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知民终3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幸福之家房地产投资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南湾南路****。法定代表人：秦闻婕，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赤峰法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馨风雅居小区**6016>法定代表人：张伟杰，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珠海幸福之家房地产投资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之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赤峰法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信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4知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幸福之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法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郭晓伟真实存在及郭晓伟与“午后呓语”为同一人，仅凭《版权声明书》不能证明案涉文章系郭晓伟创作。故其后续的一系列转让行为也均不能成立。且法信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无郭晓伟及受托人孟娜的身份证复印件、委托代理手续，公证机构在未核实委托手续是否真实的情况下出具《公证书》，违反《公证程序规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法信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即幸福之家公司转载文章的页面截图存证、幸福之家公司在转载平台的主体信息截图，未提交证据原件，在无原件核对的情况下认定幸福之家存在侵权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酌定支付法信公司2000元的维权费用过高。法信公司仅提交了支付费用的回单和发票，未提交相应服务合同、代理合同予以佐证，无法证明支付费用与本案有关。（四）“午后呓语”在其微信公众号中明确表示“喜欢文章的小伙伴，赶紧帮我转发朋友圈吧，感谢各位了”，应视为对不特定第三人转发的许可，任何第三方转发案涉文章均不应认定为侵权。法信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法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幸福之家公司删除侵权文章，停止侵权行为；（二）判令幸福之家公司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法信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10000元；（三）判令幸福之家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晓伟以“午后呓语”为笔名，创作标题《二十几岁，我们为什么都怕走弯路？》的文章，总字数1976字。2017年5月27日发表在微信公众号“午后呓语”（微信号：wuhouyiyu）上。2017年10月17日，郭晓伟（笔名：午后呓语）出具《版权声明书》一份，声明其合法拥有附件作品的著作权，将该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该权利的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文章无忧文化传播（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章无忧公司），文章无忧公司有权将上述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第三方，受让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转让前后互联网中侵犯这些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追究法律责任，且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2018年8月2日，文章无忧公司将郭晓伟《版权声明书》中所列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法信公司。微信公众号“幸福之家地产”（微信号：xfzj_sunland）系幸福之家公司注册的媒体平台。2017年7月2日，幸福之家公司在上述公众号登载题为《二十几岁，我们为什么都怕走弯路？》的文章，该文章与案涉文章内容一致。幸福之家公司现已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删除该文章。另查明，为维护案涉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法信公司支出了1000元存证费、3000元律师代理费和部分公证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法信公司是否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幸福之家公司是否侵犯了案涉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如果构成侵权，幸福之家公司应当承担什么样的民事责任。（一）关于法信公司的原告主体资格。郭晓伟是案涉文章的著作权人，其将案涉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转让文章无忧公司时，承诺受让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转让前后互联网中侵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追究法律责任，且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文章无忧公司又将上述权利转让给法信公司。可见，法信公司取得的案涉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包括其受让之前该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所受到侵害的侵权责任请求权。据此，法信公司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二）关于幸福之家公司是否侵犯了案涉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幸福之家公司未经法信公司许可，在其注册的微信公众号上转载了案涉文章，使相关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文章，其行为已经侵犯了法信公司对案涉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幸福之家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三）关于幸福之家公司应当承担什么样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侵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幸福之家公司已经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删除有关文章，故本案无需再行判决幸福之家公司停止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幸福之家公司应当赔偿的损失包括法信公司实际损失或者幸福之家公司的违法所得，以及法信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关于第一部分，法信公司就其实际损失及幸福之家公司违法所得未能举证，不能确定具体数额，该院综合考虑案涉文章作者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幸福之家公司赔偿法信公司600元；关于第二部分，法信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了存证费、律师费等，鉴于法信公司系通过批量起诉追究其从文章无忧公司所受让文章被侵权的赔偿责任，该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和相关性原则确定保护其开支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幸福之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法信公司经济损失600元；（二）幸福之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法信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2000元；（三）驳回法信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2017年10月17日，郭晓伟出具《版权声明书》，声明其合法拥有附件作品的著作权，将附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该权利的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文章无忧公司，并授权文章无忧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该些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提起投诉、控告、诉讼等，以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且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另查明，法信公司提交的案涉网页存证证据显示，2017年7月2日，幸福之家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幸福之家地产”（微信号：xfzj_sunland）上登载题为《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的文章，该文章的内容与案涉文章《二十几岁，我们为什么都怕走弯路？》的内容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法信公司对案涉文章所享有权利的来源是否合法；幸福之家公司是否侵害了法信公司案涉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一）关于法信公司对案涉文章所享有权利的来源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据，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案涉文章《二十几岁，我们为什么都怕走弯路？》作者署名为“午后呓语”。关于“午后呓语”与郭晓伟是否为同一人的问题，经查，郭晓伟出具《版权声明书》声明其为作者，同时案涉（2017）京方圆内民证字第18484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郭晓伟的代理人孟娜至公证处，孟娜输入网址进入对应页面，输入账号、密码后查看“午后呓语”微信公众号的文章并进行截图。因掌握公众号密码的人一般为公众号注册使用人或其授权的人，故一审法院依据案涉《公证书》与《版权声明书》认定郭晓伟即为“午后呓语”并无不当。据此，郭晓伟系作者，其有权将案涉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转让，文章无忧公司将受让权利转让给法信公司，并不违反《版权声明书》的内容及法律规定，法信公司基于受让而取得案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幸福之家公司称案涉《公证书》违反《公证程序规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经查，该《公证书》载明，申请人提交了身份证件、授权委托书等材料，公证员对孟娜进行了询问，对郭晓伟提供的证明材料进行了核查，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后续操作，且《公证书》的内容要件符合《公证程序规则》的有关规定。现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该《公证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幸福之家公司是否侵害了法信公司案涉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法信公司受让案涉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后，其有权基于该实体权利提起本案诉讼。文章无忧公司授权法信公司对转让案涉信息网络传播权之前的侵权行为亦有权提起诉讼的行为，属于单独转让诉讼权利的行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法信公司无权对受让本案信息网络传播权之前的侵权事实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定法信公司从文章无忧公司取得受让案涉信息网络传播权之前的侵权责任请求权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法信公司提交的案涉网页存证证据可以证明，在存证当时幸福之家公司的微信公众号网页上存在案涉文章，但该存证事实不足以证明法信公司于2018年8月2日受让案涉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后该侵害行为仍然存续的事实。经查，幸福之家公司确认其收到法信公司起诉状后删除案涉文章，即案涉文章被转载后存续至法信公司受让实体权利之后的事实清楚，故一审判决认定幸福之家公司转载案涉文章的行为侵害了法信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关于幸福之家公司上诉称其登载案涉作品已获得作者授权的上诉理由。经查，案涉文章的作者在其微信留言中称他人可以将其文章转发朋友圈，但该授权并未涉及微信公众号的转载行为，故幸福之家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上登载案涉文章，供不特定公众浏览上述作品，已经超出作者的授权使用范围，构成著作权侵权，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法信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交其因幸福之家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造成实际损失的证据，也未提交幸福之家公司侵权所获实际利益的证据，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案涉文章作者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依法酌情确定幸福之家公司赔偿损失数额为600元并无不当。法信公司虽然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了存证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但其提供支出合理费用的票据均为批量诉讼而支付的总体费用票据，一审法院根据法信公司为本案所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合理性等情况，对其主张的合理费用依法酌情支持2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幸福之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珠海幸福之家房地产投资策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海荣审 判 员 王菁馨审 判 员 张 雷 二○二○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范文婧书 记 员 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