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2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原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楼**。负责人：窦谡亚，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河南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禹建军，男，199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强，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铁，曾用名杨山，男，197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原审被告：孙乐，女，198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原审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外环路**海联大厦**/div>负责人：雷廷军，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印，男，1987年4月11日，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禹建军、杨铁，原审被告孙乐，原审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6民初2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家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被上诉人禹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强，原审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铁、原审被告孙乐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家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禹建军392，051.3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被告孙乐(××)在本案投保时即已确知其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产品是“15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保单上重要提示第一条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组成”，证明孙乐收到有该产品保险条款。査该产品示范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2、第3项和安邦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2、第3项，明确规定“驾驶员饮酒、无证驾驶机动车辆”，保险公司不承担该商业三者险产品的赔偿责任。査孙乐豫Ｑ×××**号被保险车辆初次登记时间是2013年1月，至今已逾七年之久，期间年年都有投保，那么，孙乐对上述保险免责条款规定都是明知并予以确认的。且其投保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证明大家保险公司已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况且有关“无证不得驾驶机动车辆”、“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的相关法律法规早已在全社会普及，是众所周知的，连小学生都知道。那么，孙乐在一审中称大家保险公司没有对其告知和提示“不得无证驾驶、不得酒(醉)驾”，是不符合全社会公众正常的逻辑思维方式和常人生活经验的，故上述保险免责条款对孙乐具有法律效力。而一审判决罔顾上述事实，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强行认定大家保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向孙乐提示或说明，对孙乐不具有法律效力，是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已査明孙乐对杨铁偷开其车的行为并不知情，并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认定孙乐“对于事故的发生并不具有过错，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按照最高法《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本案大家保险公司是否承担商业三者险賠偿责任，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确认。首先商业三者险实行的是过错责任赔偿原则，被保险人孙乐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大家保险公司当然也不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査本案保险合同(保险单)，孙乐与大家保险公司也没有关于在孙乐不具有过错的情况下，大家保险公司仍要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约定条款，即本案让大家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缺乏合同依据，故一审判决判由大家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禹建军392，051.36元，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合同依据。三、一审判决虽然查明:杨铁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杨铁作为侵权人应当对事故给原告禹建军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但是一审判决却故意只字不提杨铁因本案事故已犯交通肇事罪(在押)的事实(该事实证明本案已不是纯粹的交通事故)，实有偏祖杨铁之嫌。那么，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①杨铁明知自己饮酒、无证，仍偷开他人车辆致人伤残，属故意犯罪行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②杨铁并不是本案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其与大家保险公司没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因此，让大家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没有合同依据。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大家保险公司不为杨铁的犯罪行为买单，不承担本案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有法律依据。禹建军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铁及原审被告孙乐未到庭发表意见。禹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697238.8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1日，被告杨铁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豫Ｑ×××**小型轿车沿泌阳县城区人民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发生地点时，与范广宇停驶的三轮电动车、步行的禹建军、李贞辉驾驶的粤Ｍ×××**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三车损坏及禹建军受伤的交通事故发生。泌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杨铁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禹建军于2019年12月12日4时18分被送往泌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此住院期间共支付医疗费198374.81元，于2020年3月18日出院，实际住院97天；2020年3月18日，原告禹建军因病情需要由泌阳县人民医院转入驻马店市中心医院治疗1天，支付医疗费187元；2020年3月21日，原告禹建军因病情需要至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3月28日出院共住院7天，共支付医疗费20956.76元；2020年4月28日，原告禹建军因病情需要至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5月1日出院共住院3天，共支付医疗费10863.65元；2020年5月18日原告禹建军因病情需要至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5月20日出院共住院2天，共支付医疗费6014.37元；2020年6月15日，原告禹建军因病情需要至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6月17日出院共住院2天，共支付医疗费6627.69元；2020年7月3日原告禹建军到泌阳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支付门诊费587.53元。