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志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纪鹤路******。法定代表人：林远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少军，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超，男，1989年5月1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上诉人上海志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超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9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志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远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少军，被上诉人周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超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就车辆挂靠合同纠纷已由相关法院作出生效判决，该案中周超购买车辆（包括牌照费用等）共计138,800元，周超仅支付11万元，对于周超未付清的费用在协议到期后才应视为付清；双方签署的《回购说明》中周超亦明确“承诺与志瀚公司挂靠合同纠纷一案就此全部了结，日后对该案涉及内容纠纷不做任何追究”，故牌照费用事宜应就此了结。综上，周超在没有付清购车全款的情况下取得全额牌照费用，违反诚实信用和等价有偿原则，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周超辩称，购车款11万元已全部付清，其中包括牌照费用36,000元，故不同意志瀚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志瀚公司偿付周超车辆牌照费用损失3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8日，周超以志瀚公司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2019）沪0112民初1384号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请求判令：1.解除其与志瀚公司之间就牌号为沪BXXX**的车辆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2.确认牌号为沪BXXX**的车辆之所有权归周超所有；3.判令志瀚公司协助周超将牌号为沪BXXX**的车辆过户至周超名下；4.判令志瀚公司偿付周超违约金5,000元及保险费损失12,000元；5.判令志瀚公司返还周超保险理赔款1,800元。该案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8月5日，甲方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与乙方周超同时签订《上海益福汽销购车合同》各一份，均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奥铃4.20米厢式货车1台，颜色红色，牌照蓝牌，国四标准，马力110；车辆配置包括：断气刹、五十铃发动机、手动门窗、ABS、单排；车价80,100元，牌照36,000元，购置税5,500元，上牌费2,200元，厢体8,000元，保险5,800元，合同总价137,600元，实收110,000元，预付1,000元，2016年8月6日付20,000元，提车时再付20,000元整。其中一份合同签章处仅加盖A公司印章，另一份合同签章处加盖A公司及志瀚公司印章，并备注“厢子尺寸按合格证，做标厢，空调为1,800元……贷款期限为2年，贷款金额为70,000元，月利息（本+息）3,200元，每月1至2号打款到上海志瀚贸易有限公司账户”。2016年8月6日，A公司向周超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订车款（奥铃TX宽体4.20米厢式车，110马力），金额为10,000元整。2016年8月12日，周超另收到以上海B有限公司为抬头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车架尾号为6750的车款28,000元。2016年8月12日，甲方A公司与乙方周超签订《车辆挂靠管理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同意乙方车辆牌号为沪BXXX**纳入甲方管理经营。该协议同时约定，甲方定额收到乙方年服务费1,200元，甲方按照政府要求，及时为乙方办理驾驶员所需证件，产生费用由乙方支付；甲方为乙方代办本单位营运证，代（交）交通费、营运费等有关费用；甲乙双方各自履行本协议的规定权利和义务，除国家政策规定造成不可抗拒的原因外，任何一方不得违约，若一方违约，由违约方赔偿对方，违约金标准为5,000元至10,000元，任何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或其他单位和个人损失，由违约方负责赔偿全部损失，如无力偿还，必须以价值相等的自有财产作为抵押；乙方在挂靠日期到期后不愿继续挂靠的，将把所有费用全部结清，征得甲方同意后，给予过户、转籍，挂靠期内不得过户、转籍，如若违约赔偿5,000元至10,000元；此车牌照归公司所有，乙方不得转卖此车牌照，如有违反追究其法律责任；本协议有效期八年。协议的抬头甲方名称上加盖志瀚公司印章，落款处甲方加盖A公司、志瀚公司印章。2016年8月24日，周超作为借款人与贷款人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一份，约定自2016年8月24日至2017年8月17日期间向贷款人贷款95,900元，年利率11%，购车用途为支付购车款等，受托支付账户户名为志瀚公司。