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再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牟海英，女，1955年3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汉合京，男，195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上列两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念壮，山东韩念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海山，男，195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址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关，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牟海英、汉合京因与被申请人张海山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1民终1828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日作出（2020）鲁民申361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牟海英、汉合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念壮、被申请人张海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牟海英、汉合京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确认涉案协议书有效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是牟海英与其丈夫安丰军在婚房的基础上翻建而成的。1994年安丰军因交通事故死亡，涉案房屋由牟海英与其子安传峰共有，1995年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该房屋登记在牟海英名下，2000年办理涉案房屋占有的土地使用权登记，也登记在牟海英名下，据此可见牟海英对于涉案房屋拥有所有权，而张海山不享有房屋所有权。被申请人不存在通过转让取得涉案房屋的事实，涉案房屋及占用的宅基地属于申请人，且房屋和土地使用权均登记在申请人牟海英名下。张海山提交的协议书本身存在瑕疵，协议上牟海英和牟海荣的名字不一致，甲方乙方存在错误，因而协议本身不成立，更谈不上有效。汉合京系涉案协议的见证人而非当事人，其对涉案房屋没有处分权，涉案《双方协议书》也不是买卖合同，故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司法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错误，牟海英对涉案协议书未表示认可，故协议书对牟海英不发生效力。请求撤销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1民终182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张海山辩称，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1民终18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签订的双方协议书有效，符合事实，请求法院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张海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张海山与牟海英、汉合京于2008年12月31日签订的双方协议书合法有效；2.牟海英、汉合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张海山提交的双方协议书。该双方协议书载明：“甲方：张海山，乙方：牟海荣，甲方在奎山东高家村建两层楼三间全面投资，东至安良兴西至安丰全北至大道南至小巷，建房是1995年。甲方去东北经营承包土地，因办房屋契证委托给乙方。‘担’乙方把契证当成本人办理，现以乙方承认办错误，并同意把契证变成甲方张海山名下。经双方同意，房有乙方暂时管理经营，‘吴’权出租转让买卖。如有变化必须由甲方同意方可生效。乙方有权使用住居。甲方须用乙方享有甲方的一万元左右看管费。以上经双方协商同意。证明人汉合京，捺印。甲方牟海英，捺印。乙方空白。2008.12.31.”在此协议书右上方书写三行笔迹，但字迹模糊，意思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述双方协议书存在以下疑点：一是牟海英的名字书写，在双方协议书开始部分乙方处牟海英名字书写为“牟海荣”，但落款处书写为“牟海英”，同一张协议牟海英名字不统一，且字体经肉眼观察即可分辨为非同一人所写；二是落款处，甲方签字为“牟海英”字样，乙方空白无人签写，但根据协议书上部及协议内容来看，甲方应为张海山而非牟海英。同时，根据本诉对牟海英送达的相关诉讼材料其本人签字来看，诉讼材料上的牟海英的签字与协议上牟海英、牟海荣的签字来看，二者差异较大。作为对涉及自身较大利益情况下签订的协议，依据日常经验和逻辑推理来讲，签订协议的双方必定会对协议内容及形式进行仔细审核和确认，而非出现名字不一、落款错误的基本差错，同时在协议书乙方处为空白，并不能表明该协议经双方确认。另，张海山并未对该协议的形成过程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综之，一审法院认为，张海山主张该双方协议书系双方之间签字确认这一事实的存在，不具有高度可能性，不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2.