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刑初559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郑育金，男，197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现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因本案于2019年5月27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黄秋萍，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刑诉【2019】2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育金犯走私废物罪一案，于2019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丹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育金及其辩护人黄秋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0月至2017年8月间，被告人郑育金向美国宝盈集团购买废塑料，在未依法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进口许可证》的情况下，通过林某1（另案处理）、唐某（另案处理）等通关人，以包柜清关方式进口废塑料共计310柜，6232.18吨到国内销售牟利。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交了抓获经过、户籍资料、报关单等书证，证人林某1等人证言，被告人郑育金的供述与辩解，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郑育金无视国家法律，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在未取得相关批文的情况下，将境外固体废物运输进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应当以走私废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郑育金在走私废物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特提起公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郑育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认为：1.起诉书指控郑育金走私废塑料的重量是以邮件中发票记载的重量进行统计所得，与实际清关时过磅单中记载的净重存在误差。2.郑育金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3.郑育金认罪认罚，且在侦查阶段退缴非法所得人民币五万元。4.郑育金为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适用缓刑。经查理查明：2014年10月至2017年8月间，被告人郑育金向美国宝盈集团购买废塑料，在未依法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进口许可证》的情况下，通过林某1（另案处理）、唐某（另案处理）等通关人，以包柜清关方式进口废塑料共计310柜，6232.18吨到国内销售牟利。上述事实，有由公诉人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证，证实黄埔海关缉私局于2019年5月20日对“郑育金走私进口废塑料案”立案侦查。被告人郑育金于2019年5月27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2020年7月2日经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逮捕。2.由黄埔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5月27日，黄埔海关缉私局民警在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吕地工业区东康北路1号其昌塑料经营部将被告人郑育金抓获。3.深圳市公安局大运城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郑育金个人档案、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上述被告人郑育金认定的身份信息，且于2019年8月6日前未发现其在深圳有犯罪记录。4.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个体户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个体户设立登记申请书证实：被告人郑育金登记成立个体户，名称为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其昌塑料经营部，经营范围：零售塑料粒、塑料制品。5.经被告人郑育金签认的邮件，经其签认：以下资料共1264页，由民警提供经本人仔细看过是本人用ｑｉｃ×××＠163.ｃｏｍ和630×××＠ｑｑ.ｃｏｍ两个电子邮箱跟供应商宝利盈公司的电子邮箱，以及报关公司、建发、鑫创亿、华某（成功勇士）等的电子邮箱联系购买废塑料，代理进口到国内等事项的往来邮件，包括宝利盈公司发给我的货物发票、报关公司发给我的货物在香港称重的磅单、清关费发票等资料。6.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本案邮箱电子数据调取来源程序合法。郑育金向宝利盈公司购买废塑料及与通关公司联系代理通过到国内的情况。7.报关单，证实：郑育金走私进口废塑料报关的情况。8.经同案人林某1签认的邮件资料，经其签认，以下的邮件打印件共72页，由海关干警打印并交给本人辨认。经本人仔细观看，以上邮件均反映本人接受郑育金的委托进口废塑料，之后本人使用703×××＠ｑｑ.ｃｏｍ发送清关费发票，要求其按照发票金额向本人支付清关费的情况。证实：被告人郑育金委托林某1报关进口废塑料。9.被告人郑育金农业银行（622846145001831013）流水、陈某农业银行（6228451458061460973）流水，证实：郑育金支付通关公司清关费的情况。