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鑫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海楼路111号“龙泉花园”东苑11号商铺。现经营地址不详。法定代表人：臧尔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叶茂，云南瀛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李晓君，云南瀛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昭通市泰斗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朱提大道中段（泰平盛世水岸）。法定代表人：邓启平，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艾永莲，云南元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昭通鑫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昭通市泰斗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斗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6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鑫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李晓君，被上诉人泰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永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后，上诉人鑫载公司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案件当事人。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与煜桓公司、云诚公司、富广公司、湘通公司、得云公司有业务往来。为便于处理上述五家公司与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经各方协商一致，被上诉人的债权人同意将其债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五份《商品房购销合同》所涉商铺就是用于冲抵上述债务的。据此，上诉人对于购销合同不负有清偿义务。在上述五家公司未参与诉讼的情况下，无法查明相应案情。2、一审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债权已被抵销的事实，显属错误。涉案购房合同均为当天签订、当天备案，且约定的付款方式均为全款一次性付清。若上诉人存在房款欠付情形，被上诉人不可能将房屋备案在上诉人名下且数年未提出房款主张。由此可见，上诉人根本不存在欠付购房款的情形。3、被上诉人的债权被抵销后，上诉人已不负有给付义务。一审法院未认定抵销之债消灭的法律后果属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泰斗公司答辩认为：1、一审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等相关事实的认定清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已按约将被答辩人购买的五套商铺备案在其名下，答辩人数次催促被答辩人支付房款，但其以各种借口和理由推拖。据此，一审法院判其支付房款正确。3、一审审判程序合法，并未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被答辩人申请追加的公司与本案房屋买卖毫无关系，不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4、被答辩人认为其签订五份购销合同系以物抵债，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诉求和理由均不成立。答辩人没有向煜桓公司、云诚公司买过水泥，被答辩人提交的《接受函》系煜桓公司、云诚公司制作，并无答辩人的签字盖章。5、答辩人是否欠富广公司、湘通公司混凝土款，系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因泰斗公司认为鑫载公司尚欠其购房款，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解除涉案五份购房合同或判令鑫载公司支付尚欠房款17876478元；2、判令鑫载公司支付违约金5048317元；3、本案诉讼费由鑫载公司负担。一审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5年11月28日鑫载公司与泰斗公司分别签订TPSSHYX（商）7-0078、TPSSHYX（商）7-0079、TPSSHYX（商）7-0080、TPSSHYX（商）7-0081、TPSSHYX（商）7-0082共五份《商品房购销合同》，购买泰斗公司开发建设的昭通市昭阳区泰平盛世荷苑4号地块的7幢2-3号商铺(价款4941244.00元）、7幢3-3号商铺(价款4941244.00元）、7幢1-6号商铺（价款3051579.00元）、7幢2-6号商铺（价款2493176.00元）、7幢3-6商铺(价款2449235.00元)，合计总价款17876478.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支付，签订合同当日泰斗公司即将上述五套商铺在昭阳区房产监理所登记备案在鑫载公司名下。因鑫载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泰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一审原被告双方就商品房买卖所签订的五份《商品房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诚实守信，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泰斗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合同项下的商品房登记备案在原审被告鑫载公司名下，鑫载公司应当支付房款对价，鑫载公司未支付购房款，且原审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原审被告应当向原审原告支付购房款。关于鑫载公司主张合同项下房款系原审原告以物抵债而已经履行。虽然原审被告认为煜桓公司及云诚公司向得云公司购买水泥后销售给富广公司及湘通公司，富广公司与湘通公司又向泰斗公司供应混凝土，根据合同相对性，煜桓公司、云诚公司与富广公司及湘通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不能及于泰斗公司，泰斗公司与富广公司及湘通公司之间因合同引起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无证据证明已发生转移，因此，原审被告不能证明煜桓公司与云诚公司与泰斗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泰斗公司尚欠煜桓公司或鑫载公司债务，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有关受让债权的情况，故鑫载公司主张合同项下的商品房是以物抵债，其系受煜桓公司指定接收房屋的理由证明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五份《商品房购销合同》中均约定付款日期为2015年11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至2018年11月27日届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原审原告委托云南鹤原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1月7日向原审被告发出《律师函》，明确向原审被告提出履行请求，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诉讼时效应当重新计算。