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海，男，197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桂兰，女，196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艳，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雨，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志海因与被上诉人周桂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志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桂兰的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本案双方并无借贷合意，微信聊天记录只是为配合周桂兰做给其前夫看的，原审法院却在无完整记录情况下断章取义。该等聊天记录不具合法性、关联性，不应作为断案依据。周桂兰的所有取款均非出借给吴志海，其中2016年11月21日的10万元是其为女儿房屋装修所用，其他则是双方共同生活所花费。就所谓借款事实吴志海申请进行测谎；而关于借条是否在7月形成，以及借条上30万元的“0”是否事后添加，吴志海均要求进行鉴定。吴志海虽然出具了数份借条，但并无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更无相应的交付事实。如真有借款，历经数年才写借条，又在数年后仅给予一个月的还款期本就不符常理。事实上，吴志海未见过本案借条原件，而周桂兰举证的借条也与微信记录中显示的不一致。且吴志海有银行卡，如借款完全可以通过转账。一审认定现金交付缺乏依据。至于周桂兰出售房产与是否出借给吴志海并无关联。另，本案一审适用法律亦错误。被上诉人周桂兰答辩称，本案中周桂兰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有真实的借贷合意及交付事实，且周桂兰实际出借金额大于借条所载。周桂兰亦举证证明了其有合法资金来源。吴志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多次出尔反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要求做相关鉴定纯属故意拖延审理时间，周桂兰对此不同意。至于微信聊天记录，作为当事人，吴志海完全可以自己提供所有记录。故不同意吴志海的上诉请求。周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志海立即归还周桂兰借款本金30万元，并向周桂兰支付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5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桂兰、吴志海原系情人关系，双方于2015年夏天通过微信认识，后发展为情人。2016年9月至2019年1月，周桂兰名下银行卡的历史交易明细显示周桂兰在上述期间存在如下取款明细：（一）尾号为2991的工行卡显示，周桂兰在2016年9月1日通过ATM取款10,000元，在2016年11月13日通过ATM取款20,000元；（二）尾号为3649的上海农商银行卡显示，周桂兰在2016年11月21日取款100,000元，在2016年12月29日通过ATM取款5,000元，在2017年2月18日通过ATM取款5,000元，在2017年2月23日通过ATM取款5,000元，在2017年2月25日通过ATM取款5,000元，在2017年3月9日通过ATM取款5,000元，在2017年7月11日取款20,000元；（三）尾号为9262的上海农商银行卡显示，周桂兰在2017年11月22日通过ATM取款10,000元，在2017年12月29日通过ATM取款20,000元，在2018年1月10日通过ATM取款5,000元，在2018年1月20日通过ATM取款5,000元，在2018年1月31日通过ATM取款10,000元，在2018年2月10日通过ATM取款10,000元，在2018年2月16日通过ATM取款5,000元，在2018年2月23日通过ATM取款5,000元，在2018年2月25日通过ATM取款5,000元，在2018年2月28日通过ATM取款5,000元，在2018年3月16日通过ATM取款10,000元，在2018年10月19日通过ATM取款5,000元，在2018年11月25日通过ATM取款5,000元，在2018年12月2日通过ATM取款9,000元，在2018年12月10日通过ATM取款3,500元，在2018年12月21日通过ATM取款5,000元，在2019年1月2日通过ATM取款3,000元，在2019年1月6日通过ATM取款2,000元，在2019年1月12日通过ATM取款3,000元，在2019年1月27日通过ATM取款4,000元，在2019年1月28日通过ATM取款4,000元，在2019年1月30日通过ATM取款5,000元。