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云门国际葡萄酒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院11号楼0605。法定代表人：唐睿（CAMPBELLROSSTHOMPSON）。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立新，女，北京云门国际葡萄酒贸易有限公司退休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文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西庄村308号。法定代表人：黄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亚，北京金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云门国际葡萄酒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文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储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5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文储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云门公司的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反诉费由文储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1年10月1日，云门公司与文储公司签订《存储协议》，后双方续签合同，合同内容与双方之前签订的合同内容相同。合同签订后，加之之前的货物及后续存储的货物，云门公司在文储公司的仓库内储存货物加之数百万元。2017年11月30日，文储公司突然电话联系云门公司，要求在2017年12月3日前将存放于其仓库内的全部货物搬走。云门公司根本没时间在短时间内找到存放红酒的仓库并将货物搬离仓库。后来，云门公司了解到，在2017年11月17日，因文储公司经营的货物存储仓库存在防火间距不足、建筑耐火等级不符合要求、消防设施及防火分区设置不符合要求等重大火灾隐患，不及时消除可能严重威胁公共安全，政府相关部门要求其停止仓储经营行为。文储公司未将政府相关部门要求其停止经营的相关信息及时告知云门公司。云门公司不认可所谓的微信聊天记录。二、文储公司被政府相关部门要求停止货物仓储经营，不属于不可抗力因素所致。文储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文储公司应承担因其解除合同给云门公司造成的包括另行租赁仓储地、新增仓储设施至可以存储红酒这一特殊商品的相关费用，并承担云门公司将货物从文储公司转移至另行租赁仓储地的运输费、货物装卸费用等全部损失。三、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文储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文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云门公司支付仓储费、电费107356.95元；2、云门公司支付2012年12月8日借用文储公司场地举办红酒展会费1万元；3、云门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07356.95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4、云门公司承担本案的保全费、诉讼费。云门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云门公司赔偿损失307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门公司作为甲方、文储公司作为乙方签有《存储协议》，约定：存储名称为红酒；存储期限为2年（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租金115元/月/立方米。卸载货物（收货）0.1元/750毫升（瓶）；装载货物（发货）0.1元/750毫升（瓶）；装载货物费用于收货同时收取即0.2元/750毫升（瓶）；其他货物按照实际比例收取。货物服务的基础价格为每个订单基础费用75元，另加每箱手续费3元；四环路以外和六环路以内送货费用增加25%；六环路以外的北京地区送货费用增加50%；第一次送酒店送货费用增加50%。加急费用增加50%；工作日早9点前或晚6点后或周六送货费用增加50%；周日或法定节假日送货费用增加50%；定单不可累计，除同一天同时间内送至同一地点！如果由于客户需要所加收的停车费用或过桥费用，由客户承担。代工费用15元/小时/工人。支付日期为月付，收到发票后7天内付。押金1万元，存储协议期满或终止存储合同，押金退还对方，无利息。如果在存储期间存储物的数量发生变化，以至引起存储数量的改变，甲方同意按照实际存储数量缴纳储存费。电费将按1.25元/度加15%的管理费。水费将按10元/吨加收15%的管理费。如遇国家或地方收费有变，乙方同时也做相应调整。乙方保证E2库房的温度保持在10摄氏度以上，20摄氏度以下。储存房间在这个温度范围内，而产生的电费或其它费用由甲方承担，或按使用空间和其他客户按比例分摊。乙方应保证空调系统工作正常，甲方进行监督如有问题马上通知乙方。如甲方拖欠租金超过1个月，乙方有权收取滞纳金，滞纳金的收取标准是每天所欠金额的0.05%。此后，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停止出库、运输、包装等一切服务，甲方需继续交纳租金直至将货物搬出。如甲方单拖欠租金超过6个月以上，乙方视所储存的产品为无主产品，有权单方面处理甚至销毁。在合同期限内，如单方终止合同，需提前至少两个月书面通知对方，且无需对方同意即可终止合同。甲方需要在合同终止确定之日前将所有储存的产品取出，乙方可根据甲方要求协助甲方运输产品，并收取相应运输费。本协议有效期自双方签字之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由于不能预见并且对其发生的后果不能防止或避免的不可抗力事故，致使直接影响合同的履行或约定的条件履行时，遇有不可抗力事故的一方，应立即将事故情况电话或传真通知对方，并应在30天内，提供事故详情及合同不能履行或者部分不能履行、或需要延期履行的有效证明文件，此项证明文件应由事故发生地区的公证机构出具，按照事故对履行合同影响的程序，由双方协商决定是否解除合同，或者部分免除履行合同的责任，或者延期履行合同。一审庭审中，云门公司提交另一份《存储协议》，该协议抬头载明协议双方为文储公司和云门公司，协议约定存储名称为红酒，存储期限为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协议落款处有云门公司盖章确认，文储公司未盖章。文储公司不认可双方签署过该协议。2017年11月14日，天竺镇人民政府发出通告，内容为：近期，经检查发现你单位存在防火间距不足、建筑耐火等级不符合要求、消防设施及防火分区设置不符合要求等重大火灾隐患，不及时消除可能严重威胁公共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四条和公安部《消防监督检查规定》，顺义区公安消防支队将依法对你单位进行临时查封。临时查封后，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拆除封条或使用被查封的场所和单位。违者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处10日以上15日以下行政拘留。为避免给您造成损失和不便，请你单位于2017年11月17日24:00前清退该场所。文储公司称，其于2017年11月14日收到通知当日即通知云门公司搬离，云门公司实际于2012年12月2、3日搬离。云门公司称文储公司在2017年11月30日前告知云门公司要将货物放到新的仓库，2017年11月30日通知云门公司要求在2017年12月3日之前搬离。文储公司主张云门公司欠付2017年4月至11月、2015年11月至2016年10月、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的仓储费共计141019元，2017年6月至9月的电费9553.95元，扣除押金等各项费用43216元，尚欠107356.95元。