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云，女，1962年12月1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乾博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法定代表人：王艳云，经理。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精诚友联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林荫北街**信息大厦**iv>法定代表人：王庆武，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山东康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乾博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博泰公司）、王艳云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精诚友联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诚友联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6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博泰公司、王艳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乾博泰公司与精诚友联公司曾就涉案场地拆除腾退问题进行过洽商，但由于后来上级单位不再要求“拆违”，双方合同继续履行。2019年4月底，精诚友联公司在合同未到期且未通知乾博泰公司的情况下，自行将3号场地内物品搬离，但至其提起诉讼，其仍在承租的2号场地存放大量物品，至2019年9月才将物品搬离。2.涉案场地的产权人及相应合同情况乾博泰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才得知。3.王艳云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应作为本案被告。4.精诚友联公司从涉案场地搬离未告知过乾博泰公司，其提供证人证言是虚假的，证人与精诚友联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期间，一审法官曾带人前往场地勘验，还发现2号场地堆有大量水泥制品和建筑材料，一审认定精诚友联公司于2019年1月8日向乾博泰公司腾退2号场地属认定事实不清。刘某认可2号场地堆放其物品，但其如何取得该场地使用权一审未查清，其证言不能成立。精诚友联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乾博泰公司是一人公司，且是王艳云收款。刘某一审期间出具证言表示，涉案场地的物品是刘某与案外人订立合同放置的，与本案无关。精诚友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精诚友联公司与乾博泰公司于2018年6月1日、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的两份《货物租赁合同》均于2018年11月1日解除。2、判令乾博泰公司、王艳云返还我方因货场拆除的剩余租金共计18666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3、判令乾博泰公司、王艳云双倍支付精诚友联公司因货场拆除产生的搬运费、人工费等，共计64000元。4、判令乾博泰公司、王艳云赔偿精诚友联公司经营损失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乾博泰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8年6月1日，精诚友联公司（承租方、乙方）与乾博泰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货物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1》），约定甲方将西老店六环桥下的货场租赁给乙方使用，面积为1000平方米。租金为每年10万元，租期自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15日止，租金每年交付一次，于每年5月15日交。如遇搬迁，剩余租金甲方全额退还乙方。如遇1年内搬迁，甲方负责乙方双倍的搬迁费用；2年以内负责搬迁费用；如遇国家不可抗力因素，乙方必须无条件搬迁。落款处加盖有精诚友联公司与乾博泰公司公章。2018年6月12日，精诚友联公司（承租方、乙方）与乾博泰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货场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2》），约定甲方将西老店六环桥下的货场租赁给乙方使用，货场租赁面积为桥下南北桥柱档。租金为每年18万元，租期自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租金每年支付一次，于每年5月30日交。如遇搬迁，剩余租金甲方全额退予乙方。如遇1年内搬迁，甲方负责乙方双倍的搬迁费用；2年内负责搬迁费用，如遇国家不可抗力，乙方必须无条件搬迁。甲方处有王艳云签字，乙方处有精诚友联公司盖章。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合同的主体为精诚友联公司与乾博泰公司。精诚友联公司按照约定，2018年6月1日支付租赁费100000元；2018年6月12日支付租赁费50000元；2018年6月19日，支付租赁费130000元。使用所承租场地。北京西六环k136+120处桥下分为四个档位，自北向南依次为：1、2、3、4档，双方确认，《租赁合同1》租赁场地为1号档位，2018年9月经双方协商变更为3号档位；《租赁合同2》租赁场地为2号档位。审理中，乾博泰公司提出，其出租与精诚友联公司的场地是自一个名叫郭某的人处承租的，关于场地的权属不清楚，现今也无法联系郭某。关于郭某，法院到门头沟区龙泉镇三家店村委会调查，答复：郭某系该村村民，至于其如何使用并出租涉案地块不知情。另查，涉案场地的产权单位系北京市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发集团），由首发集团安畅高速公路管理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畅管理分公司）管理，法院与该分公司工作人员核实，其称涉案场地系安畅管理分公司出租给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资产管理分公司（以下简称公交集团资产管理分公司）使用，租期为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到期后，双方就场地范围进行了变更，租赁范围不再包括涉案场地了。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不得转租。法院与公交集团资产管理分公司工作人员核实，其表示，承租涉案场地属实，但承租后并未实际使用，具体情况不清楚，2018年底时，发现涉案场地有被抢占现象，故在2019年不再承租了。在其承租涉案地块期间，并未进行过转租。2018年10月，安畅管理分公司向公交集团资产管理分公司出具《侵权行为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一份，载明：经查，你单位在我单位管辖的六环高速公路三家店桥桥下方向K136+120处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五十六条和《北京市公路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禁止在桥下修建建筑物和地面构筑物。现告知你单位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行为，并于2018年11月1日17时前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迁移违法设施至公路建筑控制区以外，清理堆积物，恢复原状。2019年4月22日，安畅管理分公司路产五大队向各桥下空间使用单位出具《关于做好重大活动期间桥下空间安全管理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要求桥下空间各使用单位严禁在桥下空间范围内堆放各种易燃、易爆及腐蚀性强的物品，严禁停放装载化学危险品及烟花爆竹的车辆、严禁在桥下使用明火，并要求做好巡查工作，检查消防器材、规范用电等。双方争议的证据与事实：一、关于责任主体精诚友联公司提出，乾博泰公司是王艳云的一人公司，我们交纳的租金也是打入到王艳云或其指定的账户，王艳云应与乾博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王艳云提出，我并非合同相对方，不应作为本案被告。二、精诚友联公司的诉讼请求1、《租赁合同》的解除精诚友联公司提出，安畅管理分公司张贴了《告知书》，合同已经无法履行，双方也进行了协商，同意解除，《告知书》限定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故解除两份《租赁合同》均应为该日。乾博泰公司提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告知书》只是要求拆除违法建设；《通知》仅要求排除易燃易爆品，不影响租赁场地的使用，双方的协商并没有结果，两份合同均已经履行，不同意解除。