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1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旅行者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万和丽都公寓****。 法定代表人：龚明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峰，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飞翔，男，197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灿君，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市旅行者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行者公司）与上诉人吕飞翔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与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旅行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峰、徐华，上诉人吕飞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灿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旅行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旅行者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审计报告认定2015年1月1日的净资产为-140790.26元错误，违背双方合同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正确理解审计报告。1.根据案涉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第四条约定：通过清产核资，发包时，被承包企业的总资产为人民币100万元，其中现有固定资产、流动资金及债权债务；承包方应确保公司承包期间净资产保值增值，承包期满公司净资产应不低于人民币100万元。上述条款表明吕飞翔在承包企业时，被承包企业的总资产为100万元，按照一审法院的理解，该总资产应为净资产，对此旅行者公司没有异议，在合同签订时，旅行者公司交付给吕飞翔的企业净资产就是100万元。如果承包时净资产是-140790.26元，则与合同约定、基本事实、常理均不符，没有人会在企业净资产是负数的情况下，在合同中同意当时的净资产是100万元，且保证承包期满后净资产不低于100万元。2.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计报告足以推翻双方合同约定，不顾双方合同签订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合同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通过对审计报告的错误理解，导致事实认定错误。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询问，其在庭上明确表示对于被承包企业在2015年1月1日的净资产为-140790.26元的结论，不是根据2015年1月1日当时的财务报表审计得出，而是根据第二个财务年度即2016年1月1日的财务报表减去2015年1月1日到2015年12月30日之间整年的数据倒推得出。也就是说，即使承包开始时交付给吕飞翔的净资产为100万元，如果在2015年1月1日到2015年12月30日期间发生净支出120万元，按照审计机构的方式则可推出2015年1月1日的净资产是40万元，这样的方式不能否认2015年1月1日这个时间点的净资产是100万元的事实。本案企业发包是2015年1月1日起，双方是对2015年1月1日之前的企业净资产进行核算的情况下，才一致认定在2015年1月1日，承包开始时交付给吕飞翔的净资产为100万元，而审计报告是将发生在2015年1月1日之后的财务数据进行核减得出2015年1月1日的净资产，发生在承包开始之后的财务数据与承包开始前核算的净资产没有任何关系。承包开始后交付给吕飞翔100万元净资产，之后企业盈亏都是吕飞翔自行承担，与旅行者公司无关，吕飞翔在承包期满后保证不低于100万元的净资产归还给旅行者公司即可。二、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因旅行者公司或旅行者公司法定代表人垫付的供应商款项及劳动者款项，应由吕飞翔返还给旅行者公司。另一方面又认为因旅行者公司未积极履行，致使案件均系进入执行程序后履行，故对于利息部分、诉讼费、执行费及执行罚部分款项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自相矛盾，不顾本案基本事实，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垫付款应由吕飞翔支付，且在柯桥法院（2017）浙0603民初8879号案件（以下简称8879号案件）中，吕飞翔也自认由其支付，则旅行者公司就没有履行义务。吕飞翔没有积极履行支付义务，导致法院通过强制执行解决，由此导致产生的利息损失、诉讼费、执行费及执行罚的款项也应当由吕飞翔承担。另在庭询中补充：发包时的净资产并无审计必要，归还时的净资产需要审计，对一审法院的审计结果有异议，合法性也有异议。 吕飞翔辩称，旅行者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由绍兴市柯桥区中国轻纺城金华商会（以下简称金华商会）会长江有财先后发包给两个人均亏损，之后让吕飞翔承包，吕飞翔是副会长。金华商会投资的30万元是2015年1月25日左右才交进来的，承包款是每年交的，每年的分红又是如何产生。