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保国，男，汉族，1968年12月15日出生，农民，住黑龙江省肇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玉昌，男，汉族，1958年9月4日出生，农民，住黑龙江省肇源县。上诉人齐保国因与被上诉人段玉昌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齐保国、被上诉人段玉昌参加了法庭组织的调查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保国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二项判决；二、改判驳回段玉昌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段玉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早在全国第一轮土地承包时，齐保国家在本村承包集体土地11.80亩，包括涉案土地1.44亩，1997年全国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按照国家政策是将第一轮土地承包的亩数顺延三十年不变。因此齐保国继续依法承包土地11.80亩，包括涉案土地1.44亩至2004年。24年来齐保国均按照该11.80亩承包地面积纳税及交纳各种摊派。2004年以后国家优惠农民土地政策改变后，齐保国仍按11.80亩家庭承包地依法享受国家的各种补贴，无任何争议。由此可见，齐保国依法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齐保国承包经营的涉案土地是受法律保护的，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一审法院认为齐保国多经营了涉案土地1.44亩，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是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初，东兴村强行收回了齐保国依法承包的涉案土地，重新发包给段玉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一审法院对此认为发包方东兴村为解决人地矛盾作出的上述行为符合法律和政策规定，是枉法裁判，至于一审法院认为发包方强行收回齐保国涉案承包地是经村民代表会议决定的，没有证据支持。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段玉昌对此举证不能。以上情形可见，发包方强行收回齐保国家庭承包土地1.44亩重新发包给段玉昌是侵犯了齐保国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却认为其行为合法有效，并判决齐保国赔偿段玉昌损失，是错误的判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1.44亩土地由齐保国家依法承包自1983年起至2019年发包方东兴村强行收回土地，经历了第一轮和第二轮两个土地承包期，长达36年之久，应受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五十六条和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法律保护。由于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事实错误，导致依该法条判决齐保国因涉案土地而赔偿段玉昌2020年损失900元及2020年1月1日起将涉案土地交付给段玉昌经营的判决错误，应依法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事实与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段玉昌的全部诉讼请求，保护齐保国的合法权益。段玉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一审法院依据东兴村出具的《证明》、东兴村民委员会《公告》、肇源县肇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肇源镇政府）源镇政发(2019)24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肇源县人民政府源信复查字（2019)11号《关于张范臣等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以及齐保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据，认定补分给段玉昌的1.44亩土地是齐保国捡种其他农户弃耕的土地或小开荒，不是齐保国应分的二轮承包地，与东兴村没有土地承包关系，没有取得承包经营权。并且在土地确权时，该土地也不在确权面积之内。该认定证据充分，认定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收回和补分土地程序合法。东兴村在实施收回和补分土地过程中，是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四议两公开”程序进行的。这一点在段玉昌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已经得到了充分证明。齐保国以村民代表没有开会和先签字后填决议内容以及两名证人的虚假证词否定程序合法，没有事实根据和证据证明。3.一审法院认定齐保国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正确。段玉昌经村委会按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取得的本案涉案土地是合法取得，从取得之日起已经获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受法律保护。齐保国在2020年春种时强行阻拦进行耕种属于侵权行为，应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齐保国返还土地、赔偿损失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法律保护的是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段玉昌对本案涉案的土地已经取得了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段玉昌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到齐保国侵害后，一审法院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五十六条和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齐保国承担侵权责任完全正确。与此同时，齐保国上诉中所引用的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关于土地承包期为三十年，承包期内不得收回承包地，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土地的主张不能成立。因为上述法律规定的条件是具有承包经营权。而齐保国对涉案土地没有承包经营权，当然不应适用上述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未支持齐保国的主张是正确的。综上，齐保国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属于无理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玉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齐保国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1320元（包括平整土地费40元、旋耕土地费50元、施底肥100元、封地农药20元、人工费60元、稻苗300元、土地承包费750元）；二、诉讼费用由齐保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玉昌与齐保国均系东兴村村民。1983年开始的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间，东兴村部分村民存在弃耕土地现象。至1997年，第二轮土地承包过程中，部分没有承包田或者人均承包田较少的农户没有及时向村委会请求承包土地。随着土地和粮食价格上涨及国家优惠政策出台，少地或无地户村民向村委会要求承包土地。2019年初，东兴村为解决人地矛盾及村民上访问题，经报请肇源镇政府同意，及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以1997年12月31日在籍人口为准，以原生产队为单位按可分配地源进行调整，但不得超过二轮土地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均标准。收回多地村民多占的土地，补分给无地户和少地户村民。并于2019年1月28日发布公告，2019年2月24日向多地户下发通知，各村民组（生产队）农民除应分土地之外，多余的土地收回按标准分给无地户或少地户。具体分配方法：1.各组多地户要在2019年2月19日前找组长优先选择应分地地块，如果在规定时间内不主动办理视为放弃自选，由村里指定地块并抽回多占土地。