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六逵，男，196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同福实业集团公司，住所地南京高新技术开发区**公寓。法定代表人：吴同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燕，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六逵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同福实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同福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9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六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马六逵一审的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并由同福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审法院日利率换算错误“日利率（）=年利率(％)÷360”中“360”用成365了；2.一审法院判决“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按5.94%计算，逾期还款利率按0.021%计算，于法无据。(2001)宁经初字第445号民事判决书中，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部分认定，“借款利率根据国家有关规定，一年一定，第一年的利率为年息5.94％，期满后由贷款方根据国家当时规定档次利率重新确定下一年的借款利率”。中国人民银行1999年3月3日银发[1999]77号通知发布1999年4月1日实行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中长期款（期限在一年以上）利率实行一年一定，贷款（包括贷款合同生效日起一年内应分笔拨付的所有资金）根据贷款合同确定的期限，按贷款合同生效日相应档次的法定贷款利率计息，每满一年后（分笔拨付的以第一笔贷款的发放日为准），再按当时相应档次的法定贷款利率确定下一年度利率。”2002年9月3日起首笔贷款进入第4个年头，所以2002、2003两年的，应该选用“三至五年（含五年）”档利率，2004年9月3日起首笔贷款进入第6个年头，所以以后年度全部选用“五年以上”档利率；3.一审法院应依法择重适用既逾期又挤占挪的逾期贷款利率。(2001)宁经初字第445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工行以同福公司变更原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其法定代表人涉及经济犯罪为由直接从同福公司账户分两笔扣收贷款”，（2007)宁民二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认定“同年7月18日，南京市公安局经济案件侦察支队以宁公经侦函(2000)49号函告知工商银行江苏分行营业部，称其于2000年7月13日立案侦查一起经济犯罪案件，该案件涉及到同福公司董事长吴同虎，现该案件仍在侦查之中，请银行暂停向同福公司支付款项。同年7月20日，高新支行以同福公司变更原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其法定代表人涉及经济犯罪为由直接从同福公司帐户分两笔扣收贷款860、149万元，共计1009万元。”。马六逵认为，债权逾期利率2004年4月1日前应按人民银行银1999年192号文适用挤占挪用贷款利率日利率万分之五，2004年4月1日起（含当日）应按人民银行2003年251号文“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100%；4.一审法院对利、罚息应当执行分段计息。(2001)宁经初字第445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认定，贷款合同约定，案涉“利息按季结息”；5.一审法院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09年5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规定“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6.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自债权受让日起停止债权计息。马六逵受让华融公司的债权，是否“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中国工商银行收购，没有证据证明。该债权不属于《纪要》的适用范围。如果将《纪要》适用范围以外的一般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一律参照适用《纪要》精神，既没有明确的法律及司法文件依据，也与依法平等保护各类民事主体财产权益的司法精神相悖。同时，鉴于一般金融不良债权转让中，最初的债权受让人往往是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如一律适用《纪要》止付利息，不仅不利于防止国有资产流失，而且损害合法受让人的利益；7.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审理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此前债务人尚未支付的案件受理费、执行申请费，可以作为破产债权清偿。”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第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自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退还有关当事人。可见，诉讼费用属于败诉方对人民法院的债务，应该由法院主张债权，或视同破产程序中的诉讼费，作为破产费用，立即清偿给法院，法院退还给胜诉方。被上诉人同福公司辩称：1.马六逵对利息的计算既超越了生效判决认定依据，也违反司法审判精神与原则，更违背了公平原则。一审判决计算利息的法律适用正确；2.根据破产法及司法解释等相关规定，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不属于破产债权。破产法是特别法，应适用特别法。故，在债权确认纠纷案件中，延迟履行加倍利息不属于破产债权，一审法院未予确认是正确的；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下称纪要）的规定，在债权受让之日起，不应再计算利息。基于两份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债权只能按照上述原则进行裁判，马六逵要求按年利率36%无法律依据。4.债权转让涉及的三份判决书中所涉诉讼费、保全费不属于债权转让范围，故不属于本案债权确认范围。马六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同福公司及同福公司管理人立即将马六逵受让华融对同福公司的债权（本金1806万元）作为马六逵享有的破产债权予以确认，并依法审核马六逵申报债权额后列入破产债权表；2.