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9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昌权，男，196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开祥，四川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美强，男，197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友桃，广元市利州区河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星荣焦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元坝镇战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11789124501N。 法定代表人何登九，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兴勇，男，197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烨冰，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海祖，男，196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磊，男，198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维宇，四川同方正（广元）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昌权、段美强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20)川0811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08月18日立案受理。 上诉人黄昌权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上诉人承担的是管理责任，在本案中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冯磊驾驶挖机进行操作，致王某死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77078元”元变更为“175178元”，并判令冯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上诉人段美强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承揽关系错误，实际是租赁关系；本案为安全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责任。请求改判上诉人段美强不承担任何责任。 黄昌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五被告共同给付原告因王某死亡支付的赔偿款304207元（当庭变更为371579元）。事实和理由：被告星荣焦化公司将其厂内的一切设备交给被告毕兴勇拆除销售，毕兴勇又转给被告魏海祖拆除，魏海祖将其中的耐火砖转给原告拆除。原告将炉窑及耐火砖拆除包给被告段美强拆除，段美强雇请被告冯磊驾驶挖机进行拆除作业。原告临时雇请王某拣砖。2019年10月4日下午15点40分左右，被告冯磊驾驶挖机拆除杂物时带动钢筋，钢筋打在相距挖机10余米正在拣砖的王某头部，致王某于2019年10月9日经治疗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原告与王某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已支付赔偿款434582元，同时约定原告有权向其他责任方追偿。原告认为，五被告系王某死亡的共同侵权人，遂诉至法院。 星荣焦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辩称，本案主体不适格，星荣焦化公司与侵权行为没有实体法律关系，不是侵权责任人。合同是买卖关系，不是拆迁关系，对原告所请求的金额，请求法院依法核实，但与星荣焦化公司没有关联。 毕兴勇向一审法院辩称，本案中王某死亡与毕兴勇没有任何关系，毕兴勇没有雇佣死者王某，恳请依法驳回对被告毕兴勇的起诉。 段美强向一审法院辩称，段美强与黄昌权系租赁关系，非原告陈述的承揽关系，请求驳回对被告段美强的诉讼请求。关于费用明细需原告方举证证明，精神抚慰金不应赔偿。 冯磊向一审法院辩称，冯磊是段美强雇佣的驾驶员，在操作过程中没有过错，且操作中受原告安排，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驳回对被告冯磊的诉讼请求。 魏海祖一审开庭审理时未到庭，于2020年3月23日向一审法院邮寄了书面答辩状一份，认为其与原告系耐火砖买卖合同关系，由原告自行拆除炉窑上的耐火砖。同时答辩人与其余被告没有共同的侵权故意，原告行使追偿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黄昌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基本情况。2.被告星荣焦化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被告毕兴勇、段美强、冯磊、魏海祖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各被告基本情况。3.《焦化厂拆除协议》、《焦化厂拆除转让协议》、《拆除转让协议》，证明被告星荣焦化公司将拆除工程承包给毕兴勇、毕兴勇将拆除工程承包给魏海祖、魏海祖将拆除工程承包给黄昌权，均存在选任过失；各被告属共同侵权人。4.广元市昭化区应急管理局关于《四川星荣焦化有限公司“10·4物体打击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证明事故经过及冯磊系直接侵权人，应承担主要责任，并与其雇主段美强承担连带责任；对责任人的行政责任能力不予认可。5.王某的住院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王某受伤后治疗、死亡的情况。6.关于王某死亡一次性赔偿协议书、医疗票据及清单、收条，证明原告赔偿了王某家属各项费用434582元，有权向各被告追偿。7.建筑机械使用安全技术规范（JGJ33-2012）住建部摘抄，证明冯磊严重违反安全技术操作规程。8.亲属关系证明，证明原告赔偿的对象是适格的。9.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仁寿汪**支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原告赔偿已经到位。10.情况说明，证明合伙人蒋汉勤、罗中华不参与本案诉讼，所有权利由黄昌权主张并享有。11.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发布行业标准《建筑机械使用安全技术规程》的公告、水利部基本建设总局电力工业部水力发电建设总局关于颁发《部分施工机械安全技术操作规程的通知》，说明冯磊的操作行为不符合国家的安全技术规程，调查报告所引用的建筑机械使用安全规程的层级效力和时间效力均低于该两份规范性文件。 