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根娣，女，汉族，1954年4月8日出生，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治东（系唐根娣儿子），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梦真，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女，汉族，1985年12月7日出生，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男，汉族，2017年5月8日出生，住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理人：丁某（系周某母亲），身份情况详上。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龙，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君，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根娣因与被上诉人丁某、周某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5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根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关于上海市松江区XX城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居住权和户口问题等的书面协议，是丁某提出的。唐根娣虽表示疑惑和不解，但经丁某多次游说和考虑到家庭和睦才同意签订，唐根娣当时并不知晓丁某准备与唐根娣的儿子周治东XX。且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是唐根娣，该房屋不属于周治东与丁某XX分割财产的范围。两人在XX当日即2019年12月10日另行签订过一份关于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中兴路房屋）的分割协议。故涉案协议与XX无关，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为XX协议的一部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唐根娣与丁某在丁某的车内签订涉案协议，周治东当时在车外。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而直接认定周治东在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从涉案协议落款签字处显示“男方”、“女方”字样，说明该协议实际上是三方协议。且涉案协议的违约责任涉及周治东，唐根娣当时提出疑惑，丁某以只是预防性约定没有实际意义为由诱导唐根娣签字，周治东事后未追认，亦未在该协议上签字，该条款应属无效。另一方面，唐根娣不知晓丁某真实意图，如知晓丁某与周治东准备XX，唐根娣是不会在该协议上签字的，故该协议与唐根娣的真实意思相悖，丁某以此取得居住权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3.唐根娣作为产权人有权在涉案房屋里居住。唐根娣多次与丁某沟通要求行使居住权，丁某屡屡拒绝甚至更换了房屋的钥匙、密码和指纹，侵害了唐根娣的合法权益。唐根娣现年事已高，身体状况很差，居住在老式、无电梯的中兴路房屋里，极为不便。涉案房屋是电梯房，且是唐根娣名下的唯一住房，故唐根娣基于物权，有权要求丁某、周某搬走并返回涉案房屋。丁某、周某辩称，丁某与周治东在2019年10月就签订过一份协议，唐根娣知晓两人的感情出现问题。因涉案房屋的居住和户口情况不能写入XX协议，丁某为了保障周某的居住问题才与唐根娣签订了涉案协议。该协议的签订时间与XX协议只相隔半个月，还约定了违约责任，该协议是XX协议的一部分。如果是家庭关系正常的情况下，是不会签订该协议的。综上，不同意唐根娣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唐根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丁某、周某搬出涉案房屋并将该房屋返还给唐根娣；2.丁某、周某赔偿唐根娣因拒不返还房屋产生的房屋使用费（按照每月人民币2,000元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某与案外人周治东XX系，生育一子即周某。唐根娣系周治东母亲。2019年12月10日，丁某与周治东XX。XX协议书中没有关于房屋分割的约定。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为唐根娣，系动迁安置房。2019年11月28日，案外人周治东在场的情况下，唐根娣与丁某签订协议一份，言明：丁某及周某无涉案房屋的居住权，但唐根娣答应两人可以一直居住到周某小学毕业，丁某答应唐根娣等周某小学毕业后2个月内把两人的户口迁出涉案房屋。如果到期户口不迁出，将赔偿唐根娣500,000元。如果丁某及周某没能在涉案房屋居住到小学毕业，唐根娣的儿子周治东将赔偿丁某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唐根娣与丁某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故合法有效，丁某及周某对涉案房屋有居住权直至周某小学毕业。现唐根娣要求撤销该协议，要求丁某及周某搬出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签订时间与丁某和周治东XX时间相隔很近，且该协议是在周治东在场的情况下所签订的，可视为XX协议的一部分。且XX协议书中没有关于房屋分割的约定，而丁某及周某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可认定为系保障丁某及周某居住权所签订的。唐根娣称签订协议时不清楚周治东和丁某准备XX。