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福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区沿江大道****。法定代表人：石英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代应，男，196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兰英，湖南天思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宜昌市福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明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代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4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明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英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被上诉人徐代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兰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明劳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徐代应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未经法庭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法院裁判的依据。原判将福明劳务公司在庭审中出示(庭审记录未记载),未作为证据提交的“常德香江悦府”项目中泥工班组和钢筋班组出具的《承诺书》两份（闭庭后法庭向福明劳务公司索取),在未出示、未质证的前提下,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证据,违反法律关于质证的规定。本案中,木工组和其他的两个组都应当予以扣款。二、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18年12月的《木工班组计算表》是阶段性行为,是在没有扣除应当由徐代应承担费用和未完成工程量基础上的预算费用，不能仅凭阶段性计算依据作为劳务总费用简单扣减。2.2018年12月的《应扣除项目及班组计算表》是《木工班组计算表》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对劳务价款计算应扣除项目、重复扣减项目及新增项目(为2019年度新增劳务部分)的计算，应当予以采信。3.福明劳务公司因该项目在2019年未全面开工,包括徐代应等人于2019年3月6日将福明劳务公司投诉到常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要求福明劳务公司支付劳务工资985914元,其中徐代应的班组部分为897119元。说明《木工班组计算表》、《应扣除项目及班组计算表》仅为阶段性行为。也说明了徐代应投诉主张的总劳务费本就不超过890000元,与福明劳务公司现已经实际已支付的费用大体基本一致，徐代应在福明劳务公司与湖南中天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解除劳务合同后,对于湖南中天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要扣除未完成工程量是预知的。4.因徐代应的木工组不能跟上工程进度导致福明劳务公司与湖南中天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建立的劳务施工合同不能履行而退场,2019年7月9日签订的《退场协议书》确认扣除了各个班组未完工部分的合同价款，依照《退场协议书》及未完成事项扣款明细,应扣除由徐代应承担未完工部分的劳务价款是188295.80元，而福明劳务公司实际多支付徐代应劳务费28404.82元。对已经多付的价款,在徐代应出具《承诺书》之后，按徐代应在劳动部门诉请的897119元进行了支付,即双方不再存有合同价款争议。5.2019年7月15日徐代应出具的《承诺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承诺书》是本案关键证据也是应当依法驳回徐代应请求事项的直接证据。三、一审法院未给予福明劳务公司应有的答辩期与举证期,程序严重违法。2019年10月16日福明劳务公司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民事起诉状副本》、《诉讼须知》、《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但只给了福明劳务公司不到15日的答辩期和举证期,损害了福明劳务公司的诉讼权利,使福明劳务公司没有得到法律所赋予的答辩期和举证期,影响了举证,程序严重违法。徐代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代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福明劳务公司向徐代应支付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欠款299614.2元；2.案件受理费由福明劳务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9日，徐代应与武汉祥林世纪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徐代应承接常德香江悦府项目1#楼4层至屋面封顶（包含屋面）及1#楼主体4层以上拆模的木工施工劳务。徐代应又与宜昌市福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木工承包施工合同》，约定：徐代应承接福明劳务公司承包的香江悦府2#、4#楼主楼以上所有木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武汉祥林世纪劳务有限公司承包的1#楼工程由福明劳务公司承接，其中的木工工程继续由徐代应承包。2018年12月，徐代应与福明劳务公司就木工工程进行了结算，确定工程款共计4229120元。福明劳务公司在徐代应起诉前已支付了3997110元。2019年7月15日，徐代应出具了《承诺书》一份：承诺现所有的在湖南常德香江悦府项目木工班组农民工工资、购买辅材款及利润已全部结清。徐代应认为福明劳务公司尚欠工程款299614.2元而向一审法院起诉。