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82刑初91号 公诉机关新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功礼，男，1971年8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新泰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户籍地及住址新泰市。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2019年8月15日被新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8月22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赵甲银，山东泰汶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泰市人民检察院以泰新检一部刑诉﹝2020﹞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功礼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20年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31日、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新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晓艳、徐辑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王某1、被告人王功礼及其指定辩护人赵甲银到庭参加诉讼。由于不可抗拒的原因，致使案件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案于2020年3月6日中止审理，于2020年7月28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新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1年4月23日，被害人王某1与原新泰市西周镇渭河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王某1承包渭河村委村东东平子地段土地一万余平方米，承包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0日止。2006年1月1日，被害人王某1与吴某1(系吴某3之父，王某5之夫)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王某1将东平子所承包的部分土地(3000平方米)转包给吴某1租种。吴某1于2007年4月去世。2007年8月20日吴某3与被告人王功礼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将该宗土地转包给被告人王功礼。被告人王功礼自行在该宗土地上建设猪圈7间、棚子1间，并种植核桃树等树木若干。2014年，被害人王某1以吴某3、王某5未缴纳承包费等为由将吴某3、王某5以及被告人王功礼(第三人)起诉至新泰市人民法院，请求新泰市人民法院解除其与吴某1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被告人王功礼交回土地。2014年12月8日，新泰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新民初字第4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王某1与吴某1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并判决被告人王功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清除涉案土地上的地上农作物和其所建设的地上附着物并返还王某1涉案土地。王功礼因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0月12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泰民四终字第133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被告人王功礼不服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民四终字第133号民事判决，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1月28日，新泰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王功礼下达报告财产令，在判决生效后，被告人王功礼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拒不退出土地，情节严重。 2019年8月15日，新泰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在新泰市龙廷镇刘家石山子一民房内抓获被告人王功礼。 以上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户籍证明等书证，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新泰市人民法院勘验笔录，被告人王功礼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功礼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功礼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本案事出有因，被告人王功礼具有坦白情节，主观恶性小，已履行判决义务，犯罪情节较轻，建议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1年4月23日，被害人王某1与原新泰市西周镇渭河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王某1承包渭河村委村东东平子地段土地一万余平方米，承包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0日止。2006年1月1日，被害人王某1与吴某1(系吴某3之父，王某5之夫)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王某1将东平子所承包的部分土地(3000平方米)转包给吴某1租种。吴某1于2007年4月去世。2007年8月20日吴某3与被告人王功礼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将该宗土地转包给被告人王功礼。被告人王功礼自行在该宗土地上建设猪圈7间、棚子1间，并种植核桃树等树木若干。2014年，被害人王某1以吴某3、王某5未缴纳承包费等为由将吴某3、王某5以及被告人王功礼(第三人)起诉至新泰市人民法院，请求新泰市人民法院解除其与吴某1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被告人王功礼交回土地。2014年12月8日，新泰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新民初字第4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王某1与吴某1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并判决被告人王功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清除涉案土地上的地上农作物和其所建设的地上附着物并返还王某1涉案土地。