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8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程珊，女，199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浩，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剑，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倩影，女，199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原，系罗倩影配偶。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铃，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高新区阿波罗意大利西餐厅（普通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紫竹北街85号。 执行事务合伙人：薛原。 上诉人程珊与罗倩影、原审第三人成都高新区阿波罗意大利西餐厅（普通合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程珊、罗倩影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5777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程珊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仅对双方合伙关系期间的分红作出判决，而忽略了合伙期间掌柜名为acediton的淘宝店铺、AXXXn微信账号店铺以及AlieenCiko商标为双方合伙期间共同积累的合伙财产，程珊应享有分配权。2.一审认定2019年1月10日对账时，双方对2018年8月22日前的利润进行了分配，故认定双方合伙关系就此终止，与事实不符。实际双方合伙关系未终止。根据一审中程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约定的分红周期为季度；上一季度的分红在下一季度进行对账。在2019年1月10日程珊要求罗倩影对账时，罗倩影仅愿意将2018年8月22日之前的销售额进行分红；但并不能依此作为双方合伙关系已终止的依据。 罗倩影答辩称，1.双方并非合伙关系，而系雇佣关系。2.案涉淘宝店铺为罗倩影与案外人薛原的夫妻共同所有，罗倩影无权单独决定将淘宝店铺的份额转让给程珊。 罗倩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罗倩影向程珊支付应分配利润126117.58元；维持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事实及理由：一审对双方应分配利润额计算错误。一审认定acediton淘宝店铺2017年4月至2018年8月22日期间的经营成本为7439972元，因而得出罗倩影应支付的利润为163281.99元。然而，罗倩影据实结算此期间淘宝店铺的总成本为7687734.74元，此期间店铺的总销售额为12677763.29元，因而利润为4990028.55元。因程珊享有15%利润分配权，因而其应分利润为622386.7元，除去已经支付的金额，罗倩影还应向程珊支付126117.58元。 程珊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程珊与罗倩影系合伙关系，掌柜名为acedition的淘宝店铺、AileenCiko商标、AC-Edition店铺系程珊与罗倩影的合伙财产；2.请求确认程珊所占掌柜名为acedition的淘宝店铺的合伙份额为15%；3.请求确认程珊对掌柜名为acedition的淘宝店铺合伙经营利润1618320.11元享有分配权。 罗倩影向一审提起反诉的请求：1.程珊向罗倩影退还216371.67元；2.程珊向罗倩影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16371.6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从2019年1月11日起算，应算至退款支付之日止）。 一审查明以下事实：程珊与罗倩影自2017年4月起在AileenCiko淘宝店铺一起工作，罗倩影对该店铺进行现金出资以及经营管理；程珊提供了劳务（包括售卖衣物，进行淘宝直播等），并与罗倩影协商过店铺的经营事项（员工的聘用、工资的发放等）。双方约定程珊的分红为利润的15%。 后双方发生矛盾，程珊自2018年8月23日起未再前往AileenCiko淘宝店铺上班。自2017年4月至2018年8月，程珊与罗倩影核实的成本利润，及程珊已收到的款项明细如下：2017年4月至2017年6月成本是352951元，程珊分配的金额为17319.9元；2017年7月17日至2017年9月16日成本619896元，程珊分配的金额为47588元；2017年9月17日至2017年11月30日成本1627984元，程珊分配的金额为108050元；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成本663506元，程珊分配的金额为134929.8元；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6月29日成本3824740元，程珊分配的金额为156895元；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8月22日成本350895元，程珊分配的金额为157604元。其中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8月22日，双方的结算系2019年1月10日在罗倩影家中进行。 2017年4月至2018年8月23日，AileenCiko淘宝店铺的支付宝经营流水为:2017年4月为98441.95元；2017年5月为130179.31元；2017年6月为77123.63元；2017年7月为322870.22元；2017年8月为380975.39元；2017年9月为445663.9元；2017年10月为508690.8元；2017年11月为1045888.47元；2017年12月为1706776.02元；2018年1月为1086444.23元；2018年2月为355192.84元；2018年3月为462148.17元；2018年4月为531392.15元；2018年5月为1377654.53元；2018年6月为2108694.73元；2018年7月为1283491.64元；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22日为756135.31元。 一审另查明，原AileenCiko淘宝店铺（掌柜名为acedition,后店铺更改了名称）绑定的支付宝账户为案外人薛原所有，罗倩影与薛原于2013年10月11日登记结婚。 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程珊与罗倩影之间系合伙关系还是雇佣关系；2.程珊是否享有合伙财产15%的权益；3.罗倩影给程珊支付的款项是否足额或超额支付。一审经审理后认定如下： 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雇佣关系是指雇佣人占有受雇人的劳动力，雇佣人享受受雇人创造的经济利益及其他物质利益，雇佣人给付受雇人相应的报酬的法律关系。