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8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骆云周，男，198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西安市新城区经营者，住陕西省旬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张旭东。   上诉人骆云周因与被上诉人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得万利公司）保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2民初第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骆云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卡得万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卡得万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骆云周提起管辖权异议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处理违反法定程序。涉案《商业保理协议书》约定因协议引起的一切争议由甲方住所地或被告住所地法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约定双方的送达地址分别是上海市浦东新区、陕西省旬阳县，骆云周的经常居住地是西安市灞桥区，以上均不属于一审法院的管辖范围，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二、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而非保理合同纠纷。根据《商业银行保理业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规定，保理业务是以债权人转让其应收账款为前提，集应收账款催收、管理、坏账担保及融资于一体的综合性金融服务。但卡得万利公司仅提供保理融资款，并未提供其他金融服务，骆云周仅依约偿还保理融资款本金等费用，并未约定将债务人支付的应收账款作为保理融资的第一还款来源，相反还款义务人仍是骆云周。卡得万利公司并未通过受让应收账款取得对债务人的直接请求权。同时，骆云周与卡得万利公司对于应收账款所产生的基础合同、应收账款是否有效转让，是否用应收账款偿还融资款以及能够清偿的比例等未进行任何形式的约定，不符合保理业务的基本特征。从合同内容看，双方签署的保理合同实为借款合同，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故保理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费用的约定对双方不产生效力。三、骆云周实际收到的款项为19394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本案借款本金应为193940元。四、骆云周已清偿214576元，一审认定已还款212576元错误。双方合同无效，骆云周已超额还款，一审判决违约金无依据。请求依法改判。   卡得万利公司提交答辩状称，一、涉案法律关系为保理合同关系，而非借贷关系。根据《商业保理协议书》的约定，双方之间保理合同关系对应的基础合同关系包括已形成的应收账款以及合理可期待的未来债权。卡得万利公司就基础交易合同履行了审慎审查的义务，骆云周基础交易合同关系持续成立，双方基于真实基础交易合同而产生的法律关系应为保理合同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二、骆云周应按合同约定足额偿付其未予归还的保理预付款、保理手续费及逾期违约金等相关费用。请求法院驳回骆云周的上诉请求。   卡得万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骆云周向卡得万利公司返还27902.40元；2.判令骆云周支付自2019年5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违约金暂计3813.33元（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3.判令本案受理费等所有诉讼费用由骆云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5日，卡得万利公司（甲方）与骆云周（乙方）签订了《商业保理申请及协议书》以及《商业保理确认书》，约定乙方将一定经营期间通过指定收单机构的POS机产生的所有应收刷卡交易额，向甲方申请办理商业保理业务，获得生产经营资金。到期帐款不能回收时，甲方有权向乙方反转让受让的帐款，追索保理预付款及相关费用，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授权甲方在保理预付款内扣除保理手续费、管理服务费、代垫费用后，所剩金额向乙方实际支付后，保理预付款视为全部支付完毕。甲方扣除上述保理手续费、管理服务费、代垫费用和其他实际发生费用为乙方应承担之费用，甲方扣除上述款项视为乙方向甲方缴纳相关费用的行为，乙方对此无异议。同时，双方在《商业保理确认书》中约定：目标还款期为12月，融资到期日2019年5月31日。受让帐款总额为1831080元，保理预付款20万元，实际支付金额193940元。还款方式为直接扣款，每月最低还款额为20040元。综合管理服务费为3%，计6000元；综合保理手续费率为1.69%，计40478.4元，代垫费用人行登记费60元。乙方在“直接扣款”按月扣款方式下，每月计为一个还款节点，具体还款节点以甲方系统生成的还款计划表为准。对于乙方未能按商业保理确认书约定在每个还款节点足额归还保理预付款及保理手续费，三天宽限期到期后仍未足额归还的，按全部剩余保理预付款及保理手续费的万分之五日收取违约金，乙方享受累计三天的违约金优惠。对于乙方未能按照商业保理确认书约定在保理期限到期足额归还全部保理预付款及保理手续费，五天的宽限期到期后仍未足额归还的，按全部剩余保理预付款及保理手续费的千分之一日收取逾期违约金。乙方还款次序依次为：违约金、保理手续费及保理预付款。2018年6月8日，卡得万利公司依约向骆云周提供了融资对价款，扣除管理服务费6000元及人行登记费60元后，骆云周实际收到193940元。同日，卡得万利公司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申请办理了应收账款转让业务登记。截至2019年12月24日，骆云周共偿还卡得万利公司212576元后至今再未按约定向卡得万利公司还款。现骆云周尚欠卡得万利公司融资对价款及保理手续费27902.4元及相应逾期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卡得万利公司与骆云周签订的《商业保理申请及协议书》、《商业保理确认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理应恪守。卡得万利公司已按约向骆云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骆云周未依据合同约定如期归还融资对价款，现骆云周尚余27902.4元融资对价款及综合管理费未归还，显属违约，故卡得万利公司有权按照《商业保理申请及协议书》的约定要求骆云周归还融资对价款及保理手续费并承担违约责任。骆云周辩称双方签订的系民间借贷合同没有依据。因综合管理服务费系双方合同约定，未违有关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此合同履行。