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2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三石金属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平潮镇花坝村**。 法定代表人:金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成，江苏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大厂)新华路** 法定代表人：张传玉，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强，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三石金属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十四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3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成，被上诉人中化十四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三石公司与中化十四建公司之间为挂靠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2010年9月1日三石公司与中化十四建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内容，可证明双方为分包合同关系。涉案工程以三石公司的名义施工，三石公司同意另行指派中化十四建公司员工参与涉案工程施工管理；三石公司向中化十四建公司申报每月完成工程量；三石公司配合中化十四建公司完成最终工程的整合检查、检验、交工和结算；工程质量不合格，中化十四建公司有权要求三石公司拆除或重新施工等；三石公司违约须撤场等。2.三石公司同意将涉案工程再分割给案外人顾盛林(鸿逸公司)施工，可证明三石公司与中化十四建公司之间非挂靠关系。3.三石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包括钢结构制作、安装、消防设施安装，管道制造、安装、建筑工程施工等，有涉案工程施工资质，一审法院以三石公司无相关资质和向中化十四建公司交纳管理费为由认定双方属挂靠关系，显属错误。4.三石公司与中化十四建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应认定为有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中化十四建公司仅在华懋公司已付其工程款范围内向三石公司负有付款责任，三石公司关于中化十四建公司应将华懋公司尚未支付的款项一并向其支付的主张，不能成立”，是错误的。即使三石公司与中化十四建公司之间属于挂靠合同关系并签有挂靠协议，三石公司向中化十四建公司主张工程款，也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相对性原则。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5民终238号民事裁定中认定三石公司有权要求中化十四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应就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审理，而非就中化十四建公司从华懋公司领取多少工程款即给付三石公司多少工程款进行审理，一审判决显属不公。三、三石公司已举证证明涉案工程由其全部施工，在中化十四建公司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应认定《工程结算书》所涉工程为三石公司施工。四、关于如何确定三石公司已完成工程的造价问题，在中化十四建公司未提交反证及一审法院未启动工程造价鉴定程序的情况下，应按照中化十四建公司确认的《工程结算单》确定三石公司已完成工程的造价。五、若一审法院认定中化十四建公司仅在华懋公司已付其工程款范围内对三石公司承揽付款责任是正确的，那么一审法院认定华懋公司就涉案工程向中化十四建公司已付的工程款为7573297元，三石公司实际向中化十四建公司领款7896900元，上述认定均是错误的。1.华懋公司就本案所涉工程实际已向中化十四建公司付款9176066.8元。一审法院以中化十四建公司提供的《山东华懋新材料有限公司债权人十四化建相关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表中的数据作为认定华懋公司已支付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是不准确的，应以生效判决书认定的数值为准。2.三石公司向中化十四建公司实际领款为4793050元。三石公司对以下中化十四建公司所称属三石公司的领款均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这些款项属于三石公司领款是错误的。（1）2010年10月22日收据[NO.9515978]，金额为140000元、2010年10月22日收据[NO.9515979]，金额为25000元、2010年11月17日，收据[NO.9513564]金额为112000元、2010年11月27日收据[NO.9513570]，金额为7000元、2010年11月27日收据[NO.9513571]，金额为2450元、2011年元月8日《付条》，金额为500000元、2011年1月20日《欠条》，内容为结欠宋艳芹工资11000元、2011年元月14日《欠条》，内容为结欠张伍木工款95000元、中化十四建公司所举证“支付农民工工资张建华95000元”与“管理费等费用张建华105000元”，计款200000元、管理费等费用均不予认可，上述费用不应认定为中化十四建公司对三石公司的付款。 