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宁县凤凰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泰宁县杉城镇松光花园南方大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93157804439。 法定代表人：陈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添坚，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明敏，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明市山海化工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徐碧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2155664151B。 法定代表人：陈朝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春天，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良风，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泰宁县凤凰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明市山海化工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2民初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凤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明敏、被上诉人山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春天、郑良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凤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2民初78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山海公司对上诉人凤凰公司的诉讼请求；3.依法判决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山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凤凰公司拖欠山海公司货款并要求凤凰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经凤凰公司核实，凤凰公司确实曾向山海公司购买汽车轮胎。但是山海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无法证明凤凰公司于2017年5月至同年8月间有拖欠山海公司货款的事实。其一，山海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系其单方出具，对本案案件事实没有证明力；其二，山海公司提供没有凤凰公司授权人员签名的收款收据，不能证明凤凰公司存在尚欠货款的基本事实，从收款收据的性质上来看反而证明凤凰公司已支付款项的事实。2.根据山海公司补充的证据“交易明细”来看，凤凰公司在2017年5月至10月间均有向其转账支付货款的记录。凤凰公司认为，即使在该时段存在交易，那么凤凰公司也已支付完成交易货款。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对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对山海公司在一审诉讼阶段提供的报销单予以采信，并认定该报销单系来源于凤凰公司。若诚如一审法院认定，山海公司持有凤凰公司内部文件有悖常理，一审法院理应对该证据的来源进行审查，若山海公司存在买通凤凰公司职工盗窃凤凰公司文件等非法行为，则人民法院应对报销单这项证据进行排除，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案一审时，凤凰公司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一方面确认报销单系来源于凤凰公司，另一方面对山海公司如何获取凤凰公司内部文件这一问题却未予审查。因此，山海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其主张存在诸多矛盾，一审法院在本案定案依据不足的情况下判决凤凰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本案所涉交易是否真实存在以及凤凰公司是否拖欠山海公司货款等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没有对可能存在非法取证的证据进行审查。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山海公司对凤凰公司的诉讼请求。 山海公司辩称，一、凤凰公司违背基本的诚实守信原则，对基本事实予以否认，其上诉主张亦不能采信。一审中，凤凰公司在答辩状中极力否认与山海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关系，山海公司为此提供了“交易明细”，在此事实面前，凤凰公司才在上诉状中承认“经上诉人核实，凤凰公司确实曾向山海公司购买过汽车轮胎”。凤凰公司陈述的出发点都是否认与其不利的事实，以此逃脱应该承担的责任。可见，凤凰公司是不诚信的，其在上诉状中的其他理由也是不能成立的。二、凤凰公司主张其已支付了2017年5月到8月时段的交易货款，据此认为已支付完成案涉交易货款，这一观点不成立。山海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证明，山海公司的诉求中，交易的时间是在2018年，由该时段发生的交易而产生的货款，凤凰公司并未支付。如前所述，山海公司提供“交易明细”是为了反驳凤凰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提出的“从未签订经济合同”、没有交易关系这一违背事实的陈述。山海公司不否认2017年的货款已经结清，但与本案的货款并无关联。所以，凤凰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山海公司此次提起诉讼的一些证据来源于凤凰公司，但并不存在盗窃凤凰公司文件的非法行为，该证据不是非法证据，无需排除。山海公司与凤凰公司的交易习惯是，凤凰公司雇请的司机到山海公司处购买轮胎或补胎时，先与凤凰公司的分管人员取得联系，分管人员与山海公司再次沟通确定后，再完成相应的交易，然后，山海公司开具收款收据，司机在收款收据上签字。凤凰公司负责分管的雷姓职工不定期到山海公司领取收款收据及相对应的发票，其回到凤凰公司处申请付款。多年来都是这么操作的。本案中的欠付货款，山海公司向凤凰公司的分管人员多次催收后，因凤凰公司未及时处理分管人员的申请，分管人员为了摆脱山海公司的催款，只好将其已带回凤凰公司处的票据交由山海公司，并建议山海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所以，山海公司不存在凤凰公司所述的违反公序良俗获取证据的情形，也没有损害凤凰公司的任何利益。需要说明的是，与山海公司情况相同的还有其他主体，他们与凤凰公司的交易模式与本案基本相同，也是由债权人开收款收据，由凤凰公司的工作人员到债权人处领取收据和发票，然后再由凤凰公司按内部程序支付款项。