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靳某1，男，1980年12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博仑，北京市弘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某1，女，1985年12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敖燕钧，北京阮思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62年6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张某2之女，1985年12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靳某1与上诉人张某1、被上诉人张某2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8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靳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博仑、上诉人张某1兼张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人张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敖燕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靳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对“张某1与靳某1在办理离婚手续后仍在一起居住生活，家庭开销等共同支出，二人在离婚后长年共同生活的事实构成同居关系”事实的认定；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张某1、张某2支付靳某1房租（从2019年4月30日开始计算，支付至北京市顺义区×号腾退给靳某1之日，标准：5000元/月）；3.上诉费用由张某1、张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第一，张某1与靳某1并非同居关系。双方离婚后，并未在同一屋檐下以夫妻名义长期生活在一起，且并不存在财产混同事实。双方自2014年经调解离婚后，婚生子由张某1抚养，靳某1每月支付1000元抚养费，不能据此认定为财产混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双方系属同居关系，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靳某1和张某1并不存在同居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之规定，涉案房屋和库房均为靳某1单独所有，一审法院判令靳某1向张某1支付房屋折价款，无法律依据。涉案房屋不属于二人共同共有。张某1辩称：不同意靳某1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一审法院已认定基本事实为双方存在同居关系，且财产混同。张某2辩称：与张某1意见一致。不同意靳某1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一审法院已认定基本事实为靳某1和张某1存在同居关系，且财产混同。张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靳某1的诉讼请求并改判张某1对涉诉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靳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和认定结果矛盾。一审法院已查明双方在办理离婚手续后仍在一起居住生活，共同承担家庭开销等支出，二人在离婚后长期共同生活的事实构成同居关系。后又认定张某1没有侵害靳某1的权利，却又作出本案判决，结果与查明事实矛盾。其次，适用法律有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不仅与查明事实矛盾，且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再有，一审法院因为另案同居关系析产纠纷案件的判决结果，认定本案张某1、张某2再继续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没有依据，并让张某1、张某2承担房屋占有使用费，不公平。靳某1辩称：不同意其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靳某1和张某1不存在同居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有误。第一，靳某1与张某1离婚后，双方未再婚，亦未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从微信截图来看，大部分生活照片都是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形成。根据靳某1提供的证据，其二人是分别居住两间房，并非共同居住，外人也不认可二人是夫妻名义生活，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等情形。第二，靳某1和张某1不存在财产混同。靳某1每月支付1000元的抚养费不能认定为财产混同。关于房款和双方的钱款往来实为借贷关系。从张某1提供的购物清单来看，大部分是孩子教育抚养支出，且没有靳某1本人的签收记录。靳某1、张某1二人只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张某2述称：同意张某1的上诉请求。靳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1、张某2将×号腾退给靳某1。2.判令张某1、张某2支付靳某1房租（从2019年4月30日开始计算，支付至×号腾退给靳某1之日，标准：5000元/月）。3.判令张某1、张某2支付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张某1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张某1对于北京市顺义区×号房屋享有居住、使用的权利；2、请求依法判令由靳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1与靳某1于2011年8月相识，2013年9月18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14年4月18日生育一子靳某2。张某2是张某1父亲。2014年9月9日，张某1到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与靳某1离婚，当天经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张某1与靳某1离婚；二、靳某2由张某1抚养，靳某1每月支付抚育费1000元至靳某2年满十八周岁止。上述离婚手续办理完毕后，张某1与靳某1仍共同生活，财产混同。2014年9月9日，靳某1在申请出具《无婚姻登记记录》声明书签字，在当前婚姻状况一栏中填写离婚。出证使用事由为申请住房。2015年7月27日，靳某1通过北京市西城区申请购买限价商品住房条件审核。2015年10月31日，靳某1与北京京奥港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限价商品住房）》，靳某1购买顺义区限价商品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房屋面积73.03平方米，合同总价款985905元，首付款535905元，住房公积金贷款450000元，贷款人为靳某1，贷款期限20年，即2015年12月18日起至2035年12月18日止。另外，靳某1还支付产权代办费1200元、公共维修基金、契税24605.75元。2017年1月7日，靳某1以自己名义购买北京市顺义区×号住宅楼下（限价商品房）×号库房一个，建筑面积19.41平方米，单价每平米12000.09元，总价126001元。