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卓龙，男，198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向涛，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旭阳，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威德康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北白象镇蒋家桥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黄雪琴，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许钦，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时博，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新建，男，198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原审被告：盛健，男，198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原审被告：陈金平，男，196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卓龙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威德康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威德康公司）、原审被告王新建、盛健、陈金平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6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威德康公司的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威德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人民联合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联合公司）的债务是他人伪造公章对账所致，人民联合公司与威德康公司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人民联合公司成立于2013年，但该公司自成立开始便没有投入运营，没有员工，也没有设立基本账户，公司印章由股东王新建保存。人民联合公司于2018年注销系经股东会一致决议通过，且公司清算组经行政主管部门登记备案，公司对自身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行为合法有效。清算时清算组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新建担任清算组负责人。据卓龙了解，王新建是委托代理公司代办注销的，并将公章交给该代理公司用于办理注销。公司注销后，该代理公司将印章交还给股东王新建。威德康公司一审提交的对账单上加盖的人民联合公司的印章明显是伪造的，该印章与公司设立时刻制的印章无论在字体还是外圆粗细等方面均存在明显不同。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调查核实，直接予以采信，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另外，威德康公司就对账单上记录的交易内容并未提交其他任何对应的购销合同、发货单、收货入库单、资金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印证，其仅凭一张加盖伪造的人民联合公司印章的对账单显然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欠款事实。二、据卓龙了解，该印章是人民联合公司董事长郑元斌伪造，卓龙将向公安机关进行控告。卓龙收到一审判决后了解到人民联合公司另外的一个案件，即2018年10月30日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964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判令人民联合公司偿付沈通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42000元及利息。该案判决后，沈通科技有限公司并未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因为该货款已由郑元斌私下支付。这一事实可以表明相关货款明显是郑元斌伪造人民联合公司印章所为，且还可能有其他债务被伪造挂靠在人民联合公司名下。为此，卓龙已准备会同其他股东向公安部门提起对郑元斌的控告。威德康公司辩称：一、威德康公司与人民联合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事实清楚，人民联合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卓龙对此已经自认。案外人郑元斌是人民联合公司的董事长，可以代表人民联合公司对外开展业务。一审证据材料中也有人民联合公司股东盛健签字的买卖合同，人民联合公司董事长郑元斌对人民联合公司在乐清开展业务的事实是知晓的。二、本案仅卓龙一人提起上诉，一审中原审被告委托了一位律师与威德康公司联系，也就是说人民联合公司四位股东对本案是知晓的，其他三位股东没有提出上诉，说明他们对一审判决也是认可的。三、卓龙认为涉案证据材料中人民联合公司的公章是伪造的，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和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材料，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卓龙作为人民联合公司的清算组成员，恶意注销公司，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王新建、盛健、陈金平未陈述意见。威德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新建、盛健、卓龙、陈金平共同赔偿威德康公司139801元及利息损失（以139801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新建、盛健、卓龙、陈金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人民联合公司与威德康公司素有业务往来。后双方签订一份威德康公司对账单，人民联合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在对账单“收货单位”处加盖公司印章，该对账单记载金额为179801元。威德康公司曾于2018年12月25日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该院起诉人民联合公司，后于2019年2月1日申请撤诉，该院于当日作出（2018）浙0382民初11836号民事裁定，准许威德康公司撤回起诉。另查明，人民联合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王新建，股东为王新建、盛健、卓龙、陈金平。2018年10月19日，人民联合公司组成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王新建、盛健、卓龙、陈金平，清算组负责人为王新建。2018年12月10日，王新建、盛健、卓龙、陈金平共同出具人民联合公司清算报告，确认公司债务为“0”，并向长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登记。长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2月17日予以备案。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联合公司尚欠威德康公司款项的事实，有对账单、买卖合同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佐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认定。威德康公司自认人民联合公司在出具对账单后已偿付40000元款项，现尚欠金额为139801元，其陈述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人民联合公司结欠威德康公司款项139801元予以确认。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威德康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应自其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现人民联合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注销，盛健原系该公司股东，曾在该公司与威德康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上签字并加盖该公司印章，故应当认定清算组对涉案债务是明知的，但其在注销时并未依法履行书面通知债权人的义务，且在向长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人民联合公司清算报告中确认公司债务为“0”，该行为导致威德康公司未能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威德康公司作为债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关于“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有权向四被告主张权利，而四被告对威德康公司未得到清偿的债权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威德康公司的诉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部分，予以支持。王新建、盛健、卓龙、陈金平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予以缺席判决。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新建、盛健、卓龙、陈金平对人民联合公司向威德康公司所负债务139801元及利息损失（以139801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承担赔偿责任。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该院柳市人民法庭转付。二、驳回威德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96元，公告费300元，由王新建、盛健、卓龙、陈金平负担。二审期间，卓龙、王新建、盛健、陈金平未提供证据，威德康公司提供了郑元斌的名片一份，用以证明郑元斌是以人民联合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业务的。对威德康公司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卓龙认为，郑元斌名片上表明的公司与人民联合公司是否同一公司无法确定，名片上记载的公司名称冠以“中国”字样，且公司地址也不相同，也可能是郑元斌私自制作的，不能证明郑元斌的行为是代表人民联合公司的待证事实。本院认为，郑元斌的名片与涉案交易没有直接的关联，在本案中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是涉案债务是否人民联合公司的真实债务，是否存在人民联合公司董事长郑元斌伪造公司印章确认债务的问题以及卓龙是否需要对涉案债务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关于涉案债务真实性的问题。威德康公司为证明其与人民联合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提供了对账单、20份买卖合同、授权委托书等证据加以证明。从威德康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看，对账单、授权委托书以及绝大部分买卖合同上均加盖有人民联合公司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虽然卓龙上诉主张上述印章是人民联合公司董事长郑元斌（郑永斌）伪造，但部分买卖合同上还有人民联合公司董事长郑元斌（郑永斌）或法定代表人盛健的签字确认，同时卓龙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足以推翻上述签字的真实性，且卓龙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已受理其提出的相关人员存在伪造印章行为的控告并立案侦查的事实，故从签约人的身份看，他们是有权代表人民联合公司与第三人签订并履行合同的，况且相关合同还加盖了人民联合公司的印章。威德康公司基于对签约人身份及人民联合公司印章的信赖与人民联合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与持有人民联合公司公章的人对账确认债权，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并无过错，一审法院据此对威德康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卓龙有关威德康公司实际与人民联合公司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相关印章是人民联合公司董事长郑元斌伪造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卓龙是否需要对本案债务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涉案部分买卖合同上有人民联合公司股东、原法定代表人、清算组成员盛健的签名，同时卓龙作为人民联合公司持股57%的大股东也没有提供包括人民联合公司财务账册在内的相关证据反证涉案债务并未计入公司账簿、其作为股东、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时不知晓涉案债务的事实，一审因此推定包括卓龙在内的公司股东、清算组成员对涉案债务是明知的并无不当。人民联合公司包括卓龙在内的股东、清算组成员在清算过程中未依法通知已知债权人威德康公司，在向公司登记机关出具的清算报告中载明公司零资产零负债并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的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情形，威德康公司主张包括卓龙在内的股东、清算组成员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卓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6元，由上诉人卓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代书记员  李 硕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