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富，男，1964年5月7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111，住蕉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丹，广东诚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钰菁，广东诚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镇江，男，197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974，住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祥，男，195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60************353，住九江市彭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标兵，男，198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30************371，住耒阳市大市乡大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双福建材有限公司徐溪造纸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75Y，住所地蕉岭县*******河背。负责人：李桂林，经理。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家禄，广东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文生，广东蕉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双福建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1C，住所地蕉岭县新铺镇福岭井塘岗。法定代表人：严振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展源，广东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蕉岭县新铺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738G，住所地蕉岭县*********。法定代表人：罗伟春，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芳辉，广东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媛，广东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新富因与被上诉人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蕉岭县双福建材有限公司徐溪造纸厂（以下简称徐溪造纸厂）、蕉岭县双福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福建材公司）、原审第三人蕉岭县新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铺镇政府）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蕉岭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7民初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新富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2019)粤1427民初85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刘新富的一审诉请，即确认双福建材公司与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签订的《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确认刘新富拥有徐溪造纸厂65.87%股份。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双福建材公司与徐溪造纸厂的关系。表面上徐溪造纸厂登记为双福建材公司的分公司，但工商登记仅是工商部门为便于管理而进行的登记，工商登记不能取代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各方的实际关系应从造纸厂的成立合同、投资主体、经营等方面认定。从《关于联合兴建造纸厂合同》可知，徐溪造纸厂是双福建材公司和新铺镇政府(即原徐溪镇政府)共同成立的经济实体，双福建材公司占股94.1%，新铺镇政府占股5.9%。双福建材公司和新铺镇政府作为徐溪造纸厂的设立者，都明确了徐溪造纸厂是独立的经济实体，不是双福建材公司的分支机构。在实际经营中，徐溪造纸厂有自己独立的财产，双福建材公司不参与管理经营，不享有债权和承担债务，造纸厂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徐溪造纸厂不是双福建材公司的分公司，实际上是一个能够独立承担责任的经济实体。双福建材公司作为徐溪造纸厂的股东有权转让其拥有的94.1%的股权。二、原审认定自相矛盾。双福建材公司与刘新富签订的《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合同》，及其与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签订的《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合同》内容基本一致。既然双福建材公司无权转让徐溪造纸厂的股权，刘新富不能获得徐溪造纸厂的股权，那么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和刘新富处于一样的股权受让人地位，依据原审法院的逻辑，理应也是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不能获得徐溪造纸厂的股权。