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81民初59号 原告：广东禹能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光谱西路**附属厂房**。 法定代表人：秦宏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广银，男，广东禹能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职员，住湖北省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国，福建格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古槐镇中街村直街**/div> 法定代表人：林亨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月娥，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央储备粮邵武直属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邵武市解放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黄明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芳，福建知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品粱，福建知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东禹能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能公司）与被告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章诚隆公司）、中央储备粮邵武直属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储粮邵武直属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审理过程中，因受新冠疫情影响，原告于2020年1月24日申请延期审理。疫情缓解后，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恢复诉讼，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禹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广银、杨建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章诚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月娥、被告中储粮邵武直属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品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禹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章诚隆公司立即支付禹能公司工程款1128815.91元；2.章诚隆公司按年利率6%计算拖欠禹能公司工程款利息共计56440元（从2019年1月22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1日），此后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至实际支付工程款之日止；3.中储粮邵武直属库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禹能公司与章诚隆公司于2016年6月25日分别签订了两份《承包工程合同》。由禹能公司对邵武市、泉州市两地中央储备粮直属库防水、屋面保温、外墙涂料工程进行施工，合同对工程范围、工期、工程质量及验收、工程价款及结算、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都做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禹能公司于2016年7月2日开工建设，按合同约定施工，2017年4月26日竣工，现已投入使用。工程完工后，禹能公司根据施工图纸及现场签证等资料，按合同约定和实际施工情况，制作工程结算书，总造价为：邵武直属库1990943.58元，泉州直属库750256.33元，合计2741199.91元。施工期间章诚隆公司先后实际支付工程进度款累计1612384元，尚欠1128815.91元工程款未付。禹能公司多次与章诚隆公司副总经理黄振沟通，但是章诚隆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推脱不予支付。中储粮邵武直属库是案涉工程总发包方，在章诚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情况下，其应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禹能公司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两份《承包工程合同》合法有效，且禹能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工程内容，而章诚隆公司却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至今还拖欠1128815.91元工程余款未予支付，中储粮邵武直属库也未履行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禹能公司有权向被告方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 章诚隆公司辩称，一、禹能公司的起诉状在事实与理由部分已经明确陈述本案涉及邵武市、泉州市两地的中央储备粮直属库防水工程，且禹能公司提供的证据是泉州直属库项目的承包工程合同及邵武直属库项目的承包工程合同。因此，本案禹能公司是将泉州和邵武两地的两个工程同时放在一个案件中在邵武市人民法院进行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当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由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禹能公司的诉讼请求涉及泉州、邵武两个工程项目，应当分别由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不能全部由邵武市人民法院管辖。因此，章诚隆公司认为，本案应当依法驳回禹能公司的起诉。二、根据《承包工程合同书》第一条第五款合同价款的约定，泉州、邵武两个工程项目的结算总价均是计价按合同第一条第三款约定，计量以业主审计数量为准，将两者相乘即为结算总价。也就是说，本案工程量的计算条款实际上就是背靠背条款，且该条款合法有效，在签订分包合同时，分包商完全有根据自身风险承受能力决定是否签约的自由，即有是否接受背靠背条款的选择权。三、泉州和邵武两个项目均不存在施工过程中设计变更、材料变更及工程预算没有反映的项目，故禹能公司以《承包工程合同书》第六条第二款的约定为由，主张工程量按实际核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承包工程合同书》第六条第二款约定：施工过程中设计变更、材料变更及工程预算没有反映的项目，其工程参照原有相应的预算，计费标准按双方商定进行调整和竣工结算，工程量按实核算。