中化十四建公司辩称，三石公司与中化十四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系挂靠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挂靠人施工项目的工程款由业主最终确认，而不是由被挂靠人对挂靠人的工程款进行确认。只有在被挂靠人收到业主工程款后予以扣留的情况下，挂靠人可以向被挂靠人追偿工程款。本案中，业主方已经确认本案工程款数额，在重审程序中的一审期间，三石公司和中化十四建公司均提交了由破产管理人出具的证明、付款明细、最终结算确认金额、付款总额以及在破产管理人处的支付凭证和凭证号。中化十四建公司不存在扣留三石公司工程款的情况。此外，一审判决对两笔钢筋款225万元没有认定，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包括消防水池工程，两笔钢筋款225万元由中化十四建公司支付。中化十四建公司已经超付工程款，本案应驳回三石公司的上诉请求。 三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化十四建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25670662.9元，并支付自2012年5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由中化十四建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9日，中化十四建公司下属南通分公司（承包方）与华懋公司（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中化十四建公司南通分公司承建华懋公司院内消防水池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开工日期2010年7月17日，竣工日期2010年8月17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1天，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为固定价款4600000元，变更、签证部分另行结算；工程量确认：承包人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为每分项完成，经验收合格3个月内；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施工到工程形象进度50%付到总价款30%，全部完成付（至）70%，本工程其他设备安装完成后付（至）95%，余款保证期完付清；承包方的项目经理为王志清。该合同落款承包人处加盖有中化十四建公司南通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张宝华的签名。 2010年6月21日，中化十四建公司南通分公司（甲方）与王志清（乙方）就华懋公司消防水池工程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一、甲方职责：1.提供施工过程中必须的相关文件资料；2.在乙方的合理要求下，协助进行工程投标中的实质性工作。二、乙方职责：1.保证甲方文件资料的安全使用，不得转给他人，不得私自刻用公司印鉴、不得从事有损甲方信誉和违法乱纪的活动。2.严格正确的履行与建设单位的施工合同；加强信息交流，每月向甲方通报工程进度、各项计划、质量及安全生产等情况，服从甲方的协调与管理。3.加强施工管理，提高职工素质，必须做好施工中的各项安全教育、培训及安全生产，严格执行安全操作规程，杜绝各种责任事故发生。在施工中产生的一切安全、质量事故及处理事故中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4.填写施工中的各项施工记录，整理工程相关资料，以便资料整理归档。5.有财务自主权，但必须专款专用。因自身的原因造成的相关民事、刑事责任自行承担。6.工程结束后，提交一份完整的结算资料给甲方。三、费用：1.乙方在施工过程中的工程款应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并根据承揽的工程给付甲方相关费用。工程总造价暂估4600000元，最终按决算价的3%分期在工程款中按比例扣付。2.乙方承包各项工程业务，按国家规定缴纳各种税费基金。四、本协议书自与业主合同签订后至工程竣工质保期满、缴纳完相关费用后自行失效。”该协议落款甲方处盖有中化十四建公司南通分公司的印章，乙方处有王志清的签名，并载明其地址、身份证号码及联系方式。 2010年7月6日，中化十四建公司南通分公司（承包方）与华懋公司（发包方）就华懋公司地下管网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开工日期2010年7月7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55天，工程质量合格；合同价款为固定价款7880000元，合同价款其他调整因素为按实际所发生的工程量；承包方的项目经理为王志清，工地总负责；工程预付款：完成总量50%付款30%，完成总量70%付款至50%，工程完成付款至80%，竣工验收付至工程总价的95%，余额5%为保修金，按各保修期满后60日内一次付清；工程量确认：承包人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量报告的时间为每月25日（根据甲方需要）。该合同落款处盖有中化十四建公司南通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张宝华的签名。 