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4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32120部队，住所地：大连市长海县大长山岛镇盐场村。负责人：刘士春，该部队部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军，辽宁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辽宁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连上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五五路******。法定代表人：丰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涛，辽宁壹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梦红，辽宁壹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32120部队（以下简称32120部队）因与上诉人大连上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32120部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军、张莹，上诉人上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涛、何梦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32120部队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初1300号判决书中第二、三项；2.判令上方公司支付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全部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2715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计算标准计算）；3.判令上方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32120部队认为，上方公司应当支付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全部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一审判决违约金的给付时间自2015年9月1日起计算到2018年9月6日止，系适用法律错误。一、违约金起算时间确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补偿款的付款履行期限，因上方公司单方出具了《承诺书》而变更，违约金的给付时间应自2015年9月1日起算，这一事实认定是错误的。首先，《承诺书》不符合合同的基本要件，不具有合同的效力。案涉《承诺书》只是上方公司单方提出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属于要约，没有32120部队签字盖章或任何承诺，意味着双方没有形成合意，新合同未能成立，不能定性为新的合同。并且上方公司在《承诺书》中仅承诺迟延还款时间，没有要求免除之前的违约责任。因此，一审将上方公司不涉及违约责任的单方还款承诺认定为双方对还款时间和违约责任承担进行了变更，形成了新的合同，既没有事实根据，更缺乏法律依据。其次，32120部队向法庭提交《承诺书》证据，只是为了解决诉讼时效问题。实际上，自欠款形成后，32120部队不断向上方公司主张权利，上方公司因资金紧张等原因，久拖不还，曾多次做出口头和书面承诺。32120部队对上方公司出具的书面承诺书予以保存，留作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因此，32120部队接收、保存《承诺书》并作为证据提交法庭，仅为证明诉讼时效中断事实，一审判决认为32120部队接收、保存和作为证据提交法庭，即是对《承诺书》内容的认可，这种分析不仅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32120部队从来没有同意和回应上方公司单方的承诺，也没有同意免除上方公司违约责任，更何况该《承诺书》中根本没有涉及到免除违约责任的任何内容。再次，从法理和法律上分析，有违约就应当有违约责任。本案中，上方公司在出具《承诺书》之前就已经违约，就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这也是符合《合同法》等法律的基本精神、基本原则和具体规定的。一审错误认定事实，不仅有悖法理和相关法律规定，而且无形中为债务人恶意赖帐开辟了一条新路，后果极其严重。若照此办理，以后债务人为逃避违约金，只需向债权人发一个承诺函就能得逞，可想而知，这样的结果于情于理于法都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二、一审判决认定支付违约金的截止时间为32120部队起诉之日，系明显错误。32120部队在提起诉讼时，在诉讼请求的第二项中，明确主张判令上方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截止时间为“全部给付之日止”。在32120部队并未放弃或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上方公司也未就此作任何抗辩的情况下，一审在判决中没有进行任何分析，径行将支付违约金截止时间确定为起诉之日，这种作法没有法律根据，是完全错误的。一审法院这样判决，相当于直接免除了起诉后至判决生效前上方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严重侵害了32120部队的合法权益，给32120部队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这种错误判决必须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直接影响了判决的结果。32120部队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上诉至法院，请判如所请。上方公司答辩称：不同意32120部队方的上诉请求。本案中上方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部队方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将2200平方米的土地完成法律意义上的交付，过错在32120部队方，32120部队存在违约行为，为此我方提起反诉，我方不应当承担任何违约金。上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①驳回32120部队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方公司全部反诉请求；②或依法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含本诉及反诉）全部由32120部队承担。事实与理由：上方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进而错误认定：1.32120部队对于《军用房地产换建协议》不存在违约行为；2.涉案《军用房地产换建协议》无法履行部分，不能因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予以解除，并基于此驳回了上方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侵害了上方公司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方公司认为，本案双方发生争议的核心焦点问题是：就案涉两份《军用房地产换建协议》，①32120部队的上级部门审批批准转让的土地面积为15,000平方米，地，地方政府规划部门规划审批的面积为1200平方米，两次审批相差2200平方米；②直接致使22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无法办理权属变更或土地出让手续。