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6民初9510号原告：周小琴，女，197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唯亭镇。被告：上海芳时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环东一路。法定代表人：李洛良。被告：李洛良，男，198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寺前镇。原告周小琴与被告上海芳时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芳时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20年7月26日，原告申请追加被告李洛良，本院予以准许。2020年8月25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周小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听桐，被告芳时公司法定代表人暨李洛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小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股东入股协议书》；2、判令被告依法返还原告出资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暂计1,099.58元(以10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2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3、被告李洛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9年10月2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股东入股协议书》，约定被告以100,000元的价格将其7.5%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出资款100,000元支付给被告，然截至起诉之日，原告仍未转变为被告股东，且被告事实上无权转让公司股权，该合同根本无法履行。被告李洛良为被告芳时公司的唯一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庭审过程中，原告表示：原告与被告芳时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为共同经营古泽今中医馆项目，被告芳时公司将部分股权转让给原告，但事实上被告芳时公司无权转让股权、中医馆项目亦未设立，故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被告芳时公司、李洛良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第一，原、被告签订协议时署名有瑕疵，虽然以被告芳时公司作为合同甲方，但从合同部分条款和权利义务的约定可以看出甲方事实上系被告李洛良，被告李洛良在合同落款处也有签字。第二，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原告所占股份需要工商变更，双方协商确定的是原告为分红股东，如原告要求变更登记，被告李洛良作为被告芳时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同意随时办理变更。第三，中医馆项目已经设立，因疫情导致项目流产，并非没有设立。第四，被告芳时公司成立后未实际经营，启动中医馆项目才开始经营，个人和公司账户间没有转账行为，不存在个人将公司财产纳入个人账户情形。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交的股东入股协议书(股东合作协议书)、转账凭证、被告芳时公司的工商信息、项目说明书、微信聊天记录及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即被告芳时公司、李洛良提交的说明函、房屋租赁合同、照片、消费记录，原告对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两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资产负债表，系被告方自行制作，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6日，被告李洛良向原告发送微信表示“推荐店老板，提出百分之十给推荐人，推荐十个以上，可成为创始人，也就是创始股东。”原告回复“百分之十是哪部分的，还有创始人有什么好处？”被告李洛良回复“推荐人交的费用10%，创始人就是真正的股东。亏了与这些创始股东没关系。”原告询问“分的是哪一部分的钱？”被告李洛良回复“就是整个店赚的。”2019年8月15日，被告李洛良向原告发送微信表示“中医馆找6个核心股东，就是这第一家中医馆由6个人共同来建，占比10%，这6个是核心层。这是顶层的，分的是50人之外的总利润。”2019年8月17日，被告李洛良向原告发送微信表示“我想邀请你成为六大核心之一，重新注册公司。”原告回复“我的能力不行的……”被告李洛良表示“芳时公司全力发展中医事业，搭建线上线下双平台，诚心邀请您成为我们公司的联合发起股东，公司承诺：三个月时间让所有股东的投资回本，如不能收回投资，公司按投资之初的原价买回所有股东的股份(另加正常银行利息)收回投资后，第一年最少回本10倍回报(模式超前)……”《古泽今项目说明》载明：……二、古泽今中医由两家上市公司投资并做市场布局规划，预计3年后上市……四、线上：宫廷御膳、同城中医师、私人保健中医、健康商城、众商商城、城市盟商、中医技术培训微课。