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荣，男，1966年1月1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伯华，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男，1958年3月2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振兴，吉林铭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立朝，男，1936年1月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振兴，吉林铭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华荣因与被上诉人孙立朝、张林退伙纠纷,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张林、孙立朝的合伙除名决议有效。2.依法判决李华荣返还长春正利合防火防水材料研究室（普通合伙）的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章、企业信用代码证、财务账、银行开户许可证等一切企业资料。3.依法判决李华荣配合孙立朝、张林进行财务审计清算。4.本案诉讼费由李华荣承担。事实及理由：张林、孙立朝与李华荣于2011年6月17日合伙成立了普通合伙企业长春正利合防火防水材料研究室（普通合伙）经营至今，李华荣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于2018年8月擅自以长春正利合防火防水材料研究室（普通合伙）的名义向原吉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虚假举报本属我合伙企业的合作伙伴并称其涉嫌商标侵权，后经吉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查实并不存在商标侵权的情况，李华荣的行为给我合伙企业及合作伙伴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张林、孙立朝在得知上述事实后依据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及合伙协议的约定为了维护合伙企业及合伙人的合法权益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对合伙人李华荣的除名决议，并于2019年1月14日实际送达给了合伙人李华荣。截止诉前，李华荣尚未归还我合伙企业公章等一切企业资料，对担任执行合伙人期间的财务账目也未主动进行审计清算。综上，李华荣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长春正利合防火防水材料研究室及孙立朝、张林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给予公正判决。孙立朝、张林庭审中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决确认张林、孙立朝的合伙除名决议有效，将李华荣除名。将诉讼请求第二项变更为判决李华荣返还长春正利合防火防水材料研究室（普通合伙）的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章、企业信用代码证、财务帐、银行开户许可证。李华荣在一审辩称：张林、孙立朝对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李华荣予以除名，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孙立朝、张林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2日，张林、孙立朝、李华荣、案外人邓某某、王某某签订《合伙协议书》，成立长春正利合防火防水材料研究室。合伙期限十年。2018年11月15日张林、孙立朝、李华荣签订《合伙企业合伙协议》，合伙企业名称：长春正利合防火防水材料研究室（普通合伙）。李华荣出资比例60％，孙立朝出资比例15％，张林出资比例25％。李华荣为执行事务合伙人。第十八条约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有关事项的表决方式如下：……每次议事由合伙人的半数以上表决同意，通过后有效成立……第二十六条约定，合伙人不得自营或者同他人合作经营与合伙企业相竞争的业务。非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合伙人不得同本合伙企业进行交易。合伙人不得从事损害本合伙企业利益的活动。第四十一条约定，合伙人有下列之一的，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可以决议将其除名：（一）未履行出资义务；（二）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合伙企业造成损失；（三）执行合伙企业事务时有不正当行为；（四）合伙协议约定的其他事由。对合伙人的除名决议应当书面通知被除名人。被除名人自接到除名通知之日起，除名生效，被除名人退伙。被除名人对除名决议有异议的，可以在接到除名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2019年1月11日，张林、孙立朝作出《合伙人决议》，决议将执行合伙人李华荣除名。另查明：长春正利合防火防水材料研究室（普通合伙）成立日期为2011年6月17日，经营范围：防火、防水材料研发，建筑材料低碳、节能、保温、环保技术及产品研发、技术服务、技术转让、产品销售（易燃易爆危险化学品除外）；健康信息咨询（以上经营项目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规定禁止的不得经营，应经专项审批的项目未经批准之前不得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孙立朝、张林、李华荣之间签订《合伙企业合伙协议》，合伙企业名称为长春正利合防火防水材料研究室（普通合伙），孙立朝、张林、李华荣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履行。孙立朝、张林主张将李华荣除名的依据为李华荣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擅自将合伙企业财产出质，未定期向其他合伙人报告事务执行情况及合伙企业的经营和财务状况，违反竞业禁止义务、擅自开办企业、从事相同或类似的行为，恶意诉讼给合伙企业造成诉讼费、律师费等损失，执行合伙事务时存在不正当的行为。对于孙立朝、张林主张的李华荣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擅自将合伙企业财产出质，因孙立朝、张林未举证出质行为给孙立朝、张林或合伙企业造成损失，且孙立朝、张林并未申请将该出质行为撤销，故孙立朝、张林此项事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孙立朝、张林主张李华荣未定期向其他合伙人报告事务执行情况及合伙企业的经营和财务状况，因孙立朝、张林并未举证予以证明且该事由不符合合伙协议中约定及法律规定的合伙除名条件，故该项事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孙立朝、张林主张的李华荣恶意诉讼给合伙企业造成诉讼费、律师费等损失，孙立朝、张林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华荣系恶意诉讼，故此项事由不予支持。