首先，该条款不是双方合同价款的约定。其次，工程设计变更、材料变更及工程预算没有反映项目业主单位一般均会在结算过程中予以工程量计算。因此，禹能公司所主张工程量按实际核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禹能公司所主张的泉州、邵武工程项目的工程款计算金额是严重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1.正如前述《承包工程合同书》第一条第五款合同价款有明确约定，进度款付款以甲方中标书工程量为依据，结算总价均时计价按合同第一条第三款约定，计量以业主审计数量为准，将两者相乘即为结算总价。而禹能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计算并非按此条款进行结算。经业主单位审定的工程量计算，邵武项目工程款是1651056元（已扣除维保6万元），泉州项目工程款是639726元（未扣除27000元），合计是2290812元。2.2019年1月30日，章诚隆公司的项目责任人彭妙生将邵武和泉州项目的防水结算及付款明细通过微信的方式发送给禹能公司的黎小平。同时，章诚隆公司也按照黎小平的要求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给黎小平指定的人员。但是，直到2019年5月6日，禹能公司的预算员王业超才将邵武和泉州项目的防水结算材料发出，而且禹能公司制作的决算书编制不符合业主单位审定的要求，更未将彭妙生2019年1月30日决算材料中异议部分进行反馈。也就是说，禹能公司不按照章诚隆公司及业主单位的要求配合进行工程结算审定工作。3.在与业主单位进行投标清单和结算工程量核对过程中，禹能公司均有派员参加，但是禹能公司均未对业主单位核算工程量结果提出任何异议。五、禹能公司通过工程联系函的方式，已经确认应当承担邵武项目中吊篮事故的赔偿款55万元，且章诚隆公司有权直接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六、在防水保修5年期限内，禹能公司拒绝履行防水保修责任。中储粮邵武直属库另行委托保修，扣减工程款6万元；中储粮泉州直属库另行委托保修，扣减工程款27000元。另外，章诚隆公司还为禹能公司垫付相关费用58218元，其中禹能公司自认章诚隆公司垫付防水保修的现场整改费用37718元，双方差额是20500元。综上，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禹能公司的起诉。 中储粮邵武直属库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无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形，因此，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1.2015年11月，答辩人与章诚隆公司签署了合同编号为swk20151015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1.8及4.3明确约定合同项下权利义务不得转让，本工程不允许转包及分包，还约定了相应的违约责任。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是否存在分包行为并不知晓，答辩人始终履行与章诚隆公司订立的合同，与被答辩人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答辩人对被答辩人不存在付款义务。2.被答辩人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因此，答辩人无需对被答辩人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前述法条所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存在的前提必须是相关的施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本案中被答辩人主张其与章诚隆公司签订的承包工程合同合法有效，事实上被答辩人负责实际施工的项目也无需特殊资质，所以承包工程合同不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被答辩人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在承包工程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被答辩人应当依据承包工程合同直接向章诚隆公司主张相应工程款，答辩人不是工程款付款主体，更不应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被答辩人存在诉讼请求不明确、未尽基本举证义务的问题，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根据被答辩人的起诉状，被答辩人主张的金额1128815.91元系其与章诚隆公司在中储粮邵武直属库与泉州直属库两个地方、两个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应区别后分别主张。即使人民法院最后认定答辩人需要承担付款责任，也只对答辩人作为业主方的“中央储备粮邵武直属库新建储备仓项目”中的欠付工程款承担责任。因此，被答辩人作为原告就此未尽举证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即应驳回其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三、答辩人除按合同约定预留质量保修金外，已向章诚隆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不存在未付工程款，被答辩人就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首先，答辩人与章诚隆公司就“中央储备粮邵武直属库新建储备仓项目”于2015年11月签署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于2017年5月24日竣工验收。2018年12月25日，经中审华国际工程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评审，本项目审定造价为39851752元。答辩人与章诚隆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对二份结算审核报告核定的价款均无异议。其次，答辩人作为合同约定的发包人，严格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付章诚隆公司工程款总计39851752元，已实际支付37112164.4元，除因章诚隆公司不履行工程保修义务而按合同约定扣留的质量保证金外，其余款项已全部付清，不存在未付工程款。因此，被答辩人称答辩人未付工程款不是客观事实。综上，答辩人按合同约定扣留质量保证金外，其余款项已全部付清，不存在未付工程款。被答辩人在本案中不符合实际施工人的法律定义，其要求答辩人在未付章诚隆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针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双方无争议事实认定如下：2015年11月15日，中储粮邵武直属库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章诚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swk20151015）一份，约定章诚隆公司承建中储粮邵武直属库新建储备仓项目。