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兆明，男，198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虎存，男，199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作伟，男，199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圆，女，199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阳，浙江万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兆明、段虎存因与被上诉人李作伟、刘圆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王杨沁如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兆明、段虎存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作伟、刘圆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作伟、刘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记账本记载追梦店支出995672.27元，追梦学林店经营期间支出361372.14元，与石兆明、段虎存提交的开支清单与记账本所列金额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石兆明、段虎存提交的开支表及记账本显示，追梦店2018年5月4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支出共计1146850.37元，追梦学林店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支出共计390072.24元，合计两店共支出1536922.61元。二、开支清单及记账本中所列项目均系二店经营期间的真实支出，且开支清单中追梦店2019年3月份支出的金额15108.11元并未计算在总开支内，一审判决对部分项目予以扣除，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追梦店“7月23日交二店定金60000元”、“12月24日交二店房租80000元”均系真实的支出，不应扣除。“2018年5月到2019年2月付呗手续费4800元”“3月8日一月美发产品4661元”“3月17日交二月份洗涤费1717.1元”亦系真实的支出，且其均属于3月份支付的金额，本身就未计算在追梦店开支总金额中，即使认定无依据也不应再行扣除。同样，学林店开支项目“总共欠一店28700元”“12月26日交房租80000元”系真实支出，不应扣除。三、石兆明、段虎存与李作伟、刘圆的出资款早已用于店铺前期的各项开支且消耗完毕，原审判决仍将其计算在合伙盈余当中，变相增加了合伙财产、减少了支出，导致出现店铺明明亏损殆尽却还要返还出资款的极不公平的结果。开支清单及记账本上的金额并非合伙期间的全部支出，事实上，店铺前期的房租、装修、物料产品、损耗等均系资金的投入和开支，开支清单及记账本上仅仅记载的是店铺开业期间的大部分支出。例如，李作伟、刘圆原审提交的证据中能够体现的就有追梦店2018年3月3日半年租金9万元、立瀚机电工程款128500元、以及其他一系列的款项支出，这些支出均系合伙期间的支出，明显表明各方的出资款早已消耗完毕。此外，从石兆明、段虎存原审中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中亦可以明确看出，2019年2月28日追梦店和追梦学林店的银行卡余额共计只有6396元。也就是说，即使按照两家店的总流水来看，两家店入账总金额为总收入共计1324115.6元（994155元+329960元），扣掉余额6396元，开支至少为1317719.6元，这还不包括前期的开支以及其他支出的金额，与原审判决认定的开支就已经存在至少11万的差距。四、本案中已经不存在可供分配的合伙财产，相反还存在大量的合伙债务应当清偿，应当由李作伟、刘圆按照合伙比例支付给石兆明、段虎存，原审判决法律适用存在错误。综合合伙期间的前期投入、店铺开支、自然损耗等，石兆明、段虎存与李作伟、刘圆的各项出资均已消耗完毕，但二店的持续运转仍需要不停地资金投入。其中店铺充值的会员卡金均系日后需向消费者承担的债务，但均已用于店铺的各项的开支。截至2019年2月28日，两家店铺实际并无相应的合伙财产，也没有相应的债权、存款，反而对外负担了大量的债务，原审判决石兆明、段虎存返还出资款，试问返还部分的出资款从何而来？如果是石兆明、段虎存起诉李作伟、刘圆要求返还出资款，如果按照原审逻辑，也能得出李作伟、刘圆返还石兆明、段虎存出资款的结论。因此，本案的处理结果应当是损失、债务的分担，而非是剩余合伙财产的分配。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作伟、刘圆的全部诉讼请求。 李作伟、刘圆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计算金额准确。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定的流水开支，都是没有异议的，争议主要集中在个别大额开支的计算方式上。例如截至2018年12月26日止的8万元房租，石兆明、段虎存将其全部计入开支，而李作伟、刘圆则计算至合伙关系终止即2019年2月28日，计23964元，由此导致最终可分配合伙财产的差异。又如合伙协议终止之前购置的消耗品，也应如上述计算方式计算，退伙时的合伙财产皆如此类的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各方认可的账目明细，计算退伙时的合伙财产并得出的最终结论是准确的。另外，关于两家店之间的转账，对合伙财产的增减是没有任何影响的，在计算时也无需考虑。二、关于石兆明、段虎存所称目前店铺已经亏损殆尽，是不真实的。本案一审中经过了多次调解，李作伟、刘圆一直希望得到一家门店并支付相应对价，但石兆明、段虎存坚决不同意，其行为就明确表示，两家店其实都是有盈利的。三、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民通意见第五十四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本案账目非常清晰，仅个别大额的开支计算方式有不同的意见，但不影响退伙时合伙财产的计算。现在双方皆要求终止合伙关系，相互间早已不再往来。因本案已经审理了一年多，开庭好几次，李作伟、刘圆投入的资金分毫未收，经济压力非常大。