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28民初544号原告（反诉被告）：孙博，男，199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于都县人，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1：刘济方，江西理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2：李俊彬，江西理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鄱阳县连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鄱阳县油墩街镇莲西村委会莲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8MA36YYDN71。法定代表人：段前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1：万红星，江西赣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2：吴重明，该公司员工。原告孙博诉被告鄱阳县连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西建材公司）（如未特别注明本诉、反诉，则以下所称原告均代指孙博，被告均代指连西建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连西建材公司于审理过程中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合并审理。原告孙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济方、李俊彬，被告连西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前进、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红星、吴重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博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未完成产量扣款10万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结算款30万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改建、增加固定资金费用10万元；5、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万元；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26日，原、被告签订《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窑厂租给原告使用，原告负责生产、被告负责销售，被告按发砖数计价付款给原告，任一方违约应付守约方20万元违约金并赔偿损失。2019年1月3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19年年底被告补给原告10万元做改建、增加固定资金。此后原告完整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自2019年6月起售砖不畅导致窑厂砖块堆积，原告无奈下调产量。2020年1月5日双方结算，原告以产量不足为由扣除10万元，致结算金额为681533元，仅支付381533元，仍余30万元未付。此外，10万元改建、增加固定资金亦未兑现。因被告售砖不畅导致产量不足不应归责于原告，被告扣减10万元无理，且拖欠款项构成违约，原告故起诉。被告（反诉原告）连西建材公司反诉并答辩称，公司于合同签订后将完好的窑厂（含所有设备）交由原告孙博生产，但其生产数量仅有一个月达标，质量也未达到约定（黄老胚达到643160块），且造成窑道、窑车损毁变形，经公司提出仍不予纠正。2020年1月6日公司向孙博发出书面告知，要求其于农历年底整改到位，否则自动终止合同。孙博仍不予理会并于2020年1月15日起草诉状提起诉讼，其自2020年1月起就未来过窑厂、没有履行合同迹象，故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向其发出因其违约而解除合同的通知，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双方结算时签字确认扣除了10万元，故原告要求返还未完成产量扣款10万元不成立，也没有对窑厂进行改建和增加设施，要求支付改建资金10万元条件不足。之所以未支付30万元是因为窑厂损毁、原告有义务恢复原状。据此提出答辩暨反诉请求：1、驳回本诉原告的本诉请求（30万元结算款除外）；2、确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终止；3、判令反诉被告支付窑厂（窑道、窑车等）维修费50万元、违约金20万元；4、反诉费由被反诉被告承担。原告（反诉被告）孙博就反诉答辩称：1、反诉原告已自认本诉原告30万元结算款的本诉请求，该部分事实无争议；2、反诉被告之所以未依约完成产量要求系因反诉原告砖块滞销、大量堆积不得已调整产能配合销售；3、承包期内反诉被告有自主生产的权利，反诉原告无权干涉，即使反诉被告在生产经营中有损坏窑道的行为，依照合同仅需在承包期届满时恢复正常运转即可，事实上窑道损坏轻微且反诉被告已积极维修但遭到反诉原告无理阻挠；4、只有双方协商一致、符合约定解除条件或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等情形，当事人方具有解除权，反诉原告书面要求提前终止合同构成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违约情形；5、反诉被告疫情期间多次联系反诉原告拟着手复工，但反诉原告阻挠复工、驱赶和殴打反诉被告员工，构成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此应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原告孙博为支持其本诉主张及反诉答辩，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企业信用信息，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2、2019年1月26日承包合同及2019年1月31日补充协议，证明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3、2020年1月5日的结算单，证明双方对2019年12月份产销结算，码堆砖加上窑上砖约270万块，大量砖块堆积致原告被迫下调产量，但被告以此为由扣除10万元，致使结算货款金额为681533元。