另认定，福明劳务公司在庭审中出示了常德香江悦府项目相关泥工班组和钢筋班组出具的承诺书二份（未作为证据提交），其主文部分与徐代应所出具的承诺书一致，但相关班组负责人在尾部加注说明，表明因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量等原因，同意扣除一部分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徐代应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福明劳务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对于福明劳务公司辩称因未完成部分工程或工程存在瑕疵，工程总承包人湖南中天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扣除了福明劳务公司部分工程款，相应的泥工班组、钢筋班组在领取工程款时均扣除了一定的费用，因此木工班组也需扣除相关费用。但福明劳务公司提供的徐代应的承诺书与其他班组负责人所出具的承诺书相对比，徐代应并未作出应当扣除多少工程款的承诺。因此，对福明劳务公司辩称其已付清木工班组全部工程款的主张不予采纳；福明劳务公司如认为木工班组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当扣减木工班组工程款，应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徐代应主张的增加工程量部分的工程款67613.2元，因其仅提供了复印件一份，且没有任何人签字或单位盖章，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对徐代应要求福明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299614.2元的诉讼请求，予部分以支持。判决：一、福明劳务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代应支付建设工程款232010元；二、驳回徐代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94元，减半收取2897.5元，由福明劳务公司负担2231元，由徐代应负担666.5元。本院二审期间，福明劳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湖南中天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施工合同(劳务三标段)》（无原件予以核对），拟证明福明劳务公司合法取得湖南中天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常德香江悦府”项目三标段部分劳务施工工程，具体是2号楼和4号楼的事实；2.《常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拖欠徐代应等工人工资明细表》、《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任主体不良行为记录信用扣分等差异化管理认定书》，拟证明:一、包括徐代应在内的班组工人于2019年3月6日将福明劳务公司投诉到常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要求福明公司支付劳务工资985914元的事实，其中徐代应的班组部分数额为897119元；二、常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调查后，在该局的改正指令书认定认为，徐代应班组还未与福明劳务公司进行最终结算；三、指令福明劳务公司在七日内支付徐代应劳务工资897119元；四、福明劳务公司不及时支付劳务工资，直接影响福明劳务公司在常德建筑市场经营，对福明公司产生直接压力。3.《退场协议书》、《福明劳务未完成事项扣款明细表》，拟证明：一、因木工班组跟不上施工进度和合同要求的因素，直接导致福明公司与湖南中天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解除劳务施工合同关系的事实，二、包括徐代应在内的木工班组，因未完成工程项目任务被湖南中天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扣除工程数量及价款的事实。4.《关于木工班组徐代应在香江悦府工地1、2、4楼未完成工程总包中天公司扣款》，拟证明2019年7月10日，经福明劳务公司与徐代应共同确认，对湖南中天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扣除的福明劳务公司未完成工程的价款中，涉及到扣除木工组的价款为188295.80元的事实；5.《钢筋工承包施工合同》、《瓦工承包施工合同》、《常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拖欠徐代应等工人工资明细表》、《限期改正指令书》、《劳务单包结算单(钢筋班组)》、《劳务单包结算单(瓦工班组)》、《承诺书(钢筋班组、瓦工班组)》，拟证明:一、福明公司与汪正华、刘斌建之间建立了合同标的范围内的钢筋组、瓦工组建立了承包施工合同关系的事实;二、合同约定了承包方式、合同价款、工程进度、文明施工及违约责任等事项的事实;三、钢筋班组、瓦工班组未完结项目内容，被扣款的事实;四、福明劳务公司还应支付钢筋班组、瓦工班组劳务工资的事实;五、福明劳务公司与汪正华、刘斌结算后，二人分别代表钢筋班组瓦工班组签署了承诺书，证明工资已全部结清，双方之间不再存在薪酬事项上的争议的事实；6.《工作人员沟通微信截图》，拟证明:一、依照公安机关要求时间支付劳动部门认定的徐代应的劳务工资，福明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将面临追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刑事责任的事实;二、法院诉状及传票送达时间为2019年10月16日的事实;三、《承诺书》(钢筋班组、瓦工班组)二份，是在一审开庭结束后，一审法院向福明劳务公司索取；7.《信用社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对协商确认款项已全部支付的事实。徐代应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且合同双方均未在合同上签字，合同无竣工时间及工期约定，不予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福明劳务公司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是证明福明劳务公司欠劳动者工资情况及数额，与福明公司与徐代应之间的工程款结算无关，本案中的工程款结算方式是按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在已经结算后没有新施工的情况下，该次结算实际上就是最终结算，故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退场原因是多方面的，并不与徐代应班组相关。《扣款明细表》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徐代应没有参与，且是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扣款项目与徐代应承包的班组无关。