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科建路**有志大厦****（江宁高新园）。法定代表人：周安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琦，江苏维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黎明，江苏维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路，男，1990年4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上诉人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世联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路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6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世联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琦、万黎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路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荣世联创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刘路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的依据是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规定的“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另外，信息披露不是合同约定的义务，亦不是签订合同的目的，上诉人未披露信息不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是行政法规，该条例所有关于合同解除的规定不应作为本案裁判依据。刘路未答辩。刘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刘路、荣世联创公司签订的《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和《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2.荣世联创公司向刘路返还项目代理合作费用98000元；3.荣世联创公司支付自2019年5月8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损失；4.荣世联创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5日刘路（乙方）与荣世联创公司（甲方）签订了《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各1份，约定1.1乙方与甲方在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内共同开展项目招商、运营合作。乙方在签约当日一次性向甲方支付项目代理合作费用98000元，取得签约区域内招商代理服务的资格，在甲方授权范围内进行招商代理合作，共同开展品牌店铺的招商代理，并根据招商实绩进行合作分益；1.2合作期自2019年8月5日至2020年8月4日；2.1乙方在代理合作期间，可选择在签约区域自行开设多家实体店，开设实体店需提前向甲方书面告知拟开店的准确相关信息；6.4本协议签订后的七日内，乙方可以采用书面形式通知甲方解除协议。《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使用的项目名称为“炸鸡星球”，使用方式为代理，即甲方许可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乙方代理范围，为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内代理餐饮项目，项目标识许可使用期限自2019年8月5日至2020年8月4日止。甲方仅提供项目标识普通许可使用与指导培训方面的服务与建议，是否采纳由乙方自行决定。同时，甲方不干预或参与乙方的经营活动，亦不对乙方的经营体系、财务管理体制、经营管理体制、生产服务程序、员工服装、经营理念等各项内容具有任何控制力。2019年8月5日，刘路向荣世联创公司支付了113000元费用，其中含本合同价款98000元。2019年9月25日刘路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荣世联创公司之间的案涉合同。另查明，荣世联创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5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投资咨询、企业管理、品牌管理、品牌策划、知识产权服务、商标代理、礼仪服务、餐饮技术研发、转让与咨询、计算机软件系统服务、通用机械设备销售、食品研发、销售、市场调研。双方未就代理进行分成；刘路也未利用荣世联创公司的资源进行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为特许经营合同法律关系。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刘路经荣世联创公司许可在合同期限内使用“炸鸡星球”项目标识，荣世联创公司按照约定向刘路提供核心资料、理论培训、技术培训、网络课程、开业指导、选址评估、店铺督导等，刘路支付相应费用，上述内容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涉案协议具有特许经营的性质。《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还约定荣世联创公司授权刘路为授权区域的招商代理，故双方之间合同关系不仅仅为特许经营法律关系，还兼具委托代理关系。《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提供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并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上述规定是根据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主体双方地位的特殊性所作的明确、具体的规定，目的在于平衡双方的地位和权利义务，保障被特许人的合法权益。而本案中，荣世联创公司不仅未在签订合同30日前告知刘路相关信息，且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告知义务、提供了相关信息内容。《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明确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真实、准确、完整的相关信息，包括在中国境内现有的被特许人的数量、分布地域以及经营状况评估、最近2年的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和审计报告摘要等，否则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该信息披露义务不仅是行政管理法律关系中应当履行的义务，也是在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中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履行的民事义务。荣世联创公司在与刘路签订、履行特许经营合同过程中，未履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披露义务，未告知相关信息，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亦构成违约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荣世联创公司未向刘路披露涉案项目的具体信息，导致刘路无从知悉与该项目有关的全面、完整的情况，亦无法对从事该项目经营的风险、盈亏等作出客观判断，更直接导致其签订、履行涉案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特许人荣世联创公司未披露相关信息的行为已构成该条款规定的违约行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的被特许人的合同解除权，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该项规定在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中的具体化，而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该条第五项规定的“其他情形”。因此，被特许人刘路有权以此为依据要求解除合同。并且，刘路在签订协议后50日内即提出不愿再继续履行协议，明确具有解除协议的意思表示，并未超过“冷静期”，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但荣世联创公司拒绝刘路的合法要求，不仅与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不符，也与其协议约定相悖。刘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路作为被特许人在签订协议过程中未充分审核特许人资质、资源等信息便贸然签约，未尽到其作为商业经营主体应尽的审慎注意义务。综合考量上述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荣世联创公司应向刘路返还合同款88200元。刘路主张的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路与荣世联创公司于2019年8月5日签订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予以解除；二、荣世联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路88200元；三、驳回刘路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系由国务院为规范商业特许经营活动，促进商业特许经营健康、有序发展，维护市场秩序所制定的行政法规。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提供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并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上述条款是根据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主体双方的特殊性所作的明确、具体规定，目的在于平衡资源、地位不、地位不对等的特许人和被特许人的权利义务特许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荣世联创公司不仅未在签订合同30日前告知刘路相关信息，即使在签订合同当日也仅要求刘路签署《告知书》，而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告知义务、提供了相关信息内容。因此，荣世联创公司在与刘路签订、履行特许经营合同过程中未履行披露义务、未告知相关信息，违反了条例的上述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荣世联创公司未向刘路披露行政法规规定的涉案项目必要信息，导致刘路无从知悉该项目的全面、完整情况，亦无法对从事该项目经营的风险、盈亏等作出客观判断，更直接导致其签订、履行涉案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据此，刘路针对荣世联创公司的违约行为，请求判令解除涉案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另外，《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的被特许人的合同解除权，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该条款规定在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中的具体化，当然应成为人民法院裁判民事案件的依据。因此，刘路有权以此要求解除合同。荣世联创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解除合同系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综合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以及双方过错程度，酌请确定荣世联创公司返还刘路合同款88200元，并无不妥。综上，荣世联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上诉人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山审 判 员  叶波平审 判 员  刘方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贾玉环书 记 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