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2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巴林左旗哈拉哈达镇北房身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巴林左旗哈拉哈达镇**身村民委员会院内。法定代表人：李国瑞，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培立，巴林左旗白音诺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丰，男，1956年12月5日出生，蒙古族，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青山，巴林左旗林东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巴林左旗哈拉哈达镇北房身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房身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田丰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2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房身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土地在1990年就已经变成了耕地，自1998年开始缴纳农业税，有耕地补贴时，涉案土地就享受国家耕地补贴了，此地已经是集体在册的耕地，并不是荒山。所以将荒山合同的50年变更为30年，涉案合同不能按荒山性质再继续承包涉案土地了，必须等原合同到期后，应该按耕地的性质发包。《关于承包荒山合同延期的征求意见书》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意见书，因为这个意见书制定时，涉案土地早已经变成耕地了，荒山合同早已就失效了，已经不是一个有效合同了。涉案土地在缴纳农业税，前期的承包荒山合同不存在了，没有延期的可能性，只能按耕地性质重新对外采取家庭式承包，承包条款必须重新协商，按农村土地承包法要求的程序进行发包。这个意见书也没有对外公开，只是当时的村支书和19户村民私下制定出来的，每个意见书都是发给19户村民的，都是19户村民单独的在意见书上签字，并不是多数村民签在一个意见书上的。村委会成员、村党支部成员以及广大群众并不知道有这个意见书的存在，是不合法的。被上诉人没有缴纳承包费。村集体账目上显示以及镇政府农经部门的账目显示，被上诉人未交所谓的承包费。没有化解村级债务。2003年土地承包法开始实施，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合同是2005年签订，应该按法律的规定执行。农村土地属于集体土地，协商应是村委会召开村委会、代表会和承包人共同协商，村集体土地不是村党支部书记个人的土地，不是村支部书记一个人和承包户协商就可以签订合同的，涉案合同无效。被上诉人田丰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29年，双方无任何争议，原审庭审时，上诉人北房身村委会应诉时明确承认此合同合法有效，应履行到2019年7月30日，可上诉人在合同没有到期的2019年3月份至4月份就强行收回涉案部分土地。二、上诉人诉称涉案土地在1990年已变成了耕地，1998年开始交农业税，有耕地补贴，此地已经是在册面积地的说法，没有任何证据。交农业税到2004年后国家取消农业税，此地开始就是荒山地，绝对不是在册面积地，该地属四荒性质。1989年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荒山地承包合同”也是为了治理荒山、植树造林、恢复生态，涉案土地在2000年，乡政府组织八个村搞大会战任务，在该地1000亩实施123苹果基地建设，2001年开始栽植苹果树，因没有机电井无水浇灌，果树旱死了。2002年因果树死亡后开始实施种地，到2002年巴林左旗政府下派农业税任务，因本村没有补税地块，镇政府就将该地块定为应该补交农业税的土地。此地根本不是在册面积地，因为它不是口粮田，更不是按人口分的地，该土地也没在镇政府和村委会登记备案台账中在册面积地之内，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该地没有参加过二轮土地的分配。三、此30年的承包合同到2001年就开始收土地承包费，每亩承包费190元，被上诉人田丰有村民委员会的交款收据，并通过镇农经站已经实际入账，被上诉人一次性交清了全部土地承包费，并实际耕种到2005年，意见书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经旗、镇农经站的批准指导下，双方自愿签定了旗人民政府农经主管部门的制式合同。四、违法收回土地同村同组不同对待。2019年春季，上诉人违法发包处理被上诉人承包的耕地，同村不同待遇，都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现有六户在履行原合同，都是同村同组一样的村民却两样对待。上诉人在原来的有效合同，既没有解除也没有终止到期的情况下，违法强行收回了被上诉人承包的土地。被上诉人依法承包土地前后已履行了29年，还差11年未到期。现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六组证据和原审人民法院的调查取证的证据，足以充分证明上诉人的违法违约收回承包地的过错行为。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田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田丰、北房身村委会在1989年7月30日、2005年12月26日签订的两份土地承包合同有效。2、诉讼费用由北房身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丰与原哈拉哈达乡新井村民委员会（现合并到哈拉哈达镇北房身村民委员会）签订荒山承包合同。该合同确定承包期限为从1989年7月30日到2019年7月30日止，合同目的为治理荒山、植树造林、恢复生态平衡。2005年12月30日，北房身村委会下发了《关于承包荒山合同延期的征求意见书》。内容是主要是：“北房身村西新井自然村根据实际情况，为了清偿村欠个人往来款，把村原承包合同从1989年7月30日至2019年7月30日再延期10年，到2029年7月30日为止。原承包荒山合同户要在2005年12月31日前交清每亩承包费190元（此款为承包荒山到2019年7月30日的每亩承包费）后，如同意承包，再按合同规定的每年、每亩交款10元的承包费，再延长10年，至2029年7月30日止，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交100元承包费（此款为10年承包费一次性交清），甲方（注：村委会）负责给乙方（注：承包户）延期合同书一份，乙方如不同意承包，甲方可以另包他人”。