2010年9月1日，中化十四建公司南通分公司（甲方）与三石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分包协议》，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地下管网合同范围内工作量的一半（注：管道走向南北方向，起点坐标为A-1131、B-1790；A-1131、B-1662；A-1131、B1533.8，具体分界线以现场实际坐标点划分，据实结算）；乙方包工包料，甲方现场代表为呙少明，负责协调与业主及各施工队伍的关系，为施工提供便利条件，提供施工过程中必须的相关文件资料，在乙方的合理要求下，协助进行施工过程中的相关工作，负责工程总体进度、质量、安全的管理与控制，甲方代表的费用甲方自行负责；乙方现场代表为王志清，乙方必须按业主审批的施工方案和业主现场代表的指令组织施工，维护甲方的企业形象和声誉，乙方每月按业主要求向甲方提供本月完成工作量统计报表和下月计划进度报表，承担因自身原因违反有关规定造成的损失和罚款，提供满足工程要求的施工机械和施工人员，负责办理工程追加和索赔签证，交工资料的填写、整理、装订；配合甲方完成最终工程的整体检查、检验、交工、结算工作等；保证项目严格按甲方“三合一”管理体系要求运行；协议价款及结算：1.协议价款：按照业主审定的最终决算总价款（乙方承包范围内的工作量），乙方按决算价的3.5%向甲方支付管理费用，在业主支付的工程款中按比例扣除；2.工程暂定价约4000000元；3.工程量确认:乙方按照业主要求提交当月统计报表，甲方配合乙方报业主确认后，作为工程量确认的依据；4.工程款支付：（1）工程进度款：在业主按进度已付款的情况下，甲方按乙方进场材料及现场形象进度结合业主确认的已完工程量，分批拨付进度款，全过程整体控制，当拨付至90%时停止付款，等业主再进行拨款，甲方再进行拨付，当业主没有付款的情况下，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付款；（2）甲方与业主工程竣工事宜（交工资料、工程结算）完成，乙方的工程结算审核、审计完成，在业主付款到位的情况下，按业主支付比例，扣除管理费后，全部付清给乙方；（3）工程质保金，满保证期并业主（总承包商）返还保证金后扣除发生的保修费及罚款后无息支付；（4）乙方合同范围内的税金、水电费及产生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工程计划开竣工日期执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主合同工期，乙方应按业主提出的日期开工，并在业主规定的工期内竣工，否则承担业主处罚的违约责任，乙方必须按业主要求的进度计划组织施工，除非业主同意补偿，任何原因造成的实际进度与计划进度不符，工期延误，乙方无权就改进措施和工时浪费提出追加索赔；工程质量标准合格，交工资料必须按公司要求完整、正确，保管完好，装订整齐，及时提供给甲方办理交工手续；单独由乙方承担的工程，交工验收由乙方负责，乙方负责交工资料和工程决算的编制，如需甲方配合，乙方承担相应费用；甲方负责管理乙方施工的工程，交工验收、竣工资料、工程决算，实际性工作由乙方自行完成，乙方必须在总合同要求的时间内完成竣工资料和工程决算的编制，交甲方及业主审核；因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无条件终止合同，乙方应立即终止施工，保护好已完工程，双方结清已完工程的工程款，但乙方仍要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另对其他事项及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有中化十四建公司南通分公司的印章，乙方处加盖有三石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委托代理人处有王志清的签名，并书写了王志清的银行账号。 上述合同签订后，王志清作为以上两项工程的项目经理和现场负责人对工程组织施工。一审庭审中，三石公司称其实际完成了上述两项工程的施工，中化十四建公司则称王志清或三石公司未完成两项工程的施工，该两项工程后期的施工是由其实际完成。双方称华懋公司已自2010年3月起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至2015年停产。现华懋公司已被裁定破产清算。 2010年9月2日中化十四建公司南通分公司（甲方）与南通鸿逸金属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鸿逸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协议》，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地下管网合同范围内工作量的一半（注：管道走向南北方向，具体分界线以现场实际坐标点划分，据实结算）；乙方包工包料，甲方现场代表为呙少明，乙方现场代表为顾盛林；协议价款：按照业主审定的最终决算总价款（乙方承包范围内的工作量），乙方按决算价的3.5%向甲方支付管理费用，在业主支付的工程款中按比例扣除；工程暂定价约4000000元；其余内容基本同上述中化十四建公司南通分公司与三石公司的合同内容。该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有中化十四建公司南通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乙方处有鸿逸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及顾盛林的签名。 