10.情况说明及《郑育金走私废塑料统计表》，第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以下资料共60页，由黄埔海关缉私局制作、提供，是郑育金走私进口废塑料标的统计表。该表“境外采购”栏内容系从宝利盈集团给郑育金的废塑料采购发票中摘录，因采购发票未能收集完整，故该栏部分项目未填；“清关费发票”栏内容系从通关公司给郑育金的清关费发票中摘录；“申报情况“栏内容系从报关单中摘录，因报关资料未收集完整，故部分项目未填；“付清关费”栏内容系从郑育金、陈某农行账户流水摘录。第二份情况说明内容：郑育金走私进口废塑料一案，我局在补充侦查过程中，对涉案标的进行了核对，发现于2015年6月17日申报进口的，柜号为TCLU1795656的废塑料共20.13吨，应计入郑育金涉案标的，现已将该柜加入《郑育金走私进口废塑料标的统计表》（详见该表中序号为310的项。综上，郑育金涉案标的由原来的309柜、6212.05吨，调整为310柜、6232.18吨。证实：郑育金走私废塑料共计310柜、6232.18吨。11.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于2019年5月27日20时30分至20时55分对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吕地工业区新庆路一号进行搜查，并扣押手机两部、便条本1本、记事本1本。1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郑育金家属代其退缴非法所得人民币五万元。13.同案人林某1的供述：我的微信号就是我的手机号139××××****，我的QQ号码70×××01，昵称是暖昧旋律，电子邮箱703×××＠ｑｑ.ｃｏｍ和ｋｉｎ×××＠163.ｃｏｍ都是只有我在用。2015年起我做了香港建发贸易有限公司的国内负责人，主要做废塑料的进口中介和物流业务。我只是挂靠在建发公司下，在内地以建发的名义开展业务，对接国内货主和联系通关公司。冯文健并不了解我做的业务。实际上建发公司的国内业务就只有我一个人在操办。2014年左右我经朋友介绍认识郑育金，他是我做废塑料的客户，通过我进口废塑料，他开了家其昌塑料厂，大概从2016年上半年开始他找我帮忙代理进口废塑料。他是潮汕人，40多岁，我跟他见过几次面，能认出他，但对他的具体情况我不了解。就是按照常规流程为郑育金、林某2代理进口废塑料的，他们用电子邮件发给我废塑料的货物资料，我转发给通关公司询价后再加价报给他们，由他们将提单交到通关公司指定的香港邮箱，同时我会把他们告诉我的收货地址转告通关公司，通关公司负责货物清关和国内送货。在整个通关运输过程中，我只负责中间的联系对接，没有经办过具体的报关操作。另外我会用电子邮件把代理费用表发给他们，上面列明了每柜废塑料的柜号、装船时间、重量、费用金额、收款账户等。代理进口费用也是正常行价，大概每柜3万元左右包20吨，超重或减重每吨加减1000左右，包含了货柜从香港进口到境内交货给客户的全部费用，包括香港杂费、海运报关税费、批文使用费、国内运输费等费用。这个价格会根据市场行情波动。我会在给通关公司收费的标准上向他们多收每柜几百到一千元的差价。我用之前讲过的尾号3570和尾号2170的两个农业银行账户来收取费用。郑育金、林某2没有向我提供过废塑料进口批文，这些批文都是通关公司去找的。我记不清楚是找哪个通关公司清关，记不清楚一共为郑育金、林某2代理进口了多少废塑料，以实际查证为准。除了废塑料我没有帮郑育金、林某2代理进口其他货物了。帮林某2、郑育金进口废塑料主要是跟他们本人通过电话和电子邮件联系的。他们的手机号在我的手机里有保存，我现在一下子记不出来。林某2电子邮箱地址是Ｌｃｆ×××＠126.ｃｏｍ。郑育金邮箱是ｑｉｃ×××＠163.ｃｏｍ和630×××＠ｑｑ.ｃｏｍ。郑育金提供并使用630×××＠ｑｑ.ｃｏｍ和我联系，邮箱里为什么写着陈小姐我也不清楚。14.被告人郑育金的供述与辩解：2005年左右自己到顺德做塑料买卖生意，并成立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其昌塑料经营部，我任法定代表人。我从事塑料买卖生意很多年了，但之前都是在国内买货然后销售，从2014年左右开始，有从美国买一些废塑料进口到国内销售。美国供应商叫宝利盈集团，老板是美籍华人，中文名是颜永仆，英文名叫PAUL,我平时都是叫他阿PAUL。向阿PUAL买废塑料是朋友介绍的，开始我用电子邮箱ｑｉｃ×××＠163.ｃｏｍ发邮件到Ｐａｕ×××＠ｐｏｉｖｗｉｎ.ｎｅｔ和他联系的，后来慢慢熟了也有打电话联系。我向宝利盈集团买的货物主要是工业废塑料，也有一些胶粒，废塑料我就进到国内销售，胶粒都是在香港转手卖给别人。因为我没有进出口经营权，所以我找阿PAUL买的货物，想进口到国内销售的话都要找人代理进口，如果是进口废塑料，就要找能提供进口批文的人代理进口，胶粒因为进口不用批文，只要缴税，所以为了避免进口到国内过程破损和麻烦，都是在香港就转手卖掉。买胶粒的人不需要有批文，这样的人比较多，所以胶粒都是这么处理的。废塑料进口需要批文，但有批文的人少，所以就没有这么容易在香港出手，一般都是要自己找人进口到国内销售，但也有部分废塑料是到香港后，我转卖到泰国。平时阿Paul手上有货了，就会把货物图片和资料通过邮箱发给我看，我觉得合适就会还价，价钱确定后，阿Paul手下的文员就会发电子合同给我，我打印出来签名，再扫描了之后把合同图片发给他们。合同签完要给30%的定金，之后宝利盈集团就安排发货到香港，货到香港，就要把尾款付清。阿Paul在香港有个合作的公司，叫德成行，阿Paul指定德成行做香港收货人，所以货到香港后，由德成行负责收货，我是和德成行的王先生联系的。王先生全名我不知道，我也没见过他，他是香港人。我向宝利盈集团购买的货物也是也是通过王先生支付给宝利盈集团的。宝利盈集团和我按美金结算，我按照汇款当天的汇率折算成人民币，把钱打到王先生在国内的账户，由王先生还贷款给宝利盈集团。王先生指定我把货款汇到国内一个户名叫王得坤的农行账户。如果是废塑料到香港，就交给报关公司进口到国内给我，也有一点是转卖到其他国家。胶粒就在香港转手卖掉，进口到国内的废塑料由德成行负责在香港办理报关，并办理转单手续。报关公司告诉我们指定的邮箱，我告诉德成行的王先生这个邮箱，王先生再把货物从香港运回国内的资料交到这个指定的邮箱。我认识的报关公司有几个，有货物要进口，我就会先打电话和他们沟通，双方有合作意向了，就会发邮件确定。我会把货物的图片、重量、品名等资料发给报关公司，并在邮件中确定代理讲口的价格。有联系我记得有建发公司，还有邮箱昵称叫成功勇士的，其他的我想不起来了。建发公司的情况我不了解，我没有去过这个公司，也不知道这个公司在哪里，我是和建发公司林某1人联系的。