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0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武川支行。法定代表人：陈绪忠，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彩虹，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慧敏，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锁柱，男，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利，女，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艮贵，男，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在，女，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林，男，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上诉人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武川支行（以下简称包商银行武川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李锁柱、胡利、李艮贵、张长在、李俊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川县人民法院（2020）内0125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包商银行武川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彩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锁柱、胡利、李艮贵、张长在、李俊林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商银行武川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锁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包商银行武川支行借款本金29667.12元、利息822.51元、暂计算至2019年11月8日的复利及罚息9109.26元、违约金1500元和律师费162元,并按约定继续承担本金及利息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罚息及复利;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胡利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长在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锁柱、胡利、李艮贵、张长在、李俊林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微小企业农户联保借款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第一项及第三项约定，未按约定归还贷款或未按约定支付应付利息的,有权就贷款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有权就到期未付利息部分按照与贷款本金相同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依据李锁柱与包商银行武川支行签署的《还款计划表》,李锁柱最后一期还款时间应为2018年1月20日,还款金额为本金30000元,利息837元。结合涉案银行流水、包商银行武川支行系统现金流截图及包商银行武川支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暂计算至2019年11月8日李锁柱计算明细”可知,李锁柱在2018年1月20日仅偿还利息14.49元,未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及剩余利息822.21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16日李锁柱偿还借款本金时,未付借款本金30000元产生的罚息计7735.50元(30000元×16.2%÷360天×573天）;未付借款利息822.31元产生的复利计212.08元(822.31元×16.2%÷360天×573天)。根据李锁柱的还款情况，依照上述计算方法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1月8日,李锁柱应偿还借款罚息及复利共计9109.26元。一审法院以李锁柱最终剩余借款本金29667.12元作为其逾期偿还本金产生的罚息的计算基数,亦未认定逾期支付借款利息产生的复利,直接判决暂计算至2019年11月8日,李锁柱应还罚息及复利为8757.73元,并判决按约定继续承担本金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罚息,未判决复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涉案《微小企业农户联保借款合同》之约定,涉案合同项下借款人(保证人）自愿组成联保小组,联保小组任一成员在合同项下的借款,其他成员共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胡利作为上述借款的借款人(保证人)李锁柱的配偶,签署《包商银行农户授信业务申请表》,明确表明其完全同意借款人李锁柱向上诉人申请授信的行为,同意李锁柱与包商银行武川支行签署的借款合同及有关文件并承诺将与李锁柱共同承担授信业务项下任何一笔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以胡利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又未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即认定胡利对涉案债务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本案中，张长在作为借款人(保证人）李艮贵的配偶,签署《包商银行农户授信业务申请表》,该申请表中明确表明其同意共同承担李艮贵作为农户联保的保证人时对其他联保主体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其与李艮贵关系的解除、终止或财产的分割不免除其对李艮贵借款的偿还义务,亦不免除其对上述保证担保项下的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以张长在未在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处签字及包商银行武川支行在一审时提交的《包商银行农户授信业务申请表》中张长在承诺作为保证人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不明确为由,即认定张长在不承担保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作为案件裁判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锁柱、胡利、李艮贵、张长在、李俊林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包商银行武川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锁柱偿还借款本金29667.12元；2．判令李锁柱偿还借款本金利息822.51元；3．