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初144号原告:中融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科技创新城创新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991270443422。法定代表人：刘洋。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非凡，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根凤，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永嘉县地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永嘉县上塘镇永兴路建设大厦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4145372868P。法定代表人：董国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达，北京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融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信托公司)与被告永嘉县地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嘉建筑公司)信托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根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融信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永嘉建筑公司偿还中融信托公司贷款本金43000万元、逾期罚息（以贷款本金430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8日起按年利率9%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永嘉建筑公司承担。庭审中，中融信托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1、判令永嘉建筑公司立即偿还中融信托公司贷款本金43000万元、期内利息的复利38836.69元、逾期罚息(以贷款本金430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8日起按年利率9%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9603333.33元)；2、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用6万元由永嘉建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月23日，中融信托公司与永嘉建筑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102006000402号《信托贷款合同》，双方约定：1、永嘉建筑公司向中融信托公司贷款人民币43000万元，具体贷款金额以借(贷)款凭证实际记载金额为准；2、贷款期限为3年，自本合同项下贷款发放之日起计算，具体起止日期以借(贷)款凭证实际的记载为准；3、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利率为9%/年，贷款期限内利率不变；4、本合同项下贷款的结息方式为：在结息日结息，并于贷款到期日一次性还清剩余利息；利息日为每年的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及贷款到期日；5、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本金、利息的，中融信托公司有权对逾期贷款本金按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的150%计收罚息；永嘉建筑公司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上述罚息利率计收复利；6、中融信托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永嘉建筑公司承担。2016年1月23日，中融信托公司与永嘉建筑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102006000402-补1《信托贷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一》，约定：1、双方同意对贷款进行延期，本合同项下贷款期限起止时间为自2013年1月25日(含)至2016年8月8日(不含)；2、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为年利率，信托贷款发放之日(含)至2016年1月25日(不含)利率为9%，2016年1月25日(含)至贷款到期日(不含)，利率为6%/年。《信托贷款合同》项下的罚息及复利计算标准也作相应调整。3、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4、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可以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按以下方式解决：任何一方均可向借款人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除非生效判决另有约定，双方为诉讼而实际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和合理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5、除《补充协议一》相应内容增加或变更外，《信托贷款合同》的其他条款保持不变。为确保上述《信托贷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切实履行，抵押人大自然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自然公司”)与中融信托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23日、2016年1月23日签订编号为2013102006000403的《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及编号为2013102006000403-补1的《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之补充协议一》，约定大自然公司以其所有的二处土地使用权为上述《信托贷款合同》及《信托贷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一》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双方于2013年1月24日办理了抵押登记。上述《信托贷款合同》、《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签订后，中融信托公司根据永嘉建筑公司申请，于2013年1月25日向其发放贷款人民币43000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永嘉建筑公司未及时支付利息，合同到期后永嘉建筑公司未偿还借款本金。2018年7月9日，中融信托公司与抵押人大自然公司申请实现担保物权一案立案受理，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浙0302民特407号民事裁定书，支持中融信托公司实现担保物权诉讼请求。上述裁定于2018年8月31日生效，中融信托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申请执行，案号为(2018)浙0302执7978号。