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宪红，男，196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清荣，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六妹，女，196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建红，男，196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现羁押在南雄市看守所。上诉人曾宪红因与被上诉人王六妹、曾建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雄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2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宪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清荣、被上诉人王六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宪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王六妹与曾建红向曾宪红连带偿还借款本金337000元及借期利息23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王六妹与曾建红向曾宪红连带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337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曾建红、王六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仅由曾建红偿还本金及借期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曾建红、王六妹于2014年2月期间，以在南雄市湖口镇湖口村委会大井头（地名）投资修建旧房改造工程需要资金周转和王六妹患重病要到粤北人民医院治疗为由向曾宪红提出借款，曾宪红鉴于双方平时关系，先后通过银行转账和支付现金方式向曾建红、王六妹出借了36万元，由曾建红书写了借条作为凭据。但借期到后，经曾宪红催讨，曾建红、王六妹以工程未启动为由违约没有还款，曾宪红只好通过法院诉讼解决。借款给曾建红、王六妹时，曾宪红考虑到曾建红、王六妹借款用途是用于工程投资，具有一定的偿还能力，同时是用于治病急需，均是正当用途，才同意以帮朋友解燃眉之急的性质向其出借。借款时间是在2014年2月，共分五次通过转账和支付现金的形式借款给曾建红、王六妹，最后一次通过银行转账是2014年12月18日，而2017年12月14日曾建红、王六妹才离婚，借款行为发生在曾建红、王六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作为妻子的王六妹应当知道该借款和用途，因此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应由曾建红、王六妹二人共同偿还。（二）曾建红、王六妹于2017年12月14日办理离婚手续，从曾宪红提供的《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二条和第三条可看出，双方明显有将夫妻共同财产全部转移给王六妹所有，包括南雄市林荫路五洲花园房屋一套，湖口镇湖口小学门口房屋二套，店面三间，另外湖口屠宰场10%的股份，而将全部债务由曾建红承担，双方有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规避法律的目的昭然若揭。同时在第三条还故意隐瞒了存在共同债务即仍欠曾宪红借款这一重要事实，严重损害了曾宪红的利益，该约定应属无效约定。（三）从曾宪红在一审提供的《土地转让书》和《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来看，王六妹以其名义参与了曾建红的系列经济活动，其中在《土地转让书》上其是与曾建红以甲方的名义共同签字确认，在《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上其更是以股东名义参与到南雄市海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经营，该公司成立日期为2014年3月20日，而本案借款发生时间也是在2014年2月到12月期间，曾建红、王六妹向曾宪红借款用于王六妹参股开公司用途明显。经营活动的收益更是归曾建红、王六妹家庭共同所有，其对曾建红向曾宪红的借款应当是完全知情并认可的，所负债务相应地也应由二人共同承担，才能体现法律的公平原则和立法宗旨。二、一审法院判决仅由曾建红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也是错误的，理由同上，应改判由曾建红与王六妹连带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二审询问时，曾宪红补充如下意见：从粤北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粤北医院）调取的王六妹住院资料显示，王六妹于2014年6月18日至6月24日在粤北医院住院，印证曾建红向曾宪红借款的理由之一。根据法律规定，由于借款是发生在曾建红、王六妹婚姻存续期间，而且借款用途为家庭的必要开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除此之外，从曾宪红一审时提交的南雄市海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登记资料显示，王六妹为四位股东之一，认购出资20万元，其资金来源正是曾宪红出借的30多万元其中一部分。曾建红的借款理由还包括筹集三旧改造项目的投资。综上，三个借款理由充分证实曾建红对外是以个人名义书写的借条，实际上借款用途是家庭的正常开支以及投资经济项目。一审法院仅判决曾建红向曾宪红承担还款的法律责任是错误的。王六妹辩称，其住院生病是花费自己的钱，钱是其干活所赚，干活的钱都被曾建红骗走用去了。曾建红向曾宪红借钱，并没有让王六妹知道，其也不知晓南雄市海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事情。王六妹不签名，就会被曾建红打。曾建红辩称，其实际没有借那么多款项，借条上的借款数额是利滚利形成的。曾宪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建红、王六妹共同归还曾宪红借款本金360000元及利息；2.案件诉讼费用由曾建红、王六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建红自2014年至2017年期间陆续向曾宪红借款，并于2017年2月27日出具一份借条给曾宪红收执，借条载明：“经借到曾宪红人民币360000元，归还日期为2017年10月30日。”其中，通过银行转账337000元至曾建红名下，剩余23000元是曾建红、王六妹承诺支付的利息。曾宪红因多次向曾建红、王六妹催讨均无果，遂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曾建红、王六妹于1995年4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2月14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曾建红、王六妹经该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本案的焦点为：1、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2、借款利息的问题；3、王六妹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1，本案中，虽然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为360000元，但曾宪红通过银行转账实际出借借款337000元，剩余的23000元系曾建红、王六妹承诺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23000元不应计算在借款本金中，故该院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337000元。