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梅，女，194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果文龙，男，196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北京英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伶，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武兴路**。法定代表人：李长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圣洁，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斐，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果征起，男，194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宋庄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晶，北京美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淑梅、果文龙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投集团）、果征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7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淑梅、果文龙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张友伶，被上诉人北投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圣洁，被上诉人果征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淑梅、果文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淑梅、果文龙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北投集团、果征起负担。事实和理由：侵权主体应为北投集团和果征起。北投集团是拆迁补偿方案的颁布和实施者，也是确定被拆迁人六方小组的主要成员，同时是房屋被拆的最大利益获得者，其在（2017）京0112民初30998号庭审答辩中也承认房屋是其参与拆除。整个拆迁活动都是在被拆迁人交房后由北投集团进行拆除，果征起在签订协议后，按照一般常理也不会再出费用拆除房屋。如果是果征起拆除的房屋，其也没必要再给他人出具承诺书。一审法院在明知王淑梅、果文龙未参与评估活动，仍参照评估认定的标准，属认定事实错误。果征起的自认不能作为搬迁补助费的赔偿标准。在一审诉讼中，房屋强拆已经报案，王淑梅、果文龙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一审法院未予调取也未说明，且一审时法官要求王淑梅、果文龙第二天就交赔偿明细，明显强人所难，程序违法。果征起涉嫌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罪，一审法院应当等待公安机关的处理结果或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一审法院匆忙作出判决属程序违法。如果不是果征起、北投集团的侵权行为，王淑梅、果文龙本可以依照拆迁补偿程序获得全部补偿，现在因侵权行为导致王淑梅、果文龙的合法利益无法得到司法救济，而果征起、北投集团却因违法行为而免于承担本应更关键、影响程度更大的一部分赔偿责任之负面后果，一审法院将拆迁补偿利益排除在本案的受理范围之外不具有合理性。自古房地一体，一审法院只判房屋价值，不判地的价值，有失公正。北投集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淑梅、果文龙的上诉请求。果征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淑梅、果文龙的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认为赔偿标准参照拆迁评估标准为宜正确，因为上诉人所有的房屋面积是52.33平方米，如果仅是补偿房屋的价值和室内附属物装修的以及等等一些附属设施，王淑梅、果文龙的财产损害赔偿小计54501元。一审法院认为该项房屋的拆迁的财产损害赔偿应当是依据评估认定的标准进行补偿，但是按照这个拆迁的最上限来进行的补偿，房屋的重置成新价53346元再加上装修和附属物的补偿费65413元，拆迁补助费785元，则奖励期内房屋拆迁款小计119544元，奖励期外房屋拆迁款小计55913元。果征起自认最高限去赔偿王淑梅、果文龙，也是王淑梅、果文龙拆迁能够得到的最大利益；2.王淑梅、果文龙要求按照被安置人或被拆迁人获得拆迁利益没有法律依据，王淑梅、果文龙不是本村集体经济组成成员，无权享有拆迁利益，王淑梅、果文龙对拆迁政策及拆迁安置方案所持异议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王淑梅、果文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投集团、果征起因拆除王淑梅、果文龙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召里村南街×号（以下简称×号院）给王淑梅、果文龙造成的损失预估2276000元（拆除行为致使王淑梅、果文龙无法获得安置房屋160平方米，其他经济损失166万元）；2.本案诉讼费北投集团、果征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淑梅系果征祺之妻，果文龙系王淑梅与果征祺之子。果征起与果征祺系叔伯堂兄弟。果征祺于2007年3月18日去世。2010年，王淑梅与果文龙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将果征起起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于2010年4月7日作出（2010）通民初字第3296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为：“确认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召里村的三间平房归原告王淑梅、果文龙所有，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执行清。”