进而与该2200平方米土地相对应换建行为无法继续完成。对此是否应当部分变更解除相应的《军用房地产换建协议》。针对上述核心争议问题，上方公司分析如下：一、双方签订的《军用房地产换建协议》，实质上是军用房地产转让行为，即不动产转让行为。这主要表现在：1.两份《军用房地产换建协议》第二条都明确约定：“甲方（32120部队）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上方公司）”。2.32120部队基于履行《军用房地产换建协议》义务，向上方公司出具的《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证》，是依据《关于军队有偿转让空余军用土地有关问题的通知》、《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管理暂行规定》、《关于加强军队空余土地转让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所办理，上述法律规定调整的亦都是土地转让行为。二、32120部队作为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方，负有向受让方变更权属登记的法定义务，是合同的应有之义。未完成权属变更登记，即未履行法律意义上的“交付”行为，即属于违约行为。这主要表现为：1.基于以下法律：①《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六条（修订前三十五条）规定：“房地产转让、抵押，当事人应当依照本法第五章的规定办理权属登记。”②《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转让，应当依照规定办理过户登记”。③《关于军队有偿转让空余军用土地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军队依法转让、出租土地使用权，包括以土地使用权为条件与地方合建、换建房屋，兴办合资合作企业，出售、出租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等，用地单位需持解放军土地管理局制发的《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到当地县级以上土地管理部门补办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办理土地变更登记。在补办土地出让手续时免交土地出让金。”2.可见，转让方向受让方变更权属登记的法定义务，是合同的应有之义。本案之中，到目前为止，涉案2200平方米的土地权属仍然登记在32120部队的名下。32120部队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并未完成权属变更登记。3.由于涉案土地未完成权属变更登记，对于不动产转让而言，转让方并没有完成法律意义上的“交付”行为，未完成法定义务，属于违约行为。正因为如此，双方于2009年签订的是“交接书”，而没有进行“交付确认”，并应部队方的要求，涉案诉争土地的地上建筑物（1号楼）主体暂不拆除。三、32120部队作为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方，对无法办理权属变更登记亦有过错。具体表现在：1.违约责任属于无过错责任，合同主体无论是否具有过错，不能履行合同的约定义务及法定义务，都属于违约行为，都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本案中，作为案涉土地的转让方，对于转让土地使用权无法变更权属亦负有过错：2.1部队进行军用房地产转让，要符合国家规定、符合地方规划，与地方规划相一致，是法定义务。这主要表现为：①《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二条明确规定：“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必须遵循统一政策、统一规划、统一管理的原则，严格执行国家和军队的有关法律法规，科学论证，精心组织，注重效益，不得损害军队和社会的公共利益。”第六条规定：“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范围包括：。（四）被列为城市规划改造范围内的土地；”②《关于加强军队空余土地转让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进一步明确规定：“。军队空余土地在申请转让时，应当征求当地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和城市规划管理部门的意见，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城市规划的，应当明确宗地转让后的土地用途、容积率等土地开发利用和规划设计条件。军队空余土地转让计划经总后勤部批准后，抄送有关省（自治区、直辖市）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和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2.2本案中：①形成双方争议的根本原因是：军队方的审批结果与地方规划部门的规划审批结果不一致（两者相差2200平方米）；②而导致两方面审批结果不一致的直接原因是军队办理审批是没有征询国土资源部门和城市规划管理部门的意见，没有考察规划部门的规划设计条件，使得军队审批与地方规划不符；③突出表现为：第一、32120部队在向上级省军区后勤部呈报的《因城市规划改造与地方进行房地产换建事》的请示中，附件中根本就没有《规划设计条件》的文件；第二、大连市规划局下发的《建设用地规划批复》中，明确提到军队方的两份《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说明经大连市规划局对军队的审批结果也进行了审核，但是由于此前军队没有征询规划局意见、审批结果与地方整体规划和城市规划不符，直接导致军队的审批结果没有被地方规划所采用。2.3原审法院认定：“没有法律规定32120部队还进一步负有保证转让土地取得政府部门规划、建设许可的义务”，明显是对上述法律规定漠视和违反，明显错误。2.4更为重要的是，以上述错误认定为由，认定32120部队没有过错，进而错误认定案涉《换建协议争议部分》不应解除，直接导致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处于极其失衡的状态：上。公司即要全额支付土地转让款（含拆迁补偿款），由无法取得涉案土地的权属登记，进而无法合法使用该土地。四、上方公司对于涉案土地无法办理权属登记，不存在过错，其合法权益理应受到保护。1.双方《军用房地产换建协议》中虽然约定了地方审批手续由上方公司办理。2.但是“地方审批手续”的办理的前提条件是在依法合规的情况下进行办理，在符合地方总体规划和城市规划的情况下进行办理。不能苛求，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符合地方总体规划和城市规划的“手续”，也要求上方公司进行办理，更不能苛求上方公司对此还要“一定办理成功”。3.如前所述，本案中造成军队方的审批结果与地方规划部门的规划审批结果不一致的直接原因是，部队方在审批时没有征求当地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和城市规划管理部门的意见，没有查明土地开发利用和规划设计条件。4.上方公司对军队和地方审批不一致的后果没有过错。相反，上方公司对于符合法律规定，符合地方总体规划和城市规划部分已经积极办理相关手续，取得土地证书，并完成房地产开发即是明证。