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4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普莱克斯实用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郊大郊亭。 法定代表人：郎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华德，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军源，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车唐山机车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厂前路**。 法定代表人：侯志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生，该公司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笪亚超，河北蔺和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普莱克斯实用气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车唐山机车车辆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8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普莱克斯实用气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两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作出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判决依据是被上诉人于2020年6月4日证据质证时新提交的付款凭证，一审法院根据该付款凭证认定被上诉人付款金额高于合同金额。但事实上被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合计1253860.18元）系被上诉人支付“老厂区”的货款，本案中上诉热所起诉争议的货款均属于“新厂区”，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付款凭证与本案无关。二、上诉人提交2017年6月双方对账后全部供货明细，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尚欠案涉合同款项。一审法院以双方对账作为案件审理的前置条件是无任何法律依据。 中车唐山机车车辆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以“中车唐山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客车检修事业部”系独立核算的账户为由，将此账户支付货款排除在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之外，并以此作为上诉理由事实理据不足，理由如下：1、中车唐山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客车检修事业部并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也非被上诉人的分支机构，只是被上诉人的内部设置的一个部门，根本不具备法人主体资格也不具有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因此以其名义设立账户的财产所有权依法属于被上诉人，2017年6月30日之后以此账户共支付1253860.18元理应计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付款总额。2、上诉人自称检修事业部系“老厂”，但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与其所称的“老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购销合同、销售发票，恰恰相反，上诉人只与答辩人之间自2009年开始持续签订多笔购销合同，且上诉人的发票均开具给被上诉人，并没有开具给上诉人所称的“老厂”，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税收法定原则，被上诉人系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购销合同关系的唯一合法主体，“事业部”并不具备独立核算的主体资格。上诉人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前提下人为区分“老厂”、“新厂”，并将货款区分核算的事实于法无据。二、结合原一审庭审情况足以认定上诉人账目混乱，其主张被上诉人拖欠其货款的陈述前后自相矛盾。理由如下：1、上诉人诉被上诉人两个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涉及到的购销合同中，除了一种气体不一致外，其他气体类型完全相同，单价也相同，但上诉人却人为的将两个合同分别诉讼，且在两个案件中上诉人重复提交至少22张完全相同的送货单，上诉人据此在两个案件中重复主张货款，足以证实其账目不清。2、上诉人以发票数额与供货单货款能够一一对应为由，据此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但其中有四张发票已经由上诉人冲红作废处理，以上行为实乃上诉人对其诉求货款数额的自我否定，足以证实其账目混乱。3、上诉人在两个案件主张货款总额为724118.4元，与其在庭审过程中主张欠款总额互相矛盾。原一审（案号为378号）上诉人主张数额为456788.28元，原一审（案号为379）上诉人主张数额267330.12元，暂时不考虑重复发货单与合同无关发票的情况下，以上货款共计724118.4元。2020年5月20日开庭笔录第6页上诉人自称：“2017年5月至2018年8月再次向被申请人供货3627755.013元”，2020年6月4日庭审笔录第4页上诉人自认认可截止到2017年6月23日尚有775982.24元货款未支付，以上货款总额合计4403737.25元，上诉人主张自2017年6月23日之后被上诉人付款金额为3737685.18元，按照上诉人的计算方法，货款差额应当为666052.07元，并非两个案件主张的总额724118.4元，可见上诉人主张货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9年以来维持了长久的友好合作关系，因双方之间存在多笔供货合同且部分合同处于同时交货、付款的情况，供货单并无记载气体单价以及合同编号，上诉人计算货款的所依据的合同并不能与供货单相对应，在此情况下，若无双方之间对账作为基础，意图通过诉讼程序裁决根本不切实际。被上诉人在原一审开庭前以及诉讼过程中秉承友好协商原则，期望通过对账后解决争议，因上诉人不配合致使对账无法进行。北京普莱克斯实用气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京普莱克斯实用气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编号201810055003合同项下货款267330.12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以267330.12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5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间有多年业务往来，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供应货物，被告陆续向原告付款。因双方签订了多份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过争议。2017年6月2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停货通知，内容主要为：截止到6月22日，贵司合计欠款1798545.75元，其中历史账款：641540.32元，3-5月份开出发票：853336.94…。