关于张海山提供的宋成福个人证明材料以及安丰全个人出具的两张收据因与本案调查的事实无关联性，不再予以审查认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海山对牟海英、汉合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张海山负担。张海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张海山与牟海英、汉合京于2008年12月31日签订的双方协议书合法有效；2.诉讼费用由牟海英、汉合京承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二审期间，经张海山申请，证人安某、宋某出庭作证。安某主要陈述：协议书是安某写的，下面签字不是安某写的；当时张海山找到安某，因为张海山发音不清楚，英和荣不清楚；主要内容是张海山的房子让牟海英住着，等张海山回来，牟海英倒出房子，张海山给牟海英看管费1万元；安某听张海山说在；安某认识牟海英、汉合京很长时间了，十几年前给他们捎过20元钱，就去过一次，当时安丰军还活着；协议书在安某家里写的，内容是张海山说着安某写的，写完后张海山拿走了，对签字不清楚；不知道张海山和牟海英打官司；安某以前不知道安丰军对象的真实名字，张海山找证人说荣写错了，应该是英；张海山说证应该办到张海山名下，牟海英把证办到她名下了；协议右上角内容不是安某写的。宋某主要陈述：1984年至1999年期间宋某担任东高家村支部书记；张海山的妻子和牟海英是亲姐妹俩，1999年，听说两家在批准的宅基地上合伙建房，宅基地是批给牟海英的，房子具体谁盖的不清楚，是双方自己协商的；张海山提交的2017年4月5日的证明材料是宋某写的，当时他们合伙建房，宋某看了双方协议才写的证明材料；对张海山与牟海英具体怎么合伙建房不清楚。对两位证人的证言，张海山质证认为，安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其代书双方协议书时，因张海山的口音误将牟海英写成了牟海荣；宋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张海山在一处；实际建房时间应在1995年前后，不是证人陈述的1999年。牟海英、汉合京质证认为，根据安某的证言，双方协议书系安某根据张海山的要求及单方陈述所书写，安某对协议的内容是否真实不清楚，此次作证时张海山找到安某称荣是英的错别字，安某不能确定在书写该协议书时应该是荣还是英，安某的证言等同于张海山单方主张，安某对协议书右上角的字迹予以否认，内容不能辨认，对协议书的真实内容不能确定，一审认定协议书存在诸多疑点具有事实依据。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牟海英对涉案房屋具有合法的批建手续，办理了相关的权属登记。张海山曾对日照市自然资源规划局及张海山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办证错误，该案经一、二审驳回了张海山的请求，该案案号是（2019）鲁11行终25号。宋某只是听说合伙建房，对具体如何合伙建房，是否是真实的合伙建房不能确认。张海山对《双方协议书》作出书面说明：1.《双方协议书》右上方内容，因时间长久，记不清谁书写，但括号内“张海山”三个字系张海山书写。2.《双方协议书》是在2018年12月31日中午（午饭时间）在牟海英家内，由汉合京代牟海英签字；同时，汉合京也在协议书签字；汉合京、牟海英的手印系汉合京捺印。在场人员为汉合京、牟海英、张海山。3.《双方协议书》一式两份，汉合京、牟海英持有一份，另一份张海山持有。经本院要求，汉合京、牟海英本人二审到庭说明情况。汉合京主要陈述：《双方协议书》是张海山写好逼着汉合京签字的，过年的时候，张海山拿着协议书到汉合京家里，说汉合京不签字张海山就不回家过年了，谁也过不好年。协议书上的字是汉合京签的，签了汉合京和牟海英的名字，手印是汉合京按的。协议书是张海山早准备好的，上面的内容汉合京看不明白，具体时间忘了。房子的事汉合京不知道，汉合京与牟海英结婚时房子已经盖好了。牟海英主要陈述：房子是牟海英的，从牟海英嫁到东高家村就一直住在房子里，开始是三间，后来又盖的，盖了三间，盖了差不多三十年了，具体日期记不清了，找谁盖的也记不清了，孩子的大爷（安丰全）操办的。牟海英不认可张海山陈述的签协议的过程，汉合京后来和牟海英说了，牟海英不愿意。牟海英没有和张海山合伙建房，也没打算过合伙。张海山还提交照片两张，用于证明房子没有装修，以此说明不是牟海英的房子。牟海英质证认为，房子是否装修与他人无关。另外，在张海山与安丰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号：（2008）日开民一初字第350号），安丰全提交了张海山给其写的书信一份，落款时间为1995年8月20日，其中有如下内容：“……另外，我问问大哥，关于咱们一起盖的楼房，不知盖的怎样了，我听说，盖了一半，最好快盖起来，我回去好有地方住。钱不够，我回去咱们在算。听说你还有一个打算，盖起来以后给高峰住，只要你有这种打算，对于我来说，我是一点意见也没有，只要是为了他们娘俩，我什么都同意，我说话是算数的，请大哥大嫂不要有想法……”。此外，在该案庭审调查时安丰全陈述：没有（将购房款退给张海山），安丰全替张海山盖楼，是张海山同意的，安丰全替张海山垫付。张海山一审中提交了收据两份载明：“安丰全收到张海山盖楼人民币壹万元正1994年12月10日收到人安丰全见证人安丰军”，“安丰全收到张海山盖楼人民币肆仟元正安丰全收元月1日”。该两份收据张海山在（2008）日开民一初字第350号案件中亦作为证据提交。本二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张海山持安某代书的《双方协议书》到牟海英家中，汉合京在甲方落款处代签牟海英的名字，且汉合京作为证明人签名，并在牟海英姓名上按指印。以上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牟海英认为，《双方协议书》系张海山单方陈述由安某代书，甲方系“牟海荣”，《双方协议书》存在诸多疑点，真实性不能认定。但是，牟海英与汉合京本人二审期间到庭说明情况，确认《双方协议书》落款处的签名系汉合京所签，指印亦系汉合京所按。