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金腾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法定代表人:吴宜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挺剑，江西江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敏，江西江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芬芬，女，1982年4月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卓孝，江西谨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腾，男，1988年2月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 上诉人江西金腾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芬芬、姜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10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熊芬芬与姜腾之间的纠纷为股权代持法律关系，上诉人不承担熊芬芬股权投资款的返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对熊芬芬、姜腾、金腾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性质认定为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姜腾在本案发生之前，于2019年7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承认，上诉人在2019年7月15日之前发生的“众筹”债权债务，全部由原股东承担，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将本案全部责任都判定由上诉人承担，属回避事实。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各股东的实缴出资情况认定错误。4、上诉人认为一审选择较易处理的借贷关系作为裁判的出发点，却未对现行公司法制下本案股权代持、股权转让与股东抽回出资等各项事实进行认真考虑，属于回避事实。5、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熊芬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姜腾辩称，1、熊芬芬提出的姜腾与金腾公司财产混同、人格混同是与事实不符的。2、金腾公司聘请来电科技公司为上诉人公司打理“666潮玩领地”公众号的行为是公司行为。3、姜腾仅留有10%的金腾公司的股份。 熊芬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腾公司支付熊芬芬投资款5万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9月30日利息15000元；之后以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姜腾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一审案件诉讼费由金腾公司、姜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腾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22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实缴资金为零元。经营范围：休闲健身、体育器材研发、销售、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组织策划、会展服务、健康咨询、预包装食品销售、酒吧经营服务等。姜腾为金腾公司设立时法定代表人。2017年9月29日，熊芬芬（甲方）与姜腾（乙方）、金腾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金腾公司投资总额为1000万元，乙方系丙方合法股东，持有丙方45.14%股份；甲方自愿出资5万元，占丙方股份比例0.5%，该股金由甲方享有所有权，乙方代持，并以乙方名义进行工商登记；甲方在协议当日将出资款存入丙方账户（账号：79×××01），丙方于款到后3个工作日内出具收款凭证；未经甲方授权，乙方不得将其名下所持有的股份转让、质押、增资或减资等，否则承担法律责任；甲方在十年内不承担丙方任何投资及经营风险，不参与公司实际管理、经营、决策等，不享有其他股份财产权益；丙方赠送投资金额等额的公司充值消费卡，10年内，甲方每年享有投资金额30%的公司消费额度；自正式开业10年内，甲方每年享有投资总金额15%-60%的收益，由丙方按季向甲方直接支付，十年后收益以公司实际收益所占股份为准。合同签订当日，熊芬芬向金腾公司转款5万元，金腾公司即向熊芬芬出具了收据，收款事由载明为入股金。之后，熊芬芬在金腾公司、姜腾经营的666潮玩领地保龄球馆消费4503元，2018年1月15日、4月9日，熊芬芬收取金腾公司财务吴继光微信转出的分红1200元、1250元。另查明：姜腾于2016年9月21日至2019年8月6日期间担任金腾公司法定代表人，认缴出资451.4万元，占股50.16%，实缴出资为0元。后金腾公司发生了股权变动，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现金腾公司股权结构：姚雪娜认缴出资495万元，占股49.5%，实缴出资为0元；程涛认缴出资135万元，占股13.5%，实缴出资0元；胡斌认缴出资135万元，占股13.5%，实缴出资0元；吴智敏认缴出资90万元，占股9%，实缴出资0元；王冲认缴出资45万元，占股4.5%，实缴出资0元；徐程认缴出资135万元，占股13.5%，实缴出资0元。 一审法院认为，熊芬芬与金腾公司、姜腾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由熊芬芬出资5万元，款项汇入金腾公司账户，金腾公司向熊芬芬出具收款收据。投资回报方式为固定每年享有投资总金额15%-60%的收益，且不承担金腾公司投资经营风险，不参与公司的实际管理经营。该约定不符合投资关系应具备的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基本法律特征，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因此该协议性质属名为投资，实为借贷。金腾公司已向熊芬芬支付的分红，为利息收益。现熊芬芬诉请金腾公司归还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协议书》仅表明姜腾代熊芬芬持有股权，并未约定其作为金腾公司股东，有还款义务，故熊芬芬要求姜腾在本案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本案依法按年利率6%予以支持。熊芬芬已收到的分红2450元、消费金额4503元应按已付利息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西金腾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熊芬芬借款本金5万元；二、江西金腾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熊芬芬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9月29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但扣除6953元）；三、驳回熊芬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0元（熊芬芬已预交），由江西金腾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是什么？涉案协议是否有效？二、涉案款项是否应予返还？应由谁返还？ 关于争议点一，熊芬芬与金腾公司、姜腾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由熊芬芬出资5万元，款项汇入金腾公司账户，金腾公司向熊芬芬出具收款收据。投资回报方式为实际出资了约定金额后三个月开始，固定每年享有投资总金额15%-60%的收益，且不承担金腾公司投资经营风险，不参与公司的实际管理经营，十年后其收益以公司实际收益所占股份为准。可见在十年内，熊芬芬都享有以5万元为本金按固定比例计算的稳定收益，即使在十年后，也只有收益的计算比例可能有所变化。故，该约定不符合投资关系应具备的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基本法律特征，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因此该协议性质属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故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熊芬芬与金腾公司、姜腾签订《协议书》的规程中，既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事由，亦无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事由，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协商后做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 关于争议点二，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且熊芬芬已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虽然协议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但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此，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该《协议书》涉及熊芬芬、金腾公司、姜腾三方，三方约定由熊芬芬出资5万元汇入金腾公司账户，金腾公司应向熊芬芬出具收款凭证，熊芬芬享有该资金所有权，金腾公司按季度向熊芬芬支付利润。而姜腾仅代持熊芬芬的投资款，未经熊芬芬书面授权不可做任何处置，也不收取任何报酬或费用。涉案款项系转入金腾公司账户，并未汇入姜腾账户，且姜腾也无权对款项作出任何处分或享有任何收益，姜腾原系金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签订协议并以其名义代持投资款的行为，应属履行职务的行为，其个人并无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不应认定为案涉款项的共同借款人。故金腾公司要求由姜腾承担退款义务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上诉人江西金腾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大奎 审 判 员 沈 莉 审 判 员 龚 江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 光 书 记 员 王 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