关于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在本案中，关于借期内的利息，记载借款金额为360000元的借条中，曾宪红确认其中的23000元系曾建红、王六妹承诺的利息，有曾建红的签字确认，应视为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曾宪红自2014年起就借款给曾建红，该23000元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故曾宪红请求曾建红、王六妹支付借款利息23000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曾宪红要求曾建红、王六妹自逾期之日起即2017年10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但应以实际借款本金337000元为基数。关于焦点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王六妹未对借条进行签字确认，事后也未对借款债务进行追认，不能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曾宪红要求王六妹共同承担债务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粤0282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一、限曾建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曾宪红偿还借款本金337000元及借期利息23000元；二、限曾建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曾宪红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337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曾宪红在本案中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曾建红负担。二审期间，曾宪红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王六妹于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期间在粤北医院治疗情况记录，显示王六妹于2014年6月18日至6月24日在粤北医院住院治疗，总费用11214.80元，自付金额6407.35元，拟证明王六妹住院时间以及所支付的费用，王六妹入院时间2014年6月18日与曾宪红于2014年6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5万元相差仅4天，可以推断王六妹使用了曾宪红出借的款项治疗疾病。王六妹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王六妹入院时给了6000多元曾建红，王六妹的工作收入可以支付医药费。曾建红质证认为，其向曾宪红借钱，王六妹并不知情。对曾宪红申请调取的王六妹在粤北医院的住院治疗病历资料，本院分析认定，现无其他证据证明曾建红向曾宪红所借款项用于王六妹在粤北医院住院治疗，曾宪红申请调取的病历资料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曾建红于2014年2月21日出具借条给曾宪红，内容为：经借到曾宪红20万元，经双方协议借到此款后用于湖口大井头三旧改造工程房屋定金使用，双方协议20万元作二套房屋订金。将来房价不管多高，只能在1200元-1300元之间买卖给曾宪红。后曾宪红分别于2014年2月24日、3月11日、3月21日、6月14日、12月18日转账192000元、20000元、50000元、50000元和25000元共337000元给曾建红。本院再查明，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载明，南雄市海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成立，于2017年12月13日注销，其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与经营。投资者之一王六妹认缴出资额20万元，占20%。本院又查明，海龙公司诉王六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南雄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7）粤0282民初867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王六妹未出资20万元人民币的公司股份，自愿放弃南雄市海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该调解书于2017年8月14日生效。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曾宪红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王六妹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曾宪红提出曾建红以在南雄市湖口镇湖口村委会大井头投资修建旧房改造工程需要资金周转和王六妹患重病要到粤北医院治疗为由向曾宪红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王六妹虽然有去粤北医院住院治疗疾病，但自付的医疗费用仅6407.35元，曾宪红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建红所借款项用于王六妹治疗疾病。其次，《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虽显示王六妹为海龙公司投资者之一，但（2017）粤0282民初867号民事调解书显示王六妹并未实际出资参与海龙公司的经营；王六妹、曾建红与徐长龙签订的《土地转让书》落款日期为2016年5月30日，曾宪红系于2014年转账337000元给曾建红，且从《土地转让书》内容看，曾建红及王六妹以徐长龙提供的资金征购相关土地，故《土地转让书》不能反映其使用的资金与本案借款有关。曾宪红还提出《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显示王六妹和曾建红将夫妻共同财产全部转移给王六妹，但该理由并非认定债务为夫妻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的法定情形。综上，涉案债务既不属于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也不属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债务不属于曾建红、王六妹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曾宪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6700元，由曾宪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小华审判员  李 罡审判员  黄颖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