汉合京主张系被逼在协议上签名，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签订协议时确实存在被胁迫等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牟海英主张，汉合京与牟海英结婚时房子已经盖好，汉合京对房子没有处分权。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不能因此确认《双方协议书》无效。汉合京与牟海英系夫妻关系，且牟海英认可汉合京后来将代签协议的事情告知了牟海英，牟海英虽称不同意协议内容，但自2008年签订协议至今，已长达十余年，牟海英并未申请撤销《双方协议书》或与张海山协商解决房屋事宜。故，牟海英对汉合京代签协议知情，且未提出反对意见，应视为认可《双方协议书》。另外，牟海英称涉案房屋系案外人安丰全主持盖的，而根据安丰全在（2008）日开民一初字第350号案件中的相关陈述、安丰全提供的张海山书信中的相关内容，以及安丰全出具的盖房款收据等综合判断，张海山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出资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综合考虑，张海山请求确认《双方协议书》合法有效，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191民初49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张海山与被上诉人牟海英于2008年12月31日签订的《双方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上诉人牟海英、汉合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牟海英、汉合京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提供以下6份新证据以证明其再审主张。1、1994年12月23日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港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用于证明1994年，牟海英丈夫安丰军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2、山东省日照市人民政府房屋自建印契。用于证明涉案房屋翻建前，于1990年12月10日办理了房契证，登记在安丰军名下，涉案房屋翻建前曾是牟海英和丈夫安丰军的婚房。3、户口簿四页、牟海英现有结婚证。用于证明牟海英和丈夫安丰军之子安传峰，1986年7月8日出生，安丰军于1994年因交通事故去世时，安丰军之子安传峰为八岁幼童的事实。4、日照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结果证明1页、山东省日照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申请表三页、山东省日照市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存根一页、房屋平面示意图一页。用于证明1995年涉案房屋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经村委会同意，产权登记在牟海英一人名下的事实。5、集体土地使用证。用于证明2000年涉案房屋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经村委会同意，土地使用权登记在牟海英名下的事实。再审申请人认为，证据一至证据五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充分证明涉案房屋是在牟海英和丈夫安丰军婚房的基础上翻建而成，安丰军于1994年因交通事故死亡，根据婚姻法继承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现涉案房屋为牟海英和儿子安传峰共有的事实。6、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行申526号行政裁定书，用于证明张海山曾就登记在牟海英名下的土地证以登记错误为由提起行政诉讼，张海山一审、二审和申请再审均败诉，张海山声称的土地证登记错误事实是不存在的。张海山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安丰军因交通事故在1994年12月17日因交通事故死亡。在1994年12月10日，安丰全收到张海山盖房钱款一万元，安丰军在该收据签字。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在1993年前后，牟海英、安丰军在东高家村另行申请宅基地。涉案的宅基地经村委会同意由张海山使用。3、对证据三、四、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根据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08年12月31日签订的双方协议书，由于牟海英将涉案争议房屋的契证，也就是集体土地收益证办到牟海英名下，牟海英同意将契证改到张海山名下。4、对于日照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结果证明。该证明涉案产权证号为东高家村0013号，登记的产权人是牟海英，但根据双方在2008年12月31的双方协议，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是张海山，因牟海英没有将土地使用证变更为张海山，致使不动产登记中心将涉案房产产权人的登记为牟海英。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驳回张海山起诉的主要理由是涉案协议书的真实性暂时无法认定。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以下事实：牟海英前夫安丰军因道路交通事故于1994年12月17日死亡。安丰军与牟海英有婚生子安传峰，1986年7月18日出生。牟海英与汉合京于1996年12月19日登记结婚。