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军，女，1968年4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北京市明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莉，女，1979年1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剑锋，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晓军因与被上诉人王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1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晓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被上诉人王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剑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晓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莉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关于“京师环球果园校区”关闭停业的原因没有查清，该原因是影响本案判决的最直接证据。周晓军有办学资质的执照，后期运作起来可以合理合法，但是王莉要求使用京师环球教育的名字，并向京师环球教育培训中心转账6万元加盟费。后王莉又中途放弃申请办学资质，导致幼儿园没有办学资质。如果没有执照，尽心尽职不出意外的话是可以申请社区办学点的，但是王莉经营的幼儿园在政府普通检查中屡次出事，这是导致幼儿园不经营的直接原因。（二）周晓军和王莉没有进行结算。为此幼儿园，周晓军支付的房租、前期装修及后续开支等近360万元，且后因王莉在经营期间破坏了房屋主体和屋顶防水，导致房东将租房押金50万元全部扣除，周晓军共计损失400多万。而王莉投资房租、办理办学资质费用、开业准备等费用共计106万。若合伙关系解除后，周晓军再另行支付王莉92万元投资款，不符合公平原则。双方签订《协议书》系周晓军迫于无奈签订的，其中并未提到清算二字，双方对果园校区幼儿园并没有进行对账清算，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调查清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明显偏袒王莉。（一）在清算问题没有调查清楚的情况下，就让周晓军返还王莉款项是错误的。根据《协议书》约定，若周晓军没有按照协议返还款项，该协议自动解除，双方合作事宜以《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为准。周晓军没有履行该协议，那么双方关于钱款的纠纷应诉讼到法院进行清算，而非周晓军不履行协议就是过错方。（二）《补充协议》约定“周晓军承诺该校区运营3年以上，因政府原因干涉导致不能正常运营”，退“前期投资款60万”，不是“全部的投资款”。（三）《补充协议》约定周晓军承诺该校园运营3年以上，是基于主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双方都要遵守、履行，王莉没有遵守约定的义务。合同中周晓军是负责协调村委会的沟通保证正常运营，并不是保证没有办学资质也必须可以运营。王莉不履行合同义务，却只拿《补充协议》第三条说事，以偏概全。一审法院认为只要是政府原因关门就是周晓军的责任，明显偏袒王莉。三、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本案于2019年5月27日开始受理，但是周晓军2020年7月13日才收到判决书。简易程序案件应在3个月内审结，普通程序案件应在6个月内审结。王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晓军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针对周晓军上诉请求，王莉认为涉案幼儿园停办是因为缺少办园资质，一审法院对此已经查明；2.在幼儿园停办之后，双方合作期间已经清算；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无程序错误。王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晓军返还王莉投资款92万元；2.周晓军给付王莉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92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用由周晓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晓军一直从事幼儿教育工作，王莉之前从未从事幼儿教育工作，二人经黄建明介绍认识。2017年9月17日，周晓军（甲方）与王莉（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就双方合作通州区京师环球教育（果园校区）达成如下协议：本协议有效期暂定9年，从2017年8月15日至2026年8月1日，期满后双方再定是否续签协议。合作项目为甲乙双方共同在通州区永顺地区翠屏北里（东区）别墅楼号14号楼、15号楼成立京师环球教育果园校区。甲方在通州果园有租一处面积600多平方米，与房东签署10年合同（合同时间为2016年8月1日至2026年8月1日）。根据甲方与房东合同约定，房租每年50万元，十年不涨价，甲方押金50万元（最后退还甲方）。甲方所租之地用于从事幼儿教育，并于2017年5月装修完毕。甲方同意乙方用加盟北京京师环球教育果园校区名称经营，共同开展业务。