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22民初474号原告：曾绍珍，女，195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原告：罗云芳，女，197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原告：罗云华，男，197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泉，云南天外天（临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萍，云南天外天（临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县人民医院。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云县爱华镇草皮街**。法定代表人：罗开富，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赢，云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梅，女，该院职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曾绍珍、罗云芳、罗云华诉被告云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罗云华以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泉、郑晓萍，被告云县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赢、杨冬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绍珍、罗云芳、罗云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赔偿三原告经济损失共计535577.30元，其中医疗费6016.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100元/天×3天）、死亡赔偿金502320元(33488元/年×15年)、丧葬费52038.50元、误工费580.93元（2018年教育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10388元÷365天×3天）、护理费364.85元（2018年住宿和餐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390元÷365天×3天）、营养费150元（50元/天×3天）、鉴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曾绍珍生活费100921.33元（21626元/年×14年÷3人）、住院期间及近亲属办理丧事交通费1000元、近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729.70元（2018年住宿和餐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390元÷365天×3天×2人），上述经济损失共计669471.63元，由被告云县人民医院承担80%的主要责任即535577.30元；2.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曾绍珍、罗云芳、罗云华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赔偿三原告经济损失共计614404.78元，其中医疗费6016.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100元/天×3天）、死亡赔偿金543570元(36238元/年×15年)、丧葬费53257元、误工费580.93元（2019年教育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09647元÷365天×3天）、护理费901.21元（2019年住宿和餐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7076元÷365天×3天）、营养费150元（50元/天×3天）、鉴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曾绍珍生活费109456.67元（2019年全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3455元/年×14年÷3人）、住院期间及近亲属办理丧事交通费1000元、近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773.85元（2019年住宿和餐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7076元÷365天×3天×2人），上述经济损失共计768005.98元，由被告云县人民医院承担80%的主要责任即614404.78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30日16时50分，原告亲属罗正伟因“急性冠脉综合症”到被告云县人民医院14楼的ICU重症室住院治疗，被告向原告下达了《云县人民医院病危（病重）通知书》，原告随即要求转院，但被告不允许并告知原告需到春节过后由上级医院的专家进行会诊后再决定是否转院，在此之前只能在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有医生和护士24小时监护，家属只需白天进食和喂药期间陪护，到晚上只能在过道上陪护，不能进入病房陪护。经过两天治疗，原告亲属的病情有所好转。2月2日00时2分左右，罗正伟打电话告诉罗云华他腰疼，原告罗云华立即进入病房，此时病房内无任何医生护士监护。无奈之下，原告罗云华只能先帮助罗正伟方便，罗云华在卫生间冲洗尿壶时听到罗正伟痛苦地叫唤，之后罗正伟紧紧抓住罗云华的手，说自己腰部疼痛难忍。罗云华随即按了病床上的呼救铃，但几分钟过后无任何反映。罗云华心急如焚，只能把罗正伟留在病房，到医生值班室找医生，但无值班医生，又到护士站找护士，护士到病房查看后才打电话联系值班医生，后约5分钟左右医生才到病房。从原告按铃呼救至值班医生到达已经超过30多分钟。医生到病房后，给罗正伟喂了两次药和在肩膀处打了一针，除此之外并未采取任何急救措施。当时原告罗云华发现父亲罗正伟已经快不行了，立即提出采取一切急救措施进行抢救，值班医生在抢救了一段时间后又联系其他医生进行抢救，之后才征求原告意见是否需要上15楼进行插管抢救，15楼的医生也告知罗正伟的心率已击不起，插管作用不大，罗云华同意插管抢救但为时已晚。随后，原告方申请医疗事故鉴定，临沧市医学会认定该事故属于甲级一等医疗事故，被告负次要责任。对此结果原告无法接受，坚持认为被告应当负主要责任，具体理由如下：第一，被告实施诊疗行为存在重大过错。