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1，男，1973年6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1978年2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男，1947年7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系杨某2女儿），住同杨某2。上诉人高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1、杨某2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9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高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市奉贤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简称系争房屋）虽为杨某1、杨某2在杨某1与高某1结婚前购买并贷款，但在杨某1、高某1婚后，系争房屋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应该予以分割。杨某1主张还贷钱款来自其父母，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选取的系争房屋价值时间点没有体现出该房屋的真正升值部分。应当以高某1提起本案诉讼时间作为确定系争房屋价值的时间点。三、一审判决将分割系争房屋的法律关系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定性，对法律关系判断错误。本案的法律关系基础是家庭共同财产。杨某1、杨某2辩称，不同意高某1的上诉请求。系争房屋为杨某1婚前财产，房款支付情况清晰，由杨某1父母承担月供。仅有年冲款为杨某1公积金。高某1未就系争房屋支付过一分钱，出过一分力。希望保护妇女老人儿童的合法权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某1、杨某2共同支付位于本市奉贤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折价款760,000元（币种人民币，下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某1与杨某1曾为夫妻。杨某1、杨某2系父女。2010年10月8日，杨某1、杨某2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系争房屋，建筑面积89.15平方米，房屋总价1,005,240元。杨某1为涉案房屋办理公积金贷款300,000元，贷款期限自2010年10月22日至2027年10月22日止。高某1与杨某1于2010年3月14日经人介绍相识，2011年8月30日登记结婚，2011年9月因故产生矛盾，2013年7月26日，高某1曾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4年6月10日再次提起离婚诉讼。2015年5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奉民一（民）初字第3674号民事判决，准许高某1与杨某1离婚，同时明确高某1提出的杨某1婚前购买的涉案房屋，婚后杨某1用公积金还贷，对还贷部分应当处理的主张，因涉及案外人即杨某2利益，故该案中不作处理，高某1可在提供证据后与杨某1方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高某1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06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某1仍不服，向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5年12月25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沪高民一（民）申字第2028号民事裁定，驳回高某1的再审申请。高某1遂向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申请监督。2017年11月7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作出沪检一分民（行）监[2017]31810000443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其中载明“基于高某1要求分割的奉贤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因涉及案外人利益，生效判决对此未进行处理，并无不当”。2018年8月3日，高某1向杨某1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要求依法分割涉案房屋，同年9月4日撤回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8）沪0120民初17317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因双方当事人就系争房屋无法协商，高某1再次提起诉讼。另查明，1、2011年9月起至2012年6月止，杨某1每月公积金汇缴430元，2012年7月起至2013年6月止，每月公积金汇缴550元，2013年7月起至2014年6月止，每月公积金汇缴554元，2014年7月起至同年8月止，每月公积金汇缴614元，2014年9月起至2015年6月，每月公积金汇缴856元，其中2014年9月17日补缴484元，2015年7月起至2015年9月，每月公积金汇缴1,104元；2、杨某1住房公积金分别于2012年4月19日、2013年4月18日、2014年4月17日、2015年4月17日及2016年4月19日集中冲还贷5,950元、6,410元、6,110元、9,400元及12,540元。又查明，自2011年9月13日起至2015年9月13日止，杨某1归还房屋贷款银行账户（借记卡卡号XXXXXXXX********）的相应流水、还贷情况及案外人高某2的取款及转账情况。（详见附表）。一审审理中，1、高某1申请就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国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价值评估。