同福公司管理人按法释（2015）18号民事调解书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计算债权额，加计列入破产债权表马六逵名下；3.同福公司及同福公司管理人立即将马六逵申报的民事判决书裁决由同福公司承担的案件受理费104755元、保全费43070元及公告费9600元、评估费143000元，合计329985元，列入破产费用，依据破产法第四十三条予以随时清偿；4.本案诉讼费由同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月30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宁经初字第4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同福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偿还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高新支行）本金851万元及相应利息（该利息自2001年6月21日起算至2001年8月29日，按年利率5.94%计算，自2001年8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逾期还款规定的日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52560元，财产保全费43070元，共计95630元，由同福公司负担。该案执行中，工行高新支行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其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宁执监字第422号民事裁定，变更华融公司为（2001）宁经初字445号民事判决的申请执行人。2006年8月10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宁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同福公司向华融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55万元，案件受理费28880元、保全费24260元，其他诉讼费300元，合计53440元，由同福公司负担。2007年12月28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宁民二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同福公司给付华融公司贷款955万元自1993年9月3日至2006年12月5日的利息4978778元，案件受理费2331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8315元，由同福公司负担。因同福公司未履行上述判决，华融公司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江苏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以下简称江苏金融办）批准，华融公司于2008年4月18日、4月20日分别在其网站、《扬子晚报》发布公告，将其拥有的对同福公司债权本金1806万元及相应利息拟债权转让处理，交易条件为一次性付款，交易对象为符合政策规定的法人和自然人。2008年8月28日，华融公司与同福公司签订《和解协议》，约定：甲方（华融公司）与乙方（同福公司）一揽子和解解决迄止本协议签署之日双方因借贷所产生的各项民事纠纷和相关执行案事宜。乙方支付甲方1500万元后，全面终结迄止本协议签署之日双方所有民事纠纷案和执行纠纷案，包括（2001）宁经初字第445号、（2006）宁民二初字第8号和（2007）宁民二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民事案件；乙方支付1500万元到甲方账户后，甲方向法院申请解除对连云港土地的查封，双方纠纷就此终结。甲、乙双方对在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的所有民事纠纷和申请执行案件，各自所花费的费用，各自承担，双方互不追究。若因2008年10月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后，国家对房地产市场继续执行缩进政策，造成房地产市场继续低迷，致使乙方不能再2008年12月31日前按期给付甲方1500万元，则甲方同意展期至2009年4月底前。如至2009年4月底前乙方不能给付甲方1500万元，则从2009年5月1日之后，由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本和解协议依法委托拍卖机构拍卖连云港的189亩土地，拍卖所得款在首先支付甲方1500万元之后，全面裁定终结所有甲方与乙方的民事纠纷案和民事执行案，对此双方无异议。如因乙方或案外人提出异议，导致人民法院不能及时拍卖连云港的189亩土地，人民法院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2009年4月3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前述和解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延长至2009年10月底。2009年12月21日，同福公司向华融公司出具申请报告一份，载明因同福公司欠华融公司1500万元债款至今未能归还，深表歉意，现同福公司联系南京一位朋友，愿意为本公司代付扣除连云港国土局的390万元以外的1110万元债款。为了保证代付债款人的合法权益，代付款人要求贵处特将原债权转让给他，请求贵处在其代付给贵处1110万元的同时将原债权的追索程序转让给他。2009年12月24日，江苏金融办向华融公司发出关于处置同福公司债权资产的意见函。2009年12月29日，同福公司（甲方）与马六逵（乙方）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书》，其主要内容是：1、甲方原欠华融公司1500万元，其名下土地被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因连云港高速公路指挥部征用15.45亩，补偿了3904155元，该款作为甲方偿还华融公司债务的一部分后，甲方实际余欠华融公司1109.58万元；2、如甲方不能在2009年12月31日前全部清偿债务，华融公司将启动诸如拍卖等强制执行措施，为不让法院拍卖土地，乙方愿意在2009年12月31日前从华融公司受让与甲方债务相应的全部债权，乙方同意放弃单方面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而根据双方合作需要经双方共同协商行使向法院申请解除对该土地的查封；3、作为对价，甲乙双方愿意合作开发案涉土地；4、甲方形式上同意乙方享有与华融公司1500万元债权及相应的原工商银行贷款的贷款合同全部权益，但实际是甲方借了乙方1500万元等等。乙方愿意参与挂牌土地的摘牌，并保证每亩实际支付的地价按18万+第2.3.3条改性挂牌上缴政府国土局的分成+第2.3.4条改性挂牌出让相关的其他支出公式计算，低于40万元时摘牌，乙方摘牌后，甲、乙双方愿意按32:68比例出资共同成立公司开发该土地，如出现低于40万元而乙方不摘牌时，土地处置后的权益，乙方只得到为甲方支付的1500万元借款及乙方所有筹措并投入资金和同期银行四倍的利息，剩余权益与乙方无关。协议约定同福公司除欠华融公司11095845万元债务外，同福公司对外其他任何债务均由同福公司承担，在同福公司按32%的比例分得的收益中支出。