2、返还剩余租金并支付利息（1）租金问题，精诚友联公司主张，两份《租赁合同》都是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双方协商租金都应自2018年7月开始计算；截止到同年10月，《租赁合同1》，按照每个月8333元，共8个月计算，应退66668元；《租赁合同2》，按照每个月15000元，共8个月计算，应退12万元，共计186668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租赁场地腾退时间问题，精诚友联公司主张，两块承租场地都是2019年1月腾空的。乾博泰公司主张，两份《租赁合同》租金的起算时间应为签订日期，均为2018年6月；《租赁合同1》档位的腾空时间为2019年4月，同意按照每月8333元，剩余两个月计算，退还16666元；《租赁合同2》档位的腾空时间为2019年9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退还问题。不同意支付利息。3、因货场拆除产生的搬迁货运费、人工费等精诚友联公司提出，其于2019年1月将货物自租赁场地搬离，花费了32000元，按照合同约定，乾博泰公司应双倍向我支付该款，计64000元。乾博泰公司不认可精诚友联公司的陈述，不同意给付。4、其他经营损失8万元精诚友联公司提出，自2018年11月1日开始，其就不能使用承租场地，至2019年11月，严重影响了公司经营，数额系估算。乾博泰公司不予认可。精诚友联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与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各1份，以证明精诚友联公司交纳的租金汇入王艳云或其指定账户。2、《告知书》1份，以证明合同解除的原因及时间。3、微信聊天记录7份、通话录音3份，以证明双方曾就解除合同、退还租金等进行过协商。4、西六环桥下库房货物装卸运输费用表并申请证人谢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其腾退租赁场地的时间（2019年1月8日）和费用（32400元）。5、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表述：2019年1月8日后，2号档位内堆放的货物属其所有，不是精诚友联公司的，以证明腾退租赁场地的时间。对于上述证据，乾博泰公司提出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予以认可。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告知书》只是要求拆除违法建设（彩钢房），不影响租赁场地的使用。证据3，认可双方进行过协商，但未协商出结果。证据4，不予认可。证据5，认可存放的是刘某的货物，但提出，刘某与精诚友联公司系合伙关系，二人实为一家。乾博泰公司未能就精诚友联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9月腾退租赁场地及刘某与精诚友联公司系合伙关系提供证据证实。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责任主体。乾博泰公司系王艳云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精诚友联公司提供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与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能够证明租金汇款至王艳云个人账户，王艳云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二、关于实际腾退时间。乾博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某系精诚友联公司合伙人，其关于两份《租赁合同》的腾退日分别为2019年4月、9月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西六环桥下库房货物装卸运输费用表与证人谢某的证言，可以证明精诚友联公司腾退租赁场地日为2019年1月8日，法院予以认定，确认该日为实际腾退日。三、关于货场搬迁费、人工费。根据西六环桥下库房货物装卸运输费用表与证人谢某的证言，法院确认为324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主体，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精诚友联公司要求王艳云与乾博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精诚友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精诚友联公司与乾博泰公司签订的2份《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生效。1、关于《租赁合同》的解除。2018年10月安畅管理分公司张贴了《告知书》，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符合合同的法定解除情形，对于精诚友联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精诚友联公司实际占用涉案场地截止日为2019年1月8日。故法院确定两份《租赁合同》均于2019年1月8日解除，精诚友联公司要求解除日期为2018年11月1日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剩余租金的返还。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精诚友联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2018年7月始起算租金达成一致，法院认定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期起算日即为租金起算日：《租赁合同1》的起算日为2018年6月15日；《租赁合同2》的起算日为2018年6月30日，实际腾退日为2019年1月8日，法院参照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扣除实际使用期间的租金，确认应返还租金为131669元。关于租金的资金占用利息，精诚友联公司的该项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货场搬迁费、人工费，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如遇1年内搬迁，甲方负责乙方双倍的搬迁费用”，精诚友联公司要求乾博泰公司、王艳云双倍支付搬迁费、人工费的诉讼请求，有合同依据，法院予以支持。4、关于其他经营损失，精诚友联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乾博泰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精诚友联装饰有限公司租金131669元。二、北京乾博泰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精诚友联装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4000元。王艳云承担上述事项的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北京精诚友联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精诚友联公司与乾博泰公司之间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合同的解除，精诚友联公司提供了前期双方沟通协商、中期其自涉案场地搬离，以及后期他人继续使用场地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因遇搬迁要求自涉案场地搬离的事实。乾博泰公司及王艳云对精诚友联公司的搬离时间以及场地的实际使用人不予认可，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据此采信精诚友联公司的主张，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判决乾博泰公司返还剩余租金并赔偿损失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根据合同履行情况认定王艳云与乾博泰公司构成财务混同，判决王艳云对乾博泰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乾博泰公司虽主张王艳云系职务行为，但未能证明其与王艳云之间财产独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乾博泰公司与王艳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30元，由北京乾博泰商贸有限公司、王艳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国俊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旭宁书 记 员 明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