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启明，男，195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欣，重庆博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重庆博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巍霖，男，198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金梅，女，198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世忆，重庆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启明因与被上诉人王巍霖、蒋金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3337号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启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并非借名买房引发的纠纷。被上诉人王巍霖卖掉了其出资购买的房子后，与其达成借款合意并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双方之间已经形成民间借贷关系。2.综合《个人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借款金额及王巍霖陈述等，可以看出约定的借款已经实际支付给王巍霖，该借款就是卖房的剩余款项。3.敬老爱幼为人伦之本，亦为法律所倡导。其年事已高，无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身体不好，帮助王巍霖、蒋金梅度过经济困窘期后自身权益无法保障。两位被上诉人不应将其付出视为理所当然，应当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4.蒋金梅承认买房、装修等用了卖房款，知晓王巍霖在外有债务，王巍霖的家庭支出远高于其收入，必须依靠王启明的借款才能维持家庭生活，故本案的借款应由王巍霖、蒋金梅二人共同偿还。被上诉人王巍霖未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蒋金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启明称借款来源是卖房款，则足以说明借款并不属实，应当认定为购房契约违约导致的借款，本案名为借贷实为卖房纠纷。一审法院已经向王启明释明本案的法律关系，王启明坚持认为是民间借贷，一审驳回其请求是正确的。王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巍霖、蒋金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10000元及利息（以31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时止）；2.诉讼费由王巍霖、蒋金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启明、王巍霖系父子关系。王巍霖、蒋金梅于2015年1月30日在重庆市沙坪坝区民政局登记结婚，于2016年12月9日在重庆市江北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并达成《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中双方就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及子女抚养问题达成一致，约定“B、夫妻双方婚前购有坐落在重庆市南岸区莲池路X号X幢X单元XX号楼房一套，登记在女方名下，买该房时首付款中男方出资18万元。婚后对该房屋的装修款项以及房中的家电家具，和每月已经支付的按揭款项全部归女方所有，以后该房的按揭款由女方自行承担。C、婚前男方出资购买的轿车，号牌为渝AWJ9**，登记在女方名下，作为给女方的赠与。D、夫妻双方婚内购有坐落在重庆市南岸区莲池路X号X号车库负1-车位BXXX，支付7万元购买，登记在女方名下，系男方外借债务，离婚后由男方自行偿还，该车位归女方所有”，“婚生子王艺齐由女方抚养。男方放弃夫妻共同财产部分和单独出资的25万元一并作为小孩今后直至成年的抚养费等各种费用”。2015年10月7日，王启明、王巍霖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1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房和装修等内容，该合同中未提及将王巍霖出售重庆市沙坪坝区联芳桥X号附XX房屋剩余款项作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名为民间借贷纠纷，实为因借名买房引发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之规定，经该院向王启明释明，其仍然主张按民间借贷关系处理，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王启明诉称《个人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为王巍霖出售重庆市沙坪坝区联芳桥X号附XX房屋所得价款扣除按揭贷款后的款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效，王巍霖予以认可。蒋金梅辩称王启明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时未实际交付借款，王巍霖在结婚至离婚均未告知曾向王启明借款，借款合同未生效。该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包括借贷合意、借款交付两个方面。《离婚协议书》中载明“B、夫妻双方婚前购有坐落在重庆市南岸区莲池路X号X幢X单元XX号楼房一套，登记在女方名下，买该房时首付款中男方出资18万元。婚后对该房屋的装修款项以及房中的家电家具，和每月已经支付的按揭款项全部归女方所有，以后该房的按揭款由女方自行承担……夫妻双方婚内购有坐落在重庆市南岸区莲池路X号X号车库负1-车位BXX，支付7万元购买，登记在女方名下，系男方外借债务，离婚后由男方自行偿还”，离婚时王巍霖仅明确车位70000元为借款购买，并未告知蒋金梅其向父亲即王启明借款310000元。王巍霖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就财产分割及子女抚养等内容进行约定产生的法律后果有所预见，其与王启明具有特殊的身份关系，且货币属于种类物，故仅凭王启明与王巍霖的陈述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个人借款合同》中的借款系卖房后的剩余款项，《个人借款合同》也未明确将卖房后的剩余款项转为借款，王启明举示的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其主张王巍霖、蒋金梅偿还借款等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启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王启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巍霖提交了以下证据：1.小学成绩手册、小学毕业证、初中毕业证、高中毕业证、高中学生证、大学学位证、照片一张，拟证明其不被王启明信任，所以王启明2010年买房时才会与其签订《购房契约》。2.售房记录、民事起诉状、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其与蒋金梅离婚后因蒋金梅售卖房屋产生纠纷。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全案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王巍霖自认如下事实：2010年4月8日，王启明与王巍霖签订《购房契约》，约定：“王启明于公元2010年4月8号至渝购买房屋一套，位于沙坪坝区联芳桥**附XX，总价为叁拾贰万零肆拾柒元正（320047元）……一、由其子王巍霖出名按揭贷款……二、购房一切款项、房屋装修、室内家电、家具配置等一切费用全部由王启明承担，王巍霖不负任何费用。三、房产权属归王启明所有，任何人不得用任何方式和借口更改和篡夺本房产。四、款项支付、完善手续，王启明全权委托其子王巍霖出名全权办理，但王巍霖不负担任何经济责任……”。王巍霖另自认2015年10月7日与王启明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310000元，为售卖上述房屋的剩余款项。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以民间借贷纠纷审理；2.若按民间借贷审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3.若借贷关系生效，案涉款项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即蒋金梅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应按民间借贷进行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王启明以王巍霖之名购房，双方签订《购房契约》，对房屋的购买、产权归属等问题作出了约定。因王巍霖擅自售卖房屋获得了卖房款，双方通过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的形式将王巍霖获得的卖房款转化为向王启明的借款，是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协议，且王启明亦坚持按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故应按民间借贷纠纷审理。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本案，王启明凭其与王巍霖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并主张该合同约定的借款310000元为王巍霖售卖其房屋的剩余款项，王巍霖对此予以认可。故应认定王启明与王巍霖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蒋金梅虽称王启明与王巍霖恶意串通，但并未举示相应、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王巍霖应向王启明偿还借款本金310000元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王启明主张以31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时止，符合双方约定，王巍霖予以认可，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借款是否为王巍霖、蒋金梅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王巍霖在与蒋金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王启明借款310000元，蒋金梅对此并不知情，蒋金梅未在《个人借款合同》上签字，事后也未作出任何追认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王巍霖2015年10月就与王启明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在其与蒋金梅离婚之前，没有充分证据表明王启明曾向蒋金梅主张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现王启明称王巍霖向其借款的310000元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举示了王巍霖在与蒋金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偿还婚房贷款、装修、购买停车位及日常生活支出等证据，但金钱系种类物，上述证据无法证明王巍霖支出的款项是在王启明处借款而来，其提供的证据并不充分，综合考虑王启明与王巍霖的特殊关系等事实，不应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王启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出现新证据，导致案件认定事实发生改变，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3337号民事判决；二、王巍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启明借款本金310000元及利息（以31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时止）；三、驳回王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均由王巍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继雁审 判 员 蔡 伟审 判 员 王 利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南洪会书 记 员 梅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