希望法官尽快作出公正的判决。 李作伟、刘圆一审诉讼请求：一、确认李作伟、刘圆与石兆明、段虎存之间的合伙关系于2019年2月18日终止。二、石兆明、段虎存返还李作伟、刘圆出资款334080元（其中李作伟129920元，刘圆20416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石兆明、段虎存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作伟、刘圆与石兆明、段虎存自2018年3月1日起合伙经营美容美发店，分别为追梦店、追梦学林店。追梦店实际自2018年5月2日起经营，追梦学林店实际自2018年9月29日起经营。2019年2月12日，石兆明在各方的微信群“追梦合伙人”中发送文字：“你们什么时候过来分吧。我接受分了”。2019年3月2日，李作伟与石兆明沟通合伙相关事宜无果。2019年3月3日，石兆明、段虎存在本案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计方晨通过电子邮件向李作伟、刘圆发送《合伙经营协议书》电子版，其中在“出资比例”部分载明“石兆明以货币方式出资，计人民币295000元，占股50%；段虎存以货币方式出资，计人民币82600元，占股14%；刘园以货币方式出资，计人民币129800元，占股22%；李作伟以货币方式出资，计人民币82600元，占股14%”，在“盈余分配”部分载明“除去经营成本、日常开支、员工工资、奖金、需缴纳的税费、客户预存款项（即会员卡金）等的收入为净利润，即合伙创收盈余，此为合伙分配的重点，将以合伙人出资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在“债务承担”部分载明“如在合伙经营过程中有债务产生，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的出资为据，按比例承担”。2019年3月26日，李作伟、刘圆委托浙江万高律师事务所吴阳、王宇辉律师向石兆明、段虎存邮寄《律师函》，载明：李作伟、刘圆与石兆明、段虎存于2018年初开始合伙经营理发店，分别为追梦学林店和追梦店，后因经营过程中产生纠纷，石兆明、段虎存即强制拒绝李作伟、刘圆入店参与经营，剥夺李作伟、刘圆作为合伙人的合法权益，石兆明、段虎存行为已侵害李作伟、刘圆合法权益；鉴于石兆明、段虎存的侵害行为，告知解除李作伟、刘圆与石兆明、段虎存的合伙关系，并要求石兆明、段虎存立即停止对李作伟、刘圆的侵害，清退李作伟、刘圆财产，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石兆明、段虎存于次日收到该《律师函》。根据案涉两家美容美发店收银系统的营业数据表所载，追梦店在2018年5月2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每日总收入”共计994155元，“服务项目业绩”中的“项目消卡”共计414696.70元、“项目现金”共计257522元，“会员卡销售”共计736633元；追梦学林店在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每日总收入”共计329960.60元，“服务项目业绩”中的“项目消卡”共计136034.60元、“项目现金”共计71674.60元，“会员卡销售”共计258286元。根据案涉两家美容美发店的记账本所载，截至2019年2月28日，追梦店在经营期间共支出995672.27元（含2019年2月2日支付的房租105000元），追梦学林店在经营期间共支出361372.24元（含2018年12月26日支付的房租80000元）。诉讼中，各方当事人确认：各方合伙出资比例为李作伟占14%、刘圆占22%、石兆明占50%、段虎存占14%，合伙盈余分配、债务承担比例均按出资比例确定；案涉两家美容美发店现实际由石兆明、段虎存经营。另查明，李作伟为李作伟、刘圆与石兆明、段虎存合伙经营的追梦店，向龚亚香租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学源街1237号1-2层房屋，双方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自2018年3月3日起至2026年3月22日止，租期为96个月20天，其中含赠送20天（合同期满有效，提前退租无效）；第二年租金210000元，半年一付，提前一个月支付，2019年2月3日前付清前半年租金105000元，2019年8月3日前付清后半年租金10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作伟、刘圆与石兆明、段虎存对合伙出资、盈余分配、债务承担比例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对合伙出资金额存在争议。李作伟、刘圆主张李作伟出资129920元、刘圆出资204160元、石兆明出资464000元、段虎存出资129920元，石兆明、段虎存对此不予认可，李作伟、刘圆也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石兆明、段虎存自认李作伟出资82600元、刘圆出资129800元、石兆明出资295000元、段虎存出资826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李作伟、刘圆与石兆明、段虎存均认可合伙关系自2018年3月1日开始，且确已终止，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作伟、刘圆主张合伙终止时间为2019年2月18日，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李作伟、刘圆与石兆明、段虎存于该日形成终止合伙关系的合意，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石兆明、段虎存自认合伙关系于2019年2月28日终止，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现案涉两家美容美发店实际由石兆明、段虎存经营，李作伟、刘圆要求石兆明、段虎存退还出资款，还应核算李作伟、刘圆与石兆明、段虎存合伙经营案涉两家美容美发店的盈亏情况。李作伟、刘圆在诉讼中申请对案涉两家美容美发店自开业之日起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的资产状况进行审计，经审查，一审法院对李作伟、刘圆的该申请不予准许。关于案涉两家美容美发店在李作伟、刘圆与石兆明、段虎存合伙经营期间的收入。