五、本案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据“违约方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对《军用房地产换建协议》不能履行部分，予以解除。1.案涉争议土地，由于不符合总体规划和城市规划，无法办理权属变更，争议土地仍然登记在32120部队名下。上方公司不是案涉争议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无法合法使用该土地（包括进行开发、出租等），土地转让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2.如前所述，造成争议土地权属无法变更的原因是32120部队的过错行为所致，是32120部队的违约行为所致，因此上方公司要求解除《军用房地产换建协议》不能履行部分，于法有据。六、基于“情势变更”原则，《军用房地产换建协议》不能履行部分亦应当予以解除。1.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2.本案中符合上述“情势变更”的规定：2.1从预见性考察：①争议土地无法变更权属登记是由于军队方的审批结果与地方规划部门的规划审批结果不一致所致，暂且不考虑军队方过错因素，双方为了配合航运中心建设规划改造任务而签订《军用房地产换建协议》，协议履行过程中，军队审批和地方审批本应当协调一致，军队方应当征询地方政府的意见，本不应当发生审批结果不一致的情形。因此，对军队审批结果和地方规划审批结果不一致，是作为合同当事人一方上方公司难以预见的。②军队审批行为和地方政府的审批行为及审批结果不一致，不属于不可抗力范畴。③军队审批行为和地方政府的审批行为及审批结果不一致，亦不属于基于市场因素变化，导致的价格、供求等商业要素的变化，不属于是商业风险。2.2从公平性考察：对案涉争议土地部分，如果继续履行《军用房地产换建协议》，直接导致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处于极其失衡的状态，显失公平，违背公平原则。一方面，作为转让方的32120部队，在未将争议权属转移给受让方，仍然是土地使用权人的情况下，能够全额收取土地转让价款。另一方面，作为受让方的上方公司即要全额支付土地转让款（含拆迁补偿款），却无法取得受让土地权属，不是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无法合法使用土地。即“即没有买到土地，亦要全额支付价款”。七、主体程序问题：本案中，①案涉《军用房地产换建协议》的签约双方是上方公司和65711部队；②但是，提起诉讼和参加庭审的却是32120部队，形式上65711部队和32120部队不是一个主体；③一审庭审过程中，上方公司提出异议，但是32120部队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明部队番号变更的有效证据，仅提供署名印章为“32120部队”的说明，“自证自言”；④对于一审法庭提出的对此进一步提交相应证据要求，以所谓的涉嫌军事秘密予以推脱；⑤庭后，一审法院没有向上方公司出示任何证明部队番号变更的有效证据，在一审判决中却径直认定“32120部队”是65711部队番号变更所致，依据何在。上方公司对此明确声明：①在“32120部队”没有向法庭提交部队番号变更的有效证据并进行质证的情况下，对一审法院认定“32120部队”是65711部队番号变更所致，不予以认可。②再次申请，二审法院对“32120部队”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予以审查。③本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将部队方统一表述为“32120部队”，是基于行文方便的考虑，是为简明扼要阐明案件观点，不是对“32120部队”的诉讼主体资格认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为维护上方公司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方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补充：1.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于1990年12月31日公布、1991年1月实施现行有效的规定，该规定的名称是军队与地方换建、合建房屋管理规定，该规定第8条规定各大单位上报总参谋部、总后勤部的审批的换建、合建房屋其中第五项、第六项规定属于城市建设规划需要的应当有当地城市规划部门下发的文件，第六项当地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认可的手续，但是本案中部队在进行审批时根本没有该两份文件（层次规划部门下发的文件、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下发的手续），导致审批和抵房规划相矛盾。2007年军队加强空余土地的通知是对上述的细化，并不是此前没有此类规定。32120部队答辩称：1.案涉土地的转让合法合规不存在问题。2.办理权属登记是上方公司的权利和义务。3.上方公司提交1991年的法规在1995年颁布军用土地使用权土地暂行规定时已经失效，新颁布的暂行规定无论从形式和内容上都要严于1991年规定，对我方报送的总体规划内容对方有误解。4.案涉土地现在没有登记在部队名下，现在应该登记在上方公司名下。一、双方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严格履行了审批程序，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军队是一个特殊机构，军队土地转让管理具有特殊性，除应符合国家相关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外，更应直接受部队法规的规范。本案涉及的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发生在2007年1月31日之前，当时直接适用军队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法规有两个，一是国家财政部、国家土地管理局、总后勤部于1993年7月7日颁布实施的《关于军队有偿转让空余军用土地有关问题的通知》，另一个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三总部于1995年5月16日发布实施的《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管理暂行规定》。按照上述两个法律规范的指引，双方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无论从内容上还是从程序上，都不存在任何问题。当时的法规最高要求到成片开发须审核城市开发的总体规划，并不涉及实际用地面积的控制规划和详细规划，军队的审批手续没有任何问题，2015年中央军委落实习主席古田会议精神派工作组清查大连地区部队房地产开发违规项目，从审批程序到转让过程，经专家多重审查，这个项目被确定为合规项目。客观来说，当时这样的规定和实际操作办法还是存在不足之处，导致实践中军队土地使用权转让出现了一些混乱，其中就有类似本案中的转让土地面积与地方最终详细规划有冲突这样的问题。为解决这些已经出现的问题，国土资源部、财政部、解放军总后勤部于2007年1月31日又下发了《关于加强军队空余土地转让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在第二条“严格实行军队土地转让计划管理”中加上了“军队空余土地在申请转让时，应当征求当地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和城市规划管理部门的意见，”也就是直到这时，才要求军队土地使用权转让要征求地方职能部门意见。但考虑到制定上述新规定之前已经实际发生的土地转让，为保持政策的连续性，在上述通知的最后，又作出了“本通知下发之前，已领取《军队土地补办手续许可证》的，可按原有规定办理，并在2007年6月30日前办理完毕”的规定。