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21民初370号原告：湖北鑫智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京山市新市镇城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21MA489LDY9Q。法定代表人：鲁志祥，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被告：京山市新市街道洪泉村村民委员会（原京山市新市镇洪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京山市新市借到洪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20882ME18102414。法定代表人：谢银宝，该村民委员会主任。被告：王卫清，男，196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市。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航，湖北陈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北鑫智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智祥公司）与被告京山市新市街道洪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洪泉村委会）、王卫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鄂0821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书，鑫智祥公司不服向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鄂08民终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鑫智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鲁志祥，被告洪泉村委会和王卫清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孙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智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洪泉村委会和王卫清承担连带责任支付鑫智祥公司工程款926103元（其中编制单位核审价款902103元、设计图费12000元、工程预算收费5000元、工程结算收费5000元、设计图审核费2000元）；2.诉讼费和诉讼活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经京山市新市街道人民政府（原京山市新市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市政府）及洪泉村委会同意，鑫智祥公司采用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PPP模式预先垫付资金926103元在洪泉村五组居民点完善市政配套设施，下水道排污主管道、支管道共计长1066米；路面硬化（水泥路）850米；改建64个化粪池（“厕所革命”建设工程）。工程于2018年5月动工，同年8月竣工。工程造价预算总金额994937.81元，委托单位进度价款934688.88元，编制单位编审价款902103元。鑫智祥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其与洪泉村委会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成立。洪泉村委会和王卫清应承担连带责任支付鑫智祥公司工程款926103元。鑫智祥公司和洪泉村委会及村民三者的行为成立合意合同关系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4月26日和5月4日。鑫智祥公司在2018年4月26日代表洪泉村五组居民点181家农户联名向洪泉村委会提交了要约策划申请报告，洪泉村委会在其中的关于解决新市镇洪泉居民点美丽乡村建设的请示报告上盖章并经村书记签名。本案尽管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是成立了一种口头合意合同关系。洪泉村委会事实上接受了鑫智祥公司施工的工程，且已经实际使用。在鑫智祥公司法定代表人鲁志祥信访过程中，洪泉村委会的王卫清基于工作职责作出了鲁志祥五组工程改造明细情况，具有确认和结算的意思表示，故本案双方形成了工程施工事实合同关系。如果人民法院认为工程施工事实合同关系不成立，那么本案符合不当得利，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鑫智祥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鑫智祥公司特具状起诉。洪泉村委会辩称，1.洪泉村委会并没有对鑫智祥公司所实施的小区下水道管网建设、道路的铺设、厕所改造项目对外招标；2.洪泉村委会与鑫智祥公司之间没有形成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3.鑫智祥公司私自对洪泉村委会小区下水道管网修建、道路铺设、厕所改造，没有办理招标手续，没有取得规划部门规划，没有取得施工许可证，属违章建筑。4.鑫智祥公司的行为事实上损害了洪泉村委会的道路、管网及村民所使用的日常公共设施，对洪泉村委会的土地构成侵权，洪泉村委会保留通过诉讼途径追究鑫智祥公司侵权责任的权利。5.不当利益产生的前提必须合法，如果不合法，利益就不是利益。本案中，鑫智祥公司的整个施工行为没有得到洪泉村委会的认可和履行相应的施工手续，施工行为是违法的，洪泉村委会并未获得所谓的不当得利，并准备在本案结束后另行诉讼，要求鑫智祥公司拆除相应的违法设施。王卫清辩称，其不是村委会主任，没有权利决定案涉建设工程相关事宜，其与鲁志祥没有发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的主体责任人，其在村里负责信访工作，是村委会的委员，为了接访才接触鲁志祥。围绕诉讼请求，鑫智祥公司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A1、策划申请报告一套、居民点村民联名委托书一份、选址申请报告和选址照片（实为联名申请报告）各一份；A2.关于解决新市镇洪泉居民点美丽乡村建设的请示报告；A3.