甲方负责协调和经营所在管辖地村委或社区的沟通，确保正常经营。甲方同意运营由乙方负责，甲方支持并配合乙方园区教学指导和监督。甲方之前的房租支付、园区装修、园区物品作为一次性投资，后期不做核算，占京师环球果园校区50%的股份。目前现状交给乙方，甲方不再投入资金。为了甲方与房东房租协议正常履行，每年房租由甲方向房东交纳。乙方作为京师环球教育果园加盟校区共同参与甲方园区的经营。乙方投入50万元作为入股，占京师环球果园校区50%的股份，用于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房租，后期不做核算，第二年起房租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各50%。乙方同意负责全面运营，前期全面启动和运营资金由乙方先垫付，并纳入后期核算。为了后期更好的沟通，双方共建微信管理群，不急之事微信群里沟通，着急事直接电话联系。乙方同意双方共同建立财务和流水账，账目文件每月月初10号前发送上个月账目到微信群。涉及到采购物品，需填写采购单，金额达到500元以上需在微信群里告知另一方用处，具体商量一下。教职工资每月由乙方负责制作，发到微信群，由双方签字方可发放。分红方式为每半年按投资比例五五分红一次（扣除开销和预留下年度房租后）。如需另行投资，双方共同协商。自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同意三天内向甲方交纳50万元用于交房租（说明：交房租没有正式发票，只有收据凭证，并发到微信管理群）。此外，合作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作协议书签订后，王莉于2017年9月19日向周晓军转账50万元，2017年12月21日向周晓军转账7万元、3万元。2017年12月21日，周晓军（甲方）与王莉（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为了通州果园校区正常运营，协商如下：甲方负责通州果园校区翠屏北里东区14号于2018年3月1日前正常开业，开业前开始挂牌，做前期招生宣传。乙方负责投入10万元作为开业前运营费，纳入乙方整体投资核算。甲方承诺乙方通州果园校区正常运营三年以上，因政府干涉导致不能正常运营，甲方承诺负责退还乙方前期投资的费用（前期投资费用60万元已汇到甲方提供账户）。2018年1月11日，王莉向郑某转账6万元，备注为“加盟费”，京师环球教育培训中心向王莉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加盟费6万元。2018年2月14日，王莉向周晓军转账30万元、8万元，共计38万元。周晓军向王莉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王莉（通州果园翠屏北里京师环球教育）2018年8月6日房租至2019年8月5日的房租叁拾捌万元整”。2018年3月13日，王莉向奎某转账8万元。周晓军于2019年5月4日向王莉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因在通州果园翠屏北里开的京师环球教育，经周晓军介绍由奎某负责办理一个公司执照，王莉于2018年3月13日打入奎某账户捌万元整，后因王莉决定不办了，让奎某把钱打回给王莉，由于周晓军当时要用钱，所以王莉同意奎某把捌万元整人民币打给周晓军。奎某于2018年4月25日转给周晓军捌万元整，周晓军已收到，以后与奎某没有关系，周晓军收到的捌万元应给王莉”。2018年3月份，京师环球果园校区开始经营，于2018年7月底停业。2018年9月3日，周晓军（甲方）与王莉（乙方）签订协议书，就双方共同经营的京师环球果园校区合作协议解除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解除双方于2017年9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017年12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甲方同意支付乙方各项款项共计85万元；3.甲方支付乙方款项的时间为：2018年10月30日支付乙方10万元，2019年2月2日前支付乙方35万元，剩余款项40万元于2019年9月1日前支付；4.合作期间的物品除大衣柜、王莉孩子的个人玩具、门卫室桌子上笔记本电脑外，其他物品全部归甲方，包括但不限于2台多媒体、儿童玩具；5.因2018年8月甲方支付乙方1万元，故在2018年10月30日支付第一笔款项时予以扣除，即2018年10月30日支付乙方第一笔款项为9万元；6.乙方不得对甲方及甲方的幼儿园（包括但不限于通州小马过河幼儿园、瑞德祺国际幼儿园）进行诋毁（包括家长群里、微信聊天、言语等）、不得在上述地点闹事，一经发现本协议自动终止，支付的全部费用需退还给甲方；7.双方对此事无任何其他争议，双方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包括但不限于合作款、租金、加盟费、人员工资等）；8.如甲方不按期支付乙方相关款项，则应支付乙方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9.如甲方没有按期支付乙方相关款项，则本协议自动解除，关于双方合作一事以2017年9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017年12月21日的补充协议为准，关于相关款项问题双方可以诉讼至法院，以法院判决为准。2018年8月29日，周晓军退还王莉现金1万元。2018年10月31日，周晓军向王莉母亲苏某的账户转账9万元，王莉当天向周晓军出具收条一张予以确认。2019年3月8日，周晓军向王莉母亲苏某的账户转账10万元，王莉当天向周晓军出具收条一张。后周晓军并未返还王莉款项，双方产生纠纷，王莉诉至法院。现王莉与周晓军就以下问题存在争议：一、京师环球果园校区关园停业的原因。