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全洪，男，汉族，1962年2月22日出生，住湖北省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胜地，湖北瑞通天元（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标，男，汉族，1977年11月4日出生，住山东省郓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嘉寓门窗幕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乐陵市经济开发区开元大道西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481589912722E。法定代表人：葛小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宏法，男，汉族，1991年3月5日出生，山东嘉寓门窗幕墙有限公司法务，住山东省郯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立宝，男，汉族，1966年3月10日出生，现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上诉人王全洪与被上诉人郭标、叶立宝、山东嘉寓门窗幕墙有限公司（简称山东嘉寓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323民初141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后因当事人申请延期，于2020年9月1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全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胜地，被上诉人山东嘉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宏法、被上诉人叶立宝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郭标经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全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叶立宝支付上诉人退伙资金91956.32元，并从2018年1月1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判决被上诉人郭标、山东嘉寓公司共同支付上诉人退伙资金907422.90元，并自2018年1月1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退伙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退伙人对其退伙前已经发生的合伙经营的债务已经经过结算，对尚欠债务各方一致同意由郭标对外偿还。因此，对退伙期间的债务有明确的约定。第二，被上诉人叶立宝在结算单上已经签字确认，一审法院罔顾事实，驳回全案的诉讼请求不当。第三，上诉人有充足的证据证明郭标应承担退还王全洪合伙资金907422.90元及利息。因为王全洪与郭标、叶立宝已经核算王全洪投入的资金合计1187535.61元，退伙时合伙期间的债务已经经过清算。第四，一审法院没有认定郭标与山东嘉寓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不符合事实。因为王全洪支付的60万元的保证金是给山东嘉寓公司的，有相关的授权及山东嘉寓公司的营业执照等证据印证。相关的合伙项目也是山东嘉寓公司的项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法律程序不当。被上诉人山东嘉寓公司在二审期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叶立宝在二审期间答辩称，对我签字确认的9万元余元认可，但不应当计算利息。因为结算的时候，依据承担了利息，工程亏损，我也有亏损。王全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郭标和山东嘉寓公司共同支付原告退伙资金907422.90元，并支付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叶立宝支付原告退伙资金91956.32元，并支付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18日，原告王全洪与被告郭标、叶立宝签订《合伙经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载明合伙人：郭标、叶立宝、王全洪。郭标为合伙负责人，叶立宝、王全洪负责投资。三人合伙经营东西湖（中南熙悦）、黄陂（中南拂晓城）、潜江（中南雅苑）三个项目的门窗型材采购、五金采购、门窗制作、安装、报验维修等业务，合同约定了合伙人的工作责任及范围、利润分配、合伙事务及执行、入伙与退伙、合伙解散、清算、违约责任等内容。其中，在合同第五部分“入伙与退伙”第3条约定“当出现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全体合伙人同意，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单位的事由，其他合伙人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合伙人可以退伙。”