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壹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三段**华西美庐******，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31621556F。法定代表人：陈俊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仕奎，男，196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朋，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工业园区澄溪集聚区民生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693915368Q。法定代表人：冯仁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彦杰，男，196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垫江县原审被告：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渝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057798965N。负责人：罗爱民，经理。上诉人壹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壹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朋、马仕奎，被上诉人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彦杰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壹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渝0231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重庆娅鑫公司双轨双帘无机特级防火卷帘收方表》(以下简称《收方表》)对我公司及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没有法律效力。根据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提供的《收方表》显示，我公司及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均未在上面盖章确认，签字的人(程涛)也不是我公司及重庆分公司员工，而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程涛有权代表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与其办理结算。因此，《收方表》对我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该份证据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程波的付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证据不足。首先，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表见代理指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与相对人订立合同，合同的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而本案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是与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其明知合同的相对方是该分公司，程波即不是该分公司员工，也没获得该分公司的授权在施工现场参与施工管理，程波也没有以该分公司的名义对外实施过民事行为。因此，案外人程波根本就没有实施过无权代理行为，何来表见代理的认定。其次，根据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可知，双方明确约定付款要走公对公，实际履行中，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也是通过公司账户支付给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三笔款，并没有通过私人账户向其付过款，更没有通过非本公司员工(程波)向其付款的先例。并且，通过合同外的第三人付款给合同以外的个人不仅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而且可能出现合同相对方不认可付款性质而增加举证责任的法律风险，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没有理由采取即违反合同约定又增加法律风险的付款方式。因此，没有证据表明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有相信程波具有表见代理的信赖基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程波的付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结论即违反举证规则，又缺乏事实基础，属于枉法裁判。三、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如前所述，因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程波是代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及我公司支付工程款，其付款行为当然不会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效果。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是在2015年10月26日，因此，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债权的诉讼时效已于2018年10月26日届满。四、一审判决认定黄义伟给罗爱民打电话是催收欠款缺乏证据证明。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在向我公司发出《催款及声明函》之前从未向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及我公司主张过权利，一直是向程波催款。庭后又以电话拨打记录主张向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主张过权利，但电话拨打记录无法证明通话内容，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并且，其主张与法庭中陈述的事实不一致，违反了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以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为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程波、程涛的结算和付款行为对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的结论没有事实依据，《收方表》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并且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辩称，壹树工程有限公司否定《收方表》中签字确认人程涛，以及程波的付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从程涛、程波参与现场管理并进行方量确认，到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和程波均依据程涛确定的方量向我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支付进度款的行为，我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程涛和程波均代表的是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壹树工程有限公司称我公司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纯属借法律之名达到恶意逃债之实。我公司的合同签订人黄义伟多次向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合同签订人罗爱民催收货款。罗爱民每次均以资金没到位、困难、过几天支付等理由搪塞。黄义伟与罗爱民二人既非亲戚，也非朋友关系，因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欠款事实的存在，通过电话方式催收货款，完全符合商务活动的日常交流习惯。因罗爱民无任何信任且无奈情况下，我公司向其总公司壹树工程有限公司发出了书面催款函。壹树工程有限公司收到我公司催款函后，即没有说明涉案项目已经抵偿给程波，也没有对程涛签字确认方量予以否定，更没有提出我公司已经丧失债权主张权利，认可了我公司主张债权的行为。因此，我公司无论是电话催收，还是书面催收均没有放弃主张债权的权利。所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判决驳回壹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未出庭，未陈述。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壹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立即支付制作安装款186574.4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86574.4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壹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系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2016年9月9日更名为壹树工程有限公司)的分公司，罗爱民系该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因重庆市北滨路鼎升国际工程需要，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乙方、承揽方)、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甲方、定作方）于2015年5月6日签订《加工定作合同》，主要约定：乙方为甲方定作双轨双帘无机特级防火卷帘门，规格型号TFJ（W），计量单位㎡，暂定数量2100，综合单价190元/㎡；质量保质期为安装合格之日起1年；安装完毕时，由甲方负责组织验收，消防认可合格为准，但甲方申请验收时间必须在2015年9月20日内，超过此时间视为验收合格；签订合同时甲方向乙方预付20000元，进场安装完毕甲方（3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70%，接线调试消防验收合格后甲方（7日内）向乙方支付至结算总额的97%，但3%的质保金一年届满时付清余款；若甲方不按合同约定付款，甲方每天还应向乙方偿付所欠货款总额1‰的补偿金。罗爱民在定作方签字并加盖了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公章，黄义伟在承揽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加盖了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的公章。2015年6月13日，案外人程涛与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在《收方表》中对“鼎升国际”项目双轨双帘无机特级防火卷帘面积进行确认，合计2297.76㎡，该《收方表》下方“确认单位”处有“四川华宇”字样，程涛在“确认人”处签字。壹树工程有限公司认可程涛系程波的哥哥。2015年11月18日，北滨国际中心二、三期1#-6#楼（含1号楼下吊层售楼会所装修）工程消防验收通过。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向壹树工程有限公司邮寄函件催收尚欠的货款186574.4元，壹树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7日签收。一审庭审中，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陈述2015年5月26日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预付了20000元，2015年9月6日转账支付了100000元，2015年10月26日转账支付了100000元，壹树工程有限公司认可2015年支付过款项。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认可法定代表人冯仁义于2017年1月26日收到案外人程波支付的货款30000元。