原审被告主张以物抵债却并无债务结算或房款已结清证明，同时又主张超诉讼时效，其抗辩主张相互矛盾，在庭审中，原审被告明确以以物抵债的方式已支付对价而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因此，原审被告以超过诉讼时效为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八条约定，原审被告逾期30天未按合同约定付清房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本案原审原告也存在未按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交付房屋的情形，双方均有违约，根据公平原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双方互不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昭通鑫载公司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昭通市泰斗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支付泰平盛世荷苑4号地块的7幢2-3号商铺、7幢3-3号商铺、7幢1-6号商铺、7幢2-6号商铺、7幢3-6商铺购房价款合计17876478.00元。二、驳回原告昭通市泰斗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424.00元，由鑫载公司负担121978.00元，泰斗房地产公司负担34446.00元。二审庭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鑫载公司有一项异议，认为一审遗漏认定泰斗公司欠付富广公司、云诚公司、煜桓公司水泥款3655.34万元，该款项抵作涉案房款。被上诉人泰斗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鑫载公司提出的异议是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综合评判。上诉人鑫载公司提交了三组新证据：第一组：富广公司供应泰斗公司混凝土货款及资金占用费明细表、湘通公司水泥货款本金及占用费明细表、得云水泥货款对账表。欲证明泰斗公司欠富广公司、煜桓公司、云诚公司水泥货款未结清，全部水泥经邓廷兵供货。第二组：云诚公司2500万元水泥货款转款凭证、煜桓公司2500万元水泥货款转款凭证、富广公司1300万元水泥货款转款凭证。欲证明富广公司、煜桓公司、云诚公司水泥户头上的货款所对应的水泥均经邓廷兵供应给泰斗公司，但泰斗公司并未向上述公司支付水泥货款。第三组：抵房授权书。欲证明泰斗公司同意以房产折抵所欠部分水泥款，不足部分仍由其继续清偿，故其无权收回房屋或要求上诉人支付购房款。经质证，泰斗公司认为第一组、第二组证据与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无关，不认可证明目的；对于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鑫载公司提交证据的效力，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综合评判。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令上诉人鑫载公司向被上诉人泰斗公司支付尚欠购房款有无事实、法律依据？上诉人鑫载公司认为，因泰斗公司尚欠案外五家公司水泥款及混凝土款，经鑫载公司与案外五家公司协商，上述债权已转让给鑫载公司，鑫载公司的上述债权已与鑫载公司针对涉案商品房购销合同的应付债务相互抵销，故鑫载公司不应再向泰斗公司支付购房款。被上诉人泰斗公司则认为，其与煜桓公司、云诚公司、得云公司并无债权债务关系，与富广公司、湘通公司的确存在欠付混凝土及水泥款的情形，但相关债权债务通过另案解决，与本案商品房购销合同关系并无关联。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鑫载公司欲证明其观点，应完成下列事实的举证责任：即泰斗公司尚欠富广公司、湘通公司等案外人水泥款或混凝土款；富广公司、湘通公司等案外人将其针对泰斗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鑫载公司；且泰斗公司与鑫载公司或富广公司、湘通公司等案外人就泰斗公司用涉案商铺抵偿债务达成合意。本案中，泰斗公司对于鑫载公司提交的富广公司供应泰斗公司混凝土货款及资金占用费明细表、湘通公司水泥货款本金及占用费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认为鑫载公司能够证明泰斗公司尚欠富广公司、湘通公司水泥款或混凝土款的事实。对于其他待证事实，鑫载公司提交的证据为《接收函》及《抵房授权书》。经审查，上述书证的内容为煜桓公司及云诚公司将其对泰斗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鑫载公司并通知泰斗公司将其商铺抵偿给鑫载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中鑫载公司未能提交泰斗公司与煜桓公司、云诚公司、得云公司具有债权债务关系的直接证据，上述书证中并无泰斗公司的签字或盖章，庭审中泰斗公司对其与煜桓公司、云诚公司具有债权债务关系及以商铺抵债达成合意的事实予以否认，故在鑫载公司不能补强证明上述事实客观存在的情况下，本院对于其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其据此提出的主张不予支持，其针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亦不成立。至于泰斗公司与富广公司、湘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一方面，泰斗公司主张已通过另案解决，另一方面，鑫载公司亦不能证明该债权债务与涉案商品房购销合同关系的关联性。综上，在鑫载公司不能有效证明其观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照《商品房购销合同》的约定，结合鑫载公司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判令鑫载公司向泰斗公司支付购房款义务具有事实、法律依据。另，关于鑫载公司提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鑫载公司不能提交初步证据证明煜桓公司、云诚公司、富广公司、湘通公司、得云公司与本案诉争的商品房购房款是否支付有关联，故一审未追加上述公司参与诉讼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对于鑫载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昭通鑫载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24元，由昭通鑫载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颖审判员周惠琼审判员刘亚东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许      萍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