个人合伙关系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法律关系。本案中，程珊与罗倩影合意经营女装，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可见，程珊自2017年4月至2018年8月22日期间一直在为原AileenCiko淘宝店铺提供劳务。双方一直在就店铺的经营，员工的聘请等进行沟通，而聊天记录里也出现了“两个老板”等表述。罗倩影给程珊转款时也一直称转款为分红。因此，2017年4月至2018年8月22日期间双方存在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客观事实。对于程珊的出资方式，因程珊并未举证证明存在资金、实物等的出资，一审确定程珊系以劳务出资。虽然原AileenCiko淘宝店铺所绑定的支付宝账户为薛原所有，但基于罗倩影与薛原系夫妻关系，罗倩影有权就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管理。且在双方共同经营过程中，均由罗倩影与程珊进行沟通并分配利润，薛原未与程珊建立任何关系。故一审确定程珊与罗倩影于2017年4月至2018年8月22日就原AileenCiko淘宝店铺的经营建立了合伙关系，并享有合伙期间15%的利润分配权。 关于程珊是否享有合伙财产15%权益的问题，程珊自2018年8月23日起，未再在合伙事务中提供劳务。因程珊参与合伙的方式即为提供劳务，程珊终止提供劳务的行为应视为程珊以自身行为表明退出合伙，不再对合伙财产享有权利。且程珊与罗倩影在2019年1月10日对账时，仅对2018年8月22日前的利润进行了分配，也能印证双方对于合伙关系于2018年8月22日终止达成了一致。因其合伙关系已于2018年8月22日终止，对程珊要求确认掌柜名为acedition的淘宝店铺、AileenCiko商标、AC-Edition店铺系双方的合伙财产，并对AileenCiko淘宝店铺占15%的合伙份额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确认。 关于罗倩影是否足额给程珊分配了利润的问题，程珊依双方约定应享有15%比例的利润分配权。现程珊从罗倩影处分得的利润共计622386.7元。根据双方的结算，已确认自2017年4月至2018年8月22日，AileenCiko淘宝店铺的成本为7439972元。罗倩影虽主张成本有增加，但并未能举证证明成本的实际产生，且未包含在原罗倩影双方的结算成本中，故一审对成本7439972元予以确认。经双方确认，AileenCiko淘宝店铺自2017年4月至2018年8月22日的总销售额为12677763.29元，利润为5237791.29元，程珊享有15%比例的利润分配权，应为785668.69元。故罗倩影还应向程珊分配利润163281.99元。 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罗倩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珊支付应分配利润163281.99元；二、驳回程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罗倩影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收取19365元，由程珊负担17660元，罗倩影负担170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收取2273元，由罗倩影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程珊认可罗倩影主张的成本中存在23277.74元的佣金未扣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合伙关系还是雇佣关系；2.若为合伙，合伙关系何时结束；3.程珊主张对acediton的淘宝店铺、AC-Edition微信账号店铺以及AlieenCiko商标享有份额是否成立；4.罗倩影应支付给程珊的利润中是否还应扣除罗倩影所主张的成本。 第一，程珊与罗倩影系合伙关系。根据一审中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及微信记录，程珊与罗倩影自2015年即合作进行服装销售，罗倩影提供资金，双方共同进行经营管理，并且定期进行分红。双方关系符合合伙的法律特征。罗倩影称程珊为其雇员，双方为雇佣关系，与查明事实不符。 第二，关于合伙关系结束的时间，双方未订立书面的合同，但事实上2018年8月22日双方即未再共同工作，罗倩影另建工作群将程珊排除在外，罗倩影主张此时即解除与程珊的合同关系；考虑到二人合伙关系中，一方要求退伙的情况下实际合伙关系即终止，故一审认定2018年8月22日双方合伙关系解除，并无不当。 第三，根据以上认定，双方合伙在2018年8月22日即终止，2019年1月10日双方的结算应视为合伙关系终止后的清算。程珊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在合伙期间还有其他财产应予分配。acediton的淘宝店铺及AC-Edition微信店铺系双方在合伙期间共同经营女装销售的平台，合伙关系终止后，网上的店铺系由罗倩影继续经营，程珊对店铺不再享有权利，其要求确认对该网上店铺享有份额的诉请不能成立。至于AileenCiko商标，其登记的所有权人为第三人，程珊主张对该商标享有权益缺乏依据。 第四，二审中，程珊认可罗倩影主张的成本中存在23277.74元的佣金。将该款纳入成本计算后，罗倩影应向程珊支付2017年4月至2018年8月22日的利润应为159790.33元（163281.99元-23277.74元×15%）。罗倩影主张的其他应纳入成本的支出，未提供充分证据，程珊也未认可，故不予采纳。 综上，程珊及罗倩影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根据二审中程珊认可的内容，本院将一审判决程珊应分得利润的金额予以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57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罗倩影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57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罗倩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珊支付应分配利润159790.33元； 三、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57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四、驳回程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程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9365元，由其自行负担；罗倩影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604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