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和利时自动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经济开发区**M10-5-7地块。法定代表人：方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钦，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杰，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高立达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宝应县泾河镇驸马营路（泾河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蔡志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於德龙，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杭州和利时自动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利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高立达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立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20）苏1023民初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利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和利时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立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诉讼时效已经中断，和利时公司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和利时公司邮寄的EMS快递单中，写明收件人为“刘文斌、蔡志坚”，且留存的号码为高立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高立达公司的电话，单位名称亦为高立达公司，催款的意思表示清楚，该催款函能够到达高立达公司处。且案涉合同签订时，一直是高立达公司当时的控股股东江苏智道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道公司）相关工作人员与和利时公司联系，信函往来亦寄送至江苏智道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直至案涉催款函邮寄前，也从未有高立达公司人员与和利时公司联系，和利时公司一直认为高立达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为案涉邮寄地址。双方就相关设备共签订三份设备买卖合同，和利时公司就其余两份设备买卖合同所涉案件中都向高立达公司发送了律师函，高立达公司均已签收，其对本案的催款函事宜是明知的。诉讼时效规定意在惩罚债权人怠于行使权利，本案中和利时公司并未怠于行使权利，和利时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高立达公司应支付拖欠的货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和利时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全部设备，且设备已经验收合格，高立达公司应支付拖欠的货款2664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高立达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和利时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催款律师函，并非邮寄高立达公司所在地址，且从关联案件看，和利时公司能够明确区分高立达公司与智道公司，2017年12月12日，智道公司已经不是高立达公司的股东，该催款函不能起到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效力。2.即使未过诉讼时效，依据高立达公司目前证据，不能确定债权。和利时公司提供的竣工验收报告涉及的是和利时公司与山东富伦钢铁有限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验收内容，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已依据案涉合同交付设备。高立达公司的管理层在2016年进行更替，许多之前的合同和往来函件被原来的管理层及经办人带走，所以不清楚之前合同的履行情况。故法院不能以常理推定高立达公司没有提出异议而认为和利时公司已经交付。和利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高立达公司立即向和利时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664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2月10日，和利时公司、高立达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由高立达公司向和利时公司定作购买基于HOLLIAS工业自动化控制系统V4.0.的PLC控制系统、仪表、阀门一套，合同总价为666000元。合同第三条约定交货日期为定金支付后60天，交货地点是山东富伦钢铁项目工地现场。合同第四条约定质保期限为自安装、调试合格投运之日保质期一年或者交货18个月。合同第七条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高立达公司支付总价款30％作为定金；和利时公司发货前经高立达公司验收合格后和利时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后高立达公司再付30％作为发货款；设备安装试车完毕并经高立达公司验收合格、无质量异议，高立达公司支付总价款30％；剩余10％作为质保金、运行一年或交货18个月支付。2015年10月12日山东富伦钢铁有限公司与杭州和利时自动化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竣工验收报告一份，合同载明HOLLIAS和利时集成化系统平台仪表成套验收合格。另查明：和利时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委托律师向高立达公司邮寄催款律师函一份，寄件人为刘向阳，收件单位名称为扬州高立达科技产业有限公司（江苏智道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收件地址填写为江苏省南京市新模范马路5号科技创新大厦21幢B座，同年12月13日被签收。高立达公司自认江苏智道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在2016年前是其控股股东。还查明：在一审法院（2020）苏1023民初401号民事案件中，杭州和利时自动化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曾于2017年12月11日向高立达公司住所地寄送催款律师函一份，寄件人为刘向阳，高立达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签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和利时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如果未超过诉讼时效，高立达公司应当向和利时公司支付的货款是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可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构成“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应当符合以下三个条件：一是应是权利人本人或者其他有权主体作出请求履行的意思表示，二是请求履行的意思应向义务人或者有权代义务人处分权利的主体做出，三是意思表示到达或者应当到达义务人。