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吉祥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晓东，执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女，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鹏，男，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史俊鹏，男，198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静，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都航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俊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4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蒙瑞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都航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依法改判史俊鹏继续履行劳动合同，首都航空公司不用为史俊鹏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飞行员特殊档案的移交手续;2.诉讼费由史俊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不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史俊鹏与首都航空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依法订立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必须履行劳动合同规定的义务。虽然史俊鹏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但飞行员岗位具有特殊性，判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不仅违背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也将给首都航空公司造成损失，严重影响首都航空公司正常航行工作的开展。因此，首都航空公司没有义务为史俊鹏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社保关系转移手续。二、一审判决首都航空公司为史俊鹏办理或协助办理飞行员特殊档案材料的转移手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判决首都航空公司按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史俊鹏办理特殊档案移交手续，但并没有明确民航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不足以为法院提供全面准确的裁判依据。（二）一审法院在没有明确民航管理部门相应规定的情况下判决要求首都航空公司十五日内按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史俊鹏办理或协助办理特殊档案移交手续，导致首都航空公司履行不能。1.没有任何法律或者规章制度要求员工辞职后，用人单位必须在某个特定时限内为飞行员出具书面的现实表现材料。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的通知》和民航部门《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对招用其他航空运输企业在职飞行人员的，应当与飞行人员和其所在单位进行协商，达成一致后，方可办理有关手续”。史俊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首都航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史俊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9年10月20日起解除劳动合同;2.首都航空公司依法为史俊鹏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3.首都航空公司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史俊鹏办理或协助办理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纪录薄)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移转手续。首都航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仲裁委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124号裁决书第一、二项，依法改判史俊鹏继续履行劳动合同,首都航空公司不用为史俊鹏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2.诉讼费由史俊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俊鹏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自2019年10月20日起与首都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首都航空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3.首都航空公司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办理或协助办理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124号裁决书，裁决：1.史俊鹏与首都航空公司于2019年10月20日解除劳动合同；2.首都航空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为史俊鹏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3.驳回史俊鹏的其它仲裁请求。史俊鹏、首都航空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本院形成本案诉争。其中史俊鹏起诉至本院的案号为（2020）京0113民初4271号，首都航空公司起诉至本院的案号为（2020）京0113民初4081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6〕6号）第十一条规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因此，本院依法将二案合并审理。史俊鹏原系首都航空公司员工，从事飞行员工作，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9月19日，史俊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向首都航空公司邮寄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提出与首都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首都航空公司认可2019年9月20日收到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史俊鹏另当庭提出不再要求首都航空公司为其办理人事档案移转手续。另查，为进一步明确民航管理部门关于飞行员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转移的不同规范性文件应如何理解和适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向中国民用航空局书面咨询，中国民航总局综合司于2016年9月7日给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回函（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中确认，飞行人员辞职后，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已经变更为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除上述的档案及证照关系外，飞行人员辞职后没有其他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飞行人员辞职后，如尚未确定新用人单位，应对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连同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做以下处理：1、《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民航发〔2014〕3号）对此情形下原用人单位应否为其出具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未做明确要求，由航空公司自行掌握。2、根据《大型飞机公共航空运输承运人运行合格审定规则》第691条的规定，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由原公司保存至少24个月。原民航人发〔2004〕187号文、民航发〔2006〕109号文因早于该规章，相关条款自动失效。3、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继续由本人持有并保管。