线下：中医馆连锁、中医技术培训班。五、中医馆经营：直营连锁：每个中医馆由公司投资房租、水电、装修、运营、推广、技术人员、服务人员、产品等等一系列费用。经营权外放：虽然公司承担所有投资，但不独立经营。公司将经营权拆分虚拟化，形成一个中医馆200位经营者(200个虚拟店)，每位经营者拥有中医馆的独立经营权。经营者接手经营中医馆，无论经营多少会员，会员转接手多少会员，都归该经营者。每月公司与该经营者进行2：8分润(成本为会员服务的技术师傅提成和服务员的提成、产品成本费)……六、加入方式：高级经营者：12,000元/年，赠送7,800元养生卡，赠送7,600元旅游卡，赠送3股分红股(前50位)，赠送家庭成员5名内5折养生优惠，免费学习中医技术。公司与经营者二比八利润分成。2019年10月24日，原告(乙方)与被告芳时公司(甲方、法定代表人李洛良)、签订《古泽今综合中医馆——股东入股协议书(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告自愿出资占一定比例被告芳时公司。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公司由甲方出资并注册为法人，公司注册资本为五百万元人民币，甲方拥有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权。为促进公司经营与发展，甲方愿意将部分股权售让给乙方。第四条第1款约定：乙方以现金作为出资，出资额：1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二，占公司股份的百分之七点五。第四条第4款约定：10万元两期付清，5万元于十一月之前付清，余5万元于中医馆开业前付清。第五条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约定：亏损分担与利润分红同等权利。在盈利情况下，公司将提出60%进行分红，如因整体经营不善，亏损部分也将共同承担。第六条第2款约定：退股：a.需有正当理由方可退股……f.中医馆运营后3-6个月内可选择退股。在此期间如未退股，则3年后方可选择退股，如未对公司造成影响，按公司当时市值兑现股份。第七条……1、甲方为公司法人及负责人，其权限是：a.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第十五条补充协议约定：本合同所持股份包含公司、所有经营的业务板块(中医馆连锁)同城中医师、健康商城、药膳、线上城市)包括目前筹备中的中医馆。该合同尾部公司签名(甲)由李洛良签名，并加盖被告芳时公司公章。2019年10月31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李洛良支付38,000元(其中备注5万元是因为之前通过原告小儿子周致畏于2019年7月8日向被告李洛良转账12,000元)；2019年12月4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李洛良转账18,000元；2019年12月5日，原告通过支付宝向被告李洛良共计转账38,000元(其中32,000元是原告支付的款项,6,000元是代案外人陈琳及吴桂芳支付)。2020年1月19日，被告李洛良向原告发送微信表示“中医馆，现在我这边年前要出这么多钱，我估计很难挤出来……我想大家也一起帮帮忙……”2020年1月19日，被告李洛良向原告发送微信表示“……中医馆我三个月耗了二十多万，一直到年关没开业，没做成团队建设……现在看看，是否能解决这二十万，把中医馆的资金解决。……再说，这些人不再生意合作，也不好三番五次的推迟，所以我决定付了我个人欠款，再一起想办法解决。”2020年2月1日，被告李洛良向原告发送微信表示“现定于初十晚7点在股东微信群开会：一、中医馆新春资金缺口需股东临时凑出到位……三、如不愿意出钱，按合同占股比清算；四、线上商城如期上线，是否继续；五、线下继续是必然，现因资金缺口，所以要健全推进需做到两点：A.尽快促进团队建设，B.提前预支中医馆股份，找纯投资的股东加入。六、如初十不参加会议，默认为不继续参与中医馆，至止清算结果按所占股比承担。”2020年3月11日，被告李洛良在微信群(名为联创-合伙-股东群古泽今)表示“各位股东，上次会议决定不继续做中医馆后，房子已经退了。房东现在要我补未交的房租。通知：中医馆一因疫情(不可抗力)，二因股东会决定不继续。所以停止运营。所有经营者所交费用可退还。或者经营者同意不退，继续参与线上分红。具体退还方式与时间与推荐者商议，如推荐者不理会，可找公司负责人。另：股东的合同终止，但每位占股股东所交费用可按原有股比分红，直到所交费用与所分得红利之和相等，即停止分红。也可不解除合同，持续占股。如以上两个方案不同意者，可采用法律途径解决。”另查明，被告李洛良为被告芳时公司的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昆山古泽今中医诊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登记成立，曾用名苏州古泽今中医诊所有限公司，股东为芳时公司(持股比例99.9%)、张世霞(持股比例0.1%)，法定代表人为李洛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股东入股协议书》的合同主体及性质；二、原告是否有权解除《股东入股协议书》；三、100,000元是否应予返还及谁承担返还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之一，《股东入股协议书》的合同主体及性质。原告认为虽然约定被告芳时公司将其7.5%股权转让给原告，但是被告芳时公司无法转让股权，且原告至今未登记为被告芳时公司的股东，合同目的是共同经营中医馆，并不是被告芳时公司。