王功礼因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0月12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泰民四终字第133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被告人王功礼不服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民四终字第133号民事判决，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鲁09民申1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功礼的再审申请。新泰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5日向被告人王功礼下达执行通知书，于2016年1月28日向被告人王功礼下达报告财产令。在判决生效后，被告人王功礼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拒不退出土地，情节严重。 2019年8月15日，新泰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在新泰市龙廷镇刘家石山子一民房内抓获被告人王功礼，被告人王功礼到案后如实供述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的事实。案发后，被告人王功礼已自行清除涉案土地上的地上农作物和其所建设的地上附着物，并交出涉案土地。 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王某1陈述，2001年其和渭河村签订合同承包了一万多平土地，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0日。2006年1月1日其把土地中的3000平米承包给了吴某1，承包期限自2006年至2025年年底，但是2007年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吴某1之子吴某3把土地承包给了第三方王功礼。吴某3、王某5七八年没有给其承包费，而且还在土地上盖房子，挖藕池，并且未经其同意将土地承包给第三人王功礼，其找他们协商不成就于2014年把吴某3、王某5、王功礼起诉了。现在法院一审、二审都已经判决。判决要求王功礼交回土地但是王功礼一直没有履行法院判决，法院找了他多次并且还拘留了他一次，但是直接王功礼还没有返还其土地。 2018年秋天时，王功礼自行将核桃树、桃树、杨树砍伐清除了，王功礼私自搭建的猪圈是2018年拆违章建筑时拆除的，具体是办事处拆除的还是市里拆除的其不清楚，但是涉案土地一直没有归还给其。王功礼确实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过再审，但是在2016年11月2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了(2016)鲁09民申1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功礼的再审申请。关于王功礼是否归还其土地一事，渭河村村委没有出具过带有村委公章、落实土地归还的东西。 被害人王某1于2020年9月25日陈述，2020年8月底9月初，王功礼已自行清除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涉案土地上的农作物和他建设的棚子、猪圈等地上附着物，树也清除了，就是还有一米半高的杂草，在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在场下，王功礼已交出涉案土地。民事判决第三项已履行完毕，执行案件上的延迟履行金未支付。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证言，其现在担任渭河村村文书，民警向其出示了渭河村和王某1于2001年签订的合同，这份合同是其担任文书前签订的，不是其具体经手的。因为当时村里欠王某11万多元，这样王某1的承包费就没有交，从村里欠王某1的钱中减出来了。其听说王某1和王功礼因为这块地打官司了。 2、证人王某2证言，其于2000年至2003年担任渭河村支部书记。民警向其出示2001年4月23日渭河村村民委员会与王某1签订的合同，其称合同是真实的，最后的签名也是其本人签的。印象中开过会但是会议记录找不到了。当时村里欠王某1的钱，王某1的承包费交了一少部分，另外的顶账了。刚开始王某1自己种庄稼，后来把土地承包给吴某1了，再后来吴某1又转包给本村的王功礼了，后来王某1、吴某1、王功礼打官司了，法院让王功礼归还土地，王功礼一直没有归还，前年其调解过一次，王功礼也没有归还，他自己一直认为他和吴某1签的合同，合同还没有到期，所以一直没有还。 3、证人曹某证言，其任渭河村村委记账员，2012年新甫街道办事处成立时，支部公章就交办事处经管站保管，在这之前是由青云办事处经管站保管，村里如使用支部或者村委公章必须由村支部书记和村委主任共同签字后，由其去经管站盖章。2018年、2019年其没有因王功礼、王某1土地纠纷一事使用过经管站村委公章。自2016年其负责印章管理以来，都是其自己去盖章，别人不能去。 4、证人王某3证言，其现在担任新甫街道办事处渭河村党支部书记，2018年时其和村主任王某4给王某1、王功礼协商过土地承包纠纷一事，但是没有协商成，之后就没再管这件事情。2018年秋天王功礼自己把土地上的核桃树、杨树都砍了，王功礼自己建的猪圈是怎么拆除的其不清楚。王功礼没有把涉案土地归还给王某1。村里没有开具过带有村委公章、落实王功礼归还王某1土地的东西。 5、证人吴某2证言，王功礼现在住的地是王某1承包的村里口粮地，大约是2016年5月份左右其去地里干活时看见四五个人都穿着法院的衣服，到了王功礼住的地方，在王功礼栏门那里贴了一张纸，其当时过去看了，就是民警向其出示的新泰市人民法院（2016）鲁0982执30号公告。 6、证人王某4证言，王功礼现在居住及承包的地方在新泰市新甫街道办事处渭河村东平子地段，当时是从吴某1（吴某3、王某5）手中转包的，当时还把5万多元的承包费给了吴某3。吴某1的地是从其村王某1手中承包的，王某1是从村里承包的。2018年9月份左右的时候，王功礼把自己种的树以及自己建的猪圈和厕所拆除了，现在地在那里闲着。2018年9月份左右，王功礼清除树木及建筑物之后他就没有再种地，让其同王某1协调归还土地，当时王某1要求把藕池复耕，后来没有协调下来。民警向其出示盖有新泰市新甫街道办事处办事处渭河村调解委员会公章的复印件一份，其看后说这是2018年9月8日王功礼写的，公章是其向村委委员万某1要的其盖上的章，后来其也让王某3看了，其和王某3找的王某1，没有协商下来。 7、证人万某1证言，民警向其出示盖有新泰市新甫街道办事处渭河村调解委员会公章的复印件，其称不清楚这份复印件是怎么回事，上面的内容其也不知道。新泰市新甫街道办事处渭河村调解委员会公章平时由其保管，其记得2018年9月8日前后村委主任王某4向其要调解委员会的公章，他当时说是调解王功礼和王某1土地的事，其就把章给他了，具体他怎么使用的其不清楚，渭河村调解委员会没有参与调解王功礼和王某1土地的事。 三、书证 1、新泰市公安局受案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经新泰市人民法院移送，新泰市公安局于2018年5月13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2、案件侦破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8月15日新泰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在新泰市龙廷镇刘家石山子一民房内抓获被告人王功礼。 3、新泰市人民法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关于王某1与吴某3、王某5、王功礼农村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的汇报材料，证实：2017年7月27日新泰市人民法院以王功礼有履行判决能力对其拘留后仍不履行，其行为涉嫌拒不履行法院判决罪，将该案移送新泰市公安局。 