我几年前和朋友吃饭，林某1也在，朋友介绍说他是做代理废塑料进口的，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之后我就有找他代理讲口废塑料。大概在2017年年底，他因为帮人家进口废塑料被抓，现在还没出来。建发公司里我只跟林某1一个人联系过，我也不知道建发公司里还有其他什么人。我和报关公司确定代理进口的费用后，就让德成行的王先生把运输资料放到报关公司指定的香港信箱，之后由报关公司负责把货物从香港运到国内，办理国内进口报关手续，最终把货物送到杏坛给我。报关公司按货物重量来收代理讲口的费用，基准价格是每柜18吨收20000多，超出18吨每吨加1000元左右，少于18吨每吨减800元，少于16吨按16吨算。报关公司收取这个费用包括国内的码头费、香港到杏坛的运费、国内报关的费用和进口要交的税。我就是通过邮箱把货物的品名重量发给报关公司就可以了，不需要提供纸质的资料。费塑料进口我不用提供进口批文，批文是报关公司负责的，我给的代理进口费用里面就有包含了批文的费用。报关公司收取的代理进口费用越到后面收费越高，因为越到后面进口废塑料的批文越少，所以费用就越高。批文是报关公司自己去弄的，我不清楚他们怎么获得批文。进口的废塑料运到国内后卖给国内的抽粒厂做成胶粒。我只是做买卖，卖给国内的抽粒厂之前不做任何处理。按照国家法律规定，进口废塑料需要批文，我没有批文，是报关公司提供的。我原来也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废塑料这个行业很多人都是这么做的，我学历不高不懂法，现在你们给我讲了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违法的，我很后悔，希望政府从宽处理。对于被告人郑育金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对于被告人郑育金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就起诉书指控走私废塑料的数量提出异议的意见。经查，首先，现有证据有被告人郑育金与境外供货商宝利盈公司的电子往来邮件、货物发票、报关公司在香港称重的磅单、清关费发票等书证证实被告人郑育金向境外供货商购买废塑料的情况。其次，被告人郑育金发至同案人林某1邮件的邮件及其银行流水，证实被告人郑育金委托同案人林某1代为报关进口且支付相应的货款和通关费用的情况。再次，其辩护人提出的净重和毛重的数据存在不一致的问题。经查，辩护人列举的净重和毛重的数据是以报关单为据，该报关单是报关行依据批文额度自行填报的，与实际过磅数据存在一定的出入是符合当时实际情况的。因此，现以香港过磅单和清关费发票上记载的数量作为认定犯罪数量的依据是恰当的。上述证据得到被告人郑育金的签认，内容上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被告人郑育金走私废塑料6232.18吨的犯罪事实。故该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郑育金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郑育金为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郑育金为涉案货物的货主，向境外采购废塑料，以包某包税方式委托他人代为报关进口。但其并未直接参与报关、通关环节，在走私环节中起到次要作用，是从犯。该辩护意见理据充足，本院予以采纳，依法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对于被告人郑育金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郑育金认罪认罚，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郑育金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且在侦查阶段，主动退缴非法所得人民币五万元。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又主动预缴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确有悔罪表现。该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郑育金无视国家法律，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在未取得相关批文和废塑料加工环评资质的情况下，将境外固体废物运输进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废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郑育金在整个走私过程中起到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对其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郑育金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且在侦查阶段，主动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五万元。且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又能主动预缴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及社会危害性，被告人郑育金的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郑育金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2022年2月26日止；罚金已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二、被告人郑育金退缴非法所得人民币五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详见扣押清单，由扣押机关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丁阳开审 判 员  林旭群人民陪审员  严伟琦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苇镟书记员汤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