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4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志成，男，196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华，男，197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漪，上海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姜君峰，男，198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原审第三人：朱佳乐，男，198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以上两位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上海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位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韵，上海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志成因与被上诉人陈春华、原审第三人姜君峰、朱佳乐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6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志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春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沈志成75,000元，并支付以7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的1.5倍。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错误认定上诉人违约，上诉人签订合同后尚未进行装修，根本没有实际经营商铺，一审认定上诉人可能经营烧烤无事实依据。二、一审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不违约，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已根据合同约定收取了7.5万元租金，但随即反悔，不仅不承认收到租金还阻止上诉人进入商铺，导致上诉人承担了合同义务却未能享有合同权利。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对争议焦点一所涉事实未组织调查、举证、质证及辩论，驳夺了当事人的相关权利。四、上诉人针对租金主张1.5倍罚息依法有据，同时被上诉人应对其违约行为向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陈春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二审维持原判。两位原审第三人述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沈志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春华返还沈志成支付的店铺租金75,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8年10月3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陈春华赔偿沈志成经济损失20万元整，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8年10月3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日，陈春华作为甲方与第三人姜君峰、朱佳乐作为乙方签订《XX小吃经营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将闵行区XX路XX-XX号餐饮店与乙方合作经营，经营期限自2018年3月10日至2021年3月9日。2018年10月31日，陈春华作为甲方与沈志成作为乙方签订新的《XX小吃经营合作协议》，约定：一、甲方将闵行区XX路XX-XX（A）号店铺部分与乙方合作，乙方每年缴纳甲方合作费用第一年18万元、第二年18万元、第三年19万元，余下日期为20万元每年。二、经营期限起2018年11月15日止2021年11月14日，前十六个月房租按每月15,000元，后二十个月以每年增10,000元。三、乙方主要经营项目：本帮菜（不允许烧烤和XX-XX商铺相同产品）。四、缴纳方式以交六押一（第一年4押一）。……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第三人姜君峰、朱佳乐向沈志成出具便条一份，载明：XX路XX-XX“嘿！有家小冒菜”与房东的房租与水电费的结清日期为2018年11月15日，并且于今日全部转让移交给沈志成。本店于今日正式撤店！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5日期间为装修期。此外，第三人姜君峰还向沈志成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我的店铺：嘿！有家小冒菜的转让费贰拾万元整（内含装修费拾贰万元，人工费叁万元，大冰柜伍万元）。店铺地址位于闵行区XX路XX-XX号。收款人：姜君峰。因租赁事宜，陈春华分别于2018年11月2日、11月30日、12月3日向华坪路派出所报警。2018年11月19日，案外人周某至华坪路派出所陈述如下：2018年10月中旬，因为吾某在XX路XX号经营的餐厅与现在的房东有租赁纠纷，双方已经诉至法院，房东要收回房屋，吾某委托其在附近帮他找个门面。吾某讲过，他看到XX路XX-XX号“嘿！有家小冒菜”要转让，他事先已经跟二房东陈春华谈过要租赁该门面的事情，但是陈春华开始口头答应了，让吾某和小冒菜的老板先谈转让的事情，但是陈春华后来又反悔了。……后来，吾某找到沈志成，商量让沈志成出面帮忙去租房，沈志成同意了。2018年10月31日，沈志成就和陈春华签订了合作协议。……听沈志成说，2018年10月31日，沈志成在店里和陈春华签订合作协议时当场支付了陈春华75,000元（付四押一），当时朱佳乐老婆在场，陈春华的会计也在场。……2018年11月19日，沈志成至华坪路派出所陈述如下：2018年10月30日，周某打电话说，吾某原来的饭店12月底合同到期，看上了XX路XX号要转让的门面，让沈志成帮他和陈春华签个合同，周某把合同都谈好了。10月31日，沈志成先去拿到周某他们准备的钱款，之后去了涉案商铺，让第三人陪着到陈春华办公室，沈志成交付75,000元后，和陈春华签订了经营合作协议。2018年11月2日，沈志成接到陈春华电话，问为什么把店铺转让给新疆人。沈志成称其没有转让，还是其经营。后来陈春华发短信给沈志成，但沈志成没有回复。沈志成只是帮周某签合同，但不参与周某的经营。就是否收到沈志成支付的75,000元一事，陈春华于2018年11月20日、11月23日在华坪路派出所所作陈述中均确认没有收到该笔钱款，该费用约定于2018年11月15日进场前支付，但目前仍未支付。第三人姜君峰以及第三人朱佳乐的妻子徐某1分别在华坪路派出所就相关房屋租赁、转让事宜进行了陈述。目前涉案商铺已由陈春华收回，并出租给案外人徐某2经营。因房屋租金、转让费等纠纷，沈志成起诉至原审法院。2020年3月13日庭审期间，原审法院就陈春华是否收到过租金及押金共计75,000元一事，对各位当事人以及证人进行了询问。沈志成陈述：“钱是放在口袋里带到陈春华办公室的，之后我把钱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到陈春华办公桌上。钱刚好是7.5万元，是因为吾守尔跟我说合同就是这个数，他提前准备好了。钱具体有几捆我记不清了，但是有整捆的也有散的。整捆的大概在5、6万元，也有散钱。面额100、50、10元的都有。100元的多。钱外面没有包裹。”陈春华认为沈志成没有支付过租金，其与第三人结算后退的79,500元是其提前准备好带着的。第三人姜君峰陈述：“沈志成是现金支付的，钱是从马甲袋里拿出来的。钱是捆着的，有50、10元的面额，捆着的也有100、50、10元各种面额。面额是100的多，没有散着的钱，10元也是捆着的。刚好我们和房东结算的钱也是这个数，现金就给我们了。”证人徐某1陈述：“当晚7、8点的样子，沈志成带钱来了。沈志成是先到我们店里碰头，店里就我和姜君峰。我们一起去了陈春华办公室。我跟房东说沈志成是下一家，转让费我们也谈好了。之后房东跟沈志成谈了，他们付四押一。之后双方签了租赁协议。我们合同到2021年截止，第二笔租金付到2019年3月。结算的时候房东说正好沈志成给的也是7.5万元，就把这钱给我了。沈志成钱是放兜里的，整的有几捆，其他是散的。好像是塑料袋还是橡皮筋捆着的。面额有零有整，房东还问过为什么有零钱。3000元水电费是我直接从这7.5万元里拿出来的。”因庭审中，各方陈述不一，沈志成向原审法院申请对陈春华是否收到75,000元进行测谎鉴定。