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06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梵卜石三母婴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石婧，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杰，陕西圣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焱，陕西圣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明，男，198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飞，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笑戈，女，198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飞，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梵卜石三母婴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梵卜公司）因与朱明、王笑戈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梵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朱明返还101000元，王笑戈返还909000元，朱明、王笑戈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朱明、王笑戈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朱明、王笑戈在梵卜公司成立后向案外人西安丰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恺公司）转款101万元，致使梵卜公司资本金为零，不具备经营能力、偿债能力，公司经营后期出现了严重亏损，资不抵债，损害了公司利益。一审法院认为朱明、王笑戈将公司注册资本转出没有损害公司利益、不构成抽逃出资错误。二、股东以个人名义发生的费用应及时报销并入账，如未及时报销可向公司主张债权。朱明、王笑戈未经法定程序抽回出资违反公司资本三原则，不能因企业资产大于注册资本而免除股东出资义务。朱明、王笑戈提出的设备款即使存在，也不能抵消其出资义务。三、朱明、王笑戈所举证据的现金价值无法证明，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股东花费转化为公司经营性资产”没有法律依据。四、朱明、王笑戈经营期间以现金方式对大量客户做了预收款，形成高额负债，发生了拖欠员工工资、账户被冻结、被税务机关罚款等恶劣事件，破坏了公司正常经营。请求支持梵卜公司的上诉请求。   朱明、王笑戈辩称，一、朱明、王笑戈对梵卜公司存在合法的在先债权。因涉案行业需要先办理《卫生许可证》才可办理工商注册，根据卫生部门要求办理《卫生许可证》需要办公场地，朱明、王笑戈先行租赁场地、装饰装修后，才注册成立西安艾美茵美容美体有限公司。截止2014年1月包括垫付的设备款、装修款、租金、员工工资等实际支出140余万元，该部分花费产生的利益已由梵卜公司享有。发起人设立公司的花费或者垫资是公司对发起人所负债务，应由公司承担。二、朱明、王笑戈未损害公司权益。实缴资本转出偿还了发起人垫付的前期费用，并未变更或降低公司的责任财产与偿债能力。三、朱明、王笑戈没有虚构债权债务的行为和主观故意，也无非法占有出资额的目的。股权转让时，朱明、王笑戈交付的资产价值已超过注册资本，客户档案及未消费信息和档案已如实交付石某某。本案系石某某针对朱明、王笑戈申请强制执行石某某欠付的股权转让价款而起诉。综上，朱明、王笑戈不构成抽逃出资，请求驳回梵卜公司的上诉请求。   梵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笑戈返还出资901000元、朱明返还101000元，由王笑戈、朱明承担连带责任；2.由王笑戈、朱明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安艾美茵美容美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11日，注册资本101万元。朱明出资额10.1万元，出资比例10%，实缴出资时间2013年12月11日；王笑戈出资额90.9万元，出资比例90%，实缴出资时间2013年12月11日。登记公司住所地为西安市高新区XX座XX城XX座XX室。   2015年4月9日,王笑戈、朱明为甲方，石某某为乙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持有西安艾美茵美容美体有限公司共计100%股权作价65万元转让给石某某。其中王笑戈持有的股权比例为90%，朱明持有股权比例为10%。2015年6月3日，西安艾美茵美容美体有限公司进行股权变动备案登记，石某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2017年7月5日，石某某将持有的公司100%股权变更为石婧；2018年2月7日，西安艾美茵美容美体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西安梵卜石三母婴服务有限公司。   还查，王笑戈在公司设立之前的2013年9月2日，XX座XX城XX中心签订《房屋租赁前期协议》，并交纳租房服务费19728元，缴纳租房定金19455元。