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淑军，男，197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家必，女，197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启欢，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荣辉，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海峰，男，196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德生，广东宸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劲华，广东宸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温淑军、黄家必因与被上诉人阮海峰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6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淑军、黄家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温淑军、黄家必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由阮海峰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忽略阮海峰两次进入商铺殴打黄家必的事实，忽略了是温淑军只是将阮海峰推出门口，阮海峰自己滑倒把温淑军拉倒，而非温淑军直接推倒阮海峰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认定温淑军、黄家必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无需承担民事责任。法院应查明温淑军、黄家必的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及正当防卫的定义及司法实践，温淑军、黄家必提出正当防卫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应作出明确认定和说理。3、一审法院认定阮海峰承担本案40%的过错责任，温淑军、黄家必承担60%的过错责任是错误的，应由阮海峰承担本案纠纷的全部责任。阮海峰答辩称：第一，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一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争执、殴打被上诉人，并将被上诉人推倒在地的事实，有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书予以证实，这个是已经生效的，如果说上诉人对这个有异议，应该行使相关的权利，但是上诉人并没有提出异议。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对他进行拳打脚踢、殴打，这个明显是与事实不符的，也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第二点，上诉人是因为过错导致被上诉人受伤，这个是侵权的行为，而不是所说的正当防卫。根据视频明显可以看得出来，上诉人是用力将被上诉人推出门，而且用力揪住被上诉人的衣服和肩膀，将被上诉人摔倒在地，这一个动作在视频19:40:36里面可以看得出来，然后被另外一个被上诉人黄家必也同时追随棒打被上诉人，导致被上诉人倒地，这个时候上诉人是压住被上诉人的，被拉开之后，上诉人欲再次对被上诉人进行殴打，这个在视频的19:40:52视频里面可以看得到，如果不是旁边的人拉开，被上诉人肯定会遭受到更大的伤害，而这个时候被上诉人受伤了，在地上动弹不得，上诉人只是取走了凳子，而对被上诉人这么严重受伤的情况未采取任何的措施，也就是说采取一种放任的态度，根本不符合正当防卫的必要性紧迫性等一个构成要件，是明显的过错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还有一点，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请法庭注意什么社会影响之类的一个说词，我觉得在这里也提醒一下，这个有点像要挟法庭的意思，我方是不能接受的，被上诉人认为本案的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是正确的，不存在故意避而不谈什么正当防卫的事情，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阮海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温淑军、黄家必赔偿阮海峰的各项损失合计198599元，其中：1、医疗费63097.51元；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500元；3、护理费2250元；4、陪护人员租床费40元；5、陪护人员伙食费775.4元；6、康复辅具费2685元；7、交通费600元；8、救护车费1647.1元；9、残疾赔偿金84132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1、营养费500元；12、后续治疗费19000元；13、出院后护理费9000元；14、鉴定费3372元。二、诉讼费、鉴定费由温淑军、黄家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9日19时许，阮海峰饮酒后到温淑军、黄家必经营的小市三角学联村惠佳百货店归还凳子并滋事取闹，阮海峰对黄家必进行殴打及掐颈，为阻止阮海峰，温淑军将阮海峰推出了惠佳百货店门口，但阮海峰再次进入惠佳百货店闹事，温淑军再次将阮海峰推出了惠佳百货店门口，在该店铺门口路段将阮海峰推倒地上，黄家必用铁丫叉对倒地的阮海峰棒打了两下，后经旁人阮建成制止，并由阮建成将温淑军拉开，后发现阮海峰左脚踝骨折受伤，经送清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9年3月9日至2019年3月10日共1天，诊断为：1、左内踝开放性骨折；2、左侧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3、左踝内侧副韧带损伤；4、左侧踝关节半脱位；5、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6、脑挫伤？7颅内出血？出院后转到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分别为2019年3月10日至2019年3月21日共11天，诊断为：1、左踝关节骨折脱位（Lugue-Hnon旋前外旋型4°）；2、左内踝皮肤挫裂伤清创缝合术后；出院医嘱：1、不适随诊，出院后在术口2-3天换药1次，无需拆线，定期复诊，左踝在外固定支具保护下适当功能锻炼；2、建议全休三个月，住院期间陪人一名；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5月9日共3天，诊断为：取除骨折内固定装置（左踝关节骨折脱位术后）；出院医嘱：1、不适随诊，出院后在术口2-3天换药1次，定期复诊适当加强功能锻炼，二期待骨折完全愈合后择期取出其余内固定物；2、全休三个月；3、出院带药。阮海峰受伤后花费住院及门诊治疗费合计63097.51元，救护车费1647.10元。阮海峰提供了发票及收据，予以证明阮海峰受伤后购买康复辅助用具费用共计2685元。虽然温淑军、黄家必对阮海峰提供的发票、收据及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但根据医嘱及阮海峰的身体状况，阮海峰术后必须使用康复辅助用具以配合锻炼恢复身体功能，而且阮海峰购买康复辅助用具费用2685元亦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阮海峰提供的上述发票、收据及其主张证明的事实予以采信。