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16民初369号原告：李霞，男，198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增银，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刚，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耿红军，男，197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被告：湖北圣俊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民权路长江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3MA4KPC0J75。法定代表人：郑金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贻发，湖北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盘龙明达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巨龙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674144328XC。法定代表人：倪良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义群，该公司副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尚鹏，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原告李霞与被告耿红军、被告湖北圣俊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俊龙公司）、被告武汉市盘龙明达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龙明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增银、周刚，被告耿红军，被告圣俊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郑金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贻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盘龙明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9655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截止2019年12月31日工程超时费97810.35元，并支付2020年1月1日起至本案终结期间的超时费（以每天383.57元计算）；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294871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经案外人贾春介绍，原告与被告耿红军协商由原告承接武汉市黄陂区955医院外围墙亮化工程，总工程有2570平方米需要使用脚手架，约定工期自2019年1月16日至4月19日，每平方米34元。被告盘龙明达公司中标府河-黄陂大道路段亮化工程，后将955医院外围墙亮化工程分包被告圣俊龙公司，耿红军为钢管油漆承包人，负责处理原告与圣俊龙公司相关事宜。原告入场按约定完工后，工程款结算共计89655元，耿红军仅支付10000元，不支付余下工程款，以致原告脚手架一直未拆除。2019年6月，因政府要求立即拆除钢管、清除现场，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耿红军组织人员将脚手架、钢管等物件拆除，随意堆放在955医院里，造成原告脚手架、钢管等物件丢失，共计损失294871元。截止2019年12月31日，因超时造成原告物件租金费用97810.35元，至今被告仍拖欠上述款项。被告耿红军辩称，我承接圣俊龙公司的钢管脚手架工程，我又找贾春来搭钢管，贾春介绍原告向工程出租脚手架，我只和贾春接洽。原告起诉的损失不是我的责任。我通知贾春来拆钢管，他没有来，我在建设局、盘龙明达公司、监理、圣俊龙公司的监督下拆除了脚手架。拆完以后脚手架放在阳光驿站后面的院子里，原告说钢管丢失，医院的张院长看见李霞又在955医院搭钢管就在派出所报案了，原告从医院拉走多少钢管我不知道。被告圣俊龙公司辩称，1.原告与圣俊龙公司、盘龙明达公司不构成任何法律关系。2.原告所诉之基础法律事实为脚手架财产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其主张工程超时费、主张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租赁关系是2019年1月16日起为期60天，截至2019年3月19日交工，脚手架租赁合同的实施人是贾春，原告也一直与贾春对接沟通。原告没有交工是原告自身的责任。贾春应当参加本案的诉讼。4.圣俊龙公司与盘龙明达公司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耿红军与圣俊龙公司在2019年1月18日签订了《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合同所有外立面工程的施工工程量合计369148元，耿红军实际施工中借支471060元，圣俊龙公司及盘龙明达公司超付工程款101912元，因此即使耿红军还有可能拖欠原告的合同款，圣俊龙公司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来为耿红军在欠付资金的范围内向原告承担经济责任。综上，请驳回原告对圣俊龙公司和盘龙明达公司的起诉。