田丰在该征求意见书上签字同意延期承包10年，并交纳了10年的承包费、签订了延期10年的合同。2019年，北房身村委会以原承包期限为30年的荒山承包合同到期为由，将田丰的承包土地另包他人。一审法院认为，田丰向该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请求确认与北房身村委会在1989年7月30日、2005年12月26日签订的两份土地承包合同有效，北房身村委会应诉对在1989年7月30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并不持异议，所以对于涉案的在1989年7月30日所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该院认定为有效合同。关于田丰与北房身村委会在2005年续签的延期10年的荒地合同，该院认为，从北房身村委会下发的《关于承包荒山合同延期的征求意见书》的内容来看，合同延期的目的是为了清偿村级债务，要求原承包户交清原来尾欠的承包费，并一次性交清延期的10年承包费，这可以提早化解村级债务，避免债务的利息增加，减轻村级债务的负担。从实际执行情况来看，田丰及其他三、四十户续签合同的承包户同时与北房身村委会签订荒地合同，说明北房身村委会与承包户订立荒地合同是众所周知公开的行为，并且续签合同已经在上级主管部门备案，相应的承包费也上交入账，因此不应视为暗箱操作；北房身村委会现在将涉案土地以50元（每亩／年）的价格另行发包，虽然续签10年承包合同的每亩承包费是10元（每亩／年），但不能仅看数字的差异，还应考虑时间节点、物价上涨等因素，其实际差异并不是很大，因此不能认定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行为，双方签订的荒地承包合同应为有效合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田丰与北房身村委会在1989年7月30日、2005年12月26日签订的两份荒地承包合同有效。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北房身村委会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2020年5月该村140户村民签字表。证明：该村共有160户，其中140户村民不知道2005年的这个合同是否存在。2.2020年7月份农经站提供的粮食补贴资金发放表。证明：涉案十七人的地就在领粮食补贴的里头，涉案地块不是荒地和林地。3.哈拉哈达镇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承包费到现在没有缴纳。被上诉人田丰质证认为：第1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真实性有异议。签字表的名字不属实，有的人死了还签字了。该村现有住户308户，上诉人提供的签字单是村委会部分人伪造的，大部分人员的签字都是上诉人工作人员代签的，死亡多年的人员也签在了上面：王化东、陈秀英、杨金玉、田雨荷、由凤芝、姚文亮、姚春才、武权，常年外出打工的、户在人不在的有136人，不到法定年龄的孩子在签名单上显示有28人。对第2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个只是原来交农业税的人员名单。对第3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这是一份假证据，该证据没有实际出证人的签字。证据上的承包荒山户在农经站往来中有明确的收款据，在卷佐证。被上诉人田丰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原巴林左旗哈拉哈达乡在2000年8月份于涉案地块规划图一份。证明：在2000年8月24日，哈拉哈达乡政府征得旗林业及规划部分的同意，对涉案的荒地规划苹果基地的事实。涉案荒山地属性原始属于荒山。2.2020年7月6日在涉案地块拍摄的照片六枚。证明：涉案1000亩荒山仍有部分荒弃的事实。3.哈拉哈达北房身村新井村自然村308户户籍名单。证明：该村有308户。4.我方自己统计的北房身村新井村自然村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提交签名单不属实。上诉人北房身村委会质证认为：对第1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也恰恰证明涉案土地已经变更为耕地，承包涉案土地的人已经违反1989年的合同了，让承包人种果树，到现在还没有种，已经变成耕地了。被上诉人已经违约了，应当对违约方做出处理或者由村委会收回。第2组证据是假的，不予认可。对第3组证据不认可，该证据的户数与土地承包的户数不一样，与本案无关，有地的户数就是160户。第4组证据不认可，因为土地是已死亡的为户主承包的，签字是其继承人签的，但都按着手印。有的人虽然长期不在家但是地在家，承包地也有人实际耕种。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田丰一审提出确认两份承包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对于1989年7月30日被上诉人与原哈拉哈达新井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期限为30年的荒山承包合同，上诉人予以认可。现双方对2005年12月签订的延长10年的承包合同发生争议。上诉人提出该承包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主张该合同因签订的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承包荒山合同延期的征求意见书》将土地承包合同的承包过程及延长承包合同的理由、方式、期限等做了明确的表述，由双方签字及村委会盖章，并且被上诉人一次性缴纳承包费后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并在镇农经管理部门备案，该合同应为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提出涉案的土地已变成耕地、不应按照荒山承包的上诉理由，因涉案土地在承包初期为荒山，自1989年以来一直由被上诉人经营，至2005年延长期限时系对原合同的延期，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缴纳承包费、承包行为系上任村支部书记个人行为、并未化解村级债务的上诉理由，因双方约定一次性缴纳承包费后才签订承包合同，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树华审 判 员 姚美竹审 判 员 张斯琪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蒙 晖书 记 员 常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