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义奎，男，1967年2月18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文超，内蒙古大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鲁科尔沁旗畜牧药械供应站张艳君兽药门市部，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鲁科尔沁旗天山镇汉林路东段北侧。经营者：张艳君，女，196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阿鲁科尔沁旗天山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英，阿鲁科尔沁旗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义奎因与被上诉人阿鲁科尔沁旗畜牧药械供应站张艳君兽药门市部（以下简称兽药门市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421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义奎上诉请求：一、撤销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2020年05月27日作出的（2020）内0421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对于“药品外包装说明并未排除不适用驴”的事实认定错误。伊氯杀牌硝氯酚伊维菌素作用与用途明确标注为“驱虫药。用于驱除和杀灭牛、羊的线虫、吸虫、绦虫。”伊氯杀牌硝氯酚伊维菌素用法与用量明确标准为“以硝氯酚计。内服一次量，每10kg体重，牛、羊0.3片（每33kg体重用本品一片）”，从上述明确标准可知伊氯杀牌硝氯酚伊维菌素“作用与用途”及“用法与用量”均只是有牛、羊，而不包括案涉驴的用法与用量。同时伊氯杀牌硝氯酚伊维菌素药理作用中的“主要用于驱除牛、羊等动物的胃肠道线虫、肺线虫和体外寄生虫”，也不能推断出“主要用于驱除牛、羊等动物”包括驴，根据法律规定“等”字在此处不能做扩大性解释。根据“用法与用量”的说明只能解释为仅限于牛、羊，而不包括“驴”，据此一审人民法院对于“药品外包装说明并未排除不适用驴”的事实认定错误，二审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伊氯杀牌硝氯酚伊维菌素片应认定为假药。被上诉人将作用与用途为“驱虫药。用于驱除和杀灭牛、羊的线虫、吸虫、绦虫”的伊氯杀牌硝氯酚伊维菌素片出售给上诉人用于驴的驱虫，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兽药管理条例》第四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假兽药：（一）以非兽药冒充兽药或者以他种兽药冒充此种兽药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以用于牛和羊驱虫的兽药冒充用于驴的驱虫兽药出售给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以他种兽药冒充此种兽药的”法律规定，据此二审人民法院应“以他种兽药冒充此种兽药的”法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伊氯杀牌硝氯酚伊维菌素片为法律规定的假药。三、被上诉人应对兽药行为造成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经营者张艳君将标注仅有牛、羊驱虫及用法用量的兽药出售给上诉人用于驴的驱虫，并在此兽药没有驴的用法与用量的情况下，张艳君自创此药关于驴的用法与用量，被上诉人的经营者张艳君相比于农民更具有专业性，被上诉人销售行为违法，应对兽药行为造成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四、被上诉人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及畜牧局调取的证据，已经证明上诉人所购买的伊氯杀牌硝氯酚伊维菌素片为被上诉人售卖且告知具体使用办法，最终导致母驴流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现被上诉人出售的兽药适用范围不包括驴，该药相对于驴存在“不合理的危险”，据此贵院应认定该药品适用于驴为有缺陷产品。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法律规定，据此被上诉人销售行为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五、一审人民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审人民法院应予以纠正的基础上进而认定存在因果关系。一审人民法院调取的畜牧局笔录及上诉人提供的视频，均可以证明上诉人的孕驴流产是使用被上诉人出售的兽药所致，上诉人已提供表面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根据产品侵权的特殊性，此时应举证责任倒置。人民法院应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不具有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而一审人民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明显违反产品侵权责任特殊性的举证规则。上诉人提出因果关系鉴定并不代表将因果关系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这也违反产品侵权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因果关系鉴定以及专业医学解剖检验并非认定侵权行为与侵权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唯一和必要证据，根据一审庭审的证据链，上诉人已提供使用兽药是造成孕驴流产表面上因果关系的证据，被上诉人并未在庭审中提供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二审人民法院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案中根据普遍逻辑和生活常识，能够认定被上诉人销售的伊氯杀牌硝氯酚伊维菌素片与上诉人饲养蛋驴流产之间具备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民事证据的证明标准系“高度可能性”，而非“排除其他可能性”，据此一审人民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审人民法院应予以纠正的基础上进而认定存在因果关系。