两被告认为入股协议书的抬头尽管显示的甲方系被告芳时公司，但是该协议书实际指向的是被告李洛良，原告购买的是被告李洛良的个人股份。本院认为，本案《股东入股协议书》首部载明的合同甲方为被告芳时公司、乙方为本案原告，但合同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是原告支付款项以取得被告芳时公司特定的股权比例，而被告芳时公司不需另行增资，因此，原告取得被告芳时公司的股权只能来源于被告芳时公司唯一的股东被告李洛良。被告李洛良亦在《股东入股协议书》上签名确认。故本院认定系争《股东入股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为原告与被告李洛良，合同性质为股权转让。系争协议标注合同主体为原告与被告芳时公司系各方当事人认识错误所致。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原告是否有权解除《股东入股协议书》。原告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以被告存在中医馆从未正式运营和无权转让股权给原告这两项违约行为为由，要求解除《股东入股协议书》。本院认为，根据《股东入股协议书》第六条第2款第f项特别约定“中医馆运营后3-6个月内可选择退股。在此期间如未退股，则3年后方可选择退股，如未对公司造成影响，按公司当时市值兑现股份”，结合原告与被告李洛良之间的微信聊天过程以及被告所发送的《古泽今项目说明》，可以证明双方签订《股东入股协议书》的合同目的除原告取得被告芳时公司的股权外，还应当包含被告李洛良所称的中医馆正常开业与运营。首先，两被告辩称原告的款项全部用于中医馆的筹备与设立，但是其提交的支付凭证及房屋租赁合同并不能证明其款项的用途与中医馆项目有关。而根据2020年1月19日，被告李洛良向原告发送微信表示“所以我决定付了我个人欠款”，亦说明至少部分款项用于支付其个人欠款，本院对两被告该项辩称意见难以采信。其次，两被告辩称原告对于中医馆的设立一直均有参与，会议主持、人员邀约等工作，对于中医馆的现状也了解。本院认为，原告确实参与中医馆的筹备与设立并不能证明中医馆已实际设立，亦不能证明被告李洛良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最后，虽然注册成立了昆山古泽今中医诊所有限公司，但是中医馆最终因为被告李洛良要求原告等人追加投资未果，而未能实际开业。综上，被告李洛良未在合理期限内全部履行中医馆的开办、经营义务，应当认定为迟延履行债务，致使原告的投资款未能实际投入中医馆运营开业，最终使得《股东入股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故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为权利人主张解除的意思表示到达相对方日，但原告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未曾行使解除权，在本次诉讼过程中对于解除权行使对象亦存在错误，故本院确定合同解除时间为本判决生效之日。本案争议焦点之三，100,000元是否应予返还及谁承担返还责任。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原告已将100,000元支付给被告李洛良，由于被告李洛良违约致使合同解除，被告李洛良理应承担返还100,000元的民事责任。对于利息损失，原告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但是未通知过被告李洛良，因此《股东入股协议书》在未解除的情况下，自然处于履行状态，故对原告主张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原告主张被告芳时公司承担返还款项及支付利息，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如上述争议焦点之一中的分析，鉴于本案系原告与被告李洛良之间的股权转让，被告芳时公司既未收到100,000元投资款，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被告芳时公司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原告主张被告芳时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李洛良返还投资款100,000元的诉请，本院亦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李洛良赔偿利息、被告芳时公司承担返还投资款1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周小琴与被告上海芳时健康科技有限公司、李洛良于2019年10月24日签订的《古泽今综合中医馆——股东入股协议书(股东合作协议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被告李洛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周小琴100,000元；三、驳回原告周小琴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22元，减半收取1,161元，由被告李洛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红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芬书 记 员 董美婷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