2016年8月29日，周超及志瀚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远华共同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周超在A公司订购奥铃（汽车）1台，做了银行抵押，押金为7,000元，抵押金满释后归还，或抵扣（直接）本金加利息，同等价格为数。该证明并加盖志瀚公司印章。2016年8月10日，上海市国家税务局车辆购置税周浦征收所就纳税人为邵某，厂牌型号为福田牌VJ5049XXY-AA，发动机号为XXXXXXX，车辆识别代号为LVBV3JBBXGE036750的车辆出具了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2016年8月13日，邵某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将该车辆办理登记手续，登记的牌号为沪BXXX**。根据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颁发的机动车行驶证载明，车辆牌号为沪BXXX**，车辆类型为轻型厢式货车的车辆，所有人为志瀚公司，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车辆识别代号为LVBV3JBBXGE036750，发动机号为XXXXXXX，品牌型号为福田牌BJ5049XXY-AA，注册日期为2016年8月13日，发证日期为2016年8月20日，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8月。2018年5月16日，周超驾驶上述车辆过程中，违反道路货物运输的有关规定，由上海交通委员会执法总队向志瀚公司出具4171174582号调查处理通知书一份。另，A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7日，法定代表人为林远华。该案一审诉讼中，周超及志瀚公司均确认：上述牌号为沪BXXX**、车辆识别代号为LVBV3JBBXGE036750的车辆之购车款已经结清；周超已支付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费用，志瀚公司并购买了该期间的保险并验车，此后的保险购买及验车由周超自行完成；2018年6月，上述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周超自行支付车辆修理费用，志瀚公司获得保险理赔款1,800元未支付给周超；上述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在2018年之前已被注销。另，周超确认上述车辆目前处于其控制之下。关于涉案车辆牌照归属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诉讼中，双方均确认周超已经将购车款结清。根据购车合同的内容显示，价款中包含了‘牌照费用’36,000元，而以低于核算价格向周超收款的行为是志瀚公司及其所确认的关联企业的商业自由，周超按约付款即应视为其已支付牌照额度的对价，志瀚公司所辩称的周超所支付的价款中不包含牌照额度对价的说法不成立。然而，双方在系争协议中又约定‘车辆牌照归公司所有’。虽然周超支付了牌照额度的相应对价，但牌照额度属于相关行政法规调整的范畴，非周超个人所能拥有，关于此，亦体现在双方不得不建立挂靠经营关系的运作上。由于系争车辆因挂靠经营关系而被登记于志瀚公司名下，在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解除后，系争车辆归于周超（目前已处于周超控制之下），但系争车牌涉及申领额度和资质问题，属行政调整范畴，人民法院不作处理。周超有权处分其个人财产，其要求志瀚公司协助将系争车辆过户至其个人名下之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但需要说明的是，如上所述，不涉及‘连车带牌’。另外，志瀚公司就车辆过户所负的系协助配合义务，而车辆过户的完成还须过户条件的成就（周超对此亦负有相应责任）”。2019年3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解除了周超与志瀚公司之间就涉案车辆签订的挂靠协议；确认涉案车辆归周超所有；志瀚公司协助周超办理车辆过户；志瀚公司偿付周超保险理赔款1,800元。周超因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案号：（2019）沪01民终6644号】，要求改判涉案车辆的车牌额度归其所有并由志瀚公司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并支持违约金5,000元。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认为：“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周超向志瀚公司支付的购车价款中包含了‘牌照费用’，但双方《车辆挂靠管理经营协议书》中又明确约定了涉案车辆牌照归公司所有。由于涉案车辆的道路运输证被注销而导致周超无法合法开展运营活动，故上述协议系因志瀚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而解除，而鉴于双方挂靠协议明确约定车辆牌照归公司所有，且现志瀚公司亦明确不同意将涉案车辆牌照过户给周超，故周超要求确认涉案车辆牌照额度归其所有并由志瀚公司配合过户，本院难以支持，但周超就其支付的牌照费用可依法另行向志瀚公司主张赔偿”。2019年9月9日，二审法院依法作出生效判决，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五项，维持第一至第四项，判令志瀚公司支付周超违约金5,000元并驳回了周超一审的其余诉讼请求。2019年9月19日，周超在志瀚公司出具的《回购说明》上签字捺印，该说明载明：“本人周超与志瀚公司自愿达成如下协议：本人自愿将挂靠在志瀚公司名下的车辆车牌号为沪BXXX**车辆识别代码LVBV3JBBXGE036750的福田牌轻型厢式货车由公司回收，回收金额为33,000元整，该车的过户费及年检过期费用由公司承担与周超本人无关。并承诺与志瀚公司挂靠合同纠纷一案就此全部了结，日后对该案涉及内容纠纷不做任何追究”。