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喻飞，男，198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栋，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财，男，198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力,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葛欣烨，男，198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审第三人：江松武，男，199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喻飞与被上诉人薛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8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喻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薛财的起诉；2、本案诉讼费由薛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江松武预谋非法集资事实经过。浙江飞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烨公司）系P2P公司。2018年初，全国P2P公司陆续爆雷。2018年底，江松武要求收购飞烨公司向社会募集资金，向飞烨公司注入资金118万，并开始租房、宣传。杭州市古荡派出所将江松武投资的97万元冻结，该款项所涉案件目前正在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中。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涉嫌经济犯罪的理由不充分。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经侦大队的回复不能证明本案不涉嫌经济犯罪，仅能证明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经侦大队侦查的案件尚不包括本案内容。一审法院以此为由作出本案没有经济犯罪嫌疑的结论，是绝对且片面的。三、飞烨公司系违法P2P平台。2020年1月12日，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做出杭西公(留)变字[2020]00067号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通知书内容可以证明飞烨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系违法P2P平台。四、2019年12月19日，喻飞代理人向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古荡派出所出具一审法院作出的协助查询函，要求查询“江松武向飞烨公司投入资金100万元后被冻结97万元涉及犯罪嫌疑的相关材料”，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古荡派出所做出情况说明，称“因杭州卓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已在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中，相关证据材料已在西湖区法院中，故无法调取你院所需的相关材料”。喻飞代理人如实向一审法官告知了相关情况，但一审法官未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仅在一审判决第四页第二段作出片面认定，忽视案件客观事实，避重就轻不谈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古荡派出所书面回复的“相关证据材料已在西湖区法院中”，一审判决如此处理不合理更不合法。五、本案在客观事实认定上存有漏洞。1、江松武三次开庭不到场，一审法院传唤江松武到庭陈述未通知喻飞和薛财，一审法院在喻飞和薛财不在场的情况下为江松武做了笔录。2、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上显示的江松武签字与江松武其他的签字均不一致，存在区别明显。3、涉案证据《股权转让与代持协议书》首部陈荣良的姓名系打印体,江松武称其签订该协议书的时候对方名字是空着的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江松武向飞烨公司注进的97万元资金已被公安冻结，正在刑事审理，但一审法院忽视公安出具的“相关证据材料已在西湖区法院中”的证明，断然认定本案没有经济犯罪嫌疑，缺乏依据，且标的公司飞烨公司系违法P2P平台，现已被立案侦查、审查起诉。因此，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薛财的起诉。二审期间，喻飞补充陈述，本案江松武收购飞烨公司、操作这个平台进行非吸事项，涉嫌犯罪。江松武是在P2P平台暴雷的情况下收购飞烨公司，目的就是向社会募集资金，其在明知97万元转入款项被冻结的情况下，仍继续投资18万元。在要求公安解除冻结未果后，又用借条形式掩盖违法事实。江松武有无参与非法平台的经营需司法机关依法查清，喻飞无法提供其犯罪线索。本案通过民事诉讼解决问题是逃避了刑事犯罪责任。薛财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已依法按照本案可能涉嫌刑事犯罪为由予以中止审理，办案机关即杭州公安局西湖区分局经侦大队回复刑事侦查案件不包括本案的内容，因此一审法院才继续审理，且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喻飞一直以江松武涉嫌刑事犯罪为由，要求本案中止审理，但是根据喻飞提交的证据，仅是喻飞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江松武涉嫌刑事犯罪。江松武的投资行为是受到喻飞及葛欣烨的欺诈，江松武受到欺诈之后，要求喻飞、葛欣烨退还投资款，因此喻飞、葛欣烨才打下借条，后续也陆续有偿还借款。三、本案债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恳请法院查明本案事实驳回喻飞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葛欣烨、原审第三人江松武在二审中未作陈述。薛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喻飞偿还薛财款项1130000元及利息（以113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中变更诉请为：判令喻飞偿还薛财款项730000元及利息（以73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葛欣烨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喻飞、葛欣烨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松武与喻飞协商，江松武欲收购飞烨公司股权，江松武于2018年10月26日、同月29日、同年11月12日(两笔)、同月13日、同月30日先后五次向飞烨公司银行账户汇款共计118万元。后江松武收购股权未成，与喻飞、葛欣烨协定将上述投资款项转为借款，由喻飞作为借款人，葛欣烨作保证人，喻飞向江松武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今借到江松武壹佰壹拾叁万(113万元)，还款时间2019年1月30日。