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华沐春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一。法定代表人：晏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亮，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明，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鼎和诚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富荣大厦五层510A室。法定代表人：黄莺英，该公司财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晖，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华沐春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沐春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鼎和诚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和诚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4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沐春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鼎和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华沐春秋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于一审中均确认华沐春秋公司于2019年9月2日曾因产品质量问题向鼎和诚公司退回4套产品进行测试的事实，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华沐春秋公司应向鼎和诚公司支付相应产品加工费，判决数额中也应当扣除这4套产品的单价。2.鼎和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进仓单、对账单、付款通知书等证据仅能确认华沐春秋公司收取了鼎和诚公司提供的显示板、电源板、传感器各500件的事实，并不能因此认定华沐春秋公司已有向鼎和诚公司承诺付款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法第251条的司法解释，华沐春秋公司有权收取承揽成果后并验收合格，方有付款的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是定作合同纠纷，双方达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应认定双方已经就产品的性质、属性、质量要求达成了合意，鼎和诚公司所提供的产品必须满足、符合华沐春秋公司酸奶机的整机配套使用的要求。2.鼎和诚公司交付的配件产品自交付之日起，已存在不符酸奶机整机配套使用的要求的质量问题，这种质量问题是一直客观存在的，并不因华沐春秋公司事前检测与否即可消除。3.华沐春秋公司于2018年10月收到案涉产品后第一时间进行了检测，经检测发现单个产品没问题，装入卡槽不放酸奶的情况下开机检测也没有问题，投入市场使用后才发现案涉产品因防水问题并不能正常使用，已及时于2019年9月立即将情况告知鼎和诚公司，并未超过法定时效两年的规定。三、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鉴定申请属于严重程序违法。1.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华沐春秋公司在一审中为支持自己的反诉请求，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是华沐春秋公司的基本诉讼权利。2.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而产品质量鉴定报告是审理、查明本案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一审法院在未经产品质量鉴定的情况下直接作出判决，驳回华沐春秋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属于严重违反程序。四、案涉防水问题，质量瑕疵不属于通过简单的外观观察即可发觉的明显质量问题，需要进行充分的酸奶等液体浸润后方可发觉，本案一审期间鼎和诚公司当庭提出其已对案涉产品进行刷漆以实现防水防酸目的，根据鼎和诚公司该陈述足以得知双方在定作要求中有约定防水防酸要求，且产品交付时，鼎和诚公司工作人员也主张产品防水防酸无问题，由此可知案涉产品的防水防酸是否达标是双方对案涉产品的质量要求。鼎和诚公司辩称，一、鼎和诚公司确实收到了华沐春秋公司寄回的4套产品，但这是华沐春秋公司的单方行为，双方并无寄回产品进行测试的合意。二、华沐春秋公司确认于2018年10月收到了鼎和诚公司的货物，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华沐春秋公司应当在鼎和诚公司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货款。华沐春秋公司于2018年10月份收货，2018年12月出具付款通知书，2019年9月份单方面寄回4套产品主张产品质量问题，时间已经跨过一年，上诉人的行为使双方的合同长期处于不稳定的状态。三、鼎和诚公司不同意对货物做所谓的产品质量鉴定。华沐春秋公司在一审中已经确认对定作的货物做了检测显示合格，才会在2019年12月出具付款通知书。且本案的争议焦点不存在所谓的产品质量问题，华沐春秋公司在2019年9月份之后提出所谓的质量问题早已过了合理期限，其应承当不利后果。四、双方并未建立产品需防水防酸的合意，在接收货物时也未对华沐春秋公司主张的防水防酸程度进行检测要求。华沐春秋公司主张案涉产品在交付第三方客户时发现了质量问题，但其至今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鼎和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沐春秋公司向鼎和诚公司支付货款712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099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沐春秋公司承担。华沐春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华沐春秋公司与鼎和诚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退回鼎和诚公司391套产品；2.反诉费用由鼎和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华沐春秋公司因生产酸奶机之需向鼎和诚公司定制酸奶机显示板500块、电源板500块、传感器500条，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约定检验期间。鼎和诚公司2018年10月7日向华沐春秋公司交付酸奶机显示板500块，于2018年10月16日向华沐春秋公司交付电源板500块、传感器500条，货款共计71250元。鼎和诚公司为证实双方对上述货款进行对账，以及华沐春秋公司承诺付款，提交了对账单复印件、付款通知书复印件、证人证言原件及证人袁某1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对账单落款“客户签名/日期”一栏加盖有华沐春秋公司采购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及谭亮、蔡文燕字样的签名。付款通知书“收款单位”一栏为鼎和诚公司，金额为71250元，经办人为谭亮、日期为2018年12月8日。证人证言载明“本人袁某1……曾于2017年10月至2019年6月就职于华沐春秋公司，职务总经理。本人现证明华沐春秋公司尚拖欠鼎和诚公司酸奶机电路板货款71250元，华沐春秋公司曾于2018年12月份向鼎和诚公司出具了一份对账单，该对账单也确认了拖欠货款额71250元，谭亮为采购员，蔡文燕为财务。特此证明。