洪泉五组居民点市政配套设施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一份；A4.洪泉村两委干部服务群众值班表一份；A5.鲁志祥五组工程改造明细情况一份；A6.洪泉村五组居民点环境基础配套设施验收单、新市镇洪泉村五组居民点厕所革命申报表、洪泉村五组大岭居民点村民改厕名单、现场验收公告、中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工程验收证明；A7.施工前后现场图片一套、墙上公开宣传栏、村民评议、村民证明；A8.工程造价、工程结算各一本；A9.洪泉村五组居民点工程进场施工人员登记表、洪泉村五组居民点路面硬化证明；A10.批示、新政访复（2019）116号反映问题答复意见；A11.湖北荆鸿伟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鸿公司）的报名资料、发改局备案证、工程施工图、发票联、鑫智祥公司与荆鸿公司的合同书、洪泉村委会委托的图纸设计造价单位的证明、建设工程造价审核确认表、图纸设计单位的合同书、材料合格证。洪泉村委会提交了如下证据：B1、关于新市镇洪泉村五组村民鲁志祥违法修建公路等设施的告知函（以下简称告知函）一份；B2、行政执法停工通知书一份；B3、公告一份。王卫清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主要争议的事实为鑫智祥公司与洪泉村委会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鑫智祥公司认为其与洪泉村委会之间形成了口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提供上述证据拟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存在，且其已按约完成施工，洪泉村委会未支付工程价款的事实；洪泉村委会则认为其与鑫智祥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院认为，鑫智祥公司与洪泉村委会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理由如下：第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鑫智祥公司主张其与洪泉村委会存在合同关系，应当对产生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第二，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在洪泉村委会一直否认其与鑫智祥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和不认可鑫智祥公司施工行为的情形下，鑫智祥公司不能因其对案涉工程实际进行了施工就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洪泉村委会，认为其与洪泉村委会之间存在口头上的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还必须另行提供双方就其施工行为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的证据。第三，纵观鑫智祥公司提交的证据，仅有2018年4月26日的请示报告、2018年5月4日的请示报告和洪泉村五组大岭居民点村民改厕名单上加盖有洪泉村委会的公章，其余证据上均未见洪泉村委会的公章。鑫智祥公司的证据仅可以证明其在未与洪泉村委会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擅自与案外人荆鸿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施工合同书并实际进行施工，且庭审中洪泉村委会多次明确陈述其不认可鑫智祥公司的施工行为，故鑫智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案涉工程的施工行为是在与洪泉村委会协商一致并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的基础上进行的。第四，从形式上来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鑫智祥公司虽然提交了承包合同，但承包合同上仅有乙方鑫智祥公司的印章，没有甲方洪泉村委会的印章，洪泉村委会不认可其与鑫智祥公司之间成立合同关系，且京山市城建监察大队曾于2018年8月2日作出行政执法停工通知书，因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进行建设，书面通知鑫智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鲁志祥立即停止在洪泉村五组进行倒地坪的行为。综上，鑫智祥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洪泉村委会就案涉工程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并成立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本院对该事实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4月26日，洪泉村委会收到鲁志祥提交的以新市镇洪泉村**居民点全体居民为申请人，以新市政府、洪泉村委会为接受请求单位的请示报告一份，主要内容为：新市镇洪泉村五组大岭居民点座落于京山丹桂园国际花卉城对面，京山火车站、春风长途汽车站及城畈村工业园相邻西侧，是1999年京山火车站建设工程中县政府安置拆迁户的新市镇洪泉村居民点。现有落户居民725人，住户188家。多年来居民点生活、居住环境脏、乱、差，无下水道，排污物长年堵满楼房墙角，泥泞路面坑洼不平。居民多次向村委会反映无法解决，特申请政府拨款100万元给予扶持，帮助解决居民点下水道、水泥路、路灯、绿化树等项目建设的资金困难问题。其公用设施为下水道主管和支管共长1373米，资金314155元；水泥路长1573米，资金473473元；太阳能户外照明锂电路灯16盏灯柱，资金60480元；绿化树500棵，资金1万元；总计858108元。洪泉村委会在该请示报告尾部左侧加盖公章并注明“情况属实”。2018年5月4日，洪泉村委会向新市政府发出请示报告，主要内容为：新市镇洪泉村五组大岭居民点环境脏、乱、差，申请党委政府协调100万元给予扶持，解决居民点下水道、水泥路、路灯、绿化树等项目建设的资金困难问题。