原有的规定就是地方政府收到《军队土地补办手续许可证》后就要给用地方办理权属登记，而且要免收土地出让金。我方与上方公司的土地转让发生在这个新规定之前，在最后期限1月31日前通过了全部审批，上方公司持领取的《军队土地补办手续许可证》和我方提供的《土地使用权证》等资料，到大连市国土管理部门办理了权属登记。半年以后，2007年6月29日，大连市规划局才下达了《建设用地规划批复》等控制性规划，确定的建设用地面积为12,800平方米，比上方公司取得的产权证面积要多出2000多平方米。根据在双方土地转让完成后最终确定的实际用地面积，地，地方政府只为上方公司办理了12,79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剩余部分因不属于当期实际使用面积被搁置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一审主审法官召集我方调解时曾告知，一审过程中，主审法官曾在上方公司人员的陪同下，专程到大连市国土资源房屋局和大连市规划局等职能机关进行了调查，地，地方管理部门的意见是转让事实存在像类似问题产权证如何解决，他们还需要研究。据了解，这种问题在实践中大量存在而且并不难解决，目前最常见的做法就是政府在土地平面图上画出剩余土地四至界限，盖章确权，待下期土地开发时统一办证，确权的图纸与产权证效力相同。上方公司原本对上述法律规定的沿革过程十分清楚，而且熟知整个办理流程和问题症结所在，却无视法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用后颁行的法律法规约束评判此前行为，把部队审批时未征求地方规划部门意见这一当时不属于违规的做法认定为部队过错，无理归责我方，这种不尊重基本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的做法令人痛心。不论上方公司如何作不实陈述，都不能改变的一个基本事实：双方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并严格履行了审批程序，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依法合规，合法有效。二、我方严格履行了法律义务和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也不存在任何过错。无论根据法律规定还是合同约定，办理地方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都是上方公司应尽的义务。国家财政部、国家土地管理局、总后勤部于1993年7月7日颁布实施的《关于军队有偿转让空余军用土地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军队依法转让、出租土地使用权，包括以土地使用权为条件与地方合建、换建房屋，兴办合资合作企业，出售、出租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等，用地单位需持解放军土地管理局制发的《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到当地县级以上土地管理部门补办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办理土地变更登记。在补办土地出让手续时免缴土地出让金”（从这一条规定可以看出，至今没有办理权属证明是卡在政府职能部门，主要是地方相关部门没按这条规定办，上方公司依据这个规定就可以要求政府为其办理）。这一规定明确了用地单位负有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法定义务，上方公司在上诉状第二条中也引用了这条规定。双方在《军用房地产换建协议》第十二条约定：“地方各类审批手续由乙方（上方公司）负责办理，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解决，如需甲方（我方）出具有关文件时，甲方应积极配合。”这条约定上方公司在上诉状第四条中也有引用。按照合同约定，办理地方各类审批手续包括使用权变更登记的责任主体是上方公司，我方只负有协助义务。实际上我方已经按上方公司要求提供了包括土地使用权证在内的全部文件，否则上方公司也办不出现有的土地使用权证。然而面对如此清楚的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上方公司竟然视而不见，在上诉状第二条中仍不管不顾，直言“32120部队作为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方，负有向受让方变更权属登记的法定义务，是合同的应有之义”，这种依据和结论截然相反的认定不知是如何做出的。不管是从约定还是从法定，结果都是一个，上方公司是负责办理土地转让登记手续的责任方。我方已经履行了全部义务，按当时法律规定地方政府也应当为上方公司进行产权登记，被搁置办理责任在地方不在部队，上方公司应当督促政府有关部门予以解决。但不论上方公司如何不尊重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我方履行了法定和约定的全部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三、除上方公司欠付我方部分回迁安置货币补偿款外，双方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上方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存在任何解除合同的法定和约定理由。双方签订了联建协议后，我方严格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及时办理了军队审批手续，组织搬迁、平整和移交了土地，并根据上方公司的要求提供了所需的各种文件。上方公司在取得了土地使用权后，也按规划组织了建设，所建项目早已完工并使用多年，上方公司依据合同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合同目的已经完全实现。尽管存在剩余土地未取得权属证明的小瑕疵，但这不能成为解除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的恰当理由，何况没有取得剩余土地权属证明根本不是因哪方违约所造成。需要指出的是，上方公司认为到目前为止案涉2200平方米土地仍然登记在我方名下，这一认知是完全错误的。第一，案涉的土地现在没有登记在我方名下。我方转让给上方公司的土地有两块，转让之前，在军队总后勤部和大连市土地管理部门两个管理系统中分别都有登记，我方拥有两本地方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和两本部队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总后勤部在批准土地使用权转让后，按照《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十三条制定的程序，收回了部队颁发的两本土地使用权证，注销了两块军用土地使用权登记，这两块土地已经属于地方而不是部队的了。在大连市土地管理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时，地，地方政府也收回了地方颁发的两本土地使用权证将两块土地合并后根据规划为上方公司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我国《土地使用权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土地以宗地为单位进行登记。宗地是指土地权属界限封闭的地块或者空间。”本案中地方土地管理部门将两块宗地合并后进行处置，上方公司取得的使用权登记面积包含了两块土地的大部分，割裂出一小块，原登记的土地权属界限已经完全改变，这就意味着原有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已经改变，剩下的未办理产权证的土地不是原来的宗地，应该重新登记。