综上，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人民法院应予以纠正，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兽药门市部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事实与理由：一、兽药门市部经畜牧兽医行政管理部门批准，无任何违规，是合法经营多年的门店。所售批次兽用驱虫药品伊氯杀牌硝氯酚伊维菌素片是非处方药，并经上诉人申请由一审法院从阿旗农牧局调取了于2020年3月16日经赤峰市阿鲁科尔沁旗动物卫生监督所委托赤峰市兽药监察所对该药品进行的质量安全检验报告，结果为符合规定药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销售的涉案兽药为缺陷产品，是凭个人主观意识推论认定的，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在庭审中认可，他们将买回的驱虫药已翻倍的用药量给自己饲养的毛驴服用。三、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购买药品时，不是上诉人本人去购买的，而是委托他人代购的。上诉人购买驱虫药品时并未告知被上诉人自己饲养的毛驴有怀孕症状。上诉人不仅在被上诉人处购买过药品，在其他多家药店也购买过药品给毛驴服用过。上诉人在给自己饲养的毛驴使用药品及护理时，未在兽医指导下进行。一审时刘义奎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兽药门市部赔偿刘义奎损失合计50,650.70元（营养费：30头×10元/天×20天、治疗费：29,627元、小驴损失：11头×3000元/头、护理费：2人×112元/天×2天+1人×112元/天×20天、误工费：3×100元/天×20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7日，刘义奎以在兽药门市部处购买伊氯杀（硝氯酚伊维菌素片）给其饲养的毛驴驱虫后，致其11头孕驴流产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兽药门市部赔偿损失506,50.7元。2020年4月23日，刘义奎向法院递交书面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使用伊氯杀（硝氯酚伊维菌素片）与孕驴流产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20年4月28日，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工作办公室向法院出具说明书一份，说明经网络和电话咨询未查到此类鉴定机构，将鉴定卷宗退还法院。另查明，兽药门市部系个人经营，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包括动物保健药品，兽药门市部出售的伊氯杀（硝氯酚伊维菌素片）经赤峰市兽药监察所检验，性状、鉴别、含量测定检验结果均符合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兽药门市部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构成民事侵权，民事侵权行为的构成需要满足四个构成要件，一是行为人行为主观上有过错，二是行为人的行为违法，三是造成了损害后果，四是损害后果与行为人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个构成要件相互关联，缺一不可。本案兽药门市部销售的药品质量合格，药品外包装说明并未排除不适用于驴，故兽药门市部销售药品的行为不具有过错和违法性，而使用该药品与孕驴流产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鉴定又不能进行。综上，刘义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刘义奎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刘义奎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具有过错，是否应赔偿上诉人损失50650.70元。刘义奎上诉称，被上诉人所售药品为假药，药品外包装的说明表示涉案药品仅限于牛、羊使用，被上诉人应对孕驴流产与出售兽药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涉案药品经赤峰市兽药监察所检验，性状、鉴别、含量测定检验结果均符合规定，上诉人称所售药品为假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药品外包装说明上虽注明“牛、羊”的字眼，但并未注明涉案药品的使用范围仅限于牛、羊，即并未排除不适用于驴，上诉人称涉案药品仅限于牛、羊使用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构成民事侵权，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实以下要件，一是行为人行为主观上有过错，二是行为人的行为违法，三是造成了损害后果，四是损害后果与行为人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售药行为主观上没有过错，亦不违法，且与损害后果并无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元，由刘义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丽丽审判员 韩尚达审判员 邓宏涛 二○二○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