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晋民再1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某1，山西省高平市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山西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平市北城街街道办事处大冯庄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赵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住山西省高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某，山西君宜（高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宋某，高平市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某1，高平市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系郭某1的丈夫。   再审申请人李某1、宋某、郭某1，不服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的（2018）晋05民终1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晋民申6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被申请人大冯庄村委法定代表人赵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毕某，被申请人宋某且其作为被申请人郭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   李某1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再审理由：（一）被申请人大冯庄村委作为不动产的所有人、开发人，应当对不动产相邻关系产生各类侵权承担赔偿义务，依法应当支付本案所诉赔偿款。被申请人大冯庄村委是赔偿的义务主体，被申请人的各位村民在答辩状中陈述很清楚。高平市人民法院2015年11月8日作出的（2015）高民初字第8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也进行了准确认定，即“补偿协议书，看似系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纠纷，实质是大冯庄村委修建楼房与相关住户因采光等事宜的补偿纠纷”。因此，再审申请人李某1代被申请人大冯庄村委支付了村民的补偿款后，被申请人大冯庄村委应当予以返还。   （二）再审申请人李某1是受被申请人大冯庄村委委托处理村民补偿事宜，大冯庄村委应当支付再审申请人所诉款项。其一，根据2013年6月5日大冯庄村委与丰源公司及委托人李某1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丰源公司）负责协调村民关系，所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村委）承担，工程结束甲方付给乙方所有费用”，证明大冯庄村委对补偿款具有支付义务；其二，丰源公司认可，再审申请人李某1作为丰源公司的委托人全权承担该协议的权利和义务，系该协议的实际履行人；其三，被申请人宋某亦认可，再审申请人李某1是基于被申请人大冯庄村委的授权进行工程前期治谈和补偿；其四，大冯庄村委与再审申请人李某1于2013年6月9日共同为村民出具的“承诺书”同样可以证明，大冯庄村委对再审申请人李某1的授权。   （三）在程序上，法院审判人员未尽到释明义务，导致再审申请人权益受到侵害。本案所立案由为合同纠纷，那么到底是补偿协议纠纷还是委托合同关系形成的纠纷并没有明确。基于再审申请人李某1与大冯庄村委的口头合同和其他相关证据，本案可以是委托合同纠纷；因本案补偿涉及的是不动产相邻纠纷，大冯庄村委负有法定赔偿义务。则再审申请人李某1起诉大冯庄村委返还补偿款，可能定位“无因管理”纠纷。本案法官有义务对当事人进行“释明”，贸然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不当。   为此，再审申请人李某1请求：1、撤销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5民终116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支付赔偿款5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大冯庄村委答辩称：一、大冯庄村委和丰源公司签订合同，与再审申请人李某1没有关系，并没有委托再审申请人李某1对各村民进行补偿；二、2015年相关生效判决中驳回再审申请人李某1的理由并非本案提起再审的理由；三、本案与2015年相关生效判决中诉讼请求、法律关系相同，构成重复诉讼。   被申请人宋某、郭某2：一、再审申请人李某1本次诉请的是大冯庄村委和丰源公司，与我们村民无关，并且对我们的诉请是重复起诉，应予以驳回。   再审审理时，再审申请人李某1提交了“王文忠”的“证明”，证明大冯庄村委经支村两委会上全体通过，由李某1负责修建村民住宅楼。被申请人均否认“王文忠”为大冯庄村委法定代表人。被申请人大冯庄村委主张“王文忠”没有出庭，该证据不能采信。同时，否认召开支委会委托李某1修建村民住宅楼，主张相关协议书上加盖的大冯庄村委公章非职务行为，而是个人行为；大冯庄村委不知道李某1与各村民签订补偿协议的原因；大冯庄村委不认可丰源公司的授权行为，主张修建住宅楼由郜保文垫资，大冯庄村委与丰源公司结算完毕；主张大冯庄村委修建住宅楼无需向各村民支付补偿款。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   再审申请人李某2、郭某3，于2014年12月向高平市人民法院起诉，诉请宋某、郭某1承担返还补偿款及违约金的责任。该院作出（2015）高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再审申请人李某1的诉讼请求。即前案。   之后，再审申请人李某2、郭某1等村民补偿款的同一事实，于2017年11月再次向高平市人民法院起诉，诉请大冯庄村委和宋某、郭某1共同承担返还补偿款及违约金的责任。