原审法院却认为“至于双福建材公司有无权处分徐溪造纸厂的股权，均不影响合同的在被告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与双福建材公司之间的效力”。同一标准之下的，两种判断。三、刘新富受让徐溪造纸厂是合法有效的，刘新富是持有徐溪造纸厂65.87%股份的股东。刘新富与双福建材公司于2013年11月3日签订《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合同》，受让双福建材公司持有造纸厂94.1%的股份；后转让部分股份给李桂林，刘新富实持造纸厂65.87%股份。刘新富受让股份后，陆续投资两千多万元在造纸厂，实际经营了造纸厂。在刘新富不知情的情况下，双福建材公司与钟镇江等人签订合同，钟镇江等人与双福建材公司之间合同是无效的。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和徐溪造纸厂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徐溪造纸厂是双福建材公司的分支机构，没办法确认股权。双福建材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判决。1、刘新富称其对双福建材公司与钟镇江等人签订合同不知情，是不属实的。2013年11月1日双福建材公司与刘新富签订《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合同》，双福建材公司以350万元的转让价格转让徐溪造纸厂94.1%股权给刘新富。转让合同签订后，刘新富先后以转账方式支付了250万元转让款给双福建材公司，双福建材公司按合同约定移交了徐溪造纸厂给刘新富经营。2016年7月刘新富向双福建材公司提出要将徐溪造纸厂转让给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但他们要求由双福建材公司直接与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签订转让合同并将合同时间倒签至2013年11月1日，确认徐溪造纸厂转让给了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剩余刘新富拖欠的转让款100万元会在合同签订当日付清给双福建材公司。双福建材公司与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之间无任何关系，也不认识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签订合同是应刘新富要求而实施的行为。事实上不是由双福建材公司转让徐溪造纸厂给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双福建材公司收到的转让价款仅是刘新富应支付的350万元，其中250万元由刘新富支付，100万元是在2016年7月合同签订后由李桂林、钟艳琴等三人支付。2、本案中双福建材公司的身份应为第三人，不应是被告。双福建材公司虽然于2016年7月与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签订了《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合同》，但实际是应刘新富要求而签订。双福建材公司转让徐溪造纸厂给刘新富后，徐溪造纸厂一直由刘新富独立自主经营。对刘新富与李桂林、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等人之间的关系，双福建材公司不清楚，对他们内部之间实际约定如何双福建材公司完全不知情。双福建材公司只转让徐溪造纸厂给刘新富，对于后续应刘新富要求而与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签订了《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合同》，并不是真实由双福建材公司转让，只是协助，也未再收取任何转让价款。对于刘新富与李桂林、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等人之间的纠纷而言，双福建材公司的身份应为第三人，不应是被告。新铺镇政府述称：一、一审驳回刘新富确认股权的诉求结果正确，但未对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依法确认。首先，新铺镇政府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诉讼，是基于徐溪造纸厂系原蕉岭县双福化建机电贸易有限公司与新铺镇政府（承接原蕉岭县徐溪镇人民政府权利义务）联合兴办这一事实。根据《关于联合兴建造纸厂合同》，联办造纸厂应该是集体经济组织；合同明确约定，任何一方向第三者转让其部分或全部投资额需经过另一方同意，否则不得转让。本案二份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合同签约时间分别为2013年11月1日及2016年7月5日，此时徐溪镇政府的权利义务已转由新铺镇政府承接，但新铺镇政府对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事宜不知情，也不认可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的效力。一审未就上述事实予以认定，遗漏案情事实，应予纠正。其次，本案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虽然刘新富诉求的是确认双福建材公司与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所签的《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但法院除对该合同效力进行审查外，还应对刘新富与双福建材公司签订的《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合同》效力进行审查。双福建材公司未经新铺镇政府同意，私自将联办造纸厂股权对外转让，违反了《关于联合兴建造纸厂合同》约定，其分别与刘新富及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所签的两份《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合同》均属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双福建材公司擅自将徐溪造纸厂登记为其分支机构并私自对外转让股权的行为，是蓄意将国有资产整合为其公司资产，属侵吞国有资产，损害国家利益，故双福建材公司所签二份《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合同》均无效。