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茁，女，199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鹤，河北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河北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平安北大街**。 负责人：李建树，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该分行员工。 上诉人邢茁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以下简称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9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989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退还上诉人培训费和培训补贴14807.3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将上诉人参加的岗前职业培训认定为专项培训，实属错误；原判将上诉人的岗位补贴认定为培训学习期补贴，径直判令上诉人予以退还，实属错误；原判仅凭双方法律地位不平等的《河北银行新入行毕业生培训协议》认定被上诉人提供职业培训费用为3384元，确属错误。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直接导致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相关规定，确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对认定培训费用扩大解释亦属适用法律错误。 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答辩称，2016年8月邢茁与我单位签订了《河北银行新入行毕业生培训协议》，根据培训协议第三条、第五条约定，在2016年8月至2017年8月我单位为邢茁投入培训费3384元、培训学习期补贴22000元，共计25384元。2018年9月17日邢茁向我行提交书面离职申请。培训协议第七条规定，邢茁承诺为我单位服务5年，期限为2016年8月8日至2021年8月7日，如邢茁在规定服务期限内离职的，按照协议规定的实际享受金额向我单位做出退还。我单位根据约定已向邢茁支付了学习培训费和学习补贴，邢茁按约定应为我单位服务5年，现已服务25个月，尚有35个月未服务，故邢茁应当退还的培训费和学习补贴是14807.33元，邢茁已经按照规定退还。培训协议是邢茁在充分理解的基础上自愿签署的，其在离职后也退回了上述补贴及相关费用，表明邢茁认可双方之间的契约关系，故申请维持一审判决。 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劳人裁字（2019）第604号裁决无效，不予退还邢茁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培训费和培养学习补贴共计14807.33元；2.判令邢茁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茁2016年8月8日到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工作，与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9月8日至2021年10月19日，岗位为柜员。同时，双方还签订了毕业生培训协议，协议约定：2016年8月8日至2017年8月7日期间，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为邢茁投入培训课程的专项费用，共计3384元，一年内除岗位工资外，按2000元每月标准向邢茁发放培养学习期补贴约2.4万元，以实际发放金额为准；邢茁需为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服务五年，期限至2021年8月7日，邢茁在此期间离职的，按照协议约定，应向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退还享受的实际金额。2016年8月起，邢茁接受了为期四周的入职培训，培训课程包括企业文化、规章制度、柜员职责、岗位设置、信用业务知识、点钞技能、公司类结算业务等上岗培训内容。此后，邢茁一直正常工作。2018年9月17日，因个人原因，邢茁以书面形式向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提出辞职，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批准了邢茁的辞职申请，邢茁工作至2018年10月17日，后开始工作交接，完成工作交接后，邢茁将工作交接登记表交还给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并按照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的要求，退还培训费和补贴共计14807.33元。后双方就培训费等问题发生争议。发生争议后，邢茁为申请人，以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为被申请人，向石家庄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申请人申请事项为：裁决被申请人返还培训费、补贴14807.33元。该委作出石劳人裁字（2019）第604号裁决书，内容为：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补贴和培训费共计14807.33元。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就该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邢茁未就该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本案中，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与邢茁建立了劳动关系，同时签订了培训协议，约定邢茁需为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服务5年，邢茁参加了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组织的毕业生入职培训及一级信贷专项培训，并且收到了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的培训费和学习补贴。邢茁向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服务未满5年即提出离职。在双方签订的《河北银行新入行毕业生培训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为邢茁培训费用为3384元，培养学习期补贴24000元（硕士研究生标准），邢茁已接受培训合格并取得相应资格，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分期向邢茁发放培训补贴22000元。现邢茁未能为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服务满五年即辞职，未能达到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录用邢茁并获得邢茁提供服务的全部期望，因邢茁需接受相应技能培训才能上岗工作，故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为邢茁支付3384元的培训费，属于必要支出，不应由邢茁归还。邢茁接受了5年的学习补贴，服务25个月，未服务的35个月的补贴，应当按比例退还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具体为22000/60*35=12833.33元。因邢茁离职时已返还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14807.33元，故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应退还邢茁197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邢茁补贴1974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邢茁各负担5元，法院予以免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邢茁与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签订的《河北银行新入行毕业生培训协议》及附件《毕业生专项费用核算表》，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支付给邢茁的专项费用包括由入职培训、信贷专项培训核算出的费用和培养学习期补贴，以上费用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均未提供有效凭证。二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本案中，对于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已经支付给邢茁的各项费用，其中入职培训费，属于用人单位为使劳动者达到上岗条件所应支付的必要费用，不应认定为专业技术培训的专项费用；培养学习期补贴没有对应的专业技术培训内容，亦不应认定为因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提供的专项培训费用；信贷专项培训费中的信贷业务培训虽具有一定专业技术性，但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没有提供有效凭证，仅核算每人590元，又该项培训在2018年进行与邢茁入职柜员岗位无直接关系，故亦无法作为其主张违约金所提供的培训费用。综上，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与邢茁虽签订协议约定了专项培训费用和服务期，但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向邢茁支付的各项费用无法认定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专项培训费用，其仅组织的一级信贷业务专项培训也无法与所主张的专项培训费用相符，故河北银行石家庄分行关于邢茁应按比例退还上述费用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将培养学习期补贴认定为专项培训费用并认为邢茁应按比例退还不当，应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邢茁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9895号民事判决； 二、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邢茁培训费和培养学习补贴共计14807.33元； 三、驳回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负担，一审法院予以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美珠 审 判 员 周玉杰 审 判 员 张 楠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米华伦 书 记 员 董 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