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峰红山蓝天国际幼儿园，住所地：赤峰市红山区西城街道小新地片区西拉木伦大街南体育场路东。法定代表人：马晓楠，校长。委托代理人：王迪，内蒙古京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震，女，1996年2月6日出生，汉族，市民，住赤峰市。委托代理人：白树林，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赤峰红山蓝天国际幼儿园（以下简称蓝天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田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3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赤峰红山蓝天国际幼儿园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内0403民初444号民事判决书。2.诉讼费用由田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蓝天幼儿园证据一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影像科DX诊断报告“是在受伤经过治疗休养40多天后所拍，不能反映田震受伤时的伤情，不能达到蓝天幼儿园证明目的”系错误。田震2019年6月4日滑倒，后向蓝天幼儿园提交赤峰市平民医院2019年6月4日诊断书，证明其“骨折”“卧床休息四周”。2019年6月28日田震又出具赤峰市平民医院诊断书，证明其“骨折”“继续休息两周”，以此为由进行无限期请假。至2019年7月15日，经蓝天幼儿园一再要求，田震至更权威的赤峰市附属医院复查，复查结果显示田震“骶5椎体下缘似欠清晰，密度减低，余骶尾骨未见明显异常”。经向附属医院医生咨询，报告单显示田震并未骨折。根据附属医院骨科医生专业释义，骨折线临床一般需要3个月DX影像才能逐渐消失。而结合田震受伤的时间，依照田震提交的平民医院诊断书及其自述的受伤严重程度，骨折后40多天拍摄的DX影像骨折线不会消失。且在附属医院复查后，田震依旧表示其不能正常活动，病情并无任何好转迹象。一审判决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以“征得蓝天幼儿园同意后在家休养”认定田震不存在旷工错误。附属医院的诊断报告是2019年7月15日作出的，已经“未见明显异常”，说明田震在临床上无恙。而田震在其2019年7月21日录音证据中，还在以其不能正常活动为由继续请假。且蓝天幼儿园在不知道真相、被欺骗被蒙蔽情况下做出的认可，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蓝天幼儿园知悉真相后有权撤回不真实的意思表示，要求田震退还旷工期间的工资和医疗费。一审判决疏漏了田震录音自述其还不能正常活动与影像诊断书明显相悖的事实，对关键重要情节并未查清。3.认定蓝天幼儿园2019年6月12日微信支付2000元为工资系错误。蓝天幼儿园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赤峰市红山区劳动人事仲裁委裁决书证明，经裁决认定田震五月份工资1901元，田震主张每月工资4000元，亦提交微信证据证明，但仲裁委未采信。裁定做出后，田震认可了仲裁裁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是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事实。一审判决于本案中否认已经生效的仲裁裁决结果，于法无据。田震滑倒后在家休养期间，多次向蓝天幼儿园索要医疗费，2019年6月12日蓝天幼儿园以微信方式向田震支付了2000元，并在微信中写道“节日快乐，早日康复”，该费用是医疗费，不是工资。二、田震证据存在重大瑕疵。田震是否真正受到工伤损害，是本案的起因，田震提交的赤峰市平民医院诊断书、喀喇沁旗牛营子镇西山村卫生所医疗费收据等是证明其伤情的关键证据。然而，田震提交的2019年6月4日赤峰市平民医院诊断书与2019年6月28日诊断书签字人为同一医生，但印章却明显不同，造假痕迹明显。另，2019年6月28日的诊断书系存根，非正式诊断书。一审庭审并未对同一医院的诊断书印章为何不同进行询问核实，田震亦未当庭做出任何解释。田震提交的卫生所医疗费收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田震用以证明其受到工伤损害的关键证据存在重大瑕疵。结合蓝天幼儿园提交的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影像科DX诊断报告、员工手册、微信转账记录及红山区劳动人事仲裁委仲裁裁决，田震确实存在以欺骗方式请假、无理由旷工并领取旷工期间工资及在明知无病可医的情况下自蓝天幼儿园处支取医疗费的情形。综上所述，恳请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田震退还全部不当得利金额。田震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告证据一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影像科DX诊断报告是在受伤经过治疗休养40多天后所拍，不能反映被告受伤时的伤情，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是完全正确的，蓝天幼儿园称该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蓝天幼儿园一审中提供了田震在受伤经过40多天治疗休养后由蓝天幼儿园通过其熟人于2019年7月15日在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影像科DX（即拍片）出具的诊断报告单，以此证明田震并未受其所述之工伤，获得医疗费缺乏法律依据，从上述报告单影像学所见：“骶5椎体下缘似欠清晰，密度减低，余骶尾骨未见明显异常”，影像学意见“请结合临床”。