一审法院认为，在正常的家庭生活关系中，婆婆同意儿媳居住在自己名下的房屋里并不需要签订书面协议，亦不会规定户口迁出以及违约条款，故该协议的内容并不符合正常的家庭生活常理。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判决：驳回唐根娣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唐根娣负担。二审中，唐根娣提供如下证据：1.周治东与丁某于2019年12月10日签订的协议，是对中兴路房屋的分割，该房屋系周治东婚前财产，先转给丁某60%份额，等周某成年后该房屋的100%份额都转给周某，目前该房屋是周治东与唐根娣居住，证明周治东与丁某XX时就房产分割有过协议，涉案协议与XX无关；2.2020年5月份的上海市静安区闸北中心医院放射科诊断报告，证明唐根娣目前身体状况很差，中兴路房屋在6楼，不适合唐根娣居住；3.2020年8月9日晚上周治东与周某（3岁多）的聊天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证明周某与丁某的父母居住在泗泾，而非居住在涉案房屋里，丁某与其他男性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里，证明涉案房屋目前的居住情况与签订涉案协议的初衷相违背；4.上海健桥医院治疗申请单，证明唐根娣因身患老年病于2020年8月6日在该医院进行电针治疗，身体状态很差；5.2020年1月23日周治东与丁某的微信聊天截图（无法提供原始载体），证明周治东代唐根娣向丁某主张过涉案房屋的居住权，但丁某没有同意。丁某质证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周治东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夫妻共同财产转移给案外人，该协议签订是为了保障周某，而不是将中兴路房屋给丁某，而且该协议保障了唐根娣在中兴路房屋居住的权利；对证据2和4的真实性无异议，唐根娣当时认为涉案房屋离医院远而不愿意入住，涉案房屋于2018年底或2019年初交房后由丁某带着周某入住，故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周某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周某的陈述不能采信，且录音分两段，不排除周治东教周某说话；对证据5，该证据没有原始载体，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2、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周某当时系三岁多的幼儿，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只有周某与周治东两人，故周某的陈述不具有证明力；对证据5，该证据无原始载体，丁某对此亦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唐根娣在二审中提出签订涉案协议时唐根娣与丁某在丁某车内，周治东在车外，后来周治东去买东西了，故一审法院关于签订涉案协议时周治东也在场的认定是错误的。经审查，在2020年5月15日的一审庭审中，唐根娣与丁某均确认签订涉案协议时周治东在场，故唐根娣在二审中提出的该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12月10日，周治东与丁某就中兴路房屋（周治东婚前财产）的分割签订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婚生子周某年满18周岁时，丁某应当将取得的60%房产份额转让给周某，若此时，周治东的母亲唐根娣还健在的，周治东应当于唐根娣过世之后30日内将其所持有房产的40%份额无偿转让给周某；若此时，唐根娣已过世的，周治东应当于周某年满18周岁之日起30日内将其所持有房产的40%份额无偿转让给周某；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周某年满18岁期间，该房产面临动迁、征收等情形，由周治东负责相关谈判事宜，周某按房产的75%份额来分配利益；周治东无权在周某年满18周岁前出卖房产；当周某年满18周岁后，周某有意出卖该房屋的，周治东应当配合迁移户口；周治东如违反上述条款的，将赔付丁某该房产市价的40%（以违约时的房屋市价计算）或100万作为违约金，以价高者计算等。中兴路房屋一直由周治东与唐根娣居住。涉案房屋于2018年交房后，唐根娣未在涉案房屋里居住过。双方确认，中兴路房屋已于2019年12月初完成变更登记，由丁某占60%产权份额、周治东占40%产权份额。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协议签订于2019年11月28日，签订当时唐根娣、丁某和周治东都在场，该协议主要涉及丁某和周某在涉案房屋里的居住问题。2019年12月10日，周治东与丁某签订了XX协议书及中兴路房屋分割的协议。由于三份协议签订时间相隔不长，且周治东与丁某在XX协议书中未涉及房屋分割和居住问题，在中兴路房屋分割协议中对中兴路房屋产权归属及唐根娣的居住问题等作出约定。因此，三份协议的签订有因果关系，涉案协议并非一份单独的协议，应与XX协议书、中兴路房屋分割协议视为一个整体，体现了唐根娣、周治东与丁某对XX后各自居住情况的约定，该约定是三方共同协商一致的结果，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如唐根娣认为其在中兴路房屋居住不便，应由周治东负责解决。综上所述，唐根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所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唐根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钱文珍审判员 蒋庆琨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曹晓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