上述金额共计313,500元。周桂兰称这些取款都是出借给吴志海的借款，但由于吴志海向周桂兰出具过30万元的借条，所以周桂兰只主张30万元。周桂兰取上述款项时吴志海都在场，周桂兰或者是回双方共同租住的房子，或者是当场将取出的现金给吴志海。吴志海借钱的理由要么因为买车或车辆装潢要钱，要么因为买安置房要补贴房款或办产证要钱，要么就是因为家里急用，周桂兰出于对吴志海的信任，就把款项借给了吴志海。吴志海对上述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认可，也承认上述钱款都是吴志海陪周桂兰去取的，但这些钱都不是周桂兰借给吴志海的钱，这些钱没有一分给过吴志海，都是周桂兰用在自己XX苑房屋的装饰装修或者是自己赌博上。周桂兰为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还向法院提供了落款为吴志海的《借条》一份，载明：“2016年7月5号吴志海像周桂兰借人民币30万元整。在2019年5月25号一次性返清。如果在2019年5月25号不返清法律解决。”周桂兰称上述借条是在2019年4月12日之后4月底前的一个中午，周桂兰、吴志海在松江区XX路XX号一家咖啡馆内，吴志海当着周桂兰面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一气呵成写完的。之所以借条上会写“2016年7月5号”，只是一个大概的时间，周桂兰、吴志海的借款从2016年开始发生很多笔，总金额也不止30万元，2019年双方写借条的时候大致估计了下借款时间和金额，吴志海没有给周桂兰写过单笔借款的借条。吴志海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提交给法院的答辩状上，吴志海辩称从来没有写什么借条给周桂兰，周桂兰出具的借条是伪造的。同时，在第一次庭审时，吴志海也向法院明确该《借条》上的手写字体都不是吴志海所写，是周桂兰伪造的，签名也不是吴志海本人签的。为查明案件事实，经周桂兰申请，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条》上的手写字迹是否吴志海所写进行笔迹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21日出具了华政[2020]物证（文）鉴字第A-51号文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借条》上正文中的“吴志海”签名字迹以及落款处的“吴志海”签名字迹与样本一至样本四上供比对的“吴志海”签名字迹均是同一人书写。周桂兰为此垫付了鉴定费3,500元。在收到鉴定意见书后，法院向周桂兰、吴志海寄送了上述鉴定意见书的副本以及《异议告知书》，告知双方当事人如对鉴定意见书的内容有异议，可于收到鉴定意见书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逾期不提出的，视为对上述报告无异议。周桂兰、吴志海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均未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在第二次庭审中，当法院询问双方对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时，吴志海称自己只在一张很小的纸上给周桂兰出具过30万元的借条，而非周桂兰本案提供的有吴志海身份证复印件的这张借条，所以不认可鉴定意见书。然而，在随后庭审中，吴志海又突然称其想起来了，周桂兰提供的经鉴定的借条是真实的，是2016年夏天其写给周桂兰前夫买装修材料款的钱，借款金额是3万元，这张借条被周桂兰修改了，在“3”和“万”之间多加了个“0”，变成了30万元。周桂兰不认可吴志海的陈述，称没有在“3”和“万”之间加过“0”，周桂兰并称吴志海前后陈述多处不一致，吴志海之前一直否认出具过借条，在第二次庭审时又改口说在一张小的单子上写过30万元的借条，现在又称鉴定的借条是真的，只是周桂兰改了数字，吴志海的这种单方陈述法院不应采纳。鉴于吴志海在两次庭审中对借条的陈述前后多处不一致，法院询问吴志海为何在第一次庭审时否认周桂兰提供的借条，而第二次庭审时吴志海又称在一张小的纸头上写过30万元的借条，现在又称周桂兰提供的借条是真实的，只是修改了金额。吴志海称起初看到周桂兰提供的借条上有其身份证复印件，就不认可这个借条。第一次庭审没说在小纸头上写过30万元的借条，是因为鉴定之后才发现借条上的字体是其本人写的，所以吴志海开始回忆。经过第二次庭审，吴志海已经完全回忆起来，其不仅写过小的纸头上的30万元的借条，也写过周桂兰提供的借条，只是金额为3万元。诉讼中，为证明周桂兰、吴志海存在借贷关系且借款发生后周桂兰向吴志海催款的情况，周桂兰还向法院提交了双方2019年1月17日至11月25日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部分双方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如下对话：2019年3月8日上午7点01分，周桂兰称：今天到你家去，你等着。