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刑初771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广东搏潮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43551460L，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暄悦东街**（G-3）**。法定代表人胡国雄，总经理。诉讼代表人胡志武，男，1993年3月3日出生，汉族，系广东搏潮贸易有限公司业务副总经理。被告人胡国雄，男，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中专，出生地，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系广东搏潮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本案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9月18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公诉机关批准逮捕，同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辩护人钟铁蕙、陈婧，均系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公诉机关以穗埔检刑诉〔2020〕6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广东搏潮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胡国雄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20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1日、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廖慧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广东搏潮贸易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胡志武、被告人胡国雄及其辩护人钟铁蕙、陈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至2014年，被告人胡国雄在担任被告单位广东搏潮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搏潮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者期间，与广州振辉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辉公司”，住所，住所地为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14年10月13日已注销）实际负责人钟某（另案处理）经商议，由钟某负责提供购货资金及支付税点费，由被告单位搏潮公司利用其作为佛山市中矿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矿公司”）、广州珠江管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管业公司”）销售代理商的身份，虚构振辉公司与中矿公司、珠江管业公司之间的钢材业务往来，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中矿公司、珠江管业公司为振辉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被告单位搏潮公司在扣除税点费后将购货资金回流至钟某提供的账户。经统计，中矿公司为振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8份，涉及金额合计人民币36558893.80元，税额合计人民币6215011.94元，价税合计人民币42773905.74元；珠江管业公司为振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3份，涉及金额合计人民币10266668.74元，税额合计人民币1745333.70元，价税合计人民币12012002.44元。经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税务局第三稽查局认定，上述发票属于与实际经营业务不符的发票，并已向税务机关申报进项税额，抵扣增值税税款。2019年9月18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胡国雄传唤到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广东搏潮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胡国雄无视国家法律，伙同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巨大，其中被告人胡国雄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广东搏潮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胡国雄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单位广东搏潮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胡国雄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在审查起诉阶段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庭审中，公诉机关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建议对被告单位广东搏潮贸易有限公司判处罚金，对被告人胡国雄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量刑幅度内判处有期徒刑。被告单位广东搏潮贸易有限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当庭表示没有异议。被告人胡国雄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请求判处其缓刑。被告人胡国雄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共同犯罪中，受票方振辉公司及其实际负责人是钟某是主犯，本案被告搏潮公司和被告人胡国雄是从犯。被告单位搏潮公司为中矿公司的经销商，与中矿公司存在长期业务合作关系，中矿公司业务员郑某和钟某主动联系被告单位搏潮公司业务员，要求帮忙开票，被告单位搏潮公司可从中获得5.5%的费用。本案中，被告单位搏潮公司业务员认为这对公司有利，向被告人胡国雄进行了汇报，但后续操作均是由被告单位搏潮公司业务员完成。被告人胡国雄并没有具体实施，被告人胡国雄作为多家公司的负责人，并没有参与公司支付货款、联系开票等具体事务，也没有参与本案中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的具体实施，被告人胡国雄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对被告单位搏潮公司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其行为的危害性和主观恶意较小，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不大。综上，被告单位搏潮公司、被告人胡国雄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2.关于起诉书中对犯罪金额认定有误，应予以调整。关于犯罪金额认定，应当从货物流、资金流、发票流三个方面进行综合判断，目前中矿公司和珠江管业公司均没有提供关于货物流的直接证据，而发票流和资金流应当相互对应才能作为犯罪事实金额的依据。在中矿公司开具的68张发票以及珠江管业开具33张发票中，目前只有公司个别证人证言指向其归属于被告单位搏潮公司，而且证词与起诉书认定的数额也有不一致的地方，并不能证明所有发票都对应被告单位搏潮公司所购买的货物。会计师事务所作为专业的审计机关，已经从101份当中剔除了36份无法核实支付情况、资金流向的发票，应以其认定65份发票为基础，确认本案犯罪数额。综上，本案中能明确辨认发票所对应货款的资金存在回流情况，且资金来源与被告单位搏潮公司存在关联的，才能认定为被告单位搏潮公司及被告人胡国雄所涉犯罪数额。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胡国雄的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建议对其从轻处罚、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02年10月31日，被告人胡国雄、陈某1共同出资成立广州市搏潮贸易有限公司，持有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的营业执照，注册号：440106000541597；法定代表人系被告人胡国雄。2012年6月4日，广州市搏潮贸易有限公司更名为广东搏潮贸易有限公司；2014年3月14日，广东搏潮贸易有限公司更名为广东信晰里贸易连锁有限公司；2014年4月10日，广东信晰里贸易连锁有限公司更名为信晰里贸易连锁有限公司。