一是被告医生和护士没有在ICU重症监护室24小时监护罗正伟；二是被告延误了最佳抢救时间；三是被告怠于行使救助义务，在罗正伟病情恶化的情况下未采取任何实质有效抢救措施。第二，被告没有尽到说明、告知义务。一是被告未将罗正伟的病因和病情告知原告；二是被告未将病情恶化的后果告知原告；三是被告未将当时医院医疗水平、医疗设备、医护人员的真实情况告知原告；四是被告未能医治的情况下，未告知原告后果，也禁止原告转院；五是未告知原告尸检及未尸检的后果，致使罗正伟真正死因无法查清。第三，被告不重视、不负责、不及时的诊疗行为是造成悲剧的根本原因。从整个诊疗过程来看，就诊时虽然诊断为“急性冠脉通综合症”，但医生未对此予以重视，也没有按诊疗规范的约定，安排医生和护士在ICU病房监护，体现了医生的不负责、不重视；病情恶化后没有进行实质性抢救，家属无法找到值班医生，并未对患者身体器官退化、生命体征迅速减弱等病情采取急救措施，最终导致了悲剧的发生。在这个过程中，被告及其工作人员只需稍微负责一点，稍微重视、及时一点，罗正伟不至于得不到救助。在整个过程中，原告看到的不是“医者仁心”而是对生命的淡漠，罗正伟因病寻求医院治疗，却想不到在本是“救死扶伤，治病救人”的医院里丢了性命，这是多么讽刺又是多么的无奈。最令人心寒的是，被告在家属痛失所爱的人后，并不是安慰家属，而是让家属不停地补签材料、文书，伪造病历，以达到其掩盖重大过错的目的。也就是因为家属于2月2日在不知情、不懂法的情况下，帮助补签了部分材料、文书，致使医学会在认定事故时偏离事实、远离真相，从而认定医院负次要责任。对此，恳请贵院本着公平公正、诚实信用的原则予以纠正，判决被告承担主要责任，还原法律的公平正义，以慰原告亲属罗正伟在天之灵。此次事故造成原告等人与亲人天人永隔，终身失爱，给原告等人的身心带来难以弥补的创伤，但因双方无法就赔偿达成协议，原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云县人民医院辩称，1.针对原告诉讼请求的意见：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应当扣除保险支付部分，以实际支付为准；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护理费、鉴定费没有意见；死亡赔偿金应当以侵权行为发生时的标准进行计算；误工费应以实际损失为准，根据病历资料记载，受害人是退休教师，领取退休待遇，故误工损失只能以实际被扣发的工资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并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精神抚慰金过高；因死者罗正伟系退休教师，原告曾绍珍按照规定应当领取遗嘱补助，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原告对主张的住院期间及近亲属办理丧事交通费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不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的赔偿对象是受害人，近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认可。2.针对事实和理由的答辩意见：①患者罗正伟入住的是14楼CCU病房，属于医院心内科重症监护室，不是ICU重症医学科病房。②CCU病房和ICU重症医学科病房设置科室程度不一样，CCU病房是属于心内科室中重症病房，病房里依然安置普通病房的4个床位，值班医生、护士巡回值班负责其他患者的医护配药工作，但与其他病房区别只是配置抢救的医疗设备设施更完备。③长期医嘱和临时医嘱记载并不是护理过程的记录，而是医师在医疗活动中下达的医学指令。④病程记录第2页、入院告知知情同意书载明，患者入院当天，诊断急性冠脉综合症，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主动脉、冠状动脉钙化等症状后，院方对此病进行风险评估，有突发心脑血管意外、脑出血、脑硬死、恶性心律失常、急性心肌梗死、心脏破裂、多器官功能损害、呼吸循环衰竭、猝死等风险，告知患者家属，制定治疗方案，一是积极完善相关辅助检查，对症治疗；二是转上级医院。原告选择第一种治疗方案，并在病程记录和入院告知知情同意书上签字认可。因病情危重，院方当天向患者家属下达病危（病重）通知书。⑤根据病程记录、护理记录、抢救记录记载，患者2月2日00:40时出现病情突然恶化，在心内科进行抢救，01:20时转入15楼重症医学科进行进一步抢救，因实施紧急抢救措施，根据当时情况是不可能进行先履行入室告知书后，才进行实施抢救措施。患者罗正伟转入15楼重症医学科进行抢救3个小时3分钟后去世，其家属同医护人员在重症监护室发生冲突，院方在黄荣清副院长、重症医学科主任等现场口头告知对死亡异议进行尸检，但原告方拒绝签字。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曾绍珍、罗云芳、罗云华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4份、云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及出院证各2份、住院证及入院病历各1份、医疗收费票据5份、临市医鉴〔2019〕1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费发票及云县爱华镇草皮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各1份，经被告云县人民医院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曾绍珍、罗云芳、罗云华提交的云县人民医院长期医嘱单4页、临时医嘱单2页、病危（病重）通知书1份、病危通知单2份、重症医学科入室告知书及尸检建议书各1份，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原告曾绍珍的诊断证明书、出院证、住院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云县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费用结算报销单及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9民终56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2.被告云县人民医院提交的住院病案首页及附页、住院证、入院病历、病程记录、诊断证明书、出院证、死亡证明、死亡通知单、病危（病重）通知书、病危通知单、重症医学科入室告知书、血糖监测记录单、尸检建议书、入院告知知情同意书、检验报告单、心电图报告、CT报告、体温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住院患者在院管理告知书、内科护理记录单、住院患者护理评估单、重症医学护理记录等病历资料**，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30日17时20分，患者罗正伟因胸痛到被告云县人民医院内三科住院治疗，入住CCU病房，诊断为：1.