从该报告单内容根本证明不了田震并未受其所述工伤，获得医疗费缺乏法律依据。首先，该报告单是在田震受伤经过40多天治疗后采用DX（即拍片）方式得出检查结果，与田震提供的受伤当天2019年6月4日及2019年6月28日复查均采用更先进的设备CT得出的检查结果相比，田震提供的两份检查报告单更科学，更准确，而这两份检查报告单诊断意见均为“S5椎体骨折”，这恰恰证明了田震遭受其所述的工伤。其次，即使蓝天幼儿园提供的田震经40多天治疗休养后报告单中“骶5椎体下缘似欠清晰，密度减低”的记载内容也能印证田震因工伤导致S5椎体骨折的事实存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二、一审判决以“征得原告同意后，在家修养”认定一审被告即田震不存在旷工是完全正确的。田震于2019年6月4日为蓝天幼儿园工作时受伤，经赤峰平民医院CT检查，诊断为“S5椎体骨折”，医嘱建议卧床休养四周，2019年6月28日到赤峰平民医院复查，医嘱建议继续卧床性休养两周。根据田震的伤情本身就需要在家休养，根据《内蒙古自治区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暂行办法》骶骨骨折S32.1“不稳定期两个月，恢复期两个月，即停工留薪期四个月”之规定，田震休养期限应为四个月，而且在这四个月中田震享受停工留薪期待遇，蓝天幼儿园应正常给田震开支。根据医嘱及停工留薪期暂行办法的上述规定，田震在上述期间休养本身无需征得蓝天幼儿园同意，不属于旷工。根据田震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充分证明田震征得蓝天幼儿园同意后在家休养，不存在旷工问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田震不存在旷工认定正确。蓝天幼儿园上诉状中所述附属医院诊断报告已经“未见明显异常”，说明田震在临床上无恙，其把报告单中“余骶尾骨未见异常”的“余骶尾骨”给省略了，把“骶5椎体下缘似欠清晰，密度减低”异常部分给省略了。三、一审法院认定蓝天幼儿园2019年6月12日微信支付2000元为工资正确。一审中蓝天幼儿园提交的赤峰市红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是对田震向仲裁委申请确认与蓝天幼儿园存在劳动关系的案件作出的，在该案中不是解决工资问题，田震也未提交2019年6月12日蓝天幼儿园微信支付2000元补差工资的证据，田震四月份的工资是3000元，蓝天幼儿园通过财务发放部分，通过微信转账私下补差一部分，田震五月份的财务发放工资是1901元，结合田震与蓝天幼儿园督导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蓝天幼儿园发放的四月份工资方式能证明蓝天幼儿园于2019年6月12日微信转账给田震的2000元系五月份工资补差。蓝天幼儿园于2019年7月10日通过农村信用社转给田震的4000元用途显示为2019年6月份职工工资，结合韩督导与田震的微信聊天记录，承诺田震干完一个月工资涨为4000元，也能充分证明2019年5月份田震的工资也应为4000元，蓝天幼儿园账面显示发放田震1901元的原因只是田震请了两个事假。田震一审法院提供的2019年7月22日、23日与蓝天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马晓楠微信联系记录记载的内容能够证明2019年7月23日蓝天幼儿园承认还未支付田震医疗费也能证明蓝天幼儿园于2019年6月12日微信支付的2000元不是医疗费，而是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虽规定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在该条第二款中明确规定当事人有相关证据足以打翻的除外，田震在一审中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田震五月份工资为3901元，其中6月12日微信支付2000元系补差工资，蓝天幼儿园所提供的仲裁裁决中所确认的田震五月份工资为1901元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是完全正确的。四、田震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明蓝天幼儿园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蓝天幼儿园主张田震证据存在重大瑕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田震提供的赤峰平民医院的两份诊断书、两份报告单能够互相印证，能充分证明田震S5椎体骨折的伤情，诊断书和报告单均为赤峰平民医院出具，蓝天幼儿园所称诊断书签字人为同一医生，印章明显不同，据此称田震造假，这种说法不能成立。由同一医生先后出具两份诊断书这是一个正常的现象，印章相同与否均是赤峰平民医院出具，不是田震的原因形成。田震提供的卫生所的医疗收据是用于购买接骨药的，是田震治疗骨折所需，根本不存在蓝天幼儿园所说的田震用以证明其受到工伤损害的关键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五、田震的伤情已于2020年8月21日经赤峰市红山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被认定为工伤，蓝天幼儿园给付田震的工资是田震应享受停工留薪期待遇，不属于不当得利，蓝天幼儿园主张返还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即使为医疗费，那么蓝天幼儿园给付田震医疗费也是应当的，也不属于不当得利。