判令李锁柱向包商银行武川支行支付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未付借款本金、借款利息之罚息及复利，以未付借款本金、借款利息为基数，按照年16.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1月8日计人民币9109.26元；4．判令李锁柱向包商银行武川支行支付贷款金额5％的违约金1500元；5．判令李锁柱向包商银行武川支行支付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6．判令胡利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艮贵、张长在、李俊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7．判令李锁柱、胡利、李艮贵、张长在、李俊林承担本案的诉讼、保全、公告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3日，包商银行武川支行与李锁柱、李俊林、李艮贵签订《微小企业农户联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71110XW14NL37879），合同约定：李锁柱以购买农资为由向包商银行武川支行贷款30000元，李艮贵、李俊林对李锁柱的上述30000元借款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贷款期限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2018年1月20日止，贷款年利率10.8％，逾期罚息利率为合同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50％（即逾期罚息为16.2％）。合同第四章违约责任中约定：联保小组任一成员未按期足额付息的，贷款人有权计收复利。联保小组任一成员构成违约，需向贷款人支付贷款金额的5％的违约金。合同订立后原告包商银行武川支行于2017年1月23日向李锁柱发放了贷款30000元。借款期间内，李锁柱在2019年11月8日前共计归还本金332.88元，利息2435.49元。另查明，李锁柱、李艮贵、李俊林为同一联保小组成员。李艮贵、李俊林在涉案借款合同借款保证人处签名、捺印。包商银行为了主张债权支出律师费162元。又查明，邹云雁已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包商银行武川支行与李锁柱、李艮贵和李俊林签订的《微小企业农户联保借款合同》系双方意思真实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上述合同签订后，包商银行武川支行按约向李锁柱发放借款30000元。李锁柱在包商银行武川支行提供的借款凭证上签名、捺印。借款到期后，李锁柱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李锁柱还应归还借款本金29667.12元（30000元－332．88元），借款利息822.51元（774元＋819元＋828元＋837元-已付的2435.49元）。另，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关于罚息、复利及违约金的约定，符合《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及罚息为8757．73元（29667．12元×16．2％÷365天×656天，从2018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11月8日止），违约金为1500元（30000元×5％）。包商银行武川支行一并主张逾期利息、复利及违约金未超出年利率24％的限制，故支持复利及罚息8757．73元及违约金1500元。关于保证责任承担的问题。首先，李锁柱、李艮贵、李俊林为同一联保小组成员。合同约定联保小组任一成员均对其他联保小组成员合同项下全部债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李艮贵、李俊林在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保证人处签名、捺印，表明二人自愿为李锁柱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在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包商银行武川支行向保证人李艮贵、李俊林主张了权利，故李艮贵、李俊林理应依照约定对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违约金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对包商银行武川支行提出的上述请求，予以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如上文所述，李俊林、李艮贵自愿为李锁柱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故李俊林、李艮贵承担了连带清偿责任后，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向李锁柱进行追偿。因胡利并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包商银行武川支行又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故胡利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长在并未在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处签字，也未表明对李锁柱的借款提供保证，而其在包商银行农户授信业务申请表处的承诺并不明确，包商银行武川支行对格式合同中的特别条款也没有向胡利和张长在做特别说明和提醒，故张长在不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包商银行武川支行要求李锁柱、胡利、李艮贵、张长在、李俊林支付律师费162元的请求。本案中，在借款合同中第四章第九条明确约定：“因联保小组任一成员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者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执行费等必要费用由违约的联保小组成员承担，其他联保小组成员对此费用承担连带责任”。该约定明确具体，且律师按照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履行了诉讼、开庭代理职责，该事实有《委托代理协议》、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发票相佐证，故包商银行武川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应当由李锁柱、李艮贵、李俊林负担，其该项请求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予以支持。胡利、李艮贵、张长在、李俊林经本院合法送达开庭传票及相关诉讼文书，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锁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包商银行武川支行借款本金29667.12元、利息822.51元、截止到2019年11月8日的复利及罚息8757.73元、违约金1500元和律师费162元，以上共计40909.36元，并按约定继续承担本金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罚息；二、李艮贵、李俊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包商银行武川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8元，由李锁柱负担。