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东镇福山地村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林东镇福山地村。负责人：王桂祥，组长。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东镇福山地村第二村民小组，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林东镇福山地村。负责人：邱国才，组长。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东镇福山地村第五村民小组，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林东镇福山地村。负责人：刘金树，组长。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忠，内蒙古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林左旗林东镇福山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林东镇福山地村。法定代表人：袁亚军，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瑞，男，193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男，196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国，内蒙古兴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东镇福山地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一村民小组）、林东镇福山地村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二村民小组）、林东镇福山地村第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五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巴林左旗林东镇福山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福山地村委会）、张凤瑞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22民初6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张凤瑞提出，与村委会2007年8月24日签订的福山地村山前自然村补充承包河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与事实严重不符。合同中明确表明2007年被上诉人福山地村委会发包给被上诉人张凤瑞的土地性质是“福山地村山前自然村”的土地，也就是村民小组的土地。显然，无论作为合同的发包方被上诉人福山地村委会还是承包方被上诉人张凤瑞对此均明确知道，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的土地权属不是福山地村委会所有。为此，一审法院认定2007年8月24日签订的福山地村山前自然村补充承包河滩合同是有效的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福山地村委会无权将上诉人村民小组所有的土地在未经村民小组同意的情形下发包给被上诉人张凤瑞。其次,2007年8月24日被上诉人福山地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张凤瑞签订的福山地村山前自然村补充承包河滩合同违反了民主议定程序，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假如涉案土地权属是属于村委会的，那么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村委会也无权擅自向外发包土地，也应当召开村民会议表决通过。但是二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仅仅是村委班子成员签字确认，而且，被上诉人张凤瑞又恰恰是时任村委会主任，相当于被上诉人张凤瑞与自己签订的合同，损害了村集体利益。为此,2007年8月24日被上诉人福山地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张凤瑞签订的福山地村山前自然村补充承包河滩合同已经违反了法律规定。再次，一审判决2007年8月24日被上诉人福山地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张凤瑞签订的福山地村山前自然村补充承包河滩合同有效没有事实依据。2007年8月24日被上诉人福山地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张凤瑞签订的福山地村山前自然村补充承包河滩合同是补充性质的合同，很明显这就说明二被上诉人之间应当有原始主合同，依据原始主合同，才会有现在的补充合同。但是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张凤瑞并没有提供最初的原始主合同，然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基础的前提下，即认定2007年8月24日被上诉人福山地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张凤瑞签订的福山地村山前自然村补充承包河滩合同有效，明显与事实相悖。综上，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涉案土地的权属属于上诉人所有，同时通过补充承包河滩合同也能够证明土地的权属为福山地村山前自然村即上诉人所有。补充上诉意见：2002年巴林左旗撤并嘎查村时，山前村、前进村、福山地村合并为一个行政村叫福山地村委会。合村的政策为合村不合财。各自的土地等财产仍归各自然村所有。涉案的土地是山前村即福山第一、二、五村民小组所有的土地。福山地村违规在未经3个村小组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发包给被上诉人张凤瑞，合同无效。被上诉人福山地村委会答辩称，2007年张凤瑞本人任村主任，外甥刘建中任委员，王树秦是前进自然村的，李广是山后自然村的。签订此合同时，山前老百姓确实不知道，应为无效合同。在1989年土地承包时，那是山前自然人村的人口耕地，承包年限已经过了18年。始终行使口头协议的四、六分成。可2007届的班子，为张凤瑞本人制造了这份2007年的补充合同。实际口头上的土地承包人是张凤瑞的儿子张奎，并不是张凤瑞，这里存在恶意串通和欺诈的行为。被上诉人张凤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事实与理由：首先，在1989年张凤瑞与村委会签订了一份针对涉案土地的协议书，又在2007年8月24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之所以签订补充协议，是因为原协议书没有约定承包期限，当时约定的是长期，但是没有固定期限，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更加规范了合同的相关内容。至于权属问题，在1989年至本案上诉人起诉之前，没有发生过任何争议。一直由张凤瑞以家庭方式进行承包，也是由家庭成员共同治理。所以，上诉人所称的权属不存在任何争议。被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时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福山地村委会与张凤瑞在1989年7月6日签订的“协议”和2007年8月24日签订的“福山地村山前自然村补充承包河滩合同”无效。2、诉讼费用由福山地村委会、张凤瑞承担。一审判决查明，1989年，张凤瑞承包位于××旗河西沙滩地363.572亩。张凤瑞承包河滩地以后，1990年在承包的河滩地种植小麦，被洪水全部冲毁。1991年开始对河滩地进行植树造林，2007年8月24日，张凤瑞又与村委会签订了福山地村山前自然村补充承包河滩合同。2013年4月27日，成立了巴林左旗昊丰种养殖专业合作社，2017年1月10日，巴林左旗市场监督管理局为该合作社颁发了营业执照。2018年4月11日，巴林左旗市场监督管理局又颁发了巴林左旗林东镇蜘蛛山度假村营业执照。现有乔木林285.08亩、耕地54.53亩、鱼池23.917亩以及增加了蒙古包、水上凉亭、养殖圈舍、机电井等附属设施。2019年，巴林左旗人民政府建设乌尔吉沐沦河国家湿地公园，因被占的土地涉及到张凤瑞承包的河滩地，双方因征地补偿款分配问题产生矛盾。本案在诉讼过程中，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向法院提供1989年7月6日书面协议复印件一份，同时提出该协议上原主任潘忠义的签名不是潘忠义本人书写，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张凤瑞提出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用来起诉的并向法院提供的协议并不是张凤瑞与村委会签订的河滩地承包协议，该协议上没有张凤瑞的签名。