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荣飞，男，1984年10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上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岑，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哲，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方远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闵行区兴虹路187弄3号202B、202C室。负责人：戴晓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经捷，男，中建方远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宋荣飞因与被上诉人中建方远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5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荣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判断劳动关系是否存在，不能仅以劳动合同作为依据，应当以实际入职用工为准。其提供了充分证据足以证明，其实际为被上诉人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提供劳动，在该分公司场所工作，接受该分公司管理，获取该公司报酬，故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应向其支付拖欠的工资及报销款。被上诉人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不接受上诉人宋荣飞的上诉请求，辩称：其分公司与宋荣飞不存在劳动关系。宋荣飞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系该公司员工。其分公司与A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不存在关联关系。宋荣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支付：1.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66,091.50元；2.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报销款3,699.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A公司为宋荣飞缴纳了2017年4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为宋荣飞了缴纳2017年8月至2019年2月期间社会保险费。2016年9月至2018年10月期间，个人账户“王某1”向宋荣飞个人账户转账数笔款项；2018年7月5日、同年8月20日、同年10月11日、同年10月26日，中建方远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方远公司）向宋荣飞个人账户分别转账3,549.08元、3,450.60元、3,250.60元、3,489.60元；2018年11月21日及2019年1月31日，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账户向宋荣飞个人账户分别转账2,809.60元；2019年1月30日，个人账户“王某4”向宋荣飞个人账户转账数笔款项，同年2月1日，个人账户“王某4”向宋荣飞个人账户转账3,290.50元。2019年8月23日，宋荣飞以本案讼争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审理中,宋荣飞陈述,其于2016年7月底通过XX招聘网并由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的王某1及王某2(具体两位担任何岗位不清楚)面试入职,担任项目经理一职；当时发布招聘信息的公司是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双方未签订过劳动合同，面试地点为上海市黄浦区外滩搜狐大厦；宋荣飞于2016年8月1日正式上班，工作地点为本市XX路XX弄XX栋XX室；该地点系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的营业场所，亦是挂牌地址；之后，其做项目时才知道实际入职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该会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5302号裁决，对宋荣飞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宋荣飞对此不服，遂提起诉讼。2017年12月28日，原“福建C有限公司”经有关部门批准名称变更为“中建方远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2月，中建方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某1。2019年3月，中建方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某4。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系于2014年10月30日注册成立。2018年6月30日，中建方远公司任命王某1担任负责人。2018年7月16日，经有关部门批准，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名称由原“福建C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变更为“中建方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2019年4月23日，中建方远公司任命戴晓亮为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负责人。2014年11月14日，A公司注册成立。2016年8月5日，A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任命王某1担任执行董事、法人代表兼总经理；公司股东变更为王某1、王某3及B公司。案外人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股份公司）与A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XX股份公司将地处本市XX路XX弄XX号XX大厦第2层02B、C单元的办公室出租给A公司办公使用。A公司与中建方远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A公司将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大厦第2层02B、C单元的写字楼办公室出租给中建方远公司办公使用。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提供了宋荣飞与A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原件，显示劳动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8月31日，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8月5日起至2019年8月5日止，约定了宋荣飞的办公地点根据项目的实际情况而定，岗位为项目经理等内容。对于该份劳动合同，宋荣飞表示确系其所签，故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宋荣飞陈述，其实际于2016年7月起即在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的营业场所工作；入职时，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以何名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宋荣飞始终不清楚；对于A公司，其并不清楚；经考虑，其认为系于2017年8月与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与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宋荣飞提供了手写欠薪工资清单、离职证明、微信聊天记录、离职申请表。其中，离职证明内载，“兹有我司员工宋荣飞在公司已工作三年，三年合同已到期，征求个人意见合同到期后因个人原因不再续签合同，准予离职，感谢在这三年来为公司做出的发展与贡献，特此证明！中建方远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4月25日”；并加盖有该公司印章，下方有手写部分：“1月到4月欠工资及报销79,791.41元，宋荣飞，2019年4月25日”；离职申请表显示辞职人为段某，财务部承接人签字：王某5，其上印有中建方远公司印章。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对手写欠薪工资清单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对离职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这是A公司让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总公司盖的章，对于手写部分其不清楚；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表示无法确认，并称王某5并非其处员工，而是A公司的财务；对离职申请表的真实性，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亦表示无法确认，并称王某5和段某均非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员工。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提供了甲乙双方分别为A公司与王某5的劳动合同原件，显示合同期限为2017年4月13日起至2020年4月13日止。对于上述劳动合同，宋荣飞表示从形式上看该份合同较新，不像三年前签订，故对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为证明其与A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与宋荣飞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与A公司的挂靠合作合同、结算单、收据、钉钉考勤记录。其中，挂靠合作合同由原福建C有限公司与A公司签订，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结算单内载，截止2019年9月10日，A公司结欠中建方远公司管理费，落款处加盖有A公司的印章；钉钉考勤记录显示抬头为A公司，宋荣飞已离职。宋荣飞对挂靠合作合同、结算单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并称挂靠本身就是不合法的；对收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对钉钉考勤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并称即使钉钉考勤记录存在，但由于宋荣飞是项目经理，钉钉考勤对其是不适用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宋荣飞与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宋荣飞要求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支付其2019年1月1日至同年4月2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报销款之诉请，得以支持的前提系其与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宋荣飞的劳动合同显示系其与A公司所签订，宋荣飞仲裁阶段所述的入职时间亦与该劳动合同载明的劳动关系起始时间相吻合。其次，宋荣飞于仲裁阶段自述其于2016年7月底通过XX招聘网并由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王某1及王某2面试入职,担任项目经理一职。当时发布招聘信息的公司是B公司。对比A公司的发展轨迹，根据现有证据显示2016年8月王某1、王某3及B公司收购了A公司。宋荣飞在仲裁阶段的上述陈述实际真实地反映出了其与A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始末。王某1等人在收购A公司尚未完成时即着手招兵买马，在收购完成后以A公司的名义与宋荣飞签订了劳动合同。再则，2016年9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均由王某1向宋荣飞转账支付工资，而王某1系A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荣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代表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向宋荣飞支付劳动报酬。另要指出的是，虽然此后中建方远公司、王某4和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均向宋荣飞转账，然纵观本案，不能以此给付即认定宋荣飞与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还应结合其他证据以综合判断。综上，无论是宋荣飞于一审阶段所述的自2017年8月起与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还是宋荣飞于仲裁阶段所述的自2016年7月起与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在案证据尚难以认定。由此，宋荣飞要求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报销款之诉请，缺乏依据，实难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判决：驳回宋荣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宋荣飞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宋荣飞补充提供中建方远公司与案外人XX租赁站的租赁合同、扣件租出码单、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另案民事调解书等，欲以证明其实际以被上诉人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的名义为中建方远公司开展业务，其劳动为中建方远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经查，上述证据指向的主体均为中建方远公司而非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与案件处理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定，理由下述。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宋荣飞与被上诉人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有无建立劳动关系。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作为中建方远公司的分支机构，虽不具备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但具备独立的用工主体资格，可以分公司的名义招用劳动者，与之建立劳动关系。宋荣飞虽主张其与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然劳动合同显示用人单位系案外人A公司，其提供的离职申请表、离职证明、租赁合同等证据加盖的公章或指向的主体均为中建方远公司。在中建方远上海分公司否认以分公司名义独立招用宋荣飞的情况下，在案证据难以认定该分公司对宋荣飞实际用工，双方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由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将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宋荣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宋荣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顾颖审判员  宋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