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远，男，1987年3月8日生，汉族，抚远市接待办公室职员，住黑龙江省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慧刚，黑龙江恒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春波，男，1985年4月15日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抚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黑龙江鑫元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男，1984年4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松**。上诉人吕远因与被上诉人代春波、杨明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5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远上诉请求：撤销(2019）黑0109民初516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吕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采信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一审中，杨明认可其于20l7年与吕远签订协议书,且购车款系通过车辆置换后变现的方式支付。此事可以证实，虽然车辆仍然登记在杨明名下,但实际所有权已属吕远,因吕远与杨明系朋友关系，且杨明系案涉车行的股东之一，出于对朋友的高度信任,吕远将车辆送至寄卖行委托寄卖并未索要寄卖合同。此行为在严谨的法律人看来确存在瑕疵,但客观却符合情理,而且吕远在一审时提交的案涉车辆保险单中清晰地记载投保人为吕远，被保险人为杨明。由此可知，只有吕远在实际占有案涉车辆的情况下,才会给其车辆投保保险。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吕远举示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车辆已交付吕远占有使用的认定于法无据。一审时吕远提交的协议书,已客观清断地反映出杨明的签字并非本人签字，且一审判决也已认定，代春波没有证据证明系经杨明同意取得案涉车辆。故，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代春波未经吕远的同意,擅自处分涉案车辆的行为,属于对吕远权利的侵害。一审判决虽认定应由杨明向代春波主张权利,而非吕远向代春波主张权利。但通过事实和现有证据可知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吕远，从便利诉讼和避免司法资源浪费的角度出发,也应允许吕远向代春波主张权利。代春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审法院驳回吕远的上诉请求。一、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不应将代春波列为共同被告,且吕远无权要求代春波向其返还车辆。吕远与杨明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杨明与代春波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吕远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代春波主张权利。吕远与杨明作为车辆买卖合同的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事项,出现任何违约行为,都应由合同相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即便吕远无法取得物权,也有权向合同相对方主张债权,而不应向代春波主张返还原物。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代春波在车辆过户时对案涉车辆已签订买卖协议并不知情,依据法律规定,代春波已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物权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代春波已经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且吕远也不符合权利人的范畴,故吕远不能向代春波主张返还原物,但其并未丧失对合同相对方杨明主张债权的权利。四、吕远未举证证明其损失,也不能证明损失与代春波有关,故吕远主张的损失与代春波无关。五、吕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主张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吕远主张案涉车辆在二手车行寄卖的情况不属实,车管所二手车车辆过户手续简便快捷,找个代办很快就能办完,但案涉车辆在2017年-2019年9月前并未过户至吕远名下,案涉车辆仍在杨明名下,且吕远没有证据证实案涉车辆是在二手车车行寄卖,且杨明也未向代春波说明案涉车辆已经卖给吕远。吕远主张车辆保险单上记载的投保人系吕远,被保险人为杨明,并不能证明案涉车辆已经交付。保险单中被保险人仍为杨明,说明案涉车辆并未交付给吕远,仍在杨明的控制之下,若车辆出险,受益人仍为被保险人即车主杨明。且现在办理车辆保险只需出具投保人身份证及行车执照即可办理,单位车辆也经常使用个人名字投保。自身忘记带身份证,用朋友身份证办理车辆保险的也比比皆是,仅凭这一点不能证明吕远的主张。案涉车辆已过户至代春波名下,与吕远没有任何关系,即使索要车辆也应由杨明行使权利,吕远无权要求返还原物。通过一审庭审能够看出杨明与吕远形成默契,统一口径,目的都是想让车辆归吕远所有,这对代春波是极为不公平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公正裁决。杨明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前后矛盾，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吕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代春波返还车牌号为黑Ａ×××**奥迪Q7牌轿车（现值260,000元），并协助吕远将案涉车辆办理过户至吕远名下；2.要求杨明协助吕远将案涉车辆过户至吕远名下；3.要求代春波赔偿车辆贬值损失暂定50,000元（贬值损失计算至代春波实际交付案涉车辆时止），交通费暂定5,000元、食宿费暂定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明与吕远签订协议书，约定杨明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黑Ａ×××**奥迪Q7车辆卖给吕远。2019年9月11日，代春波将案涉车辆由杨明变更至代春波所有。车辆更名手续中杨明签字为代春波书写。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吕远与杨明虽就案涉车辆签订了《协议书》，但吕远举示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按《协议书》约定交付了购车款。