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强，男，197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临洮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丰县龙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丰县天宝集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4083915694M。法定代表人：罗九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宏，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建强因与被上诉人宜丰县龙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祥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0924民初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龙祥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龙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陈建强与龙祥公司关于融资租赁的纠纷发生在2016年4月19日之前。一审法院认为，自龙祥公司扣车以来陈建强与龙祥公司及停车场经营方一直就扣车事项进行诉讼，因此本案适用诉讼时效中断。但是，陈建强与龙祥公司及停车场经营方就扣车事项进行的诉讼系本案之外的其他纠纷，并不能引起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本案中龙祥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陈建强在一审中已经提出时效抗辩，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查明，驳回龙祥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其次，案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无效，龙祥公司的起诉没有依据。正常的签约程序是双方就合同的相关条款协商达成一致，或者由一方起草合同，另一方对合同的内容明确知道，后双方在合同上签字或盖章。案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不符合正常签约程序，其签约过程是陈建强仅仅按龙祥公司的要求在空白的纸张上签字按手印，后龙祥公司在未与陈建强协商的情况下草拟合同条款，合同条款明显对龙祥公司有利，而不利于陈建强，该合同不是陈建强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双方权利与义务的条款以及违约责任等合同重要条款，均不是陈建强真实意思表示，明显违反民法总则、合同法关于合同成立生效的要件，因此该合同无效，陈建强不应受该合同的约束。陈建强对合同条款及内容均不知情，特别是合同中手写部分，即第十二条约定的“乙方应当保证每月向甲方还款不少于18000元整，利息除外，若乙方未按时还款，公司可视为违约，则甲方有权扣车，所产生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陈建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前提是合同中关于陈建强权利义务的约定，陈建强明确知道，如果陈建强都不知道合同中关于自己该履行的义务，陈建强也就无法按约定履行。此外，龙祥公司在合同中第十二条中单方书写的条款，约定龙祥公司在陈建强违约的情况下有权扣车，该约定因违反法律的规定而无效。最后，龙祥公司应该证明合同的有效性，证明违约责任的约定是陈建强真实意思表示，并证明陈建强存在违约行为。龙祥公司无法证明，则陈建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退一步讲，即便该合同有效，陈建强也不存在违约行为，相反，龙祥公司以非法手段将车开走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2016年4月19日深夜，龙祥公司在未通知陈建强以及车辆租赁期限未满的情况下，将车以非法手段开走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并且龙祥公司单方委托作价变卖该车辆，所得款项加上陈建强前期分多次向龙祥公司支付的车价款，两项合计已经超过原约定的款项，因此，龙祥公司无权再要求陈建强支付欠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陈建强的上诉请求。龙祥公司未答辩。龙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建强归还龙祥公司购车款等共22783元及违约金3001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0日，陈建强通过龙祥公司介绍向原车主鞠某支付了1万元定金预购赣Ｃ×××**／赣Ｆ×××**（挂）货车；2015年8月1日，陈建强在向龙祥公司股东金文祥账号支付7万元首付款后，双方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陈建强以21.5万元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向龙祥公司购买赣Ｃ×××**／赣Ｆ×××**（挂）货车，租赁期自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同时对逾期还款等进行了约定。同日，陈建强向龙祥公司出具借条和承诺书，写明：陈建强每月还款18000元、按月利率1%计息、逾期将承担全额欠款20%的违约金、争议由龙祥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等；“严重违约不履行或无能力履行还款责任，公司有权收回该融资车辆拍卖，抵还所欠公司融资租金及相关税费”。2015年8月2日陈建强向金文祥借款5000元并出具欠条。因陈建强未按约还款，龙祥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将车辆收回，并于同年委托高安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该车辆价格为13.29万元并变卖。至2016年4月19日止，陈建强实欠龙祥公司购车款17183元、借款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龙祥公司、陈建强所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实为分期付款买卖车辆合同，双方分期付款买卖关系事实清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陈建强辩称对合同、借条和承诺书等约定均不清楚，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证实，该院对此不予认可。因龙祥公司、陈建强自龙祥公司扣车以来，双方及停车场经营方一直就扣车事项进行诉讼，因此本案因适用时效中断而未导致诉讼时效期间届满。陈建强辩称于2015年8月1日通过银行转给金文祥7万元系还购车款，结合龙祥公司陈述该款系合同签订前所付首付款、陈建强签订的借条及承诺书等证据，应认定该款首付款。陈建强辩称2015年8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3万元系对龙祥公司还款，但该凭证未记明收款人名称、陈建强事后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账号系龙祥公司或其股东账号，因此对此不予采信。龙祥公司未提供鉴定费600元发票，对此费用不予认定。龙祥公司要求陈建强按“全额欠款”的20%承担违约金，但“全额欠款”是按最终实际欠款还是按扣车前所欠款计算，合同并无明确说明；因借条及承诺书均系龙祥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在合同约定不明或存在歧义的情形下，应作出有利于相对方的解释为宜，因此该院认定陈建强按最终实际欠款17183元的20%承担违约金3436.6元。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限陈建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龙祥公司25619.6元（其中购车款17183元及违约金3436.6元、借款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3元，由陈建强负担500元、由龙祥公司负担1173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建强与龙祥公司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实为分期付款买卖车辆合同，该合同约定车款及相应利息限2016年9月1日前付清，龙祥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已将买卖标的物车辆收回，龙祥公司就本案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状时间为2019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的受案时间为2020年4月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和该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以及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在龙祥公司收回车辆后开始计算，龙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陈建强支付车款及违约金均已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龙祥公司未举证证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内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的中断诉讼时效的情形，陈建强与停车场经营方之间保管合同纠纷、停车场经营方与龙祥公司之间返还原物纠纷，均是与本案不同的法律关系，相关方就扣车事项进行的诉讼，不属于上述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认定本案因适用时效中断而未导致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借款5000元系由陈建强向案外人金文祥所借，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陈建强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宜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0924民初2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宜丰县龙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673元，共计3346元，由被上诉人宜丰县龙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飞云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