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6民终10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威美饰美家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宋园新村**楼****。 法定代表人：田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生全，甘肃森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威金玉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北关十字人防综合楼**iv> 法定代表人：高金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长斌，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庚年，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武威美饰美家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饰美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威金玉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玉轩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602民初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饰美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徐生全，被上诉人金玉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长斌、邱庚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饰美家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相关费用；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由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材料款90000元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装修合同期限为2018年7月21日至2018年9月21日，约定包工包料总价款250000元，但合同第三条第三项约定“施工中，甲方如有特殊施工项目或特殊要求，双方应确认，增加的费用，应另签订补充合同”。在装修期间，因被上诉人不断更改当初约定的项目及材料，致使装修款超过合同约定价款。在双方口头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上诉人在对增加工程施工的同时向被上诉人索要工程款，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7日才向上诉人打款90000元，打款记录为材料款，前后三次共计340000元，与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36万余元的实际工程量基本一致，不存在开具税务发票的问题。一审法院以合同约定价款及双方未签订书面补充合同为由判决上诉人返还装修款，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重新评估确定工程量，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有失公正；二、本案工程款应认定为365943.62元，退还被上诉人未完成装修工程款21520元无事实依据。涉案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第三项的施工内容：详见本合同附件（一）装潢施工内容及施工图，虽合同有此条款，但没有具体的装修内容，即对装修所用材料均未明确规定，合同中又约定了增加项目及费用的内容，但合同履行中工程量发生变更，应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结算。上诉人庭审中提交的“新威天地办公室材料及人工清单”虽系单方制作，但足以证明本案工程款为365943.62元，在合同履行中，由于工程量增加，上诉人将装修明细交由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审核并由被上诉人确认，该明细显示装修的材料名称、单价、总价款，但被上诉人拒不盖章确认，故被上诉人的行为违背合同第三条第三项的内容，也是引起本案诉争的原因。合同第五条第一款“······剩余10%尾款待甲方对工程竣工验收后结算”，被上诉人可以根据该约定对剩余尾款不予付款，但被上诉人已付清250000元工程款，与合同约定及常理不符，由此也表明实际工程量并非合同约定的20000万元，故本案工程款应为365943.62元，上诉人不应退还未装修的2152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诉请。 金玉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玉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2.请求法院判令美饰美家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12500元；3.请求法院判令美饰美家公司退还不当得利款90000元；4.请求法院判令美饰美家公司支付第三方李福振的装修材料款43754元；5.请求法院判令美饰美家公司支付未完工的装修费386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装饰装修合同，其中合同约定：金玉轩公司将位于武威市凉州区新威天地七楼的整体办公楼装饰装修工程承包给美饰美家公司装修；施工内容为合同附件《装潢施工内容》和施工图；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大包工程；施工期限为2018年7月21日至9月21日，工程总天数60天；工程价款250000元；工程使用主要材料的品种、规格、名称，经双方认可；施工中，金玉轩公司如有特殊施工项目或特殊要求，双方应确认，增加的费用，应另签订补充合同；付款方式：合同一经签订，金玉轩公司即应付100%工程款的50%，当工期进度过半（2018年9月1日），金玉轩公司即第二次付施工费的40%。剩余10%尾款待金玉轩公司对工程竣工验收后结算（施工工费包括人工费）。金玉轩公司在应付款日期不付款是违约行为，乙方有权停止施工。验收合格未结清工程价款时，不得交付使用。……违约责任：合同生效后，在合同履行期，擅自解除合同方，应按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付给对方。因擅自解除合同，使对方造成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的，应进行补偿。合同经双方签字生效后，双方必须严格遵守。任何一方需变更合同内容，应经双方协商一致后重新签订协议。如需解除合同，提前终止合同的一方要以书面形式提出，应按合同总价款的10%支付违约金，并办理终止合同手续。合同履行中，原告于2018年7月21日向被告支付工程款150000元，同年9月1日，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完成涉案装修工程50%的进度，原告于同年9月5日向被告支付工程款100000元，转款用途为办公楼装修费。在装修的过程中，涉案部分工程的装修却一直未完成。同年12月7日，原告依被告的要求向被告账户转账90000元，用于开具税务票据，但被告未向原告开具票据，剩余部分的装修工程也未完成。2019年3月21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继续履行装饰装修合同、支付合同违约金12500元、退还超付的工程款90000元、并要求被告支付李福振的装修材料款43754元。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甘0602民初3409号民事判决，被告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经二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判处不当，作出（2019）甘06民终13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法院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602民初340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凉州区人民法院重审。审理中，原告以被告迟迟不予完成剩余工程，遂于2020年3月10日与武威市银泰豪装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装修合同，进行了维修，并变更原诉讼请求“继续履行装修合同”为“要求被告支付未完工程的维修费38760元”，并出具了维修价格清单，但部分维修项目超出了原告在原一审时提交的未完工的清单中的项目，根据原告在原一审时提交的未完工的清单中的项目和其提供的维修价格清单，被告认可未完成的工程装修费是21520元。