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琼，女，197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秭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轶俊，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荣进实业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车亭公路****，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上海市虹口区逸仙路****。法定代表人：裘晓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晓蕾，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琼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荣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进实业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4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李琼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已经确认了荣进实业公司和李琼之间于2019年5月8日建立起劳动关系及明确每月工资为4,000元，那么也应当依法审查双方是否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以及2019年5月9日李琼发生交通事故当天及之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事实及荣进实业公司是否向李琼支付了相应的工资。荣进实业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论是在仲裁还是一审程序中，荣进实业公司均始终否认其与李琼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仅以上诉人的口头陈述就核定月工资标准并据此认定2019年5月8日的工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荣进实业公司只是因为裁决认定金额不高，所以没有提起诉讼和上诉，但是，荣进实业公司是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李琼与荣进实业公司于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9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荣进实业公司支付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9月7日期间工资人民币（币种下同）16,000元；3、荣进实业公司支付2019年6月8日至2019年9月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琼因确认劳动关系等事宜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发生争议，于2019年9月19日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与XX公司于2019年5月8日至同年9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XX公司支付2019年5月8日至同年9月7日期间的工资4,000元；3、XX公司支付2019年6月8日至同年9月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差额12,000元。该案仲裁过程中，XX公司辩称其与李琼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琼实际系荣进实业公司员工，陆经理（陆某）系该公司的员工，其不清楚李琼的具体入职经过。XX公司还称，其以荣进实业公司的名义与大润发超市签订有进场协议。后李琼于2019年10月21日申请撤回仲裁申请。2019年12月11日，李琼就一审讼争等事宜以荣进实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20年2月6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李琼与上海荣进实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荣进实业有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支付李琼20**年5月8日的工资114.02元；三、对李琼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处理。李琼对此不服，遂涉讼。一审审理中，李琼称，其于2019年5月7日与陆某联系后前往荣进实业公司位于虹口区XX路XX号XX楼的办公场所面试，填写入职登记表后交予荣进实业公司，并于2019年5月8日入职荣进实业公司处，在荣进实业公司位于XX路XX超市内的“千禾品牌”柜台担任销售员，工作时需在不同门店流转，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李琼另称，在职期间不实行考勤，其入职后与陆某口头约定每月工资4,000元、每周做六休一，其月工资无其他构成，在职期间未领取过工资。李琼还称，其最后工作至2019年5月8日，次日其应陆某的口头要求前往医院进行入职后体检，但在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其受伤后住院治疗，未再返岗上班，李琼认为双方目前劳动关系存续。李琼与荣进实业公司陆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5月7日早上9:56…李琼：第一次来这边…我到6楼了…；陆某：…你问前台拿下应聘表…；5月8日早上8:16…李琼：陆经理，我上班了…把千和大姐的微信发给我…；5月9日早上08:25…李琼：陆经理，我去医院的路上，被电品车撞了…；陆某：这两天好好休息…调养好了给我消息吧…我安排门店…”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琼、荣进实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争议，一方面，本案劳动仲裁过程中，裁决确认李琼、荣进实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琼对此并无异议，荣进实业公司虽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因此，应视为荣进实业公司对仲裁相关认定的接受；另一方面，根据李琼的举证情况，李琼提供了其与荣进实业公司公司经理陆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相关内容亦可印证李琼、荣进实业公司之间存在相应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李琼、荣进实业公司之间实际于2019年5月8日建立起劳动关系。现结合李琼提供证据证明的工作岗位系担任销售员职务，每月工资为4,000元尚属合理，故一审法院确定以此为计算依据。李琼于2019年5月9日受伤，之后并未返岗工作，李琼受伤尚未经过劳动行政部门工伤认定，故一审法院对李琼的其他诉讼请求（确认李琼与荣进实业公司于2019年5月9日至2019年9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荣进实业公司支付2019年5月9日至2019年9月7日期间工资；荣进实业公司支付2019年6月8日至2019年9月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000元），在一审中暂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李琼与上海荣进实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荣进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琼20**年5月8日的工资183.9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李琼、上海荣进实业有限公司各负担2.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对于确认李琼和荣进实业公司于2019年5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裁决，荣进实业公司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接受仲裁裁决，故一审法院对双方于2019年5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李琼主张其于2019年5月9日为办健康证去医院体检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结合以下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即：李琼与荣进实业公司经理陆某之间的完整微信聊天记录（包括5月8日早上8:16…李琼：陆经理，我上班了…把千和大姐的微信发给我…；5月8日早上8:23…陆某将名为“云彩”的微信推送给李琼；5月9日早上08:25…李琼：陆经理，我去医院的路上，被电品车撞了…上午可能去不了了；5月9日晚上21:00…陆某：这两天好好休息…调养好了给我消息吧…我安排门店…；5月9日晚上21:10…李琼：好的，谢谢陆经理关心…周一还要做核磁共振进一步检查，实在不好意思，上一天班就这样了…；5月14日早上10:31…李琼：我要麻烦你帮我开一个证明，我要在医院开病假条，意思是我是在上班，到时候是撞我的年轻人给我付工资，不会给公司带任何麻烦，谢谢陆经理…；5月14日早上10:31…陆某：好的，但是警局好像只认银行拉的流水和社保的交金记录，还有医院病假条不需要公司凭证…；5月14日早上10:34…陆某：稍等下…；5月14日早上10:57…陆某：姓名、身份证号给我下吧…5月14日早上11:31…陆某：人事在开会…人事要求：病历及诊断书拍一下…5月14日早上11:49…陆某：人事说，病历没有显示骨折。还有就是查了下档案，劳动关系即交金还没有转过来，所以公司不能开…6月8日中午12:46…李琼：陆经理你好！我的合同什么时候签…6月8日下午13:35…你好，手已经好了吗？刚问了人事，合同一般是入职一个月后签订…等内容）、荣进实业公司当庭陈述公司有办理健康证的要求并确认虹口区XX路XX号XX号楼面试地点系荣进实业公司办公场所、荣进实业公司与大润发超市签订有进场协议且系“千禾品牌”产品经销商、毛云彩是荣进实业公司员工及在XX超市XX店等事实，李琼关于其与荣进实业公司的事实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9日事故发生当天仍然存续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对李琼要求确认2019年5月8日至5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自2019年5月10日开始，李琼未再至荣进实业公司出勤，也未提交请假手续，且其所主张的2019年5月9日受伤事宜尚未被认定为工伤，故一审法院对李琼要求确认2019年5月10日至2019年9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以及要求支付2019年5月9日至2019年9月7日期间工资和2019年6月8日至2019年9月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在本案中暂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李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47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47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琼与被上诉人上海荣进实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李琼、上海荣进实业有限公司各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李琼、上海荣进实业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任文风审判员 严佳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