综上所述理由，蓝天幼儿园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赤峰红山蓝天国际幼儿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震向赤峰红山蓝天国际幼儿园返还不当得利金额7935.48元；2.田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日蓝天幼儿园聘用田震从事幼师工作，2019年6月4日田震在组织学生活动时摔倒受伤，经赤峰平民医院CT检查，诊断为S5椎体骨折，医嘱建议卧床休养4周，避免剧烈运动，口服接骨药物，蓝天幼儿园收到田震的诊断后，让她好好休息，抓紧养伤，2019年6月28日，田震到赤峰平民医院复查，医嘱建议继续卧床休养2周，蓝天幼儿园收到田震的复查结果后，让田震继续休息。田震休养期间，蓝天幼儿园通过财务支付田震5月工资1901元，蓝天幼儿园于2019年6月12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员工5月差额工资款2000元，2019年7月10日蓝天幼儿园通过农村信用社企业网上银行向田震转账4000元，用途显示为2019年6月份职工工资，2019年8月12日蓝天幼儿园通过农村信用社企业网上银行向田震转账1935.48元，用途显示为7月份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田震四月份的工资是3000元，蓝天幼儿园通过财务发放一部分，通过微信转账私下补差一部分，田震5月份的财务发放工资是1901元，结合田震与蓝天幼儿园督导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蓝天幼儿园为田震发放4月份工资的方式，对田震主张蓝天幼儿园于2019年6月12日微信转账给田震的2000元系5月份工资补差的意见予以采信；蓝天幼儿园于2019年7月10日通过农村信用社转给田震的4000元，用途显示为2019年6月份职工工资，结合韩督导与田震的微信聊天记录，承诺田震干完一个月工资涨为4000元，对田震主张该4000元系2019年6月份工资、不含医疗费的意见予以采信；2019年8月12日蓝天幼儿园通过农村信用社企业网上银行向田震转账1935.48元，用途显示为7月份工资，结合蓝天幼儿园与田震的通话录音，蓝天幼儿园确未全额支付田震7月份工资款。综上，蓝天幼儿园主张返还的7935.48元，均系蓝天幼儿园支付给田震的工资款，且田震系在征得蓝天幼儿园的同意后遵照医嘱在家休养，不存在旷工及擅自离岗的事实，蓝天幼儿园要求田震返还工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赤峰红山蓝天国际幼儿园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田震提交以下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成立：工伤认定决定书。证明：2020年8月21日赤峰市红山区人社局对田震的伤情认定为工伤。证明田震构成工伤，蓝天幼儿园给付田震工资是田震应享受的停工留薪期待遇。赤峰红山蓝天国际幼儿园对该证据质证认为：蓝天幼儿园对该决定书提出复议，该认定书比较草率，只要存在劳动关系就认定为工伤。本院对以上证据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除此，双方均没有提交其他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蓝天幼儿园上诉称田震采取欺骗的手段进行无限期请假，无理由旷工并领取旷工期间的工资及医药费。但田震受伤后到赤峰平民医院进行诊断，并经赤峰平民医院CT诊断检查为S5椎体骨折，医嘱建议卧床休养四周，后在复查期间，经医嘱建议继续卧床休养2周，而田震遵医嘱休养期间已履行向蓝天幼儿园进行请假告知，而蓝天幼儿园亦同意其休养。虽然蓝天幼儿园上诉对于赤峰平民医院的诊断书的权威予以质疑，但平民医院具有合法从业资质，蓝天幼儿园对于该医院做出的诊断虽持有异议，但该诊断并未经相关机构予以撤销，故对于蓝天幼儿园称田震以欺骗的方式进行请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蓝天幼儿园上诉称，田震提交的复查诊断书与初诊时的诊断书公章不一致，存在伪造的情形，但对该主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最后，蓝天幼儿园上诉称，2019年6月12日微信转账2000元及2019年7月10日网上银行转账的4000元中的2000元均不是工资，而是医药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蓝天幼儿园未能举证证明田震向幼儿园申请报销医药费，亦未有其他证据佐证上述费用给付的系医药费。而原审通过田震与蓝天幼儿园督导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工资发放的方式及网上银行转账记载的用途等，综合认定上述款项系工资并无不当。故蓝天幼儿园该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蓝天幼儿园的上诉理由依法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赤峰红山蓝天国际幼儿园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国辉审 判 员 陆广华审 判 员 牛占龙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人达书 记 员 赵泓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