经审理查明，款项出借后，李锁柱于2017年4月19日偿还利息774元，于2017年7月19日偿还利息31.75元，于2017年7月20日还款787.6元，于2017年10月19日还款828元，于2018年1月20日还款14.49元，于2019年10月23日还款300元。包商银行武川支行与李锁柱、李俊林、李艮贵签订《微小企业农户联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71110XW14NL37879）第八条第三项第一款约定，如联保小组任一成员未按约定期限还款且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贷款人有权就贷款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相应联保小组成员完全清偿本息为止，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50%。该条第三款约定，联保小组任一成员未按期足额付息，贷款人有权就到期未付利息部分按照与贷款本金相同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计收复利。同一笔贷款既逾期又挪用，按照贷款挪用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如贷款本金正常,则按照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胡利与李锁柱系夫妻关系，李锁柱向包商银行武川支行提交《包商银行农户授信业务申请表》，申请贷款5万元，该申请表下方申请人配偶申明处载明“本人完全同意申请人上述向贵行申请授信的行为，同意申请人与贵行签署借款合同及与上述授信有关的合同文件。2.本人在此不可撤销地承诺将与申请人共同承担上述授信业务项下任何一笔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并同意共同承担申请人作为多户联保的保证人时对其他联保主体债务的连带保证担保责任……”，胡利在申请人配偶签字处签字捺印确认。张长在与李艮贵系夫妻关系，李艮贵向包商银行武川支行提交《包商银行农户授信业务申请表》，申请贷款3万元。该申请表下方申请人配偶申明处载明“本人完全同意申请人上述向贵行申请授信的行为，同意申请人与贵行签署借款合同及与上述授信有关的合同文件。2.本人在此不可撤销地承诺将与申请人共同承担上述授信业务项下任何一笔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并同意共同承担申请人作为多户联保的保证人时对其他联保主体债务的连带保证担保责任……”。除以上事实外，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利与李锁柱系夫妻关系，张长在与李艮贵系夫妻关系。李锁柱、李艮贵作为联保小组成员分别向包商银行武川支行提交《包商银行农户授信业务申请表》，申请表下方申请人配偶申明处均载明“本人完全同意申请人上述向贵行申请授信的行为，同意申请人与贵行签署借款合同及与上述授信有关的合同文件。2.本人在此不可撤销地承诺将与申请人共同承担上述授信业务项下任何一笔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并同意共同承担申请人作为多户联保的保证人时对其他联保主体债务的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案涉借款李锁柱作为借款人，李艮贵作为担保人，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李锁柱配偶胡利应作为共同借款人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张长在应作为保证人对该笔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包商银行武川支行诉请的罚息、复利问题。2017年1月23日，李锁柱作为借款人与包商银行武川支行签订《微小企业农户联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71110XW14NL37879），约定借款3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借期内年利率10.8%，逾期罚息年利率16.2%，自逾期之日起计算，并有权就到期未付利息部分按照与逾期罚息利率相同利率按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计收复利。上述3万元借款双方约定分期还款：2017年4月19日偿还利息774元、2017年7月19日偿还利息819元、2017年10月19日偿还利息828元、2018年1月20日偿还本金3万元及利息837元。款项出借后，李锁柱于2017年4月19日偿还利息774元，于2017年7月19日偿还利息31.75元，于2017年7月20日还款787.6元，于2017年10月19日还款828元，将前三期约定还款利息及因逾期还款产生的罚息0.35元偿还完毕。后于2018年1月20日还款14.49元，于2019年10月23日还款300元，未按约定偿还最后一期借款本息，构成违约，故应自2018年1月21日起偿还借款本金29967.12元、借期内尚欠利息822.51元，并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16.2%计算支付相应的罚息、复利。包商银行武川支行一审诉请主张罚息、复利从逾期还款之日以未付借款本金、借款利息为基数，按照年16.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1月8日计人民币9109.26元，其罚息、复利计算诉请不明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包商银行武川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武川县人民法院（2020）内0125民初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李锁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武川支行借款本金29667.12元、利息822.51元、截止到2019年11月8日的复利及罚息8757.73元、违约金1500元和律师费162元，以上共计40909.36元，并按约定继续承担本金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罚息；二、李艮贵、李俊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撤销武川县人民法院（2020）内0125民初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胡利对李锁柱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张长在对李锁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武川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8元，由李锁柱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656元，由李锁柱、胡利、李艮贵、张长在、李俊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美春审判员 辛宗寿审判员 宋晓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元日书记员 辛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