虽然和利时公司曾于2017年12月12日邮寄过催款律师函，其填写的收件人为高立达公司（江苏智道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符合上述一、二两个条件，但是其邮寄的地址是江苏省南京市，而高立达公司的住所地为宝应县泾河镇驸马营路（泾河工业集中区）。在双方所签订的涉案合同中，也明确载明了高立达公司的名称和地址，和利时公司应当按照合同中记载的地址进行邮寄。和利时公司认为向高立达公司控股股东江苏智道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邮寄催款律师函应当视为向高立达公司进行了催款，但高立达公司作为一个法人，其股东发生变化属于正常的经营操作，高立达公司没有义务将其股东变化情况告知于每一个合同相对方，法律也未规定控股股东住所地可以代表公司的住所地。况且在另案中同一寄件人所邮寄的催款函就是寄往高立达公司住所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由此可见和利时公司是知道应当向高立达公司住所地邮寄催款律师函的，实践中也存在这样的操作，因此和利时公司的提出履行请求的意思表示并未实际到达高立达公司，也不能视为应当达到高立达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和利时公司所邮寄的催款律师函不发生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效力，本案诉讼时效并未产生中断。如和利时公司主张双方在2015年10月12日进行了竣工验收属实，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设备安装试车完毕并经高立达公司验收合格、无质量异议，高立达公司支付总价款30％，即在2015年10月12日高立达公司应当支付货款199800元；剩余10％作为质保金、运行一年或交货18个月支付，则最长应在2016年10月12日前高立达公司应当支付货款66600元。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诉讼时效为三年，上述付款时间至和利时公司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对和利时公司的主张不予保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和利时公司的主张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高立达公司以此进行了抗辩，故不再进行相关认定。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和利时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96元，由和利时公司负担。二审中，和利时公司提供：EMS邮寄底单、查询记录，证明和利时公司除向高立达公司当时的控股股东邮寄催款律师函外也向高立达公司邮寄了催款律师函。高立达公司质证认为：对邮寄底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和利时公司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没有律师函的内容，高立达公司不能确定和利时公司邮寄的内容。高立达公司提供：1.律师函，和利时公司的关联公司委托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在2017年12月11日向高立达公司邮寄一份律师函，证明律所能够明确认定债权的对象，故案涉律师函不能起到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公报一份，证明2016年1月25日智道公司退出高立达公司，不再是高立达公司的股东。和利时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对，与本案无关。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明，2017年12月12日，和利时公司委托律师向高立达公司邮寄催款律师函一份，寄件人为刘向阳，收件人为：刘文斌、蔡志坚，单位名称为：扬州高立达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住址：江苏扬州市宝应县泾河镇驸马营路（泾河工业集中区）。内件品名：催款律师函。另查明，一审中和利时公司提供2015年10月12日和利时公司与山东富伦钢铁有限公司签订的《竣工验收报告》一份，证明和利时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合同设备，且设备已经竣工验收。该报告载明：山东富伦钢铁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与和利时公司签订合同（BHE-13120074/01），购买HOLLiAS和利时集成化系统平台仪表成套一套及相应服务，用于完成山东富伦钢铁烧结余热回收的检测、监事、控制和管理任务。并载明，验收依据为：1.山东富伦钢铁烧结余热回收项目仪表成套系统合同书；2.山东富伦钢铁烧结余热回收项目仪表成套系统项目技术协议书；3.山东富伦钢铁烧结余热回收项目仪表成套系统联络会纪要。二审中，和利时公司主张该竣工验收报告中的合同即为案涉合同，除此之外，没有案涉合同送货的依据。归纳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和利时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若未超过，其主张的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和利时公司主张剩余货款的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理由如下：和利时公司提供其与山东富伦钢铁有限公司签订的《竣工验收报告》，证明和利时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合同设备，且设备已经竣工验收。该报告载明：山东富伦钢铁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与和利时公司签订合同（BHE-13120074/01），购买HOLLiAS和利时集成化系统平台仪表成套一套及相应服务，用于完成山东富伦钢铁烧结余热回收的检测、监事、控制和管理任务。该竣工验收报告指向的是案外人山东富伦有限公司与和利时公司之间的合同，且约定的验收标准和案涉和利时公司与高立达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也不相符，不能证明案涉和利时公司与高立达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已经履行送货义务。和利时公司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交付合同约定的货物并经验收合格，故其主张剩余货款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和利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6元，由上诉人杭州和利时自动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莉莉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媛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