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丰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翟淑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连峰，合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辰，合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永旺，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原审第三人：岳九斤，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原审第三人：张卫平，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九斤，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原审第三人：翟奎，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内蒙古丰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永旺、原审第三人岳九斤、张卫平、翟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丰大公司向徐永旺偿还借款本金296.78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徐永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数额认定错误。2014年7月30日岳九斤、张卫平与徐永旺签订《借款协议》,岳九斤、张卫平向徐永旺借款人民币500万元,由丰大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后岳九斤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丰大公司应当向徐永旺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借款本金应当以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作为认定依据,2014年7月30日《借款协议》签订后,徐永旺实际向岳九斤、张卫平提供的借款为2014年7月30日、31日分两次转账50万元和346.78万元,共提供借款396.78万元。一审法院将《借款协议》之前岳九斤与徐永旺发生的借款一并计入借款本金属认定事实错误。丰大公司在《借款协议》上盖章,是为7月30日的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并没有为其他借款提供担保的表示,《借款协议》上也没有将之前借款计入本次借款一并结算的内容,丰大公司不应对之前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丰大公司应仅对协议签订后实际发生的借款396.78万元承担担保责任。上述借款发生后,丰大公司以以物抵债的方式向徐永旺偿还了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120万元,徐永旺对该事实进行了自认。丰大公司应对剩余296.78万元本金承担担保责任,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500万元。二、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协议》、《证明》的合法性认定错误。根据一审中丰大公司提供的多份民事判决书可以证实,徐永旺未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等特点,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本案中案涉《借款协议》、《证明》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三、一审中，丰大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证据民事判决书20份,证明徐永旺在未经批准,以经营目的长期持续的向不特定主体发放贷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丰大公司提交的判决书“均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认定。”属于认定错误。徐永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永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丰大公司向徐永旺偿还借款本金544万元；2.依法判令丰大公司向徐永旺支付借款本金544万元从2016年7月27日至2019年4月18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61.216万元，2019年4月19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实际给付之日；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丰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徐永旺自2013年10月28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分六次向岳九斤出借款项合计533.63万元。2014年7月30日，针对上述六笔借款，徐永旺与岳九斤、张卫平、丰大公司及翟奎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徐永旺向岳九斤、张卫平提供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每月付息，借款期限从2014年7月30日至2014年10月29日止。丰大公司、翟奎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两年。2.2016年7月27日，徐永旺妻子邢树青与丰大公司签订三份《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约定：丰大公司向邢树青出售下列三套商品房：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小府路的××园房屋，建筑面积303．56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5000元，价款1517800元；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小府路的××园房屋，建筑面积328．43平方米，每平方米5000元，价款1642150元；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小府路的××园房屋，建筑面积456．01平方米，每平方米5000元，价款2280050元。上述三套房屋总计款共计5440000元。同日，丰大公司向邢树青出具《收据》，分别预收邢树青上述三套房屋购房款1517800元、1642150元、2280050元。