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71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金川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北京路**。 法定代表人：孙申基，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三坊七巷塔巷** 法定代表人：刘光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飞，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丽，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川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鼓楼律信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551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鼓楼律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鼓楼律信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1.案涉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是否属于鼓楼律信公司证据不足，对于案涉文章的署名作者Jenny乔与杨雪是否为同一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2.鼓楼律信公司所谓支出的3000元律师费存在疑点，该律师费没有按照鼓楼律师公司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代理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不足以证明系为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3.金川公司仅是在其党建部门开设的金川建设公众号团青专栏使用案涉作品，其实质是供内部青年职工欣赏、学习，没有超出个人欣赏、学习、研究的范畴，不构成侵权。4.一审判决认定金川公司在2019年12月10日即删除了被诉侵权文章，而本案的律师费于2020年6月19日支付，显然并非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酌定的判赔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支持金川公司的上诉请求。 鼓楼律信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鼓楼律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川公司删除侵权文章，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金川公司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鼓楼律信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和鼓楼律信公司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10000元；3.判令金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1日，微信公众号Jenny乔（Jenny-Qiao-Love）发表了一篇名为《为什么越优秀的人越勤奋？》的文章，文章署名为“Jenny乔”。该篇文章属于文字作品，字数为2148字。该公众号的账号主体是北京乔见文化有限公司。2017年12月22日，杨雪出具一份《版权声明书》，声明其笔名为“Jenny乔”，创作了包括前述文章在内多篇作品，并将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该权利的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南京原创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宝公司），并授权原创宝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追究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提起投诉、发律师函、提起诉讼、协商赔偿等方式），并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2018年7月29日，北京乔见文化有限公司出具说明，前述微信公众号原为杨雪持有，后于2018年5月1日变更为该公司，包括前述作品的作者为杨雪本人，知晓杨雪将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给原创宝公司并予以认可，该公司对作品不享有任何著作权利。 2019年8月20日，原创宝公司与鼓楼律信公司签订一份《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创宝公司将杨雪创作的前述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该权利的相关权利转让给鼓楼律信公司，鼓楼律信公司可依法行使这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对该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提起投诉、控告、诉讼等，以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并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转让地域范围是全球范围等。 案外人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说明》，载明鼓楼律信公司在诉讼维权过程中使用的由厦门市美亚柏科信息股份有限公司利用其存证云技术进行存证的文件，系其公司委托厦门市美亚柏科信息股份有限公司利用其存证云技术作出，并已支付存证费用。福建中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电子数据存证函，证明电子文件自存证后无删减、修改、破坏，确保文件的完整性、原始性。经“存证云”保全的电子文件显示，金川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金川建设”（Jinchuanjianshe）上发布了被诉侵权文章《【团青】为什么越优秀的人越勤奋？》，并载明来源为：Jenny乔（ID:Jenny-Qiao-Love），作者为：Jenny乔，存证时间为2019年4月29日。被诉侵权文章分为首部及4个章节。经比对，4个章节的内容除部分删除外，与涉案作品完全相同。 2019年12月10日，金川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金川建设”（Jinchuanjianshe）上删除了前述文字作品。 鼓楼律信公司与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委托律师进行相关诉讼活动，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向律信公司开具了面额为3000元的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鼓楼律信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推定杨雪（笔名：Jenny乔）是涉案文字作品的作者，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鼓楼律信公司经受让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 金川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擅自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了提供被诉侵权文章，将该作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得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且被诉侵权文章与原告鼓楼律信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实质性相似，其行为侵犯了鼓楼律信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金川公司在信息网络中提供被诉侵权文章至2019年12月10日，侵权行为持续至原告鼓楼律信公司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之后，其关于原告鼓楼律信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此外，金川公司还主张其转载涉案作品，是基于个人学习、研究、欣赏以及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而使用该作品，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规定：“通过信息网络提供他人作品，属于下列情形的，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一）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向公众提供的作品中适当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二）为报道时事新闻，在向公众提供的作品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三）为学校课堂教学或者科学研究，向少数教学、科研人员提供少量已经发表的作品；（四）国家机关为执行公务，在合理范围内向公众提供已经发表的作品；（五）将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已经发表的、以汉语言文字创作的作品翻译成的少数民族语言文字作品，向中国境内少数民族提供；（六）不以营利为目的，以盲人能够感知的独特方式向盲人提供已经发表的文字作品；（七）向公众提供在信息网络上已经发表的关于政治、经济问题的时事性文章；（八）向公众提供在公众集会上发表的讲话。”金川公司在信息网络上提供案涉作品，明显超出了个人欣赏、学习、研究、欣赏的范畴；被诉侵权文章并未介绍、评论和说明某一问题，且使用他人作品比例失当，不属于合理使用，关于其该节抗辩，该院不予支持。 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经鼓楼律信公司确认，金川公司已经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删除了侵权文章，鼓楼律信公司关于金川公司立即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鼓楼律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也未举证证明金川公司的侵权获利，该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性质、后果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酌情确定金川公司赔偿鼓楼律信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400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川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3400元；二、驳回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金川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至本院。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查认定证据正确，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鼓楼律信公司一审提交了杨雪的《版权声明书》，根据该声明书，杨雪声明其为包括案涉文章在内的7篇文章的作者，该7篇文章均发布于微信公众号“Jenny乔”，所使用的笔名为“Jenny乔”。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推定杨雪系案涉文章的作者。金川公司对杨雪与“Jenny乔”是否为同一人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不足以推翻杨雪声明的效力。鼓楼律信公司通过案涉文章之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有关权利的系列转让行为，受让取得案涉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可以对权利转让前的侵权行为主张权利），有权以权利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金川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金川建设”中发布了案涉文章，其行为使得不特定的公众可以在自己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案涉文章，侵害了鼓楼律信公司对案涉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对于案涉文章信息网络传权的权属及侵权行为的认定是正确的。 关于一审法院酌定的侵权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分析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所涉作品为文字作品，国家版权局《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中对于原创文字作品的报酬标准可以作为认定权利人损失的参考。由于本案金川公司的行为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在确定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时，可以根据《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规定的标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予以酌定，在酌定的赔偿金额中还应包含权利人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具体到本案，考虑到案涉作品的字数、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等情节，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数额偏高，本院将其调整为2500元。 综上，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酌定的赔偿数额偏高，本院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551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551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金川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2500元”； 三、驳回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金川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筝 审 判 员  徐 方 审 判 员  吴旭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 阳 书 记 员  林文鸣 附：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 （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五）未经许可，播放或者复制广播、电视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六）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措施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七）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的。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