果征起对上述判决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二中民终字第12899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8月26日，北投集团（原称北京新奥集团有限公司）公布《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B、C、D片区）召里村住宅拆迁所涉相关问题六方小组认定结果公示》，确认王淑梅、果文龙对诉争房屋享有权益。2016年9月9日，北京金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王淑梅、果文龙所有的诉争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但王淑梅、果文龙并未参与上述评估活动。2016年9月29日，北投集团作为甲方（拆迁人）与果征起作为乙方（被拆迁人）签订《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因通州区潞城镇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项目B、C、D区拆迁项目建设需要，对乙方在拆迁范围内召里村南街×号的宅基地上所有房屋及其附属物进行拆迁。被安置人有：果秀琴、曹永林、果菲、果秀华、郭玉芝、果征起。各款拆迁房屋货币补偿款共计2497822元。上述拆迁房屋包括王淑梅、果文龙所有的诉争房屋。后诉争房屋已经拆迁完毕。2017年，王淑梅、果文龙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果征起及北投集团，要求确认北投集团与果征起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京0112民初3099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根据法院生效的判决文书，原告王淑梅、果文龙对拆迁院落中的诉争房屋具有所有权。被告北投集团在明知王淑梅、果文龙系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的情况下，仍然擅自与被告果征起签订相关拆迁协议，将本属于王淑梅、果文龙的拆迁利益一并约定在果征起的拆迁协议中，侵犯了王淑梅、果文龙的合法利益”，因此判决确认《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无效。后北投集团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一审认定《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无效正确。一审庭审过程中，王淑梅、果文龙称其诉讼请求包括两大部分，分别为安置房损失616000元（安置房面积的一半160平方米×拆迁安置政策载明的房屋成本价3850元=616000元）和其他经济损失166万元。其中166万元的具体构成为：130万元＋36万元，130万元的计算依据是×号院全部的货币补偿利益总额扣除安置房购房款后的50％；36万元损失包括被强拆3间北房内的家具家电、现金26000元、王淑梅、果文龙的精神损失费110000元、因为房屋被强拆导致外住的租房、吃饭费用、打官司的律师费用、因为×号院的纠纷来回北京五次的相关花费等。一审庭审过程中，果征起称针对王淑梅、果文龙被拆的3间北房，按照拆迁评估认定标准（结果）赔偿，包括房屋重置成新价53346元、装修及附属物补偿款65413元及搬迁补助费785元，以上共计119544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果征起明知3间北房为王淑梅、果文龙所有，未经王淑梅、果文龙同意将其拆除，故理应赔偿原告相应的损失。相关赔偿标准，参照拆迁评估认定标准为宜。根据拆迁评估认定，被拆除的3间北房的重置成新价为53346元、装修及附属物补偿款65413元，上述损失系被拆除房屋的直接损失，果征起作为侵权人理应赔偿。果征起自认的且同意赔偿的搬迁补助费为785元，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赔偿金额共计为119544元。王淑梅、果文龙要求北投集团赔偿损失的诉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淑梅、果文龙诉求的其他货币补偿利益及安置房损失616000元（安置房面积的一半160平方米×拆迁安置政策载明的房屋成本价3850元=616000元），王淑梅、果文龙提出上述损失的诉求，实质是以确认其作为被拆迁人或被安置人获得的拆迁补偿利益，而被安置人的认定及拆迁补偿协议的签订，均系拆迁人根据拆迁政策及拆迁安置方案等予以确定，该事项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王淑梅、果文龙诉求的36万元的损失，包括家具家电、现金26000元、精神损失费110000元、因为房屋被强拆导致外住的租房、吃饭费用、打官司的律师费用、因为×号院的纠纷来回北京5次的相关花费等，因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诉求的上述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一审判决：一、果征起赔偿王淑梅、果文龙经济损失11954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王淑梅、果文龙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淑梅、果文龙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公安局胡各庄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本案诉讼中王淑梅、果文龙已经报警，公安机关已经受案，一审法院明知该情况，未调取证据、未核实损失。2.照片6张，用以证明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3.王淑梅自行手写的家被强拆、损坏丢失的财物、现金、精神伤害的住院医疗费用等明细单3页。