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0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云莲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进化镇墅上王村。 法定代表人：葛惺锋。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灿钢，杭州市萧山区萧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玉明，男，196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平，浙江贤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云莲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玉明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20）浙0182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王杨沁如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莲公司上诉请求（变更后）：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云莲公司支付黄玉明加工款32846.2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玉明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左右，黄玉明为云莲公司加工服装，云莲公司提供面料和辅料，要求黄玉明做成半成品成衣，再由云莲公司将货物送至杭州杭丝时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丝公司）。在黄玉明加工制作过程中，云莲公司派跟单员和杭丝公司员工陈建华等人同时跟进产品生产过程，同时指出了相应的问题（在一审中黄玉明已向法院提交早期查货记录作为证据），而云莲公司员工王银庭也列出了清单的加工明细，在黄玉明在一审中提交的两份所谓的“结算单”中，其中一份有质量问题的清单上并没有签字，更加说明对于所涉服装型号为MVS19-BL-005号女西装、309件有严重的加工技术问题；何况该两份清单并不能证明就是“结算单”的性质。杭丝公司从2019年5月份底开始就对所涉型号的女西装以邮件形式告知黄玉明有质量加工制作方面的瑕疵，遭到了客户投诉；例如：衣服大面积褶皱，领口加工不对称、起泡等问题，导致全部货品遭受客户的不满意而产生巨额赔偿，数额达99112.79元（其中包括杭丝公司40312.54元和云莲公司58800.25元）。一审中，云莲公司认为虽然衣服的熨烫由云莲公司完成，但是结合衣服的大面积褶皱现象，不能排除黄玉明在加工缝纫方面的过失错误；一审中没有查明衣服褶皱，不对称等原因就贸然断定由云莲公司支付全部的加工款。结合事实来说，云莲公司没有支付加工款必定有其原因。在本案中，云莲公司还会联系杭丝公司员工前来作证，以证实案涉309件女装的质量问题。在黄玉明提交的衣服型号和杭丝公司发给云莲公司的邮件说明中，对于型号为MVS19-BL-005号的女西装是同一款型的衣服，云莲公司在一审中已将样衣交于法院。该案件中，双方系加工承揽关系，黄玉明应当提供相应的税务发票，虽然双方没有书面约定，但是不能消除黄玉明应尽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云莲公司的诉讼请求。 黄玉明答辩称：1、案涉货物即使存在质量问题，责任也不在黄玉明。黄玉明代云莲公司加工服装，仅仅负责缝制，且在缝制过程中，客户杭丝公司和云莲公司均派人到现场跟班。如果存在质量问题，客户和云莲公司所派跟班员当场就可以发现，且云莲公司所主张的质量问题就是当场肉眼可以发现的问题。2、黄玉明交付半成品后，云莲公司还要进行钉纽扣、大烫、包装等，才交给客户。在如此多的手续中，如果黄玉明的半成品存在质量问题，云莲公司不可能不发现。3、根据云莲公司的陈述，客户于2019年5月就告知云莲公司案涉服装存在质量问题，但直到云莲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其才向黄玉明提及认为是黄玉明加工不当所致。4、即使黄玉明在缝制服装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云莲公司要求黄玉明承担99112.75元的损失也没有依据。如果黄玉明的加工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云莲公司收货后进行继续加工的过程中，对这种肉眼可见问题放任继续使用，由此造成的损失扩大部分应该由云莲公司自行承担。综上，云莲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玉明一审诉讼请求（变更后）：要求云莲公司立即支付加工费131959元。 云莲公司一审反诉请求：要求黄玉明赔偿云莲公司损失99112.79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4月至9月期间，黄玉明承接云莲公司的一批服装加工业务，云莲公司将面料裁剪之后，交由黄玉明缝制，黄玉明缝制完毕后将半成品交付给云莲公司，由云莲公司负责后续的纽门、纽扣、大烫、检验、包装等工序。期间，云莲公司的跟单员对黄玉明的加工制作进行跟踪检验。2019年7月1日和8月19日，云莲公司向黄玉明支付加工费共计64000元。2019年11月7日，黄玉明通过微信与云莲公司的生产负责人王银庭联系，将其在2019年7月之后加工的服装的型号、数额、单价和总价罗列形成清单之后发送给王银庭，王银庭对单价进行了调整。后黄玉明找到王银庭，王银庭在该份清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7月之后的加工费为128758元。另查明，云莲公司曾在2019年1月至5月期间通过邮件方式与杭丝公司联系关于005款女西装的供货业务。2019年5月28日，杭丝公司反映005款女西装遭到投诉，起泡非常严重，做工很差。 一审法院认为，本诉部分黄玉明主张剩余加工费131959元，云莲公司并无异议，故黄玉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云莲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云莲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黄玉明加工的案涉女西装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云莲公司的陈述，质量问题主要是衣服大面积褶皱、起泡、领口不对称等，而这些均属于明显的表面瑕疵，是肉眼观察即可发现的，不属于隐藏瑕疵。云莲公司作为定作人，应当在收到货物后及时验收并提出。退一步说，即使云莲公司在收货后未进行验收，经黄玉明加工后的半成品，还要经云莲公司完成纽门、纽扣、大烫、检验、包装等工序，若存在上述质量问题，云莲公司应当能够及时发现。而云莲公司在完成后续工序后将成品交付给其客户，应当视为黄玉明加工的货物符合双方约定。故云莲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云莲公司提出的加工费发票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于口头约定是否开具发票陈述不一。鉴于云莲公司在2019年7月1日、8月19日两次付款64000元，黄玉明均未开具发票且云莲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将开票信息告知给黄玉明，而2019年下半年黄玉明与王银庭结算时也未说明需开具发票，可见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不需开票的私下约定。云莲公司可通过其它途径向税务机关提出要求予以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云莲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玉明加工费131959元。二、驳回云莲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69元，合计2039元，由云莲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黄玉明为云莲公司加工的服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中，云莲公司主张黄玉明加工的服装存在褶皱、起泡、领口不对称等外观瑕疵，但云莲公司在跟单检验过程中并未就此向黄玉明提出，并在收货后继续进行钉扣、大烫、检验、包装等后步工序，且云莲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瑕疵系由黄玉明的缝制加工行为所致，故应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8元，由上诉人杭州云莲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杭州云莲服饰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3086元，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