一审诉讼中，华懋公司向三石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向中化十四建公司出具《山东华懋新材料有限公司债权人十四化建相关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以下简称华懋公司债权人履行合同情况）一份。上述《证明》的内容为：华懋公司在一期建设工程中，已向中化十四建公司及其南通分公司支付工程总价款24527650.51元（其中包括消防水池工程价款4121762元）。华懋公司债权人履行合同情况的内容为：1.中化十四建公司与华懋公司之间除签订有涉案消防水池工程和地下管网工程合同外，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另签订了《主管廊钢结构制安、主管架上管道配管工程施工合同》《地下管线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二期装置内地下管线安装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二期装置外管廊钢结构及仓库喷淋系统管架钢结构支撑架工程》《一期安装工程灌区及仓库消防系统施工协议》；2.上述各项工程的结算确认总金额及付款总额，其中已付消防水池工程款的数额为4121762元、已付地下管网工程款的数额为701813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三石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三石公司与中化十四建公司之间就涉案两项工程形成何种关系；3.三石公司要求中化十四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5670662.9元及利息能否成立。 （一）针对第1个争议焦点，中化十四建公司主张根据2010年6月21日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内容，消防水池工程是王志清个人挂靠中化十四建公司南通分公司或借用该公司资质进行投标和施工，故三石公司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该协议书内容及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认定王志清是消防水池和地下管网工程的项目经理、工地总负责人。王志清在（2018）鲁0503民初1447号案庭审出庭证言中称其是三石公司的经理（负责人），涉案两项工程及增项吸水泵房工程是三石公司从中化十四建公司处承包施工的，其是代表三石公司与中化十四建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书。《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中虽仅有王志清的签名，未加盖三石公司的印章，但从中化十四建公司提交的付款收据看，其中涉及涉案两项工程的收据中均有三石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可见中化十四建公司对王志清与三石公司之间的关系是明知的。综上，三石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 （二）针对第2个争议焦点，三石公司主张中化十四建公司南通分公司承包华懋公司消防水池和地下管网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了三石公司施工，双方是分包合同关系。中化十四建公司则主张王志清或三石公司是借用其资质承揽该两工程，双方属于挂靠或借用资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从三石公司及中化十四建公司的经营范围及相关资质看，三石公司不具备涉案工程的承包资质，中化十四建公司具备相关承包资质；从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工程分包协议》内容看，中化十四建公司南通分公司的主要职责是提供施工过程中必须的相关文件资料，在三石公司合理要求范围内对三石公司的施工工作进行协助等，并按工程决算价的一定比例收取管理费，可见该两项工程是三石公司借用中化十四建公司的资质从华懋公司承揽，三石公司与中化十四建公司之间属于挂靠关系，而非三石公司主张的分包合同关系。 （三）针对第3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三石公司与中化十四建公司就涉案两项工程属于挂靠关系，在此情况下，中化十四建公司仅在华懋公司已付其工程款范围内对三石公司负有付款责任。三石公司关于中化十四建公司应将华懋公司尚未支付的款项一并向其支付的主张，不能成立。基于该原因，一审法院对三石公司在本案中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或由一审法院直接要求东营迅捷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审计报告，不予准许。 首先，关于华懋公司已付三石公司工程款的情况。华懋公司管理人向三石公司出具的《证明》记载：华懋公司在一期建设工程中向中化十四建公司及其南通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24527650.61元（其中包括消防水池工程价款4121762元）。华懋公司管理人向中化十四建公司出具的《山东华懋新材料有限公司债权人十四化建相关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记载：华懋公司与中化十四建公司之间共签订了包括涉案两项工程在内的七项工程施工合同，华懋公司就该七项工程已付工程款总额为24527650.61元，其中消防水池工程4121762元、地下、地下管网工程7018135元两份证据的内容并不冲突，且相互印章，一审法院对证明效力均予以认定，即认定华懋公司已付中化十四建公司消防水池工程款4121762元、地下、地下管网工程款7018135元div> 其次，关于中化十四建公司已付三石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三石公司主张其已收取地下管网工程款3659050元、消防水池及增项水泵房工程款600000元，合计4259050元，并对此提供收据15张。