第6条约定“合伙人退伙的，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的财产情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合同第六部分“合伙单位的解散、清算”第2条约定“……合伙协议约定的解散事由出现，全体合伙人决定解散，合伙人已不具备法定人数，……合伙单位解散。”第3条约定“合伙单位解散后应进行清算，并公告债权人，清算人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未能由全体合伙人清算的，经全体合伙人过半数同意，可以自合伙单位解散后15日内指定一名或者数名合伙人，或者委托第三人，担任清算人。”合同还约定支付首期项目运营保证金60万元后合同生效等内容。原告王全洪和被告郭标、叶立宝分别在合同尾部合伙人处签名并捺印。同日，被告郭标给原告提供了山东嘉寓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山东嘉寓人事任命通知》复印件各一份，给原告出具《保证金及说明》一份，均加盖有防伪码为371481200007274的“山东嘉寓门窗幕墙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山东嘉寓人事任命通知》复印件载明“任命郭标为湖北分公司总经理，负责及主持湖北地区一切工作”等内容。《保证金及说明》载明“今收到王全洪保证金60万元整，退款时汇到王全洪个人账户，建行：62146626********。收款人：郭标”等内容。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8月18日以现金支付给郭标保证金10万元，同年8月29日向郭标个人账户转账50万元。后因客观原因合伙事务无法继续运营，2017年12月29日，原告王全洪和被告叶立宝对合伙期间的支出成本进行了核算，形成了《项目合伙期间至退伙支出成本结算清单》，清单载明王全洪出资成本合计1187535.61元，郭标和公司（指山东嘉寓公司）负责退还退伙人王全洪出资款907422.90元及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退伙人叶立宝应支付王全洪退伙资金91956.32元及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等内容。王全洪、叶立宝在该清单尾部“合伙人确认签字”处签名并捺印，被告郭标没有签名捺印。2017年12月30日，原告王全洪与被告郭标、叶立宝签订《退伙协议》，三人一致同意王全洪、叶立宝退伙。《退伙协议》中载明郭标与叶立宝、王全洪于2017年12月27日进行了退伙结算，合伙期间王全洪投入成本现金1187535.61元（其中含按约定月息2%计算至2017年12月30日的利息89036.77元）。现原告王全洪以2017年12月29日，其与被告叶立宝对合伙期间的支出成本进行核算形成的《项目合伙期间至退伙支出成本结算清单》为依据，具状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本案系个人合伙关系，其合伙人系原告王全洪和被告郭标、叶立宝。原告认为，被告郭标在与其及被告叶立宝签订《合伙经营合同》时，给其提供了加盖有防伪码为371481200007274的“山东嘉寓门窗幕墙有限公司”字样印章的山东嘉寓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山东嘉寓人事任命通知》复印件各一份，《保证金及说明》一份，由此认定被告郭标是代表山东嘉寓公司实施的合伙行为，被告郭标与山东嘉寓公司形成表见代理关系，山东嘉寓公司是隐名合伙人，应当与被告郭标对原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山东嘉寓公司认为，被告郭标提供给原告的上述资料上加盖的印章不是其公司印章，其公司既没使用过该印章，该印章也没在备案机关进行过备案。其公司在湖北没有设立分公司，更没有任命郭标为湖北分公司总经理一职。被告郭标不是其公司员工，其行为与山东嘉寓公司无关，完全是郭标的个人行为，其公司对原告不承担任何责任。本院认为，原告王全洪与被告郭标、叶立宝签订的《合伙经营合同》和《退伙协议》，均由王全洪、郭标、叶立宝三人在合伙人、退伙人处签名捺印，均未加盖山东嘉寓公司印章，且《合伙经营合同》上明确载明合伙人为王全洪、郭标、叶立宝三人。虽然原告称被告郭标为其提供的相关资料上加盖有防伪码为371481200007274的“山东嘉寓门窗幕墙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但是被告山东嘉寓公司否认该印章系其公司印章，本院依法向山东省乐陵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和山东省乐陵市公安局分别调取了被告山东嘉寓公司注册登记和印章备案档案资料，均无原告提供资料上的印章备案记录和印模。而原告也未向本院提供被告山东嘉寓公司在其他经营活动中使用过防伪码为371481200007274的“山东嘉寓门窗幕墙有限公司”字样印章的相关证据，因此，不能认定被告郭标系代表山东嘉寓公司与原告王全洪及被告叶立宝实施合伙、退伙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关系，山东嘉寓公司不是该合伙的隐名合伙人，原告的该诉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原告王全洪与被告郭标、叶立宝签订的《退伙协议》载明的内容看，原告王全洪和被告叶立宝同时退伙，实质上就是散伙，也就是《合伙经营合同》约定的解散，因此，应当适用合同解散相关条款处理相关事宜。合伙人退伙或是合伙关系终止时需要分割的财产，不仅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还包括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本案原告王全洪向本院提供的其与被告郭标、叶立宝签订的《退伙协议》上，仅载明了王全洪入伙投入资金数额（含约定利息），没有载明合伙期间的盈余分配、亏损分担、债权债务及经清算后各自的财产分割数额及种类等情况，因此，从该《退伙协议》不能看出被告应该支付原告退伙资金的具体数额。