被告盘龙明达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称，一、原告与盘龙明达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原告与圣俊龙公司之间脚手架工程属于非法转包，盘龙明达公司对原告的诉请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1.盘龙明达公司自始至终都未委托原告从事所诉涉案的脚手架安装。2.原告从事涉诉脚手架安装及材料提供属于圣俊龙公司按照劳务合同应履行的义务，与盘龙明达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二、原告无权向盘龙明达公司及其他被告主张脚手架材料的损失费用。1.圣俊龙公司拆除脚手架的行为合情合理合法，且拆除是由原告过错造成的。2.原告主张损失294871元是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且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依据及证据支持的。综上，盘龙明达公司认为，原告与其无任何法律关系，且原告主张损失缺乏客观事实依据，原告无权向其主张任何权利。请依法驳回原告对盘龙明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8日，圣俊龙公司与耿红军签订《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将其承包的“黄陂军运会立面整治工程中国电信大楼、黄陂区人民武装部、955医院、阳光驿站涉及的所有劳务工作内容”中的钢管脚手架工程分包给耿红军施工。合同约定：耿红军承包的范围为外墙脚手架、安全通道的搭设和拆除，挂网和铺设竹笆。脚手架、安全通道均为包工包料，包含钢管、扣件、安全网、竹笆及兜网等所有脚手架材料，以及安全通道钢管油漆。钢管、扣件租赁费用均包含在承包单价中，不另行计算。耿红军的材料进出场、装卸车、场内转运、场外运输等均由耿红军负责，材料到场后的现场保管和看护均由耿红军负责，费用均包含在合同单价内。包干单价35元/㎡，本单价为外架+安全通道组合模式的综合承包单价，结算工程量按实际墙面面积计算，安全通道按65元/㎡计算。工期时间从圣俊龙公司通知材料进场开始计算，2019年1月19日至年月日。付款方式：2019年2月1日前，圣俊龙公司应支付耿红军30000元的人工费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尾款。合同签订后，耿红军即经过贾春的介绍，将955医院外墙脚手架搭建工程交由李霞施工，双方没有签订合同。李霞的脚手架材料进场及施工，没有交接确认手续。2019年3月28日，耿红军通过其工作人员汤红伟支付宝向李霞转账付款10000元。2019年7月23日，李霞因为工地脚手架不见了，到黄陂区公安分局前川派出所报案称：“大概元月份我的朋友贾春（襄樊人50岁左右，联系电话138××******）跟我打电话说他在黄陂接了一个亮化工程，需要用脚手架，然后就通知我做这个事，当时跟他谈的是34块钱一平方，然后这个工程有2570平方需要用到脚手架，工期是19年的元月到3月19日（工期共60天），工程做完费用是89655元，然后谈的工程超期费用是一天1000块钱，因为当时签的合同是2019年元月16日至2019年3月19日完工，现在超期差不多3个月，工程款的钱跟超期的费用到现在就打了1万元钱给我”；“做这个脚手架工程是贾春介绍的”；“当时没有跟贾春签订工程合同，只是口头说的”；“脚手架工程款没有结算，一直在跟贾春沟通”；“我不清楚工程实际是什么时间做完的，6月25号贾春跟我打电话叫我过来把脚手架拆下来，然后叫我把当时签订合同的费用算出来，我当时跟他算的是工程完工费是89655（元），延期费是101136（元）。这个延期费就是算的是3月19日至6月25日的延期费，然后把这个费用跟贾春算出来后，贾春去跟总包结账时，总包不愿意出这个延期费，只愿意出2万块钱，因为谈不好延期费的问题就一直发生纠纷，不把延期费算好我就不愿意拆脚手架，至（直）到今天我到现场来就发现工地的脚手架不见了”。2019年8月13日，耿红军在黄陂区公安分局前川派出所陈述称：“因为我把955医院的围墙承包给李霞去了，然后李霞带来的扣件少了不少一事我到派出所来了解情况”；“是贾春把李霞介绍我，给他做亮化工程的”；“没有（签合同）”；“没有对接（李霞带过来的钢管和扣件），都是他一手做的”；“是我组织工人下的（955医院外围的架子）”；“都放在955医院院子里去了”；“没有清点，都在院子里”。2020年5月14日，圣俊龙公司与耿红军签署“黄陂大道外立面改造装饰工程耿红军施工班组总结算单”，确认了包括人民武装部、电信大楼、阳光驿站、955医院在内的总工程量和总工程价款，总工程价款为369148元。扣除耿红军借支288610元和圣俊龙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82450元，圣俊龙公司已经向耿红军超付工程款101912元（注：还没有开税票）。在圣俊龙公司与耿红军签署“黄陂大道外立面改造装饰工程耿红军施工班组总结算单”中有关955医院部分，在外墙脚手架项目下的备注栏中注明“由李霞施工”，工程量：1、整个外墙面积2524.28㎡，含税单价35元，合计88349.8元；2、大门人行安全通道面积17.4㎡，含税单价65元，合计1131元。以上合计89480.8元。2020年5月19日，圣俊龙公司致函盘龙明达公司，称：2020年1月23日，贵公司未经我司同意，私自将黄陂军运会立面整治工程（955医院）项目工程款（准备支付给我公司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施工班组，现有二个班组超付工程款如下：（1）耿红军班组：在我公司据实结算总工程款（含税）369148元（包含：李霞班组，周胜杰班组）；现实收工程款471060元（包括：盘龙明达2020年1月23日支付耿红军45850元及周胜杰98900元）；超付工程款=47060元-369148元+369148元×3%（税）=112986元。另查明，2018年12月7日，采招网发布“黄陂区（府河-黄陂大道）亮化工程中标公告”，公示盘龙明达公司为黄陂区（府河-黄陂大道）亮化工程第一中标候选人。该项目为府河-黄陂大道沿线亮化工程，亮化范围为南起于府河大桥，贯穿岱黄高速，北止于黄陂大道，总长度约为24.6公里。