同日，马六逵与华融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华融公司将其对同福公司的债权1806万元及相应利息作价1500万元转让给马六逵，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1100万元，于2010年1月30日前支付400万元，马六逵放弃基于本协议项下标的的任何瑕疵以误解、显失公平、欺诈、重大误解或其他任何理由主张变更、撤销本合同或申请本合同无效的权利，如本合同被判决解除、撤销或无效，则马六逵返还华融公司完整债权（债权均应处于人民法院执行程序中，且查封的土地与转让时查封土地相同）后，华融公司再返还其支付的转让款。上述合同签订后，马六逵向华融公司支付转让款1500万元。2010年1月20日，华融公司向同福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一份，告知同福公司：华融公司收购了工商银行对同福公司的债权本金1806万元及相应利息，全部债权经法院判决确认。华融公司已于2009年12月底将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马六逵，请同福公司向马六逵依法履行还款义务。2010年5月5日，华融公司在《江苏法制报》发布公告称：其于2009年12月29日将所拥有的对同福公司的债权本金1806万元及相应利息依法转让给马六逵。马六逵支付公告费600元。2010年5月17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宁执字第453号、（2007）宁执字第362号、（2010）宁执字第147号民事裁定书，变更马六逵为申请执行人。2010年7月20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宁执字第453号、（2007）宁执字第362号、（2010）宁执字第147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查封本案案涉土地，同福公司因此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宁执异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同福公司虽与华融公司签订了和解协议，但同福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后，华融公司与马六逵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将其对同福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马六逵，并在有关媒体进行了公告。马六逵因此向华融公司支付了转让款1500万元，并得到华融公司的认可，马六逵因此取得了对同福公司的债权，同时在该案中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认定同福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的前提是其已将和解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转让给了马六逵，并且得到了华融公司的同意。合作框架协议书不能直接证明马六逵系代同福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在马六逵坚持其系向华融公司南京办事处支付债权转让款，而非代同福公司还款的前提下，不能得出同福公司已经履行还款义务的结论，至于马六逵申请执行是否违反合作框架协议书约定及其应当承担何种责任，并不属于该案审查的范围，因此驳回了同福公司的异议请求。同福公司对该裁定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华融公司对同福公司享有的债权已依法转让给马六逵，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变更马六逵为申请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同福公司主张马六逵的申请执行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合作框架协议书》是同福公司与马六逵之间的约定，该协议对华融公司并不当然产生效力。华融公司因马六逵交付转让款1500万元而将对同福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马六逵，马六逵交付的1500万元并不是代替同福公司履行债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苏执复字第0042号民事裁定，驳回同福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宁执异字第17号民事裁定。2010年5月21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连云港国土资源局因征收本案所涉部分土地补偿款3857155元支付给马六逵。2010年12月29日，同福公司向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现为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1.请求解除同福公司与马六逵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书；2.马六逵违反框架协议书约定的同意放弃单方面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请求赔偿经济损失65.738万元。事实与理由：1.马六逵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支付给同福公司390.415万元借款；2.马六逵违反合同约定在2010年7月22日单方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对同福公司名下位于连云港的土地提出评估、拍卖要求。马六逵答辩称，同意同福公司第一条诉请，即解除合作框架协议书。框架协议涉及的土地为工业用地，同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同虎的打算是，改变工业用地性质为国有，再将土地挂牌出售，然后由马六逵摘牌，由同福公司与马六逵合作开发，现在改变土地性质和挂牌出售等前提条件没有成就，同福公司没有开发土地也不会立即开发，所以土地闲置与违约无关。2011年2月28日，同福公司以案件涉及到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中存在的许多问题，致使同福公司在连云港的土地被查封，同福公司已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案只有通过执行程序才能得到解决，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法院于2011年2月28日口头裁定予以准许。2012年6月，同福公司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华融公司与马六逵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认为，债权受让人马六逵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符合受让人条件，具有清偿债务的能力，且已经按照债权转让合同的约定付清了价款，华融公司与马六逵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应属合法有效，因此判决驳回同福公司的诉讼请求。