其他两家的诉讼在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审理，法院也作出了判决，其中一家凤凰公司没有请律师，已按判决书的要求支付了款项，另外一家与本案一样，已由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作出了债权人胜诉的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应驳回凤凰公司的上诉请求。 山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凤凰公司立即支付货款40,030元；2.凤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山海公司将诉请货款金额变更为36,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至2018年8月期间，凤凰公司驾驶员到山海公司购买用于更换或修补公司运营的旅游大巴车的汽车轮胎，然后由驾驶员在山海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山海公司凭收款收据与凤凰公司结算。凤凰公司核对之后，汇总填写报销款项填写单交有关人员签字用于报销支付。2018年5月24日，山海公司依据6张收款收据分别向凤凰公司开具金额为3,690元、2,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凤凰公司工作人员朱小平、雷水木、郭翔、林键、张霖、陈波于2018年6月1日在金额分别为3,690元、2,000元的2张报销款项填写单上签字，文强于2018年6月1日在金额为2,000元的报销款项填写单上签字，其中金额为3,690元的单据上备注有“实付3490”；2018年7月24日，山海公司依据15张收款收据分别向凤凰公司开具金额为3,770元、14,95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朱小平、雷水木、郭翔、林键于2018年7月28日在金额分别为3,770元、14,950元的报销款项填写单上签字，金额为3,770元的报销单上备注有“按3,380元结算”；2018年8月27日，山海公司依据4张收款收据向凤凰公司开具金额为8,9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朱小平、张波于2018年8月31日在金额为8,900元的报销款项填写单上签字，该张报销单中注有“按6,060元结算”；2018年8月28日，山海公司依据4张收款收据向凤凰公司开具金额为6,72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朱小平、张波于2018年8月31日在金额为6,720元的报销款项填写单上签字。以上29张收款收据金额合计40,030元，6张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合计40,030元，6张报销款项填写单原金额合计为40,030元、备注后金额合计为36,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山海公司与凤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轮胎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情况，该院认为，当事人之间订立合同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凤凰公司驾驶员到山海公司购买更换或修补的轮胎系用于公司运营的旅游大巴车，其行为乃是履行职务行为，法律效果及于凤凰公司，应认定为山海公司向凤凰公司出售轮胎并提供安装、调换、修补等服务，凤凰公司虽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确有订立书面合同，但不影响双方合同关系的成立。凤凰公司授权特定人员签字盖章的规定系其内部管理制度，凤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存在类似规定且该规定已为善意的交易相对方所知悉。再者，报销款项填写作为山海公司与凤凰公司双方的对账单据，虽没有记载债权人山海公司名称，但凤凰公司亦未能提出足以推翻交易事实的证据，山海公司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予支持。因此，凤凰公司关于双方没有签订经济合同、山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因山海公司已按凤凰公司要求交付轮胎，完成轮胎更换或修补工作，凤凰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凤凰公司尚欠山海公司轮胎款合计36,600元，有山海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增值税普通发票、报销款项填写单等证据为证，足以认定。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凤凰公司应当在收到山海公司收款收据并核对清楚后支付货款。凤凰公司至今未支付货款对价，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山海公司要求凤凰公司支付货款36,6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凤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山海公司支付货款共计36,600元。案件受理费80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01元，由凤凰公司负担358元，由山海公司负担4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凤凰公司主张山海公司涉嫌非法获取凤凰公司文件，但是一方面，凤凰公司未就其主张向公安机关报案。另一方面，凤凰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山海公司非法获取凤凰公司文件。凤凰公司关于山海公司涉嫌非法获取凤凰公司文件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山海公司提供的29张收款收据有凤凰公司驾驶员签字，6张报销款项填写单上也均有凤凰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而凤凰公司对上述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此，可以认定上述单据系源于凤凰公司。一审法院综合山海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增值税普通发票、报销款项填写单等证据，认定凤凰公司尚欠山海公司轮胎款合计36,600元的处理结果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山海公司要求凤凰公司支付货款36,6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凤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1元，由泰宁县凤凰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贵良 审判员  朱文绣 审判员  廖 春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朱 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