借款人栏喻飞签名和身份号码，担保人栏葛欣烨签名身份号码。借条内容的左下方写着：备，此借条因合同收购不成立转成借款，借款归还合同无效(合同为飞烨公司股权收购合同)。2018年12月17日、同月27日和次日及2019年2月3日飞烨公司先后四次向江松武汇款共计40万元，银行转账付款凭证的备注栏写“退还投资款”。江松武欠薛财债务，2019年5月8日江松武与薛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江松武自愿将对喻飞、葛欣烨享有1130000元借款及利息转让给薛财，抵偿110万元债务，并约定江松武应将喻飞、葛欣烨的借条等凭证材料原件交薛财，今后由薛财直接向喻飞和葛欣烨主张权利。同年5月31日薛财通过代理人戴力律师向喻飞、葛欣烨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喻飞、葛欣烨没有偿还借款，薛财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江松武与喻飞、葛欣烨双方经协商对江松武汇给飞烨公司股权投资款结算作借款，由喻飞和葛欣烨向江松武出具借条，双方形成借贷关系意思表示真实，借贷事实存在，不具有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合法有效。江松武对薛财负有债务，其将自己对喻飞和葛欣烨享有的债权转让给薛财，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并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对债务人喻飞和葛欣烨具有约束力。虽然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债权转让金额为113万元，但喻飞和葛欣烨现欠江松武的借款金额为73万元，应当以江松武享有债权的金额为准，诉讼中薛财已将其请求偿还款项本金变更为73万元，予以确认。喻飞为涉案债务的借款人，应当偿还薛财73万元和利息损失。葛欣烨作为保证人，对喻飞上述涉案的债务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利息损失，薛财请求喻飞、葛欣烨支付的利息以债权转让协议书落款时间即2019年5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调整为从薛财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2019年6月24日)起，2019年6月24日至同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35%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喻飞抗辩涉案债权债务形成过程中存在胁迫或涉嫌经济犯罪和薛财债权虚假，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如下：一、喻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薛财借款73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6月24日至同年8月20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葛欣烨对喻飞上述第一项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喻飞、葛欣烨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100元，保全申请费2520元，合计13620元，由喻飞和葛欣烨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喻飞提交如下证据材料：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及警方通告，拟证明江松武收购的飞烨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目前仍在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侦查阶段，本案应当移送侦查。薛财质证认为，对于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关联性有异议，一审法院已经中止审理，并询问西湖区公安分局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西湖区公安分局回复意见是本案事实均没有包括在刑事案件中，因此一审法院才继续审理。且江松武初期想投资飞烨公司也是因喻飞及葛欣烨称该公司投资前景较好，款项汇入飞烨公司之后，才发现该项目已被当地市政府清退，江松武随即报警，在此该情况下喻飞与葛欣烨出具借条要求江松武私下处理。江松武并不存在非吸的主观故意，其收购飞烨公司是因喻飞及葛欣烨隐瞒了重要事实，之后也马上要求退回款项。借条明确载明合同收购不成立，转为借款归还，说明江松武没有参与公司经营。本案投资款转为借款的行为不涉及刑事犯罪，不应当移送公安。对于警方通告，三性均不予认可。薛财、葛欣烨、江松武未提供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根据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经侦大队向一审法院的回函，本案相关事实不属其刑事侦查范围，故喻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已涉嫌刑事犯罪，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喻飞自愿将江松武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经结算作为喻飞向江松武的借款予以退回，并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并无证据证明该行为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等依法应认定为无效的情形，当属合法有效，借条确认的内容对喻飞具有约束力。江松武在一审谈话中对涉案江松武与薛财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真实性予以认可，其陈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喻飞向债权受让人薛财偿还剩余借款73万元及利息，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另本案并无证据显示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杭州卓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与本案处理存在关联，一审未予调取该案材料，亦无不当。喻飞上诉主张第三人江松武收购飞烨公司从事非吸活动已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应驳回起诉，缺乏确凿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喻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喻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良岳审判员  李 洁审判员  胡淑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刘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