吴志海称：你不用等，明天到上海老太婆，本来昨晚上打电话给你的。吴志海接着说：我只能先给你二十万明天。周桂兰称：可以。2019年4月12日下午12点10分，吴志海称：我去了只是给你借条，什么时候都可以。吴志海并在当天下午1点14分将借条照片通过微信发给周桂兰，内容为“借条周桂兰女士借人民币30万整，在2019年5月25号返清，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吴志海2019年4月12号”。并发微信问周桂兰这样写可以吗。2019年4月30日下午5点42分，周桂兰称：5月25号如果30万在还的话后果你应该知道的。吴志海于当天下午5点44分的回复中称：你的钱放一百个心这次。2019年5月25日下午5点38分，吴志海称：今天给不了你们，不过我七点左右还是当面和你说吧。周桂兰称：不要跟我废话啊，这一次我不会听你什么了。当天下午5点50分，吴志海称：搞得钱在我手上不给你是的，今天去银行非要等星期一，三十万我分文不少给你。周桂兰称：我什么都不想听了，借条写的清清楚楚的25号。吴志海称：我知道，你等到星期一不行吗。周桂兰称：知道，还违约。当天下午5点58分，吴志海称：（借条）现在拍给我。周桂兰随即通过微信将本案鉴定的借条拍给吴志海。吴志海回复：你等到星期一，我发誓我一句没有骗你，也算这几年的感情份上吧。2019年7月25日下午5点56分，吴志海称：为了你的钱，我就问他要三十万，你还想干嘛。2019年8月15日下午1点55分，吴志海称：我先返你十万可以吗。我真的没有办法，你也看我们的感情上，剩下二十万慢慢返你！可以吗？2019年9月3日下午3点26分，吴志海称：等到明天上午吧！我不敢保证三十万返清，我十五万肯定让你明天上午见到……。在该微信聊天记录中还有较多类似周桂兰向吴志海催款，吴志海各种保证还款的对话内容。在周桂兰、吴志海的短信聊天记录中有如下对话：2019年10月25日上午7点31分，吴志海说：小周不管你信不信也好，昨晚上和他娘们说了，我欠你钱急用，他女儿问多少我说三十万，他来句没有这么多，礼拜天给我四万。周桂兰回复称：我不会信你了，我今天保证打110你不信就今天看。吴志海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和短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双方之间的这些聊天内容都是吴志海为配合周桂兰做给周桂兰前夫看才发的，是双方面对面发的，因为周桂兰和其前夫商量好，周桂兰在老家买房子，让其前夫给她5万元，如果周桂兰卡里没钱，其前夫就不会给，而周桂兰已经瞒不掉没钱的事实，所以周桂兰就和吴志海串通，让周桂兰前夫看到吴志海向周桂兰借款30万的事情。周桂兰称吴志海所述不属实，吴志海提到发聊天记录是为向其前夫隐瞒周桂兰没钱的事实也不符合常理，上述聊天记录都是在周桂兰讨要欠款时吴志海自己发的，不存在逼迫吴志海的情况。另，为证明周桂兰出借款项的来源情况，周桂兰向法院提交了《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银行流水明细（该明细就是周桂兰庭审中提供的明细的一部分）。周桂兰称，2013年周桂兰XX王某家中位于上海市XX路XX弄XX号的房屋拆迁，共分得11套房屋，其中周桂兰、王某及其女儿分得两套房屋，包括了本案庭审中提到的XX苑房屋（XX路XX弄XX号XX室）。2016年3月12日，周桂兰和王某将该房屋出售给了案外人，双方约定的售房款为1,526,000元，款项支付的情况能够和周桂兰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相互印证，本案周桂兰主张吴志海归还的30万元借款就是周桂兰从该房款中借给吴志海的。吴志海书面质证时对上述证据未作回应，只是称2016年周桂兰卖房的钱根本没有给吴志海转过一分，30万元借钱全部是假的。当时吴志海给周桂兰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装修，缺钱进材料，就问周桂兰借了3万元，周桂兰前夫送钱给她，并让吴志海写了一张3万元的借条，就是本案系争的这张借条，但他们在“3”后面加了零，变成了30万的借条。庭审中，吴志海为证明未收到过周桂兰该30万元借款，向法院提交了2016年6月1日至2020年1月18日其名下工商银行尾号为2497的历史交易明细。吴志海称在该期间周桂兰没有向其银行卡里转钱，所以其没有向周桂兰借过钱。周桂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周桂兰称吴志海借钱的方式都是陪同原告取现金给吴志海的，转账与否和吴志海是否收到借款无关，周桂兰从来没有说过是转账的方式借款的。