证明人：袁某1，2019年9月14日。”华沐春秋公司确认袁某1是其员工，但认为其已于2019年3、4月离职，且与华沐春秋公司产生矛盾，故认为其证言不属实；对账单、付款通知书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确认。鼎和诚公司催收货款无果，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华沐春秋公司表示，其在2019年4、5月之后使用了105套（显示板一块、电源板一块、传感器一条为一套）上述产品装配酸奶机，单个产品没问题，装入卡槽不放酸奶的情况下开机检测也没问题，是投入市场后客户使用出现乱码才退回给华沐春秋公司，为此，华沐春秋公司于2019年9月2日向鼎和诚公司退回4套产品进行测试。现华沐春秋公司对鼎和诚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71250元予以确认，但因鼎和诚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华沐春秋公司要求仅结算已使用的105套产品，对未使用的391套作退货处理，且鼎和诚公司需要将防水问题处理好。鼎和诚公司确认收到4套产品，但认为双方未达成测试合意，华沐春秋公司应在收到涉案产品后三个月进行检测，鼎和诚公司只是为华沐春秋公司提供零配件，如何组装及是否防水是华沐春秋公司的组装工艺问题，鼎和诚公司已对涉案产品刷漆进行防酸、防潮处理，但如涉案产品本就需要鼎和诚公司进行防水处理，则华沐春秋公司在初次检测时就会提出，而不是在产品投入市场使用后即2019年7月份才提出，且华沐春秋公司未举证证实双方曾就需特殊防水进行过约定。为此，华沐春秋公司申请对涉案产品的质量包括是否防水以及出现乱码的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华沐春秋公司对鼎和诚公司主张的涉案产品货款金额7125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举证及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沐春秋公司主张鼎和诚公司供应的涉案产品存在质量，并据此要求解除合同，退回未使用的391套产品有无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本案中，双方对产品质量标准、检验标准及检验期间等均未作约定，华沐春秋公司认为鼎和诚公司供应的产品应满足作为酸奶机整机配套使用时的防水要求，但鼎和诚公司提供的涉案产品已进行刷漆处理以满足一般防酸、防潮要求，如华沐春秋公司存在特殊防水要求，应与鼎和诚公司进行特别明确及约定。且华沐春秋公司作为定作人，负有验收工作成果的法定义务，定作人在验收工作成果时，对于明显的质量瑕疵应及时提出异议。现华沐春秋公司在收取鼎和诚公司交付的货物时对产品质量未提出异议，后在其将涉案产品组装成酸奶机并投放到市场时，应对整机成品再次进行质量检测，此时亦未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且华沐春秋公司确认涉案产品单个检测及装入卡槽不放酸奶的情况下开机检测时质量均无异样，故华沐春秋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并按约定向鼎和诚公司支付拖欠的加工费。鼎和诚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付款通知书和证人证言等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鼎和诚公司诉请要求华沐春秋公司支付加工费712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沐春秋公司的反诉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认定，对华沐春秋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亦无必要性，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华沐春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鼎和诚公司支付加工款712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125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华沐春秋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58元，减半收取82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96元，合计1425元，由华沐春秋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华沐春秋公司于上诉状中陈述，其于2018年10月收到案涉产品后第一时间进行了检测，经检测发现单个产品没问题，装入卡槽不放酸奶的情况下开机检测也没有问题。另查明，华沐春秋公司、鼎和诚公司于二审庭审中确认案涉交易总金额为71250元，双方并未封存样品，微信聊天记录是2019年11月18日鼎和诚公司未打通华沐春秋公司电话后加微信进行沟通。鼎和诚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华沐春秋公司支付案涉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现针对本案各方的诉辩意见，综合评析如下：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华沐春秋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鼎和诚公司交付的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需解除案涉合同，其无需向鼎和诚公司支付剩余391套产品的加工款。对此，华沐春秋公司承担举证证明案涉产品具有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首先，华沐春秋公司于上诉状确认其在收到案涉产品的第一时间已经进行了检测，经检测发现单个产品没问题，装入卡槽不放酸奶的情况下开机检测时并未发现问题，虽其主张案涉产品经组装投入市场后，客户发现问题后退回，并提交了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但上述通话记录并未显示任何通话内容，且通话记录显示为鼎和诚公司主动向华沐春秋公司拨打电话；微信聊天记录则形成于一审起诉之后，其中鼎和诚公司也并未确认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华沐春秋公司既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鼎和诚公司加工的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未举证证明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其被客户投诉及退货。其次，对于案涉产品，双方均确认并未封存涉案样品，则已无法对检材进行确定，从而进行质量鉴定。故此，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华沐春秋公司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华沐春秋公司上诉主张解除案涉合同，其无需支付剩余391套产品加工款的意见，理据不足；而双方均确认案涉交易总金额为71250元，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令华沐春秋公司向鼎和诚公司支付加工款712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华沐春秋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4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华沐春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曾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