目前上方公司占用案涉土地，又向政府行政机关提交了变更登记资料，我方既无土地又无产权证，上方公司认定该土地仍然登记在我方名下，不仅与事实严重不符，也没有可信的根据。第二，上方公司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面积不是2200平方米。我方将土地转让移交给上方公司后，两块土地都由上方公司支配使用，除了12,794平方米用于规划建设外，还有部分土地被政府征用修建了一条城市公路。因此余下的土地面积只有1000多平方米。土地以宗地为单位进行登记，剩余的土地虽然属于原登记的土地中的一小部分，但绝对不是原宗地，属于在城市建设中形成的一块新地。对这块新地，形式上我方没有产权证，实体上又由上方公司占有使用，在进行新的登记前，怎么都不应该认定为仍登记在我方名下。基于以上两点，我方认为，上方公司认定案涉2200平方米土地仍登记在我方名下是错误的。实际上，虽然政府机关没有给上方公司颁发剩余土地使用权证，但政府部门是一直承认案涉土地归属上方公司的，这一点仅从政府向上方公司征收部分案涉土地修建公路这一行为就能得到印证。严格地说，上方公司欠我方回迁安置补偿款，与双方的土地转让行为没有直接关系，属于转让军用土地衍生出来的单一法律问题。因上方公司看到剩余的小块土地短期内没有规划安排，与欠付我方的巨额款项比较，土地利用价值不大，便强行把土地转让问题拉进欠款诉讼中，搅乱局面，混水摸鱼，以期用剩余土地抵顶债务。按照现行法律的规定，不动产转移应当办理登记。虽然登记的外在表现形式是取得权属证明，但登记的全部内容绝不是仅仅取得产权证，我方配合上方公司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手续，实际上已经进行了登记，只是部分土地没有颁发产权证，对此，上方公司应当寻求其他程序予以解决。退一步讲，既使案涉土地目前真的处于无主状态，从法理上分析，没有登记的法律效力也只局限于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与合同目的能否实现没有关系。上方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不仅于法无据，也根本无法操作。案涉土地已经被总部登记注销，部队不可能拨出军费从地方政府购买国家土地。案涉土地大部分被上方公司开发建设，土地上已建有几栋数十层高楼，恢复原状已无可能。上方公司将完整土地集中开发出售赚钱，剩下边边角角要退还部队抵顶债务，这样的要求实在不公平，是无法让人接受的。四、我方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因为军队的特殊性，落定编制的文件均为绝密级。一审起诉时，我方曾经向立案庭说明了情况，并提交了本部队证明一份。庭审后根据法庭的要求，我方立即请求上级，在上级不允许将绝密文件提交法庭的情况下，由北部战区机关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秘密级的《关于原65711部队有关房地产遗留问题由32120部队继续处理事》的证明函，证明了我方适格的诉讼主体身份。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处理得当，上方公司对此异议不能成立。综上，我方认为，上方公司刻意歪曲混淆是非，故意把清楚的事实弄模糊，使简单的问题复杂化，试图造成事实不清局面为争取发回重审创造条件，甚至扬言要不惜代价将本案发回重审，从而达到拖延诉讼继续占用我方资金的目的。据悉，上方公司目前处于多起债务纠纷中，经营形势十分严峻，部队面临财产损失的风险在不断增大。鉴于本案事实简单、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在百忙之中尽快作出裁判，以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32120部队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上方公司支付32120部队安置补偿款2715万元；2.判令上方公司支付违约金，按照欠付补偿金数额的日万分之五，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全部给付之日止累计计算；截至起诉之日，违约金数额为2932.2万元。上方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就中山区五五路4号建筑面积2471.31平方米房屋及所占土地的换建协议及换建行为。2.判令32120部队返还上方公司超付换建费1279.6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4月29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截至开庭日发生利息2,148,413.34元。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5月8日，65711部队（甲方）与上方公司（乙方）签订《换建协议》（以下简称案涉《换建协议》），约定了如下内容：65711部队将其管理使用的位于大连市中山区营区房地产换建给上方公司。该房地产占地面积11,584.12平方米，现有房屋8栋，建筑面积22,117.47平方米。上方公司应向65711部队支付土地换建、拆迁补偿15,300万元。土地换建所需军队内部各类审批手续由甲方负责办理。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国有土地使用证等工程建设所需原始性资料。地。地方各类审批手续由乙方负责办理发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解决。如需甲方出具有关文件时，甲方应积极配合。协议约定地段可与甲方港湾街2号营区房地产项目一起进行规划。作为（沈辽字第1333坐落）整体规划方案的一部分，所需手续由乙方负责办理，费用由乙方负责。该《换建协议》同时约定：本协议项下的房地产权属换建年限为五拾年，自甲方军队主管机关批准本协议房地产换建之日起计算。本协议规定的换建期满，乙方将受让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归还甲方，并按国家和军队有关规定办理。上述《换建协议》中所称“甲方港湾街2号营区房地产项目”为65711部队和上方公司于2004年8月4日签订的《军用房地产换建协议》所涉换建房地产项目（房地产占地面积3416.71平方米，土地换建、拆迁补偿费3550万元），该《军队房地产换建协议》双方均认可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争议。经过部队请示、审批程序，65711部队取得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批复后，分别于2004年8月16日和2007年1月30日向大连市国土资源局开具了《军队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载明：根据财政部、国家土地管理局、总后勤部（1993）财综字第159号文件规定，经（2004）后营字第320号、（2007）后营字第18号文件批准，65711部队坐落在大连市港湾街2号、大连市，坐落沈辽字第1333号，面积3417平方米、12,804平方米土地用于转让。请准予补办出让手续，免交土地出让金。2007年6月29日，大连市规划局下达《建设用地规划批复》，准予核发大连航运交易市场南侧地块改造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性质为公建、公寓（住宅式公寓），规划用地面积12,800平方米（以实测面积为准）。2007年6月30日，大连市人民政府向上方公司下达《关于大连上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公建、公寓项目的批复》，同意上方公司在位于大连市中山区五五路东、兴和街北、港湾街西12,794.9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范围内，按大连市规划局批准的规条字2007-89号《规划设计条件》有关规定建设公建、公寓项目。