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瑞英，女，195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清辉，湖北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煌明，男，196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焕龙，崇阳县沙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爱华，女，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系黎瑞英胞妹。上诉人黎瑞英因与被上诉人刘煌明、黎爱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3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瑞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驳回被上诉人刘煌明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刘煌明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借款合意。上诉人从未与刘煌明联系借款之事，借条上“黎瑞英”的签名不是上诉人本人所签，系黎爱华请人代签。上诉人在收到法院送达的起诉书之前，不知道本案借款事实。2.上诉人没有实际支配和使用借款。银行卡是上诉人在几年前借给同胞妹妹黎爱华使用的。银行流水显示刘煌明将款转到该银行卡后，黎爱华当天取走或转给其亲属及朋友。本案经崇阳县公安局以诈骗案立案调查，后查实上诉人没有实施诈骗行为而撤销了案件。上诉人不知道借款的事情，刘煌明找上诉人要钱，上诉人就报了警。综上，上诉人与刘煌明之间无借款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借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刘煌明答辩称，一、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既有借款合意，又有实际支配、使用借款的事实，上诉人应当承担偿还责任。黎爱华经手向答辩人借款时，通过电话与上诉人联系，并经上诉人确认借款后答辩人才将借款转入上诉人的账户。黎爱华向答辩人出具借条，并代上诉人签名。银行流水显示答辩人打款当天，上诉人与黎爱华取现七次，转账三次，将共计38.8万元偿还了他人借款。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调查笔录可证明借款是上诉人为偿还他人借款所借，担保人是黎爱华。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诉人长期将自己的银行账户出借给黎爱华使用，明显违反了有关规定，存在过错，其作为账户出借人应当在其银行卡接收的38.8万元本金及产生的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黎爱华答辩称，借条的字确实不是黎瑞英签的，刘煌明是知道的。答辩人借用姐姐黎瑞英的银行卡，刘煌明是答辩人的同学，黎瑞英根本不认识刘煌明，答辩人借钱是为了偿还借款，钱打到黎瑞英银行卡后被答辩人用了。刘煌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8.8万元，并自2016年8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3分计算支付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刘煌明与黎爱华系同学关系。黎瑞英、黎爱华姐妹因欠外债，黎爱华找刘煌明借钱还债。2016年8月2日，黎爱华立据向刘煌明借款4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利息按三分计算。刘煌明扣除1个月的利息1.2万元后将借款38.8万元转入黎瑞英账户上。到期后，刘煌明找黎瑞英、黎爱华催讨无果，便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黎爱华立据向刘煌明借款偿还黎瑞英和自己所欠外债，刘煌明将借款本金38.8万元转入黎瑞英账户，双方发生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应认定黎瑞英和黎爱华为共同借款人，黎瑞英的辩解理由不成立。刘煌明主张黎瑞英和黎爱华偿还借款本金38.8万元及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30‰高出月利率20‰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黎瑞英和黎爱华共同偿还刘煌明借款本金38.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8月2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7120元，由黎瑞英和黎爱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黎瑞英向法庭提交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刘煌明将38.8万元转至黎瑞英账户后，该款被黎爱华转给朋友及其儿子，黎瑞英不知情。经质证，刘煌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黎瑞英不是借款人。同时黎瑞英陈述，因为黎爱华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在住院期间，朋友及同事看望她，送了一些礼金，黎爱华不能动，黎瑞英就用自己的卡帮黎爱华把钱存进去，之后把卡给了黎爱华使用。2016年8月2日黎瑞英从手机短信中看到有钱进入自己的银行卡（卡仍黎爱华手中），8月3日其到银行办了另一张卡，将原卡中的17万元转入新卡中。17万元偿还了其作为担保人，黎爱华向案外人借的15万元（又陈述是替黎爱华向案外人借的15万元），该笔借款当时是打进了黎瑞英银行卡中。偿还了15万元后，余下的2万元还给了黎爱华。本院认为，根据黎瑞英银行卡的流水及黎瑞英的法庭陈述，可以认定的事实是：2016年8月3日黎瑞英将其卡号为62×××70的账户中的17万元，转入其卡号为62×××70的银行账户中，黎瑞英自认将15万元偿还了其作为担保人，黎爱华向案外人所借的15万元，余下2万元还给了黎爱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认定黎瑞英对38.8万元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证据证明。黎瑞英并未在黎爱华向刘煌明出具的38.8万元的借条上签字。刘煌明称借款时黎爱华通过电话向黎瑞英确认了其借款的意思，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一审判决黎瑞英对38.8万元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纠正。二、根据黎瑞英银行卡的流水及黎瑞英的法庭陈述，可以认定黎瑞英对38.8万元借款中的15万元实际支配，并偿还了案外人的债务15万元，无论是其作为借款人还是其作为担保人，其偿还15万元借款的目的都是为了消灭其对案外人的债务。故黎瑞英应当对黎爱华向刘煌明所借的38.8万元中的15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对该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仅凭黎瑞英借其银行卡给黎爱华使用，即认定黎瑞英与黎爱华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亦缺乏法律依据。刘煌明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黎瑞英长期将自己的银行账户出借给黎爱华使用，明显违反了该规定，存在过错，其作为账户出借人应当在其银行卡接收的38.8万元本金及产生的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该批复明确指出：“如果出借人仅是将自己的银行账户供他人办理转账，当借用人与第三人发生纠纷时，出借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故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对该批复的片面理解，在没有共同借款事实或借款与担保事实存在的情况下，刘煌明要求黎瑞英与黎爱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即便黎瑞英出借银行卡违反了金融管理法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责任，但这与当事人之间依据合同关系主张相关权利，是两种不同类型的法律关系，两者的法律责任完全不同，不能混淆。刘煌明的该项抗辩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黎瑞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黎瑞英、黎爱华共同偿还刘煌明38.8万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3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黎爱华偿还被上诉人刘煌明借款本金38.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8月2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上诉人黎瑞英对其中15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刘煌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20元，由黎爱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20元，由黎爱华负担1620元，由黎瑞英负担3500元，由刘煌明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洪斌审判员  侯欣芳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程鹏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