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不是双方共同确认的证据，是福明劳务公司单方制作的，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5是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福明劳务公司与其他施工班组的合同关系木工班组，与本案无关，从施工合同来看，木工班组的合同与钢筋班组、瓦工班组都不一致的，瓦工班组是按图纸计算面积，《木工承包施工合同》是按照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算面积，《劳务单包结算》的关联性无异议，《承诺书》可看出已经付清钢筋班组的承诺款，是最后支付的工程款，不是结算的工程款，对没有完成的工程进行了扣除，徐代应班组是已经完成面积的结算，不应扣除；证据6的送达时间予以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截图中内容无法判断；证据7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不是工程款结算的凭证。本院认为，对福明劳务公司提供的证据1系复印件，无原件进行核对，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不能证明福明劳务公司与徐代应就劳务工程进行了最终结算，只是证明了徐代应向有关单位要求福明劳务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的事实，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不能证明福明劳务公司与湖南中天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解除劳务施工合同关系与徐代应有关，福明劳务公司被湖南中天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扣除的工程款与徐代应有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不能证明福明劳务公司被湖南中天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扣除的工程款与徐代应有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福明劳务公司与其他施工班组的合同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福明劳务公司应扣徐代应款项的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的送达时间真实，本院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福明劳务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的关联性有异议，只有12份凭证是支付劳务工资的凭证，不是工程款结算的全部凭证，也不能证明福明劳务公司已与徐代应之间付清了工程款，本院不予采信。徐代应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福明劳务公司是否应向徐代应支付工程款232010元；2.本案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福明劳务公司应向徐代应支付工程款232010元。福明劳务公司与徐代应签订的《木工承包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第三条对工程款结算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按实际完成面积结算，春节前未封顶的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后双方进行结算，福明劳务公司应向徐代应支付为4229120元，福明劳务公司已经支付了3997110元，尚剩232010元未支付，双方对此没有争议。福明劳务公司上诉称徐代应在2019年7月15日出具了《承诺书》称“购买辅材款及利润已全部结清”，认为其无需再向徐代应支付剩余工程款的理由，结合福明劳务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并质证的其他班组的《承诺书》来比较，其他班组的《承诺书》在下面手写加注了扣除没有完成的工程量、扣款金额、应付金额、最后实际支付工程款金额、所有款项已付清等字样，可以看出，在工程款原已结算的情形下，福明劳务公司对各班组进行扣款、减少实际付款金额需班组承包人在《承诺书》上手写确认，本案中，徐代应书写的《承诺书》没有对扣款金额和减少金额加注确认，福明劳务公司虽单方制作了对木工班组的劳务单包和扣款项目单据，但均未得到徐代应签字确认。福明劳务公司上诉称涉案款项系湖南中天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扣除徐代应的款项，但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系徐代应违约行为导致湖南中天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福明劳务公司解除双方的合同，故对福明劳务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福明劳务公司无正当理由未支付剩余涉案款项，应承担支付责任。关于焦点二，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适用的是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的解释》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款“适用简易程序案件的举证期限由人民法院确定，也可以由当事人协商一致并经人民法院准许，但不得超过十五日。被告要求书面答辩的，人民法院可在征得同意的基础上，合理确定答辩期间。”的规定，福明劳务公司在一审中未要求书面答辩，一审法院亦不需要确定答辩期限，故一审法院在决定举证期、答辩期方面符合法律规定。对福明劳务公司上诉称没有得到法律所赋予的答辩期和举证期,影响了举证,程序严重违法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福明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94元，由宜昌市福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秋岚审判员  樊 英审判员  许成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樊 佩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