云门公司认可文储公司主张的2017年4月至10月欠款共计119482元及扣除费用43216元，不认可文储公司主张的2017年11月仓储费17937元、2015年11月至2016年10月仓储费1800元、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1800元。不认可文储公司主张的电费。一审另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文储公司与云门公司协商付款，云门公司的老板C某同意按照文储公司主张的107356.95元付款。云门公司提供其单方制作的对账单，证明其将货物从原仓库搬到新仓库产生物流运输费5700元、空调安装费1530元；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云门公司微信支付搬家费4400元、叉车费800元、门安装费6000元，云门公司称其另现金支付叉车费800元。云门公司提交网上订单信息、发货单、发票显示，其在网上订购空调支付4399元。云门公司提交付款回单显示，其支付库房租金25000元。一审另查，本案诉讼中，文储公司因申请诉讼保全支出诉讼保全担保费2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云门公司与文储公司签有《存储协议》，约定文储公司为云门公司提供货物仓储，云门公司支付仓储费用，合同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根据2017年11月之后的云门公司的办理情况，可以确定双方在2017年期间仍然存在仓储合同关系，该仓储合同关系因相关部门查封仓储场所而无法继续履行，而仓储场所被查封的原因是仓储场所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文储公司作为仓储场所的提供乙方，其有义务提供的仓储场所应当合法合规，现由于文储公司提供的仓储场所违反相关规定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文储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云门公司的相应损失。关于云门公司主张的损失，其中运输费、搬家费、叉车费和库房租金均是在云门公司正常更换仓储地点的情况下应当花费的合理支出，云门公司将其作为损失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时间紧急，没有足够的时间选择新的合适的仓储地点，关于云门公司主张的空调购买费用、安装费、门安装费，符合扩大支出的情形，云门公司有权要求文储公司承担相应损失，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参照相应费用酌定为1万元。另一方面，云门公司应当向文储公司支付仓储费等费用。根据双方的微信记录，云门公司并未对文储公司主张的费用提出异议，且云门公司的老板曾经做出同意付款的意思表示，故对文储公司主张的仓储费、电费107356.95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文储公司主张的展会费1万元，云门公司称文储公司一直没有索要，后双方达成协议不再收取，从云门公司的答辩意见可以看出，双方确实约定了展会费，云门公司称双方达成协议不再收取，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文储公司要求云门公司支付展会费1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云门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考虑到文储公司亦有违约，故一审法院对文储公司主张的云门公司的违约责任不再予以支持。文储公司因本案诉讼申请财产保全，属于为维护权益花费的合理支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违约情况酌定云门公司承担财产保全担保费2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云门国际葡萄酒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文储物流有限公司仓储费、电费107356.95元、展会费1万元；二、北京云门国际葡萄酒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文储物流有限公司财产保全担保费2000元；三、北京文储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云门国际葡萄酒贸易有限公司损失1万元；四、驳回北京文储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云门国际葡萄酒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云门公司是否应向文储公司支付仓储费、电费及展会费；2.文储公司应向云门公司支付的损失费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云门公司与文储公司认可双方均签字盖章的合同期限系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后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均按照前述合同履行双方之间的存储协议。云门公司亦认可其尚欠文储公司仓储费用。根据文储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文储公司提出尚欠费用共计107356.95元，云门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此予以认可，其公司财务亦未对数额提出异议。云门公司一审中对文储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表示需要庭后核实但并未进行核实，其二审中再次主张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但对其中涉及的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财务的身份均予以认可。综合上述情况，鉴于一审中文储公司曾提交相关聊天记录原始载体，云门公司二审中否认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文储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云门公司应向文储公司支付仓储费及电费共计107356.95元。关于文储公司主张的展会费，云门公司认可在文储公司场地进行了会展，其虽主张双方协商一致免除该展会费，但未对其该项主张提交证据证明，故云门公司应向文储公司支付展会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查明事实，文储公司仓储场所被查封系因仓储场所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进而导致双方之间的仓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文储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应向云门公司主张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云门公司主张的损失范围，其中物流运输费、搬家费、叉车费及库房租金，云门公司认可该费用系正常解除合同情况下应支付的必要合理支出。一审法院根据云门公司主张的损失范围，结合文储公司仓库查封时间及搬离货物时间，对云门公司的扩大支出予以支持并酌定费用为1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此外，文储公司因本案诉讼申请财产保全产生相应的保全费，系其为维护自身权益的合理支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违约情况认定云门公司负担2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云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4元，由北京云门国际葡萄酒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