中化十四建公司对该15张收据中的付款数额无异议，但称除此之外还存在其他付款，付款总额为9679300元，已超出应付款数额，超出的原因是三石公司施工中欠付他人的款项，中化十四建公司作为被挂靠方被强制执行而导致。中化十四建公司将其所主张的已付款项分为以下5类，下面逐项分析： 1.三石公司出具的20张收据，金额共计4545500元。三石公司对其中收据号码NO.9515978、记载“用于归还顾盛林”的140000元、收据号码NO.9515979、备注“贴息费用”的25000元、收据号码NO.9513564的112000元、收据号码NO.9513570的7000元、收据号码NO.9513571、备注“贴息”的2450元，合计286450元不予认可，称均未收到。上述收据中均加盖有三石公司的印章，结合王志清在原审一审中自称中化十四建公司将华懋公司拨付的部分款项约400多万元打入了其个人账户的情况，在三石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案中对上述收据中的付款均予以认定。三石公司对其余15张收据中的款项合计4259050元无异议，予以认定。 2.中化十四建公司代王志清支付赔偿款500000元。中化十四建公司对此提供一张落款时间为2011年1月8日的“付条”，内容为“今付到十四化建工程款伍拾万元整（500000元）”，落款处有“经手人王志清”的签字，称该款是2011年元旦王志清工地一名员工从高处坠亡，中化十四建公司将华懋公司2010年12月31日拨付的500000元承兑汇票付给王志清，用于支付赔偿款，王志清向中化十四建公司出具了该付条。三石公司则称不能确认该付条是否为王志清所写，且主张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三石公司经法庭询问不提出对该付条是否为王志清所写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亦未说明该付条的出具原因，结合该条由中化十四建公司处保存的情况，三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款项予以认定。 3.中化十四建公司于2011年春节期间代王志清支付的工人工资1489900元，分为第一组“支付农民工工资”16笔、第二组“管理费等费用”8笔。第一组中付许德峰消防管网300000元、付韩占忠抓管机48000元，三石公司均予以认可，对该两笔予以认定。付王飞消防水池钢筋230000元，中化十四建公司对此提供了王志清出具的欠付王飞工程款233000元的欠条一张、呙少明账户向王飞账户转款186000元的银行业务回单一张，并称剩余部分是以现金方式支付，但三石公司仅认可收到其中的186000元，在中化十四建公司对剩余款项未能提供付款证据的情况下，本案中仅对银行业务回单中的186000元予以认定。三石公司对其余款项均不认可，其中：第一组中王飞代张保军收45000元、王飞代宋艳芹收“厨房工作工资”11000元，以及付张伍“消防水池模板”95000元，中化十四建公司分别提供了王志清向张保军出具的欠条一张、向宋艳芹出具的工资欠条一张、向张伍出具的欠条一张，足以证实上述款项系三石公司工地所欠，故本院均予以认定。第一组中曹彦芬代齐平收“消防井”40000元，中化十四建公司对此仅提供了呙少明账户向曹彦芬账户转款的银行业务回单一张；于国峰代于跃堂收“消防防腐人工费”60000元、于国峰代李吉民收“挖土费用消防”60000元、于国峰代郭朝三收25500元，中化十四建公司对该三笔仅提供了呙少明账户向于国峰账户转款145500元的业务回单一张；付韩方堂吊车费37600元、付陈振谦租赁费27692.6元、陈福远代杨中明收“砂石料”48000元、付张维忠“海港五金店”40000元、付车新田20000元，中化十四建公司仅提供了呙少明账户向上述人员转款的银行业务回单，从中无法看出是用于支付三石公司工地欠款，故本案中均不做认定。第一组中付张建华95000元、第二组中付张宝华业务费105000元，中化十四建公司称张宝华与张建华是同一人，实际向张宝华（张建华）付款的数额为270000元，并提供呙少明账户向张宝华账户转款270000元的银行业务回单一张，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第1项中NO.9515978的收据记载的付款事由为“山东华懋地下水管工程款（排污水管工程款马宝华）”，备注有收款人杨月勤的账户，其上加盖了三石公司的印章，该收据所附电汇凭证的收款户名为“杨月勤”，三石公司对该笔付款无异议，可见张宝华就涉案工程与三石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关系，故对上述呙少明向张宝华账户汇的270000元予以认定。第二组中杨月勤收取张宝华地下管网款项50000元，中化十四建公司对此提供了呙少明账户向杨月勤账户转款的银行业务回单，主张该款是杨月勤代张宝华收取的地下管网款。三石公司认可杨月勤是排放污水工程的施工人，但称排放污水工程与三石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三石公司的该主张与其认可NO.9515978收据中的款项及在此收据中盖章的行为相悖，故对中化十四建公司的该笔付款予以认定。第二组中扣除管理费47500元，中化十四建公司主张2011年春节华懋公司支付1500000元，其中包括消防水池工程款1000000元、地下、地下管网工程款500000元照双方在协议中的约定，分别按3%、3.5%收取管理费，数额为4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化十四建公司的该项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对该款予以认定。