2017年3月15日，信晰里贸易连锁有限公司更名为广东搏潮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更名为胡某；2019年2月19日，法定代表人更名为被告人胡国雄。被告单位搏潮公司从2010年初开始，是中矿公司、珠江管业公司在广东省广州市的经销商，主要销售镀锌钢管系列产品。2010年初，振辉公司实际负责人钟某为获取其他公司代为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解决税款抵扣问题，在中矿公司业务人员的介绍下，同案人钟某与被告单位搏潮公司业务员联系，并征得被告单位搏潮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胡国雄同意，由振辉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代被告单位搏潮公司将货款付给中矿公司、珠江管业公司，中矿公司、珠江管业公司收款后向振辉公司开具等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货物由被告单位搏潮公司提取。被告单位搏潮公司提货后，按增值税专用发票面额扣下5.5%的金额作为其手续费，再将振辉公司代付的货款返还至钟某提供的账户内。经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税务局第三稽查局认定，2010年3月至2014年4月期间，中矿公司为振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8份，涉及金额合计人民币36558893.80元，税额合计人民币6215011.94元，价税合计人民币42773905.74元；珠江管业公司为振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3份，涉及金额合计人民币10266668.74元，税额合计人民币1745333.70元，价税合计人民币12012002.44元。上述发票是中矿公司、珠江管业公司与振辉公司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开具的与实际经营业务不符的发票，并已向税务机关申报进项税额，抵扣了增值税税款。2019年9月18日，被告人胡国雄经公安机关传唤，主动到案。另查明：2020年9月15日，被告单位搏潮公司、被告人胡国雄向本院退缴了违法所得人民币3013224.95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经法庭质证的被告人胡国雄的供述和辩解、同案人钟某的供述、证人何某、周某、张某、杨某、黄某1、胡某、区某、黎某、徐某、曾某、陈某2、黄某2的证言、受立破材料、抓获经过、户籍和前科查询材料、情况说明、现场检测报告书，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税务局第三稽查局《关于广州振辉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的复函》，中矿公司提供的2010年至2014年间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共68张及相应的银行进账单、银行电子回单、账户明细、劳务清单，珠江管业公司提供的2014年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共21张及相应的产品提货单、银行进账单、收款凭证、转账凭证，被告单位搏潮公司2011年至2014年间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共28张及相应的产品提货单、银行进账单、收款凭证、转账凭证，2011年至2014年期间珠江管业公司开给振辉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共32张及相应的产品提货单、银行回单、收款凭证、转账凭证，被告单位搏潮公司2011年至2014年间客户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共8张、2012年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共5张、2013年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共5张及相应的产品提货单、银行进账单、收款凭证、转账凭证，2011年至2014年间振辉公司员工的工资流水清单，顺潮安茶叶经营部及永嘉恒经营部工商登记材料，广州天荣建设有限公司《空调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营业执照、相应的转账凭证、银行进账单、记账凭证、收款收据、广州市汇莱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的借据、费用报销单，广州市大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钟少辉、麦钰斐、黄明芳其他专项审计报告》（大同鉴证字【2020】064号之一）和《钟少辉、麦钰斐、黄明芳、广州振辉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其他专项审计报告》（大同鉴证字【2020】064号之二）等证据证实，被告单位搏潮公司、被告人胡国雄供认不讳，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搏潮公司系中矿公司、珠江管业公司的经销商，其与中矿公司、珠江管业公司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经他人介绍，同案人振辉公司实际负责人钟某主动与被告单位搏潮公司联系，由被告单位搏潮公司利用其作为经销商与中矿公司、珠江管业公司存在真实货物交易的便利，让中矿公司、珠江管业公司将本应开具给自己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了振辉公司，数额巨大，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搏潮公司、被告人胡国雄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单位搏潮公司和被告人胡国雄是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单位搏潮公司并非开票人，也非受票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被告人胡国雄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对其追究刑事责任，但其行为的危害性和主观恶意较小，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不大。以上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犯罪金额认定有误”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犯罪数额经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税务局第三稽查局认定，并由专业的会计师事务所做出专项审计报告，足以证明中矿公司为振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8份，涉及金额合计人民币36558893.80元，税额合计人民币6215011.94元，价税合计人民币42773905.74元；珠江管业公司为振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3份，涉及金额合计人民币10266668.74元，税额合计人民币1745333.70元，价税合计人民币12012002.44元的事实，故以上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量刑情节包括：1.被告单位搏潮公司、被告人胡国雄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减轻处罚；2.被告单位广东搏潮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胡国雄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从轻处罚；3.被告单位搏潮公司、被告人胡国雄向本院退缴非法所得人民币3013224.95元，具有悔罪表现，酌情从宽处罚。鉴于被告人胡国雄犯罪情节较轻，其积极退赃，具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本院决定对其宣告缓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广东搏潮贸易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胡国雄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清）。三、追缴被告单位广东搏潮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胡国雄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013224.95元，上缴国库（由本院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孙翔人民陪审员  邓先科人民陪审员  黄仲球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肖 欢附：本判决主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