4、视频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①2019年12月30日、2020年3月14日、2020年3月31日所摄厂房、设备均能正常生产；②2020年3月21日被告阻止原告工人生产、同月25日阻止原告对窑体进行维修、同月28日驱赶及殴打原告工人；③原告积极与被告协商解决方案，疫情过后积极准备复工，但被告态度懈怠不予配合；④2020年1月4日因被告滞销，砖厂堆满了砖块。5、关于要求停止违约行为的律师函，证明原告已向被告解释其无权解除合同，并告知其不得擅自处置原告生产的36板高卡点火砖及不得擅自使用窑厂设备，否则自行承担损失。上述证据，被告连西建材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无异议；证据2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结算单100多万元款项并非没有付，而补充协议10万元改建和增加设施款因原告未做所以肯定不能给；证据3中20多万的黄胚砖不符合质量标准卖不出去；证据4微信记录中原告对窑厂的维护是懈怠的、产量质量都没有达标，2019年1月7日公司通过微信通知原告整改否则终止合同，原告是同意的；视频显示双方对是否终止合同发生争吵是正常的，原因是孙博未经公司人员同意私自拍摄视频，与合同是否违约没有实际联系；证据5不能证明什么问题。被告连西建材公司为支持其反诉主张及本诉答辩，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主体资格。2、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明双方承包关系及相关约定。3、入库单、领条，证明原告除2019年5月达到产量要求外，其余均不符合双方约定。4、结算清单、领条，证明双方结算及付款情况。5、《告知》，证明被告要求原告进行整改，否则终止合同。6、《通知》，证明被告通知原告解除合同。7、照片打印件，证明窑车、窑道的损毁情况。上述证据，原告孙博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原告自主生产被告不得干涉，达成补充协议的背景是原告依据被告提供内燃数值生产出来的是次品砖，双方协商给予原告一个月时间调试，若原告能依约达到370万块正常质量砖则双方继续履行合同，而原告在4月17日至5月17日的产量达到了410万块，补充协议的原文为“双方协商解决，终止合同”，并非被告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双方只约定了年产量未约定月产量，而原告承包期未到一年，且产量降低的原因系被告滞销，入库单反映的是销售情况而非生产情况；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无法证明付款情况，被告应提交相关支付凭证，从结算单可以看出码堆和窑车砖堆积将近270万块，砖厂已无空间堆放，被告无权扣取未完成产量的10万元；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承包期内原告有权自主生产，即使窑道在生产过程中存在损耗，仅需在承包期届满时恢复至能正常运转即可，视频显示窑道仅轻微破损且原告已积极维修；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依据合同约定黄胚砖过多原告只需计价赔偿，黄胚砖及产量、窑道损坏等均不构成约定和法定解除的情形，原告单方终止合同构成违约；证据7三性均持异议，无法确定与本案有关。本院认为，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除被告提供的证据7外，双方就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实质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存在直接关联，证据来源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为本案证据。至于原、被告据此提出的证明目的是否成立，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相关争议焦点会在论理部分予以阐述说明。在庭审过程中，被告当庭申请对窑厂维修费进行专业评估，但庭后未提交正式书面申请，亦未在合理期限内提供相应的维修凭证等证据，故本院对其评估申请不予采纳，其若有证据可另行主张。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6日，原告孙博与被告连西建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主要内容包括：“1、被告将窑厂租给原告使用，生产费用与安全由原告负责，被告按发砖数计价给原告，每块砖0.245元。2、因销售不畅造成打堆的砖年底不管有没有买都要结账给原告。3、合同期满后原告交还的窑应维修好能正常运转。4、窑厂设备应写一个清单给原告，原告另添加的设备合同期满后折价给被告。5、账目日清月结，次日7号前付清上月砖款。6、一年内黄老坯不能超过20万，否则原告按市场价计价赔偿给被告。7、原告付给被告20万元履约保证金则合同生效，合同期满后不计息退还。8、合同暂签三年，即2018年12月25日至2021年12月25日止，合同期满后需续签同等条件原告优先。9、原告应保证年产量4000万块标砖，没达到罚原告10万，达到4500万奖5万，达5000万奖15万。10、任一方违约需付对方20万元违约金及其他经济损失。”。2019年1月3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关于砖厂煤价以先勇煤矿价为准，未超出10%以内由原告负责，被告弥补超出的10%以外，低于10%补还被告。另外到2019年底补原告10万元做改建，做增加固定资金。”2019年4月16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由于本人承包的莲西新型环保砖厂自正月十六日（经查询为公历2019年2月20日）开工点火至今没有达到合同条款规定的产量与质量，特此承诺自2019年4月17日至5月17日起保证每月370万块标砖质量，每天12万左右的达标成品砖交给被告，如产量达到约定数量被告应保证销售完，如造成影响原告生产由被告负责。一个月之内达到了产量质量再协商煤价等事宜。如一个月内达不到产量质量，双方协商解决，终止合同。”签订合同后，原告开始组织生产。