4、土地承包合同三份，证实2001年，王某1与原新泰市西周镇渭河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渭河村11045平土地，承包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0日止。2006年1月1日，王某1与吴某1（吴某3之父）签订承包协议书，将其承包的渭河村的土地中的3000平方米转包给吴某1租种，约定吴某1承包期间内所建设设施，期满后由吴某1自行处理，恢复原状，合同期限自2006年至2025年年底。2007年8月20日吴某3（吴某1去世）与被告人王功礼签订土地转包协议，将吴某1租种的王某1的土地转包给王功礼，期限自2007年8月20日至2025年12月30日。吴某1投资建设的藕池、房屋归王功礼所有，王功礼向吴某3一次性交清房屋、藕池转让费款56000元。 5、新泰市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401号民事判决书，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民四终字第133号民事判决书、（2016）鲁09民申135号民事裁定书，证实：王某1以2008年以来吴某3、王某5一直没有支付给其承包费、未经依法批准在承包地上建造住宅等非农建设，未经其同意将承包地转包给他人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请求解除其和吴某1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要求第三人王功礼交回其承包地为由，将吴某、王某5以及第三人王功礼起诉至新泰市人民法院，新泰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8日判决第三人王功礼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清除涉案土地上的地上农作物和第三人所建设地上附着物并返还原告王某1涉案土地。随后王功礼上诉至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0月12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王功礼上诉，维持原判。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后王功礼不服，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11月21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王功礼的再审申请。 6、新泰市人民法院公告、报告财产令、执行决定书、执行通知书、拘留决定书、执行拘留通知书等执行案件材料一宗，证实：新泰市人民法院责令王功礼在2016年5月3日前清除涉案土地上的农作物和王功礼所建设地上附着物并返还申请执行人王某1涉案土地。吴某3、王某5、王功礼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2016年1月5日新泰市人民法院对吴某3、王某5、王功礼下发执行通知书，要求其执行新泰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的（2014）新民初第410号民事判决书。因王功礼据不履行判决书，对王功礼拘留十五日。新泰市拘留所于2016年7月8日将王功礼收押看管。 7、新泰市人民法院送达回执一宗、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一宗、山东法制报公报，证实相关法律文书都已经送达给王功礼。 8、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2019年5月24日王功礼被新泰市公安局上网追逃。 9、王功礼2018年9月8日书面说明复印件一份，内容为王功礼已按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决执行事项，将其自建圈棚自行拆除，果树清除，土地交还，请村委转交主管部门。该复印件盖有新泰市新甫街道办事处渭河村调解委员会印章及王功礼签字。庭审中被害人王某1陈述被告人未交回土地。 四、笔录 新泰市人民法院勘验笔录，证实2014年9月3日15时30分至16时30分，新泰市人民法院对王某1起诉的土地位置及四至进行测量勘验并对土地附着物进行测量勘验。王某1和王功礼对土地四至、地上附着物等测量勘验情况均无异议。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王功礼供述，2006年1月1日王某1与吴某1签订承包协议，承包面积3000平米，承包期限自2006年至2025年年底，后吴某1去世。2007年8月20日其和吴某3、王某5签的土地转包协议书，承包期限自2007年8月20日至2025年12月30日，转包费每年1200元，其每年都支付给吴某3、王某5，其还一次性支付给吴某3、王某5转让费56000元。其现在住的房子和藕池都是花了五万六千元从吴某3、王某5手里买来的，有效期至2015年12月30日，现在其住在这个房子里。2014年12月8日新泰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新民初第410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根据判决第三条：其应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清除涉案土地上的农作物和第三人所建设的地上附着物并返还王某1涉案土地。2015年10月12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泰民四终字第13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这两个判决其都知道。其到现在还没有履行法院的判决。新泰市人民法院执行人员多次找其履行判决，并且2016年7月8日因其拒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被新泰市人民法院拘留15日。因为其不服判决，其认为王某1的土地是强占的，他没有承包村里的土地，也没有向村里交承包费，所以其没有履行法院判决。其除了租的这个地方没有其他的住处了，村里没给其批宅基地。现在涉案的土地上还有九个藕池，原先已经盖好的五间平房，一个200平米的猪圈，一个十来平的棚子。地上有其栽的50多颗核桃树，还有七八颗樱桃树，还有四五颗桃树。地上还有其种的一席子菠菜。这些地面上的农作物和地上建筑物其有能力清理，树什么的挪了就行，藕池、猪圈、棚子都很好拆，就是五间平房拆起来费劲。其没有完全执行民事判决，其只是把其建的地上附着物清除了，后来村里给其一张带村委公章，落实土地归还的事，但是土地没有归还王某1，其觉得王某1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假的。民事判决第三项其现在已履行完毕。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功礼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功礼被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案发后已自行清除涉案土地上的地上农作物和其所建设的地上附着物并交出涉案土地，确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予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辩护意见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功礼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平岭 人民陪审员  马玉国 人民陪审员  张明照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