二审的新证据为何没有在一审中提出，说明旅行者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是虚假的，赵碧霞在录音中讲得很清楚，吕飞翔离开时已经移交清楚，符合交易习惯，吕飞翔在承包经营期间投入大量费用进行广告宣传，江有财想让自己女儿经营，商立明收走了很多钱没交给旅行者公司，涉及职务侵占的问题，整个诉讼都是虚假诉讼。 吕飞翔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旅行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错误。1.8879号案件与本案的诉讼主体、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完全相同。2.8879号案件经过多次开庭，已经给予旅行者公司充分的举证期间，法官也就该问题的举证责任进行了释明，旅行者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3.8879号案件诉讼过程中旅行者公司实际掌控着所有财务资料，其在本案中提供的虚假审计报告不是新证据，否则任何人在结案后都可以自行制作所谓“新证据”进行重复诉讼。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应当依法驳回旅行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承包方应确保公司承包期间净资产保值增值，承包期满公司净资产应不低于人民币壹佰万元”，净资产100万元是指吕飞翔投资的40万元、商会其他成员投资的30万元、金华商会投资的30万元，该事实可以从承包经营款的分配、股东名册、退股等证据中得到印证。1.本案发包方是股东名册中所有投资主体，承包方是吕飞翔，而旅行者公司是发包客体(项目对象)，发包方中吕飞翔占了40%的投资份额。经营过程中商会会长和会员等投资主体中途退出了投资，所以承包经营合同的投资发生了变化，返还100万元净资产已经在金华商会会长和会员返还投资款过程中兑现。2.吕飞翔按照合同约定每年支付承包费，按股东名册约定比例将承包费分发给各个投资主体，旅行者公司在庭审中也明确承包费已经支付，故在2017年和2019年的起诉中都没有主张支付承包费，一审法院要求旅行者公司提供承包经营款去向，但旅行者公司拒绝提供，刻意掩盖最基本事实，意图达到虚假诉讼的非法目的。3.旅行者公司无法解释发包时100万元总资产的具体情况。（1)旅行者公司注册资本30万元，根据审计报告第8页显示：2015年1月1日所有者权益(净资产）账面金额为一140790.26元，说明旅行者公司在2015年1月1日时已经净亏损440790.26元。总资产100万元没有在审计报告中体现出来，不符合旅行者公司主张的基本逻辑。(2)客观事实是在2014年经营过程中，经第一任经理韩彩娥和第二任经理董健华的经营后，截止2014年12月31日亏损了440790.26元。三、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对承包经营期间的遗留账目进行结算清理是错误的。吕飞翔与旅行者公司在2017年3月20日进行清算后终止承包经营合同，吕飞翔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交还给旅行者公司资产、公章和财务资料。1.吕飞翔和赵碧霞的通话录音表明吕飞翔在解除承包经营合同的时候已经清算交接完毕，只有应收应付款是需要算清楚的，但是这笔钱估计被商立明中饱私囊了。2.吕飞翔接手经营旅行者公司后，投入80万元左右购买旅游大巴，并且投入大量资金开发旅游食堂和开拓市场，在投入资金经营后市场逐渐好转并出现了盈利，江有财看到旅行者公司逐渐好转，就想要回来给自己女儿经营，并且不断催促吕飞翔归还经营权。经过沟通协商，吕飞翔同意终止承包经营合同，并在2017年3月20日办理了交接手续。3.双方终止承包经营合同后，江有财让其女儿接手旅行者公司经营权，故在2017年3月20日之后旅行者公司员工工资、社保缴纳、税收、租金和水电费等费用支付是正常的、连续的。只是后来旅行者公司总经理商立明与实际控制人江有财发生了分歧，商立明离开旅行者公司业务才出现明显萎缩。4.如果旅行者公司在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还是吕飞翔承包经营，这段时间经营所得或者业务亏损都应当由吕飞翔承担，可是旅行者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只有工资社保、税收、水电费、电话费的款项支出，却没有提到业务费情况，有悖于基本客观事实与常理。另在庭询中补充：总资产与净资产是同一个概念，是很多小股东凑起来的投资款，两年承包款15万元、20万元没有分给旅行者公司，都是小股东分掉的，审计报告账面亏损负14万余元是准确的。 旅行者公司辩称，吕飞翔代理人明确了总资产就是净资产，双方对合同真实意思表示是明确的，不应转为法律上的评估。对于承包经营的情况，40万元有股权转让的情况，原先商会的比例不清楚，吕飞翔承包经营后有40万元的投资款进来，与此对应的是原先的股东转出了40万元，相当于是替换，其对于之前100万元资产是承认的，转进来的40万元是投资款，与净资产不低于100万元不是同一个概念。 旅行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吕飞翔立即支付旅行者公司1223199.94元，并赔偿自旅行者公司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认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5日，双方签订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由旅行者公司为发包方，吕飞翔为承包方，由吕飞翔承包经营旅行者公司，承包经营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承包形式及承包金数额为税后承包金（递增）包干，吕飞翔按首年15万元上交，次年起每年递增5万元，吕飞翔上交承包金时间为每年的年底前一次交清；通过清产核资，发包时，被承包企业的“总资产”为人民币壹佰万元，包括现有固定资产、流动资金及债权债务，吕飞翔应确保公司承包期间净资产保值增值，承包期满后公司的净资产应不低于100万元；合同同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吕飞翔经营公司，并按约缴纳了两年的承包金。