二、刘新富关于确认其股权的诉求不能支持。双福建材公司与刘新富所签股权转让合同，违反《关于联合兴建造纸厂合同》的约定，且蓄意损害国家利益，应属无效合同。刘新富持无效合同主张确认其股权的诉求，不能得到支持。刘新富于2019年10月30日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双福建材公司与被告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的《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转让合同》无效；2、确认原告拥有徐溪造纸厂65.87%（70%×94.1%）的股份（约价值987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被告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被告双福建材公司、徐溪造纸厂作了答辩，第三人蕉岭县新铺镇人民政府作了陈述。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4月19日，原广东省蕉岭县徐溪镇企业办为甲方，原广东省蕉岭双福化建机电贸易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关于联合兴建造纸厂合同》，联合兴建广东省蕉岭县双福化建机电贸易公司徐溪造纸厂，约定投资总额为300万元，甲方出资17.8万元，占资金总额5.9%，乙方出资282.2万元，占资金总额94.1%；甲、乙任何一方向第三者转让其部分或全部投资额需经另一方同意，否则不得转让等。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03年4月2日，双福建材公司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严振干及严仙荣；2003年4月23日，徐溪造纸厂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即徐溪造纸厂为双福建材公司的分公司。2013年11月1日，双福建材公司作为甲方，刘新富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一、关于股权阐述：徐溪造纸厂当时是由蕉岭县徐溪镇企业办和蕉岭双福化建机电贸易公司共同兴建，徐溪镇企业办持有5.9%股份，双福化建机电贸易公司持有94.1%股份，由于历史原因，徐溪镇企业办已合并到新铺镇企业办，双福化建机电贸易公司也变更为蕉岭县双福建材有限公司，所有原徐溪镇企业办的股份已转到新铺镇企业办名下，原双福化建机电贸易公司的股份已转到双福建材有限公司名下。二、转让内容：甲方所持有的蕉岭县徐溪造纸厂的94.1%的厂房及厂房内的设备设施，和该厂工商营业执照及相关证件。新铺镇企业办所持有的5.9%的股份保留。三、转让金额：总金额为叁佰伍拾万元（￥350万元）…五、付款方式：本合同签字后，乙方先一次性交给甲方贰佰万元（￥200万元），其余欠款壹佰伍拾万元（￥150万元）分三年交清，即2014年10月31日前交伍拾万元，2015年10月31日前再交伍拾万元（￥50万元），2016年10月31日交清最后伍拾万元（￥50万元）。六、利息：乙方愿意为延期交付的150万元支付利息。双方约定月息为8厘。即在按期交付欠款的情况下，第一年（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每月应交利息12000元，第二年（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每月应交利息8000元。第三年（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每月应交利息4000元。如到时未按约定交付当年应交欠款，则这部分金额的利息加倍（即月息1分6厘）。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利息支付至2016年3月23日）给双福建材公司，双福建材公司也将徐溪造纸厂交付给原告。原告也对徐溪造纸厂进行了投资和经营管理。2015年7月21日，原告作为甲方，李桂林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个人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甲方为扩大经营规模，吸收乙方共同合伙投资经营徐溪造纸厂；合伙期限为长期；甲方以自己所有的徐溪造纸厂的资产及经营权作为整个合伙项目的投资并作为整个合伙事务的资产，作价约为人民币1500万元，并按照100%的比例分配合伙份额；乙方认缴该合伙事务资产其中的30%合伙份额，并根据双方协商确定出资额进行出资现金人民币400万元作为合伙投资额，本协议项目下的合伙项目的合伙财产份额比例为：甲方占70%，乙方占30%；乙方按照双方协议确定的时间、方式向合伙项目出资现金400万元，并由甲方代合伙组织向乙方收取，具体付款以相应的收款收据为凭。上述协议签订后，李桂林按约定付清了投资款400万元给原告，原告于2015年9月1日出具了《收据》。2015年9月1日，徐溪造纸厂支付25000元给蕉岭县新铺镇人民政府，收款项目为徐溪支持纸厂新铺镇美丽乡村建设资金；2016年2月4日，徐溪造纸厂支付50000元给蕉岭县新铺镇人民政府，收款项目为支持新铺镇工作经费。2016年7月5日，双福建材公司作为甲方，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有：二、转让内容：甲方所持有的蕉岭县徐溪造纸厂的94.1%的厂房及厂房内的设备设施，和该厂工商营业执照及相关证照，新铺镇企业办所持有的5.9%股份保留。三、转让金额：总结为叁佰伍拾万元（￥350万元）。四、交付日期：2013年11月1日。五、付款方式：本合同签字后，乙方即先一次性交给甲方贰拾万元（￥20万元），其余欠款于2016年7月5日结清…七、乙方在交清所有欠款后（以乙方银行付款凭证为准）。甲方原先于2013年11月1日与刘新富所签订的《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合同》即行作废…签订日期：2013年11月1日。虽然上述转让合同所写的签订时间是2013年11月1日，但合同当事人均确认该合同实际的签订时间是2016年7月5日。