吕远虽主张车辆在车行寄卖，但对于车辆这种价值较高的物品，吕远在寄卖车辆时应向车行索要合同、寄卖凭证等材料，且车行应向其出具收到寄卖车辆的相关材料，而吕远举示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此主张，故无法证明案涉车辆已交付吕远占有使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吕远应向合同相对方的杨明主张权利，即要求杨明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而非要求代春波返还车辆。法院已就此法律关系向吕远释明，但吕远仍坚持依据物权要求代春波返还案涉车辆。案涉车辆现已更名至代春波名下，虽然代春波举示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系经杨明同意取得案涉车辆，因原车辆所有权人系杨明，故应系杨明向代春波主张权利而非吕远向代春波主张权利。吕远虽主张车辆贬值、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但其未举证证明其此观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对吕远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吕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0元（吕远已预付），由吕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吕远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法院（2018）黑0833刑初40号刑事判决书。吕远在2018年1月15日驾驶案涉车辆因为酒驾而被判处拘役，证明在吕远与杨明签订买卖协议之后，杨明已经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吕远使用，该车辆所有权已经转移给吕远。2.吕远与杨明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1月18日吕远还向杨明说今后要出卖案涉车辆，2018年2月20日前后针对案涉车辆如何解除违章是吕远负责的，说明是吕远使用车辆期间的违章，以此证明案涉车辆归属于吕远。3.证人赵某、冯某证人证言。证明吕远与代春波之间原本就是朋友关系，双方已经认识很长时间，一审中代春波不承认吕远与代春波之间原本就是朋友关系。代春波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杨明向本院依法提交2019年9月23日杨明与代春波的电话录音一份。证明吕远与代春波之前就认识，代春波因公司清算心理不舒服才把吕远车辆过户的，代春波认可将车辆还给吕远。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代春波认为车辆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吕远举示的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认为吕远举示的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且聊天内容系吕远与杨明之间的对话，与代春波无关。吕远与杨明之间的车辆买卖关系发生任何纠纷，应由吕远向杨明主张违约责任,而不应向代春波主张权利。认为赵某、冯某证人证言所要证明的问题均是吕远与杨明之间的车辆买卖关系，与代春波无关。杨明对吕远举示的证据均无异议。吕远对杨明举示的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录音可以证明吕运与代春波二人之前就认识的事实，进而证明代春波对车辆归属于吕远是明知的。代春波认为吕远与杨明之间私下有沟通，对杨明举示的录音内容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其应在一审中提出。对吕远、杨明举示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虽然（2018）黑0833刑初40号刑事判决书为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但该判决认定事实为吕远在2018年1月15日驾驶案涉车辆醉驾，并无案涉车辆权属的认定，吕远与杨明案涉车辆买卖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8月20日，微信聊天记录时间为2018年2月。故，判决书及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吕远所要证明的案涉车辆所有权已经转移的事实，故不予采信。从赵某、冯某出庭陈述的证言内容看，赵某明确陈述“不清楚吕远与代春波之间是什么关系”，而冯某明确陈述“吕远与杨明买卖案涉车辆时，其还不认识代春波”，故赵某、冯某证言不能证实吕远所要证明的问题，故不予采信。杨明举示的电话录音系在代春波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不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吕远提起的是物权保护之诉，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吕远对案涉车辆是否享有合法有效的物权。本案中，吕远举示的协议书可以证实2017年8月20日吕远与杨明就案涉车辆签订有买卖协议。该协议书第四条载明内容为：车款叁拾陆万伍仟元整，双方同意车款一次性付清”。而吕远在起诉状中写到“吕远以其名下的丰田霸道车折抵32万元，另行支付4.5万元”。吕远在庭审中又称“是先换的车后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换车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案涉车辆买卖协议约定内容与吕远起诉状书写内容及庭审中的陈述内容不相一致，吕远举示的证据右不足以证实其陈述和对案涉车辆已支付对价，以及在案涉车辆买卖协议签订后杨明已完成案涉车辆的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吕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吕远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杨明已交付案涉车辆，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在案涉车辆已由杨明登记过户到代春波名下的情况，一审法院未支持吕远要求代春波返还案涉车辆及赔偿损失等诉求并无不当之处。因杨明对吕远要求其协助将案涉车辆过户到其名下的诉求无异议，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无需人民法院裁判。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吕远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之处。因杨明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对其撤销一审判决的要求不予审理。综上，吕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上诉人吕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胜凯审判员  宋冠瑶审判员  王帅英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