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军，男，196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良科，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金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东湖路**。法定代表人：曾庆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男，197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岳塘区。上诉人李福军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市金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福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运费57093.44元及利息（利息以57093.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5年2月16日起计算至运费付清之日止）；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了管理费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从被上诉人应付运费中扣除管理费3000元确有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上诉人从未自认口头合同对管理费进行了约定，也就不存在口头约定的管理费与之前签订的书面合同一致的说法。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双方口头约定了管理费明显证据不足，系认定事实错误。2、从曾庆阳在运费结算单上注明“适当收取管理费”来看，足以推定双方未就管理费进行约定。若真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口头约定的管理费与之前签订的书面合同一致，那么曾庆阳所注明的就不会是“适当收取管理费”，而应当是“按照之前合同的约定收取管理费”，也就是每月超过10000元的收1000元管理费，甚至会根据运费结算单的实际情况，直接注明“收取管理费3000元”或“扣除管理费3000元”，而无论如何不可能是并不明确的、双方仍未达成一致的“适当收取管理费”。因此，从曾庆阳的签注来看，足以证明双方未就管理费达成一致协议。二、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2014年12月的运费确实存在，并非空穴来风，一审判决未予查明径行裁判，系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用以证明上诉人2014年工作量的票据由被上诉人保管，这一用以证明本案重要争议事实的书证，依法应当责令由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系挂靠被上诉人经营的渣土车司机，开车往返工地运输，完成每车的工作后均由工地开票（盖有公章，用以证明上诉人所完成的工作量）。每隔一段时间，上诉人会将手中积攒的票交由被上诉人所聘请的会计张仙凤，再由她开具收据。但是所开具的收据却并未加盖被上诉人公章，也没有张仙凤的签名。因此，若要查明上诉人2014年12月的工作量，必须责令被上诉人提供所保管的书证。2、一审判决所采纳的由曾庆阳签字的运费结算单（2014年1月-10月），显示产生了2014年12月对上诉人罚款等费用，足以证明2014年12月上诉人所挂靠的车辆进行了运输，那么必然就会产生运费。上诉人已经就2014年12月存在运费完成举证责任，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主张的运费不予认可，那么应当就运费并非上诉人所主张的数额承担举证责任。3、被上诉人所聘请的会计张仙凤在收走能够证明上诉人工作量的票以后，亲笔出具收据，载明了所收走的票的工作量，上诉人根据这些工作量，结合单价，计算出了2014年12月的运费。以上事实，上诉人有证据可以提供，并请求二审法院就上述情况，依照上诉人的申请，对被上诉人所聘请的会计张仙凤进行调查询问，从而彻底查明本案事实。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明2014年12月产生了费用，在被上诉人不与上诉人进行结算且重要书证在被上诉人处的情况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重要争议事实，从而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三、被上诉人拖欠应付运费的利息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运费付清之日止。被上诉人未及时支付拖欠运费，占用上诉人资金，由此给上诉人带来的损失，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进行计算。金石公司辩称：一，如在第一审时提交的答辩意见，对上诉人确认的运费57093.44元的构成有异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公司欠其运费。二，关于收取管理费。无论是与上诉人本人还是与其他挂靠的车主都存在收取管理费的这种操作，也是行业规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1日，李福军与金石公司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李福军将其自有货车挂靠金石公司经营，车辆的保险费、运管费、年检费由金石公司在李福军的运费中扣除，当每月营业额低于10000元则免收管理费，超过10000元则收取1000元管理费，上月的运输费在下月10日前支付，合同有效期为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7月30日。该合同到期后，李福军与金石公司并未续签书面合同，李福军的车辆仍然挂靠在金石公司经营，李福军确认双方的口头合同内容类似该书面合同条款。2015年2月16日，负责管理金石公司挂靠车辆运输业务的股东曾庆阳与李福军进行结算，确认李福军在2014年1月-10月期间应付运费80865元，2013年未付运费24880元，扣除油费34400元，另因李福军车辆购买保险、产生过桥费、罚款等事由扣除25516.56元，其中2014年1月运费17750元、2014年8月运费18850元、2014年9月运费16075元，曾庆阳在该运费结算单中标注“五江工地搞完结算计算，适当交管理费，转户结账”。现车辆已经不再挂靠金石公司，李福军以金石公司至今未结算运费为由，诉至法院，提出诉称所述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口头挂靠运输渣土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金石公司应该支付给李福军的运费金额如何确定。曾庆阳作为金石公司的股东，经庭审确认，其负有管理李福军等人工作计量的职责，曾庆阳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金石公司的名义进行确认，该行为对金石公司具有约束力，故李福军与金石公司之间存在45828.44元（24880元+80865元-34400元-25516.56元）的运输费未付。关于曾庆阳在运费结算单中注明“适当收取管理费”，该管理费的标准没有书面的约定，李福军自认双方的口头合同是类似书面合同条款，故还应将2014年1月、2014年8月、2014年9月的运费各扣除1000元管理费，故金石公司实际需支付李福军运费42828.44元，关于2013年未付运费的管理费，金石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该数额的组成是否满足支付管理费的条件，故对该24880元不再扣除管理费。