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初1217号 原告：陈渊，男，汉族，1989年2月25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贞，女，汉族，1962年11月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陈渊母亲。 被告：浙江省国兴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延安路****。 诉讼代表人：浙江省国兴进出口有限公司管理人（由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担任，负责人：朱赟）。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杰。 原告陈渊与被告浙江省国兴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兴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贞，国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确认陈渊对国兴公司享有债权，债权数额为股本金36000元以及自2016年6月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判令国兴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2018）浙01破申33号民事裁定书，法院受理国兴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联系人为陈朋。陈渊根据要求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并于2019年4月29日办理债权申报登记，陈渊提交的材料真实、合法、有效。2020年5月11日，管理人向陈渊送达了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确认债权为零。陈渊提出异议，理由为：陈渊于2013年8月成为国兴公司员工，2014年9月28日成为国兴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入股额30000元，实际支付36000元。2016年5月，陈渊与国兴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终止。根据《浙江省企业职工持股会暂行办法》第五章第二十二条规定：会员与企业终止劳动关系后作退会处理。此后，陈渊与国兴公司的法律关系是债权债务关系，陈渊为债权人，国兴公司为债务人。此后，双方在退还金额上由争议，国兴公司的方案是折价退回15000元，陈渊告知国兴公司杨建良，应当以公司净资产标准来确定价值，退款15000元有失公允。其后，陈渊考虑所耗实际成本较大，故愿意按上述方案退还15000元，但国兴公司又拒不退还了。此行为明显存在主观故意及过失，导致陈渊本金没有退还。国兴公司在与陈渊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不退还本金，其行为严重损害陈渊的合法利益，是产生破产债权确认异议的直接责任人。管理人债权审查结果不成立，陈渊的破产债权成立。 国兴公司辩称：一、陈渊与国兴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陈渊要求退还出资款基础并不存在。陈渊与工会职工持股会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出资36000元，取得持股会的三万股份额。2016年5月24日，陈渊与国兴公司正式解除劳动关系，依照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浙江省总工会、浙江省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发布的《浙江省企业职工持股会暂行办法》第二十二条退出职工持股会。之后在出资退还金额上与国兴公司董事杨建良发生争议。现陈渊主张由国兴公司退还其退股本金36000元并支付从2016年6月起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至退还为止。国兴公司认为：1.陈渊不具有国兴公司的股东资格。根据原告提供的《股份转让协议》第一条，其所取得股份系出让方工会职股会所持有的国兴公司工会持股会的部分股份，而非国兴公司股份。根据《浙江省企业职工持股会暂行办法》第三条，持股会的会员以其出资额为限，对持股会承担有限责任；持股会以其全部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即从法律关系上来看，持股会与公司之间是股东与法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职工与持股会则类似于委托或信托关系。从陈渊提供的国兴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可知，国兴公司工会持股会才具有国兴公司股东资格。因此，陈渊提供的材料仅能证明其依法取得持股会的股份份额，不能证明其与国兴公司间存在任何股东与公司间的法律关系。股东内部产生的权利纠纷与国兴公司本身不具有关联性。2.陈渊持股的职工持股会系属国兴公司之外的独立法人。陈渊所持股份属于国兴公司工会持股会。但职工持股会与国兴公司系属不同法人。根据《浙江省企业职工持股会暂行办法》第二条第2款，“企业登记时，持股会以工会社团法人名义办理有关手续，并以工会社团法人名义承担民事责任。”即职工持股会系属工会社团法人。而《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因此职工持股会以工会社团法人名义独立承担民事义务。陈渊取得持股会股份份额，与持股会发生权利纠纷，相应的法律责任由持股会独立承担，与国兴公司无涉。3.陈渊与国兴公司间没有发生直接的交易行为。陈渊的购买款项根据提供的《现金交款单》汇入国兴公司工会委员会账户，而非国兴公司名下账户。工会委员会是工会的组织机构、执行机构，系属工会社团法人管理，而工会社团法人作为独立法人，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国兴公司并未从其收得款项中获取利益。而陈渊所主张国兴公司代表杨建良，根据《股份转让协议》同样为工会职工持股会代表。在涉及陈渊股份转让、退股等相关事项中，杨建良代表持股会发表意见、开展工作。在陈渊提供的确认出资额的证明中，杨建良以持股会理事长身份签字盖章，证明前述款项确系属持股会所有，与国兴公司无关。二、即使陈渊与国兴公司间存在利益关系，国兴公司也不具有回购陈渊所持股份的义务。根据《浙江省企业职工持股会暂行办法》第二十二条第2款，“会员与企业终止劳动关系后作退会处理，其持股额中个人出资部分在持股会内部转让，配送部分由持股会收回纳入职工预留股。”陈渊在与国兴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从持股会退会，其出资部分在持股会内部转让，系持股会内部事项，国兴公司没有义务更没有权利干涉持股会内部股权流转事项。陈渊只能向持股会主张回购股份并退还出资款。三、即使法院认为国兴公司应当回购陈渊所持股权份额，股权价值业已归零。即使依陈渊主张，按照公司的净资产为标准来确定股份的价值，目前国兴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股权的实际价值为零。