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再16号抗诉机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亦东，男，194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现住浙江省武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土，浙江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百成，男，195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笋玉，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宋宣文，男，195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露花，女，195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一审被告：刘美勇，男，197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现住浙江省武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浙江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黄亦东因与被申诉人郑百成、二审被上诉人宋宣文、杨露花、一审被告刘美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浙07民终223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浙检民监[2019]33000000317号民事抗诉书，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民抗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金全出庭。申诉人黄亦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土，被申诉人郑百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笋玉，一审被告刘美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杨露花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宋宣文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庭后到庭陈述了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黄亦东与郑百成、宋宣文签订并经公证的《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案涉借款利率、逾期利率均为月利率1.7%。宋宣文实际收到借款为489万元，郑百成之后按借款500万元本金计收利息，并在借款期限内按月利率1.7%收取（实际按1.8%收取，但其中500万元1‰的六个月利息3万元其已在当天收取并作为本金扣除，故之后其实际还是按1.7%收取），在逾期后按2.4%收取，加重了债务人宋宣文的负担，黄亦东对加重部分不应承担担保责任。黄亦东应按本金489万元及对本金489万元按月利率1.7%计算的利息承担担保责任，宋宣文多支付的利息在计算黄亦东担保金额时应当折抵本金。截止2015年2月25日，黄亦东应当担保的借款本金为4613154元，以及尚欠的4个月利息313696元。预先扣除黄亦东同年3月11日归还的380万元，黄亦东应对本息合计1126850元承担担保责任，而并非对167万元承担担保责任。2.案涉借款的违约金的约定仅体现在郑百成与宋宣文、杨露花、刘美勇于2013年11月2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郑百成与宋宣文、杨露花、黄亦东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根据郑百成在二审中提交的明细，167万元借款本金是以500万元为本金计算的，且该明细是经郑百成与宋宣文、刘美勇协商后计算得出，黄亦东当时并未参与协议，对黄亦东不发生效力。综上，（2016）浙07民终2239号民事判决未区分担保人黄亦东和刘美勇因所签的《抵押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不同而产生不同的担保责任，导致黄亦东的担保之债计算错误。黄亦东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2013年12月5日郑百成向宋宣文汇付100万元后，接着宋宣文就汇还郑百成50万元，后郑百成向宋宣文汇付50万元，即当天宋宣文向郑百成归还了50万元借款本金，加上2013年11月25日的350万元，宋宣文共计收到郑百成支付的借款本金为450万元，案涉借款担保本金应认定为450万元。2.一、二审均以2015年2月26日的《借款合同》及《还款协议书》为结算依据，而未查明担保人是否知悉还款的事实与理解结算的内容，并知道担保法的规定，认定结算符合法律规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担保人不懂法、不明知事实的情况下，即使有结算，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结算不应成为法院裁判的依据，更何况黄亦东并未参与结算。167万元的结算金额只是郑百成与宋宣文告知黄亦东的。黄亦东出于对郑百成的信任，确实在结算协议书上签过字，但黄亦东签字是因为500万元借款是黄亦东的房产抵押担保，黄亦东为保住自己的房产才签的字，且签结算协议时，黄亦东并不知道郑百成在支付借款时有收取过50万元的砍头息。二审仅对偿还情况与大概利息情况进行估算，从而含糊认定案涉借款在2015年2月26日尚欠167万元较符合当时的客观实际，该事实认定不清。