接受原审法院委托后，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于2020年5月18日出具《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两份，分析意见如下：受测试人沈志成对其与陈春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中关于陈春华收到其75,000元租金的陈述可信度较高；受测试人陈春华对其与沈志成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中关于其没有收到沈志成75,000元租金的陈述可信度较低。沈志成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予以认可；陈春华则认为陈春华存在严重高血压、心律不齐，但测试人员没有在测试前询问陈春华是否有不适合做心理测试的疾病而直接进行测试，因此该意见书的结论不客观，且心理测试分析不是法定证据种类，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针对陈春华提出的异议，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于2020年6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意见书中的“受测试人陈春华身体、精神等健康状况良好，符合心理测试条件要求”是指排除当事人身体正在遭受严重伤害、排除当事人精神出现严重异常的情况以及当事人的交流、理解、表达能力正常，此即为符合心理测试条件，诸如高血压、心脏病等常见病、多发病对心理测试结果不会造成实质性影响，特此说明。陈春华收到鉴定人《情况说明》后向原审法院寄送《书面意见》一份，表明不要求鉴定机构派员出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就涉案房屋签订的《XX小吃经营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该协议虽名为经营合作协议，但其主要内容为陈春华交付涉案商铺给沈志成使用，沈志成每月支付陈春华租金，属于房屋租赁合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陈春华擅自锁门不允许沈志成经营是否构成违约？2、陈春华是否收到沈志成支付的租金及押金75,000元？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XX小吃经营合作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乙方主要经营项目：本帮菜（不允许烧烤和XX-XX商铺相同产品）。而根据沈志成和案外人周某在华坪路派出所就承租涉案商铺理由进行的陈述，沈志成是为了帮助案外人吾某经营新疆餐厅而找到陈春华进行承租，其隐瞒真实承租意图，与协议约定的本帮菜用途不一致，显然有违诚信。陈春华在明确拒绝过案外人周某后，在订立合同时即告知沈志成房屋租赁目的，然沈志成未经陈春华许可，仍放任经营新疆餐厅，且可能经营烧烤。沈志成上述行为系存在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陈春华以报警、锁门、重新出租的方式解除与沈志成之间的合同关系并不构成违约。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沈志成当庭陈述与第三人姜君峰的当庭陈述、证人徐某1的证言内容细节接近、可以相互印证，且沈志成及第三人姜君峰陈述与其在华坪路派出所陈述一致，加之《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所载双方心理分析皆显示陈春华曾收到过沈志成支付75,000元的陈述较为可信，原审法院认定陈春华确实收到沈志成支付的租金及押金共75,000元。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陈春华以自己行为解除了与沈志成之间的合同关系，理应返还沈志成支付的相应费用。故沈志成请求返还租金、押金共75,000元之诉请符合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陈春华报警、锁门时间并非合同签订之2018年10月31日，而是2018年11月2日，故沈志成请求陈春华支付75,000元之利息的计算时间有误，原审法院予以调整。至于利息标准，沈志成诉请的上浮1.5倍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并无法律依据，且由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沈志成主张的利息标准在2019年8月19日前应以贷款基准利率为准，在2019年8月20日以后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关于沈志成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请求陈春华赔偿20万元损失之诉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沈志成违反合同约定的租赁物使用目的，导致合同解除，陈春华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沈志成此项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此无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一、陈春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沈志成75,000元，并支付以7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1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沈志成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沈志成负担3,945.45元，由陈春华负担1,479.5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案各方亦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一、租赁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和责任如何确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20万元损失是否有依据。二、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及是否应承担罚息。关于第一个争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XX小吃经营合作协议》，虽名为经营合作协议，实为房屋租赁合同，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于法不悖，合法有效，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双方明确约定上诉人经营项目为本帮菜，不允许烧烤和XX-XX商铺相同产品，但上诉人从第三人处取得租赁房屋钥匙后，出现了几个新疆人把烧烤工具搬入租赁房屋内的情况，为此被上诉人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报警、锁门收回租赁房屋。经审理查明，结合上诉人及案外人周某在派出所中所作的陈述，一审认定上诉人系帮助案外人吾某经营新疆餐厅而出面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隐瞒了真实承租意图，有违诚信，并无不当。上诉人自认其不参与经营，则双方约定的经营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解除租赁合同并不构成违约。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已付租金及占用资金的利息，一审确定的利息起算点和利息计算标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还需承担罚息所依据的相关规定，并不适用本案情形，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沈志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上诉人沈志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忠审判员  孔美君审判员  顾克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 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