李福军主张迟延支付运输费的利息，根据双方的结算单据，该利息从曾庆阳在结算单上签字之日起开始计算较为适宜，李福军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6月4日，合理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湘潭市金石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李福军运费42828.44元及利息（利息以42828.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标准，从2015年2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4日止）；二、驳回李福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0元，财产保全费590元，两项合计1810元，由湘潭市金石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由李福军负担510元。二审庭询时，李福军提交了证据：证据一，开具日期为2014年12月、编号为5523305、5513292、5523306、5523307这四张收款收据(复印件,提交了原件供法庭核对），拟证明上诉人2014年12月的运输工作量；证据二，运费计算表（复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2014年12月的运费总计20465元。两组证据的来源均系被上诉人。金石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没有金石公司任何负责人的签章。二审庭询前，本院根据李福军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书》于2020年8月6日向金石公司原员工张仙凤进行了调查。张仙凤在调查时证实：李福军提交的开具日期为2014年12月、编号为5523305、5513292、5523306、5523307这四张收款收据，均系其在金石公司从事收取运土票并开具收款收据的工作时根据湘Ｃ×××**货车司机提交的运土票所开。李福军对该调查笔录的三性均予认可，认为该调查笔录足以证明上诉人将相关票据交给被上诉人的情况以及2014年12月上诉人所完成的运输工作量。金石公司对该调查笔录不发表质证意见。李福军在一审即（2020）湘0304民初124号案质证时，提交了证据湘Ｃ×××**货车2014年1月至12月的运费结算清单（此证据见（2019）湘0304民初1832号案卷第45页）。该证据显示：湘Ｃ×××**货车2014年1月至12月“应付运费”101330元、“扣除油款”40600元、“扣除其他”28516.56元、“2015应付运费”57093.44元，其中“扣除其他”28516.56元含25516.56元和3000元两笔数字。二审庭询后，金石公司对该证据有新的质证意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认为，李福军二审提交的证据开具日期为2014年12月、编号为5523305、5513292、5523306、5523307这四张收款收据和运费计算表、一审提交的证据湘Ｃ×××**货车2014年1月至12月的运费结算清单（此证据见（2019）湘0304民初1832号案卷第45页），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其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第一，李福军挂靠金石公司的湘Ｃ×××**货车2014年1月至12月运费收入101330元、应扣除油款40600元、应扣除其他28516.56元，至2014年年底金石公司应付李福军运费57093.44元。第二，李福军请求判令金石公司清偿其应付运费的利息为17128元，而非14769元。第三，李福军在（2019）湘0304民初1832号案交了案件受理费610元、财产保全费590元，在（2020）湘0304民初124号案交了案件受理费1125元，合计2325元。除此以外，一审认定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二审已经查明：李福军挂靠经营于金石公司的湘Ｃ×××**货车2014年1月至12月运费收入101330元、应扣除油款40600元、应扣除其他28516.56元，至2014年年底金石公司应付李福军运费57093.44元。因此，对于由金石公司支付李福军运费57093.44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以应付运费57093.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5年2月16日起计算运费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李福军请求判令金石公司清偿其应付运费的利息为17128元，故金石公司清偿李福军运费利息以不超过17128元为限。第三，（一）李福军与金石公司于2011年7月11日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李福军将其货车挂靠金石公司经营，挂靠经营期限为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7月30日，当每月营业额超过10000元则收取1000元管理费。（二）该合同到期后，李福军的车辆一直挂靠在金石公司经营到2014年12月30日；李福军虽未与金石公司续签书面合同，但李福军自认双方有类似该书面合同条款的口头合同。（三）李福军提交的证据湘Ｃ×××**货车2014年1月至12月的运费结算清单中的“扣除其他”28516.56元含有一笔3000元的扣除。因此，一审从被上诉人应付运费中扣除管理费3000元，这并无不当；李福军称一审从被上诉人应付运费中扣除管理费3000元确有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福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号民初1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号民初1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湘潭市金石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李福军运费57093.44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57093.44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总金额以不超过17128元为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5元，财产保全费5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合计2485元，均由湘潭市金石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李福军多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勤审判员  李 焱审判员  陈新民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肖元普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