上述三套房屋的交付期限均约定为2017年1月31日前。同日，邢树青作为出售方与丰大公司作为收购方针对上述三套房屋分别签订三份《房屋收购协议》，约定：丰大公司向邢树青收购上述三套房屋，收购总价分别为1699936元、1839208元、2553656元。三份收购协议均约定：于2017年1月30日一次性向邢树青支付全额收购款，如逾期支付每月按购房款全额的2％向邢树青支付违约金。乙方即丰大公司在2017年4月30日前未按协议全额支付收购款及违约金，此协议作废。3.2016年7月28日，徐永旺与岳九斤、丰大公司及翟奎签署《证明》，约定：“就2014年7月30日，岳九斤与张卫平夫妻向徐永旺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整并由丰大公司及翟奎担保。现由丰大公司，用房产作价偿还本金和利息。丰大公司从岳九斤承包的工程款中扣除（细帐由岳九斤与丰大公司结算）。从此借款一事全部结清，再无纠纷。徐永旺与丰大房地产只有房产买卖关系，无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丰大公司应否向徐永旺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二是丰大公司与徐永旺是否构成以房屋买卖作为民间借贷的担保的法律关系。针对焦点一，徐永旺与岳九斤、张卫平发生了真实的借贷关系，丰大公司及翟奎为该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该借贷及担保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借款人应当承担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的法律责任。在此之后，岳九斤作为债务人，与债权人徐永旺及丰大公司三方共同签订《证明》，依据该证明的约定内容，债务人岳九斤将其对徐永旺还本付息的义务转移给了丰大公司，由丰大公司用房产作价偿还本金和利息，原债务人岳九斤不再向徐永旺承担还款责任，丰大公司由原先的担保人身份转换成为债务人身份，承接了原债务人岳九斤的全部债务即本金和利息，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关于债务转移的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故丰大公司应当按照该约定向徐永旺承担还本付息的法律责任。针对焦点二，该《证明》中明确约定丰大公司用房产作价偿还本金及利息，结合丰大公司与徐永旺妻子邢树青签订《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房屋收购协议》的时间及金额，可以认定，三份房屋买卖合同的总价款与该笔借款本金及结算至合同签订日期的利息之和相吻合，故该约定实际是一种“以房抵债”法律关系，本质上与房屋买卖法律关系无异，履行方式为债务人以向债权人交付房屋来免除其所负债务，房屋价款与债务金额等同，交付后则债务消灭。但本案中因双方以房抵债的标的物房屋系经济适用房，经济适用房的转让、抵押及抵债行为均受到限制，不能直接进行交易，故双方以房抵债实质上不能履行。对于该笔债务，丰大公司应当以其他合法履行方式进行偿还。徐永旺按照原法律关系即民间借贷主张其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徐永旺请求的借款本金5440000元，与《证明》中各方确认的借款本金5000000元不相符合，且徐永旺自认该数额含有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5000000元，并以此计算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丰大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徐永旺借款本金5000000元；二、丰大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徐永旺借款利息，以50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2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三、驳回徐永旺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160元，由丰大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徐永旺作为原告民间借贷纠纷涉诉案件有2012年1件、2014年2件、2016年1件、2017年1件、2018年1件、2019年2件。本院认为，徐永旺与岳九斤、张卫平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丰大公司、翟奎为该笔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后针对该笔借款，徐永旺与岳九斤、丰大公司及翟奎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证明》，约定：“就2014年7月30日，岳九斤与张卫平夫妻向徐永旺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整并由丰大公司及翟奎担保。现由丰大公司，用房产作价偿还本金和利息。丰大公司从岳九斤承包的工程款中扣除。从此借款一事全部结清，再无纠纷。徐永旺与丰大房地产只有房产买卖关系，无借贷关系。”双方就债务转移达成一致。2016年7月27日，徐永旺妻子邢树青与丰大公司签订三份《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约定丰大公司向邢树青出售总计5440000元的三套房屋。同日，丰大公司向邢树青出具《收据》，分别预收邢树青上述三套房屋购房款1517800元、1642150元、2280050元，共计5440000元。双方于同日又签订《房屋收购协议》，约定丰大公司向邢树青收购上述三套房屋。丰大公司作为债务受让人，受让时未对受让的债务金额提出异议，且与债权人徐永旺妻子签订《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房屋收购协议》，作出544万元以物抵债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对受让债务金额的认可。因以物抵债实际履行不能，故一审法院判决丰大公司对尚欠徐永旺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同时，丰大公司作为保证人在徐永旺与岳九斤、张卫平签订的借款协议上保证人处盖章，属于其对借款金额的确认，丰大公司对债务金额异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丰大公司主张徐永旺系职业放贷人，据其所提交的证据，经查明，徐永旺不满足本院关于认定职业放贷人的条件，故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丰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60元，由内蒙古丰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辛宗寿审判员 李 霞审判员 宋晓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元日书记员 辛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