4、根据《运输飞行人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AC-121-FS-2014-48）第八章的规定，飞行执照关系不发生变化。5、对于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原单位航卫管理部门应在信息管理系统中对辞职飞行人员进行“离岗”操作；本人无需操作。6、根据《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民航发〔2011〕66号）第34、35、36条的规定，由原单位及时收回空勤登机证并报制作单位及时注销、销毁。7、根据《飞行人员和空中交通管制员体检鉴定档案管理办法》（MD-FS-2016-049）的规定，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继续由原体检机构负责保存、管理。飞行人员辞职后入职其他航空公司时，应对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连同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做以下处理：1、根据《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第27条的规定，“依照本规定通过背景调查的人员，如调动到其他民用航空企业事业单位，在现单位背景条件要求不高于原单位的前提下，应当由原单位提供背景调查材料原件，安全保卫部门出具其在职期间的现实表现材料，现单位予以审核。”现行《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中未规定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的具体出具和移交程序，一般由航空公司自行掌握。在现实操作中，多为原单位保卫部门将该材料直接转至新单位。2、根据《大型飞机公共航空运输承运人运行合格审定规则》第691条的规定，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由原公司向飞行人员本人提供复印件。3、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由飞行人员本人向新公司出示。4、根据《运输飞行人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第八章的规定，由飞行人员本人填写《安全记录申请审核表》后，交民航行政机关办理飞行执照关系注册手续。5、涉及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单位信息变更的，仅需要新用人单位报告所在地区管理局（航卫部门），管理局航卫部门出具变更函；信息管理系统管理员根据上述要求在信息系统中将信息变更至新用人单位。6、根据现行《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第18条的规定，由原单位提供原空勤登机证复印件、安保评价原件、原单位收回原空勤登机证证明函，由新公司为其申请换发新的空勤登机证。7、根据《飞行人员和空中交通管制员体检鉴定档案管理办法》（MD-FS-2016-049）第十四条的规定，如需调整体检机构的，则由原体检机构将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移交至人员调入体检机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史俊鹏于2019年9月19日向首都航空公司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故双方的劳动合同应于首都航空公司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三十日后解除。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故首都航空公司应当为史俊鹏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飞行员解除劳动关系后，与其职业相关的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问题，关系到飞行员再就业权利的实现，也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鉴于该问题涉及对民航管理部门有关飞行员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转移的不同文件规定的理解和适用，在保障民航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的原则下，参照民航管理部门现行有效的规范性文件及其对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咨询作出的书面答复即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处理相关档案的转移问题。根据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飞行员辞职后和入职新用人单位时，需要转移的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鉴于此，一审法院认定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国际货运航空公司有义务为钟文举办理或协助办理上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手续。但因为民航管理部门关于各类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条件、流程的规定不尽相同，且相关规范性文件不断修改，不同规范性文件对同一类档案转移流程的规定亦存在冲突，即使法院在处理相关纠纷时，尚需向民航管理部门咨询，故为切实解决双方纠纷，减少飞行员人力资源闲置，保障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同时为避免后续执行时出现与现行转移规定不符、执行不能的情况，一审法院对史俊鹏关于转移上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的转移时间、方式及流程应依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现行具体规定执行。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史俊鹏与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于二○一九年十月二十日解除劳动合同；二、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史俊鹏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三、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中国民用航空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史俊鹏办理或协助办理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四、驳回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史俊鹏于2019年9月19日向首都航空公司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双方的劳动合同应于首都航空公司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三十日后解除。首都航空公司以培养飞行员耗资大、周期长以及保障飞行人员队伍稳定为由不同意解除劳动关系，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故首都航空公司应当为史俊鹏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飞行员解除劳动关系后，与其职业相关的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问题，关系到飞行员再就业权利的实现。根据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飞行员辞职后和入职新用人单位时，需要转移的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鉴于此，一审法院认定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国际货运航空公司有义务为史俊鹏办理或协助办理上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手续并无不当。因为民航管理部门关于各类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条件、流程的规定不尽相同，且相关规范性文件不断修改，不同规范性文件对同一类档案转移流程的规定亦存在冲突，即使法院在处理相关纠纷时，尚需向民航管理部门咨询，故为切实解决双方纠纷，减少飞行员人力资源闲置，保障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同时为避免后续执行时出现与现行转移规定不符、执行不能的情况，一审法院对史俊鹏关于转移上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的转移时间、方式及流程应依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现行具体规定执行的处理方式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首都航空公司拒绝办理上述手续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首都航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唐大利法官助理  张倩倩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