第二组中“徐小林水电费”40000元，中化十四建公司称2011年1月10日左右即春节前，王志清支付伤亡工人赔偿款后无力支付水电费，由于华懋公司要求必须交纳水电费后方可支付工程款，中化十四建公司的徐小林便代为交纳了水电费40000元，华懋公司才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拨付了1500000元，后中华十四建公司从中将上述水电费予以扣除。三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中化十四建公司对其上述主张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本案中不做认定。第二组中承兑汇票利息58500元、借贷款利息5000元、结算费用1000元、银行手续费200元，中化十四建公司对此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案中不做认定。上述认定数额共计1052500元。 4.中化十四建公司代王志清支付材料款1250000元，包括：（1）东营星悦商贸有限公司材料款1500000元，中化十四建公司对此仅提供了东营星悦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张，其中仅记载该公司于2010年初将王志清订购的钢材分三次送往中化十四建公司承接的华懋消防水池工地，总价款1150000元，全部结算完毕，但未记载款项实际由谁支付，故本案中对该笔款项不做认定。（2）东营市财源建材有限公司材料款100000元。中化十四建公司对此提供了收货人李言出具的收条一张（其上加盖有东营市财源建材有限公司的印章），但其中仅记载有钢材的规格、数量，未记载价款，通州法院（2013）通商初字第0538号案审理中，王志清虽对该收条予以认可，但当时当事人均未提及钢材价款及实际由谁付款，本案庭审中三石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在中化十四建公司未能提供相应付款凭证等印证的情况下，本案中对该笔款项不做认定。 5.中化十四建公司履行法院生效文书付款1798910元。其中包括：（1）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3）滨执字第325号案款1500000元（消防水池工程）；（2）（2012）河法执字第472号、473号、474号案243910元；（3）鲁0503执字恢214号55000元。三石公司虽对上述第（1）项不予认可，主张与其无关，但从该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看，其中所涉欠款是王志清在施工涉案消防水池工程期间以十四化建公司南通分公司的名义向东营金龙混凝土公司订购预拌混凝土所欠，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在该案强制执行过程中从中化十四建公司账户扣划1500000元，故对该款予以认定。三石公司对上述第（2）项、第（3）项予以认可，予以认定。 上述1至5项认定的付款数额合计7896910元（4545500元+500000元+1052500元+1798910元）。另外，十四化建公司主张其向鸿逸公司及顾盛林支付地下管网工程款3566600元，包括：2010年8月2日723000元，中化十四建公司对此提供顾盛林出具的收条一张，写明“今收到十四化建山东东营华懋款人民币723000元”；2010年9月10日150000元、2010年9月21日50000元、2010年10月22日860000元、2010年11月8日100000元，中化十四建公司均提供了顾盛林出具的收条及银行业务回单；2010年10月22日25000元，中化十四建公司对此提供了顾盛林出具的收条，注明是“贴息”；2010年11月24日254100元、2010年12月3日29000元、2011年1月22日375500元，中化十四建公司均提供了向顾盛林账户存款的银行回单；2011年1月20日1000000元，中化十四建公司对此提供了加盖有鸿逸公司印章及顾盛林签名的收据一张，对上述各笔款项予以认定。 综上，华懋公司已付中化十四建公司地下管网工程款7018135元，减去中化十四建公司已付给顾盛林及鸿逸公司的3566600元，剩余地下管网工程款3451535元。该款加上华懋公司已付中化十四建公司消防水池工程款4121762元，合计7573297元，为中化十四建公司应付三石公司的款项。从上述分析看，能够认定的中化十四建公司已付三石公司工程款为7896900元（其中包括47500元管理费），已超过上述应付款数额，故一审法院对三石公司要求中化十四建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25670662.9元及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另外，关于中化十四建公司要求将该案移交公安机关追究王志清与三石公司虚假诉讼刑事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无法得出王志清与三石公司涉嫌虚假诉讼罪的结论。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南通三石金属构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153.31元，由南通三石金属构件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三石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组［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177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本院（2019）鲁05民终23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解答一份］，证明，涉案工程总价款应当纳入本案审理范围，三石公司有权要求中化十四建公司支付全部未付工程款。 