2017年3、4月份左右，吕飞翔离开公司。 2017年9月26日，旅行者公司向吕飞翔提起诉讼，要求：1.请求解除旅行者公司与吕飞翔之间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2.判令吕飞翔立即支付旅行者公司1239592.33元（包括净资产差额94万元、垫付款合计299592.33元）及相应利息，该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浙0603民初88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解除旅行者公司与吕飞翔于2015年1月25日签订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一份；二、吕飞翔应支付给旅行者公司垫付款68597.33元；三、驳回旅行者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垫付款68597.33元的具体组成为：2017年3至6月份的员工工资36123.90元、2017年3至6月份员工社保19431.54元（旅行者公司仅主张19430.94元）、2017年4月18日至7月17日期间税费7961.49元，2017年4月11日至7月18日期间水费、电费、电话费等3281元，2017年6月2日税收事务代理费1800元。判决作出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案审理过程中，浙江元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该院委托，于2020年4月6日作出浙元鼎审字【2020】第0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2015年1月至2017年4月30日旅行者公司亏损366174.02元。（2）2015年1月1日所有者权益（净资产）账面金额-140790.26元，加上2015年1月28日股东投入实收资本300000元，减去2015年1月至2017年4月30日亏损366174.02元，再减去2016年5月24日股东分红50000元，则2017年4月30日净资产-256964.28元。（3）2017年4月30日资产总额111233.63元，负债总额368197.91元，则2017年4月30日净资产为-256964.28元。 另查明，旅行者公司又因吕飞翔承包经营期间的债务发生诉讼若干并实际支付如下款项：1.依据该院（2017）浙0603民初6707号民事判决书，通过执行程序支付委托报酬83260元、诉讼费941元、执行费1163.01元。诉讼主要依据为商立明向云南新云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对于该笔债务，审计报告显示未付款挂账为10290元。2.依据该院（2017）浙0603民初6712号民事判决书，通过执行程序支付报酬15595元、诉讼费95元、执行费135.35元。诉讼主要依据为商立明向康辉旅游集团浙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对于该笔债务，审计报告显示无挂账。3.依据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71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旅行者公司及保证人龚明法需向浙江天天商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团款50000元及自2017年6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2018年10月24日，龚明法向该院共计缴纳67268元。诉讼主要依据为旅行者公司及龚明法向浙江天天商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对于该笔债务，审计报告显示无挂账。4.依据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8）桂0304执553号执行裁定书，因旅行者公司与桂林南北假日国际旅游有限责任公司（2017）桂0304民初1812号案件，扣划旅行者公司6335元（旅行者公司提供的证据复印件显示其中执行款应为6260元，相应诉讼费应为25元）。对于该笔债务，审计报告显示无挂账。5.依据该院（2017）浙0603民初9849号民事判决书，通过执行程序支付15125元，但其中判决应当支付给胡巧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为15000元。6.依据该院（2017）浙0603民初9959号民事判决书，通过执行程序支付33395元，但其中判决应当支付给薛卫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为33000元。 又查明，审计报告附件7载明，经与账面核对：2017年3-4月每月发放工资12461.40元，每月上交社保4349.90元、每月上交代扣社保1538.60元，2017年4月18日缴纳企业所得税111.24元、城建税41.72元，4月19日支付1至3月份增值税834.26元。即上述内容已经计入审计报告的净资产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该院依法确认其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现生效法律文书已经判令解除双方的承包经营合同，同时也确认吕飞翔于2017年3、4月左右已经实际离开旅行者公司企业未从事承包经营，故双方理应对吕飞翔承包经营期间的遗留账目进行结算清理。旅行者公司针对净资产差额提供了前次诉讼未提交的新的证据材料进行诉讼，故旅行者公司本次诉讼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属于重复诉讼，该院应予审查处理，对吕飞翔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旅行者公司的请求事项，该院逐一评判如下： 一、净资产差额。