王莉称2018年3月份京师环球果园校区开始经营，王莉负责出资、招收部分学员以及购置部分设施设备；其与周晓军合作期间大概招生40余人，经营不到两个月就接到通知由于京师环球果园校区没有办学资质被要求停业；2018年7月20日周晓军召开家长会表示京师环球果园校区没有营业执照，主管部门检查严格，学生可以到周晓军开设的其他幼儿园上课；2018年7月20日京师环球果园校区停止运营后王莉将收取的学费退还学生。王莉为了证明因为京师环球果园校区没有办学资质停止运营，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王莉与永顺派出所民警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7月2日王莉（王）：“我想问问您，我们那边幼儿园不会关了吧……提心吊胆一个月了，我这边主要负责和家长孩子沟通，真的让关，都要来问我情况，我想提前有个准备”，张某（张）：“问你们园长吧，教委、镇政府都已经通知他了”“不知道她怎么打算的，也没有沟通”，王：“那您和我说，我们几月份关，我自己心里有数得了，不想最后家长骂我”，张：“好像通知就到六月底，过期政府随时都可以去给你们关了”“好像听说就是几天的事吧，具体不清楚”。2.王莉与周晓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2月28日周晓军（周）：“什么事？发微信，我在开会”，王：“村委会来人，让关门不让开”“说对面那个小幼儿园就让关了”“跟咱们房子一样的那个园”，周：“你说开托管的，没开幼儿园”，王：“什么都不让开”，周：“别说开的是幼儿园。开的学前班和托管的”，王：“说了，不行”，周：“好的，我知道了”“先开着，这几天，我再找人”，王：“让负责人赶紧去村委会”“昨天村委会的人路过这里，说好啊已经有孩子了，不是说不让你们开吗”，周：“我联系吧”，王：“没别的事，就是这个村委会的人”，周：“来了几个人”“姓什么，男的，女的”，王：“孙”“村委会”，并发送了一张图片表示：“准备这个，要不三天后断电”，图片中的内容为：“商户提供证件，1.房主身份证件，2.法人身份证件，3.营业执照，书写：安全消防责任书，地址、门牌号、面积，保证安全有效的灭火设备，有什么，多少，电器设备、线路保证合格有效使用。以上需要商户提供复印件”，该文件下方加盖中共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果元村支部委员会印章。周晓军对于王莉提交的王莉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张某的身份无法确认；对于王莉与周晓军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并表示双方互相删除了微信好友，周晓军无法提供其持有的与王莉的微信聊天记录。周晓军对上述两份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依据行政处罚法的规定，行政机关给予停业处罚时应制作行政处罚决定书，在没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情况下，仅凭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行政机关对于京师环球果园校区作出行政处罚。周晓军称其承租翠屏北里东区别墅楼14号楼、15号楼后进行了装修，但并未开业，周晓军打算使用自己经营的幼儿园名称进行经营；与王莉合作后王莉表示使用京师环球的名称并表示自己负责办理相关事宜，合作协议书签订后王莉负责京师环球果园校区的全面管理；2018年4、5月份相关部门进行检查，王莉负责接待，相关部门要求补齐教学资质手续，但并未要求停止办学；2018年7月底，由于王莉在经营期间出现老师打孩子的事情，周晓军作为负责人害怕承担责任，就以放假为由停止经营京师环球果园校区，但双方并未散伙，2018年9月3日京师环球果园校区正式关园。王莉申请法院向永顺镇教委调取周晓军签署的自愿关园协议书。法院于2020年5月27日到永顺镇教委核实该情况，永顺镇教委工作人员表示其并未留存周晓军签署的自愿关园协议书。经法院向永顺镇教委和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果元村村民委员会核实，京师环球果园校区确实已经关园，原因是其并未取得办学资质。二、关于协议书的签订情况。王莉称因为京师环球果园校区没有办学资质被勒令停业，其与周晓军多次协商后于2018年9月3日签订协议书，王莉作出让步后双方协商周晓军返还王莉85万元。周晓军称本来打算继续经营京师环球果园校区，但王莉管理期间并未向周晓军报账，截至2018年7月份的招生情况和收支情况周晓军均不清楚，故二人协商散伙；且因为之前有些事情双方没有谈妥，周晓军也不打算继续经营，故双方于2018年9月3日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的85万元是王莉计算得出，周晓军并不清楚如何计算。三、关于散伙后双方是否进行清算的问题。王莉称双方合作结束后对于合伙事务进行了清算，清算后于2018年9月3日签订了协议书。周晓军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并未清算，因为王莉到周晓军经营的幼儿园闹事，当时周晓军家中有人生病，王莉要求周晓军返还85万元并强迫周晓军签字，周晓军迫于无奈在协议书上签字。关于返还款项数额的问题。王莉称周晓军于2018年8月29日给付现金1万元，于2018年10月31日转账9万元，2019年3月8日转账9万元，共计20万元。周晓军在该案第一次庭审时陈述的还款时间和数额与王莉一致，第二次庭审时表示除上述款项之外，2019年春节之前还给付王莉现金10万元，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且王莉拒绝出具收条。周晓军在第一次庭审表示之所以在返还王莉20万元后没有按照协议书约定继续履行，是因为其认为二人合伙不能由周晓军一人承担损失，由于周晓军没有按期返还王莉款项故协议书已经解除，在协议书解除的情况下周晓军不再向王莉返还款项。