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津市智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津市市汪家桥办事处澹津社区九澧大道与洞庭大道交汇处。法定代表人：张治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裕林，湖南津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友芳，女，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津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士斌，湖南中思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被告：津市博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津市市汪家桥社区澹津社区九澧大道德雅中学旁。法定代表人：夏绍炉，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津市智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博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友芳、原审被告津市博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联置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2020）湘0781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博管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樊友芳对智博管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智博管理公司与博联置业公司构成人格混同错误，所认定的四个行为混同均不能成立。1、智博管理公司与樊友芳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是双方亲自签字盖章所形成，没有其他公司参与的痕迹，不构成签约行为混同；2、智博管理公司认可聘用的财务人员也是本案当事人博联置业公司的财务人员，但为樊友芳开具的票据以及收款金额均是智博管理公司认可的，不构成收款行为混同；3、智博管理公司在津市农村商业银行开设有基本账户，不存在与博联置业公司账号混同之说，因智博管理公司与博联置业公司存在经济往来，智博管理公司在收取租金时告知交款人将款项直接汇入指定账户，由智博管理公司出具收据表示已收到款项，双方对交款形式、金额均已认可，这一行为法律并不禁止，也不能成为账户混同的依据；4、智博管理公司的财务人员是聘请的兼职人员，但法律对财务人员没有规定不能同时在两个公司兼职，智博管理公司认可在聘用人员、办公地点等方面存在混同的地方，但并不影响法人人格的存在，智博管理公司有独立的名称和经营范围，有独立的财产，能够以注册资本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二、一审判决以智博管理公司与博联置业公司人格混同为前提，判决智博管理公司与博联置业公司连带承担民事责任错误，本案所涉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也没有任何关联性。1、津市家居建材广场（以下简称建材广场）的设计、广告宣传均是智博管理公司成立之前的行为，该房产的开发商与智博管理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智博管理公司是从其他公民手中租赁后转租给樊友芳的，在租赁合同中并未约定二楼空中连廊不通属于违约责任，如果说建材广场的开发商宣传误导了租赁户，其责任也不在智博管理公司，判决智博管理公司连带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任何依据；2、建材广场的设计分两期完成，博联置业公司的广告宣传并未承诺什么时间全部建成，也未承诺由其一家公司承建，现在已使用的为第一期，第二期正在建设之中，本案不存在广场规模扩大宣传之说，即使存在，也是智博管理公司成立之前博联置业公司的宣传行为，智博管理公司对该行为也不应承担连带赔偿民事责任。三、一审判决将一次违约事实分成两种违约行为，且判决智博管理公司为他人的一次违约承担两次连带赔偿责任极其错误。1、一审判决把一次性的同一行为割裂开来，将二楼连廊未实现认定为一个违约行为，将10万㎡建设规模未达到判定为另一违约行为，并判决二楼连廊未实现承担10%的违约金，10万㎡建设规模未达到承担8%的违约金，该判项于法无据、于理不合，判决智博管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更是毫无依据；2、樊友芳在本案中并未提交任何损失依据，本案假设10万㎡的建设规模未达到，但对租赁合同期内而言只存在一次违约事实，只能一次性处理，一审判决智博管理公司继续按约定租金8%与博联置业公司连带承担赔偿责任也是错误的。四、樊友芳起诉的依据是商铺租赁合同，一审判决确定案由也是租赁合同纠纷，但一审却以智博管理公司丧失独立人格为前提，认定智博管理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来判决智博管理公司承担法律责任，该判决结果没有事实依据，也明显错误。