陈渊所持股份虽为职工持股会份额，但根据《浙江省企业职工持股会暂行办法》第二条，职工持股会是专门从事企业内部职工持股资金管理、认购公司股份、行使股东权力、履行股东义务、维护出资职工合法权益的组织，其股份权益大小实质也取决于公司经营状况。另根据《浙江省企业职工持股会暂行办法》第十七条，企业募集职工股必须遵循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因此，陈渊所持股份股权价值目前已经归零。综上所述，陈渊与国兴公司并无直接利益关系，其所主张返还出资款与国兴公司也没有任何经济上的联系，国兴公司从未收到该款项，更未从中获取任何利益。陈渊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陈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证据2，现金交款单，证据3，持股凭证，欲共同证明陈渊是持股会成员，投资了36000元。 证据4，工作业务移交证明，证据5，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证据6，人事档案调动函，欲共同证明陈渊于2016年5月24日和国兴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陈渊已不再是持股会会员，相当于国兴公司欠陈渊36000元。 证据7，债权人身份证，证据8，陈渊银行账号，证据9，代理人王爱贞申报委托书及身份证明，证据10，债权申报文件，欲共同证明陈渊已经向管理人申报债权。 证据11，国兴公司破产清算案债权审核结果通知书，证据12，异议回复函，欲共同证明陈渊已经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以及管理人答复的情况。 证据13，异议说明函，证据14，《浙江省企业职工持股会暂行办法》，欲共同证明陈渊和国兴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国兴公司未给陈渊办理结算手续。 证据15，国兴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情况，欲证明2016年12月22日国兴公司变更公司出资，此时陈渊已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作退会处理，职工持股会登记陈渊为在册会员属违法行为。 陈渊在庭审后，向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取国兴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及2016年12月22日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国兴公司投资人（股权）备案变更中，国兴公司职工持股会所占13.5%出资比例及占此比例资产部分的完整人员名单。 经质证，国兴公司对陈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证据1的协议双方为陈渊与国兴公司职工持股会，此证据证明本案被告应为职工持股会，证据2也明确了收款单位为国兴公司工会委员会。对证据4-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 国兴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对陈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陈渊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本院将综合予以评述。陈渊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已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且该证据对本案的实体处理并无关联，故本院对陈渊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陈渊原系国兴公司员工。2014年9月28日，陈渊与国兴公司职工持股会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国兴公司职工持股会将其所持有的国兴公司职工持股会股份30000股，按1比1比例作价转让给陈渊。陈渊、国兴公司职工持股会代表杨建良在协议上签字。同日，陈渊向国兴公司工会委员会缴纳36000元。国兴公司职工持股会也向陈渊出具了持股凭证。2016年6月1日，陈渊与国兴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之后，因双方就退股价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陈渊一直未能办理退股手续。 2018年10月29日，本院作出（2018）浙01破申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浙江省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对国兴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11月7日，本院指定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担任国兴公司管理人。2019年4月29日，陈渊向国兴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金额为36000元。2020年5月11日，国兴公司管理人向陈渊出具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审查确认陈渊的债权金额为0。2020年5月15日、5月20日，陈渊先后两次向国兴公司管理人邮寄了异议函。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渊是否对国兴公司享有债权。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陈渊自国兴公司职工持股会处受让持股会股份，向国兴公司工会委员会交纳出资款，并由职工持股会向其出具持股凭证。因此，陈渊系国兴公司职工持股会成员，持有职工持股会股份，其未曾直接持有国兴公司股权。其次，职工持股会是专门从事企业内部职工持股资金管理、认购公司股份、行使股东权力、履行股东义务、维护出资职工合法权益的组织。持股会依托企业工会设立。而企业工会是独立法人，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因此，陈渊因退出职工持股会产生的纠纷，系其与国兴公司职工持股会或国兴公司工会委员会之间的纠纷，与国兴公司无涉。第三，陈渊与国兴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应退出职工持股会，但因其与国兴公司持股会一直未能就转让价格达成合意，故其退出手续至今未完成，陈渊目前享有的仍是股份权利而非债权。综上，陈渊主张对国兴公司享有债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陈渊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00元，由陈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之薏 审 判 员  梁 琦 人民陪审员  邵蕙蕙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路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