，上诉人自留15万元，剩余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如果按照上述约定对工程款进行分配，那么上诉人自留的工程款占总工程款的比例大概为22%(15万除以67万），显失公平。工程款都是农民工的血汗钱，上诉人好不容易打赢官司拿到工程款，但仅仅只能分到22%左右的比例，很明显《工程款内部分配协议》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显失公平。故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工程款内部分配协议》应被撤销。但一审法院割裂整份协议，认为其仅审理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款项结算事宜，不审理协议其他内容，毫无疑问是片面的、错误的。三、被上诉人并非涉案工程的承包方或施工方，无权对工程款进行分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系错误的。案外人深圳市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是上诉人基于建设工程关系所依法应得的款项。被上诉人并非涉案工程的承包方或施工方,无权对工程款进行分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明显有误。特别需要说明的是，一审判决第三页最后一段和第四页第一段所认定的情况与事实严重失实。被上诉人并没有在涉案工程中从事沟通、协调等事宜，亦没有协助上诉人向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提交任何相关证据证明其在涉案工程中从事沟通、协调等事宜及协助上诉人向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一审法院却作出相关认定，明显认定事实有误。叶国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已追回的工程款233045.5元及资金占用费（以拖欠的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黎永干反诉请求：1.撤销原告与被告签署的《工程款内部分配协议》；2.原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黎永干及案外人罗某均在郑州华信学院工程中分包部分工程，原告叶国诞在该工程中从事沟通、协调、协助购买材料等事宜。由于上一层分包方中装公司、叶某、朱某拖延支付工程款，2018年6月21日，原告协助被告黎永干及案外人罗某分别向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7月27日，原、被告与案外人罗某签订了一份《工程款内部分配协议》，约定被告黎永干与中装公司、叶某、朱某的（2018）豫0184民初3706号诉讼案件，以及案外人罗某与中装公司、叶某、朱某的（2018）豫0184民初3707号诉讼案件，经三方协商一致，作出以下协议：上述两案经法院判决/调解或任何方式协商追回的工程款，黎永干、罗某应在支付律师费（即追回赔偿款总额的45%）、黎永干自留150000元、罗某自留75000元后，剩余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原告。上述款项应在收到款项之日支付。2018年11月16日，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84民初370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装公司、叶某、朱某应向黎永干支付376479.35元，中装公司、叶某应向黎永干支付300337.15元；诉讼费中的14333元由中装公司、叶某、朱某负担。上述三项合计691149.5元。上述判决作出后，中装公司、叶某提起上诉。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9）豫01民终9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28日，中装公司依照上述终审判决向被告黎永干转账支付了691149.5元。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未依约将相应款项付予原告。案外人罗某与中装公司、叶某、朱某之间的（2018）豫0184民初3707号诉讼案件亦已经两级法院审理终结，案外人罗某已经依照《工程款内部分配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被告称其已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对（2018）豫0184民初3706号案件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款内部分配协议》为一复合合同，既包括了原、被告之间的款项结算协议，也包括了原告与案外人罗某之间的款项结算协议，还涉及了被告黎永干、案外人罗某与两人之另案诉讼代理人之间的委托合同事宜。本案所审理的仅为原、被告之间的款项结算协议。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及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行为人未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被告答辩并反诉认为该合同关系存在胁迫、显失公平情形，要求撤销该合同，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依法需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合同中所涉及的应付律师费是否过高于行业规范性标准，是被告黎永干与其另案诉讼代理人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且相关诉讼代理人也并不是《工程款内部分配协议》的当事人，相关各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争议。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被告未能依约向原告付款，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约定的款项〔691149.5-（691149.5×45%）-150000=230132.22元，原告诉请金额略有计算误差，予以更正〕及迟延付款违约金；双方未约定迟延付款违约金标准，原告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支持。另，被告称其在庭后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了对（2018）豫0184民初3706号案件的再审申请，但基于生效判决的既判力及该判决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的情况，无论该再审申请的审查结果如何，均属是否适用执行回转规则的问题，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黎永干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叶国诞支付230132.22元及利息（以230132.2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叶国诞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黎永干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810元、保全费1690元，合计65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81元，被告负担641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05元（已由被告预交），由被告负担。二审中，黎永干向本院提交了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申6926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指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9）豫01民终928号案件。黎永干还向本院提交了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0568号民事判决书，该案系黎永干请求叶国诞偿还50000元借款而提起诉讼，叶国诞在该案中答辩称该50000元系黎永干给予的工程差价即“回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款内部分配协议》系其在受胁迫之下签订，协议内容显失公平，但上诉人所述情形并不足以构成民事法律上的胁迫，协议显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分包工程中从事沟通、协调、协助购买材料，要求获得一部分报酬，双方在充分协商之下达成协议，并不存在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示公平的情况，因此，上诉人要求撤销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工程款内部分配协议》应认定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无权对该工程款进行分配，与其签署的协议设定的义务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涉案工程款诉讼已有终审判决，且已执行完毕，付款条件已成就。至于该案被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进行再审，不影响本案协议的履行，终审判决被改判之前均被认为是生效判决，本案无需中止审理。至于被上诉人在另案中陈述其收取上诉人50000元款项系工程“回点”，本院认为，未有明确证据表明本案款项与另案性质相同，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本案主张构成非法收取回扣，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涉嫌犯罪，可向有关机关举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0元，由上诉人黎永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