1、智博管理公司出租的商铺所有权人既不是智博管理公司，也不是博联置业公司，而是具有所有权的案外第三人的，智博管理公司从第三人手中租赁后再依法转租给了樊友芳，一审判决把原始房屋所有权人（即博联置业公司）的所谓虚假广告宣传行为的后果归结于同是租赁人的智博管理公司承担，实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既然樊友芳与智博管理公司是因租赁合同违约引起纠纷，那么就应以租赁合同作为本案依据，而从商铺租赁合同内容来看，并没有任何一处涉及到智博管理公司的违约事实；3、智博管理公司在此前另案起诉同类案件要求支付租赁费和迟延履行违约金的纠纷中，法院以智博管理公司违约在先为由判决不支持违约金的请求，但在本起案件中又支持了樊友芳要求智博管理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同一类型租赁合同中的相互违约，一审法院却作出了截然不同的相反判决，其判决结果违背了法律的公平原则。樊友芳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指导案例15号即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诉成都川交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来看，关联公司只要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就可认定构成人格混同，而在本案中，智博管理公司与博联置业公司在企业股东及高管、业务范围、财务人员等方面均混同，且智博管理公司所收取的各业主的保证金、商铺租金等都是汇入了博联置业公司账户，在智博管理公司的上诉状中也对其与博联置业公司某些方面构成混同予以了自认。二、建材广场栋栋互通、廊廊相连、空中连廊的状态未实现，以及整体10万㎡的建设规模未达到，对此智博管理公司及博联置业公司均应承担违约责任，博联置业公司未按广告发布的内容完成上述两种状态，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建材广场属于商业广场，应当保证商品及客源的流通，现在两种状态都未达到，也是出租方智博管理公司对樊友芳及其他承租者的违约行为，鉴于两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故智博管理公司及博联置业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违约行为在之前和此后的相当长时间内将持续存在，一审法院基于本案的客观事实，对于建材广场栋栋互通、廊廊相连、空中连廊的状态未实现以及整体10万㎡的建设规模未达到分别判决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两种违约行为按照租金标准的18%承担违约金，也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所规定的违约金上限标准。四、智博管理公司及博联置业公司未完成前述两种状态实现的义务，对于承租者来说该义务属于先履行义务，对此樊友芳及其他承租人可以履行先履行抗辩权而拒交租金，智博管理公司上诉所提双方相互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的观点不能成立。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博联置业公司未到庭应诉，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樊友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博联置业公司、智博管理公司赔偿樊友芳经济损失703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联置业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依法登记成立，住所地为津市市汪家桥社区澹津社区九澧大道德雅中学旁，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物业管理、商铺租赁、五金交电、建材、建筑装饰材料销售。智博管理公司于2015年11月17日依法登记成立，住所地为津市市汪家桥办事处澹津社区九澧大道与洞庭大道交汇处，经营范围为：物业管理、物业租赁、五金交电、建材、家具、建筑装饰材料销售。博联置业公司系建材广场开发商。2015年下半年建材广场动工修建，2016年期间已对商铺发售与出租，2017年年初竣工验收。开发期间，博联置业公司向社会发布招商广告，其中有“首创空中连廊，好做生意好赚钱；二层空中连廊设计，栋栋互通，层层皆旺；业态统一规划，专业管理，铺铺无死角”的内容。博联置业公司向社会发行的商铺原始股投资红皮书中有“10万㎡一站式家居建材采购中心”、“津市，湘北工业重市。澧县，常德人口第一市。两市拥有130万人口，至今没有一个真正成熟的现代化家居建材专业市场”、“津市家居建材广场作为政府重点招商引资项目，建成后是津澧最大、唯一的家居建材专业市场……。项目由上海博联集团投入3亿巨资倾力打造，占地面积约90亩，总建筑面积10万平方米，集交易展示、仓储物流、商务办公、网上交易、休闲娱乐、商业中心等六大功能于一体，倾力打造成津市及周边地区规模至大、业态至丰富、价格至实惠、采购成本至低的家居建材采购基地，大津澧现代化商贸业的一张名片，引领津市家居建材业的升级和发展”、“首创空中连廊设计，好做生意好赚钱”等等宣传内容。博联置业公司对建材广场拟分两期进行开发建设，现在建材广场完成并投入使用的建筑面积约4万平方米，拟定的二期工程所在土地现由他人进行开发建设，具体项目名称为居然之家，亦与建材行业相关。智博管理公司成立后，经与建材广场的相关业主签订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取得建材广场相关商铺的使用、经营、出租、收益及管理的权利。