双方合同明确记载：“通过清产核资，发包时，被承包企业的总资产为人民币壹佰万元，包括现有固定资产、流动资金及债权债务，吕飞翔应确保公司承包期间净资产保值增值，承包期满后公司的净资产应不低于100万元”。虽然发包时的100万元描述为“总资产”，但合同中已经对该处“总资产”的概念进行了相应的描述，“包括现有固定资产、流动资金及债权债务”，也就是说包括负债在内，而在会计学概念中，总资产减去负债方为净资产，同时该合同条款又约定“保值增值”后的净资产为100万元，只有在前后概念一致的情况下，才具有可比性，故应对发包时交付的100万元做“净资产”的理解，方显合同公允。同时8879号生效判决书也曾对发包时的100万元作出过净资产的理解，双方当事人亦未有异议。原本双方合同中明确载明发包时净资产为100万元，该院可以直接根据合同予以认定，故在吕飞翔未有足以推翻该结论的证据的情况下，该院对于吕飞翔要求对发包时净资产进行审计的申请未予准许。但通过本案的司法审计，审计结果明确载明发包时即2015年1月1日的净资产仅为-140790.26元，远远低于双方合同约定金额，该审计结果已经足以推翻双方合同确定的金额，且差距甚大，故对于吕飞翔关于旅行者公司发包时就未足额交付净资产的意见，本案中予以采纳。同时依据双方合同关于“保值增值”的约定，该院确认吕飞翔结束承包的净资产至少应当与发包时保持一致，故根据审计结论确定，净资产减少额为116174.02元（2015年1月1日净资产-140790.26元减去2017年4月30日净资产-256964.28元）。同时结合该院8879号判决书以及审计报告附件7中关于8879号判决书中所涉及的工资、社保、税费、水电费、电话费、税务代理费等的梳理结果，该院经核对认为，8879号案件中处理的2017年3、4月两个月的工资、社保以及增值税834.26元，审计报告中已经作为负债进行计算处理，而生效判决书也已经作为生效判项要求吕飞翔支付，故属于重复计算，基于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院在本案净资产部分予以调整，在净资产差额中扣除审计报告附件7载明2017年3至4月每月工资12461.40元，每月上交社保4349.90元、每月上交代扣社保1538.60元以及2017年1月至3月增值税834.26元，合计37534.06元。故对于旅行者公司的关于净资产差额的请求，该院仅支持78639.96元（审计报告差额116174.02元减去已判决的37534.06元），多余部分不予支持。吕飞翔关于审计起止时间提出的异议，该院认为，一方面，双方合同虽然签订于2015年1月25日，但合同明确约定承包开始时间为2015年1月1日，故审计应当自2015年1月1日起算；另一方面，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双方合同系通过诉讼解除，即自判决书生效之时方才解除，鉴于双方对于吕飞翔于2017年3、4月左右已经实际离开旅行者公司企业未从事承包经营的陈述，双方虽对具体离开时间存在争议，但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该院将审计截止时间确定为吕飞翔离开的最迟可能时间2017年4月30日并无不妥。至于吕飞翔关于双方已经进行过结算的主张，缺乏有效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由赵碧霞书写的对账单，虽然基本可以查实相关的形成过程，但仍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对此对账结果已经形成一致意见，仍应以审计结果为准，故对吕飞翔该项抗辩该院不予采纳。二、旅行者公司向供应商垫付款项。旅行者公司曾在8879号案件中向该院提交了向供应商应付款项的清单，当时由于旅行者公司认可并未实际向供应商实际支付，而吕飞翔也承诺会自行处理，故该院在8879号案件中未予支持。但到本次诉讼为止，旅行者公司已经实际垫付了部分款项，并在本案中予以主张，故该院认为对其主张的合理部分应当予以支持。吕飞翔抗辩认为已经交由商立明进行处理，系其与商立明之间的关系，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对于旅行者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四笔款项，该院认为，首先，吕飞翔认可均系其承包时的业务单位，且证据也显示发生于其承包经营期间，故四笔款项都应计入核算范围。其次，该四笔款项均系通过诉讼并经强制执行程序后由旅行者公司或旅行者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但该院认为，诉讼可以认为系因吕飞翔未主动处理造成，但判决作出后，旅行者公司因积极主动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但旅行者公司并未积极履行，所有案件均系进入执行程序后履行，故对于执行费及执行罚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再次，四笔款项中，审计报告显示云南新云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有未付款挂账为10290元，该10290元已经计入净资产损失，属于重复计算，故应扣除，其余三笔因审计报告均未显示挂账，故无需另行扣除。最后，该院审查该四个案件所依据的证据，其中浙江天天商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案件的依据是在吕飞翔离开后由旅行者公司及龚明法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承诺书明确记载旅行者公司承诺在2017年5月30日支付，逾期按月息2%支付利息，但旅行者公司在此情况下，也未积极履行，故对利息部分及诉讼费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向供应商垫付部分，该院支持旅行者公司请求中的145886元，其余则不予支持。