急性冠脉综合症；2.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3.主动脉、冠脉钙化。2019年2月2日00时25分，罗正伟出现腰背部疼痛；00时40分出现烦躁不安、全身大汗淋漓，伴有心悸、呼吸困难症状；00时55分医护人员进行抢救；1时20分转入ICU重症监护室继续抢救；4时24分罗正伟抢救无效死亡，病情诊断为：1.心肺复苏术后；2.心源性猝死；3.急性冠脉综合症；4.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5.主动脉、冠脉钙化，共住院3天，产生医疗费5310.32元。事后，原、被告双方发生争议，原告罗云华提出医疗事故鉴定申请并支出鉴定费2000元。2019年11月7日，临沧市医学会作出临市医鉴〔2019〕1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专家分析意见3载明：患者入住CCU病房期间，医嘱开具了“特级护理”，但从委托单位提供的视频资料时间显示，2019年2月2日00：04申请人突然起床进入病房到00:33叫到护士进入病房之间无护士专护，违反了特级护理的相关规定。结论为：原、被告之间的医疗事故争议，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院方负次要责任。2020年4月7日，原告方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罗正伟于1953年12月20日出生，生前系退休教师，原告曾绍珍系罗正伟妻子，1954年5月12日出生。二人共同生育了两个子女，长女罗云芳，1976年5月4日出生；长子罗云华，1977年12月31日出生。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九条规定：“医疗事故赔偿，应当考虑下列因素，确定具体赔偿数额：（一）医疗事故等级；（二）医疗过失行为在医疗事故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三）医疗事故损害后果与患者原有疾病状况之间的关系。”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医疗事故争议通过临沧市医学会鉴定，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虽然患者罗正伟入住的是针对重症的冠心病患者而设立的CCU病房，与ICU重症监护病房的区别只是收治疾病的范围不同，但是对诊疗患者同样负有监护的职责，并且罗正伟入住CCU病房期间医嘱开具特级护理，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未尽到“派人昼夜守护，严密观察病情变化”的职责，在罗正伟病情发生变化时未能及时发现并实施抢救，与罗正伟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涉案《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所作“院方负次要责任”的结论，是从医学角度对院方责任比例的认定，该鉴定书作为民事诉讼证据的一种，并不是认定医院在本案中责任大小的唯一依据。民事责任比例认定的立足点是从法律角度，结合案件情况以及双方诉讼地位、应尽到的注意义务等多方面因素，最终确定赔偿责任比例。因此，本案中综合医疗事故等级、患者原有疾病状况、院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确认被告云县人民医院对罗正伟的死亡承担70%的主要责任。原告方的各项损失费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照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确定，具体如下：1.罗正伟生前系退休教师，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并结合实际年龄计算，支持471094元（36238元/年×13年）；2.原告曾绍珍未同时具备“无劳动能力和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形，不属于需要由罗正伟扶养的范围，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3.罗正伟参加了基本医疗保险与原、被告之间的侵权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适用损益相抵的原则，医保统筹承担的部分医疗费不应从被侵权人的损失数额中扣除，故医疗费结合实际发生的票据，支持5310.32元；4.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误工损失的事实和具体数额，误工费不予支持；5.护理费按照罗正伟住院天数，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支持404.94元（49268元÷365天×3天）；6.营养费按照罗正伟住院天数，每天50元计算，支持150元（3天×50元/天）；7.住院生活补助费按照罗正伟住院天数，每天100元计算，支持300元（3天×100元/天）；8.丧葬费53257元、司法鉴定费2000元，系原告方的合理损失，予以支持；9.罗正伟的死亡给原告方精神上造成极大的伤害和痛苦，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0元；10.近亲属办理丧事交通费和误工费，原告方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支持原告方各项费用合计542516.26元，由被告云县人民医院赔偿70%即379761.3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云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曾绍珍、罗云芳、罗云华各项损失379761.38元；二、驳回原告曾绍珍、罗云芳、罗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44元，由原告曾绍珍、罗云芳、罗云华负担3779元，被告云县人民医院负担61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潘明珠审 判 员  杨彦安人民陪审员  徐连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欧阳美香书记员李铧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