2016年5月21日智博管理公司与樊友芳签订建材广场商铺租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智博管理公司将建材广场15栋1层105、106、115、116商铺出租给樊友芳使用，租期2016年11月1日至2021年10月31日，全部租期租金共计159947元，一年一付。其中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为“乙方（樊友芳）未能按合同约定按时向甲方（智博管理公司）交纳租赁费、市场培育推广费等，每逾期一天需要向甲方支付全年租赁费、市场培育推广费等总额的1%的滞纳金。乙方逾期交付租赁费、市场培育推广费等超过一个月的，收取总租赁费10%违约金”。合同另有商铺交付、履约保证、租赁期装修、双方权利与义务、商铺归还及回收、合同变更、解除及终止等等约定。同日智博管理公司对樊友芳出具二份招商算价单，共载明租金明细第一年10123元；第二年22271元；第三年37963元；第四年42517元；第五年47073元。上述合同约定的年租金，经折算，日租金（取小数点后2位，后均同）第四年为116.48元/日，第五年128.96元/日。自2016年11月1日樊友芳承租之日至2020年8月5日止，樊友芳商铺租金共计102854.92元（70357元＋279天×116.48元）。另查明，2016年1月3日齐华签订一份建材广场商铺租赁合同，承租建材广场3栋2层201-220商铺，合同首部载明出租方为智博管理公司，但合同尾部出租方签署栏中加盖的公章为博联置业公司合同专用章。2016年2月1日博联置业公司收取建材广场商铺购买者韩克银购铺金440000元，出具的收据加盖博联置业公司财务专用章，博联置业公司财务人员陈恒荣与刘玲玲分别以出纳与记账名义在收据上签名。韩克银另承租建材广场其他商铺，同年3月31日智博管理公司出具二份收据，分别收取韩克银租赁保证金5000元与三个月租金8303元，收据上由智博管理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但系博联置业公司财务人员陈恒荣以出纳名义经办与签名。2016年5月10日智博管理公司出具四份收据，分别载明收取建材广场商铺承租者胡明桂商铺租赁保证金50000元、装修保证金20000元、租金114529元、物业管理费26361元，收据上由智博管理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但系博联置业公司财务人员陈恒荣以出纳名义经办与签名，且当日胡明桂将以上210890元款项以银联刷卡方式全部转入博联置业公司账户内。2016年5月12日智博管理公司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取建材广场商铺承租者张和平商铺租金5060元，收据上加盖智博管理公司财务专用章，但系博联置业公司财务人员陈恒荣以出纳名义经办与签名，另张和平还需向智博管理公司交纳物业、卫生等费用1012元，当日张和平将以上6072元款项以银联刷卡方式全部转入博联置业公司账户内。2016年6月18日博联置业公司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取建材广场商铺购买者及承租者刘清梅铺位诚意金1000元，收据上加盖博联置业公司财务专用章，由博联置业公司财务人员陈恒荣以出纳名义经办与签名。同日智博管理公司出具二份收据，载明分别收取刘清梅租赁保证金3000元与3个月租金3789元，收据上加盖智博管理公司财务专用章，但系博联置业公司财务人员陈恒荣以出纳名义经办与签名。当日智博管理公司还收取刘清梅装修押金、物业管理费、卫生费等。该日刘清梅共应向智博管理公司交款8955元，刘清梅于此日将款全部转入账号为8984307********的银行账户内。2016年6月27日博联置业公司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取刘清梅购铺首付款9000元，收据上加盖博联置业公司财务专用章，博联置业公司财务人员陈恒荣以出纳名义经办与签名，当日刘清梅将该款转入账户8984307********的银行账户内。2017年6月29日博联置业公司对刘清梅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取刘清梅铺位定金10000元，收据上加盖博联置业公司财务专用章，博联置业公司财务人员陈恒荣以出纳名义经办与签名，当日刘清梅将该款转入账户8984307********的银行账户内。2016年11月3日博联置业公司出具一份收据，对建材广场商铺承租者彭丁玉收取智博管理公司与彭丁玉签订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有关消防费用，收据上加盖博联置业公司财务专用章，博联置业公司财务人员陈恒荣以出纳名义经办与签名。2016年12月1日智博管理公司对建材广场商铺承租者马林出具三份收据，分别载明收取马林租赁保证金3000元、3个月租金1898元、第一年物业管理费502元，另马林还交纳2000元装修押金，押金收据在退回押金时已经被收回，以上共计7400元费用马林使用招商银行信用卡转账支付至博联置业公司账户内。上述收据均加盖智博管理公司财务专用章，由博联置业公司的财务人员刘玲玲以经办与记账的名义签名。还查明，津市市人民法院（2018）湘0781民初729号原告智博管理公司与被告樊友芳、第三人博联置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案已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了以下事实：2015年至2016年博联置业公司与智博管理公司曾使用同一本收据；博联置业公司销售人员张龙与龚勋有同时在博联置业公司与智博管理公司任职的情况。上述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1.博联置业公司与智博管理公司从股东及人员组成、经营范围、经营活动等方面衡量，两公司存在关联；2.