2.多地户和少地户如果有自愿自行调整的可优先调整，到村里办理手续即可；如果不同意协商解决调整的，把多地户多占土地强行收回编出顺序，没地户和少地户抓顺序阄，按顺序补给土地。3.望广大农民本着公平、正义、人人平等的角度考虑，克服自私心理，配合好这次土地调整，把多占土地调出来，不能继续经营，如因个人提前发包多占土地造成的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由农户自己承担。公示期满后，东兴村组织村民到具体地块进行指认。部分多地户村民为此上访。2019年3月8日，肇源镇政府作出源镇政发[2019]24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处理意见：1.东兴村此次抽地补地工作是为了解决人地矛盾、落实二轮土地承包政策而进行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规定，程序合法有效。所抽土地是农户捡种、其他农户弃耕的土地或小开荒，不是种地农户应分的二轮承包地；2.东兴村村民代表产生程序合法有效，已经依法履职一年以上。并告知上访人申请复查的期限和权利。之后，部分多地村民仍不服肇源镇政府作出源镇政发[2019]24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向肇源县人民政府申请复查。为了不贻误农时，肇源镇政府于2019年3月28日下发公告：在肇源县人民政府复查复核意见作出之前，维持东兴村各组土地使用现状不变，继续由原经营者耕种。2019年5月24日，肇源县人民政府作出源信复查字［2019］11号——关于张范臣等人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维持肇源镇政府作出的源镇政发[2019]24号处理意见。2019年6月25日，肇源镇政府作出源镇政发[2019]80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处理意见：维持东兴村各组土地使用现状不变，继续由原经营者耕种。如果多地农户不再向大庆市人民政府申请复核，将按照原方案适时给缺地户和无地户补地。同时告知上访人自收到处理意见书之日起30日内向肇源县人民政府申请复查的权利，如逾期不提出复查申请，各级人民政府信访工作机构和其他行政机构不再受理。期间，东兴村无地和少地村民也通过信访渠道提出请求，主张尽快补分应得的土地。肇源县人民政府为齐保国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其家3口人享有政策补贴的承包田3处合计8.70亩，其中临近何臣承包田7.06亩、临近赵连凤承包田1.54亩、临近许少国承包田0.10亩。齐保国多经营老稻田1.44亩土地。2019年12月东兴村将齐保国耕种的上述1.44亩土地收回，承包给段玉昌。2020年春季，段玉昌对该土地进行平整、旋耕、施底肥和农药。齐保国进行阻拦后继续经营案涉土地引起纠纷。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公告、东兴村证明等证据在卷证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东兴村为解决该村人地矛盾，进一步落实国务院和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二轮土地承包等相关政策。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后，发布公告、组织村民到具体地块确定地界等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相关法律、国务院和黑龙江省人民政府有关土地调整的政策规定。东兴村此次调整土地做了张贴公告、组织村民到现场指定地块等工作；肇源镇政府等有关部门处理涉及东兴村村民因土地承包事宜上访问题近半年之久，应认定为齐保国对东兴村抽地、分地等情况是知晓的，其辩称不知道东兴村调整土地，收回其多占耕地等事宜的观点不成立，又无证据证实，依法不予采纳。齐保国未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定的承包田面积进行耕种，对于超出面积的土地也没有与东兴村订立承包合同，与东兴村未形成合法的承包合同关系。其超面积经营土地的行为违法，损害集体和本集体组织其他成员的利益。东兴村将齐保国多经营的部分土地收回,发包给段玉昌的行为合法有效，且未损害齐保国家庭承包土地经营权益。2020年春季，齐保国没有执行村委会决议，阻止段玉昌经营，继续耕种涉案土地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侵害段玉昌的承包经营权，因此给段玉昌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鉴于本案诉讼期间正当农时，为了不贻误农业生产，2020年涉案土地由齐保国耕种。自2021年1月1日起，齐保国应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将案涉耕地交由段玉昌经营。综合东兴村其他少地或无地村民起诉案件各方当事人，以及本案当事人对于同地承包、水稻秧苗价格等费用的陈述意见，结合当地土地实际情况和本案具体案情，计算2020年度段玉昌经济损失情况如下：按每亩500元计算承包费损失720元（1.44亩×500元）、平整土地费用43.20元（1.44亩×30元）、旋耕土地费用43.20元（1.44亩×30元）、施底肥费用74.88元（1.44亩×1.30元/亩?斤×40亩）、封地农药费用18.72元（1.44亩×1.30元/亩），合计900元。段玉昌主张水稻秧苗等其他损失，因无证据证实其已购买种子并进行育苗，或订购秧苗等损失情况，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齐保国因其侵权行为赔偿段玉昌经济损失900元，段玉昌的其他请求因无证据证实，依法不予认定，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年修正）第八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齐保国赔偿段玉昌2020年承包田1.44亩的损失900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二、齐保国于2021年1月1日起，将案涉位于肇××县××镇××村××土地××段玉昌经营；三、驳回段玉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齐保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齐保国提交如下证据：资源出租、出借、无偿使用的情况调查表及土地明细复印件各一份，欲证实齐保国耕种的土地还未到期，村里还有机动地没有分，情况调查表中可以看出村里面将机动地发包出去了，土地明细可以证明齐保国补给朱连发，补给段玉昌的地与齐保国无关。段玉昌质证称，关于机动地，村里没有把机动地分给我们，而是把齐保国他们多出的土地分给我们。我也希望村里把机动地分给我们，这样土地可以连成片，也好耕种。补地明细中记载的与实际情况不符，有些补给我家了，其中石景军、李申民的土地实际并没有补给我家，应该是分给别人了。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实齐保国欲证实的问题，因此不予采信。段玉昌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通过一、二审过程中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情况可知，段玉昌系经东兴村的发包行为获得涉案1.44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流程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齐保国主张其系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即获得包括案涉1.44亩土地在内的11.8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一事，仅有其陈述，并无充分证据证实，故本院对齐保国主张其家庭长时间对11.80亩土地进行耕种、经营，系11.80亩土地的合法经营权人的主张不予支持。齐保国其家庭共持有8.7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所耕种的其他面积土地并没有依法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系用益物权，其产生及变更须经法定程序方能确定，而齐保国主张其已依法获得共计11.8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事无充分法律依据。另，齐保国主张发包方东兴村强行收回其家庭承包的土地一事，因在该程序中段玉昌并未实施任何行为，不存在过错，齐保国据此抗辩段玉昌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齐保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齐保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铁峰审判员  杨社娟审判员  赵 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邢智超书记员王晓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