3.黄亦东、郑百成、宋宣文于2013年11月25日签署并经公证的《抵押借款合同》第三条约定借款利率（含逾期利率）为月利率1.7%，宋宣文自愿归还超过月利率1.7%的金额，对于黄亦东来说应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超过月利率1.7%部分的利息黄亦东不再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案涉借款中债务人、担保人归还郑百成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按照每月支付的款项高于应付利息的部分予以冲本的原则，截止2015年3月11日，案涉借款尚欠本息应为404284.15元，此后杨露花又分别于2018年9月28日、2020年3月12日归还了47658.25元、34900元，刘美勇归还了12000元，合计94558.25元。一、二审认定案涉借款尚欠本金167万元及利息23.71万元错误。4.黄亦东及宋宣文在一审时即表明，三方协商时都说了黄亦东承担了380万元还款责任后不再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且根据黄亦东计算，黄亦东归还了380万元借款后，案涉借款只剩余本金438398元未归还，这也能说明当时协商时的真实情况，即黄亦东归还380万元后不再承担保证责任。5.郑百成与宋宣文串通欺骗黄亦东担保，并变更借款用途，损害黄亦东利益，黄亦东对全部借款不应承担保证责任。郑百成收取砍头息的行为已涉嫌“套路贷”犯罪，请求移送公安机关依法侦查。郑百成辩称：1.《抵押借款合同》中虽然约定了月利率1.7%，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对利率进行了变更，借款中介公司要拿25万元服务费及1厘的利息，郑百成提出异议，商量后黄亦东提出1厘的利息应该给郑百成，就6个月借期一次性补了利差3万元，借款期满后第7个月起的利息是按月利率2.4%计算。黄亦东对变更后的利率是知情且认可的，2015年2月2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借款合同》就是对原来借款利率变更的书面确认。黄亦东、刘美勇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对其签订《还款协议书》、《借款合同》的行为承担责任。2.2015年2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内容并未违反强制性规定，是各方进行多次协商的结果，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有黄亦东等人的签字确认，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黄亦东、刘美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尚欠借款本金167万元是按月利率2.4%计算得出，有一审中黄亦东陈述为证，且协商过程中黄亦东向郑百成提供了书写的修改意见。另本案起诉之前，郑百成两次向法院提起诉讼，黄亦东对借款本金及利息均无异议，在第二次起诉之后黄亦东归还了380万元，充分说明黄亦东对借款本金及结算是知情认可的。3.黄亦东提出案涉借款本金应为450万元与事实不符。郑百成出借的借款本金是500万元，当时收回了8万元利息加3万元的息差一共11万元。3万元利差是黄亦东提出来加给郑百成的，郑百成也根据黄亦东提供的款项计算清单的思路进行了计算，经计算以后案涉借款尚欠1677416.18元，黄亦东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时对该款项的计算方式并无异议。二审认定借款本金为489万元，尚欠借款本金167万元正确。4.抗诉书否定黄亦东签订的《借款合同》缺乏依据，退一步讲即便按照抗诉书中借款本息表的思路计算，计算出尚欠的借款本金1126850元也是错误的，与实际欠款不相符。2014年4月26日郑百成收到的利息是5万元而非85000元，2014年7月24日收到的利息是5万元而非12万元，2014年5月24日、10月5日并未收到利息。5.案涉借款是合法的民间借贷，不存在违法犯罪情形。综上，请求驳回黄亦东的再审请求。宋宣文述称：借款前宋宣文与郑百成互不相识，案涉借款是借款中介公司出面帮忙联系，借款合同是和郑百成签的，借款也是郑百成支付给宋宣文的。因借款是借款中介公司联系，中介公司要预先扣除中介费二十几万元，预先押一个月利息，支付一个月利息，所以出现借款500万元实际到位450万元情况。借款后，2014年5月前的利息记忆里是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的，一部分和借款中介公司的方建华结算，一部分和郑百成结算，有些打入指定银行，有些是支付现金。方建华、郑百成收到款项都会出具收条等凭证，现因店面搬迁等原因找不到相关凭证。2014年5月4日前的利息已付清，之后6、7、8月份的利息是欠的，7月时付过一笔5万元，2014年9月25日刘美勇支付了50万元用于结付前面欠下的利息，该50万元结付欠息后归还了一部分本金，当时郑百成写过一张凭证确定归还多少本金，该凭证现在也找不到了，当时刘美勇也在现场。借款逾期后，郑百成向武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协商撤诉，原来一分七的利息、逾期利息两分四、借款本金按500万元，扣除归还的款项后算出来欠167万元本金和利息，再签订的2015年2月26日的《还款协议书》和《借款合同》。对于黄亦东的再审请求及一、二审判决均无意见。刘美勇述称：1.案涉借款实际出借金额应为450万元，因为500万元借款分成两笔支付给宋宣文，付第一笔350万元刘美勇是清楚的，付第二笔时，郑百成12月5日汇款100万元给宋宣文后，宋宣文马上汇回郑百成50万元。刘美勇对汇回的该50万元的各项费用组成均不知情，也从未约定过中介费或者砍头息。2.关于167万元的《借款合同》，刘美勇作为担保人，对于167万元欠款数额如何得出并不知情，刘美勇没有参与算过，也不知道宋宣文还了多少钱。由于167万元欠款计算的借款金额基础错误，计算得出尚欠167万元欠款与事实不符。