智博管理公司既是建材广场商铺的出租方，也是建材广场整体经营管理方，结合商铺租赁合同相关约定，智博管理公司未能保证建材广场实现栋栋互通、廊廊相连、空中连廊的状态，属于对双方商铺租赁合同义务的违反，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3.智博管理公司未能保证建材广场栋栋互通、廊廊相连、空中连廊状态的实现，系因其他商户在楼道、走廊设置障碍所导致，非因智博管理公司自身单独因素产生，故不宜直接判决由智博管理公司单方对该妨碍予以排除，可由智博管理公司另行依法主张权利予以排除。该案中樊友芳与智博管理公司的租赁事实与本案中的租赁事实为同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博联置业公司与智博管理公司是否关联混同。根据查明的事实，已有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博联置业公司与智博管理公司在股东及人员组成、经营范围、经营活动等方面存在关联，本案中还查明，博联置业公司与智博管理公司在2016年1月至12月期间，基于本案证据，涉及七名业主或承租者，发生签约行为混同、收款行为混同、银行账户混同、财务人员混同等行为，故博联置业公司与智博管理公司在人员、业务、财务等表征人格上已经高度混同，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对于博联置业公司与智博管理公司关联至混同的事实予以认定。智博管理公司辩称，财务从业人员兼任多家公司、多家公司共用同本收据、多家公司的人员重合等都是法律未禁止的常见情形，且智博管理公司聘请博联置业公司财务人员兼职公司财务系为节约公司成本，对智博管理公司的款项打入博联置业公司账户智博管理公司亦予以认可，故博联置业公司与智博管理公司的关联现象不能否认两家公司人格独立的本质。一审法院认为，智博管理公司聘请兼职财务人员的事实主张，除其陈述外，未提供聘用合同、工资发放表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樊友芳不予认可，故对智博管理公司的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博联置业公司与智博管理公司已经发生的表征人格混同行为，涉及两公司的主要人格特征，且时间跨度长，点面范围广，非偶然与有限度的行为，具有典型的人格混同特点，故对智博管理公司以有关关联现象不能否定公司人格独立的抗辩主张，亦依法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之二是建材广场栋栋互通、廊廊相连、空中连廊的状态未能实现，整体10万㎡建设规模未达到，博联置业公司与智博管理公司有无民事责任及责任方式与程度。2016年建材广场在主要开发建设阶段已对商铺进行发售与出租，期间博联置业公司与智博管理公司已经产生人格混同，故开发期间博联置业公司所作栋栋互通、廊廊相连、空中连廊及整体10万㎡建设规模的宣传承诺及智博管理公司与承租者的签约行为等均已混同为两公司的共同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故公司独立人格是其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博联置业公司与智博管理公司人格混同行为，违背公司制度设立宗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及危害后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规定的情形相当，故本案应参照该条法律规定确定由博联置业公司与智博管理公司连带承担民事责任。前述津市市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智博管理公司未能保证建材广场实现栋栋互通、廊廊相连、空中连廊的状态，属于对双方商铺租赁合同义务的违反，其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建材广场的规模大小直接影响对客户的吸引能力，整体10万㎡建设规模未能实现亦对商铺租赁经营产生直接不利影响，故亦产生相应违约责任。基于博联置业公司与智博管理公司的人格混同，以上合同违约责任依法应由该两公司连带承担。樊友芳与智博管理公司未在商铺租赁合同中就建设规模与空中连廊的承诺未能实现进行具体违约责任的约定，且相应的经营损失客观上亦难以准确评估，参照商铺租赁合同中“乙方（樊友芳）未能按合同约定按时向甲方（智博管理公司）交纳租赁费、市场培育推广费等，每逾期一天需要向甲方支付全年租赁费、市场培育推广费等总额的1%的滞纳金。乙方逾期交付租赁费、市场培育推广费等超过一个月的，收取总租赁费10%违约金”的违约款项约定，本案应由博联置业公司与智博管理公司对建材广场栋栋互通、廊廊相连、空中连廊状态未能实现的违约事项按10%租金的额度承担违约损失责任，直至违约状态消除时止。建材广场整体10万㎡建设规模未能达到的违约事项，参照上述合同约定并综合考虑相关因素后依法酌定为按8%租金的额度由博联置业公司与智博管理公司承担违约损失责任。基于建材广场目前的状况，博联置业公司与智博管理公司在建设规模与空中连廊之外可能还有部分广告宣传内容尚未实现，但该部分内容，或者属于非建材广场主要本质优势，或者属于市政配套工程，或者属于博联置业公司与智博管理公司未做到的瑕疵行为，故即便樊友芳在本案中同时主张博联置业公司与智博管理公司在建设规模与空中连廊之外的广告宣传内容上存在未兑现的违约，亦不能基于租赁合同本身之义及合同主要目的实现的考虑而联系认定相关行为属于博联置业公司与智博管理公司的合同义务，进而追究两公司的违约责任，亦即在红皮书与建材广场沙盘的广告宣传内容未能成为商铺租赁合同具体约定条款的情况之下，仅能基于前述的理由，且以最大限度的扩张，将建设规模与空中连廊依法联系认定为商铺租赁合同中的博联置业公司与智博管理公司的合同义务，进而追究两公司的违约责任，但这种扩张显然应受到限制。