另，周桂兰在诉讼中自认于2019年9月8日通过微信收到了吴志海给的1,000元，但周桂兰认为本次还款是归还吴志海于2019年4月22日、4月30日和5月9日向周桂兰借的共计8,600元，与本案系争的30万借款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自然人之间借贷关系的生效，需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双方要有借款的合意，二是需有钱款交付的事实。根据上述构成要件，结合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现分析如下：一方面，周桂兰、吴志海之间形成了关于吴志海向周桂兰借款30万元的合意。本案中，周桂兰向法院提供了落款为“吴志海”的《借条》一份，该借条上的手写字迹经过专业机构的笔迹鉴定，能够确定借条正文中的“吴志海”以及落款处的“吴志海”均是吴志海本人所写。故吴志海本人出具的该份《借条》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反观吴志海，在自己提交的《答辩状》以及第一次庭审中均明确表示自己从来没有写什么借条给周桂兰，周桂兰出具的借条是伪造的，借条上的手写字体和签名都不是吴志海写的。在法院对《借条》的手写部分进行笔迹鉴定后，吴志海在第二次庭审之初仍不认可系争借条的真实性，称其只在一张很小的纸头上向周桂兰写过30万元的借条，但随后吴志海又在同一次庭审中反言称系争借条确实是其所写，只是金额为3万元，周桂兰自行修改添加了一个“0”，变成了30万元。纵观吴志海两次庭审的表现，其关于本案系争借条的说法发生多次且较大的变动，在法院询问吴志海上述陈述反复变动的原因时，吴志海并未给出合理的解释。吴志海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于自己的笔迹以及是否出具过借条（该系争借条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的2019年5月25日曾由周桂兰通过微信照片的方式发送给吴志海）理应有基本的认识，现吴志海诉讼中出尔反尔甚至是反言的表现，显然有违民事诉讼诚信原则，也有违当事人真实陈述的义务，对此予以训诫。吴志海称系争借条的金额应为3万元，是周桂兰擅自修改为30万元的意见，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周桂兰亦不认可，故对吴志海的上述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另一方面，周桂兰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向吴志海交付30万元借款的事实。首先，周桂兰提供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款项交付方式能够和其名下银行卡的历史明细相对应，上述证据可以反映出周桂兰的经济能力以及借款的来源情况；其次，周桂兰的银行流水能够看出其在2016年9月至2019年1月具有本案借款金额相对应的取款明细，考虑到周桂兰、吴志海系情人关系，双方在交往过程中发生多次借款而未签署借条等债权凭证亦属合理，同时，吴志海在庭审中也承认每次取款都是陪着周桂兰去取，这也为周桂兰交付上述借款提供了空间上的可能；最后，双方之间的微信和短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周桂兰一直有持续不断地向吴志海催讨30万元借款，而吴志海对此并未予以否认借款的存在，反而是以卖房、卖车等各种理由要还周桂兰借款。倘若真如吴志海所说的双方的聊天记录是面对面发的，只是做给周桂兰前夫看，双方大可在某几个时间段做做样子，又怎会像本案周桂兰般如此执着地从年初向吴志海要钱一直到年末；倘若真如吴志海所说双方只是做戏，又怎会发生吴志海自己庭审中陈述的周桂兰上门去闹，吴志海还报过两次警的程度。所以，吴志海辩称聊天记录只是做做样子的意见，未提供相应证据，且与常理不符，其称部分聊天内容是被周桂兰逼迫所发，也没有相关证据佐证，周桂兰不认可，故对吴志海的上述辩论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周桂兰的证据足以证明周桂兰、吴志海之间就系争的30万元借款形成借贷合意且周桂兰已经将款项实际交付给吴志海。双方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且生效。现《借条》载明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周桂兰有权要求吴志海归还借款以及支付未按照还款期限还款时的逾期利息，鉴于周桂兰在庭审中自认曾收到吴志海归还的1,000元，但称该1,000元是归还2019年4月之后新产生的借款，首先，2019年4月之后新产生的8,600元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周桂兰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次，即使该新借款属实，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时，应该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即使债务均已到期，也应当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故本案中，吴志海归还的1,000元应当抵充本案系争的30万元借款。