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生光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E158。法定代表人：刘中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娟，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宁宁，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义，女，1989年8月3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谷文，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中华，男，1962年12月28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旭，男，1973年7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女，1973年9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旭，男，1973年7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生光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光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义、刘中华、潘旭、张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2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生光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208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叶义、刘中华、潘旭、张燕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叶义向法庭举示的《借款合同》时间签订于2017年5月19日,而转给潘旭300万元是在2017年5月24日。且法庭没有核实潘旭收到款后是否交付给生光谷公司,因此,叶义向法庭举示的《借款合同》是否是真实的尚不能确定,更不能直接断定叶义转给潘旭的300万元为生光谷公司使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7月7日发布《关于北京生光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终止挂牌的公告》,根据《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业务规则(试行)》的规定,决定自2017年7月12日起终止其股票挂牌。而2017年5月正是生光谷公司向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申请发行股票的重要时期,根据相关规定,公司进行重大融资需要对外披露,而叶义称向生光谷公司出借300万元,生光谷公司不但没有披露,连股东会都没开,不符合情理,更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补充意见如下：第一，叶义向生光谷公司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应为285万元，而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300万元。根据各方所签署的借款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首期利息要在2017年5月24号支付，即生光谷公司要首先支付砍头息，真实情况是生光谷公司按照5%支付了砍头息，每月收取4%利息,1%是财务咨询费,合起来是5%，在2017年的5月24日，叶义向潘旭账户，也就是合同约定的账户汇入了300万元的本金后，虽然他将300万元汇入了生光谷公司的账户，但是借款合同所约定的15万元砍头息是在2017年的5月22号生光谷公司收取500万元借款的时候和500万元借款的砍头息一起，提前扣除了。2017年的5月22日，潘旭收到叶义所汇入的500万元借款后，将800万元的砍头息40万元，含300万元的砍头息15万元预先扣除，并将剩余的460万元汇给了生光谷公司，所以叶义出借给生光谷公司的实际借款本金是285万元，根据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7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实际向生光谷公司出借的本金应为285万元。第二，从2017年6月至2018年的11月期间，生光谷公司已按照每月5%的利率后期是按3%的利率，共计18个月，合计支付了200余万元的利息，那么该期间的借款利息年利率已经高达了60%多，远远超过了法律所规定的36%的上限。在生光谷公司按照300万本金5%利率每月偿还利息从2017年的6月份开始，一直到2018年的11月份，共计支付了200余万元，生光谷公司每月将借款利息汇入公司员工米乐的建行账户由米乐汇给潘旭，由潘旭向叶义支付借款利息，另外生光谷公司还将20万元的借款利率先汇入了王艳丽的账户再由王艳丽给了叶义。生光谷公司已经按300万元的借款本金每月利率5%、后期月利率3%向叶义支付了200余万元的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希望依法予以在本金中扣除。叶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生光谷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驳回。生光谷公司说时间紧迫，一直是在拖延时间。一审诉讼期间，生光谷公司付了一个20万元，是为了要求叶义不要做诉讼保全，当时双方一直在和解，在一审中已经作为利息考虑了。关于生光谷公司陈述的两个员工还了200万的情况，叶义不认可，合同中明确写明了履行方式，叶义没有义务和案外的人对账。刘中华辩称，同意生光谷公司的意见。潘旭、张燕辩称，需要核对证据，然后发表答辩意见。叶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生光谷公司、刘中华、潘旭、张燕四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叶义借款3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5月25日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义与潘旭、张燕是朋友关系。潘旭、张燕、刘中华原是生光谷公司的股东。潘旭和张燕向叶义提出借款。2017年5月19日，叶义作为甲方（出借人）与生光谷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刘中华、潘旭、张燕作为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叶义出借300万元给生光谷公司，乙方的收款账号为潘旭个人名下账户，潘旭、张燕、刘中华在借款合同中作为担保人承诺担保。叶义2017年5月24日履行了转账付款的义务，从叶义的个人的银行账户转账300万元至借款合同约定的潘旭个人的账户中。生光谷公司、刘中华、潘旭、张燕出具了收条。逾期生光谷公司未偿还借款。现叶义诉至法院，要求生光谷公司与刘中华、潘旭、张燕承担连带责任还款。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借款合同、转账记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生光谷公司向叶义借款，逾期未偿还借款，叶义现诉至法院，要求生光谷公司偿还借款，并向法院提供了借款合同、收条、转账记录，证据充足、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叶义主张的利息未超过双方约定，且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刘中华、潘旭、张燕作为担保人的担保责任为借款到期后六个月，叶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六个月内向担保人主张偿还借款，已经超过了担保期限，叶义对担保人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生光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叶义借款三百万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自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叶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生光谷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潘旭广发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截图，证明2017年5月24号，叶义向潘旭账户汇入300万元后，虽然潘旭将300万元转入了生光谷公司的账户，但是借款合同所约定的15万砍头息在2017年的5月22号生光谷公司收取500万元借款的时候，已经提前扣除了。2017年5月22日，潘旭是收到500万元借款后，将砍头息40万元，含300万元的砍头息，把15万扣除后，剩下的460万元支付给生光谷公司，所以此次叶义出借给生光谷公司的实际借款本金应为285万元。证据二、生光谷公司员工米乐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建行银行交易流水情况，证明是生光谷公司将需要偿还垫付的借款利息先汇入米乐的银行帐户，米乐再将利息汇入潘旭银行帐户，由潘旭将利息支付给叶义。证据三、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和收条证据，证明在2017年的5月19号生光谷公司和叶义签署300万元借款合同，同时还签署了另外一个500万元的借款合同，生光谷公司在支付300万元借款的利息也会同时支付500万元的借款利息，两个借款合同联系密切。