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8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南岸长江大道中段。 负责人：王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男，1966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义，男，1998年8月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盐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香，女，1967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原审原告：闫敬松，男，2002年7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忠伦，高县罗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宜宾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平、王义、陈永香，原审原告闫敬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7民初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宜宾市分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7民初7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由王义、李平连带赔偿闫敬松损失85927.16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平、王义、陈永香负担。事实和理由：投保单上有李平签字，李平明确表示车辆是儿子李清贵在管理，保险是儿子代办，签字是儿子代签，因此人民财保宜宾市分公司已尽到对无证驾驶不进行赔偿的提示义务，李平将车辆出借给不具备驾驶资格的王义，应当由李平、王义承担赔偿责任。 李平辩称，同意人民财保宜宾市分公司的意见，车主是我，但主要责任在于王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王义未作答辩。 陈永香未作答辩。 闫敬松述称，交强险具有一定的社会救助性质，人民财保宜宾市分公司承担的85927.16元未超过交强险额度，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闫敬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财保宜宾市分公司、李平、王义、陈永香共同赔偿闫敬松各项损失共计135002元（人民财保宜宾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李平、王义、陈永香赔偿，互负连带赔偿责任）；2.人民财保宜宾市分公司、李平、王义、陈永香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9日22时57分许，王义驾驶川Ｑ×××××小型普通客车由筠连县筠连镇筠州中路驶往该镇煤都大道方向，行驶至筠落路（筠连镇煤都大道0ＫＭ＋10Ｍ）处时，与相向而行的陈永香所驾三轮摩托车（搭乘向锐、闫敬松、李小飞）发生碰撞，造成闫敬松、陈永香与案外人向锐、李小飞受伤以及两车、路边花台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对该事故四川省筠连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5115271201800000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现场勘查及调查证实：本次事故中，王义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且驾车时操作不当，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陈永香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且超载，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认定王义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陈永香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向锐、闫敬松、李小飞、卢俊无责任。闫敬松受伤后，次日1时28分被送到筠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7月31日出院，共住院31天，支出医疗费30871.09元，其间由其父亲闫如荣护理。2018年10月8日，闫敬松委托四川中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评定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同日，该司法鉴定所作出川中证鉴【2018】临鉴字第3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闫敬松因交通事故致左尺、桡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现遗留左腕关节功能丧失49%，评定为十级伤残；2.后续医疗费约需壹万肆仟元。闫敬松支出鉴定费1800元。2019年11月18日，人民财保宜宾市分公司对川中证鉴【2018】临鉴字第3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各方协商，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闫敬松的伤残等级重新进行鉴定，2020年1月6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川求实鉴【2019】临鉴5432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闫敬松目前的致残程度为十级。 另查明，川Ｑ×××××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李平，该车的实际管理人为李清贵，李清贵系李平的儿子。该车在人民财保宜宾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和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从2017年10月10日起至2018年10月10日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载明“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人民财保宜宾市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的投保人签字处写了“李平，日期：7月10日”，但李平否认该名是其所签。闫敬松提供的另一张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的投保人签字处为空白。 闫敬松受伤时刚初中毕业，现在xxxx学院读书。 本次交通事故的另一受伤者陈永香于2019年4月28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川1527民初811号民事判书，判决人民财保宜宾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商业险内共计赔偿陈永香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78835.27元。人民财保宜宾市分公司不服，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川15民终18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其受到侵害时应依法获得赔偿。本案中，各方对筠连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责任无异议，即王义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陈永香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闫敬松无责任，该认定书客观、公正、真实，予以采信。王义驾驶的川Ｑ×××××小型普通客车属李平所有，该车向人民财保宜宾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的有效期限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人民财保宜宾市分公司应当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交强险已由法院生效判决书判决全部赔付本案陈永香，闫敬松主张在交强险限额内获得赔偿无可能。对闫敬松的各项损失，人民财保宜宾市分公司辩称，王义驾驶肇事车时未取得驾驶证，按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的约定，对无证驾驶的，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内不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无证驾驶属于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该条款应尽到提示义务，即无证驾驶并非法定免责情形，属于提示免责范围。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来看，人民财保宜宾市分公司就相应的免责条款并未进行明显的字体区分，交由投保人的投保单也无投保人在声明栏签章，亦未就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人民财保宜宾市分公司辩称在商业第三者险内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闫敬松虽为农村户籍，但在城镇居住读书，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闫敬松主张的误工费的请求，因其受伤时，初中刚毕业，现仍在校读书，亦未提供有误工损失的证据，该请求不予支持。根据闫敬松的诉讼请求和查明的事实，并参照四川省上一年度有关统计数据计算，闫敬松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为：1.根据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核定医疗费损失为30871.09元，后续医疗费14000元；2.护理费:根据医院病历载明闫敬松在筠连县人民医院共住院31天，护理人闫如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对护理费调整为3720元（31天×12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调整为620元（31天×20元／天）；4.残疾赔偿金66432元（33216元／年×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精神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鉴定费1800元，有发票为据，予以支持；7.营养费:酌情确定为310元（31天×10元／天）。综上，闫敬松的各项损失共计122753.09元。对闫敬松的损失122753.09元，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人民财保宜宾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70%赔偿责任，即85927.16元，陈永香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36825.93元，王义、李平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闫敬松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85927.16元；二、陈永香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闫敬松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6825.93元；三、驳回闫敬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元，减半收取计1500元，由王义负担1050元，陈永香负担4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本院审查，一审中闫敬松并未提交投保单作为证据，因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原告提供的另一张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的投保人签字处为空白”以外的部分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经查询关联案件(2019)川15民终1801号民事判决书的保险赔付金额计算，人民财保宜宾市分公司已将李平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赔付给陈永香；2.一、二审中李平均自认投保声明栏签字是其儿子为其代签，本案保险是其儿子投保，车辆是其儿子在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人民财保宜宾市分公司是否对无证驾驶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的问题。无证驾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所禁止的行为,对于无证驾驶的概念、内容，保险人不需要明确说明，只需提示投保人知道无证驾驶将产生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后果即可。本案中，人民财保宜宾市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处有“李平”签名，李平自认该签名系其儿子为其投保时所代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其儿子为其代签的行为对李平发生效力。投保人声明栏明确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明确说明”，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亦对无证驾驶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因此无证驾驶保险人免赔的条款已生效，人民财保宜宾市分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关于李平及王义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经本院审查，王义无证驾驶且操作不当是造成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因此王义应当对闫敬松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因交强险赔付限额已经在(2019)川15民终1801号案中赔付完毕，并未预留份额给闫敬松，因此闫敬松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赔付的理由不能成立。而李平及其儿子将其名下车辆出借给不具有驾驶证的王义，没有尽到对借用人必要的注意义务和审查义务，对本案的事故发生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未对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计算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王义、李平承担责任的比例，本院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认由实际侵权人王义承担70%的责任即60149元，由出借人李平承担30%的责任即25778.16元。 综上所述，人民财保宜宾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7民初7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陈永香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闫敬松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6825.93元”“驳回闫敬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7民初7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闫敬松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85927.16元”； 三、王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闫敬松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60149元； 四、李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闫敬松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5778.16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减半收取为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48元，合计3448元，由陈永香负担1000元，由王义负担2000元，由李平负担4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翟旭玫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匡小玲 书 记 员  邱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