三、旅行者公司向两名劳动者支付的款项。该院两份关于劳动合同的判决均显示，两名旅行者公司均系吕飞翔承包经营期间聘用人员，由于吕飞翔未及时与之签订劳动合同，导致该两次诉讼，故该两份判决项下的双倍工资差应当由吕飞翔承担，但判决作出后，旅行者公司应当积极主动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但旅行者公司并未积极履行，两个案件均系进行执行程序后履行，故对于执行费及执行罚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向劳动者支付的款项，该院支持旅行者公司请求中的48000元，其余则不予支持。另外，因企业承包并非简单交易，双方就账目存在的争议并非单纯由一方当事人造成，双方均应积极主动进行对账处理，故对于旅行者公司要求吕飞翔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吕飞翔应支付给旅行者公司承包经营期间的净资产差额78639.96元，款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吕飞翔应支付给旅行者公司垫付款193886元，款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旅行者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吕飞翔未提交新的证据。 旅行者公司提交公司银行流水一份，以证明2015年1月1日承包开始时公司账面金额有374821.38元，审计报告的审计结论不正确；吕飞翔要投资40万元，流水有各股东的退款；2015年1月28日，金华商会投入30万元投资款。吕飞翔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银行流水是吕飞翔接手之前的投资款，由江有财筹集资金100多万元，旅行者公司是壳，实际是民间投资的形式，在吕飞翔承包经营期间部分退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可予认定，但不能达到旅行者公司之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四方面：一是旅行者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是一审鉴定程序是否存在不当以及鉴定结论是否应予采纳；三是吕飞翔是否与旅行者公司进行清算并履行完毕资产归还义务；四是执行费、执行罚等费用应由何者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审查，旅行者公司曾在8879号案件中起诉要求吕飞翔支付承包期结束后的净资产差额，因旅行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承包期结束时的净资产数额，故该诉请被判决驳回。本案中旅行者公司依据其委托审计的审计报告，再次起诉返还净资产差额,其在两案中关于返还净资产差额的诉请在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上均相同，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重复起诉的构成条件。旅行者公司委托审计机构出具审计报告，系在前案判决生效之后发现新的证据，属于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其应循再审途径予以救济，而非再行起诉，故本院对旅行者公司要求退还净资产差额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旅行者公司在本案中的其余诉讼请求，未在之前通过诉讼进行主张，不属于重复起诉，本案应予审理。 关于争议焦点二、三。如前所述，旅行者公司关于返还净资产差额部分诉请构成重复起诉，而双方当事人之间第二项、第三项争议均是围绕该诉请展开，因此在本案中无需审查。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即使吕飞翔应承担承包期内的供应商应付款及劳动者工资，但旅行者公司作为相关诉讼案件的当事人，仍应对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负合理注意义务，及时履行以避免损失扩大，因旅行者公司未及时履行导致产生的执行费、执行罚等损失，一审判决认定由其自行承担并无不当。 此外，关于吕飞翔主张的四笔供应商垫付款，除一审判决认定的三笔外，旅行者公司垫付给云南新云美国际旅行社的10290元，因旅行者公司退还净资产差额的诉请未获支持，故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本院对该笔垫付款亦予支持。经计算，吕飞翔应向旅行者公司支付供应商垫付款204176元。 综上所述，吕飞翔关于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就返还净资产差额该项诉请的处理上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旅行者公司的上诉主张及吕飞翔的其余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 二、吕飞翔应支付给绍兴市旅行者国际旅游有限公司204176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绍兴市旅行者国际旅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4648元，由绍兴市旅行者国际旅游有限公司负担396元，吕飞翔负担4252元；审计费37000元（绍兴市旅行者国际旅游有限公司预交），由绍兴市旅行者国际旅游有限公司负担；审计人员出庭费2300元（吕飞翔预交），由吕飞翔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4648元，由绍兴市旅行者国际旅游有限公司负担396元，吕飞翔负担42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