四、关于协议书是否解除的问题。王莉称由于周晓军违反了合同义务，双方于2018年9月3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周晓军返还王莉85万元，协议书签订时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已经解除，但周晓军没有按照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和金额履行返还义务；且根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周晓军承诺京师环球果园校区正常运营三年以上，但经营不到两个月就接到没有资质要求停止办学的通知，合作协议书约定周晓军负责办理资质、协调和经营所在管辖地村委或社区的沟通确保正常经营，周晓军违反了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应当返还王莉的全部投资款，包括向周晓军转账的98万元，向奎某转账的8万元，以及京师环球教育中心的加盟费6万元。周晓军称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已经解除，根据协议书约定如果周晓军没有按期支付乙方相关款项，则协议书自动解除，双方合作事宜以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为准，故虽然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已经解除，但应根据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约定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后王莉才能主张相关款项；周晓军认可王莉向周晓军转账的98万元、向奎某转账的8万元，但对于京师环球教育中心的加盟费6万元不予认可，称王莉办理加盟事宜并未经过周晓军同意，周晓军对此不知情。另，王莉于2019年5月30日向法院递交民事起诉状。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王莉向法院提交财产保全申请，申请查封、冻结周晓军银行存款92万元或其他同等价值的财产。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9）京0112财保460号民事裁定书，对于周晓军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周晓军为此预先交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莉与周晓军签订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合作经营京师环球果园校区，并对于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约定，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2018年7月份京师环球果园校区关园停业，2018年9月3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解除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周晓军分批次返还王莉85万元。协议书签订前后，周晓军陆续返还王莉20万元，其余款项至今未返还。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两点：一是合伙终止后双方是否进行了清算；二是周晓军是否应当返还王莉款项以及款项的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莉与周晓军在合伙关系终止后是否进行了清算。根据查明的事实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京师环球果园校区于2018年7月份关园停业后双方协商不再继续合作，并于2018年9月3日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的内容为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周晓军返还王莉85万元，并且对于合作期间的物品、其他事宜一并进行了约定。法院认为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双方对于合作期间的各项事宜如何解决和清理进行了约定，应认定为协议书是双方对于合作期间的所有事宜进行清算后达成的意思表示一致。周晓军称协议书系王莉强迫其签署，其迫于无奈签字确认。周晓军对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于周晓军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周晓军是否应当返还王莉款项以及返还款项的数额确定问题。周晓军认为根据协议书约定，如果周晓军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限给付款项，则协议书自动解除，合作事宜以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约定为准，故在周晓军未按照协议书约定返还款项的情况下，双方应当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对于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后确定权利义务关系。