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的黄义伟(电话号码158…6198于2020年1月20日致电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罗爱明（电话号码173....99)催收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加工定作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有效，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外人程涛确认的《收方表》是否对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具有法律效力；二、诉争债务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举示《收方表》用以证明双方对定作的卷帘门数量进行了结算，壹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已将鼎升国际工程抵偿给案外人程波，转包后履行义务相对方是程波，结算的相对人是程波的哥哥程涛，之后也是程波在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壹树工程有限公司自述“将承揽的鼎升国际工程抵偿给程波”，就《加工定作合同》中支付货款而言，实质为债务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壹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将《加工定作合同》的义务转让给了程波，也未举证证明转让行为得到了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的同意，故即使其将鼎升国际工程转让给程波，针对《加工定作合同》内容的转让对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并不发生法律效力，合同相对人仍应为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收方表》下方“确认单位”处为“四川华宇”，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有理由相信结算时程涛结算面积的行为及程波支付货款的行为系代表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履行《加工定作合同》，可以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后果应由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涉案工程于2015年11月18日通过消防验收，根据《加工定作合同》关于支付期限的约定，诉讼时效应自消防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计算即从2016年11月18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为三年。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称曾于2020年1月20日向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罗爱明致电主张权利，壹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不能证明是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加工定作合同》是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罗爱民与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的黄义伟签订，双方均无证据证明二人存在其他关系，由于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未足额支付货款，黄义伟向罗爱民致电催收货款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予以采信。壹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诉讼时效已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规定，如前所述，程波于诉讼时效届满前(2017年1月26日)支付了部分涉案货款，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向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主张权利，壹树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7日收到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的函件，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诉争债务的诉讼时效未届满，壹树工程有限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加工定作合同》约定综合单价为190/㎡，结合《收方表》确认的面积2297.76㎡，因此尚欠货款为186574.4元(2297.76㎡×190元－2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30000元)。《加工定作合同》第八条约定若不按合同约定付款，每天还应偿付所欠货款总额1‰的补偿金。因此，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主张支付货款186574.4元及自2017年1月27日起以186574.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系壹树工程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故诉争债务可以先以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壹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行放弃抗辩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由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6574.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7年1月27日起以186574.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壹树工程有限公司对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16元，由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壹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2015年6月15日的收方表能否认定系程涛代表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及本案所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评述如下：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民通意见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据此，企业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应归属为企业的法人行为且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而企业工作人员是否受到有效监督并非该法条适用的限定性条件。本案中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与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签订了《加工定作合同》，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承接了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北滨路鼎升国际工地的防火卷帘门定作工作，该工作成果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已经完成，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也已接受。现双方对结算存在争议，即程涛在收方单上签字的行为对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是否有约束力。区分这一承诺行为的性质，应当结合程涛在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中的身份以及在本工程中的地位等因素进行综合认定。壹树工程有限公司认可该工程抵债给程波，工程后期是程波、程涛在现场管理。程涛在收方表上签名时，特意批注了四川华宇，即使程涛不是壹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且未获得授权，但其现场管理人员的身份使其具有外部权利要件，因此也构成表见代理，其后果及于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合同法》设定表见代理制度的首要目标即在于优先保障相对人合法权益和交易安全。因此，从制度设计的目标而言，表见代理制度并不是一种具体的民事责任归责制度，而是交易安全保护制度。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壹树工程有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收方单》存在错误，只是从签名人是否有授权来否认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实际交付的工作成果，明显存在不当。且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与程波、程涛的关系是内部关系，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与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缔结的合同关系是明确的，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应当予以诚信履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壹树工程有限公司自认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处于待清算，准备注销的过程中，其经营不正常。诉讼时效的中断是法律从弥补时效制度缺陷、保护权利人利益的角度设置的一种制度，是诉讼时效制度有益的补充，是广义上诉讼时效制度不可或缺的内容，诉讼时效中断制度是在某些情况下对债权人利益的倾斜。从价值取向或司法理念的角度看，法律是为保护正义而设置的，不是为不法者逃避债务、免除责任设置的。在正义价值和效率价值冲突的情况下，对正义价值的维护应当是首位的。因此在认定某些事实是否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存在争议的时候，应以保护权利人的合法利益为重，尽可能做对债权人有利的解释，即只要有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债权人的权利并未处于“睡眠”状态，而是在积极地进行主张，则不应轻易地以时效已过为由使其权利丧失法律的保护而使义务人因此取得不法利益。黄义伟与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罗爱民有多次通话，基于对电信业务服务正常化的合理信赖，应可推定催收意思表示到达义务人。壹树工程有限公司作出“不是催收电话”的抗辩，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的举证产生举证责任转移的法律后果，毕竟黄义伟与罗爱民之间除涉案合同法律关系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法律关系存在，如出现电话内容涉及追索欠款之外的内容或者误拨电话的情形，发生的概率是极低的。因此，对催款电话不具有催收债务内容的举证责任负担应转移至壹树工程有限公司。由于壹树工程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抗辩成立，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按照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认定黄义伟拨打催款电话给罗爱民的行为系有效催收，以及向壹树工程有限公司寄送催款函，均能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从而支持重庆娅鑫防火材料有限公司要求四川华宇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及壹树工程有限公司偿还的诉讼请求，是对民事诉讼证明标准的合理运用，完全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壹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32元，由上诉人壹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陈江平审 判 员 项江陵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邬昌杰书 记 员 敖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