刘美勇是基于对宋宣文的信任才在《还款协议书》和《借款合同》上签字的，且刘美勇当时还不知道500万元借款中有50万元是虚假的。3.本案中有50万元是由各种各样的费用组成，也制造了虚假流水，如果该费用合法，郑百成完全可以不与宋宣文配合汇款，汇来汇去制造虚假流水其实是为了隐蔽这不合法的50万元，该50万元就是虚增的借款金额。郑百成对该50万元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涉嫌“套路贷”犯罪，请求依法进行审查，如构成犯罪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杨露花未作陈述。郑百成向一审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宋宣文、杨露花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67万元；2.宋宣文、杨露花共同支付利息及违约金23.71万元（按月息2分，从2015年3月6日暂算至2015年10月5日，此后按月息2分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3.黄亦东、刘美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诉讼费由宋宣文、杨露花、黄亦东、刘美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3日，出借人（甲方）郑百成、借款人（乙方）宋宣文、杨露花与保证人（丙方）刘美勇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5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3年11月25日至2014年5月24日，乙方应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日立即归还上述借款；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7%，若乙方逾期还款，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按照借款的总额和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保证人自愿为甲方债权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限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若乙方违约，甲方可要求乙方支付逾期利息、每天按应还未还款项的1‰支付违约金。2013年11月23日，甲方（抵押权人）郑百成与乙方（抵押人）黄亦东、丙方（借款人）宋宣文、杨露花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坐落于武义县创业北端西侧的房产抵押给甲方作为借款担保，抵押期限为2013年11月25日起至2014年5月24日止，抵押借款的利率为月利率1.7%，若丙方逾期还款，则甲方有权依法申请查封房产，同时丙方应承担甲方为收回借款而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全部责任，抵押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2013年11月25日，上述《抵押借款合同》经武义县公证处公证，该处出具（2013）浙武证经字第217号公证书。2013年11月25日，郑百成向宋宣文的账户汇入350万元，2013年12月5日，郑百成通过转账方式向宋宣文的账户汇入150万元。2014年9月25日，刘美勇以转账方式向郑百成归还50万元。同日，郑百成向宋宣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宋宣文紫色石头一块，价值18000元。2015年2月26日，甲方郑百成与乙方黄亦东、宋宣文、杨露花、刘美勇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2015年3月3日前，由宋宣文归还甲方380万元，甲方需同时撤销《房屋他项权证》，归还黄亦东作为有效的借贷抵押，如乙方违约黄亦东同意在三个月内将房产处置、转让，将所得款项归用于履行原《抵押借款合同》或者将房产过户给甲方，如380万元到位后甲方不取消《房屋他项权证》，甲方自愿作废经（2013）浙武证经字第217号公证过的原《抵押借款合同》；撤销《房屋他项权证》后尚欠甲方款项黄亦东仍负连带责任，如宋宣文无还款能力，黄亦东于每年11月底前将现在出租房子收入12万元支付给甲方，作为抵宋宣文尚欠款项；尚欠的《借款合同》另行制订，经甲乙双方签署后，与本协议同时生效。2015年2月26日，出借人（甲方）郑百成、借款人（乙方）宋宣文、杨露花、保证人（丙方）黄亦东、刘美勇签订《借款合同》，经三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条款：借款金额167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6日至2016年3月5日；借款利率及利息支付方式：按月利率1.2%计息，利息按月支付，自2015年4月始于每月6日前向甲方支付利息；保证人自愿为甲方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如乙方违约，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实际还款日止，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应还未还款项的1‰支付违约金。2015年3月11日，郑百成委托陈有龙代收380万元，并出具收条：今收到宋宣文归还借款380万元，款汇到陈有龙中国银行账号。同日，黄亦东从汪刚的账户向陈有龙账户汇入380万元。