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66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尤溪县三富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尤溪县梅仙镇坪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6749090431Ｑ。 法定代表人：陈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嘉斌，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南宋镇宋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7145779764Ｘ。 法定代表人：赵卫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凡，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尤溪县三富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6民初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三富公司、建峰公司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6民初9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建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与本院认为部分存在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施工合同约定了工程款结算和付款的时间，即施工次月10日前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工资费用，并付清上月工程款等。一审判决又认定《对账函》关于结算问题系成立新的合意是错误的。在施工合同对结算问题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对账函》不构成对结算的变更。《对账函》充其量也只能起到施工合同项下结算之作用，即便按对账单所载时间节点起算，建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亦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引用是片面的。该条明确的是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的起算规则，而本案关于履行期限有明确约定。本案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规定，从验收结算之日起算诉讼时效。即便一审法院认为没有明确约定，也应当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规定，从交付之日起算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建峰公司起诉之日为诉讼时效起算之日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关于从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错误。首先，关于年利率6%计息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施工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其次，一审判决从起诉之日计算诉讼时效，《对账函》形成新的合意，那么应当给予三富公司合理的支付期限，超过该期限才应当支付利息，并非从起诉之日计算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建峰公司辩称，1.《对账函》经三富公司核对确认，如三富公司对金额有异议，应提供证据推翻结算的结果。三富公司没有提供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对账函》是双方达成新的合意，该《对账函》对工程款的支付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因此建峰公司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三富公司拖欠工程款给建峰公司造成损失，建峰公司主张利息合理合法。 建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富公司偿付建峰公司工程款426699.93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4月15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2012年3月5日，三富公司与建峰公司签订《三富公司采掘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三富公司将丁家山采场辖区采掘工程发包给建峰公司；每月25日进行工程验收，在次月10日前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工资费用，并付清上月工程款等内容。建峰公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施工义务，三富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限内偿付工程款。2013年10月20日，建峰公司向三富公司发出对账函，叙明：截止2013年6月30日，三富公司结欠其2012年度工程款445902.65元。2013年11月12日，三富公司收到对账函后，在对账函中确认：2012年度欠工程款445902.65元，扣税款19202.72元，账面欠42699.93（注：笔误，应为426699.93）元，经办人黄登侣（注：为公司财务人员）签名确认，并加盖公司印章确认。因偿付工程款事宜双方发生争议，为此引起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建峰公司作为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后，与作为发包人的三富公司就工程价款的结算与支付发生争议，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就工程价款的结算经双方当事人对账确认后形成的对账函，系双方当事人就工程款的结算达成新的合意，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由此，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债的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作为债权人的建峰公司有权要求作为债务人的三富公司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偿付工程款及支付利息损失的义务。因此，建峰公司要求三富公司偿付工程款426699.93元，并支付该款自立案之日即2020年4月15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的主张，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三富公司提出的，对账函的确认时间为2013年11月12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建峰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依法判决驳回建峰公司诉讼请求的抗辩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对账函，系双方当事人就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达成新的合意。该对账函对工程款的支付没有约定履行期限，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作为债权人的建峰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提起诉讼，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该项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三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给建峰公司工程款426699.93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4月15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7700元，减半收取3850元，由三富公司负担。 二审中，三富公司除对一审查明的《对账函》中账面欠42699.93元应为426699.93元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建峰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三富公司提出的异议，根据《对账函》记载，2012年度欠工程款445902.65元，扣税款19202.72元，账面欠42699.93元，以2012年度欠款总额扣除税款数额为426699.93元，故三富公司财务人员记载的账面欠款数额应当是426699.93元。一审查明该记载系笔误，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三富公司与建峰公司签订的《三富公司采掘工程施工合同》关于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每月25日进行工程验收，在次月10日前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工资费用，并付清上月工程款，建峰公司出具相应的税务发票。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三富公司并未完全按照该约定履行结算和付款义务，三富公司在二审中对该事实亦予以确认。建峰公司于2013年10月20日向三富公司邮寄《对账函》列示2012年度欠工程款445902.65元等。三富公司于2013年11月12日回复确认尚欠2012年度工程款426699.93元。案涉工程于2012年9月至10月间已经停止施工，案涉《对账函》对三富公司尚欠建峰公司2012年度工程款予以确认，但并未约定付款的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在建峰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在对账之后有向三富公司催讨欠款的情形下，一审判决认定建峰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 关于建峰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的问题。案涉工程于2012年9月至10月间已经停止施工，建峰公司与三富公司于2013年11月12日确认了三富公司尚欠建峰公司2012年度工程款数额，此时三富公司就应当向建峰公司支付工程款。案涉《三富公司采掘工程施工合同》虽未约定逾期付款应支付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规定，建峰公司可以主张相应利息。由于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发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应适用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经查询，2020年4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建峰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虽超过该标准，但考虑到三富公司在2013年11月12日就应当支付工程款而未支付，此后就应当向建峰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鉴于本案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20年4月15日，故对该利息计算标准不再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三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清楚，所作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00元，由尤溪县三富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修晓贞 审判员  吴朝生 审判员  吴振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德玮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