当天被告向原告回函，主要内容为：“…四、经过与挂支员核对，目前贵司账款如下：1、质保金合计：319935.31元，其中156000元已到期，请贵司及时到我公司办理质保金返还手续。2、应付账款：456046.93元，所有应付账款均为2017年5月开票。3、历史遗留账款：早在2013年7月份，我与贵司就2013年6月前所有未清账款进行了对账及结算，并在之后形成了如下按月对账的方式及习惯。贵司近期反馈的历史遗留账款问题建议请先在公司内部财务系统做一个核实，因为我公司在2013年8月份对SAP系统进行了切换，历时遗留账务需要在老系统内进行核实，如果确实存在这部分遗留账款，我方一定会配合贵司做好对账及结算工作”。原告庭后表示认可被告在回函中的数额。之后原、被告继续进行业务往来，2018年1月份原、被告签订《160公里动力集中动车组等项目气体采购合同》一份，内容为：买方：中车唐山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卖方：北京普莱克斯实用气体有限公司，唐车合同号：201810055003，一、标的、数量和价款1、…合同货款：总价（含税）780688.35元，详细供货范围和价格清单见附件1，三、结算时间和方式…2、货款的支付按照以下条件和程序进行…⑵交货付款卖方在买方工厂完成交货后，买方在收到下列单据并经审核无误后60天之内，按照当批货物价款95%的比例进行支付…买方处加盖被告合同专用章，卖方处加盖原告合同专用章，日期：2018年1月。附件1为供货范围和价格清单，内容为：货物名称（焊接用混合气体、焊接气、氩气、高纯焊接气、氧气、氮气、二氧化碳、混合气体、业态氮气）、数量、单价、总价，总金额为780688.35元。另外，原被告均认可与上述合同基本同时履行的还有另外一份合同（合同号：201810332004，签订日期写为2018年8月1日，已另案起诉），即《2018年25G型特殊需求车项目项目2018年25G型国防车等项目气体采购合同》，此份合同总价804552.8元，附件1：供货范围和价格清单中，货物名称为：焊接用混合气体、焊接气、氩气、高纯焊接气、氧气、氮气、二氧化碳、混合气体、业态氮气、富氩混合气。原告主张：原告已于2018年8月将此份合同（合同号：201810055003）所列货物全部供给被告，被告已支付部分货款，尚欠货款267330.12元没有支付。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上述两份合同货物基本一致，供货单未列明是哪份合同，无法核实此份合同是否履行完毕。同时提交2018年8月14日和11月6日银行回单两份，付款总金额为303097.88元，证明不再拖欠原告诉请中的货款。原告认可收到被告这两笔货款，但称：双方存在其他交易往来，被告支付的两笔款项系其他合同项下的货款。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又提交了2017年6月23日至2018年8月的供货单，主张供货总金额为3627755.013元，而被告2017年6月30日至2019年1月30日向原告付款金额为3737685.18元。被告称：原告提交的上述供货单是否为此期间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但2017年6月30日至2019年9月19日被告实际向原告付款金额为4991545.36元，已超出原告上述金额。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从原告处购买气体等货物，双方之间签订了供货合同，合同中对货物名称、单价、运输、结算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双方存在多笔业务，签订了多份合同，双方按照原告先发货，被告后付款的交易习惯履行多年，近期双方并未对账。原告主张本案合同尚欠部分货款，被告对此予以否认，根据原告和被告提交的付款明细显示，本案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的付款金额高于合同金额。在双方存在多笔业务且近期未对账的情况下，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认定被告是否尚欠涉案合同内的货款，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涉案合同欠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原告坚持认为被告尚欠货款，可在双方综合对账后，再行诉讼。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普莱克斯实用气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5元，由原告北京普莱克斯实用气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北京普莱克斯实用气体有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车唐山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其他项目合同三份与发票若干张，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两个项目合同，一个是本案涉案合同项目，另一个为老厂区项目，每个项目各自的合同及付款形式均不相同，本次提交的证据是对被上诉人在原审6月4日提交的付款证明中有1253860.18元，开户行为工商银行，付款名称为中车唐山客车检修事业部，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老厂区项下付款，该合同与涉案项目的开户行、开户名称均不符，所以，涉案项目项下的合同自2017年6月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发货3627755.13元，加上2017年6月23日前对账确认的被上诉人尚欠775982.2元，共计4403737.25元，现被上诉人共支付涉案项目合同3737685.18元，尚欠上诉人666052.07元。被上诉人中车唐山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材料并非新证据。上诉人以上材料证实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合法的购销合同关系，并且发票开具给被上诉人，并没有与上诉人所称的老厂及事业部签订任何合同和开具发票，事业部账户的付款依法属于被上诉人，至于从哪个账户付款，属被上诉人内部行为。另，上诉人提交的材料未提供发票对应的供货单，无法证实上诉人主张的货款为1253860.18元。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北京普莱克斯实用气体有限公司主张自2017年6月23日对账后，共计向被上诉人中车唐山机车车辆有限公司供货金额为3627755.013元，但上诉人提交的供货单并未注明货物的品名、规格无法确认系案涉合同项下的供货单，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另上诉人庭后向法庭提交了业务往来情况说明，该说明陈述对账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货共计3667838.41元，与上诉人的一、二庭审数额3627755.013元不一致，因此本院无法确认上诉人在对账之后的供货金额。因双方存在多笔业务，签订了多份合同，双方按照上诉人先发货，被上诉人在系统上确认，上诉人开具发票后再由被上诉人付款的交易习惯多年，但双方近期并没有对账，且上诉人提交的供货单并没有注明系哪份合同的供货单，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合同供货总金额为267330.12元，亦无法确认被上诉人尚欠的案涉合同款项。上诉人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北京普莱克斯实用气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10元，由上诉人北京普莱克斯实用气体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雪维 审判员  沈 军 审判员  姚春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房善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