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2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占林，男，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江，河南班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泌阳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春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宝奇、李志清，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团队成员。上诉人余占林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6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占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江、被上诉人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宝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占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第一、第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关于“余占林和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为了获取国家政策扶持资金”的认定错误，余占林在本案中仅仅是以出卖横机为目的，领取项目款只是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单方意图，余占林没有申报项目款意图，也没有占有项目款的意图，且余占林并未参与申报事宜。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与余占林约定关于项目款的事宜是基于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购买横机时缺少购机资金，欲通过申请项目补贴款来支付余占林横机款。本案在庭审过程中，原审法院未对王春洁进行询问。余占林诉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债权确认一案在诉讼时效内。原审法院关于协议无效的认定错误，余占林没有与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进行恶意串通，《合作协议》的签订未损害国家利益，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购买横机后项目款没有申报成功，故《合作协议》的签订未损害国家利益。本案中，神艺公司为了获得项目款，故将买卖合同写成《合作协议》，余占林向其交付横机后，神艺公司即投入使用，神艺公司主张的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获取项目款的说法不成立。其将机器投入运作后，未向余占林分配任何利润，未与余占林做过经营盈亏之核算，不是合作行为。合同中约定神艺公司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货款，其应履行义务，故余占林对货款享有债权。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客观上属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无效协议，双方签订涉案《合作协议》的目的并非进行横机买卖交易，而是套取国家项目资金予以伙分，明显损害国家利益。上诉人未在通知要求异议期内起诉，应视为其对《债权复审通知书》无异议。余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享用13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2日起按月息2分计付；2、请求贵院依法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余占林和被告神艺服饰公司为了获取国家政策扶持资金，被告法定代表人王春洁安排公司经理张良一起于2017年4月2日和原告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内容为：“合作协议，甲方：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加盖有神艺服饰公司公章）。乙方：余占林。甲乙双方经过充分协商，本着自愿平等、互惠互利的原则，在双方互利互赢的情况下双方达成以下协议：甲方：负责产品订单、技术、产品质量一切全由甲方负责，乙方：负责购买“横机”一批50台，总价壹佰叁拾伍万元整（￥1350000元），资金全由乙方出资。一、横机全由甲方运输、存放、管理使用，乙方交接后，设备的毁损灭失以及其他风险全由甲方承担。二、神艺负责申报项目审批工作，项目款到达企业账户后，扣除费用和50台“横机”款项及利息后，余款在7个工作日内全部汇入乙方账户（横机款多出款全归甲方所有）。付款最迟不得超过2017年12月30日。三、加工产品利润甲方60%，乙方40%（亏损乙方不负任何责任）。四、横机所有权归双方所有（横机款到位后）。五、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甲方（签章）：张良，王春洁（加盖有神艺服饰公司公章）。乙方（签章）：余占林。2017年4月2日”。原告作为其独资开办的邓州市中洋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于2016年5月18日以130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江苏金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50台电脑横编织机（含龙兴高性能电脑横编机控制系统软件V1.0）,江苏金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给邓州市中洋服饰有限公司出具了№26429920、№26429921、№26429922、№26429923、№26429924共5张每张260000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购买50台横机后拉回公司使用了几个月，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原告将该50台横机拉到了被告处让其使用。其中张良个人于2018年11月21日给原告出具了情况说明一份，称“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为了应对项目资金的申请，名义上是合作，实际是神艺服饰购买余占林的横机，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但通过询问被告神艺服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春洁，王春洁讲：张良是神艺服饰公司主要负责公司项目的申报，争取一些国家政策扶持资金的经理。对涉及原告余占林的50台横机王春洁不认可是买卖关系，认可是为了申报技改项目资金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另查明，被告神艺服饰公司于2019年3月4日以近几年公司经营一直亏损严重，已资不抵债为由向本院申请破产重整。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决定书指定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担任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管理人,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决定书准许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在破产重整期间在管理人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的监督下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原告余占林于2019年4月26日填写债权申报表及债权申报文件清单向管理人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申报债权，并提交了合作协议和利息计算说明予以证明。管理人审核后于2019年11月14日向余占林送达债权初审通知书，通报其申报债权不予确认。余占林对管理人初审结果异议，于2019年11月14日当日填写了债权异议申请表，并补充提交了张良2019年6月21日书写的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内容为：“承诺书。关于欠余占林横机款135万元及利息，在王春洁还款后余款由我张良负责归还。特此承诺。此承诺仅限于让王春洁尽快还款，张良还款。（王丽）。承若人：张良，2019年6月21日”。管理人审核后于当日给余占林送达了债权复审通知书，认定余占林申报的债权依法不予确认，并在特别说明一栏告知：“如债权人对管理人复审后确认的债权性质或金额仍有异议的，应在收到复审通知书后15日内向受理破产案件的人民法院起诉”，余占林15日内也未向本院起诉。庭审时，原告余占林称知道该条告知，但因为不懂，向邓州市人民法院起诉了，后来经协调又撤诉了，于今年6月9日才在泌阳县人民法院立案起诉，但其庭审时未提交在邓州市人民法院诉讼的相关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根据原告余占林与被告神艺服饰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不难看出，第一，涉案标的物的50台横机是原告以自己所开办的邓州市中洋服饰有限公司名义于2016年5月18日以130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江苏金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50台电脑横编织机，不说原告已经用了一段时间，不但价格没有降，而且又增加了50000元的数额为1350000元为出资额，假如是买卖合同，那么为什么《合作协议》内容中会出现“三、加工产品利润甲方60%，乙方40%（亏损乙方不负任何责任）。四、横机所有权归双方所有（横机款到位后）”的内容，不符合买卖合同的要件和交易习惯，又从该《合作协议》内容“二、神艺负责申报项目审批工作，项目款到达企业账户后，扣除费用和50台“横机”款项及利息后，余款在7个工作日内全部汇入乙方账户（横机款多出款全归甲方所有）。付款最迟不得超过2017年12月30日”的内容看，实际上该协议是原、被告双方恶意串通，套取国家资金的协议，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原告余占林与被告神艺服饰公司于2017年4月2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为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应将50台横机返还给原告余占林，原告余占林应将该横机予以取回，但鉴于原告余占林的50台横机被告神艺服饰公司曾使用过，所以，如果原告余占林认为因双方的《合作协议》而造成其相应损失的，其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告余占林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神艺服饰公司的辩称，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告余占林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余占林的诉讼请求。二、原告余占林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在被告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处的50台横机予以取回（取回时应由被告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派员在场监督）；如原告余占林未在上述期限内将该50台横机取回，则该50台横机毁损、灭失的风险及相应损失由原告余占林自行承担。案件受理费847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余占林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一份豫工信联规（2016）81号文件，拟证明2016年河南省政府对全省制造型企业进行补贴，上诉人销售设备系原价，不存在套取国家补贴的行为。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文件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18日，文件限定时间为2015年1月1日至12月31日，与本案无关，不足以支持其证明目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余占林和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日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二项约定“神艺负责申报项目审批工作，项目款到达企业账户后，扣除费用和50台“横机”款项及利息后，余款在7个工作日内全部汇入乙方账户（横机款多出款全归甲方所有）。付款最迟不得超过2017年12月30日”，从该条款可以看出，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套取国家资金的协议，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余占林和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正确。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应将50台横机返还给余占林，余占林应将该横机予以取回，鉴于50台横机被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使用过的事实，如果余占林认为《合作协议》对其造成损失，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余占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上诉人余占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耀强审判员  李 峰审判员  刘 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