中化十四建公司质证认为，三石公司提交的案例主要涉及司法解释的认定和处理，与本案没有关系，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问题解答与本案也没有关系；本案工程款的最终结算主体是业主，由业主对工程款的数额进行确认，破产管理人已出具证明对工程款进行了确认，本案不应启动鉴定程序。 本院认为，三石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待证事实，对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证明力，上述证据均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 中化十四建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三石公司与中化十四建公司之前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2.中化十四建公司向三石公司的付款责任范围应如何认定；3.三石公司主张应将涉案工程造价的认定纳入本案审理的范围应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三石公司不具备涉案建设工程的承包资质，中化十四建公司具有相关工程的承包资质，从双方所签协议的内容看，三石公司以中化十四建公司名义承接工程并进行施工，中化十四建公司提供施工过程中必须的相关文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三石公司自行完成工程建设，中化十四建公司在三石公司合理要求范围内对三石公司的施工工作进行协助；在工程款的结算方面，三石公司自行完成竣工资料和工程决算书的编制，中化十四建公司只是按照工程决算价的一定比例收取管理费。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三石公司借用中化十四建公司的施工资质承揽涉案工程，三石公司与中化十四建公司之间属于挂靠关系（或出借资质关系），双方之间不构成建设工程分包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对于工程款的支付，三石公司与中化十四建公司在2010年9月1日所签《工程分包协议》进行了明确约定，主要内容为：1.三石公司按照业主最终审定决算价的3.5%向中化十四建公司支付管理费，中化十四建公司从业主向其支付的工程款中按比例扣除管理费；2.在业主向中化十四建公司进行拨款后，中化十四建公司再向三石公司进行拨付，在业主没有付款的情况下，三石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中化十四建公司付款；3.在业主付款到位的情况下，中化十四建公司在扣除管理费后，全部付给三石公司。上述关于工程价款结算和支付的约定，属于合同的结算和清理条款，上述条款的效力不因合同无效、被撤销或终止而受到影响。依据双方所签协议的约定，中化十四建公司对三石公司负有付款义务，但其付款责任范围是限定的，即:中化十四建公司仅在建设单位（华懋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三石公司负有付款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对中化十四建公司付款责任范围的认定正确，但其裁判理由不当，不能仅凭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认定被挂靠人在收取工程款范围内向挂靠人承担付款责任。 鉴于中化十四建公司仅在华懋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三石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仅需查明华懋公司向中化十四建公司实际付款数额即可，无需对涉案工程总造价作出认定。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三石公司提出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妥；三石公司请求中化十四建公司对其完成的全部工程承担付款责任，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一审判决对华懋公司向中化十四建公司付款总额的认定正确，对中化十四建公司向三石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正确；三石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对上述款项认定有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153.31元，由上诉人南通三石金属构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文强 审 判 员 于秋华 审 判 员 童玉海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兰 书 记 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