另查明，宋宣文与杨露花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郑百成与宋宣文、杨露花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有借条及汇款凭证为凭，可予以认定。宋宣文、杨露花应当依照约定还本付息，黄亦东、刘美勇作为保证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5年2月26日的《借款合同》是否能作为双方债权债务结算的依据。双方签订该《借款合同》及《还款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成立并生效。原始借款为500万元，借贷双方于2015年2月26日的重新结算所实际采用的利率，未违反法律规定。宋宣文提出借款本金实际交付为449万元、已归还部分利息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交证据加以佐证，不予采纳；黄亦东提出其承担的为一般保证的抗辩意见，但根据双方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黄亦东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刘美勇提出该50万元系归还本金的抗辩意见，因该笔借款已逾期，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外，郑百成主张的违约金，实为借款逾期利息，与原借款约定利息相加以不超过月利率2%为限。综上，郑百成的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宋宣文、黄亦东、刘美勇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杨露花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自身权利的放弃，应承担由此而生的不利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宋宣文、杨露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郑百成借款本金167万元及利息23.71万元（已按月利率20‰计至2015年10月5日，此后利息仍按上述利率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黄亦东、刘美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4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144元，由宋宣文、杨露花、黄亦东、刘美勇共同负担。黄亦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百成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12月5日宋宣文通过郑百成账户向中介方支付款项50万元，该50万元中有郑百成提前收取的利息8万元及利息差3万元。因此郑百成交付给宋宣文的借款本金为489万元。本院二审认为，关于宋宣文尚欠借款本金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证人的陈述，郑百成已交付的借款本金为489万元。而对于借款利息的计算，宋宣文在一审笔录中陈述借款期内按月利率1.8%计算，逾期后按月利率2.4%计算。黄亦东在一审中也陈述逾期后部分利息系按月利率2.4%计算。故按本金489万元以月利率1.7%计算借款期六个月左右的利息大约为475150元，按月利率2.4%从借款到期后的2014年5月25日计算至2015年2月26日的利息大约为1056240元，两项利息合计为1531390元。该款减去2014年9月25日刘美勇支付的50万元、石头抵款18000元及宋宣文支付的其他款项，利息尚有余额。本案除一审查明的款项支付情况外，宋宣文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其他付款情况。截止2015年2月26日，本金489万元加上利息1531390元合计为6421390元，该款减去上述郑百成已收取的51.8万余元和黄亦东支付的380万元，宋宣文尚欠的款项应为2103390元左右。按此计算的欠款比2015年2月26日各方当事人结算的167万元还多出433390元左右。该433390元与刘美勇支付的50万元及其他利息之和大概有100万元左右，这与郑百成在一审中自认收到利息总额为100万元左右的说法可以相互印证。因此2015年2月26日当事人确定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67万元，较符合当时的客观实际，可以认定系各方当事人结算的结果，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郑百成以此为依据起诉有事实依据。关于黄亦东的保证责任问题。经黄亦东签字确认的2015年2月26日《还款协议书》、《借款合同》中均载明，保证人承担的系连带责任保证，因此黄亦东认为其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的主张与上述证据载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黄亦东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44元，由黄亦东负担。再审中郑百成提供下列证据：1.2015年2月26日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前有黄亦东手写内容的纸条一页，其中黑色签字笔书写的内容是黄亦东书写，右下角“黄亦东亲笔”、“2015-2-26”的铅笔备注是郑百成书写，证明结算和协议是各方一起参与计算、协商的结果。2.中国工商银行金华市府支行银行交易流水一份，证明2014年4月26日郑百成收到宋宣文支付的利息是5万元而非85000元。黄亦东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黑色签字笔书写的内容是其所写，但不是写给郑百成的，是当天协商还款时其对还款协议书最后两条内容所做的记录，其不清楚该记录何时被郑百成拿走，当晚谈到一点多，其签167万元的借款合同时并不知道167万元是怎么计算得出来的。