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28刑终149号原公诉机关巴东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治家，男，1967年5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巴东县，土家族，巴东县大支坪镇人民政府退休职工，小学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巴东县，经常居住地湖北省巴东县信陵镇朝阳路**县卫计局宿舍****。因本案于2017年10月20日被巴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经巴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巴东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巴东县看守所。辩护人向会柱，湖北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巴东县人民法院审理巴东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治家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鄂2823刑初78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黄治家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追缴被告人黄治家违法所得人民币707103元。原审被告人黄治家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9)鄂28刑终33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巴东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巴东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案期间，巴东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7日对原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进行了变更，以鄂巴检刑变诉(2020)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黄治家犯寻衅滋事罪，巴东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19）鄂2823刑初12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治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巴东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27日，被告人黄治家之妻田某2在上班途中被廖某杀害。该案先后经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一审判处被告人廖某死刑，二审改判被告人廖某死刑，缓期二年执行)，被告人黄治家不服终审判决，长期申诉。2011年4月7日，田何玉被湖北省人民政府追认为烈士。2011年8月5日，黄治家与北京市中淇律师事务所签订《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当事人黄治家聘请中淇律师事务所王某3律师为廖某故意杀人案的被害人家属的申诉代理人，黄治家支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2012年2月13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鄂刑再申字第00005号《再审决定书》，决定对被告人廖某故意杀人一案进行再审，并于同年12月25日作出〔2012]鄂刑监一再终字第000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审被告人廖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后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最高人民法院审查未予核准。此后，黄治家仍表示对法院的判决和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刑执字第239号裁定对被告减刑不服，长期申诉、信访，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4年驳回了其申诉请求。后黄治家在信访期间要求预约与最高法院视频接待，2016年6月21日、11月14日，最高法院两次视频接待后明确答复了黄治家。2012年5月至2017年10月期间，被告人黄治家多次以在重大国事活动期间进京上访为要挟，采用缠访、闹访的方式向巴东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巴东县中医院、巴东县民政局等对其有信访稳控职责的单位提出不当请求，并在缠访、闹访中多次辱骂、恐吓、威胁相关单位领导，相关单位迫于压力，共支付其人民币70.7103万元(其中，1.2010年黄治家以巴东县中医院将其妻田某2生前使用的办公电脑内秘方丢失为由，要求赔偿，巴东县中医院与黄治家签订聘用合同，聘用黄治家到中医院上班，但黄治家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10月从未到巴东县中医院上班，巴东县中医院共支付黄治家工资、福利等人民币34.3639万元；2.2014年3月至2017年10月被告人黄治家要求巴东县中医院、巴东县卫某先后为其支付律师费、上访及扫墓的差旅费等共计人民币29.847万元；3.2013年，黄治家要求巴东县中医院支付黄治家女儿黄某如培训费人民币3.9994万元；4.2015年至2017年，巴东县民政局先后给黄治家支付临时救助人民币2.5万元)。