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焕珍，女，194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沛明，男，194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金桃，女，197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旭杰，男，201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启欢，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带娣，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炽文，男，198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麦美群，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文飞，男，197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文森，男，197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通，广东定海针（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焕珍、梁沛明、程金桃、梁旭杰与上诉人李炽文、被上诉人阮文飞、阮文森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焕珍、梁沛明、程金桃、梁旭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高于两米的工程属于高空作业，高空作业需要特种行业工作资质，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属于家庭装修，并不要求具备相关资质，进而认为被上诉人不存在选任过错，不需承担责任有误。2、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了受害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责任，应予纠正。李炽文作为雇主明知安装玻璃棚属于高空作业，未提供必要的安全装备，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阮文飞、阮文森作为屋主，存在选任的过错，应承担责任。上诉人李炽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2、改判阮文飞、阮文森承担过错责任；3、改判梁永坚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赔偿金按《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农村标准计算；4、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阮文飞、阮文森答辩称：1、受害人与李炽文之间是劳务关系，阮文飞、阮文森与受害人之间并无关系。2、本案事故发生受害人与李炽文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刘焕珍、梁沛明、程金桃、梁旭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炽文向刘焕珍、梁沛明、程金桃、梁旭杰支付工资5000元；2、李炽文、阮文飞、阮文森向刘焕珍、梁沛明、程金桃、梁旭杰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等合共1174789.50元；3、李炽文、阮文飞、阮文森向刘焕珍、梁沛明、程金桃、梁旭杰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4、由李炽文、阮文飞、阮文森负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清远市清城区******************房为阮文森回迁房屋。阮文森需在其楼房五楼安装玻璃棚，便委托其兄即阮文飞联系安装事宜。阮文飞与李炽文就安装玻璃棚事宜进行商洽，双方口头商定，由李炽文包工包料，按平方计算。玻璃棚安装到尾部阶段，因玻璃棚未打玻璃胶，阮文飞便通过微信与李炽文联系，要求打玻璃胶。2017年7月29日上午，李炽文与受害人梁永坚到玻璃棚现场，李炽文告知梁永坚工作情况，梁永坚在获知工作情况后就拿上玻璃胶进行工作，李炽文因其他事情便离开了玻璃棚现场。至当天上午10时许，阮文飞的母亲在该楼房四楼阳台处发现有一人躺在地上昏迷不醒，通知在楼下的阮文飞，阮文飞在电话通知李炽文的同时，将伤者抬至楼下。李炽文随后赶到并通知120急救车，将伤者梁永坚送至清远市人民医院救治。梁永坚被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左侧额颞顶叶硬膜下血肿并脑疝形成；左侧颞骨骨折）；2、右锁骨骨折；3、右侧肩胛骨骨折；4、右侧肋骨骨折（第3、4后肋）；5、T12椎体压缩性骨折；6、肺挫伤并感染；7、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梁永坚在清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5天，于2017年8月2日死亡。梁永坚在住院治疗期间共用去医疗费61228.40元，该费用均由李炽文支付。另查明，刘焕珍、梁沛明、程金桃、梁旭杰及死者梁永坚为农业家庭户口，属清远市清城区***********民。程金桃为梁永坚妻子，梁沛明、刘焕珍为梁永坚父母，梁旭杰为程金桃与梁永坚所生儿子。梁沛明、刘焕珍共生育六名子女，除梁永坚死亡外，其他五名子女均健在。清远市清城区******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梁永坚名下田地已被征收。清远市清城区******民委员会（国家统计局备注名称为沥头社区居委会）的城乡分类代码是112，根据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城乡划分代码》的规定，112表示城乡结合区。梁永坚在清城区洲心镇清佛公路旁开设铝窗、不锈钢门店，从事安装、加工铝窗等生意，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被告李炽文开设“文兴凤铝材不锈钢门窗工程部”，从事承接铝窗等业务，但亦无领取营业执照。李炽文称与梁永坚系合作关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庭审中，李炽文陈述玻璃棚的材料由其采购，梁永坚没有出钱，玻璃棚是按平方计价。李炽文确认尚有2500元至3000元没有给梁永坚。庭审中，刘焕珍、梁沛明、程金桃、梁旭杰称参照2018年度计算标准，但其各项计算参照的数据是《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数据。再查明，李炽文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在2017年7月27日，我接到阮文辉（阮文飞，下同）的来电，阮文辉之前在我这定做的工程需要打玻璃胶…”。一审法院认为，阮文飞受阮文森委托与李炽文商洽安装玻璃棚，口头约定由李炽文包工包料、按平方计算报酬而安装玻璃棚，李炽文在公安机关亦陈述是“定做”的工程，庭审中，李炽文陈述由其采购玻璃棚的材料，按平方计价。上述陈述印证了李炽文与阮文森之间就玻璃棚工程采取的包工包料、按平方计算报酬的方式，双方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特征，一审法院认定阮文森与李炽文之间系承揽关系。李炽文陈述玻璃棚的材料由其购买，梁永坚没有出过钱。故梁永坚在安装玻璃棚工程中属付出劳动获取报酬，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李炽文陈述与梁永坚之间系合作关系，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侵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李炽文没有给提供劳务一方的受害人梁永坚必要的安全装备，对此，作为雇主的李炽文应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梁永坚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且其亦有一定铝窗等安装工作经验，应当知道从事工作存在的危险而未做好安全措施，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案中，修建的玻璃棚工程在阮文森住所范围内，属自主自建的家庭装修范畴，是零散工程，不需要报建、施工许可、验收等手续，并不要求承包人具有相关资质。故阮文森、阮文飞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李炽文并无选任上的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责任。结合案件事实及情节，一审法院评判李炽文对受害人梁永坚的死亡应当承担60%责任，受害人梁永坚承担40%的责任。