对于孙立朝、张林主张的李华荣违反竞业禁止义务、擅自开办企业、从事相同或类似的行为，因长春正利合防火防水材料研究室（普通合伙）经营范围为：防火、防水材料研发，建筑材料低碳、节能、保温、环保技术及产品研发、技术服务、技术转让、产品销售（易燃易爆危险化学品除外）；健康信息咨询（以上经营项目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规定禁止的不得经营，应经专项审批的项目未经批准之前不得经营）。而孙立朝、张林所举李华荣任监事的吉林省隆洋建材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15年3月19日）的经营范围为：建筑材料生产、销售，防火、防水、保温、节能环保建筑材料研发、技术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二者之间存在经营范围的重合，故李华荣的行为违反了《合伙企业合伙协议》第四十一条的约定，孙立朝、张林有权将李华荣除名。对于除名决议是否送达的问题，孙立朝、张林举证视听资料欲证明2019年1月14日将决议送达李华荣，李华荣对此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孙立朝、张林将李华荣起诉主张合伙除名决议有效的行为亦发生除名决议送达的法律效力，故张林、孙立朝的合伙除名决议有效，将李华荣予以除名。对于孙立朝、张林主张李华荣返还长春正利合防火防水材料研究室（普通合伙）的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章、企业信用代码证、财务帐、银行开户许可证的诉讼请求，庭审中李华荣承认以上物品均在李华荣处，故李华荣应将上述物品予以返还。对于孙立朝、张林主张李华荣配合孙立朝、张林进行财务审计清算的请求，因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原审法院不予审理。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立朝、张林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的《合伙人决议》中将李华荣除名的决议有效，将李华荣除名；二、李华荣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长春正利合防火防水材料研究室（普通合伙）的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章、企业信用代码证、财务帐、银行开户许可证返还张林、孙立朝。案件受理费100元（孙立朝、张林已预交），由李华荣承担。宣判后，李华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106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林、孙立朝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案件受理费、本案上诉费等相关费用由孙立朝、张林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可能导致被上诉人张林逃避刑事处罚。一审判决仅依据被上诉人张林和孙立朝作出的除名决议，将李华荣予以除名，有悖本案的客观真实情况。该判决只字未提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被上诉人张林涉嫌职务侵占罪的证据及事实认定。在庭审中，张林和孙立朝对李华荣的除名决定是2019年1月14日做出的，而上诉人李华荣是2018年12月22日，向长春市公安局南关区分局举报张林涉嫌职务侵占，2019年3月26日长春市公安局南关区分局作出对张林的立案决定。张林之所以伙同孙立朝，将企业的最多合伙出资人李华荣除名，是因为2018年8月李华荣发现张林，以长春正利合防火防水材料研究室的名义，许可他人使用本企业的“正利合”注册商标，并收取巨额资金。该巨额资金没有上交企业，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的李华荣完全不知情。自长春正利合防火防水材料研究室成立，张林就以企业的名义收取巨额资金不上交本企业。因李华荣发现张林的行为后，向公安机关举报。所以，张林才急于将执行事务合伙人李华荣除名，从而掌控本企业，进而运作逃避刑事处罚。因此，一审判决的出现，可能导致被上诉人张林逃避刑事处罚。2.张林为了掌控长春正利合防火防水材料研究室，曾伪造李华荣签名，进行虚假企业工商登记变更2017年3月31日，张林利用合伙人邓某某、王某某退伙事宜，在执行事务合伙人李华荣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同意邓某某、王某某退伙，并将邓某某、王某某的出资（二人出资分别占20%）全部转移到自己名下，使得张林的出资比例由20%变更到60%，成为最多出资人，原最多出资人李华荣变更为第二多出资人(出资比例为30%)。在变更工商登记时，其伪造李华荣签名，进行虚假变更。李华荣发现企业登记虚假变更后，多次向原南关区工商分局反映并要求解决。2018年11月15日，原南关区工商分局将企业的5名合伙人全部找到，依法予以纠正，并重新变更企业的出资比例，李华荣出资比例60%、张林出资比例25%、孙立朝出资比例15%。以上事实充分说明，张林为了掌控长春正利合防火防水材料研究室，进而方便其掩饰所获取的巨额经济利益。一审判决将李华荣予以除名，进一步可能导致被上诉人张林逃避刑事处罚。因此，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本案客观真实情况，对张林涉嫌职务侵占罪立案调查予以回避，有悖法律基本关系，适用法律不当。孙立朝、张林答辩称：李华荣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李华荣自述吉林省隆洋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齐某某，李某某任监事，李某某是李华荣的儿子，齐某某是李华荣的爱人，吉林省隆洋建材有限公司一直实际运营，李华荣研制出多个发明专利，均是以李某某、吉林省隆洋建材有限公司的名义申报。本院认为：关于2019年1月11日二被上诉人作出的除名决定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合伙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可以决议将其除名，（一）未履行出资义务；（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合伙企业造成损失；（三）执行合伙事务时有不正当行为；（四）发生合伙协议约定的事由”。本案中，《合伙协议书》第二十六条已经明确约定“合伙人不得自营或者同他人合作经营与合伙企业相竞争的业务。非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合伙人不得同本合伙企业进行交易。合伙人不得从事损害本合伙企业利益的活动”，但李华荣家庭成员经营的吉林省隆洋建材有限公司与案涉合伙企业经营范围相同，李华荣亦自述其研发的技术亦以吉林省隆洋建材有限公司及李某某的名义向相关部门申请的专利，加之，合伙企业具有人合性的基本特征，故原审认定李华荣的前述行为违反协议约定，进而认定孙立朝、张林2019年1月11日作出的除名决议有效并无不当。关于李华荣主张张林涉嫌刑事犯罪且除名决议系张林为规避刑事处罚一节，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亦不属于民事案件收案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李华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华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业春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张 巍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