2016年7月5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钟镇江、被告刘国祥、匡美英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座落于蕉岭县新铺镇徐溪大河背的蕉岭县双福建材有限公司下属的徐溪造纸厂及刘新富本人在2016年7月5日前所有徐溪造纸厂的债权、债务都由甲方刘新富本人负责，与乙方无关…甲方：刘新富乙方：钟镇江吴标兵刘国祥。据被告方陈述，匡美英系吴标兵外婆，实际上是吴标兵与原告签订协议。上述转让合同和协议签订的同日，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通过刘文芳、李桂林、钟艳琴的账户各转账35.6万元、35.6万元和30万元给严振干，双福建材公司出具了1份《证明》给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内容为：蕉岭县双福建材有限公司以前所持有的蕉岭县徐溪造纸厂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50万元正（叁佰伍拾万元正）已在2016年7月5日全部付清。之后，徐溪造纸厂一直由李桂林经营到现在，原告未再参与经营管理，但徐溪造纸厂每月有发5000元给原告直至2018年9月左右。2016年7月12日，原告到东莞市******就诊，诊断为抑郁症，于2016年7月16日继续到东莞市******住院治疗，主治医师查看患者后指出：患者总病程10年余；本次发病在意识清晰下出现情绪低落，担忧，少语少动，兴趣减退，精力不足，情感反应协调，意志活动减退，有自杀观念为主要表现；自知力部分存在，社会功能严重受损。2016年8月2日，原告在治疗未完成，需要继续调整药物的情况下出院。2019年10月21日，原告到东莞市******就诊，诊断为：1、抑郁障碍；2、双相障碍待排；意见、建议：目前病情稳定、情绪平稳，生活、社会功能恢复正常。庭审中，原告称其与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并不认识，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与双福建材公司之间签订《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合同》，原告当时并不在场，也不知情，且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也不在现场，因为合同中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的签名明显与答辩状签名不一致。原告是在2018年病情好转后向李桂林要求徐溪造纸厂的经营权时才知道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与双福建材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是因为原告当时患有严重抑郁，精神恍惚，担心徐溪造纸厂会被债权人查封，李桂林提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2016年7月5日之前的债务由原告承担，保住徐溪造纸厂，由于原告身患疾病，行为能力受到限制，不能清楚意识到行为所产生的后果而签订，当时甲方签名处是原告所签，但乙方签名处是空白的。徐溪造纸厂当时是没有盈利，但没有亏损且原告进行了大量投资，不可能以100万元就将价值千万的股份转让给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则辩称其与双福建材公司之间签订《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合同》时，原告是在场的，只不过没有签名，其三人虽然不在场，但是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对合同中的签名予以认可，且三人已经支付了对价；原告在同一天签订的《补充协议》也足以证明原告对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受让徐溪造纸厂股权的事实是清楚的，且从2016年7月5日后原告再未参与过徐溪造纸厂的经营管理，未进行投资及享受分红，也未提及要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原告的抑郁症只是根据医生的诊断，至于达到何种程度，是否不能正常生活和工作，并没有进行鉴定，所以原告应当清楚其退出了徐溪造纸厂的经营管理，不再享有徐溪造纸厂的股权。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之所以支付了100多万元就受让了原告在徐溪造纸厂的股权，是因为其三人替原告偿还了上千万外债用于冲抵原告的股权转让款，但原告对这一说法予以否认。此外，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与双福建材公司之间的《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合同》和原、被告之间的《补充协议》签订时间均是2016年7月5日，原告至今才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的规定，依法应予驳回。双福建材公司则称其与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签订《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合同》，是应原告和李桂林的要求而签订，将签订时间写成2013年11月1日，也是原告要求的，签订时原告与李桂林均是在现场的。第三人称其对双福建材公司转让徐溪造纸厂的股权是不知情并且不同意的，也从未收到过原告支付的股权分红款。诉讼过程中，经法院向李桂林询问，李桂林称：当时原告负债累累，找到李桂林说如果不卖掉徐溪造纸厂就会被人起诉，卖掉徐溪造纸厂就可以脱身，故李桂林介绍了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收购造纸厂。双福建材公司和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签订《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合同》时原告是在场并且同意的，由李桂林代吴标兵、钟艳琴代钟镇江、刘文芳代刘国祥进行签名。因为原告进行股权转让需要双福建材公司盖章，而原告的股权转让款没有付清给双福建材公司，所有才直接以双福建材公司的名义将股权转让给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并且把合同签订时间写为2013年11月1日。