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宋宣文有无通过其他方式支付过35000元的利息需宋宣文作出说明。刘美勇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清楚，其未见过该纸条，当天从下午3点多左右开始谈的，宋宣文、黄亦东和郑百成吵来吵去吵到夜里1点多，主要是为房屋他项权证的问题在吵，账是之前就算好的，《借款合同》和《还款协议书》是其打字、打印的。宋宣文对证据2无异议，记忆中其支付案涉款项利息在2014年5月前是按合同约定支付，因店面搬迁其已找不到相关凭证。本院认为，黄亦东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综合在案其他证据，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能证明黄亦东参与了协商确定《还款协议书》及《借款合同》的过程；黄亦东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在黄亦东、宋宣文、杨露花、刘美勇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日尚有其他支付利息的情况下，按现有证据，应认定2014年4月26日宋宣文支付的利息为5万元。再审经审理认定：宋宣文与杨露花系夫妻。宋宣文、黄亦东因资金需求向借款中介公司联系借款，经借款中介公司介绍而与郑百成相识。2013年11月23日，甲方（出借人）郑百成、乙方（借款人）宋宣文、杨露花与丙方（保证人）刘美勇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5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3年11月25日至2014年5月24日，乙方应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日立即归还上述借款；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7%；若乙方逾期还款，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按照未还借款的总额和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保证人自愿为甲方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若乙方违约，甲方可要求乙方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有权要求乙方每天按照应还未还款项的1‰支付违约金。2013年11月23日，甲方（抵押权人）郑百成与乙方（抵押人）黄亦东、丙方（借款人）宋宣文、杨露花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乙方同意将坐落于武义县创业路北端西侧的房产［房产证号：房权证武字第2××6、2××7、2××8、2××9、2××0号，土地证号：武国用（2013）第0××9、0××0、02951、0××2、029**］抵押给甲方作为借款担保，双方协商该房屋价值为人民币550万元整；抵押借款的期限为2013年11月25日起至2014年5月24日止；抵押借款的利率为月利率1.7%，若丙方逾期还款，则甲方有权依法申请查封房产，同时丙方应承担甲方为收回借款而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全部费用，抵押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同日，宋宣文、郑百成、黄亦东向武义县公证处申请对《抵押借款合同》公证，并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25日的《抵押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中载明的借款利率（含逾期利率）为月利率1.7%，其余内容与前述《抵押借款合同》一致。武义县公证处于同日作出（2013）浙武证经字第217号公证书，对提交公证处的《抵押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2013年11月25日，郑百成汇入宋宣文账户350万元，2013年12月5日，郑百成通过转账方式向宋宣文账户汇入100万元，宋宣文收款后汇回郑百成账户50万元，该款中由郑百成收取的款项为第一个月借款利息8万元及利差3万元。郑百成收款后再汇入宋宣文账户50万元。借款中的180万元为黄亦东所用。借款后至2014年9月12日止，宋宣文及刘美勇等人支付给郑百成的款项如下：2013年12月25日宋宣文支付85000元，2014年1月23日支付85000元，2014年2月27日支付85000元；2014年3月25日支付85000元；2014年4月26日支付50000元；2014年6月11日支付120000元；2014年7月24日支付50000元。2014年9月12日，郑百成以宋宣文、杨露花逾期还款为由诉至武义县人民法院，要求宋宣文、杨露花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并支付利息378000元（利息按日0.84‰计算，从2014年6月25日暂算至2014年9月24日，之后续算至借款归还之日），支付违约金45万元（违约金按日1‰计算，从2014年6月25日暂算至2014年9月24日，之后续算至借款归还之日）；黄亦东、刘美勇在其担保限额内承担前述诉请中确定的债务偿还义务。该院立案受理后向宋宣文、杨露花、黄亦东、刘美勇送达了民事起诉状及其他诉讼材料。2014年9月25日，郑百成向该院申请撤回该案起诉；该院作出（2014）金武商初字第1198号民事裁定：准许郑百成撤回起诉。2014年9月25日刘美勇支付郑百成50万元，宋宣文以石头抵偿债务18000元。