《退伙协议》上载明王全洪与郭标、叶立宝于2017年12月27日进行了退伙结算，而原告王全洪又未向本院提供2017年12月27日的结算清单，却提供2017年12月29日其与被告叶立宝对合伙期间的支出成本进行核算形成的《项目合伙期间至退伙支出成本结算清单》，并以此清单作为要求被告支付退伙资金的依据，而该清单仅由王全洪和叶立宝签名捺印，没有被告郭标签名确认。虽然《合伙经营合同》第六部分“合伙单位的解散、清算”第3条约定“合伙单位解散后应进行清算，并公告债权人，清算人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未能由全体合伙人清算的，经全体合伙人过半数同意，可以自合伙单位解散后15日内指定一名或者数名合伙人，或者委托第三人，担任清算人。”但该条款是对清算人的选任的约定，并非是对清算结果确认的约定，不能以该条款为依据认定清算结果由全体合伙人过半数同意即可。因此，该结算清单不能作为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的证据,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退伙资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全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94元,由原告王全洪负担。上诉人王全洪在二审期间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退货协议中会计陈某参与了，清单签字的时候其也在场。经质证，被上诉人叶立宝无异议，被上诉人山东嘉寓公司认为相关性不予认可，清单不能作为依据，郭标未授权其制作清单。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查明的事实及确认的证据，综合认定、评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上诉人理由及请求，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山东嘉寓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郭标承担907422.90元是否合法有据？三、被上诉人叶立宝对91956.32元是否应承担返还责任？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王全洪与郭标、叶立宝签订的《合伙经营合同》和《退伙协议》，均由王全洪、郭标、叶立宝三人在合伙人、退伙人处签名捺印，并未加盖山东嘉寓公司印章，且《合伙经营合同》上明确载明合伙人为王全洪、郭标、叶立宝三人。虽然王全洪主张郭标为其提供的相关资料上加盖有防伪码为371481200007274的“山东嘉寓门窗幕墙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但是山东嘉寓公司否认该印章系其公司印章，一审法院依法向山东省乐陵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和山东省乐陵市公安局分别调取了被告山东嘉寓公司注册登记和印章备案档案资料，均无王全洪提供资料上的印章备案记录和印模。王全洪亦未提供山东嘉寓公司在其他经营活动中使用过防伪码为371481200007274的“山东嘉寓门窗幕墙有限公司”字样印章的相关证据，因此，不能认定被告郭标系代表山东嘉寓公司与原告王全洪及被告叶立宝实施合伙、退伙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关系。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按照三方签订的《合伙经营合同》第二条第6项约定“……退还退伙人份额的办法，经全体合伙人决定，可以退还货币，也可以退还实物，退伙时有未了结的合伙单位事务的，待了结后进行结算……”。2017年12月29日的《项目合伙期间至退伙支出成本结算清单》，涉及退伙人退还的问题，应由合伙人一致同意决定。另外，《退伙协议》上载明王全洪与郭标、叶立宝于2017年12月27日进行了退伙结算，而王全洪又未能提供2017年12月27日的结算清单，提供的却是2017年12月29日其与叶立宝对合伙期间的支出成本进行核算形成的《项目合伙期间至退伙支出成本结算清单》，但该清单仅由王全洪、叶立宝签名捺印，没有郭标签名确认，不能表明郭标对该结算清单予以了认可。故王全洪据此主张权利，不予支持。若王全洪有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二审中虽然叶立宝对王全洪向其主张退还91956.32元出资款予以认可，但因合伙涉及王全洪、叶立宝、郭标三方当事人，郭标没有在结算单上签字，表明其对结算有异议。故不能确定合伙事务的盈利亏损及返还的最终数额。上诉人王全洪可与叶立宝协商处理，也可待三方结算或依法审计后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全洪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因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94元,由王全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斌审判员 刘 煜审判员 汪冬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沈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