当天付款10000元，2017年1月9日付清余款。上述涉案房屋与库房张某1均支付了部分购房款。2016年2月22日，张某1为原告，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靳某1，要求变更靳某2的抚养关系，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当日调解，双方达成协议：2016年2月22日起，靳某2由靳某1抚养。2018年年初，涉案房屋交房。靳某1、张某1对房屋进行了装修。装修完毕后，靳某1入住，考虑装修污染问题，张某1带着靳某2在外租房一段时间后，搬到涉案房屋居住。张某2亦在涉案房屋居住。2019年4月底，靳某1与张某1发生矛盾，靳某1带着靳某2搬离涉案房屋。后靳某1到法院起诉要求张某1及张某2腾退房屋。在靳某1起诉后，张某1到法院起诉靳某1要求同居关系析产。另查，涉案房屋没有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靳某1提交的（2014）西民初字第22701号民事调解书、（2016）京0102民初5759号民事调解书、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计划生育门诊/住院病历、明朝万达劳动合同书及保密协议、安必信劳动合同书、暂住证、房东身份证及房产证、佳讯飞鸿劳动合同及附件、联信弘方劳动合同、太极劳动合同、房屋租赁合同、辰森劳动合同及新生儿疾病筛查证明、房屋租赁合同、淘宝购物单、京东购物单、商品清单、火车票及生活照片、朋友圈截图、支付宝聊天记录截图、微信聊天截图、QQ空间截图、西城法院档案资料、工行取款单及取款凭证、建行取款凭证及会计档案、交行客户交易清单、工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房屋装修设计图及装修物品、家具等购物单、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等在案佐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靳某1与张某1于2013年9月18日登记结婚，2014年9月9日双方办理离婚手续后，未再到行政机关登记结婚，不存在法律认可的婚姻关系，但张某1与靳某1在办理离婚手续后仍在一起居住生活，家庭开销等共同支出，二人在离婚后长年共同生活的事实构成同居关系。双方同居期间，张某1及张某1的父亲张某2在涉案房屋居住，不构成对靳某1权利的侵害。在靳某1与张某1同居关系结束后，因涉及双方财产分割问题，在双方没有达成一致的情况下，靳某1搬离涉案房屋，张某1父女在此居住，依然不能认定侵犯了靳某1的权利，但张某1另案主张同居关系析产纠纷，法院同时进行了审理，对张某1主张的请求同时进行了裁决。因而张某1及张某2再继续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没有依据，如在法院确定的腾退时间后再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应当支付使用费。故靳某1的请求，法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张某1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某1、张某2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北京市顺义区×号房屋腾退给靳某1；如张某1、张某2逾期腾退，则按照每月五千元标准向靳某1支付自逾期腾退之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二、驳回靳某1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某1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靳某1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是房东孙某的证明以及三份房屋租赁合同书及补充协议，证明靳某1与张某1离婚后是分开居住的，靳某1未对外以夫妻名义与张某1共同生活。证据二是北京海淀医院诊断证明，证明靳某1被张某1以及其父亲打伤，时间与报警记录吻合，双方感情不睦，不存在同居关系。证据三是短信聊天记录，证明靳某1与张某1未对外以夫妻名义生活。证据四是2019年证人孙某的证明，证明2015年5月张某1自己租赁过另外一间房，二人并非同居。张某1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房东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对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不认可，张某1和靳某1在同一间屋子里居住。对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所有的补充协议真实性均不认可。对证据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诊断证明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聊天记录发生在双方同居关系破裂后。对证据四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张某2与张某1的质证意见一致。张某1、张某2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靳某1、张某1于2014年9月9日调解离婚后，未再办理复婚手续，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诸如房屋租赁合同、购物订单、房屋装修设计图、购房款出资情况等证据，结合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二人有较稳定的长期共同生活关系，在经济上共同负担家庭支出，形成同居关系，应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双方矛盾不断，靳某1与张某1同居关系破裂，靳某1诉讼请求张某1及其父亲张某2从涉案房屋腾退。经查，涉案房屋虽以靳某1名义购买，但系其于同居关系期间所购得。在本院（2020）京03民终1408号张某1、靳某1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中，法院已就涉案房屋问题作出处理，认定涉案房屋归靳某1所有，靳某1向张某1支付补偿款，故在本院（2020）京03民终140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张某1及张某2再继续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没有依据，应及时予以腾退。如在法院确定的腾退期间内未予腾退，应当支付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费用。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张某1、张某2腾退涉案房屋，如不能按期腾退，应向靳某1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并酌情确定费用标准为每月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靳某1和张某1的上诉主张均未提出充分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靳某1、张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靳某1负担70元（已交纳），由张某1负担7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刘晓蕾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卢恺晨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杨 琳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