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烟台博涛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工商大街**。法定代表人：周洪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初，威海高新怡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威海鸿东洋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海路金海湾花园**iv>法定代表人：金姬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晨菊，山东寒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博涛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鸿东洋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东洋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事实，事实认定错误，证据审查不严，适用法律不当。一、鸿东洋公司起诉请求博涛公司支付货款61719.50元，包装材料款42300元等，一审法院在博涛公司申请延期审理和延长举证期的情况下开庭审理，鸿东洋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给付货款69879元、包装材料款42300元等”并提供4组证据，其中微信聊天记录和发货明细自相矛盾，从聊天记录来看，博涛公司的订货单与发货明细不一致。鸿东洋公司一审中变更了N次诉讼请求。二、鸿东洋公司在一审N次庭审中，多次反言。反言一：周洪岩与其公司司机或雇佣司机宫礼波等到原告（鸿东洋公司）处提货，有相关提货人员签字；反言二：与宫礼波对账，后为圆其谎言又声称是与周洪岩的哥哥周洪杰对账。三、通过庭审可以看出，1.双方签订产品加工合同属实。2.鸿东洋公司称周洪岩没有到过其公司处提货，陈述虚假。3.鸿东洋公司称所有的出库单上均有签字，事实是均没有发货、提货人员签字，只有部分出库单在送到仓库入库后，由保管宫礼波签字确认，后有郭信杨的签字。经郭信杨与宫礼波核实入库情况，其中袁帅的签字虽然不是其本人签字，但是博涛公司确认收到该部分货物。4.一审法院认定博涛公司收到货运公司几笔出库单据的货物，应由博涛公司承担相关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博涛公司并没有否认周洪杰是周洪岩的哥哥，但是周洪杰不是博涛公司的员工，也没有经博涛公司授权，假设确实是周洪杰雇佣货运公司的车辆到鸿东洋公司处提货，那么鸿东洋公司和货运司机更应该严格履行各种发货、出库、送货、相关人员签字确认的正常程序和手续，出库单据并没有相关人员签字，也没有经博涛公司保管人员核实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博涛公司收到该部分货物缺乏依据。5.货运公司系国有企业，其在一审法院调查笔录中的陈述自相矛盾，该货运公司收取周洪杰的运费，需提供这几笔运费的货运发票和货运公司收到运费的财务入账记录和入账财务凭证，没有发票和财务收款入账凭证，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四、鸿东洋公司声称8月前的账目双方已经结清，本次诉讼的货款是8月1日以后订货的货款。但是从鸿东洋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大部分是8月以前的订单，一审认定明显错误。一审认定了8月前的订单，而博涛公司7月31日的45000元付款也是针对鸿东洋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8月之前的款项，一审却没有认定，自相矛盾。五、关于包装物的问题，鸿东洋公司的陈述和一审法院的认定自相矛盾。1.关于纸箱问题，8月之前双方账目已经结清，8月之前订购的纸箱仍有库存，而且双方认可纸箱由厂址在温泉镇柳林村工业园区的王凌云的公司生产，在尚有库存、博涛公司没有给鸿东洋公司下订单、博涛公司就质量问题向鸿东洋公司提出交涉的情况下，鸿东洋公司却于9月27日擅自在荣成港西镇的一个纸箱厂订做1950个纸箱，该笔纸箱鸿东洋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博涛公司下的订单，而一审法院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认定由博涛公司承担，明显错误。2.关于内包装袋问题，鸿东洋公司提供的证据是2019年6月25日宫礼波签字的出库单，但是在庭审时，鸿东洋公司又称没有单据，自相矛盾。另外根据鸿东洋公司提供的证据，如果还有库存，博涛公司不可能在8月9日购买11000个包装袋，这可以证实在8月9号前内包装袋根本就没有库存，同时也证实内包装袋的货款全部是博涛公司支付的。同理8月16日出库单中的内包装袋，鸿东洋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系博涛公司通知其订做的。六、一审法院调查的两份笔录存在诸多问题。1.在调查郭信杨和宫礼波的笔录中，调查人员曾提问宫礼波是否收到于进江等三人送的货物，宫礼波的回答没有记录在案。2.在调查货运办主任和二位司机的笔录中，主任和司机的回答自相矛盾，首先其均称没有纸质单据，又称在出库单签字，其次声称运费是转账和现金支付，那就应该提供转账记录和现金支付的相关凭证。另外，货运办主任声称接周姓的电话说皂埠码头一批货需要运到，而司机声称货物清点完毕后在皂埠船厂附近装货后运到，不清楚这两个地址是否是同一地址。鸿东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鸿东洋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是根据证据证实的数额作出的相应调整，二、提货时周洪岩、宫礼波有时同时来，有时分开来，有时只是他们的雇佣司机过来，鸿东洋公司不存在多次反言。