2009年3月13日，上方公司取得了坐落于五五路东、兴和街北、港湾街西，使用权面积为12,784.9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9年9月13日，65711部队（甲方）与上方公司（乙方）签订《交接书》，该《交接书》第一条和第二条分别约定：一、甲方将港湾街2号（3416.71平方米）、五五路4号（11,584.12平方米）营区净地现状移交给乙方，乙方将土地出让金和临时安置补偿费合计5268.284万元打入甲方账户；二、乙方同意1号楼主体暂不拆除，现状移交给乙方使用。在《换建协议》履行过程中，经多次协商变更回迁安置方式，65711部队（甲方）与上方公司（乙方）最终于2012年2月28日签订《关于变更回迁安置方式的协议》，约定：一、甲方货币补偿款总额2.489亿元（回迁安置住房“上方港景”项目C座房屋共264套，总面积19,000平方米，双方确定每平方米按13,100元人民币价格由上方公司向65711部队以货币补偿的方式直接支付）；二、付款期限：乙方分四期支付货币补偿款（在本协议生效后，2012年3月15日前，乙方支付第一期货币补偿款3000万元，其中500万作为乙方履约保证金……在2012年10月31日前付清余款8890万元）；三、甲方每次收取乙方款项后，应向乙方开具《中国人民解放军通用收费票据》供乙方财务处理；……六、乙方应恪守诚信原则，按时支付货币补偿款。如迟延支付，将承担违约责任，按欠付货币补偿款数额的日万分之五累计计算违约金。如迟延支付超过45天，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若因乙方原因导致协议未能履行，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由于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2013年12月11日，上方公司向65711部队出具《承诺函》，主要内容是：根据双方于2012年2月28日签订的《关于变更回迁安置方式的协议》约定，上方公司已分次向65711部队支付了18,825万元，尚欠人民币6065万元，上方公司保证剩余款项在2014年3月31日前全部付清。2015年4月20日，上方公司向65711部队出具《承诺函》，主要内容是：根据双方于2012年2月28日签订的《关于变更回迁安置方式的协议》约定，上方公司已分次向65711部队支付了20,175万元，尚欠人民币4715万元，上方公司保证在4月30日前支付2000万元，剩余2715万元采取产权房屋抵押登记的方式担保，2015年8月31日前全部付清。通过上方公司提供的《付款统计表》记载，上方公司于2013年12月11日向65711部队出具《承诺函》后的付款情况是：2014年6月23日，付款350万元；2014年11月20日，付款500万元；2014年11月24日，付款500万元；2015年4月29日，付款2000万元。上述款项的发票信息均载为“补偿金”。截至本案诉讼时，双方争议的1号楼仍然处于闲置状态，因未取得规划许可，不能进行房地产开发和所占用土地权属登记。另查，2017年4月，65711部队调整整编为32120部队，案涉债权债务纠纷由32120部队承接、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换建协议》和《关于变更回迁安置方式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32120部队是否负有保证案涉《换建协议》所涉土地具备可供上方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的义务；二是上方公司是否享有《换建协议》项下的合同解除权。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审法院认为，32120部队不负有约定或者法定的保证案涉《换建协议》项下11,584.12平方米土地具备可供上方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的义务。理由是：一、案涉《换建协议》并未约定32120部队负有此项义务，相反，该协议中明确约定，土地换建所需军队内部各类审批手续由部队方负责办理；地；地方各类审批手续由上方公司负责办理此，办理案涉《换建协议》所涉土地的规划、建设手续属于上方公司应负责办理的地方审批手续，超出协议约定应由32120部队履行的义务范围。二、1993年7月7日，财政部、国家土地管理局、总后勤部联合下发《关于军队有偿转让空余军用土地有关问题的通知》（财综字〔1993〕159号），该《通知》第二条明确规定，军队依法转让、出租土地使用权，包括以土地使用权为条件与地方合建、换建房屋等，用地单位需持解放军土地管理局制发的《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到当地县级以上土地管理部门补办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办理土地变更登记。1995年5月16日，总参谋部、总政治部、总后勤部联合印发了《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管理暂行规定》（〔1995〕后联字2号印发），其中第十二条规定，转让军用土地使用权，不论数量多少，一律报总后勤部审批；第十三条关于转让军用土地使用权办理程序中第（三）项规定，军委、总部批复后，按规定向总后勤部和大单位后勤部缴纳土地转让费和土地管理费，领取《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凭《许可证》到当地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办理土地出让、权属过户手续。2007年1月31日，国土资源部、财政部、解放军总后勤部联合下发《关于加强军队空余土地转让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07］29号），该《通知》明确规定，未纳入军队空余土地转让计划和当地土地年度供应计划的土地，不得转让；军队空余土地转让项目应当上报总后勤部审批，未经总后勤部批准并确认许可的，各级国土资源管理部门不得办理有关手续。同时，该《通知》规定，各级国土资源管理部门、财政部门以及军队单位要切实做好政策衔接工作。本通知下发之前，已领取《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的，可按原有规定办理，并在2007年6月30日前办理完毕。根据以上规定，转让军用土地使用权，须报经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批准，领取《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否则无法办理权属变更手续。2007年1月31日以后，对于此时还未领取《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的，转让的军用空余土地还应当纳入当地土地年度供应计划，否则不得转让。本案中，32120部队已按当时的规定履行了向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请示案涉房地产转让事宜的报批义务，并在获得批准后于2007年1月30日取得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土地管理局制发的《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在此情形下，没有法律规定32120部队还进一步负有保证转让土地取得政府部门规划、建设许可的义务。对此，上方公司也认可部分土地和房屋无法进行开发和权属登记系由于该部分土地不符合地方政府当期规划，并不存在32120部队尚未交付协助受让方办理相关权属变更手续的情形。