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还向法院提供2007年8月24日，张凤瑞与村委会签订的福山地村山前自然村补充承包河滩合同复印件一份，以1989年7月6日的协议和补充合同所发包的土地系本案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三个小组所有，村民委员会无权对外发包，此发包行为严重损害了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的合法权益为由，要求确认1989年7月6日的协议和补充合同无效。张凤瑞提出，与村委会于2007年8月24日签订的福山地村山前自然村补充承包河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个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驳回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向法院提供1989年7月6日书面协议复印件一份，同时提出该协议上原村主任潘忠义的签名不是潘忠义本人书写，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因该复印件没有合同相对方张凤瑞签字，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向法院提供1989年7月6日的书面协议无效；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向法院提供2007年8月24日，张凤瑞与村委会签订了福山地村山前自然村补充承包河滩合同，虽然为复印件，但是，经法院向在补充合同上签字的2007年8月24日时任村委会两委班子成员确认，均是本人签字书写，只是对原协议没有约定合同期限等进行完善、补充，并且通过了两委班子集体决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法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个人的合法权益，双方签订的河滩地补充承包合同应为有效合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林东镇福山地村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向法院提供1989年7月6日的书面协议无效；二、林东镇福山地村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向法院提供的2007年8月24日，张凤瑞与福山地村委会签订的福山地村山前自然村补充承包河滩合同有效。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为证实其主张成立，提交如下证据：一、2003年12月24日福山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复印件），证明张奎种植的土地是福山地村第一、二、五村民小组的。二、2007年1月3日潘忠义出具的证人证言一份（复印件）。证明涉案土地是福山地村第一、二、五村民小组的。被上诉人福山地村委会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没有异议，当时老百姓四、六分成，张奎偷着卖檩子，老百姓找到镇政府和林业局，张奎没有办下来林权证，因为这块地老百姓和张奎发生了争议。对证据二潘忠义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张凤瑞发表质证意见称，以上两组证据应提交原件，上诉人未能提供原件。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和证据二均为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福山地村委会为证实其主张成立，提交如下证据：一、四份承包合同，证明从2002年以后至今，小组自己的地都是由各小组与承包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与村委会无关。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通过四份承包合同可以看出，涉案土地属于上诉人第一、二、五村民小组所有。三上诉人作为发包人有权向外发包涉案土地，村委会无权向外发包涉案土地。二、中共林东镇委员会文件，来源于林东镇档案局，证明2002年9月5日三个自然村已经合并成一个福山地村，以后发生的事儿都是合村不合产。三、在张凤瑞、张奎与福山地村委会一案中，张凤瑞、张奎提举的民事上诉状一份，证明2007年8月4日签订的合同中，承包人不是张凤瑞，而是张奎和他的儿女。四、2014年5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补偿费发放明细表一份及福山村征地补偿费用明细表一份，证明1989年涉案土地协议的口头承包人是张奎。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林东镇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通过此文件可以看出，合村后各村支书从贷款、承包到对外签订合同等重大问题，需使用印章时，村党支部、村委会应及时召开村民会议和村民代表会议，经会议讨论同意并经过村委会书记、村主任签字后方可使用。本案涉案的2007年8月24日的补充合同，直至现在，被上诉人也不能提交会议记录，证明其与张凤瑞签订这份补充合同时，召开了村民会议特别是召开了包括上诉人村民小组在内的会议。说明村委会向外发包土地时违背了民主议定的原则，未经上诉人的同意，与张凤瑞签订了补充合同，该补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状、协议书、林东镇福山地村征地补偿发放表以及征地租地补偿费用发放明细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看出涉案土地按照被上诉人所说，虽在89年存在口头协议让他人经营管理涉案土地，但是实际经营管理人是张奎而不是本案被上诉人张凤瑞。因此村委会在违背民主议定原则未经上诉人村民同意的情况下，与张凤瑞签订补充合同的主体错误。并且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被上诉人张凤瑞发表质证意见称，对村委会提交的四份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为复印件。对政府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上诉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张奎的协议书，张奎作为张凤瑞家庭代表人与村委会签订协议，并不是代表他个人，张奎从没有与村委会或者上诉人达成过任何承包协议。被上诉人村委会说张奎应作为承包人，张凤瑞不应作为承包人是错误的。本院认为，对证据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三和证据四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涉案协议的承包人是张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07年8月24日福山地村委会与张凤瑞签订的补充合同的效力问题。第一、二、五村民小组上诉称，涉案土地应属村民小组所有，村委会无权对外发包，且涉案协议没有经过村民会议等民主议定的法律程序，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在2007年8月24日福山地村委会与张凤瑞签订的补充合同中，承包人处有张凤瑞签字，福山地村委会加盖公章，村负责人王书琴签字。亦有村民小组成员刘建忠、刘淑梅、李广的签字。自涉案协议签订后，合同履行至今，第一、二、五村民小组没有对合同的签订、履行提出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999年7月8日起施行，2008年12月18日废止，涉案合同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废止前订立，应适用该规定。该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无效，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该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适当调整”。本案中，2007年8月24日，福山地村委会与张凤瑞签订了《福山地村山前自然村补充承包河滩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已履行了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张凤瑞对涉案林地实际经营管理十余年，现三上诉人要求确认涉案补充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东镇福山地村第一村民小组、林东镇福山地村第二村民小组、林东镇福山地村第五村民小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丽丽审判员 韩尚达审判员 邓宏涛 二○二○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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