同福公司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案涉债权具有可转让性，且已发布公告，公告内容为将其拥有的同福公司债权本金1806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拟债权转让处置。2008年8月28日，华融公司与同福公司均同意以1500万元一揽子解决双方全部债权债务关系，故案涉债权转让合同中约定马六逵以1500万元受让债权，亦不属于转让人与受让人恶意串通低价转让不良债权的情形，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福公司不服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要求改判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一、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同福公司确认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请是正确的，至于马六逵是否违反其与同福公司合作框架协议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以及当事人是否超期申请执行等问题并不属于该案审理范围，故驳回同福公司的再审申请。2012年12月8日，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浦商初字第346号民事调解书，同福公司与马六逵于2012年12月5日达成如下调解协议：同福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前一次性给付马六逵借款本息20000元，诉讼费450元，由马六奎负担。同日，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浦商初字第347号民事调解书，同福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前一次性给付马六逵借款本息400000元，诉讼费4316元，由马六逵负担。2013年10月28日，马六逵向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同福公司各支付20000元、400000元及前述借款的利息、逾期利息、诉讼费。一审法院另查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宁执字第453号、（2007）宁执字第362号、（2010）宁执字第147号案件变更马六逵为申请执行人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江苏德道天诚土地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土地进行价值评估，马六逵支付评估费63000元，并支付拍卖公告费90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裁定受理申请人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对被申请人同福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马六奎可以依据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向同福公司主张债权。理由：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书的约定，土地补偿款3904155元作为同福公司偿还债权的一部分，同福公司实际尚欠华融公司1109.58万元，但前述3904155元并未支付至华融公司账户，同福公司与华融公司亦未就该款项系清偿华融公司债权达成一致意见，故同福公司未履行和解协议的约定，在马六逵已与华融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情况下，应视为马六逵受让了华融公司对同福公司的债权；二、合作框架协议还约定同福公司形式上同意马六逵享有与华融公司1500万元债权及相应的原工商银行贷款合同的全部权益，实际是同福公司借了马六逵1500万元。因马六逵的款项并未直接向同福公司支付，应视为同福公司知晓马六逵与华融公司债权转让事宜且认可马六逵享有原工商银行贷款合同项下全部权益；三、同福公司曾起诉要求解除与马六逵之间的合作框架协议，马六逵答辩称同意解除，结合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马六逵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支付同福公司390.415万元，故案涉合作框架协议已经解除，马六奎可以依据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向同福公司主张债权。关于案涉债权是否应当停止计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第九条的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纪要》的发布时间为2009年4月3日，本案中，马六逵受让华融公司债权的时间为2009年12月29日，时间在《纪要》发布之后，受让的标的为本金1806万元及其相应的利息。同福公司的经济性质为国有企业，属于国有企业债务人，故在债权受让日之后，不应再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迟延履行债务期间债务利息截止时间点应当为2009年12月29日。关于本金为851万元的贷款，因生效判决确认利息自2001年6月21日起算至2001年8月29日按照年利率5.94%计算，自2001年8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逾期还款规定的日利率计算。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降低存、贷款利率的通知》规定1999年6月10日逾期贷款利率从日万分之三调整为日万分之二点一（折年利率7.56%），2004年1月1日逾期贷款利率从日万分之二点一调整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经计算，2001年6月21日起算至2001年8月29日的利息为96944.05元，2001年8月30日至2003年12月31日，利息为1526183.4元，2004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29日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5.94%计算利息为3030194.17元，因同福公司贷款逾期时间较长，一审法院酌情确认加收比例为50%，此阶段利息为4545291.26元，此笔贷款利息合计6168418.66元，另有案件受理费52560元，财产保全费43070元，合计95630元由同福公司负担。关于本金为955万元的贷款，（2006）宁民二初字第8号生效判决确认案件受理费28880元，保全费24260元，其他诉讼费300元，合计53440元，由同福公司负担。（2007）宁民二初字第254号生效判决确认1993年9月3日至2006年12月5日本金955万元贷款的利息为4978778元，案件受理费2331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8315元，由同福公司负担。