2019年2月至3月产量为2460100块，4月产量为3279500块（含黄坯147000块），5月产量为4097080块（含黄坯33200块），6月产量为3233270块，7月产量为2767000块，8月产量为3035400块（含黄坯8400块），9月产量为3391260块，10月产量为3232110块，11月产量为2447085块，12月至元月5日结算产量为1895270＋175900＋2036400＋233717＋429344块＝4770631块（含黄坯247560块），总计产量32713436块（含黄坯436160块）。被告支付了2019年2月至2019年11月的砖款。2020年1月5日，双方就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5日产量进行结算，应付款总额为681533元（未完成产量已扣除了10万元），原告孙博及被告方吴重明等三人均签字确认，但此后被告仅支付了381533元，迄今仍余30万元结算款未付。因产量质量、窑道窑车设备损坏等问题，双方就合同是否继续履行产生分歧。2020年1月7日，被告员工吴重明通过微信向原告孙博发送《鄱阳县连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告知》，主要内容为：“窑车是我们18年年底至19年初请人全部做新车交于孙博之手，由于孙博2019年管理不到位、维修不及时，致使窑车边板裂开，把窑体挤坏倒塌。如果孙博想继续承包来年必须做到窑体、轨道、窑车整修、机械保养、质量产量达标等几点要求，农历年底整改到位，未做到则自动终止合同。”，等等。孙博对此表示不满，称会尽快做好初十八点火准备工作，要求被告不要干涉。但因2020年春节期间新冠××疫情影响，未能如期复工，双方协商始终未能达成一致。孙博遂向本院起诉并提出了前述诉求。孙博于2020年3月30日通过微信向吴重明发送由江西理工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要求停止违约行为的律师函》，主要内容为：“被告存在拖欠原告发砖款、结算款、不履行支付改建、增加固定资金费用义务等行为，原告已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被告单方终止合同导致原告损失进一步扩大，要求被告立即停止违约行为、承担损失且在合同正式解除前不得擅自处分原告尚存的36板高卡点火砖、部分原煤及制砖材料，目前窑厂机械设备及配套设施均能正常使用。”，等等。同日，吴重明又通过微信向孙博发送《通知》，要求孙博把厂里煤、砖培、配件清点，孙博则要求被告暂时不要动，等律师联系。2020年3月31日，吴重明再次通过微信向孙博发送《通知》，主要内容为：“孙博实际生产砖的数量、质量均与合同约定有较大差距，造成被告重大损失，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且经营期间造成窑道、承重墙耐火砖、窑车等严重损坏变形，故决定解除双方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孙博对此不予认可，表示通过诉讼解决。在此期间，孙博及工人曾于2020年3月21日、3月30日等到窑厂拍摄视频，双方人员发生激烈冲突，矛盾进一步激化。2020年4月6日，被告连西建材公司自行组织人员点火生产。2020年4月20日，被告连西建材公司向本院提起前述反诉请求。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双方提交的前述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上述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基础法律关系？对此，原告当庭主张为既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又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多种合同关系糅杂的无名合同，被告则主张为委托合同关系。原、被告的主张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虽然双方于2019年1月26日签订的合同名称为《承包合同》，合同第一款内容表述为：“甲方将窑厂租给乙方使用……”，但事实上，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并不包括原告向被告支付窑厂租金的内容，不具备租赁合同的根本特征；亦非单纯由原告提供货物、被告支付相应货款，不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同样不符合由原告接受被告委托、为被告处理事务、相关法律后果归于被告、被告向原告支付处理委托事务费用的委托合同基本特征，故上述三种法律关系均不能准确定义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从《承包合同》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内容分析，该合同更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原告的根本合同权利在于按照发砖数收取0.245元/块的报酬、根本合同义务在于按照约定的数量（4000万块标砖/年）、质量（一年内黄老坯不能超过20万）向被告提供成品砖。被告的根本合同权利则在于要求原告按质按量提供成品砖，根本合同义务则在于次月7日前付清上月砖款。上述权利、义务内容符合承揽合同的本质特征。至于被告将窑厂无偿“租赁”给原告使用、合同期满原告应当将窑维修好能正常运转，等等，均系合同相关的附随义务，不能反映合同本质特征。需要说明的是，原、被告虽然对本案合同及法律关系性质认识存在偏差，但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及对双方诉讼请求的最终处理，且双方已就相关事实、证据、法律关系展开了充分陈述及辩论。二、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何方违约？1、原告存在的违约行为。截至双方2020年1月5日结算时，原告未能满足《承包合同》第八条：“一年内黄老坯不能超过20万”及第十条：“乙方应保证年产量4000万块标砖”约定的要求，按质、按量向被告交付工作成果，其行为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应当采取依照市场价计价赔偿、产量不足“罚款”10万元的方式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至于原告当庭称之所以产量未达标，系因被告滞销所致，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承包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因销售不畅造成打堆的砖年底不管有没有买都要结账给原告，故即使被告确实存在滞销情形，也不构成原告减产的理由。