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波，男，197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林，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晖，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鹏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孝感市开发区七垸村天河路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0180812048Q。法定代表人：胡浩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伍家新城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伍家岗区东艳路**东城SOHO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052635892Y。法定代表人：胡炎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传涛，男，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瑞，女，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宜昌市消防救援支队，，住所地宜昌市伍家岗区东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500011047517M。法定代表人：王谋刚，该支队支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江**，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宋波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鹏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程公司）、宜昌伍家新城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伍家城投公司）、原审被告宜昌市消防救援支队（以下简称消防支队）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晖，被上诉人鹏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被上诉人伍家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传涛、唐瑞，原审被告消防支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鹏程公司向上诉人宋波支付工程款59965.72元；判决被上诉人伍家城投公司向上诉人宋波支付质保金490951.81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书第10页认定宋波为收集资料整理归档的义务主体错误。《说明》倒数第五行中明确载明宋波有义务配合鹏程公司完成竣工验收资料收集归档，即收集资料整理归档的义务主体为鹏程公司，宋波只是配合。一审法院弄错概念，将仅有配合义务的宋波变成承担义务的主体。宋波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支付条件已经成就。二、一审法院对支付义务主体阐述说理不全面。消防支队与伍家城投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书没有阐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24条规定，发包人消防支队应该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庭审过程中，伍家城投公司作为代付工程款的主体，认为在工程资料完成备案后，同意支付保证金，应视为承诺支付，也应该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宋波的上诉请求。鹏程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宋波向鹏程公司出具《说明》，根据宋波的承诺，涉案工程款和质保金支付条件尚未成就。3.宋波因案涉工程欠付商品混凝土款项及律师费合计363047.50元，由鹏程公司代为支付。该款项应当从伍家城投公司退还给宋波的质保金中扣除。另外，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5民终242号生效判决书确认因宋波欠付案涉工程提供劳务人叶新华劳务费导致鹏程公司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该款项为58045.33元，也应当从伍家城投公司给宋波的质保金中扣除。伍家城投公司辩称：1.案涉项目鹏程公司作为中标单位与伍家城投公司签订施工合同，鹏程公司应为施工合同的相对人，鹏程公司提供的文件中并未提及宋波为实际施工人，伍家城投公司对此不知情，也与伍家城投公司无任何合同相对关系。2.案涉工程于2015年9月完成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伍家城投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对项目进行审计并依据审计结果支付至审计金额的95%，该竣工验收及工程款支付是在伍家城投公司与鹏程公司之间办理，按照合同约定，剩余5%的质保金于缺陷责任期2年期满支付。因施工单位鹏程公司自身原因，竣工至今未完成备案也未向伍家城投公司申请质保金的退还，伍家城投公司未收到相关申请，无法支付该笔款项。3.鹏程公司是否将劳务分包、转包，伍家城投公司不知情。4.因案涉项目属于公共基础建设，涉及群众自身利益，有一定的社会关注度，该项目迟迟未备案，无法办理产权证，造成负面影响，因此，伍家城投公司认为鹏程公司应该按法律要求提交资料完成备案，是支付质保金的前提。消防支队述称：1.宋波在一审中没有对消防支队提出诉讼请求，在二审确认诉讼请求时，也明确表示消防支队不承担责任，消防支队的诉讼地位应当是第三人，对本案纠纷消防支队无意见向法庭陈述。2.案涉房屋的实际使用是消防支队，因宋波与被上诉人的纠纷导致案涉项目无法办理相关证件，影响到消防支队的合法使用，请求法院能敦促双方尽快解决纠纷，推进手续办理。宋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鹏程公司向原告宋波支付工程款59965.72元。2.被告伍家城投公司向原告宋波支付工程质保金490951.81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鹏程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日，消防支队与鹏程公司签订了《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消防支队作为发包人将宜昌市伍家岗工业园区消防站工程项目发包给承包人鹏程公司，该工程合同价款为6665776.82元。质量缺陷责任期为二十四个月，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量保证金金额为工程价款结算总额的5%。发包人在质量缺陷责任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证金返还承包人。2013年12月25日，鹏程公司与宋波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包括：“工程名称为宜昌市伍家工业园区消防站；工程价款为6665776.82元，甲方按本工程结算总价款的1.5%向乙方收取工程管理费。甲方按建设方每次支付工程款的比例收取上述工程管理费、税金及其它约定费用后，甲方通知乙方领取剩余工程款。……”后宋波组织了实际施工。2015年10月19日涉案工程竣工。2017年10月31日，湖北永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项目审计结算总金额为9819036.18元，至2017年9月，伍家城投公司代发包人消防支队向鹏程公司支付工程款9328084.37元。发包人消防支队尚未向鹏程公司支付涉案工程质保金490951.81元，鹏程公司亦未向宋波支付上述工程质保金。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9月28日，宋波向鹏程公司出具《承诺保证书》：“湖北鹏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宜昌市伍家工业园区消防站工程为本人包工包料承包施工，自负盈亏。贵公司已将工程结算工程款全部拨付给了本人……”。2018年1月30日，宋波向鹏程公司、湖北益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商品混凝土分公司出具《说明》：“关于湖北益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商品混凝土分公司起诉湖北鹏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宜昌市伍家工业园区消防站工程项目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项目内部承包人宋波为该项目实际欠款人，本人授权委托湖北鹏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全权处理此案，并将该项目所欠商品砼货款293047.50元及益通商品混凝土分公司委托律师方的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差旅费、违约金、律师费、利息70000元，全部共计363047.50元，代本人向湖北益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商品混凝土分公司支付。