同日，周超签署《收款证明》一份，载明收到志瀚公司支付的以下款项：牌号沪BXXX**车辆回购款33,000元、（2019）沪01民终6644号判决项下违约金5,000元、保险理赔款1,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周超与志瀚公司在之前的相关诉讼中均确认已结清购车款，而根据购车合同的内容显示，价款中包含了“牌照费用”36,000元，而以低于核算价格向周超收款的行为是志瀚公司及其所确认的关联企业的商业自由，周超按约付款即应视为其已支付牌照额度的对价。生效民事判决支持了周超关于要求解除双方之间就涉案车辆的挂靠协议、确认周超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志瀚公司协助周超办理车辆过户、志瀚公司支付周超保险理赔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但就双方所争议的牌照额度归属问题，鉴于双方挂靠协议的明确约定，结合志瀚公司不同意配合将牌照过户的意见，对周超的相应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在案事实表明，相关诉讼后，志瀚公司已向周超回购了涉案车辆。周超签署的《回购说明》中有关于“承诺与志瀚公司挂靠合同纠纷一案就此全部了结，日后对该案涉及内容纠纷不做任何追究”的表述，但鉴于相关诉讼中并未对车辆牌照费用作出处理（二审提到的是“可依法另行向志瀚公司主张”），结合志瀚公司支付的回购对价与涉案车辆市值及相应牌照额度市值之间的差距，周超关于其对于该内容理解为回购仅针对涉案车辆本身，不包含牌照费用在内的说法可予采信。在志瀚公司未能到庭应诉并提供相应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周超主张志瀚公司偿付其车辆牌照费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予以支持。志瀚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自己的抗辩等其他诉讼权利，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志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周超车辆牌照费用损失36,00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50元，由志瀚公司负担。二审中，志瀚公司提交上海B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及林远华银行账户对账单一页，以证明志瀚公司实际支付了牌照额度费用35,800元。周超经质证认为，其系向志瀚公司购买车和牌照，志瀚公司向谁购买不清楚，对上述证据不清楚。周超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志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双方之间的牌照费用赔偿争议没有直接关联，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周超向本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志瀚公司偿付牌照费用损失28,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周超向志瀚公司主张赔偿牌照费用损失，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法院（2019）沪0112民初1384号案件已查明的事实，周超向志瀚公司支付的购车价款中包含了“牌照费用”，但鉴于双方所签《车辆挂靠管理经营协议书》中又明确约定涉案车辆牌照归公司所有，故该案判决在以志瀚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为由判令解除上述挂靠协议并确认涉案车辆归周超所有的同时，并未支持周超要求确认涉案车辆牌照额度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现周超在本案中向志瀚公司主张赔偿牌照费用，具有相应的合同和法律依据。志瀚公司上诉提出，周超并未足额支付合同总价款，且《回购说明》明确车辆由志瀚公司回收后双方挂靠合同纠纷一案全部了结，故现周超无权再主张牌照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购车合同项下总价款与志瀚公司实收款项之间的差异系由双方自愿协商一致，而双方并未约定志瀚公司少收取车款需附带相应条件，况且，涉案挂靠协议系因志瀚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而被判令提前解除。另关于《回购说明》，上述（2019）沪0112民初1384号案件的诉讼请求并未涉及牌照费用赔偿的内容，一审法院再结合回购对价与涉案车辆及相应牌照额度的市场价值之间的差距，采信周超关于回购仅针对涉案车辆本身并不包含牌照费用的意见，具有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志瀚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志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超在二审中自愿扣减其诉请金额，本院予以准许。据此，对一审判决主文作出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人上海志瀚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二、变更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9781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上诉人上海志瀚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周超车辆牌照费用损失28,000元。如果上诉人上海志瀚贸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上海志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