原告本身欠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3000万左右，所以就将原告在徐溪造纸厂的股份抵作3000万欠款，但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此外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还帮原告偿还了600多万元的债务，所以无需另外支付股权转让款给原告。原告当时虽然精神不好，但是意识是清晰的，能够知道事情的后果。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受让股份后，委托李桂林经营徐溪造纸厂至今。虽然被告之间的《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合同》转让的股份包含李桂林受让的股份，但李桂林同意转让股份，李桂林也不申请作为原告参与到本案诉讼中。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20年2月17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申请查封徐溪造纸厂如下财产：1、锅炉主机、除尘脱硫设备、引风设备全套；2、造纸机：2800型造纸机2台套、1760型造纸机2台套、1575型造纸机3台套；3、制浆设备全套整条线，包括电机、泵、电控相；4、蒸球二台套；5、5.5型铲车一台、小铲车一台、叉车一台、夹车两台、拉纸车一台；6、造纸机配件托辊、伏辊、导辊一批；7、配件仓库配件；8、造纸厂对面的原料仓库有一批备用电机；9、5立方碎浆缸2台套、10立方碎浆缸1台套、8立方碎浆缸3台套；10、污水处理塔5座，上述财产查封以1600万元为限。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19）粤1427民初85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诉讼保全的申请。原告不服该裁定，向法院申请复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19）粤1427民初85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对徐溪造纸厂的以下财产：1、锅炉主机、除尘脱硫设备、引风设备全套；2、造纸机：2800型造纸机2台套、1760型造纸机2台套、1575型造纸机3台套；3、制浆设备全套整条线，包括电机、泵、电控相；4、蒸球二台套；5、5.5型铲车一台、小铲车一台、叉车一台、夹车两台、拉纸车一台；6、造纸机配件托辊4条、伏辊2条、导辊6条；7、污水处理塔5座，予以查封（具体以实际查封清单为准）。查封期限为两年。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是指企业的股东将其所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其他的企业或个人，由受让人继受取得股权而成为新股东的法律行为，转让的内容包括了股东权、股东的地位或资格，以及依据股东身份而依法享有的权利和义务。股权与公司资产不同，股权的享有者是股东，而非本公司，股权转让的主体必然是股东，而公司资产属于公司所有，资产转让的主体必然是公司。公司有权转让属于自己的资产，而不能转让属于公司股东的股权，而公司股东只能转让自己拥有的对公司的股权，而无权转让公司的资产。分公司是指公司在其住所以外设立的从事经营活动的机构，其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分公司虽然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但其是总公司组成的一部分，其没有法人财产权，不是股权分配的适格主体，其股权应由总公司进行分配。本案中，徐溪造纸厂虽由原广东省蕉岭县徐溪镇企业办和原广东省双福化建机电贸易公司联合兴办，但在工商登记上显示其是双福建材公司的分公司，双福建材公司无权对徐溪造纸厂的股权进行转让，只能对徐溪造纸厂的资产进行转让，只有双福建材公司的股东才有权进行股权转让，但也只能对双福建材公司的股权进行转让，而不能对徐溪造纸厂的股权进行转让，因为徐溪造纸厂不是股权分配主体。原告2013年11月1日与双福建材公司签订的《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转让内容为：双福建材公司所持有的徐溪造纸厂的94.1%的厂房及厂房内的设备设施，和该厂工商营业执照及相关证件，该转让的内容到底是资产还是股权模糊不清。从原告的诉请来看，显然其主张的是股权转让，从双福公司出具的收款证明来看，也可以看出双福建材公司转让给原告的是徐溪造纸厂的股权，但从上面的陈述看，徐溪造纸厂是无法进行股权转让的，即使原告与双福建材公司签订的《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合同》有效，原告支付了大部分转让款，也实际经营了徐溪造纸厂几年，原告也不能因此获得徐溪造纸厂的股权，徐溪造纸厂作为双福建材公司的分公司，其股权仍然是由双福建材公司的股东享有。故原告诉请确认原告拥有徐溪造纸厂65.87%的股份，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诉请判令双福建材公司与被告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因原告并没有证据证实被告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与双福建材公司签订的《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合同》有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况，至于双福建材公司有无权处分徐溪造纸厂的股权，均不影响合同的在被告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与双福建材公司之间的效力，故对该诉请，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刘新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为8089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刘新富负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新富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是请求确认其股权份额，本案应属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股东资格的认定依据，二是相关股权转让合同效力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根据上述关于股东名册和股东登记的效力的规定，股东资格争议发生在股东与第三人之间时，应以工商登记为认定股东资格的依据；股东资格争议发生在股东与公司、股东与股东或者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时，工商登记只具有对外宣示的功能和证权的效力，应当以股东名册的记载为认定股东资格的依据。