对你们双方处理的结果本人自愿完全予以认可并承担。本人配合湖北鹏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宜昌市伍家工业园消防站工程全部竣工验收资料、竣工结算资料收集整理归档，向业主方收回工程质保金……待宜昌市伍家工业园消防站工程质保金到账后，湖北鹏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工程内部承包人宋波进行财务核算……。”一审法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原告宋波与被告鹏程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因原告宋波自身并无资质，被告鹏程公司将其承接的涉案项目分包给原告宋波，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情形，该《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由原告宋波实际施工并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宋波有权要求鹏程公司向其支付工程价款。二、鹏程公司辩称已将工程款全额支付给宋波，并提供宋波于2017年9月28日出具的《承诺保证书》佐证。宋波认为当时其出具《承诺保证书》是为了拿到剩余工程款，因鹏程公司单方面扣减了其本人不认可的费用，所以，鹏程公司并未实际支付全额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宋波于2017年9月28日出具的《承诺保证书》“贵公司已将工程结算工程款全部拨付给本人”，与宋波于2018年1月30日出具的《说明》“待宜昌市伍家工业园消防站工程质保金到账后，湖北鹏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工程内部承包人宋波进行财务核算”等内容互相矛盾，故仅以《承诺保证书》内容来确认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给宋波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定。三、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本案中，宋波于2018年1月30日向鹏程公司出具《说明》，宋波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义务配合鹏程公司完成竣工验收资料、竣工结算资料收集整理归档，其向鹏程公司出具的上述《说明》，应视为双方对工程款结算支付所约定的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即宋波在完成全部竣工验收资料、竣工结算资料收集整理归档，鹏程公司收回工程质保金后，双方方可进行财务核算并支付工程款。现宋波未举证证实其已按约定履行了自己的全部义务，且目前发包人消防支队亦未向鹏程公司支付剩余工程质保金，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宋波向鹏程公司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宋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5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宋波承担。二审中，宋波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鹏程公司工程款拨付单，用以证明宋波与鹏程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第四条第3项约定由鹏程公司委派资料员收集整理资料并从宋波工程款中扣除资料员工资。2015年7月22日鹏程公司从应支付给宋波的工程款中扣除10000元资料包干费，工程资料实际由鹏程公司委派的资料员收集整理，宋波并未经手。证据二、湖北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非经营性政府投资工程项目实施“代建制”的通知一份，用以证明代建单位伍家城投公司实际为建设项目的项目法人，应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宋波作为实际施工人与伍家城投公司之间没有合同约定的关于付款的前置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早已满两年后，伍家城投公司应向实际施工人宋波支付质保金。经组织当事人质证，鹏程公司对宋波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说明》上陈述很清楚，宋波本人配合鹏程公司将宜昌市伍家岗工业园消防站工程全部竣工验收资料、竣工结算资料收集整理归档，向业主方收取质保金。即工程相关资料应当由宋波自行收集。鹏程公司没有相关资料。该工程款拨付单（2015年7月22日）中载明的10000元（资料包干）指的是资料整理人员的劳务费，并不意味着宋波支付了劳务费就不应当承担其在《说明》中承诺的义务。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持异议，不符合民事证据的形式要件。伍家城投公司对宋波提交的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认为与本案无关。施工合同的相对人是鹏程公司，伍家城投公司与宋波无合同关系。质保金的支付应当支付给鹏程公司。同时质保金支付应当在达到备案条件后才能支付。消防支队对宋波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经审查宋波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宋波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宋波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2月25日，鹏程公司与宋波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第四条“承包方式”中明确约定了“工程资料归档备案”属于宋波承包范围内的事项。本院认为，一、关于宋波向鹏程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的问题。一审中，鹏程公司提交了宋波于2017年9月28日向鹏程公司出具的《承诺保证书》，证明宋波认可鹏程公司已将工程结算款全部拨付给宋波本人。宋波对《承诺保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其书写该保证书是为了与鹏程公司结算工程款，但鹏程公司收到保证书后未按约定支付相应的款项。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宋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鹏程公司存在欠付其工程款的事实。故对宋波主张的鹏程公司应向其支付欠付的工程款59965.72元的请求本案不予支持。二、关于伍家城投公司是否应当向宋波支付工程质保金的问题。宋波认为，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已满两年，伍家城投公司应向实际施工人宋波支付质保金。伍家城投公司却认为施工合同的相对人是鹏程公司，伍家城投公司与宋波无合同关系，质保金的支付应当向鹏程公司支付，同时认为质保金支付应当在达到备案条件后才能支付。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且已达到了消防支队与鹏程公司签订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发包人在质量缺陷责任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证金返还承包人”的条件，但首先，根据合同约定，向伍家城投公司主张支付工程质保金的权利人应为鹏程公司，而鹏程公司并未向伍家城投公司提出过支付质保金的请求；其次，由于案涉工程的相关资料归档备案工作尚未完成，且根据鹏程公司与宋波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的“工程资料归档备案”工作应当由宋波负责完成；根据宋波出具的《说明》中关于“本人配合湖北鹏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宜昌市伍家工业园消防站工程全部竣工验收资料、竣工结算资料收集整理归档，向业主方收回工程质保金”的陈述亦可看出宋波与鹏程公司约定申请支付案涉工程质保金的条件应为“工程全部竣工验收资料、竣工结算资料收集整理归档”。因此，一审法院对宋波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宋波向伍家城投公司主张支付工程质保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宋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9元,由上诉人宋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