中标价为1479.979232万元，中标工期120日历天。2019年9月20日，盘龙明达公司与圣俊龙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由盘龙明达公司将黄陂军运会立面整治工程（955医院）分包给圣俊龙公司，承包方式为：施工图内所有工程量，以单包工的方式发包。包人工、包工期、包税金、包小型机械、包质量、包收口、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验收、包保修的形式由圣俊龙公司承包。承包范围：黄陂军运会立面整治工程中国电信大楼、黄陂区人民武装部、955医院、阳光驿站涉及的所有劳务工作内容。包含但不限于屋面及防水工程、外墙油漆工程、拆除工程、门窗制安、空调遮挡、玻璃清洗、石材台阶面、油漆工程、排水管安装、水电工程、防盗门安装、外脚手架及安全通道搭拆（脚手架材料由圣俊龙公司提供）、垃圾外运等。本合同采用固定总价包干方式，合同含税总价为2571486元。上述事实，有《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施工安全生产协议》、承诺书、安全生产承诺书、询问笔录、支付宝转账记录、“黄陂大道外立面改造装饰工程耿红军施工班组总结算单”、借支明细、转账记录、借支单、收条、告知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虽然李霞在公安机关陈述其与贾春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其在本案诉讼中称系经贾春介绍与耿红军协商承接955医院外围墙亮化工程；耿红军在公安机关陈述“我把955医院的围墙承包给李霞去了……”、“是贾春把李霞介绍我，给他做亮化工程的”、“没有（签合同）”，这虽然与李霞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矛盾，但与李霞在本案中的诉称一致，耿红军当庭确认其笔录内容属实；结合圣俊龙公司与耿红军签署的“黄陂大道外立面改造装饰工程耿红军施工班组总结算单”中有关955医院部分，在外墙脚手架项目下的备注栏中注明“由李霞施工”，以及耿红军通过汤红伟支付宝向李霞转账付款10000元，反映出圣俊龙公司及耿红军均认可955医院的外墙脚手架工程实际由李霞施工。本案实为盘龙明达公司将其总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圣俊龙公司，圣俊龙公司再将其中的钢管脚手架工程分包给耿红军，耿红军再将其中955医院的外墙脚手架工程分包给李霞。《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中，圣俊龙公司将其分包的工程再分包给耿红军、耿红军再分包给李霞的行为，均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关于955医院的外墙脚手架工程的工程款问题。因李霞与耿红军之间就工程量及工程款没有进行结算，李霞所主张的工程款89655元，提交的是其单方的结算单，但该结算单没有相对方签字认可。在圣俊龙公司与耿红军签署“黄陂大道外立面改造装饰工程耿红军施工班组总结算单”中有关955医院部分，确认“由李霞施工”的外墙脚手架项目下的工程量：1、整个外墙面积2524.28㎡，含税单价35元，合计88349.8元；2、大门人行安全通道面积17.4㎡，含税单价65元，合计1131元。以上合计89480.8元。此数额略低于李霞所主张的数额，反映出圣俊龙公司及耿红军认可李霞的工程款为89480.8元。故本院依法确认李霞所施工的955医院的外墙脚手架工程的工程款为89480.8元，扣除耿红军通过汤红伟支付宝转账的10000元，还欠付工程款79480.8元。关于欠付工程款应由谁支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李霞为实际施工人，其可以向违法分包人耿红军、圣俊龙公司及分包人盘龙明达公司主张权利。但因圣俊龙公司、盘龙明达公司已经向耿红军超额支付包括955医院的外墙脚手架工程在内的工程款，故圣俊龙公司、盘龙明达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支付工程款民事责任，耿红军应当向李霞支付工程款79480.8元。关于李霞所主张的超时费问题。因李霞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与耿红军之间有超时费的约定，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霞所主张的经济损失的问题。李霞虽然提交了证据证实其从他人处租赁了脚手架材料，但没有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其提供了多少数量、规格的脚手架材料用于955医院外墙脚手架工程，也没有人办理955医院外墙脚手架的交接手续。故李霞在本案中所主张的经济损失证据不足，对其相关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依法不予支持。同时，李霞所主张的因耿红军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拆除脚手架导致脚手架材料的损失，与其所主张的工程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李霞应另行主张相关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耿红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李霞支付工程款79480.8元。二、驳回原告李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85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耿红军负担2047元，原告李霞负担659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郑建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