对此法院认为，第一、协议书是王莉和周晓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明确约定周晓军分批次于2019年9月1日前返还王莉85万元，并且在第9条明确约定如果周晓军没有按期支付相关款项，则本协议自动解除，双方合作事宜以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为准，相关款项双方可以诉至法院，以法院判决为准。故在周晓军未按时履行返还款项义务的情况下，协议书已经解除。第二、在协议书解除的情况下，双方合作事宜应以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约定为准，合作协议书约定本协议在履行期间如任何一方退出按投资比例清算。该案中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合作，并非一方退出，故该案不应适用该条约定。补充协议约定周晓军向王莉承诺京师环球果园校区正常运营三年以上，因政府干涉导致不能正常运营，周晓军承诺负责退还王莉前期投资的费用。该案中根据王莉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法院向永顺镇教委核实的情况，京师环球果园校区应无相关办学资质被要求停止经营。周晓军称如果行政部门勒令停产停业应当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在没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情况下不能证明京师环球果园校区被行政部门要求停止营业，且周晓军表示由于王莉管理期间出现了老师打孩子的情况，其害怕承担责任故主动提出放假停业。对此法院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的重点内容为周晓军承诺王莉京师环球果园校区正常运营三年以上，没有办学资质本身会影响京师环球果园校区的正常经营，此处的“政府干涉导致不能正常运营”应当理解为由于没有相关办学资质被相关部门要求停止经营，不能狭义地理解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合作协议书约定周晓军负责协调和经营所在管辖地村委或社区的沟通，确保正常经营，周晓军的行为违反了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导致京师环球果园校区于2018年7月份停止经营后双方终止合作关系，故周晓军应返还王莉全部投资款项。第三、关于协议书第9条内容的性质问题。周晓军认为根据协议书第9条约定，其并未按期返还王莉款项，则协议书解除，双方的合作事宜应当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进行清算后确定债权债务关系。对此法院认为结合协议书的整体内容来看，协议书第9条不仅仅是关于协议书解除事由的约定，同时也是对周晓军未按期足额返还王莉款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的约定。周晓军在未按照协议书约定返还王莉款项时，应根据协议书第9条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既然是违约责任的约定，周晓军承担的责任只会比协议书约定的85万元款项更重，不可能比协议书约定的85万元轻。周晓军称应对于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后王莉才能主张相关款项，目前未经清算，应驳回王莉的诉讼请求。对此法院认为协议书签订时双方已经进行了清算，在周晓军未按协议书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周晓军在违约的情形下提出上述意见，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周晓军返还款项的数额确定问题。王莉向周晓军转账的98万元及王莉向奎某转账的8万元，周晓军均认可用于京师环球果园校区，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京师环球教育中心的加盟费6万元，王莉提交了转账记录及京师环球教育中心出具的收据，可以认定王莉支付了该笔款项。周晓军称王莉支付该笔费用未经其同意，其对此并不知情。对此法院认为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周晓军与王莉共同在翠屏北里（东区）别墅楼14号楼、15号楼成立京师环球果园校区，周晓军同意王莉用加盟京师环球果园校区名称经营。由此可知周晓军对于王莉双方合作经营京师环球果园校区知情，亦同意王莉加盟京师环球教育中心，以京师环球果园校区的名义与周晓军共同经营，故6万元应认定为王莉的投资款。故王莉共计投资112万元。对于周晓军已经返还的款项，双方在第一次庭审时均认可周晓军已经累计返还王莉20万元，对此法院予以确认。周晓军第二次庭审时陈述其于2019年春节前返还王莉现金10万元，周晓军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该陈述与周晓军第一次庭审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且结合周晓军每次返还款项均要求王莉出具收条的惯例，周晓军返还的10万元没有要求王莉出具收条予以确认与常理和惯例均不符，法院对此不予确认。故周晓军还应返还王莉92万元。