石兆明、段虎存为证明该收入情况，提交了两家美容美发店收银系统的营业数据表打印件，李作伟、刘圆认可该营业数据表打印件与收银系统所载原始内容一致，故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应予认定。李作伟、刘圆对营业数据表所载“每日总收入”内容予以认可，但以其余栏目内容均可更改为由对其余栏目内容不予认可，但李作伟、刘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其余栏目的内容，故对营业数据表所载内容的真实性均应予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营业数据表所载“每日总收入”系指美容美发店每日收到的款项总额，“项目消卡”系指顾客消费后在会员储值卡余额中扣除的价款金额，“项目现金”系指顾客消费后直接支付的价款金额，“会员卡销售”系指顾客在会员储值卡中充值的金额，“每日总收入”的金额由“项目现金”与“会员卡销售”两项的金额构成。根据美容美发店的实际经营情况，案涉美容美发店的收入应由“项目消卡”与“项目现金”两项的金额构成，而不应包括“会员卡销售”的金额。因此，追梦店在合伙经营期间的收入共计672218.70元（414696.70元＋257522元），追梦学林店在合伙经营期间的收入共计207709.20元（136034.60元＋71674.60元）。综上，案涉两家美容美发店在各方合伙经营期间的收入共计879927.90元。关于案涉两家美容美发店在各方合伙经营期间的支出，一审法院根据案涉两家美容美发店的记账本以及各方陈述进行核算。石兆明、段虎存主张追梦店在合伙经营期间支出1146850.37元，经核算，其中包含的“7月23日交二店定金60000元”“12月24日交二店房租80000元”“2018年5月到2019年2月付呗手续费4800元”“3月8日一月美发产品4661元”“3月17日交二月份毛巾洗涤费1717.1元”，均缺乏依据，应予以扣除；剩余995672.27元中还包含“2月2日交老店房租105000元”，根据李作伟与龚亚香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约定，该笔房租对应的租期为自2019年3月3日起的6个月，因合伙终止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故该笔房租也应在上述石兆明、段虎存主张的合伙经营支出中予以扣除。因此，追梦店在合伙经营期间支出应为890672.27元。石兆明、段虎存主张追梦学林店在合伙经营期间支出390072.24元，经核算，其中包含的“总共欠一店28700元”应予以扣除；剩余361372.24元中还包含“12月26日交房租80000元”，该笔房租对应的租期为自2018年12月26日起的6个月，因合伙终止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故该笔房租中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6月25日止的房租51111.11元应在上述石兆明、段虎存主张的合伙经营支出中予以扣除。因此，追梦学林店在合伙经营期间支出应为310261.13元。综上，案涉两家美容美发店在合伙经营期间的支出共计1200933.40元（890672.27元＋310261.13元）。综上所述，案涉两家美容美发店在双方合伙经营期间亏损321005.50元（1200933.40元－879927.90元）。根据双方的债务承担比例，李作伟应承担亏损44940.77元（321005.50元×14%），刘圆应承担亏损70621.21元（321005.50元×22%），故石兆明、段虎存应退还李作伟37659.23元（82600元－44940.77元），石兆明、段虎存应退还刘圆59178.79元（129800元－70621.2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作伟、刘圆与石兆明、段虎存之间的合伙关系于2019年2月28日终止；二、石兆明、段虎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作伟37659.23元；三、石兆明、段虎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圆59178.79元；四、驳回李作伟、刘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11元，减半收取计3155.50元，由李作伟、刘圆负担2240.50元，由石兆明、段虎存负担915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作伟、刘圆与石兆明、段虎存之间的合伙法律关系，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各方认可的事实，四合伙人合计投入合伙资金59万元，合伙期间两店收入合计879927.9元，故案涉合伙财产总计为1469927.9元。关于案涉合伙期间的支出，一审法院在石兆明、段虎存主张追梦店支出1146850.37元基础上，扣除六笔款项合计256178.1元；在石兆明、段虎存主张追梦学林店支出390072.24元基础上，扣除两笔款项合计79811.11元，并据此认定合伙期间总支出为1200933.4元。结合上述合伙财产及支出金额，案涉合伙实际盈利268994.5元；鉴于目前店铺仍由石兆明、段虎存经营，故李作伟、刘圆在合伙关系终止后，按照其投入资金比例，分别可取得37659.23元、59178.79元。现石兆明、段虎存对一审法院扣除的数笔支出存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各方认可案涉合伙终止于2019年2月28日，故此后产生的房租费用不应计入合伙支出。其次，追梦店“12月24日交二店房租80000元”一笔，与追梦学林店“12月26日交房租80000元”，存在重复记账；同时，追梦店交二店的“定金”以及追梦学林店“总共欠一店28700元”，均非最终支出的实际款项，故一审法院予以扣减，并无不当。最后，关于石兆明、段虎存主张合伙终止后支出的付呗手续费、一月美发产品费用以及二月毛巾洗涤费，鉴于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几笔延后支出款项的产生费用期间，且当时各方已经终止合伙，故在未经李作伟、刘圆明确认可的情形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石兆明、段虎存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1元，由上诉人石兆明、段虎存负担。上诉人石兆明、段虎存已向本院预交6311元，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