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26民初1679号 原告：毛茂华，男，196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王平，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宏清，男，197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劲松，浙江百山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范道勤，男，196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 被告：吴青花，女，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 原告毛茂华与被告吴宏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诉讼中，本院依法追加范道勤、吴青花为被告，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当庭宣告判决。原告毛茂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王平、被告吴宏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劲松、被告范道勤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吴青花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毛茂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吴宏清立即返还原告毛茂华合伙出资款人民币42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从2018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止按本金50万元计算，从2019年2月3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本金42万元为计算，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吴宏清支付原告毛茂华本案律师代理费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吴宏清负担。诉讼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吴宏清、范道勤、吴青花立即返还原告毛茂华合伙出资款人民币42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从2018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止按本金50万元计算，从2019年2月3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本金42万元为计算，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吴宏清、范道勤、吴青花支付原告毛茂华本案律师代理费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吴宏清、范道勤、吴青花负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与三被告系朋友关系。原告与被告吴宏清平时相互间比较信任，且一起经营福建松溪新盛光伏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5月20日被告吴宏清向原告提出，自己有能力审批红砖厂，要求原告合伙经营，原告认为红砖的需求大，合伙经营定有利可图，为此双方约定，原告支付给被告吴宏清50万元作为合伙经营红砖厂的出资，并约定如果一个月内经营红砖的项目不能得到政府有关部门的批准，50万元合伙出资款全部予以返还，当即被告吴宏清出具了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毛茂华手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用于合伙经营红砖厂，如一个月内项目不成功，不计息，原本退还”。原告于2018年5月22日将约定的50万元汇入被告吴宏清账户。约定的办理时间到期后，原告发现被告即没有办理红砖厂的审批事务，也没有将50万元合伙出资返还给原告，经多次催款，被告于2019年2月2日返还人民币8万元，其余42万元至今以各种理由和借口迟迟不返还。上述事实，有《收条》、汇款凭证、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法发〔2016〕21号】第22条规定，原告就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应由被告方负担。综上，原告认为，原、被告约定合伙经营红砖厂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按约支付给被告吴宏清合伙出资，被告没有就合伙经营红砖厂得到政府有关部门的批准，更未实际合伙经营。双方约定被告在一个月内不能办成功即予以返还，到期后未办成功，被告本应按约定及时返还出资，但经长达8个月的催讨仅返还8万元，其行为违反了约定，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应承担继续返还的责任。特向贵院起诉，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吴宏清辩称：1．本案系个人合伙纠纷，案涉50万元投资款，原告将该投资款通过银行汇到被告吴宏清账户，然后由吴宏清再汇给范道勤。