被告星荣焦化公司质证后，对第1-2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是买卖合同关系。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请求法院审查，与被告星荣焦化公司没有关联性，被告星荣焦化公司不是侵权人。 被告毕兴勇质证后，对第1、2、4、5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第3组证据三份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应是是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选任过错，与毕兴勇没有关联性。第6、9、10组证据与毕兴勇没有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对第8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应当由公安机关出具证明或加盖公章。第7、11组证据不属于证据范畴，不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段美强质证后，对第1-5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第6组证据的医疗票据及清单无异议，赔偿协议书的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对收条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无法证明黄昌权是否真实赔付。第7-9组证据，与毕兴勇代理人的质证意见一致。第10组证据是合伙人之间的内部事宜，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11组不属于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告冯磊质证后，对第1组-3组、6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表示黄昌权是最后受让人，他清楚这个烟囱的情况因此过错更大。第4组证据报告达不到原告证明冯磊与段美强承担连带责任的证明目的，冯磊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在操作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第5组证据的医学死亡证明、死因确认书有异议，无医师、民警签字，关于脑疝形成原因现有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与本次事故有直接关系。对第8-10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毕兴勇、段美强代理人的质证意见。原告所举的第7、11组证据，不能证明冯磊违反了操作规程。 被告星荣焦化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1.《企业关闭停产补偿协议》、《资产收储协议》，证明本案涉案资产的来源，星荣焦化公司由政府关停，给予补偿，补偿后地上资产由星荣焦化公司处置。2.《焦化厂拆除补充协议》，证明星荣焦化公司将涉案资产转让给毕兴勇，事故发生时买卖关系已完成。 原告与到庭三被告质证后，均对星荣焦化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原告认为不能达到星荣焦化公司的证明目的，作为拆除物的不动产不能进行转让，拆除的主体责任还是属于关停企业，无法转让给买受人。被告毕兴勇、段美强的代理人认为第1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告冯磊的代理人对2组证据的关联性均提出异议。 被告毕兴勇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告毕兴勇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的身份。2.《焦化厂拆除协议》、《收条》各一份，证明毕兴勇于2019年7月26日与被告星荣焦化公司签订《焦化厂拆除协议》，约定星荣焦化公司将其厂内的一切设备、设施转让给毕兴勇，并于次日支付转让费160万元。3.《焦化厂拆除转让协议》一份，证明毕兴勇于2019年8月4日将受让的星荣焦化厂内的一切设备、设施转让给魏海祖，约定在拆除期间的一切安全由魏海祖自行负责，包括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第2-3组证据综合证明本案中王某的死亡与毕兴勇之间不具有任何关联性，被告毕兴勇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对王某的死亡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原告质证后对被告毕兴勇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买卖不合法，不能免除建设单位的赔偿责任。被告星荣焦化公司、段美强、冯磊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 被告魏海祖未到庭，但向一审法院邮寄了《焦化厂拆除转让协议》、《拆除转让协议》两份证据，经原告与到庭四被告当庭质证，原告对该两份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买卖不合法，不能免除建设单位的赔偿责任。被告星荣焦化公司对两份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被告毕兴勇对《焦化厂拆除转让协议》没有异议，对于《拆除转让协议》因不是合同相对人故不发表质证意见。被告段美强、冯磊对两份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 经被告段美强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9日调取了广元市昭化区应急管理局关于本案当事人及证人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被告段美强申请了证人1名出庭作证，证人肖某证明是他介绍段美强到焦化厂给黄昌权做现场拆除，价格是240元／小时，如果时间在70小时以内拖车费黄昌权承担，70小时以上拖车费段美强承担。 原告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被告段美强的证明目的，反而能够证明冯磊是直接侵权人，段美强作为冯磊的雇主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认可证人陈述的价格和拖车费。被告星荣焦化公司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损害结果与星荣焦化公司存在关联性，认为证人证明租赁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与星荣焦化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系。被告毕兴勇、被告冯磊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段美强与原告之间的关系与毕兴勇没有关系，不承担任何责任。