具体而言，即博联置业公司与智博管理公司就未能实现建设规模与空中连廊承担总计18%租金额度的违约责任，已经达到合同约定之外博联置业公司与智博管理公司所应承担责任的上限，若樊友芳持续就红皮书与建材广场沙盘或合同约定外的其他情形无限制主张博联置业公司与智博管理公司的违约责任，则致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亦不利于当事人合同纠纷的有效解决。建材广场原拟定二期工程所在土地现由他人开发建设，与博联置业公司及智博管理公司无关联，且未有证据显示该项目系与建材广场一期进行配套的工程，故对博联置业公司辩称建材广场二期工程正在建设之中、预计年底投入使用的事实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建材广场是一个整体经营场所，其二楼是否实现栋栋互通、廊廊相连、空中连廊的状态对整体的客流与物流产生直接的影响，故对智博管理公司辩称的樊友芳经营地点在一楼，建材广场二楼是否实现上述状态对樊友芳经营无影响的抗辩主张，亦依法不予采信。博联置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津市家居建材广场未能实现栋栋互通、廊廊相连、空中连廊状态的违约事实造成樊友芳的经济损失，截至判决之日止（2020年8月5日），由津市博联置业有限公司与津市智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连带赔偿10285.49元（102854.92元×10%），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偿清；二、判决之日后，在合同期内，至津市家居建材广场未能实现栋栋互通、廊廊相连、空中连廊状态的违约事实消除之日止，樊友芳的经济损失继续由津市博联置业有限公司与津市智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按照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租金10%的金额予以即时连带赔偿；三、津市家居建材广场未能达到10万㎡建设规模的违约事实造成樊友芳的经济损失，截至判决之日止（2020年8月5日），由津市博联置业有限公司与津市智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连带赔偿8228.39元（102854.92元×8%），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偿清；四、判决之日后，在合同期内，津市家居建材广场未能达到10万㎡建设规模的违约事实造成樊友芳的经济损失继续由津市博联置业有限公司与津市智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按照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租金8%的金额予以即时连带赔偿；五、驳回樊友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9元，由樊友芳负担1149元，津市博联置业有限公司与津市智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10元。二审期间，智博管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一份规划设计图纸及三张照片，拟证明建材广场的设计规划情况以及正在建设中的二期工程的名称仍然是津市家居建材广场。樊友芳围绕答辩主张提交了两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智博管理公司与博联置业公司的股东及主要人员信息均相同，两公司具有关联性，构成人格混同。经二审质证，对于智博管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樊友芳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提出异议；对于规划设计图纸认为系复印件，未与原件核对，且即使真实，也与本案争议的10万㎡建设规模没有关联；对于三张照片认为不能体现拍摄时间、拍摄地点和拍摄人员，且所拍摄的照片显示工程项目名称为居然之家，并不是本案涉及的建材广场。对于樊友芳所提交的两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智博管理公司质证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两份公示报告来源不明，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并且智博管理公司及博联置业公司的股东信息情况在2016年、2017年也是逐步变化的，两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同，各自也有独立的财产和注册资金，不能以此认定构成人格混同。