4.2016年—2019年底住院发票9页，总金额为68858.48元。证据3、4共同证明因侵权造成的损失。北投集团、果征起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北投集团对王淑梅、果文龙提交的上述证据持有异议，首先认为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次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果征起故意损害财物的刑事案件已经立案，是果征起侵权，北投集团不应承担责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当时拆迁时村里都是这个状态，不确定照片上的财物是否是王淑梅、果文龙的财物；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是王淑梅、果文龙单方制作，房屋拆迁时的情况明显不符合居住和存放贵重物品的条件；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王淑梅、果文龙年岁已高，其生病情况并非本案引起。果征起对王淑梅、果文龙提交的上述证据持有异议，首先认为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次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是果征起原因的由果征起承担相应责任，应以王淑梅、果文龙应该获得的拆迁利益为限赔偿；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当时拆迁时村里都是这个状态，不确定照片上的财物是否是王淑梅、果文龙的财物；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房屋拆迁时的情况明显不符合居住和存放贵重物品的条件；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拆迁是在2016年，2016年至2019年王淑梅、果文龙一直在看慢性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淑梅、果文龙提交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经本院询问，王淑梅、果文龙称该案还在调查中，没有结果，故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系王淑梅、果文龙单方制作，北投集团、果征起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亦无法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佐证，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淑梅、果文龙的诉讼请求2276000元，包括安置房损失616000元（安置房面积的一半160平方米×拆迁安置政策载明的房屋成本价3850元=616000元）和其他经济损失166万元。其中166万元的具体构成为：130万元+36万元，130万元的计算依据是×号院全部的货币补偿利益总额扣除安置房购房款后的50%；36万元损失包括被拆除房屋内的家具家电、现金，精神损失费、因强拆导致的租房、吃饭费用、打官司的律师费、因解决纠纷往返北京的相关花费等。由此可见，王淑梅、果文龙诉讼请求中安置房损失616000元、其他损失中的130万元基础是其如果能够作为被拆迁人或被安置人而应获得的拆迁补偿利益，而拆迁补偿利益的确定需要以被拆迁人、被安置人的确定为前提，且本案中果征起与北投集团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现各方与北投集团之间因未能达成一致尚未签订新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故各方有关拆迁补偿利益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本案中，王淑梅、果文龙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3间房屋为王淑梅、果文龙所有，果征起未经王淑梅、果文龙同意予以拆除，应当赔偿王淑梅、果文龙就涉案3间房被拆除的相应损失。王淑梅、果文龙主张侵权人还有北投集团，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被拆除的属于王淑梅、果文龙所有的3间房的损失，因该房屋已经被拆除，不具备再行评估的条件，一审法院参照涉案项目拆迁补偿与安置方案的规定及该项目针对王淑梅、果文龙所有的涉案3间房的拆迁估价结果确定房屋重置成新价，即5334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述拆迁估价结果中评估的附属物、设备及房屋装修补偿价虽为1782元，但一审法院参照涉案项目拆迁补偿与安置方案的相关规定将附属物、设备及房屋装修补偿价调整为65413元，亦具备一定合理性，且侵权人亦未再就此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在被拆除的属于王淑梅、果文龙所有的3间房的损失之外，果征起同意赔偿王淑梅、果文龙785元拆迁补助费，本院不持异议。需要指出的是，上述因果征起拆除属于王淑梅、果文龙所有的3间房的损失所对应的金额亦属拆迁补偿利益的一部分，本案之后，如王淑梅、果文龙、果征起另行就拆迁补偿利益进行分割，应对上述损失所对应的金额共计119544元予以扣除，即总体拆迁补偿利益中119544元已经法院处理。关于王淑梅、果文龙诉讼请求中36万元的损失，王淑梅、果文龙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一审卷宗记载，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综上所述，王淑梅、果文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王淑梅、果文龙共同负担（王淑梅、果文龙已预交5806元，余款89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书 记 员 杨艳娇-1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