原告对证人证实的挖掘机作业的约定无异议；被告冯磊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其余被告对被告段美强据此证言欲达到的证明目的表示异议。 被告冯磊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元市昭化区应急管理局的勘验笔录及事故现场示意图、询问笔录、事故调查报告、相关转让协议。综合证明黄昌权负责安全和现场管理，作为雇主对雇员王某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横梁整体性已被破坏，冯磊操作机械受原告及其合伙人指挥，符合相关操作规程规定，事发时王某未在其作业半径内，冯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国家安监总局办公厅关于实施《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公布《特种设备作业人员种类与项目》目录的公告，证明特种设备不包括挖掘机，挖掘机驾驶员不需要特许经营。 原告质证后认为第1组证据反而能够证明直接侵权人是冯磊，调查报告认定冯磊无责任属于适用法律法规不当。被告星荣焦化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星荣焦化公司有侵害责任。被告毕兴勇、段美强质证后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证： 对原告提交的第1、2、4、5、6、8、9、10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第7、11组不属于法定民事证据范畴。对被告星荣焦化公司提交的第1组两份书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第2、3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被告魏海祖提交的《焦化厂拆除转让协议》、《拆除转让协议》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被告段美强申请法院调取的广元市昭化区应急管理局关于本案当事人及证人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采信；被告冯磊提交的第1组证据与本院依申请调取的证据一致，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第2组证据属于部门规章类文件，不属于法定民事证据范畴。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星荣焦化公司与政府工作部门于2019年7月19日签订《企业关闭停产补偿协议》，其中约定“乙方在收到甲方第一笔款项之日起必须进场拆除……，安全监管由乙方自行负责。在收到甲方第一笔款项之日起60日内未拆除的部分，视为乙方自动放弃，乙方应当立即退出场地，由甲方自行处置，其收益归甲方所有。”被告星荣焦化公司于2019年7月27日将其厂内的设备设施以1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毕兴勇并签订了《焦化厂拆除协议》及《焦化厂拆除补充协议》，被告毕兴勇于2019年8月4日将上述标的物以180万元的价格又转让给被告魏海祖并签订《焦化厂拆除转让协议》，被告魏海祖于2019年10月1日又与原告黄昌权签订《拆除转让协议》，将厂内炉窑上的耐火砖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格5万元。原告黄昌权联系到被告段美强用挖掘机对炉窑上的耐火砖进行拆除,约定：挖掘机费用单价为240元／小时，若在72小时内完成工作则由原告承担机械运输费用，若超过约定时间由段美强自己负担运输费。原告还雇请了王某捡拾耐火砖。2019年10月4日，段美强雇请的驾驶员冯磊驾驶挖掘机在清理中拉动混在建渣中的横梁，致使横梁中的钢筋在翻转中打中位于挖掘机北侧10余米正在捡耐火砖的王某头部。王某受伤后被送往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后因治疗无效于2019年10月9日死亡。原告黄昌权与死者家属经协商达成赔偿协议，向王某家属赔偿各项费用共计434582元。 王某死亡后产生的各赔偿项目及费用应为：1.医疗费:门诊治疗费用1650.5元+住院治疗费用52888.83元=5453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6天=180元；3.营养费：20元/天×6天=120元；4.护理费：根据王某伤情所需结合原告主张标准可确定为100元/天×6天=600元；5.误工费：根据王某生前从事劳动的情况结合其年龄可酌定为100元/天×6天=600元；6.死亡赔偿金：根据2018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结合其死亡时年龄可确定为13331元/年×18年=239958元；7.丧葬费：根据2018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可确定为64717元÷12月×6个月=32359元；8.交通费：根据王某伤后住院治疗、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实际所需，酌情确定为2000元；9.精神抚慰金：根据损害后果结合死者具体情况，酌情认定为20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为350356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原告黄昌权与被告段美强之间是租赁关系还是承揽关系？被告星荣焦化公司、毕兴勇、魏海祖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何确定原、被告各方责任承担的比例？ 一、关于黄昌权与段美强之间的合同关系属性。 在雇请挖掘机进行作业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多是以挖掘机租赁的形式进行约定，但是在涉及到法律权利义务及法律责任承担之时，应在租赁合同关系和承揽合同关系之间严格界定。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租赁合同最显著的特征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对方，由承租人控制并使用。但本案中，黄昌权虽与段美强约定了使用挖掘机，但段美强并未将挖掘机直接交付给黄昌权管理、使用，而是由段美强雇请的冯磊操作机械在特定的时间、空间内完成工作内容并交付工作成果后由黄昌权结算、支付报酬。因此，原告黄昌权与被告段美强之间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属性。 二、关于被告星荣焦化公司、毕兴勇、魏海祖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 三被告之间签订的“拆除协议”、“拆除转让协议”，约定了一定期限内拆除焦化厂内所有设备的义务和对拆除后的设备材料销售的权利，上述合同关系的缔结均与星荣焦化公司和政府相关部门于2019年7月19日签订的《企业关闭停产补偿协议》中对于星荣焦化公司拆除义务的约定相关。星荣焦化公司在签订该协议后，为实现利益最大化，避免不必要的损失，遂于同年7月26日与毕兴勇签订了《焦化厂拆除协议》，约定了以160万元转让、拆除厂内设施设备等内容，其中在第六条注明：“签订协议之日起，拆除时间为50天”。