除此，被告人黄治家还以在“十九大”期间进京上访为要挟，并以解决秘方丢失补偿费及不在重大国事活动期间上访等为条件，要求巴东县中医院、巴东县卫某一次性支付其人民币100万元(未予支付)。被告人黄治家在长期的上访过程中存在以下寻衅滋事行为：1、缠、闹领导，扰乱正常的工作秩序。2010年5月至2017年10月期间，黄治家以其妻被杀害，凶手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为由，多次到武汉、北京等地上访，经常到巴东县中医院、巴东县卫计局、巴东县人民政府、缠访、闹访，影响办公秩序；2014年3月至2017年10月期间，黄治家多次以要在重大国事活动期间进京上访等要挟手段相威胁，要求巴东县中医院、巴东县卫某为其支付本该由黄治家个人支付的律师费、上访及扫墓的差旅费。在此期间，黄治家还以田某2使用的办公电脑内存的秘方丢失为由，多次找巴东县中医院索要巨额赔偿，巴东县中医院被迫于2012年6月15日与黄治家签订赔偿协议，黄治家表示从协议签订之日起放弃一切诉求。但这之后黄治家在2015年11月24日至2017年10月20日期间，又以该电脑中所存秘方丢失为由多次到巴东县中医院、巴东县卫某缠访、闹访，要求巴东县中医院支付巨额赔偿。2017年5月9日，黄治家以此为要挟向巴东县卫某、县中医医院索要现金70万元（未遂）。2017年10月17日，黄治家又以在“十九大”期间欲进京上访为要挟，以解决秘方丢失补偿费及不在重大国事活动期问上访等为条件，书面要求巴东县中医院、巴东县卫某解决费用共计100万元（未遂）。2012年，巴东县卫某围墙垮塌，造成黄治家面包车在内的多辆汽车受损，巴东县卫某赔偿了黄治家车辆损失，2015年，黄治家又以2012年围墙垮塌将其两盆盆景损失为由，多次到巴东县卫某缠访、闹访，巴东县卫某被迫赔偿。2015年至2017年，黄治家又以经济困难为由，到巴东县民政局缠访，民政局迫于压力给予临时救助。2013年黄治家以解决其女儿上北京中央民大附中经济困难为由多次找巴东县卫某局长胡某，并长期到巴东县卫某缠访、闹访，卫某迫于压力，由中医院支付黄治家的女儿培训费，黄治家系用其女儿原在恩施清江外国语学校读初中的学费收据报销的该笔费用。2、2015年8月24日，黄治家在王德曙局长办公室内将豆浆泼在王某4的身上、办公桌上和地上，并将王某4局长贴身挤靠在窗户边，黄治家情绪激动大吵大闹，并准备动手打王某2局长，后报警出警后方才制止。3、2016年谭某1调到巴东县卫某工作后，黄治家拿一把扳手去找谭某1，声称谭某1逼迫其签订补充协议，要将谭某1敲死；黄治家曾多次打电话、发短信威胁谭某1。4、2016年3月某日，县人大主要领导在卫某开会调研，黄治家破门冲入会场，直接走到谭某1面前，将其衣领抓住拖出会场，并在走廊大声辱骂。5、2017年5月9日，在信访局会议室黄治家要求中医院就他那个秘方的事情给他赔70万元，或者跟他把聘用合同延长十五年到他75岁，声称如果组织不答应，那么都变成了黄治家和谭某1之间的私人恩怨，到时候搞出什么事情出来就难说了，在会上威胁相关领导。6、江某在巴东县民政局工作的时侯，黄治家以申请资料丢失为由，三番四次的找江某闹，2015年江某离开民政局到县残联工作后，黄治家仍然经常纠缠江某。2016年4月11日10时许，黄治家在巴东县行政服务中心八楼残联办公室，要打江某，后来报警得以制止。某日，黄治家找到江某办公室缠、闹，二人发生争执，黄治家声称要抱着江某一起跳楼。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认定的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户籍证明、巴东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和调取证据清单1份、信访事项实体性受理告知书1份、信访事项处理报告单1份、送达回执1份、巴东县信访局人民群众来信转送单1份、《关于对信访人黄治家的稳控方案》1份、情况说明1份、《关于田何玉烈士案件维权的请求》1份、接访劝返交接单1份、《关于对信访人黄治家的稳控方案》1份、督查通报1份、谈话记录1份、2014年3月13日申请解决再审律师费25万的申请1份、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鄂刑再申字第00005号再审决定书1份、刑事委托代理合同1份、发票复印件2张、2015年9月16日请求解决田某2烈士的律师工作费用及本人六年差旅费用的申请1份、黄治家分别于2015年10月13日、2016年5月27日、2016年6月15日、2017年2月18日书写的关于田某2烈士案件维权的请求各一份、黄治家在2015年11月24日提出的《关于请求解决田某2生前办公室被清理遗留问题的申请书》1份、黄治家在2016年3月15日向县卫某提出《关于落实烈属住房优待政策的申请》1份、黄治家提供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以及再审决定书、要求解决再审律师费的申请、巴东县卫某巴某1计局【2015】7号、15号《关于申请解决黄治家同志要求报销其妻田某2烈士被害刑事再审案件律师费及处理家属遗留问题的请示》、2016年3月15日黄治家向卫某提出县卫某对田某2的死亡进行赔偿并向被害人家属公开道歉的申请1份(附廖某、胡某、谭某5的笔录)、2016年10月24日黄治家向巴东县县委提出县卫某对田某2的死亡进行赔偿并向被害人家属公开道歉的申请1份、巴东县委【2009】18号关于11.27案件处置工作的备忘录、人社局情况说明1份，大支坪卫生院证明一份，巴东县卫生局关于黄治家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1份、巴东县卫某2014年至2017年关于黄治家信访事项的会议记录、巴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田某2同志工伤认定书、工亡待遇的复函，一次性抚恤审批表、湖北省人民政府以鄂烈字第4279号通知书、《巴东