其公用设施为下水道主管和支管共长1373米，资金431047元；水泥路长1573米，资金473473元；太阳能户外照明锂电池路灯16盏，资金60480元；绿化树500棵，资金3.5万元。2018年5月8日，鑫智祥公司（甲方）与荆鸿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合同书，约定承包内容为新市镇洪泉村五组居民点环境基础配套设施；施工工期自2018年5月开工，于2018年10月竣工。庭审中，鑫智祥公司陈述案涉工程实际由荆鸿公司施工。2018年8月2日，京山市城建监察大队向鲁志祥送达行政执法停工通知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经查，鑫智祥公司于2018年8月2日，在洪泉村五组进行倒地坪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进行建设的，应责令停止建设。现责令鑫智祥公司自接到通知之日起，立即停止上述行为。2018年8月29日，京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京山市城市规划管理局等单位整合成立）向京山市城市管理局出具一份关于新市镇洪泉村五组村民鲁志祥违法修建公路等设施的告知函，内容为：2018年8月27日，接到新市镇来函举报称：“新市镇洪泉村五组村民鲁志祥未经规划许可及村委会同意，于2018年5月9日起擅自在洪泉村五组铺设下水管网，修建道路等设施，村民对此意见较大，多次与鲁志祥发生冲突，市城管局城建监察支队也多次制止，鲁志祥仍执意施工建设。现函请贵局协助我镇调查处理。”经现场踏勘调查，该管网、道路等设施未在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办理任何审批手续。2018年10月10日，鑫智祥公司取得湖北省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备案证，项目名称为洪泉村五组居民点环境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建设地点为洪泉村五组居民点，项目总投资100万元，计划开工时间2018年10月，建设内容及规模项目建设下水道排污主管、支管共计长1066米，路面硬化（水泥路）850米，改建化粪池（厕所革命）64个。王卫清系洪泉村委会委员，除相关工作外还曾负责接访鲁志祥，2018年12月4日，由鲁志祥口述，王卫清手书鲁志祥五组工程改造明细情况，“水泥路估价款300098.46元；下水道排污工程尾期466351.20元，化粪池（厕所）69个尾期82800元。尾期工程预计资金5万元竣工完成。三项总资金鲁志祥实付819249.66元。因为资金问题尾期的工程不能完成，等拿到项目标后，将保质保量完成，我由于资金垫付太多，望上级领导实地核实，查看，早日解决我的工程落实。”王卫清在下方签名并注明“了解情况”，鲁志祥在下方签名。另查明，2019年5月29日，新市政府向鲁志祥作出反映问题答复意见书：“您于2019年5月29日反映要求补办建设项目手续，经予工程建设资金的信访事项，我们于2019年5月29日已受理，并发出受理告知书。收到您的信访件后，镇委、镇政府高度重视，安排经发办相关人员调查核实处理。经查，您所做的工程没经过相关部门审批同意，属于私自行为，政府无法承担后果。”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针对当事人诉因及诉请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查。鑫智祥公司在诉讼请求中明确要求洪泉村委会支付工程款，王卫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主要欲证明其与洪泉村委会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基于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行为而因工程款的给付问题与洪泉村委会产生纠纷，故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鑫智祥公司在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部分关于洪泉村委会存在不当得利的表述，因与其诉讼请求、陈述的事实及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符，故不影响本案案由的确定。在民事诉讼过程中，法庭只能对各方当事人提交证据所反映的情况进行综合评判，从而确认案件的法律事实，并以所确认的法律事实为前提，适用相关的法律规定作出裁判。案件的法律事实，只能是法庭依照法律程序和规定所认定的客观事实。法庭认定案件事实时，只能以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基础；如果当事人具有举证责任却无法充分、有效地举证证明其主张，那么该当事人主张的事实，就不能被认定为案件的法律事实。鑫智祥公司主张其与洪泉村委会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则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如前所述，鑫智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发包人洪泉村委会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要求洪泉村委会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其关于财政预审鉴定的申请和协助取证的申请亦不予准许。王卫清系洪泉村委会委员，与鑫智祥公司的案涉工程施工行为无关，鑫智祥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京山市城建监察大队作出的行政执法停工通知书上载明案涉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鑫智祥公司主张的不当得利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湖北鑫智祥商贸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61元，由湖北鑫智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丹人民陪审员  李登建人民陪审员  孟达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周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