该院针对再审申请人李某1的诉请，分别作出（2018）晋0581民初231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某1对大冯庄村委的诉讼请求；作出（2018）晋0581民初23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李某1对宋某、郭某1的起诉。李某1不服该院一审判决和裁定，提起上诉，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又分别作出（2018）晋05民终1161号民事判决和（2018）晋05民终1161号民事裁定，予以维持。   前案即高平市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88号生效判决载明，大冯庄村委就修建住宅楼相关事宜于2011年11月3日向村民出具协议书，对房屋受损承诺进行赔偿；该生效判决认定，李某1与宋某、郭某1签订的补偿协议书，看似系双方之间的合同纠纷，实质是大冯庄村委修建楼房与相关住户因采光等事宜的补偿纠纷。而本案一、二审法院均查明，2011年，大冯庄村委决定在本村学校旧址修两栋单元楼，李某1有承包该工程的意愿。   2013年6月5日大冯庄村委与丰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从形式上看，李某1作为丰源公司的委托人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从内容上看，该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支村两委会上全体通过，同意李某1负责修建村民住宅楼；所发生的费用由大冯庄村委承担，工程结束大冯庄村委付给所有费用……   被申请人宋某、郭某1均认可李某1转交了大冯庄村委的承诺书，认可李某1给付的补偿款不是李某1个人行为，而是代表大冯庄村委进行的补偿，是大冯庄村委的授权行为。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系再审申请人李某1基于委托合同关系诉请被申请人大冯庄村委、被申请人宋某、郭某1共同承担返还补偿款责任，与前案即再审申请人李某1诉请被申请人宋某、郭某1承担返还补偿款责任一案，不构成重复诉讼。1.当事人不同，本案增加了新的当事人；2.法律关系不同，前案是再审申请人李某1与申请人宋某、郭某1之间的补偿款合同关系；本案则是再审申请人李某1与被申请人大冯庄村委、被申请人宋某和郭某1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3.诉讼请求不同。前案诉请被申请人宋某、郭某1承担返还补偿款的责任，本案则是诉请委托人大冯庄村委与委托合同相对人宋某、郭某1共同承担返还补偿款的责任。被申请人关于本案重复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以重复起诉，未经实体审理驳回再审申请人李某1对被申请人宋某、郭某1的起诉不当，应予纠正。   其次，高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高民初字第88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了“补偿协议书，看似系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纠纷，实质是大冯庄村委修建楼房与相关住户因采光等事宜的补偿纠纷”的基本事实。即大冯庄村委应当是补偿纠纷中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李某1诉请返还补偿款涉及的并非是双方合同关系，而是三方合同关系。原审法院无视前案生效判决认定，将委托合同的三方当事人即委托人、受托人、委托事务的相对人割裂处理，分别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和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明显不当。   第三，再审审理时，再审申请人李某1提交了“王文忠”的“证明”，证明大冯庄村委经支村两委会上全体通过，由李某1负责修建村民住宅楼。被申请人均否认“王文忠”为大冯庄村委法定代表人。被申请人大冯庄村委主张“王文忠”没有出庭，该证据不能采信。同时，否认召开支委会委托李某1修建村民住宅楼，主张相关协议书上加盖的大冯庄村委公章非职务行为，而是个人行为；大冯庄村委不知道李某1与各村民签订补偿协议的原因；修建住宅楼由郜保文垫资，大冯庄村委与丰源公司结算完毕；主张大冯庄村委修建住宅楼无需向各村民支付补偿款。出具授权委托书的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久源、出具证明的大冯庄村委法定代表人“王文忠”及大冯庄村委所称垫资修建住宅楼的郜保文均未出庭。因此，李某1负责修建村民住宅楼是否经大冯庄村委研究决定，大冯庄村委的法定代表人是否为“王文忠”，相关协议书上所加盖的大冯庄村委公章及法人“王文忠”的签字行为是“王文忠”的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大冯庄村委修建住宅楼是否应当向村民支付补偿款，应由大冯庄村委、李某1还是丰源公司支付补偿款，等等事实，均未查明。   综上，原审判决存在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形。为查明本案事实，发回重审后，不应将必要共同诉讼人割裂审理，而应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的形式、内容及关联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必要时，通知“王文忠”、赵久源、郜保文及时任大冯庄村委的各支委出庭作证。厘清大冯庄村委、李某1、宋某和郭某1及案外人丰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确定补偿款给付义务人及补偿款的具体金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5民终1161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2018）晋0581民初231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李永静   审判员 谢红雯   审判员 李振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冬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