三、博涛公司的陈述不属实，周洪岩和周洪杰兄弟共同经营博涛公司，周洪杰到鸿东洋公司对过账，有时候送包材，有时候下订单，有时候签字提货，且博涛公司上诉理由中关于货运公司的几笔单据已经一审法院核实。四、从时间上看，7月31日45000元付款属于8月之前的订单结算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五、8月之前双方只是结清订单货款，并不包括包装材料款，而且包装材料是鸿东洋公司付款，博涛公司并没有与鸿东洋公司进行结算。9月27日是包装材料到货日期，鸿东洋公司9月26日还发货给博涛公司，鸿东洋公司以为和原来一样持续供货，所以提前订购了包装材料，因为包装材料供货周期一般为3到10天，临时订购时间来不及，且事实上大部分的包装材料是鸿东洋公司付款定制，还有一小部分是对方送给鸿东洋公司，但鸿东洋公司已从货款中扣除了这部分包装材料款。六、关于司机陈述的装货地址，船厂就在码头附近，鸿东洋公司的位置在两者之间，证人的描述没有任何问题。综上，博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鸿东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博涛公司支付货款77593元；2.博涛公司支付包装材料款21460.42元；3.博涛公司赔偿违约金20万元。博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鸿东洋公司返还货款372766.2元；2.鸿东洋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7日，博涛公司（甲方）与鸿东洋公司（乙方）签订产品加工合同，约定：乙方根据甲方要求研发、加工相应产品，产品标签图案、文字内容由甲方提供，包装版面经甲方确认为准，若乙方根据甲方包材订购量使用至协议结束时仍有库存，相应费用由甲方承担。如货物有质量问题，甲方须在收货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出书面报告，到货30日后产品发生的问题由甲方自行解决。乙方按甲方要求生产的商品只能由甲方负责销售，如乙方擅自销售或给其他组织及个人加工甲方提供知识产权的商品，乙方须向甲方赔偿不低于二十万元的诚信违约金，并赔偿甲方经济损失。乙方初次供货时，向甲方提供三证（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检测报告复印件）。货款每月结算一次，全额汇至乙方银行账户，逾期支付违约金，每日按应付货款10%比例计算。合同自2018年12月17日起至2019年12月17日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签订后，双方发生多笔业务往来，2019年8月之前业务往来款项已结算完毕。2019年8月1之后，博涛公司累计向鸿东洋公司支付货款868816元。鸿东洋公司自认博涛公司尚欠货款中应扣除原料款40920元。鸿东洋公司尚库存价值21460.42元涉案产品包装材料。博涛公司庭审过程中仅认可收到有“宫礼波”“袁帅”签字单据中的货物，称未收到其他货物。经一审法院实地调查后，博涛公司认可收到有“郭伩扬”签字单据中价值304123元的货物。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博涛公司是否收到编号为7292、7293、2001、2037的出库单对应货物的问题。鸿东洋公司称编号为7292、7293、2001的出库单签字的人员系博涛公司雇佣的拉货司机，编号为2037的出库单中的货物是向博涛公司提供的样品。博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未收到相应货物。一审法院依鸿东洋公司申请，对相应货运公司及司机进行了调查，货运公司工作人员陈述受周洪杰委托，运输涉案货物。货运司机经辨认，确定将涉案货物运送至博涛公司当时使用的仓库。鸿东洋公司称周洪杰多次代表博涛公司签收货物。博涛公司称周洪杰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洪岩的哥哥，并非博涛公司工作人员，其行为不能代表公司。一审法院根据调查情况，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认定博涛公司收到编号为7292、7293、2001出库单中价值199282.6元的货物。鸿东洋公司称博涛公司收到编号为2037出库单中价值756元的货物，博涛公司不予认可，鸿东洋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定。关于鸿东洋公司是否存在违约的行为。博涛公司提交了微信记录截图及检测报告复印件，称鸿东洋公司擅自销售博涛公司提供知识产权的商品，提供的商品存在质量问题，鸿东洋公司没有环评手续、出具虚假检测报告，构成严重违约。鸿东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博涛公司未进一步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博涛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鸿东洋公司与博涛公司签订的产品加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中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部分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鸿东洋公司向博涛公司交付了货物，博涛公司应当按约定支付相应货款，未按期支付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鸿东洋公司要求博涛公司支付货款，其中合理部分76837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鸿东洋公司要求博涛公司支付剩余库存包装材料价款21460.42元，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博涛公司实际履行付款义务后，可取得该宗包装材料所有权。