案件系重审案件，刘焕珍、梁沛明、程金桃、梁旭杰请求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赔偿，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阮文飞、阮文森辩称应当按照事故发生时的统计年份的标准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刘焕珍、梁沛明、程金桃、梁旭杰的诉讼请求及上述确定的过错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核定刘焕珍、梁沛明、程金桃、梁旭杰的损失如下：1、工资问题。刘焕珍、梁沛明、程金桃、梁旭杰主张李炽文支付受害人工资5000元，仅提供受害人梁永坚生前自行书写的单据，该单据没有明确写明李炽文欠其工资具体数额亦无李炽文签名确认，但庭审中，李炽文确认欠2500元至3000元未支付给梁永坚，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3000元；2、丧葬费。按事故纠纷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六个月。即106579元/年×六个月=53289.50元；3、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梁永坚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户籍地已属城乡结合区，且田地已被征收，应视同城镇居民户口对待。故核定死亡赔偿金为：42066元/年×20年=84132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受害人梁永坚需抚养的人包括刘焕珍（受害人的母亲）、梁沛明（受害人的父亲）、梁旭杰（受害人的儿子），被抚养人生活费来源于梁永坚的收入，故应参照城镇标准计算。刘焕珍的抚养费为：28875元/年×8年11个月÷6人=42911.46元、梁沛明的抚养费为：28875元/年×10年5个月÷6人=50130.21元、梁旭杰的抚养费为：28875元/年×11年3个月÷2人=162421.86元。以上合计被抚养生活费为255463.53元；5、误工费。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刘焕珍、梁沛明、程金桃、梁旭杰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处理丧葬事宜误工的事实客观存在，刘焕珍、梁沛明、程金桃、梁旭杰主张3000元，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6、交通费。刘焕珍、梁沛明、程金桃、梁旭杰虽然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但根据受害人住院情况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用，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受害人住院治疗5天，核定为100元/天×5天=500元；8、关于精神抚慰金。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对刘焕珍、梁沛明、程金桃、梁旭杰确实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刘焕珍、梁沛明、程金桃、梁旭杰要求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对于刘焕珍、梁沛明、程金桃、梁旭杰主张李炽文、阮文飞、阮文森赔偿住宿费3600元的请求，因未提供住宿费发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除工资3000元外，刘焕珍、梁沛明、程金桃、梁旭杰的各项损失合共1204573.03元（53289.50元+841320元+255463.53元+3000元+1000元+500元+50000元）。根据上述赔偿责任人及责任的确定，李炽文应对刘焕珍、梁沛明、程金桃、梁旭杰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722743.82元，扣除李炽文已全额支付的61228.40元医疗费不应承担部分36737.04元，李炽文应向刘焕珍、梁沛明、程金桃、梁旭杰支付各项赔偿款共计686006.78元（722743.82元-36737.0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炽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工资3000元给刘焕珍、梁沛明、程金桃、梁旭杰；二、李炽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86006.78元给刘焕珍、梁沛明、程金桃、梁旭杰；三、驳回刘焕珍、梁沛明、程金桃、梁旭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64元，由刘焕珍、梁沛明、程金桃、梁旭杰负担2864元，李炽文负担10700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1、被上诉人阮文飞、阮文森应否向上诉人刘焕珍、梁沛明、程金桃、梁旭杰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李炽文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多少；3、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被上诉人阮文飞、阮文森应否向上诉人刘焕珍、梁沛明、程金桃、梁旭杰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阮文飞受被上诉人阮文森的委托与上诉人李炽文商洽安装玻璃棚的工作，上诉人李炽文作为承揽人承接该玻璃棚业务，上诉人李炽文与被上诉人阮文森之间构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关系。上诉人李炽文承接上述业务后，指示梁永坚从事安装玻璃棚的工作，上诉人李炽文与梁永坚形成劳务关系。梁永坚发生事故时从事给玻璃棚打玻璃胶的工作，玻璃棚高度不超过两米，属于家庭装修，不属于高空作业，并不要求从事工作人员具备相关资质，故阮文森、阮文飞在定作、指示或选任上并不存在过失，因此，刘焕珍、梁沛明、程金桃、梁旭杰主张由阮文飞、阮文森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李炽文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多少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侵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李炽文没有给提供劳务一方的受害人梁永坚必要的安全装备，且受害人在工作过程中，李炽文未在场及时对其工作作出合理的指示安排，造成受害人梁永坚跌伤并最终医治无效死亡，因此，李炽文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受害人梁永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其长期从事铝窗等安装工作，应当知道涉案工作存在一定危险性，但自身未就此做好安全措施，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综合全案证据及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李炽文对受害人梁永坚的死亡应当承担60%责任，受害人梁永坚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受害人梁永坚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梁永坚在清城区洲心镇清佛公路旁开设铝窗、不锈钢门店，从事安装、加工铝窗等生意超一年以上，且其户籍地已属城乡结合区，且田地已被征收，应视同城镇居民户口对待。被抚养人生活费来源于梁永坚的收入，应参照城镇标准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本案一审重审时为2019年，李炽文上诉主张梁永坚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赔偿金按《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农村标准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焕珍、梁沛明、程金桃、梁旭杰，上诉人李炽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25元，由上诉人刘焕珍、梁沛明、程金桃、梁旭杰负担6025元，上诉人李炽文负担10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周嘉俊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