因此，本案并不存在32120部队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这一点，从案涉《换建协议》项下大部分土地已完成规划、建设，取得了权属登记的事实中也可以得到印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如前所述，因32120部队并无违约行为，故上方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行使守约方因违约方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享有的法定解除权，条件不成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此，上方公司主张扣除相应数额安置补偿款给付义务的请求，亦不能成立，其应当按照双方已确定的安置补偿数额支付款项。现经确认，上方公司尚欠2715万元未予给付，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32120部队请求上方公司支付2715万元安置补偿款，应予支持。关于32120部队按照案涉《关于变更回迁安置方式的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和迟延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请求上方公司支付违约金一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式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32120部队按照案涉《换建协议》约定，主张“按欠付货币补偿款数额的日万分之五累计计算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方公司对该计算标准未提出调整请求之情况下，应予确认。但由于案涉回迁安置补偿款的付款履行期限已经被在后成立的2015年《承诺书》所变更，故计付该违约金的起止期限应为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6日。至于32120部队认为，《承诺书》只是上方公司单方作出的还款承诺，不属于双方新的合意，故不能据此变更《换建协议》项下《关于变更回迁安置方式的协议》中约定的付款履行期限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从2015年的该份《承诺书》内容看，不能明确体现32120部队予以确认的意思表示，但该《承诺书》系向32120部队作出，且由32120部队接收、保存，并于本案中作为证据提交，故应视为32120部队对《承诺书》内容的认可，32120部队仍以之前约定的付款履行期限主张违约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32120部队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上方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上方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32120部队支付安置补偿款2715万元；二、上方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32120部队支付违约金，以2715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计算标准自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6日；三、驳回32120部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方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24,160元，由32120部队负担108,723元，由上方公司负担215,437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3,396元，由上方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大连市人民政府于2004年6月11日给65711部队出具了《关于大连市城市规划改造的函》大政办函【2004】17号，内容载明：为落实大连市城市规划发展计划，经市政府办公会议研究决定，对中山区北起港湾广场，南至南山路，西至人民路，东至港湾街地段进行规划改造。你部队所处地段在改造范围之内，希望你部队能支持地方城市改造，并于2004年12月1日前拿出改造方案，呈报大连市小区改造工程指挥部。在本院审理期间，我院向大连市自然资源局发了一份调查询证函，询证大连市自然资源局是否能为上方公司办理权属变更登记和权属证书？如不能办理，有何依据？大连市自然资源局答复为：应按《自然资源部中央军委后勤保障部关于全面停止军队有偿服务涉及军用土地管理和完善房屋规划手续有关问题的通知》（自然资发【2019】171号）规定办理。该文件规定，全面停止军队有偿服务涉及已形成军用土地事实转让开发的项目，在符合国土空间规划（国土空间规划批复前依据现行城市规划和土地利用规划）要求的前提下，由军队单位补报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经中央军委或者中央军委授权的军队机关批准后，项目所在地自然资源主管部门补办土地出让手续。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协议是转让性质还是换建性质；2.32120部队转让给上方公司的土地其中2205.93平方米不能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是什么原因、谁的责任造成的、是否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情势变更；3.32120部队主张的违约金应从何时计算以及截止日期为哪天。关于双方签订协议是转让性质，还是换建性质问题。双方签订的《换建协议》和《关于变更回迁安置方式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协议有效正确。在双方签订的两份《换建协议》中均明确约定：“甲方（32120部队）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上方公司）”。从上述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内容看，符合转让性质。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均依据军队空余土地转让的相关规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涉案协议属于转让性质。因此，本案双方签订的《换建协议》属于转让性质，本院予以认定。关于上方公司主张32120部队转让的土地其中2205.93平方米不能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情势变更问题。上方公司主张32120部队转让的土地不符合城市总体规划，不能办理土地权属证书，双方签订的《换建协议》应部分解除。现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系32120部队转让的15,000.83平方米中的2215.93平方米土地是否能办理权属变更手续。