双方合同对违约金计算方式约定过高，予以调整。博涛公司要求鸿东洋公司返还超付货款、支付违约金，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成立，对博涛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鸿东洋公司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博涛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烟台博涛水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威海鸿东洋食品有限公司货款76837元、包装材料款21460.42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683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威海鸿东洋食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烟台博涛水产有限公司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部分威海鸿东洋食品有限公司预缴的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威海鸿东洋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烟台博涛水产有限公司负担1750元。反诉部分烟台博涛水产有限公司预缴的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763元，由烟台博涛水产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博涛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洪岩与鸿东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姬兰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19年7月29日8:53金姬兰“周总早上好！今天对账几点过来啊”，周洪岩“今天过去，宫跟我哥过去，我出差了”，17:47金姬兰“今天对账了，给我打款吧”，20:27金姬兰“快点结账，我们也进料加工，一天一天拖时间我们工厂又麻烦了”，20:39周洪岩“4.5万不是吗”，21:46金姬兰“对账价格是4.5万多，我们工厂库存成品、原料、物料合在一起45万多”。2019年7月30日19:05金姬兰“周总，不打款吗？进原料”。鸿东洋公司库存两种包装纸箱，一种为规格40包的彩印纸箱，一种为规格20包的白色纸箱，包装的产品均为脆口章鱼须、脆口鱿鱼须。鸿东洋公司称彩印纸箱由威海浩文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文公司）生产，白色纸箱由威海至信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信公司）生产。涉案部分送货单中编号、名称及规格栏载明215g*40、215g*20等内容，其中包括宫礼波签收的送货单。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认定博涛公司应付货款76837元、包装材料款21460.42元是否有事实依据。关于应付货款。博涛公司对货运公司运送的货物不予认可，但经一审法院调查，货运公司货运办主任及货运司机证实系受周洪杰委托，皂埠码头、船厂附近的装货地点应为鸿东洋公司，且经司机确认货物运送到了博涛公司仓库，结合周洪杰与周洪岩的身份关系、周洪杰参与对账的客观事实，一审认定博涛公司收到货运公司运送的编号为7292、7293、2001出库单中的货物，博涛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并无不当。关于2019年7月31日博涛公司支付的4.5万元，博涛公司主张系预付的原料款，鸿东洋公司主张该款是经对账8月之前尚欠的货款，双方均以周洪岩与金姬兰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从双方聊天记录来看，2019年7月29日双方对账后，金姬兰催促周洪岩打款，双方确认对账价格是4.5万元，博涛公司7月31日支付的4.5万元应认定为对账后结算的货款。金姬兰在微信中虽表示进原料急于用款，但仅表明款项到账后用途，不足以证实该4.5万元是预付原料款，博涛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包装材料款。双方协议中约定，如协议结束时仍有库存包装材料，相应费用由博涛公司承担。博涛公司对鸿东洋公司库存包装材料中至信公司生产的纸箱不予认可，至信公司与浩文公司生产的纸箱包装产品相同，至信公司的白色纸箱标明规格为20包，浩文公司的彩印纸箱标明规格为40包，涉案部分送货单中记载了215g*40、215g*20等内容，其中包括博涛公司认可的宫礼波签收的送货单，表明博涛公司对至信公司生产的纸箱知情并认可，该部分费用应由博涛公司承担。双方协议履行过程中，鸿东洋公司为保障供货需要提前预订纸箱和包装袋，符合常情，一审判令博涛公司承担库存包装材料款21460.42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博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1元，由上诉人烟台博涛水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