另查明，在涉案工程装修期间，原告法定代表人高金堂打电话由被告在第三方李福振处赊购装修材料款43754元。本案争议的焦点：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及所产生的相应后果；2、金玉轩公司向美饰美家公司转账90000元的性质问题；3、案外人李福振的材料款是否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是指建筑装饰装修企业与发包人就达成的明确装饰装修中双方权利义务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民事活动应当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民事主体应当依照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金玉轩公司与美饰美家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系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金玉轩公司积极履行了付款义务，但美饰美家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交付装饰装修工程，属违约行为，应当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但金玉轩公司亦未按合同约定于2018年9月1日向被告支付第二期施工费用，在同年9月5日才支付第二期施工费用，故金玉轩公司迟延付款的行为亦构成违约，在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且金玉轩公司违约在先的情况下，金玉轩公司要求美饰美家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美饰美家公司在收到金玉轩公司支付的全部工程价款后，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完成装修工程，在金玉轩公司多次催促后仍不履行合同所确定的相关义务，致使金玉轩公司提起诉讼。在（2019）甘0602民初3409号民事判决向双方送达后，金玉轩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但美饰美家公司仍未能对剩余的工程进行装修完工，金玉轩公司遂与其他装修公司签订了装修合同，对未完工程进行了维修、施工。金玉轩公司在庭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并由美饰美家公司支付未完工程的维修费38760元。现因未完工程已由金玉轩公司组织其他装修公司完成，继续履行原合同已无实际意义，故金玉轩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的装修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经双方当庭对未完工程项目及价款进行核对，美饰美家公司未完工装修工程费用核定为21520元，对超出原一审时提供的未完工单外的其他维修项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美饰美家公司辩解的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经和金玉轩公司法定代表人口头约定进行了变更，并且对工程量进行了增加，工程价款变更为365943.62元，且不包含案外人李福振的材料款43754元。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施工中，如有特殊施工项目或特殊要求，双方应确认，增加的费用，应另签订补充合同，但美饰美家公司未提供变更的书面合同，对其辩解意见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美饰美家公司的主张只有其法定代表人的口头陈述，再无其他证据证实，且金玉轩公司也不予认可，故对其主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对于金玉轩公司支付给美饰美家公司的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材料款90000元，现有美饰美家公司占有，美饰美家公司无合法依据或合同约定取得该款项，使金玉轩公司遭受损失，属不当得利，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金玉轩公司，金玉轩公司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金玉轩公司主张的由美饰美家公司支付第三方李福振的材料款43754元，该纠纷属另一民事法律关系，且该材料款的权利人系李福振，金玉轩公司无权对该款主张权利，故对金玉轩公司的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武威美饰美家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与武威金玉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7月21日签订的合同书依法予以解除；二、武威美饰美家装饰装修有限公司退还武威金玉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完成装修的工程款21520元；三、武威美饰美家装饰装修有限公司退还武威金玉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超付的材料款90000元；四、驳回武威金玉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3230元，由武威金玉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80元，武威美饰美家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负担19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美饰美家公司与被上诉人金玉轩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确保合同目的实现。经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金玉轩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但美饰美家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按期全面完成并交付涉案装修工程，构成违约，且在金玉轩公司多次催促后仍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剩余工程已由金玉轩公司组织其他装修公司完成，且一审对金玉轩公司提交的证据经组织双方质证并对未完成工程项目及价款进行核算后，依法确定美饰美家公司未完成工程费用为21520元于法有据，故该费用应由美饰美家公司承担。关于金玉轩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向美饰美家公司账户转入的90000元的性质及美饰美家公司应否向金玉轩公司返还的问题。美饰美家公司虽主张“双方虽就增加的工程量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后经双方口头协商一致，已将装饰装修合同约定的原总价款250000元增加到了36万余元，金玉轩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向美饰美家公司账户转入的90000元是增加工程的材料款，故美饰美家公司不应向金玉轩公司返还该90000元及21520元”。但经审理查明，银行回单虽显示该90000元的用途为“材料款”，但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约定的装修工程总价款为250000元，金玉轩公司已于2018年9月5日将合同约定的装修总价款250000元付清。其次，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明确约定：施工中的特殊施工项目及特殊要求，双方应确认并签订补充合同。美饰美家公司虽主张经双方口头协商已将装饰装修合同约定的原总价款250000元增加到了36万余元，但金玉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抗辩双方就该事项从未进行过协商变更增加。且除其法定代表人的口头陈述外，未能提供对装饰装修合同总价款予以增加变更的书面合同等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美饰美家公司占有金玉轩公司超出装饰装修合同约定的总价款支付的该90000元既无合同约定，亦无合法依据。故一审判决由美饰美家公司退还金玉轩公司该90000元及未完成工程款21520元并无不当。 综上，武威美饰美家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0元，由上诉人武威美饰美家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文龙 审判员  陈 静 审判员  宋明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伏慧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