1990年12月10日，安丰军办理了日照市奎山乡东高家村房屋自建印契，四至为：东-安良胜、西-路、南-王均林、北-路，经补契与安丰军名下使用。1995年4月30日，牟海英办理了日照市东港区奎山街道东高家村日房子第0013号私有房屋所有权证，间数3，建筑面积58.5平米，毗连东-安良胜、西-安丰全，房屋登记在牟海英名下。2000年3月12日，牟海英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为东集用（2000）字第15-30-164号，其宗地图表明，涉案土地东-安良胜、西-安丰全，南北为路。涉案房屋占用的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使用权类型为：批准拨用宅基地，使用面积117平方米，土地使用者为牟海英。另查明，2018年3月12日，张海山起诉牟海英、安良胜物权确认纠纷，要求确认位于楼（东至安良胜、西至安丰全）产权归张海山所有并赔偿损失11万元，后张海山撤回起诉。2020年6月5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行申526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张海山对本院（2019）鲁11行终526号行政裁定书的再审申请。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1.案涉协议书是否具有房屋买卖的性质和属性；2.涉案协议是否成立并有效。（一）案涉协议书是否具有房屋买卖的性质和属性。涉案协议书涉及多个方面内容，既有张海山投资建房，也有委托牟海英办理房屋契证，牟海英将契证当成本人办理、并同意将契证办回张海山名下等内容。本院认为，从涉案协议书的内容看，该协议不具有房屋买卖或者转让的本质属性和构成要素，而是涉及有委托办理房屋契证的内容，具有委托代理的属性。故，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处理本案系适用法律错误。因张海山起诉要求为确认涉案协议书有效，原审以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作为本案案由并无不当，但涉及协议效力认定时，既要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也要针对协议和起诉的具体内容确定应当适用的相关法律。（二）涉案协议是否成立并有效。首先，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登记为牟海英所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人也是牟海英，有人民政府颁发的相关证件和行政裁定书予以证实。据此，涉案房屋及其占用的宅基地属于牟海英所有和使用可予确认。其次，关于张海山依据协议书主张委托牟海英办理契证问题，张海山既未举证证明牟海英将涉案房屋契证办到自己名下，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如何委托牟海英办理房屋契证的相关事实。而协议中涉及的“契证”，张海山在再审中认为“涉案争议房屋的契证，也就是集体土地收益证”，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契证”是指纳税人办理纳税事宜后，契税征收机关向纳税人开具的契税完税凭证。因此，契证是一种完税凭证，显然并非集体土地收益证或者使用证，且关于涉案房屋占用集体土地使用证的争议问题，已由人民法院相关行政裁定驳回其诉求。因此，张海山就本案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再次，涉案协议书在形式要件上，既没有牟海英签名捺印，也没有牟海英的承诺和追认，而且代签人汉合京对房屋宅基地没有产权和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因此，合同的成立需要有牟海英自愿承诺，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本案张海山找他人代书的协议，虽然可能代表其本人的意思表示，但无证据证明是牟海英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是双方合意的结果，故该协议不具备合同成立的法定要件，也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原一审关于该协议不成立的认定正确，二审依据与案涉协议无关的法律规定认定协议有效不当，应以纠正。综上所述，张海山起诉主张案涉协议合法有效，没有相关委托及办理契证错误的事实根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该协议亦不符合合同成立的法定要件，其起诉请求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二审判决在未对协议性质作出具体分析认定、在涉案协议不具有买卖或者转让协议性质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认定协议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二审判决不当，应予撤销。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成立，其再审请求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鲁11民终182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191民初496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海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建审判员 申法奎审判员 姚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魏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