本案中，徐溪造纸厂现登记为双福建材公司的分公司，双福建材公司现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严振干及严仙荣。上述登记具有公信力，对第三人产生对抗效力。在徐溪造纸厂或股东之外的善意第三人与徐溪造纸厂进行交易要求其清偿债务时，其民事责任由双福建材公司最终承担；如果发现双福建材公司资本不足，即存在股东出资瑕疵的情形，债权人可以要求双福建材公司的股东在出资瑕疵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但徐溪造纸厂的登记状况与实际状况不一致。根据1995年4月19日《关于联合兴建造纸厂合同》及双福建材公司、新铺镇政府所作陈述，徐溪造纸厂原由双福建材公司持有94.1%股权、新铺镇政府持有5.9%股权；后因双福建材公司将其持有的徐溪造纸厂94.1%股权转让，引发本案纠纷。本案股东资格争议发生在股东与股东或者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在徐溪造纸厂无股东名册的情况下，应依能够证明受让人股东身份的其他证据来认定股东资格。关于争议焦点二。1、2013年11月1日双福建材公司与刘新富签订《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双福建材公司将其持有的徐溪造纸厂94.1%股权以350万元转让给刘新富。刘新富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250万元及相关利息后，对徐溪造纸厂进行了投资和经营管理。该股权转让合同未违反法律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对当事人应有约束力。2、刘新富在起诉状中称，徐溪造纸厂在2016年因发展生产而积欠债务，不断有债权人上门讨债；为保住徐溪造纸厂，刘新富与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达成股份转让协议，于2016年7月6日签订《补充协议》。根据刘新富的上述陈述，可认定刘新富与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达成股份转让协议的事实。刘新富起诉主张其当时处于抑郁症期间，没有完全行为能力，该《补充协议》没有法律效力，签订该《补充协议》是为欺骗债权人。但根据《东莞市******病程记录》记载，刘新富于2016年7月16日第一次入住该院，精神检查“智能、理解力粗测无异常”，初步诊断：抑郁症；2016年7月17日“智力、理解力等粗测正常”；2016年8月2日精神检查“意识清”。刘新富以处于抑郁症期间为由主张《补充协议》无效，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3、2016年7月5日双福建材公司与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签订《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双福建材公司将其持有的徐溪造纸厂94.1%股权以350万元转让给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钟镇江等交清所有欠款后，双福建材公司2013年11月1日与刘新富签订《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合同》即行作废。同日刘文芳、李桂林、钟艳琴分别转账35.6万元、35.6万元和30万元给严振干；双福建材公司出具《证明》称徐溪造纸厂的股权转让款350万元已在2016年7月5日全部付清。该合同中关于股权转让的条款未违反法律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对当事人应有约束力。该合同对与刘新富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进行了约定，但未经刘新富签名确认，程序上有瑕疵。该瑕疵不足以否定整个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因此，对刘新富关于确认双福建材公司与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双福建材公司与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签订《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合同》后收到100万余元即出具《证明》称徐溪造纸厂的股权转让款350万元已全部付清。该350万元股权转让款显然包括了此前刘新富已支付的250万元，该股权转让合同与刘新富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应有关联。结合刘新富与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达成股份转让协议的事实，刘新富关于确认其拥有徐溪造纸厂65.87%股份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新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890元（已由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刘新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立民审判员  黄莉芬审判员  曾园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