关于2006年12月6日至2009年12月29日之间的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确认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年利率5.94%基础上加收50%计算，经计算，该部分利息金额为2590014.95元。关于马六逵依据（2012）浦商初字第346号民事调解书申报的债权2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2012）浦商初字第347号民事调解书申报的债权40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马六逵于2013年10月28日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同福公司未按照调解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至本院裁定受理同福公司破产申请之日即2016年11月1日止。一审法院经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为151325元。综上，前述债权本息共计32545921.61元，扣除马六逵已从执行程序中受偿的3904155元，同福公司尚欠马六逵28641766.61元。关于马六逵在（2006）宁执字第453号、（2007）宁执字第362号、（2010）宁执字第147号案件中支出的评估费73000元及公告费9000元，合计8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笔费用属于在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案件前的执行程序中产生的执行费用，属于变价债务人财产的费用，可以参照破产费用的规定，列入破产费用，由债务人财产随时清偿。关于生效判决确认的同福公司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不属于法律规定破产费用的范围，对马六逵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确认马六逵对江苏同福实业集团公司享有的普通债权额为28641766.61元；二、确认马六逵支付的82000元为江苏同福实业集团公司的破产费用，由江苏同福实业集团公司破产财产随时清偿；三、驳回马六逵的其他诉请。一审案件受理费131649元，由马六逵负担129799元，南京同福实业集团公司负担18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马六逵认为一审判决书中第10页对案涉合作框架协议摘录不全外，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鉴于案涉框架协议已提交一审法院，并收入卷宗留存，且双方当事人对框架协议内容并无异议，故本院对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审理中，马六逵陈述其已经以书面形式明确其所主张要求人民法院审核的并确认的债权数额为178818269.22元。马六逵亦确认其就前述数额并未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向法院明确主张，其陈述自己在起诉时并不清楚自己的债权数额，但在向同福公司管理人员申报债权时是有过记录的。同福公司陈述马六逵向同福公司申报债权数额为1517000051元。本院二审另查明，2009年12月29日，转让方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与受让方马六逵订立案涉《债权转让合同》，其中第三条约定标的资产的数额为本金人民币1806万元及相应利息（具体内容以法院判决书为准）。本院二审又查明，案涉款项最早系由工行高新支行在1999年8月30日与同福公司订立编号为BCQ0669901的中长期借款合同后，向同福公司发放了2860万元贷款，借期期限自1999年8月30日至2002年8月29日，分三次还款，即2000年8月29日归还本金860万元、2001年8月29日归还本金1000万元，2002年8月29日归还本金1000万元。后在2000年7月20日，工行高新支行分两次从同福公司扣划了860万元和149万元。2001年，工行高新支行以同福公司未按期归还贷款为由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年1月30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宁经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判决同福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偿还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高新支行）本金851万元及相应利息（该利息自2001年6月21日起算至2001年8月29日，按年利率5.94%计算，自2001年8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逾期还款规定的日利率计算）。2005年5月27日中国工商银行江苏省分行与华润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将工行高新支行对同福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并于2005年6月7日在江苏法制报进行公告。华润公司受让上述债权后，向法院起诉主张同福公司还款。2006年8月10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宁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同福公司向华融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55万元。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又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同福公司，请求判令同福公司偿还借款利息4978778元（合同期内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合同期满后至2006年12月5日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2007年12月28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宁民二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同福公司给付华融公司贷款955万的利息4978778元。相关判决认定本金、利息列表如下：判决书判决本金判决利息（2001）宁经初字第455号851万元利息自2001年6月21日起算至2001年8月29日，按年利率5.94%计算，自2001年8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逾期还款规定的日利率计算（2006）宁民二初字第8号955万元无（2007）宁民二初字第254号无利息4978778元本院二审再查明，（2007）宁民二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00年7月18日，南京市公安局经济案件侦查支队以宁公经侦函（2000）49号函告知工商银行江苏分行营业部，称其于2000年7月13日立案侦查一起经济犯罪案件，该案件涉及到同福公司董事长吴同虎，现该案件仍在侦查之中，请银行暂停向同福公司支付款项。