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巴公（刑）调证字【2017】159号）1份，附《巴东县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1份、《黄治家在巴东县中医院领取工资明细表》1份、《巴东县中医院工资发放表》共22页、退休费审批表1份、2014年退休人员党建及综治奖花名册1份、关于给黄治家发放奖励性补贴的证明3份及通知2份、一次性抚恤审批表1份、领款单1份、《巴东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1份，附《巴东县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1份、《巴东县中医院关于黄治家报销费用明细表》（共13页）、《黄治家差旅费报销单及银行客户回单复印件》，巴东县中医院支付田某2烈士工亡相关费用明细表2张、《领款单》1份、巴东县民政局支付给黄治家的费用明细表、以及相关支付凭证和领款单，关于上访人黄治家要求解决享受“三属”待遇的答复意见、《接处警工作登记表》2份、《巴东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巴公（刑）调证字【2017】158号）1份，附《巴东县上访统计表》5份、《县信访局黄治家信访协调》复印件1份、《会议记录》复印件2份、《巴东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巴公（刑）调证字【2017】161号）、《巴东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巴公（刑）调证字【2017】168号）各1份、《巴东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巴公（刑）调证字【2018】006号）1份，调取证据清单1份，附刑事委托代理合同和收款凭证及情况说明1份、在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黄治家从2015年2月11日至2016年11月14日在州中院信访的记录8张，另附（2010）鄂刑一终字第96号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2）鄂刑监一再终字第00021号、（2010）恩中刑初字第19号判决书、湖北省公安云系统人员轨迹查询资料3份等书证，证人龚某、夏某、张某、宋某、朱某、田某1、王某1、涂某、谭某1、谭某2、谭某3、胡某、王某2、潘某、陈某、李某、江某、税明某、周某、向某、邓某、谭某4、卢某的证言，被告人黄治家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巴东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黄治家长期以维权之名，到有关机关缠访、闹访，逞强耍横，多次辱骂、恐吓他人，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严重影响他人正常的工作、生活，扰乱机关办公秩序，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和事实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项、第(二)、第(五)项、第五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黄治家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原审被告人黄治家以原判认定其犯寻衅滋事罪，无客观、真实的事实存在，缺乏书证、物证、音频、视频、照片等证据来佐证证人证言的真实性；21名证人的证言基本不属实；其在被刑事拘留前在武汉即被公安机关控制，失去人身自由；原审程序违法等为由，提出上诉，请求改判其无罪。原审被告人黄治家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黄治家不具有寻衅滋事犯罪的直接故意；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黄治家实施刑法规定的寻衅滋事罪的犯罪行为；上诉人黄治家的信访不属于非法信访，更不构成犯罪。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经审核，原判列举确认的各项证据经庭审质证属实，且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证据内容具有客观性，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治家长期到有关国家机关、单位缠访、闹访，多次辱骂、恐吓相关工作人员，情节恶劣；在公共场所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黄治家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其犯寻衅滋事罪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另经查，没有证据证实黄治家被刑事拘留前因本案被羁押，故原判确定的黄治家的刑期起止时间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重新审判期间，因公诉机关依法决定变更起诉，原审法院在公诉机关变更起诉后，再次开庭审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黄治家所提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宋祖军审判员  张 凯审判员  杨 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田永松书记员许娜刘仁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