上方公司主张部分解除合同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本案32120部队与上方公司分别于2004年8月4日、2005年5月8日签订了《换建协议》，32120部队分别于2004年8月16日和2007年1月30日向大连市土地局、大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两份《军队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上方公司于2007年6月29日取得了大连市规划局下达的《建设用地规划批复》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9年3月13日，上方公司取得了坐落于五五路东、兴和街北、港湾街西，使用权面积为12,784.9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财政部、国家土地管理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联合下发的（1993）159号《关于军队有偿转让空余军用土地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军队依法转让、出租土地使用权，包括以土地使用权为条件与地方合建、换建房屋，兴办合资合作企业，出售、出租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等，用地单位需持解放军土地管理局制发的《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到当地县级以上土地管理部门补办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办理土地变更登记。在补办土地出让手续时免交土地出让金。”1995年5月16日总参谋部、总政治部、总后勤部联合下发的《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十三条一款三项规定：“军委、总部批复后，按规定向后勤部和大单位后勤部缴纳土地转让费和土地管理费，领取《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凭《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到当地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办理土地出让手续、权属过户手续；”国土资源局、财政部、解放军总后勤部于2007年1月31日联合下发的《关于加强军队空余土地转让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07】29号指出：本通知下发之前，已领取《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的，可按原规定办理，并在2007年6月30日前办理完毕。根据上述规定，32120部队已在2007年1月31日之前向大连市土地局和大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了《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因此，上方公司作为用地单位应持《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并依据《换建协议》第十二条“地方各类审批手续由乙方（上方公司）负责办理，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解决，如需甲方（32120部队）出具有关文件时，甲方应积极配合。”的约定，到有关部门办理权属变更手续。现上方公司称有关部门不给办理权属变更手续是由于32120部队的违约和过错所致证据不足。第二、本案《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最后出具时间是2007年1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于2007年10月28日通过，2008年1月1日起施行。中国人民解放军土地管理局在颁发《军用土地补办手续许可证》时，相关法律法规没有规定转让土地必须符合城市总体规划和城市控制性详细规划。且案涉土地系大连市人民政府要进行城市规划改造，要求32120部队支持大连市人民政府城市改造而转让的土地。所以，不存在32120部队转让的土地不符合大连市城市规划和城市的控制性的详细规划。上方公司依据2008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三十八条“在城市、镇规划区以内以出让方式提供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之前，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应当依据控制性详细规划，提出出让地块的位置、使用性质、开发强度等规划条件，作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组成部分。未确定规划条件的地块不得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规定，主张32120部队转让土地不符合大连市规划理由不成立。况且，本案系土地转让性质，不是土地出让性质。第三、因双方签订的协议系转让性质，32120部队转让的土地有《军队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32120部队转让的土地符合法律规定，至于转让后，上方公司要开发建设，规划部门是否将其纳入城市总体规划和城市控制性的详细规划，那是上方公司需重新办理开发建设手续问题，与32120部队转让没有关联性。而且，双方在2009年交接时，上方公司同意1号楼主体暂不拆除，现状移交给上方公司使用。从大连市自然资源局答复意见看，其没有明确表示案涉土地及房屋不能办理权属变更登记,且从自然资发【2019】171号通知下发的时间看，晚于本案双方签订合同时间。所以，上方公司现主张2215.93平方米不符合大连市规划，无法办理权属变更手续，主张不给付32120部队剩余转让款，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势变更原则。关于32120部队主张的违约金从何时计算和截止问题。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势变更情形，上方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不成立。因此，上方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按时给付32120部队转让土地的价款。原审法院以上方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承诺的给付的时间计算违约金起点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因《承诺书》是上方公司单方出具，上方公司没有提供32120部队同意《承诺书》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双方达成新的合意，因此，32120部队主张违约金从合同约定期限开始计算，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截止日期，原审法院计算违约金至起诉之日止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在利息起止时间上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大连上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国人民解放军32120部队支付违约金，以2715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24,160元，由大连上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24,16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3,396元，由大连上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10元和233,283元，由大连上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军审判员  苏本营审判员  蒋 策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