合同价格形式：固定总价合同；签约合同价：40503526元。合同价以核对后的清单工程量作为完成招标图纸施工内容的包干数量，相应总价即为合同价款。承包人项目经理：陈彬。承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承担工程的实施、完成及缺陷修复。专用合同条款中载明：发包人同意承包人进行分包的工程部分或工作为无。本合同工程约定的质量保证金比例为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5%，质量保证金直接从工程款中扣留。合同还对其他事项做了约定。2016年6月25日，章诚隆公司（甲方）作为项目发包方，禹能公司（乙方）作为项目承包方签订《承包工程合同书》，约定章诚隆公司将中储粮邵武直属库新建7.5万吨储备仓防水卷材料、屋面保温层、筒仓外墙涂料、工作塔内外墙涂料工程发包给禹能公司施工。承包范围及承包单价（以下单价为不含税价格），屋面现喷60厚Ⅱ型硬泡聚氨脂保温防水层（80元/㎡）；筒仓外墙涂料（30元/㎡）；防水卷材，按甲方与业主方中标价中人工费、材料费下浮8%为单价；工作塔内墙涂料按中标价中人工费、材料费单价下浮8%为单价；工作塔外墙涂料单价做法与筒仓外墙相同。合同价款，进度付款以甲方中标书工程量为依据，结算总价时计价按本合同1.3点，计量以业主审计数量为准，两者相乘即为结算总价。指派彭荣华为甲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工程变更，工人出入登记手续、工程验收等其他事宜。指派曾子银为乙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照完成施工任务，解决由乙方负责的各项事宜。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至验收通知5日内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结算按甲方与业主总工程量审计结果出来后7天内结算完成。本工程保修期按甲方与业主方总承包合同的保修期为准；自总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防水保修期5年，装修两年。施工过程中设计变更、材料变更及工程预算没有反映的项目，其工程参照原有相应的预算，计费标准按双方商定进行调整和竣工结算，工程量按实际核算。本合同生效后，按下面约定支付工程款。如甲方不能按约定付款，须支付工程总额的1‰/天窝工费给乙方，工期顺延。本合同不支付预付款，按照当月确定完成的工程计量结果（以业主审计为准），所含工程款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竣工验收、资料齐后付至90%，业主方款项到账时及时支付。总工程结算审计后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余5%保修款在总承包缺陷责任期终止后14天，由甲方向业主办理最终结清申请款项到账后7天内付清。在施工过程中，甲方若要求乙方停止工程的部分，或更改设计方案、或更改工程的规模大小、标准等，应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并将变更理由、部位、时间及材料等文件送乙方，双方确认后，乙方应立即停止上述部位的施工，按更改后的方案施工，工期相应顺延。乙方在保修期内若由乙方承包施工的项目业主方通知应维修时，应及时派员进行维修；若超过指定期限拒不来人维修，甲方有权按业主方要求自行安排人员及时进行维修，所发生费用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还给甲方。工作塔外架由项目部提供的钢管双排架，圆筒仓系用吊篮架由乙方自备，吊篮应符合国家有关安全性能的正式厂家出产的合格产品，吊架使用包干费用20000元由甲方在结算时并入总价款中进行结算付给乙方。若设计图纸和合同条款有冲突，乙方应按设计图纸进行施工，价格不进行调整。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禹能公司依约进场施工。中储粮邵武直属库新建储备仓二期浅圆仓于2017年5月24日竣工后，经验收合格。2018年12月，中储粮邵武直属库委托中审华国际工程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对中储粮邵武直属库新建储备仓项目一期、二期工程（剔除争议部分）进行竣工结算审核，审定金额分别为18059163元、21792589元。中储粮邵武直属库已支付章诚隆公司工程款共计37112164.4元。 另查明，章诚隆公司还将中央储备粮泉州直属库新建5万吨储备仓项目的防水卷材、屋面保温层、筒仓外墙涂料、工作塔内外墙涂料工程分包给禹能公司施工，该工程已竣工验收。章诚隆公司与禹能公司就邵武直属库与泉州直属库的两个工程项目系统一办理结算，章诚隆公司向禹能公司支付工程款时亦未按照邵武、泉州项目进行区分。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及所举证据：《承包工程合同书》、关于防水、隔热、涂料结算分歧的说明，禹能公司制作的邵武、泉州直属库的工程结算清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储粮邵武直属库新建储备仓项目一期、二期工程（剔除争议部分）结算审核报告、中储粮邵武直属库支付章诚隆公司工程进度款统计表、会计凭证等在案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禹能公司向章诚隆公司分包了两个工程，即涉案的中储粮邵武直属库新建7.5万吨储备仓项目与中储粮泉州直属库新建5万吨储备仓项目的防水卷材、屋面保温层、筒仓外墙涂料、工作塔内外墙涂料工程，这两个工程的承包方与分包方虽然都是章诚隆公司与禹能公司，但分属于不同的项目，理应单独核算。本案中，上述两个工程双方对工程价款、已付工程款及可扣除的工程款均存在争议。现禹能公司主张中储粮邵武直属库工程款为1990943.58元，中储粮泉州直属库工程款为750256.33元，合计2741199.91元，章诚隆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612384元，尚欠工程款1128815.91元。但双方在施工过程中针对工程款的结算都是两个项目统一办理结算，章诚隆公司向禹能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并未按照邵武、泉州项目进行明确区分，章诚隆公司、禹能公司亦不能区分每个工程项目的具体付款金额、扣款金额，禹能公司所主张的涉案工程欠款1128815.91元系由两个单独的工程项目形成，应当区分后分别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进行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故禹能公司要求章诚隆公司支付工程款1128815.91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广东禹能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467元,减半收取7733.5元，由原告广东禹能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  曦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申屠聪琴 书 记 员 蒋 长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