同年7月20日，工行高新支行以同福公司变更原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其法定代表人涉及经济犯罪为由直接从同福公司账户分两笔扣收贷款860、149万元，共计1009万元。同年8月16日，南京市公安局经济案件侦查支队以宁公经侦函（2000）56号撤销（2000）49号函。以上事实，有一审卷宗中《债权转让合同》、（2001）宁经初字第455号、（2006）宁民二初字第8号、（2007）宁民二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综合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马六逵自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受让的债权数额即本金、利息如何认定，计息截止日期如何认定；2.前述工行高新支行、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与同福公司就案涉债权进行诉讼产生的同福公司应当承担的诉讼费用可否由马六逵以破产费用进行主张。本院认为，首先，针对马六逵自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受让的债权数额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其受让的债权本金并无异议，且案涉（2001）宁经初字第455号、（2006）宁民二初字第8号亦已将同福公司所应负担借款本金列明，二者相加亦与马六逵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订立的《债权转让合同》所约定的1086万元相符。争议焦点集中上述款项中的利息如何认定、计息截止日期如何认定。马六逵就原工行高新支行向同福公司出借、后转让给华融公司的债权得以向同福公司主张，系基于其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之间订立的《债权转让合同》。案涉《债权转让合同》，其中第三条明确约定马六逵受让的标的资产的数额为本金人民币1806万元及相应利息（具体内容以法院判决书为准）。故案涉债权虽历经（2001）宁经初字第455号、（2006）宁民二初字第8号、（2007）宁民二初字第254号三次民事判决，但就借款本金、对应利息均已在判决书中明确处理。其中，（2001）宁经初字第455号、（2007）宁民二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对合同期内利息的认定均采用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5.94%计算。至于逾期利息，（2001）宁经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已经确定了计算依据为同期人民银行逾期还款利率，在（2007）宁民二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中进一步明确合同期满后，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即马六逵受让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转让的对同福公司的债权本金及利息、对应计算方式均已有生效判决明确列明，一审法院依照前述生效判决确立的借款合同期内年利率、合同期外利率计算方式对利息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且一审法院对于（2001）宁经初字第455号判决书确定的利息计算方式自2004年1月1日酌情加收50%，已综合考虑本案债权转让情形、同福公司贷款逾期时间较长等因素，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降低存、贷款利率的通知》相关规定，亦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至于马六逵所主张一审法院应依法择重适用既逾期又挤占挪的逾期贷款利率的问题，本院注意到无论是工行高新支行亦或是其后续债权受让者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均未在诉讼中以同福公司涉挤占挪贷款为由加收逾期贷款利率，且根据根据（2007）宁民二初字第25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南京市公安局经济案件侦查支队在2000年8月16日以宁公经侦函（2000）56号撤销了其之前出具的关于“案件涉及到同福公司董事长吴同虎”的（2000）49号函，即马六逵就所主张的同福公司存在挤占挪贷款事实亦未有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其应“择重适用既逾期又挤占挪的逾期贷款利率”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案涉债权是否应当停止计息、截止日期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第九条、第十二条规定，同福公司为国有企业债务人，华融公司收购的为工商银行的不良债权，马六逵受让华融公司债权的时间为2009年12月29日，在《纪要》发布之后，故一审法院依照《纪要》规定及精神认定在马六逵受让债权之日之后，不再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确认本案迟延履行债务期间债务利息截止时间点为2009年12月29日，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维持。再次，针对前述工行高新支行、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与同福公司就案涉债权进行诉讼产生的同福公司应当承担的诉讼费用可否由马六逵以破产费用进行主张的问题，本院认为，马六逵在（2006）宁执字第453号、（2007）宁执字第362号、（2010）宁执字第147号案件中之处的评估费、公告费系马六逵作为权利人在执行程序中之处的费用，属于变价债务人财产的费用，可以列入破产费用。但前述工行高新支行、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与同福公司就案涉债权进行诉讼产生的同福公司应当承担的诉讼费用，并非由马六逵实际支出或预先垫付，且马六逵受让债权明确约定为“本金人民币1806万元及相应利息（具体内容以法院判决书为准）”，并未包含之前发生的工行高新支行或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所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故马六逵要求上述费用作为破产费用处理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马六逵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799元，由马六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德 清审 判 员 毕 宣 红审 判 员 罗 正 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宇浩书 记 员 王  凤书 记 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