原、被告之间是合伙关系，既然是合伙做生意，就要共享利润、共担风险。被告与原告投资的红砖厂因为各方面原因没有审批下来，期间必然有开支。到目前为止，合伙组织还未进行结算，不具备返还投资款条件。2．关于原告提出的律师费问题，系原告为自身利益，委托律师进行诉讼的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该项诉请，不符合常理，也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范道勤辩称，2018年4-5月份，毛茂华、吴宏清、吴青花与范道勤在庆元县××路××室商量办红砖厂事宜，份额为范道勤45%，吴宏清5%、毛茂华25%，吴青花25%。当时约定一个月内红砖厂不能审批下来，返还投资款。被告范道勤负责跑红砖厂审批，产生的费用在投资款里报销。因为有费用是需要合伙人承担，一直未对开支费用进行清算。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吴青花书面答辩称，一、本案系债权、债务关系，而非合伙法律关系。毛茂华以合伙法律关系将吴青花列入被告属于错列被告。2018年范道勤、吴宏清联系毛茂华、吴青花开办红砖厂，并口头约定如果10日内红砖厂未能通过审批的，范道勤将100万款项原路退还，项目审批由范道勤负责，尔后毛茂华、吴青花各向吴宏清转账50万元。最后项目未能审批成功，致使吴青花前期垫付的50万元也未能归还，于是范道勤于2019年2月1日向吴青花出具了欠条一张。同日范道勤也向毛茂华出具欠条一张，因毛茂华说款项是转给吴宏清的，所以不同意更换新欠条。从吴青花提供的两张欠条可以证实本案的法律关系已转为债权、债务关系即毛茂华与范道勤、吴宏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合伙法律关系，故毛茂华以合伙法律关系要求吴青花承担责任的请求权基础亦不成立。二、毛茂华追加吴青花为共同被告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因红砖厂未能审批成功，法律关系已转为债权、债务关系即毛茂华与范道勤、吴宏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合伙法律关系，故毛茂华以合伙法律关系要求吴青花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 综上，毛茂华要求吴青花承担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毛茂华对吴青花的起诉。 原告毛茂华围绕诉讼主张提交下列证据： 1.收条一份，用于证实原告交付给被告吴宏清50万元系合伙出资款，并约定一个月内项目不成功，应原本退还的事实； 2.汇款凭证二份，用于证实原告于2018年5月22日将约定的50万元汇入被告吴宏清账户，被告吴宏清于2019年2月2日返还原告人民币8万元的事实； 3.（2019）浙1126民初148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用于证实原告已经向法院起诉但被告无还款意向； 4.委托代理协议、发票，用于证实原告因本案委托律师所支付了费用2万元。 对于原告毛茂华提供的证据，被告吴宏清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的证据三性不持异议；对于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范道勤质证认为：对证据1、2无异议，但对证据3有异议，对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 被告吴宏清围绕抗辩主张提供下列证据： 2019年4月18日原告与被告吴宏清之间手机通话录音资料一份、合伙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于证实原告毛茂华、被告吴宏清、范道勤、吴青花四人合伙投资红砖厂的事实。 对被告吴宏清提交的证据，原告毛茂华质证认为：通话录音来源不清，被告没有提供通话记录的载体，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和合法性，而且录音内容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对合伙事实是认可的。被告范道勤质证认为：对该二份证据无异议。 被告范道勤对自己抗辩主张未提交证据。 被告吴青花围绕抗辩主张提交下列证据： 1.欠条二张，用于证实该案的法律关系毛茂华与范道勤、吴宏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非合伙法律关系； 2.民事裁定书一份，用于证实本案非合伙法律关系的事实。 对被告吴青花提供的证据，原告毛茂华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范道勤出具给吴青花的欠条无异议，范道勤出具给毛茂华的欠条不清楚。对证据2认为不能证明本案非合伙法律关系。被告吴宏清质证认为：对证据1二张欠条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本案非合伙法律关系；对证据2认为不能证明本案非合伙法律关系。范道勤质证认为：对出具给吴青花的欠条无异议，对出具给毛茂华的欠条，因其不同意而不存在了，不能证明本案非合伙法律关系；对证据2认为不能证明本案非合伙法律关系。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2、3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4所指的律师费由被告负担缺乏依据，不予确认。被告吴宏清提交的2019年4月18日原告与被告吴宏清之间手机通话录音资料、合伙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原、被告合伙关系，本院于确认。