现王莉要求周晓军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30日起给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8月19日之前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2019年8月20日以后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综上，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作出判决：一、周晓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王莉投资款92万元；二、周晓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王莉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92万元未给付金额为基数，自2019年5月30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王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莉提交了其与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其转给奎某8万元办理执照，后该8万元转到周晓军账户。周晓军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1.从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周晓军一直催办执照，是王莉主动不办了。2.经王莉同意，从奎某处转给周晓军的8万元，是周晓军与王莉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解决。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周晓军应否向王莉返还投资款，以及返还款项的数额问题。首先，周晓军以双方未进行清算为由，主张不予返还王莉的投资款。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在京师环球果园校区停办后，协商不再继续合作并于2018年9月3日签订了协议书。从该协议书内容来看，除钱款约定外，对小至个人玩具、笔记本电脑等具体物品一并约定处理，故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是双方进行清算后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周晓军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双方于2018年9月3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在周晓军没有按期支付相应款项时，协议自动解除，双方合作事宜以《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为准。依据《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周晓军承诺王莉通州果园校区正常运营三年以上，因政府干涉导致不能正常运营，周晓军承诺退还王莉前期投资的费用。2018年7月份京师环球果园校区停办，双方对于停办的原因各执一词。周晓军主张其本身具有幼儿园办学资质，是王莉不使用该资质，要加盟京师环球教育后又放弃为该加盟办理办学资质，从而导致幼儿园无办学资质停办经营，周晓军不应该按照《补充协议》第三条承担责任。王莉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确保幼儿园正常经营是周晓军的合同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京师环球果园校区被停止经营的原因系无相关办学资质。京师环球果园校区虽未因缺失办学资质而接受行政处罚，但继续经营确实因无办学资质而不符合行政管理规范，这本身就代表了京师环球果园校区无法正常经营，与周晓军关于京师环球果园校区正常运营三年以上的承诺相悖。故，无论周晓军本身有无办学资质，在其同意加盟经营后，周晓军未按照合同约定使京师环球果园校区取得相关教学资质以确保其正常经营，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最后，关于返还款项数额的问题。双方于2018年9月解除《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根据双方的约定，因政府干涉导致不能正常运营，周晓军应退还王莉前期投资款。王莉于2018年1月11日转账支付的6万元加盟费，亦应属于投资款项的一部分。基于双方就合同履行仅为5个月，周晓军确有过错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等情况，周晓军应当返还上述款项66万元。关于王莉垫付的2018年8月6日以后的房租，京师环球果园校区于2018年7月份停办，且《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亦在停办后解除，综合涉案房屋的实际控制等情况，周晓军应当返还王莉垫付房租38万元。关于因2018年3月王莉转账奎某的8万元，结合周晓军于2019年5月4日出具的收条内容，该款项的产生亦与本案有关，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将该款项一并由周晓军返还王莉，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定周晓军返还王莉的款项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经查，一审法院并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综上所述，周晓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周晓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晓晴法官助理  王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