毕兴勇于8月4日与魏海祖签订《焦化厂拆除转让协议》，约定了以180万元转让、拆除厂内设施设备等内容，亦约定了拆除时间。因此，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三被告之间并非单纯的设施设备转让或买卖的合同关系，各合同中对受让方设定的设施、设备拆除义务，相当于定作人对承揽人提出的工作要求，而受让方享有的设施、设备处置、销售权利，相当于定作人向承揽人给付的报酬。因此，三被告相对签订的协议的内容实质，更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定构成要件。 三、关于各方当事人是否承担责任及责任承担的比例。 1.死者王某的责任。原告诉求中虽未提及王某是否承担责任，但被告方均提出异议，认为王某忽视自身安全，理应承担部分责任。根据有效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王某安全意识淡薄，未采取佩戴安全帽等安全防护措施即进入风险较高的作业现场拣耐火砖，导致头部被钢筋击伤后死亡，故其对此次损害后果也应自行承担一定比例的责任，酌情认定为10%为宜。原告与死者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其单方面免除死者责任承担的行为对本案各方当事人不具备法律约束力，故应由王某在本院认定的总损失金额350356中承担10%即35035.6元的损失金额。 2.原告黄昌权的责任及追偿权利。死者王某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人身伤害导致死亡，黄昌权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可推卸。本案中，黄昌权在组织拆除作业之前未编制拆除专项方案、未进行安全教育培训并告知风险，未督促工人佩戴安全帽等防护用具；在拆除工程中，存在无专人协调、人机交叉作业等施工组织不科学的现象,其作为施工管理责任人，对现场作业的工人和机械没有尽到合理统筹安排的职责。因此，黄昌权对此次损害后果的发生因安全防范、管理指挥责任严重缺失，故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酌定50%为宜，即350356元×50%=175178元。据相关法律规定，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故原告黄昌权享有追偿权利的损失金额范围为总损失金额减去原告自己及死者承担的损失金额，即350356元-35035.6元-175178元=140142元。 3.被告段美强、冯磊的责任。段美强作为挖掘机经营权所有人，在黄昌权处承揽到焦化厂炉窑耐火砖拆除业务后，在进场作业施工中导致第三人损害，依法应承担较大比例的赔偿责任。因本案中黄昌权与死者之间工作身份的支配、从属关系，再结合黄昌权作为接受王某劳务一方的管理责任过失等实际情况，段美强应在黄昌权追偿权范围内承担55%的赔偿责任为宜，即140142元×55%=77078元。被告冯磊受段美强雇请操作机械作业，因其系在向段美强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发生损害事故，且审理中无证据证明冯磊在作业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应由其雇主即段美强在责任范围内承担法定的赔偿责任。 4.被告星荣焦化公司、毕兴勇、魏海祖的责任。三被告在签订拆除、转让协议后，将自己附随在合同中的承揽拆除设施设备的义务向各自的对应方转让，其作为承揽业务的转包、分包方，对于承接该承揽业务的受让方是否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应当充分了解并审查，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三被告关于各自是否履行了合理注意义务并尽到了必要审慎责任，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星荣焦化公司、毕兴勇、魏海祖应在黄昌权追偿权范围内各自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140142元×15%=21021元。三被告因在转包、分包合同过程中均存在选任过失，故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因原告黄昌权已向死者王某家属履行了全部赔偿责任，故被告段美强、星荣焦化公司、毕兴勇、魏海祖应将各自应承担的赔偿款向原告给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星荣焦化有限公司、被告毕兴勇、被告魏海祖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向原告黄昌权各支付21021元，合计63063元，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段美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黄昌权支付77078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再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致人损害的挖掘机所有人是段美强，冯磊受段美强雇请驾驶挖掘机从事机械操作，双方形成的是雇佣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条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段美强应当承担本案的侵权赔偿责任。故段美强上诉主张其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黄昌权在本案中是拆除厂内炉窑上的耐火砖的承包人，段美强雇请冯磊驾驶挖掘机从事机械操作，双方形成了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段美强与冯磊在本案中是提供劳务一方，黄昌权在本案中是接受劳务一方，根据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据此黄昌权在本案中属于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的主体。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此次损害后果的发生因安全防范、管理指挥责任严重缺失，酌定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符合侵权责任法关于责任划分的原则。故上诉人黄昌权上诉称，原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昌权、段美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68元，由上诉人黄昌权负担3804元，由上诉人段美强负担58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林 审 判 员  徐小雁 审 判 员  吕 晶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康小莲 书 记 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