被告吴青花提交的证据1形成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本案非合伙法律关系，证据2中的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不能证明本案非合伙法律关系，本院对证据1、2所需要证明的事实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原告毛茂华、被告吴宏清、范道勤、吴青花系朋友关系。2018年5月，原告与三被告一起协商合伙办红砖厂，但办红砖厂首先需经有关部门审批，于是商定投入先期资金和审批事项由被告范道勤负责联系。 2018年5月20日，吴宏清向毛茂华出具了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毛茂华手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用于合伙经营红砖厂，如一个月内项目不成功，不计息，原本退还。具收人：吴宏清，2018.5.20.”。同年5月22日，毛茂华汇给吴宏清账户50万元，后吴宏清将该款又汇至范道勤账户。不久吴青花也汇给吴宏清账户50万元，后吴宏清将该款又汇至范道勤账户。 一个月后，红砖厂项目未能办取审批。2019年2月2日，范道勤汇给吴宏清16万元，由吴宏清汇给毛茂华、吴青花各8万元。并由范道勤出具欠条给吴青花，欠条载明：“今欠吴青花人民币42万元，2019年8月2日前付清该笔欠款”。落款欠款人范道勤，担保人胡延娇，经手吴宏清。同时，范道勤也准备了同样式一份欠条给毛茂华，但毛茂华以其将50万元是汇给吴宏清，且吴宏清已经出具有收条，不同意将收条换为欠条。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系合伙纠纷问题。原告毛茂华和被告吴宏清、范道勤均认可本案属于合伙纠纷，至于被告吴青花认为本案是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但未否认基础法律关系仍为合伙纠纷。由于合伙开办红砖厂的先决在于经有关部门的审批，原、被告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从案涉《收条》、汇款凭证等可反映合伙事宜形成口头协议。 关于被告吴宏清、吴青花是否要承担返还案涉42万元投资款责任问题。吴宏清、吴青花均系本案合伙人之一，毛茂华、吴青花汇至吴宏清账户各50万元，再由吴宏清汇给负责联系红砖厂审批范道勤，而且该款用于联系红砖厂审批方面，毛茂华、吴青花是知道的。吴宏清出具给毛茂华收条，并收取毛茂华汇给50万元，再转给范道勤。以及后来范道勤汇给吴宏清16万元，又由吴宏清汇给毛茂华、吴青花各8万元的返还款过程。吴宏清的行为是承接一头是范道勤，另一头是毛茂华、吴青花资金往来关系。当合伙事项约定不成时，导致合伙事项终止，合伙人之间有返还资金责任。本案约定一个月不能办成审批事宜，这时投资款仍为范道勤所控制，且范道勤也表示同意由其返还。2019年2月1日，范道勤对返还合伙投资款出具欠条给吴青花，同时也给毛茂华出具欠条，因毛茂华不同意用吴宏清出具的收条更换欠条。可见，范道勤通过出具欠条行为，应视为对合伙投资款的结算。虽然毛茂华未接受范道勤出具的欠条，但其知道50万元汇至吴宏清账户后，吴宏清在转汇给范道勤用于联系红砖厂审批，因此该投资款应由范道勤返还给毛茂华。另从收条内容看，不具有吴宏清担保的意思表示。故吴宏清、吴青花无返还给毛茂华42万元投资款责任。 关于本案是否还要等待合伙清算的问题。由于本案有约定一个月内项目不成功，案涉合伙投资款即应返还。至2019年2月2日，范道勤返还了部分合伙投资款后出具欠条给吴青花，足以说明同样应当返还给毛茂华42万元，即便其负责联系红砖厂审批过程中产出费用需要清算，也不影响本案已查清部分先行处理，况且范道勤一直未提供有相关费用需要清算的证据。 关于本案的利息损失及起算问题。案涉收条约定返还合伙投资款为一个月后，但合伙人之间结算时间为范道勤返还8万元投资款，并出具欠条给吴青花的时间。在毛茂华与范道勤无约定情况下，该时间应是范道勤返还给毛茂华投资款起算利息损失起算时间。因本案范道勤未及时返还给毛茂华投资款，造成的利息损失可参照民间借贷有关规定利率计算。 关于律师代理费问题。原告毛茂华因本案聘请律师进行诉讼，其律师代理费并无约定由被告等承担的依据，同时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法发〔2016〕21号】第22条规定的情形，故对要求被告承担20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毛茂华要求被告范道勤返还合伙投资款42万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毛茂华要求被告吴宏清、吴青花共同返还的诉讼请求及被告吴宏清、范道勤、吴青花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吴宏清、范道勤认为需要先进行清算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被告吴青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范道勤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原告毛茂华合伙投资款人民币42万元； 二、被告范道勤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原告毛茂华利息损失（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毛茂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被告范道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泽峰 人民陪审员  周昌云 人民陪审员  陈 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陈肖宇 书 记 员  吴文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