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2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程卫锋，男，汉族，1976年7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保，新密市西大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战，新密市西大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郑州市中原区嵩山北路222号天龙大厦8层807A。负责人：潘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风，河南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外环路1号19层1901号。负责人：吴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成志，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光辉，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程卫锋因与被申请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公司）、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17368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20）豫民申179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程卫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战、被申请人长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风、被申请人都邦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光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卫锋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民终17368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依法改判驳回长安保险公司、都邦保险公司对程卫锋的上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长安保险公司、都邦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依据一、二审的判决认定事实，保险公司未履行其法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免责条款未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依据未生效的免责条款拒绝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2．交强险是无过错归责原则，机动车驾驶人即使存在肇事逃逸的情况，保险公司也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若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商业险的免责条款无效，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进行赔偿。长安保险公司辩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依法应当得到维持。程卫锋所有的车辆肇事逃逸使我公司无法查清案件事实。根据保险法第21条规定，我公司具有免赔的权利。因此在其他法律中也不需要规定我公司具有追偿的权利。因为我公司既然已经免赔，就不需要垫付，更不需要追偿。所以省高院的裁定，对法律规定理解有误。我公司不具有追偿的权利，并不代表我公司一定要进行赔偿，是否进行赔偿应当由相关法律进行规定，而不能仅用交通事故司法解释所规定的追偿权利进行排除。都邦保险公司辩称，1．肇事逃逸属于禁止性行为，不因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而认定免责条款无效；2．都邦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3．程卫锋案发后的实际行为也印证了其明知该次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是免责的；4．程卫锋的逃逸造成事故责任原因无法认定，保险公司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5．指令再审也仅因为交强险未予理赔，跟商业险无关。程卫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长安保险公司、都邦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78.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长安保险公司、都邦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4日，程卫锋在长安保险公司处为豫Ａ×××**号客车投保交强险（车主为范会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6月29日0时起至2019年6月28日24时止。2018年6月4日，程卫锋在都邦保险公司处为豫Ａ×××**号客车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险（车主为范会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6月29日0时起至2019年6月28日24时止。2018年12月15日21时20分左右，程卫锋驾驶豫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由东向西行驶到河南省新密市西大街荣域福湾东200米处时，与李书亮、贾松玲在公路上由东向西行走时相撞，致李书亮当场死亡、贾松玲受伤，造成死亡一人、伤一人、车损一台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程卫锋驾车逃逸。事故发生后，新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中队作出第4101831201800205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卫锋负事故全部责任，李书亮、贾松玲无责任。2018年12月25日，程卫锋向李书亮家属支付赔偿金760000元。后程卫锋要求长安保险公司、都邦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长安保险公司、都邦保险公司未予支付，故程卫锋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李铎（1944年4月22日出生）系受害人李书亮之父、刘荣（1944年11月20日出生）系受害人李书亮之母、李治政（2001年9月16日出生）系受害人李书亮之子，受害人李书亮对李铎、刘荣、李治政负有法定扶养义务，且李铎、刘荣在受害人李书亮死亡时均已满74周岁，李治政在受害人李书亮死亡时未满18周岁，李铎、刘荣、李治政符合被扶养人条件，被扶养人李铎、刘荣被扶养年限均为5年，扶养义务人均为4人；被扶养人李治政被扶养年限为9个月，扶养义务人为2人。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长安保险公司、都邦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其辩称程卫锋肇事后逃逸，依据本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1、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对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2、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第三者责任保险属于责任保险，旨在保证第三人因意外事故遭受损害时，能够得到及时救济，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期限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故程卫锋主张长安保险公司、都邦保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程卫锋主张的各项损失应按照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程卫锋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受害人李书亮与河南中强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显示受害人李书亮于2014年8月12日购买了位于新密市未来大道东侧，西大街南侧的中强金凤花园房屋一套，故受害人李书亮的各项损失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综合本案程卫锋诉请、程卫锋、长安保险公司、都邦保险公司举证质证情况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对争议问题的认定，对受害人李书亮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丧葬费，一审法院按照河南省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55997元／年÷2）为27998.5元。2、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按照河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31874.19元／年×20年）为637483.8元。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李铎生活费一审法院参照河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5年再扣除其他抚养义务人应负担部分后的数额，且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20989.15元／年×5÷4）为26236.44元；被扶养人刘荣生活费一审法院参照河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5年再扣除其他抚养义务人应负担部分后的数额，且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20989.15元／年×5÷4）为26236.44元；被扶养人李治政生活费一审法院参照河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9个月再扣除其他抚养义务人应负担部分后的数额，且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20989.15元／年÷12×9÷2）为7870.93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支持40000元。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一审法院综合事故发生地、受害人亲属居住地、丧葬事宜办理地等因素酌定支持1000元。以上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共计766826元，应先由长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程卫锋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共计110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都邦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500000元，剩余部分由程卫锋个人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程卫锋110000元；二、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程卫锋500000元；三、驳回程卫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825元，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971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854元。长安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长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110000元。2、上诉费由程卫锋承担。都邦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都邦保险公司不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一、二审诉讼费由程卫锋承担。二审期间，对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和认证。其他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2018年6月4日，程卫锋分别与长安保险公司和都邦保险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应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认定合法有效正确。2018年12月15日，程卫锋驾驶保险车辆豫Ａ×××**车与李书亮、贾松玲相撞，造成李书亮死亡、贾松玲受伤的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被新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中队认定程卫锋负事故全部责任，李书亮、贾松玲无责任。2018年12月25日，程卫锋向李书亮家属支付赔偿金760000元，上述事实清楚，能够认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程卫锋肇事后驾车逃逸的行为，不仅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而且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如果驾驶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民事责任由保险公司承担，将可能会产生误导交通事故领域责任认定及承担的道德风险，增大社会危害性。程卫锋肇事后驾车逃逸的行为具有严重的社会公共安全危害性。程卫锋自发生交通事故至提起本案诉讼以及向死者家属的赔偿没有向长安保险公司和都邦保险公司尽到通知义务，其行为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长安保险公司和都邦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认定长安保险公司和都邦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明显错误，判决失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程卫锋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825元，由程卫锋负担。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第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第一，肇事逃逸不属于交强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第二，肇事逃逸不属于交强险相关法规和案涉合同约定的保险公司垫付后可以向致害人追偿的情形；第三，肇事逃逸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保险公司垫付后可以向致害人追偿的情形；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长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对程卫锋的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程卫锋再审称都邦保险公司也应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其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程卫锋肇事后驾车逃逸的行为，不仅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而且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肇事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行为，将其作为保险合同条款的免责事由，都邦保险公司也尽到了提示义务，故本院对其该项再审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卫锋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部分再审申请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17368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二、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程卫锋110000元；三、驳回程卫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825元，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971元，由程卫锋负担48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000元，由程卫锋负担9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岸峰审判员  赵志远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