证据四，潘旭建行银行的账户交易流水的截屏，证明于同日所签署的500万元的借款合同生光谷公司已经偿还，偿还500万元的本金的路径是，2017年7月18日、19日，董建峰将500万元分4次汇入潘旭账户，2019年7月19日，潘旭将500万元再汇给了叶义。证据五，2019京01**民初82086号民事判决书共4页，证明500万元借款合同履行生光谷公司与叶义产生了纠纷，也有朝阳法院进行了一审的判决，现在处于上诉阶段。证据六、生光谷公司高息借款明细，证明生光谷公司已经将全部高额利息定期支付给叶义。证据七、生光谷公司从华夏银行账户向叶义指定的北京志鸿诚达商贸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北京达信福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鸿公司）建行账户汇入609万的汇款凭证一张，证明2018年9月20日，生光谷公司已经将300万借款本金和当期利息9万元偿还给叶义，借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生光谷公司将609万汇入志鸿公司账户，是按照叶义的指示汇付的，其中300万是偿还给孟庆兰的借款本金，300万是偿还叶义的借款本金，9万是支付给叶义当期的借款利息。叶义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证据来源证据形式都不符合证据规则，没有证明效力；证据二、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三、真实性认可，有五百万的借款以及借款合同，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四、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五、该份判决提出上诉了，还没有生效，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分别不同的两笔借款；证据六、是生光谷公司自行统计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七，全是律师用推论来认定的300万已经还了，不认可。潘旭、张燕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潘旭收到过这笔钱，其他的都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三、真实性认可；证据四、真实性不认可，不存在这种情况，500万从潘旭这没有还过。这跟500万借款没有关系，这是潘旭和叶义私人之间的往来，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五、判决书真实性认可；证据六、生光谷公司高息借款明细，具体的后期的潘旭、张燕就不清楚了，针对叶义借的500万、300万的情况认可，其他潘旭就不清楚了；证据七、潘旭根本就不知情，不认可生光谷公司所说。刘中华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据一，因潘旭认可收到过该笔款项，故本院对于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鉴于叶义、潘旭、张燕均不认可该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亦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且仅凭该份证据难以证明潘旭与生光谷公司之间的账目往来系代表叶义提前收取利息的行为，故对于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考虑到账户持有人米乐未出庭对于转账系代表生光谷公司偿还利息的行为进行确认，且该部分款项系米乐汇给潘旭的款项，潘旭本人对于收到相关款项后向叶义进行了支付利息的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故对此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证据三、因叶义、潘旭、张燕均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份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于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四、因叶义对于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亦予以确认，但因潘旭否认上述还款系代生光谷公司的还款行为，主张系其个人与叶义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且该笔借款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于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因该份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关系，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六、系生光谷公司单方自行统计的计算明细，在叶义不认可其真实性、证明目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七、因生光谷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向志鸿公司的汇款行为系依照叶义的指示，故仅凭该份证据难以认定其证明目的成立，故本院亦不予采信。叶义、潘旭、张燕、刘中华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生光谷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潘旭2017年5月初至2018年底的广发银行账号交易流水和建设银行账户流水，并同时向潘旭核实300万元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本院认为，因潘旭系本案当事人，故其银行账户情况不属于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且上述证据缺乏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及本案的关联性，故对于其调取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生光谷公司在二审期间亦申请法院向志鸿公司核实其公司收到609万元款项的真实情况，本院认为该款项系生光谷公司自行转出，且收款人也并非本案当事人，其要求法院向案外人核实转款请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生光谷公司上诉提出法庭没有核实潘旭收到款后是否交付给生光谷公司,且根据相关规定,公司进行重大融资需要对外披露,而叶义称向生光谷公司出借300万元,生光谷公司不但没有披露,连股东会都没开,不符合情理,更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叶义与生光谷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生光谷公司的收款账号即为潘旭个人名下账户，叶义也提交了转账记录证明其于2017年5月24日向潘旭个人账户履行了转账付款的义务，生光谷公司还出具了收到相关款项的收条。现生光谷公司以叶义未证明潘旭收到相关款项后转账给了生光谷公司及生光谷公司未做借款信息披露为由，否认叶义履行了出借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生光谷公司上诉提出叶义向生光谷公司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应为285万元，其在出借另外一笔500万元的借款时，已经预先扣除了两笔借款的砍头息，潘旭收到叶义所汇入的500万元借款后，将两笔借款的砍头息扣除并将剩余的460万元汇给了生光谷公司，所以叶义出借给生光谷公司的实际借款本金是28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叶义出借案涉款项时，潘旭系生光谷公司股东，生光谷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潘旭扣除部分款项后向生光谷公司的转款行为系基于叶义的授权或指示，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叶义实际收取了案涉借款砍头息，故对于生光谷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生光谷公司上诉还提出其从2017年6月至2018年的11月期间，已按照每月5%的利率后期是按3%的利率，共计18个月，合计支付了200余万元的利息，那么该期间的借款利息年利率已经高达了60%多，远远超过了法律所规定的36%的上限，希望依法予以在本金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生光谷公司虽然主张其通过公司员工的账户向潘旭支付利息、潘旭再支付给叶义，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另潘旭对于生光谷公司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叶义本人偿还案涉借款项下的利息一事亦未予确认，其主张与叶义之间的经济往来包含其他私人关系；再有，生光谷公司在一审期间一直否认双方借款关系实际发生，这与其二审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且已经偿还完毕全部借款及利息的主张亦自相矛盾。综上，生光谷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前后矛盾，难以自圆其说，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生光谷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北京生光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