以上医疗费共计243611.81元，共计住院天数为111天。在住院期间，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垫付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69148.28元。2020年5月29日，驻马店市中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接受泌阳县人民法院的委托对原告禹建军的伤残等级予以评定，2020年5月30日，作出驻中誉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禹建军伤残等级为一个八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为此，原告禹建军支付鉴定费1239.5元。豫Ｑ×××**小型轿车在被告大家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0元，被保险人为孙乐，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2019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4314元；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原告禹建军的伤残赔偿金为34200.97元/年x20年x31%=212046.01元。原告禹建军的母亲李平出生于1976年4月22日。庭审中，被告孙乐陈述其名下车辆系被告杨铁偷偷开走的，对此，被告杨铁认可。因被告杨铁的侵权行为致原告禹建军受伤致残，给其本人的精神造成严重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本院酌定禹建军精神抚慰金为15500元；关于误工费部分，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按照原告的具体请求，其损失经一审法院依法核算为：1.医疗费243611.81元2.伤残赔偿金34200.97元/年x20年x31%=212046.01元；3.误工费17361.37元（44314元/年÷365天×143天）；4.护理费13765.67元（45677元/年÷365天×110天）；5.住院生活补助费5500元(110天×50元)；6.营养费2200元（110天×20元）；7.精神抚慰金15500元；8.交通费827元；9.鉴定费1239.5元；以上损失合计512051.36元。对于原告所主张的损失低于一审法院依法核算数额的，以原告所主张的数额为限；对于原告所主张的损失高于一审法院依法核算数额的，以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人身权利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杨铁酒后无证驾车将原告禹建军撞伤住院的事实清楚。经泌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杨铁负此事故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予以采信。原告因该事故受伤，被告杨铁作为侵权人应对事故给原告禹建军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豫Ｑ×××**小型轿车在被告大家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大家保险公司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大家保险公司提出驾驶员杨铁系酒后无证驾驶，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大家保险公司在庭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提示或明确说明，所以该条款对被告孙乐不具有法律效力。同时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旨在确保第三者即受害人因意外事故受到损害时能够从保险人处获得救济即保险金额，是为不特定的第三人利益而订立的合同，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已经形成，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关于被告孙乐辩称的其不应当承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在本案中被告孙乐作为××和管理人，对被告杨铁偷开其车的行为并不知情，因此其对于事故的发生并不具有过错，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禹建军的总损失512051.36元，由被告大家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禹建军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禹建军392051.36元；因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在原告治疗过程中向原告垫付了69148.28元，该款应在被告大家保险公司予以赔付时直接赔付给第三人，自原告禹建军的总损失中予以扣减。被告大家保险公司在承担了赔偿责任后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可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关于原告禹建军主张的其母亲的生活费问题，因其母亲出生于1976年4月22日，该请求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禹建军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赔偿原告禹建军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42903.08元；二、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赔付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垫付款69148.28元；三、驳回原告禹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9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禹建军承担1432元，被告杨铁承担395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大家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本案赔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ニ)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保险机动车豫Ｑ×××**小型轿车发生本案事故后，根据本案具体事实并依据前述规定，上诉人大家保险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不足部分应由大家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上诉人大家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取决于其是否就相应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与投保人本人是否具有过错无直接关联性。本案中，上诉人大家保险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订立本案保险合同时已就相应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大家保险公司以“无证不得驾驶机动车，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已在全社会普及为由抗辩认为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孙乐已发生法律效力，于法无据，本院认为，即使已形成社会共识，亦不能以此免除作为保险人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至于上诉人大家保险公司提出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处理本案，对此本院认为，大家保险公司该主张确无依据，系对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误读。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系基于侵权过错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而本案责令作为保险人的大家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则是基于本案保险合同的约定，大家保险公司系因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而承担的替代赔付责任。依据上述分析和论述，上诉人大家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家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80元，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奎审判员  郑志宏审判员  刘 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淑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