2020年1月9日，该评估公司出具沪国衡估字（2020）第0014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涉案房屋于价值时点2011年8月30日的市场价值为单位价格11,020元/平方米，总价格989,900元；涉案房屋于价值时点2015年9月24日的市场价值为单位价格17,040元/平方米，总价格1,530,700元；涉案房屋于价值时点2019年9月12日的市场价值为单位价格25,390元/平方米，总价格2,280,800元。高某1于2020年1月10日垫付评估费10,000元。双方当事人就评估报告均无异议。高某1认为涉案房屋权益离婚时应处理而未予以处理，坚持以2019年9月12日的房屋价值为标准主张权益。杨某1、杨某2则认为应按离婚诉讼终审日期即2015年9月24日房屋价值为标准；2、2019年10月10日，杨某1口头申请撤回反诉申请，一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如下两点：1、高某1的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高某1是否有权要求杨某1、杨某2给付高某1、杨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还贷所对应的涉案房屋增值部分？杨某1、杨某2应支付高某1的钱款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依据相关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时效为两年，从当事人发现之次日起计算。本案中，高某1在离婚诉讼时即对杨某1婚前购买的系争房屋提出了主张，因系争房屋涉及案外人杨某2的利益，故离婚诉讼中未予处理。高某1在上诉、申请再审及向一分检申请监督时，均提出要求分割涉案房屋中的相应利益，均因涉及杨某2的利益而未予处理。故高某1诉请之诉讼时效应从其收到一分检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的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之次日起算，2018年8月3日高某1就涉案房屋权益向杨某1以提起诉讼方式予以主张，故未超过诉讼时效。后高某1因故撤诉。根据法律规定，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现高某1于2018年11月1日向杨某1、杨某2就涉案房屋权益再次提起诉讼，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杨某1、杨某2提出的高某1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本案中，杨某1、杨某2在杨某1婚前与案外人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按约支付相应房款并以杨某1名义向银行按揭贷款，且房屋登记在杨某1及杨某2名下，涉案房屋应归杨某1、杨某2所有。就杨某1每月归还贷款金额这一节，根据杨某1的银行还贷记录，结合案外人高某2每月或间隔两月以取现转存、银行转账等方式在每月还贷期限届满前连续、频繁地向杨某1公积金还贷账户转入资金的情形，同时综合考量在此期间高某1与杨某1关系早已不睦，杨某1需独自照料年幼孩子等因素，根据日常经验法则，杨某1提出涉案房屋每月贷款均由其母高某2支付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予以采纳。高某1始终未提供证据证明高某2存入、转入杨某1还贷账户之款项系杨某1给付高某2，就高某1提出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对于高某1与杨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相应的财产增值部分，根据规定，离婚时应根据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对方进行补偿。本案中，根据杨某1公积金汇缴明细，经核算，自2011年9月至2015年9月期间，杨某1住房公积金账户合计汇缴涉案房屋贷款30,384元，发生于高某1与杨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高某1参与涉案房屋还贷。考虑到婚后房屋增值情况，结合涉案房屋的价值标准，依法核定由杨某1、杨某2共同补偿高某1共同还贷的款项及其相对应的涉案房屋增值部分的补偿款23,491.70元（共同还贷部分×升值率／2=30,384×（1,530,700／989,900）／2=23,491.70）。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判决：一、杨某1、杨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高某1本市奉贤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还贷的款项及其相对应的财产增值部分补偿款人民币23,491.70元；二、驳回高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00元，评估费人民币10,000元，合计人民币21,400元，由高某1负担20,738元，由杨某1、杨某2共同负担人民币66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系争房产如何分割。本案事实表明，系争房产由杨某1、杨某2在杨某1与高某1结婚前购入，并登记在杨某1、杨某2名下。高某1与杨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某1用以还贷的公积金数额为30,384元。现行法律、法规对此种类型房产的归属，及因共同还贷补偿款的确定作了明确。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一审判决以上述法律规定为裁判原则，适用法律正确。高某1与杨某12015年离婚，故高某1所应取得的补偿款应以离婚时系争房屋的评估值为依据。高某1关于应以其提起本案诉讼时点为系争房屋价值确定时间的主张，不合情理，本院不予采纳。高某1对系争房产的权利仅因高某1与杨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某1有以公积金还贷的情形而发生，故高某1主张的家庭财产关系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00元，由上诉人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列宾审判员  单文林审判员  朱雁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仕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