又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吴志海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逾期利息，而当事人对抵充顺序没有约定的情况下，该1,000元应当优先抵充本案系争30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本案中，周桂兰主张年利率6%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计算，该1,000元可以抵充2019年5月26日至2019年6月14日的逾期利息，故对于周桂兰主张的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做相应的调整。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判决：吴志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桂兰借款300,000元，并向周桂兰支付以3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6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15元，减半收取计2,907.50元，鉴定费3,500元，合计诉讼费6,407.50元，由吴志海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法院）。二审中，吴志海提供装修施工合同及相应收据作为二审新证据，旨在证明周桂兰于2016年11月21日取款10万元是用于其女儿房屋装修所用，故本案实际借款金额均系周桂兰拼凑而成。周桂兰质证认为该等证据均非新证据，对三性亦不予认可。本院经核查认为，吴志海提供证据真实性遭周桂兰否定，且从证据本身来看，装修施工合同约定金额仅5.5万元，而2016年11月21日的收据金额仅1.65万元，故该等证据难以反映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也无法达到吴志海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等证据不予采纳。周桂兰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吴志海与周桂兰有无借款事实、金额多少？本院认为，根据民间借贷的相关司法解释，借款关系的成立需具备借贷合意与交付事实两个要件。本案中，经鉴定吴志海确有向周桂兰出具过借条，周桂兰亦有相应时间段内与借条所载金额大致相符的取款记录与之呼应。而吴志海就无借贷合意却出具借条未能给出令人信服的理由，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吴志海虽坚称周桂兰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就此，吴志海亦未充分举证，本院对此难以采信。且正如周桂兰所称，如吴志海认为完整的聊天记录可反映案件事实，吴志海作为一方当事人完全可自行提供。至于其在二审中提出的相关测谎及对涉案借条形成时间、是否有事后添加“0”的鉴定申请，因当事人提供证据均应遵循举证期限之相关规定，且鉴于吴志海在一审中的应诉表现及在案现有证据已可反映案件事实，为节省司法资源，本院认为该等鉴定实无必要，就吴志海该等申请本院均不予批准。就吴志海关于周桂兰的取款均系用于周桂兰自己的主张，目前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涉案借条，相应时间段周桂兰资金来源证明及其取款事实认定本案双方有借款合意及现金交付事实，进而判令吴志海还款付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需要指出的是，吴志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对案件相关问题的陈述始终前后不一，不尊重事实。对其在本案诉讼中表现出的问题，希望吴志海能在今后的工作和生活中以本案为鉴，敬畏法律，诚信做人。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志海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15元，由上诉人吴志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 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