2013年9月12日，与出租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3年10月3日至2016年10月2日，月租金每平方米83元，租赁面积为234.4平方米，并于同日向出租人支付六个月租金116731元。房屋租赁后，王笑戈采购材料并对房屋进行装修，其称共产生597200元各项费用。梵卜公司申请墙纸、建材、装修等证人出庭作证；庭审中，王笑戈提供“艾因美”微信公众号图片，以证实在2014年1月7日时，西安艾美茵美容美体有限公司装修后的实景照片。朱明、王笑戈还提供了购买设备的付款凭证，以证实其为购买公司经营所需设备，支出款项281920元。朱明、王笑戈还称，其聘请焦某某为品牌整体设计及广告宣传的策划人，并申请证人焦某某到庭证实。   2015年4月9日，朱明、王笑戈与股权受让人石某某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同时，签署了《艾因美公司理疗设备清单》、《固定资产登记表》、《产品明细表》、《产品清算表》，对公司全部固定资产进行登记移交。   另查，因股权受让人石某某未按约给付股权转让款，王笑戈、朱明起诉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7）陕0113民初4044号民事判决后，石某某未自觉履行，后王笑戈、朱明向该院申请执行，案号：（2018）陕0113执1139号。   再查：2014年1月10日，西安艾美茵美容美体有限公司从公司账户向丰恺公司账户转款101万元。梵卜公司认为这属于朱明、王笑戈抽逃出资行为，朱明、王笑戈认为是偿还公司的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4年1月10日梵卜公司账户向案外人转款101万元是否属于王笑戈、朱明作为公司原股东抽逃出资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关于股东抽逃出资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根据该规定,股东的行为符合上述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的,应认定为抽逃出资,若股东仅有相关行为,但并未损害公司权益的,不宜认定为抽逃出资。   西安艾美茵美容美体有限公司设立之前及设立之初，王笑戈、朱明以租赁办公场所、装修办公场所、购买办公器材、进行企业经营必要的宣传和广告投入、购买经营必需的消耗品等行为，共计实际投入资金相当于注册资本，故王笑戈、朱明的注册出资已实质的转化为公司经营性资产。在公司注册成立后虽存在向案外人转出与注册资本金相同金额款项的行为，但该行为并未造成公司注册资本的明显减少；故本案即便是股东设立公司时从案外人借款进行注册验资，验资后又将资金转出，但该行为并未实质损害公司利益。在公司设立一年半后，朱明、王笑戈在转让股权时对公司资产清点形成的登记表，亦可在一定程度上印证该事实。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精神可知：股东抽逃出资实际上是股东转移公司资产,却并未支付公平、合理对价的行为。本案并不构成该情形，故对梵卜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西安梵卜石三母婴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67元（梵卜公司均已预交），由梵卜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朱明、王笑戈是否构成抽逃出资，应否向梵卜公司返还出资。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14年修正）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的规定，股东抽逃出资的本质是股东转移公司资产，但未支付公平、合理的对价从而损害公司权益的行为。   本案中，朱明、王笑戈作为西安艾美茵美容美体有限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在公司设立期间，为租赁办公场地、装修办公场所、购买经营所需设备器材、进行广告宣传等实际投入了资金、向第三方支付了相关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14年修正）第二条“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该等费用应由成立后的西安艾美茵美容美体有限公司承担，因朱明、王笑戈就其为设立公司支出的费用提供的证据已达到盖然性标准，上述费用已由朱明、王笑戈向第三方支付，朱明、王笑戈有关其基于上述费用的支出对成立后的公司享有债权的主张成立。在此情况下，朱明、王笑戈虽从西安艾美茵美容美体有限公司账户向丰恺公司转账101万元，因现有证据能够反映朱明、王笑戈上述债权相对于101万元并非不公平、不合理的对价，不足以认定101万元的转出损害公司利益，一审法院认为朱明、王笑戈不构成股东抽逃出资并无不当。梵卜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5867元，由上诉人梵卜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   审 判 员  臧 振 华   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 官助 理  郑   蓉   书 记 员  华 罗 庚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