阮海峰受伤后，清远市公安局小市派出所当晚接警受理，清远市公安局清城区分局于2019年3月10日分别对温淑军、黄家必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温淑军、黄家必于2019年3月9日19时许，将到惠佳百货店归还凳子的阮海峰殴打致伤，其中温淑军将阮海峰推倒在地上，然后黄家必使用铁丫叉对倒地的阮海峰多次棒打，故对温淑军处以行政拘留15日并处罚款500元，对黄家必处以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后经清远市公安局清城区分局委托鉴定，鉴定结论阮海峰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并于2019年4月1日以温淑军涉嫌故意伤害向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检察院申请逮捕。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检察院认定温淑军疏忽大意导致阮海峰轻伤一级，并不构成犯罪，于2019年4月4日作出不批准逮决定及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认定阮海峰饮酒后前往温淑军店铺滋事取闹，并对黄家必进行殴打及掐颈，温淑军为阻止阮海峰行为，将其推出店铺门口，过程中双方纠缠倒地，导致阮海峰左内踝骨折达到轻伤一级，温淑军主观上属于疏忽大意没有预见所致。诉讼中，根据阮海峰的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阮海峰的左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评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阮海峰的后续治疗费（含康复费）建议以壹万玖仟元人民币为宜；3、被鉴定人阮海峰出院后的护理期限建议以75日为宜。阮海峰于2019年11月14日向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交纳鉴定费3372元。阮海峰为非农业居民户口，居住地为清远市清城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身体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健康权的，应根据过错程度承担侵权责任。阮海峰酒后滋事并对黄家必进行殴打及掐颈，温淑军为阻止阮海峰，平息事态，将阮海峰推出了惠佳百货店门口，但是阮海峰却再次进入到惠佳百货店滋事，温淑军再次将阮海峰推出了门口，在拉扯过程中推倒了阮海峰，致使阮海峰受伤，因此，阮海峰对导致本案纠纷具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应承担过错责任的40%，温淑军、黄家必应承担过错责任的60%。本案侵权行为造成阮海峰的损失，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确定。1、医疗费损失为63097.5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天数15天为1500元（100元/天×15天）；3、住院期间护理费，按15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天数15天为2250元（150元/天×15天）；4、陪护人员租床费40元；5、康复辅具费2685元；6、交通费，酌情补偿交通费600元；7、救护车费1647.1元；8、残疾赔偿金，参照2018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为84132元（42066元×20年×10%）；9、精神抚慰金，酌情赔偿5000元，对于阮海峰主张10000元不予支持；10、营养费为500元（5000元×10%）；11、后续治疗费19000元；12、出院后护理费，按120元/天计算护理天数75天为9000元（120元/天×75天）；13、司法鉴定费3372元。综上，阮海峰的各项损失合计192823.61元。对于阮海峰主张陪护人员伙食费775.4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过错责任，阮海峰应自行承担损失的40%，即77129.45元，温淑军、黄家必应赔偿阮海峰上述各项损失的60%，即115694.1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温淑军、黄家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阮海峰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15694.16元。案件受理费4274，减半收取计2136元，由阮海峰负担892元，温淑军、黄家必负担124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温淑军、黄家必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事故责任比例应如何确定。关于焦点问题。所谓侵权行为，是指民事主体违反民事义务，侵害他人合法的民事权益，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行为。侵权行为的构成，按法律规定可归纳出四项构成要件，即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存在、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及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具体到本案中，2019年3月9日，阮海峰饮酒后到温淑军、黄家必所经营的惠佳百货店还凳后滋事，对黄家必进行殴打及掐颈，温淑军为阻止阮海峰将其推出店门口，但阮海峰再次进入店内闹事，温淑军再次将阮海峰推出店门口并将阮海峰推倒在地，黄家必用铁丫叉对倒地的阮海峰棒打了两下，后经人制止将二人拉开，温淑军再次将阮海峰推出时致使阮海峰左脚踝骨折受伤。该事实有现场视频予以佐证。本院认为，阮海峰酒后滋事，温淑军、黄家必与阮海峰发生矛盾后未能冷静处理，双方当事人对损害结果均存在过错，故应认定温淑军、黄家必与阮海峰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即各自承担50%的责任为宜。一审法院处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温淑军、黄家必虽以正当防卫为由，主张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在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并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确定阮海峰的各项损失合计192823.61元的基础上，温淑军、黄家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为96411.81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温淑军、黄家必的上诉主张部分理据充分，本院对其理据充分的部分予以支持，对理据不足部分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处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6695号民事判决；二、温淑军、黄家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阮海峰支付损害赔偿金96411.81元；三、驳回阮海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72元，减半收取计2136元，由阮海峰负担1068元，温淑军、黄家必负担10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72元，由阮海峰负担2136元，温淑军、黄家必负担21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