且双方对违约金约定为每日按融资对价款的千分之一计算，卡得万利公司在诉讼请求中调整了其主张的违约金比例，主张以2790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合同到期日的次日即2019年5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该主张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骆云周辩称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骆云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偿付融资对价款及保理手续费人民币27902.4元；二、骆云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5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融资对价款及保理手续费人民币2790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元，由骆云周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骆云周已还款项数额外，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商业保理确认书》载明个体户骆云周，住所“西安市新城区XX路XX号XX中心XX楼XX号”。《商业保理协议书》就“服务内容”约定，3.1受让账款及权利：卡得万利公司在协议期内批量受让骆云周在其营业执照核定的经营范围内出售商品或提供服务所形成的所有应收账款及其收款权利，但对已设定担保物权以及权属不清的账款除外。3.2支付对价：卡得万利公司向骆云周一次性支付保理预付款，保理余款在收到受让账款后支付。   一审庭审中已向骆云周释明，其管辖权异议未在答辩期内提出，对其管辖权异议材料不予收取。卡得万利公司称，包含骆云周2020年1月20日偿还的1000元和2020年2月29日偿还的1000元，共计还款214576元。   卡得万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2790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6月4日起计算。   二审中，骆云周称其没有对双方合同有关卡得万利公司预先扣除一部分费用的约定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商业银行保理业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本办法所称保理业务是以债权人转让其应收账款为前提，集应收账款催收、管理、坏账担保及融资于一体的综合性金融服务。债权人将其应收账款转让给商业银行，由商业银行向其提供下列服务中至少一项的，即为保理业务：（一）应收账款催收：商业银行根据应收账款账期，主动或应债权人要求，采取电话、函件、上门等方式或运用法律手段等对债务人进行催收。（二）应收账款管理：商业银行根据债权人的要求，定期或不定期向其提供关于应收账款的回收情况、逾期账款情况、对账单等财务和统计报表，协助其进行应收账款管理。（三）坏账担保：商业银行与债权人签订保理协议后，为债务人核定信用额度，并在核准额度内，对债权人无商业纠纷的应收账款，提供约定的付款担保。（四）保理融资：以应收账款合法、有效转让为前提的银行融资服务。”，根据该规定的立法精神，保理商向债权人提供应收账款催收、应收账款管理、坏账担保、保理融资中的至少一项服务的，即为保理业务。本案中，卡得万利公司与骆云周所签《商业保理申请及协议书》以及《商业保理确认书》，约定“乙方将一定经营期间通过指定收单机构的POS机产生的所有应收刷卡交易额，向甲方申请办理商业保理业务，获得生产经营资金。”、卡得万利公司提供受让账款及权利以及支付对价的服务说明，骆云周将其对第三方的合法应收账款转让给卡得万利公司，卡得万利公司向骆云周提供保理融资服务，因此卡得万利公司向骆云周提供的是保理服务，基于涉案《商业保理申请及协议书》以及《商业保理确认书》在双方之间形成保理合同关系，而非借贷关系。   《商业银行保理业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保理业务分类：……（二）有追索权保理和无追索权保理。按照商业银行在债务人破产、无理拖欠或无法偿付应收账款时，是否可以向债权人反转让应收账款、要求债权人回购应收账款或归还融资，分为有追索权保理和无追索权保理。有追索权保理是指在应收账款到期无法从债务人处收回时，商业银行可以向债权人反转让应收账款、要求债权人回购应收账款或归还融资。有追索权保理又称回购型保理。……。”涉案《商业保理申请及协议书》以及《商业保理确认书》约定“到期帐款不能回收时，甲方有权向乙方反转让受让的帐款，追索保理预付款及相关费用，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说明，涉案保理业务属于有追索权保理即回购型保理，并不违背保理的基本原理和运行规则。   涉案《商业保理申请及协议书》以及《商业保理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商业保理申请及协议书》约定“乙方授权甲方在保理预付款内扣除保理手续费、管理服务费、代垫费用后，所剩金额向乙方实际支付后，保理预付款视为全部支付完毕”、“甲方扣除上述保理手续费、管理服务费、代垫费用和其他实际发生费用为乙方应承担之费用，甲方扣除上述款项视为乙方向甲方缴纳相关费用的行为，乙方对此无异议”，并在《商业保理确认书》确认保理预付款20万元、实际支付金额193940元，足以说明骆云周明知扣除的费用系其本应向卡得万利公司缴纳的相关费用且同意由卡得万利公司从保理预付款中扣除的方式予以缴纳，并确认卡得万利公司20万元保理预付款全部支付完毕，因此，涉案保理融资款为20万元，骆云周有关借款本金193940元的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根据“到期帐款不能回收时，甲方有权向乙方反转让受让的帐款，追索保理预付款及相关费用，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的约定，卡得万利公司有权向骆云周追索保理预付款及相关费用。骆云周未按约定在保理期限届满、五天宽限期到期足额偿还全部保理预付款及手续费，构成违约，应自2019年6月6日（即2019年5月31日保理到期后五天宽限期届满之次日）起承担相应的违约金。根据双方有关“乙方还款次序依次为：违约金、保理手续费及保理预付款”的约定，骆云周在本案起诉之后偿还的2000元应作为违约金。因此，原判认定骆云周欠付的融资对价款及保理手续费27902.4元并无不当。   另，因骆云周一审中并未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而《商业保理确认书》载明骆云周的住所“西安市新城区XX路XX号XX中心XX楼XX号”位于一审法院地域管辖范围，故骆云周有关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2民初第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2民初第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骆云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6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2790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扣除骆云周于本案起诉之后的还款2000元）；   三、驳回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诉讼费593元（卡得万利公司预交）、二审诉讼费593元（骆云周预交），共计1186元，由卡得万利公司负担50元，骆云周负担11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   审 判 员  臧 振 华   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 官助 理  郑   蓉   书 记 员  华 罗 庚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