2015年2月12日，郑百成再次向武义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宋宣文、杨露花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支付利息人民币42万元（按月利率2.4%，从2014年10月25日暂算至2015年2月8日，此后仍要求按月利率2.4%计算至本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支付违约金55.5万元（按日1‰计算从2014年6月25日暂算至2014年2月8日，此后仍按日1‰计算至本借款还清之日止），支付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18.65万元；黄亦东、刘美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与支付责任；宋宣文、杨露花、黄亦东、刘美勇承担诉讼费。起诉状中事实和理由部分对逾期利息等的述称为：逾期还款的，则利息按未还款总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同时还应每日按未还款额的1‰支付违约金。该院立案受理后向黄亦东等各方当事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2015年2月27日，郑百成申请撤回该案的起诉。同日，该院作出（2015）金武商初字第366号民事裁定：准许郑百成撤回起诉。2015年2月26日，甲方郑百成与乙方黄亦东、宋宣文、杨露花、刘美勇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约定：因乙方未履行2014年11月2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借款合同》（11月25日经公证处公证）之义务，甲方曾于2014年9月12日和2015年2月9日两次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秉公裁定乙方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乙方两次要求甲方予以宽容，请求甲方予以撤诉，宋宣文承诺先偿还部分借款和利息，余款按新订《借款合同》履行。甲方考虑到乙方实际的情况和诚恳的态度，同意这一请求。现经甲乙双方慎重考虑，特制定如下协议，各方必须严格遵守执行：一、2015年3月3日前，由宋宣文归还甲方380万元，甲方需同时撤销《房屋他项权证》，归还黄亦东作为有效的借贷抵押，如乙方违约黄亦东同意在三个月内把房产处置、转让，将所得款项归用于履行原《抵押借款合同》或者将房产过户给甲方，如380万元到位后甲方不取消《房屋他项权证》，甲方自愿作废经（2013）浙武证经字第217号公证过的原《抵押借款合同》。二、撤销《房屋他项权证》后尚欠甲方款项黄亦东仍负连带责任，如宋宣文无还款能力，黄亦东于每年11月底前将现在出租房子收入12万元支付给甲方，作为抵宋宣文尚欠款项。三、尚欠款项的《借款合同》另行制订，经甲乙双方签署后，与本协议同时生效。2015年2月26日，甲方（出借人）郑百成、乙方（借款人）宋宣文、杨露花及丙方（保证人）黄亦东、刘美勇签订《借款合同》，经三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条款：借款金额167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6日至2016年3月5日；借款利率及利息支付方式：按月利率1.2%计息，利息按月支付，自2015年4月始于每月6日前向甲方支付利息；保证人自愿为甲方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如乙方违约，逾期还款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应还未还款项的1‰支付违约金。2015年3月11日，郑百成委托陈有龙代收380万元，并出具收条：今收到宋宣文归还借款380万元，款汇到陈有龙中国银行账号。同日，陈有龙账户汇入380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一、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金额；二、本案能否以2015年2月26日达成的借款合同为依据确定案涉借款尚欠金额。关于争议的第一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郑百成与宋宣文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郑百成于2013年11月25日向宋宣文账户汇款350万元；2013年12月5日，郑百成汇入宋宣文账户100万元后，宋宣文随即汇回郑百成账户50万元，之后郑百成又汇入宋宣文账户50万元。对于宋宣文当日汇回郑百成的50万元款项，郑百成主张其中由其收取的款项为首月利息8万元及息差3万元，余款系其代收并已交付至借款中介公司的服务费25万元、借款利息押金85000元等费用。宋宣文虽在二审中提交书面说明称案涉借款实际只交付450万元，但其在一审中称该50万元由借款中介公司方建华收取，用于支付25万元中介费、两个月利息17万元及一个月押金85000元。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再审中的陈述，二审中郑百成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宋宣文、黄亦东所作方建华拿走25万元服务费的陈述，以及借款中介公司员工方建华、蒋敏炜、刘振的证人证言，应认定宋宣文于2013年12月5日汇回郑百成的50万元款项中由郑百成收取的款项为首月利息8万元及息差3万元，该11万元款项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其余款项为宋宣文向借款中介公司支付的服务费、借款履行保证金等其他费用，不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综上，二审判决认定郑百成实际交付宋宣文的借款本金为489万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的第二个焦点。