本院认为，智博管理公司所提交的规划设计图纸系复印件，未与原件进行核对，且该份图纸上标注的时间为2015年1月13日，与本案所涉及的是否已达到10万㎡的建设规模并不具备关联性，对于该份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智博管理公司所提交的三张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三张照片虽为工程建设施工的现场照片，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工程项目并非由博联置业公司开发建设，不能以此认定建材广场的二期工程正在施工建设之中，故本院对于智博管理公司的举证目的不予采纳；樊友芳所提交的两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系从网络下载，来源于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该两份公示报告能够证实智博管理公司与博联置业公司在股东及主要人员组成上具有相同性，对该两份公示报告的效力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智博管理公司与博联置业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争议焦点之二是对于樊友芳主张的经济损失赔偿请求应否予以支持，对于案涉赔偿款项智博管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争议焦点之三是本案所涉及的违约事实应当如何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两种违约事实并分别判决违约责任是否恰当。关于焦点一，津市市人民法院生效的（2018）湘0781民初729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了智博管理公司与博联置业公司在股东及人员组成、经营范围、经营活动等方面存在关联，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智博管理公司与博联置业公司在2016年1月至12月期间，与建材广场的七名业主或承租者在签约行为、收款行为、银行账户、财务人员等方面构成混同。智博管理公司与博联置业公司在人员、业务、财务等表征人格上已高度混同，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且时间跨度长、点面范围广，并非偶然或有限度的混同行为，具有典型的人格混同特点，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智博管理公司与博联置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建材广场在开发建设阶段已对商铺进行了发售与出租，在此期间智博管理公司与博联置业公司即已产生人格混同，博联置业公司所作建材广场栋栋互通、廊廊相连、空中连廊和整体10万㎡建设规模的宣传承诺及智博管理公司与承租者的签约行为等均已混同为两公司的共同行为；基于建材广场栋栋互通、廊廊相连、空中连廊的状态未实现以及整体10万㎡的建设规模未达到，樊友芳据此主张损失赔偿请求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根据商铺租赁合同约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部分支持了樊友芳的诉讼请求正确，对此本院予以支持。智博管理公司未能保证建材广场实现栋栋互通、廊廊相连、空中连廊的状态，属于对双方商铺租赁合同义务的违反，且建材广场10万㎡建设规模未能达到，对商铺租赁经营也产生直接不利影响，亦产生相应违约责任，鉴于智博管理公司与博联置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一审判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判决案涉赔偿款项由智博管理公司与博联置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建材广场是一个整体经营场所，是否实现栋栋互通、廊廊相连、空中连廊的状态对整体的客流和物流有直接影响，是否达到10万㎡的规模也直接影响到对客户的吸引力，对商铺的租赁经营亦产生不利影响，建材广场栋栋互通、廊廊相连、空中连廊的状态未实现以及整体10万㎡的建设规模未达到是导致违约事实成立的两个方面，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两种违约事实并分别判决违约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所判决的两种违约责任总计按照租金额度的18%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对于一审判决所认定智博管理公司及博联置业公司的违约事实及判决两公司连带承担的损失赔偿标准、金额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在智博管理公司此前另案起诉同类案件要求支付租赁费和迟延履行违约金的纠纷中，生效判决已对智博管理公司的租赁费请求予以了支持，对于迟延履行违约金的请求则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考虑予以了部分支持，智博管理公司上诉所提“法院以智博管理公司违约在先为由判决不支持违约金的请求，但在本起案件中又支持了樊友芳要求智博管理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其判决结果违背了法律的公平原则”的理由明显与客观事实相悖，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智博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9元，由津市智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丕国审 判 员 樊 英审 判 员 许成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利书 记 员 何丹荔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