且2019年4月16日的《补充协议》就明确记载了：“由于本人承包的莲西新型环保砖厂自正月十六日开工点火至今没有达到……合同规定的产量与质量”的相关内容，结合2019年2-4月份产砖的数量、质量情况，可见原告一开始就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数量及质量要求，与是否滞销并无必然关系。2、被告存在的违约行为。2020年1月5日原、被告就剩余砖款等进行了结算，被告应支付原告总计685133元（已扣除未完成产量的10万元）。按照《承包合同》第七条约定，被告至迟应于2020年1月7日前付清2019年12月砖款、于2020年2月7日前付清全部结算款。现被告仅支付了385133元，余款30万元迄今未付，构成违约。被告称未付该30万元的理由为窑车、窑道等被原告损坏，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损坏窑厂设施的程度、所需的维修费用数额等，且依照《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即使原告使用窑厂期间存在损坏设施的情形，也应当由其在合同期满后维修至能够正常运转的程度，不能成为被告拒付结算款的合理抗辩事由。三、原、被告之间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已经解除？对此，原告主张继续履行合同，被告主张合同已于2020年3月30日以《通知》的形式解除，双方对此存在争议，本院具体分析如下：1、是否存在约定解除的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被告主张解除权的基础在于2019年4月16日《补充协议》最后一项内容：“如一个月以内达不到产量质量，双方协商解决，终止合同。”，原告对此持有异议，主张终止合同的前提仍需双方协商一致。从字面文义来看，“双方协商解决”和“终止合同”系由逗号分隔开的两个单独的句式，可以解释为并列关系，也可以解释为递进关系，该表述方式存在一定歧义，可能使人作出两种以上不同的解释，被告据此主张行使合同约定解除权，理由并不充分。此外，从2020年元月6日的《告知》内容来看，终止合同仍然附有前提：“农历年底整改到位，以上几点未做到”，故2019年4月16日的《补充协议》并不当然构成被告单方解除合同的依据。2、是否存在法定解除的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首先，被告作为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但如果没有其他正当理由，应当赔偿原告因此所致的损失。但原告未能按质按量烧制成品砖交付给被告，履行合同根本义务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被告的合同根本权利未能得到完整、全面实现，原、被告之间就是否继续履行合同已经产生难以调和的矛盾，被告作为定作人据此行使合同法定解除权，并无不妥。故双方2019年1月26日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已于2020年3月31日被告向原告送达要求解除合同的《通知》时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合同解除后，还涉及到履约保证金、窑厂设备维修、原告遗留窑厂物品的处理等相关后续事项，由于当事人未提出诉讼主张或未提供相应证据，本案暂无法一并处理，当事人可自行协商处理，协商不成亦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四、原告的本诉请求及被告的反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1、关于原告的本诉请求。其第1项诉讼请求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如前所述，合同已经解除，故不予支持；其第2项诉讼请求，由于原告实际履约时间已近一年，与合同要求达到的年产量仍存在较大差距，且双方结算时已经就该10万元相应扣除，孙博本人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故对该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其第3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第4项诉讼请求，由于合同已解除，已无改建必要，亦不予支持；其第5项诉讼请求，由于原、被告均存在一定程度的违约，互不支付违约金，对该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2、关于被告的反诉请求。其第1项反诉请求实为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其第2项反诉请求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支持；其第3项反诉请求，其中关于50万元维修费的部分，如前所述，暂不予支持，被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违约金20万元亦如前所述，双方均存在违约互不支付违约金，对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孙博与被告（反诉原告）鄱阳县连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已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鄱阳县连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孙博砖款人民币30万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孙博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鄱阳县连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原告孙博承担5000元，由被告连西建材公司承担5800元；反诉费5400元，由被告连西建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占婷婷人民陪审员  徐青叶人民陪审员  桂付英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代书 记员  杨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