宋宣文、黄亦东、刘美勇在再审中对于2015年2月26日所签《还款协议书》、《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黄亦东与郑百成所签公证《抵押借款合同》虽约定案涉借款月利率为1.7%（含逾期利率），但根据在卷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再审中的陈述，黄亦东对案涉借款逾期后实际是按郑百成与宋宣文、杨露花、刘美勇于2013年11月23日所签《借款合同》计算利息并加违约金是明知的。在2015年2月26日《还款协议书》、《借款合同》签订之前，郑百成就案涉借款曾两次诉至法院，起诉状中详细列明了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期间黄亦东均收到了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并参与了为促成郑百成撤诉的协商，2015年2月26日的《还款协议书》、《借款合同》正是在郑百成第二次向法院撤回起诉后，经各方多次协商达成并签订，黄亦东参与了整个协商过程，重新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借款合同》解除了黄亦东房产的抵押担保，并对借款利息及违约金作了新的约定。综上，黄亦东所提其不清楚2015年2月26日所签《借款合同》中167万元借款本金是如何计算得出，其所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欠款本息应按公证《抵押借款合同》确定的利率标准结算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根据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案涉借款以借款本金489万元、年利率24%计算，自借款交付之日起至2015年2月26日结算日止所得借款本息，减去借款后宋宣文、刘美勇等人已支付的款项（含2015年3月11日支付的380万元）所得为1495813.34元。郑百成、宋宣文、黄亦东、刘美勇于2015年2月26日结算前期欠款本息所得后期借款本金为167万元，已超过根据前述规定的计算所得，超过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尚欠借款本金为167万元不当，再审予以纠正。2015年2月26日《借款合同》对逾期利率、违约金的约定，亦超过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规定第三十条在逾期利率、违约金并存时总计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鉴于郑百成在一审起诉时已对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总计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本院再审对郑百成原审中该项请求予以支持。2015年2月26日《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期内利率为月利率1.2%，再审对郑百成一审所提借期内利息超过月利率1.2%部分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对郑百成所提借期内按月利率2分计息的主张予以支持不当，再审予以纠正。2015年2月26日所签《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借款合同》中合法有效部分，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黄亦东、刘美勇主张案涉借款涉嫌“套路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杨露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并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浙07民终2239号民事判决和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商初字第02750号民事判决；二、宋宣文、杨露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郑百成借款本金人民币1495813.34元及利息、违约金（自2015年3月6日至2016年3月5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此后利息、违约金总计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黄亦东、刘美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郑百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14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27144元，由郑百成负担3491元，宋宣文、杨露花负担23653元，黄亦东、刘美勇对宋宣文、杨露花应负担的23653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144元，郑百成负担3491元，黄亦东负担186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以下无正文）审 判 长 毛建青审 判 员 梁 立审 判 员 马美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代书记员 汪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