因大自然公司名下抵押物存在规划问题，目前仍未拍卖处置。截至2019年12月12日，永嘉建筑公司已欠中融信托公司本金人民币43000万元，罚息121800503.36元，之后至实际清偿之日的罚息按照合同约定罚息利率计算。诉讼期间，中融信托公司补充陈述：截至2016年8月8日，永嘉建筑公司尚欠全部本金及期内利息3511666.67元。逾期之后，永嘉建筑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2016年12月20日各偿还6593333.33元、6521666.67元，该款项先抵扣期内利息3511666.67元后抵扣逾期罚息。永嘉建筑公司辩称，一、对于中融信托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计算复利和罚息都没有事实依据。永嘉建筑公司已将利息付至2016年12月20日，且双方在2016年1月3日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年利率由9%变更为6%，中融信托公司以9%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二、中融信托公司要求永嘉建筑公司承担诉讼费有失公平，也无法律依据。中融信托公司在2018年已向鹿城法院申请实现担保物权，当时裁定费用就是由被申请人大自然公司承担，中融信托公司将本可以通过一次诉讼解决的案件分开两次诉讼，明显增加永嘉建筑公司、被申请人的负担。三、本案补充协议约定的贷款到期日是2016年8月8日，中融信托公司本次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四、本案信托贷款的实际使用人是本案贷款的抵押人大自然公司及其关联企业，款项应当由实际用款人偿还。中融信托公司针对自己的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一、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人身份证，拟证明中融信托公司的原告主体资格；二、营业执照，拟证明永嘉建筑公司的被告主体资格；三、《信托贷款合同》、《信托贷款合同补充协议一》、借款借据，拟证明中融信托公司向永嘉建筑公司发放43000万元贷款，双方对借款期限、违约责任、利息、管辖、实现债权费用等相关权利义务做出约定的事实；四、《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补充协议一》、他项权证，拟证明大自然公司以其土地使用权为本案借款提供抵押的事实；五、信托专户流水记录、本息偿还及计算清单，拟证明永嘉建筑公司还款情况以及尚欠本息金额；六、律师函、EMS邮政快递记录，拟证明中融信托公司向永嘉建筑公司发送律师函催讨的事实；七、实现担保物权裁定、生效证明、执行终结裁定，拟证明中融信托公司已就涉案抵押物向法院申请实现担保物权，执行过程中因抵押物无法处置而未能受偿；八、律师代理合同、发票、律师费打款凭证，拟证明中融信托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应当由永嘉建筑公司承担。永嘉建筑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至三，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四，三性由法院认定。对证据五，信托专户流水记录三性由法院认定，本息计算清单有异议，截止至2020年6月15日，永嘉建筑公司尚欠本金43000万元及罚息139720475.33元。对证据六，永嘉建筑公司未收到该律师函，收件人与EMS单上记载的收件人名字不对应，不能证明永嘉建筑公司已经收到快件。对证据七，三性无异议，但申请实现担保物权的裁定已明确由被申请人大自然公司承担申请费，故本案中融信托公司再要求永嘉建筑公司承担诉讼费用是重复主张；对证据八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聘请律师及支出律师费用的必要性有异议，中融信托公司要求永嘉建筑公司承担律师费用并不合理。永嘉建筑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材料：一、温州银行电子回单、转账凭证，拟证明本案贷款的实际使用主体（大自然公司、厉育平）及利息收支付情况；二、企业基本信息，拟证明支付利息的主体是厉育平作股东的大自然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大自然公司因缺乏资金，要求永嘉建筑公司作为借款人借款供其使用，涉案借款也是使用于大自然滨江花园工程中。中融信托公司质证认为，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实际贷款人系大自然公司。本院认为，中融信托公司提供的证据符合三性要求，本院予以采信；永嘉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最终证明其无需承担涉案贷款的偿还责任，且证据一所涉利息偿还情况已在中融信托公司自认范围，故对永嘉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除对中融信托公司诉称的截至2019年12月12日所欠罚息金额不予确认外，对中融信托公司诉称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2013年1月23日双方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约定：1、结息日/付息日系指每年的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及贷款到期日。2、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于最后一个付息日偿还，利随本清。3、借款人未按期偿还本息而计收的罚息、复利，从借款人逾期之日（含该日）起，按罚息利率计算至清偿逾期款项之日（含该日）止。二、2013年1月25日，永嘉建筑公司向中融信托公司出具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430000000元，期限2013年1月25日至2016年1月25日，利率9%。三、2016年1月23日双方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一》约定:信托贷款发放之日（含）至2016年1月25日（不含）的利率按日利率9%/365计算，2016年1月25日（含）至贷款到期日（不含）的利率按日利率6%/360计算。四、截至贷款到期日2016年8月8日，永嘉建筑公司尚欠中融信托公司贷款本金43000万元、期内利息3511666.67元，逾期后永嘉建筑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20日、2016年12月20日各偿还了6593333.33元、6521666.67元。五、因永嘉建筑公司未及时偿还贷款，中融信托公司曾于2018年6月向永嘉建筑公司住所地邮寄律师函催讨涉案债务。六、中融信托公司为本案诉讼实际支付了律师费6万元。本院认为,中融信托公司和永嘉建筑公司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信托贷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一》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中融信托公司依约于2013年1月25日向永嘉建筑公司发放了贷款本金43000万元，永嘉建筑公司亦应当按约还本付息。截至贷款到期日2016年8月8日，永嘉建筑公司尚欠本金43000万元、期内利息3511666.67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永嘉建筑公司在逾期之后分别于2016年9月20日、2016年12月20日偿还了6593333.33元、6521666.67元，中融信托公司主张该款项优先抵扣期内利息3511666.67元，剩余9603333.33元抵扣逾期利息，系有利于永嘉建筑公司，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合同约定及中融信托公司诉请，永嘉建筑公司应当偿还中融信托公司贷款本金43000万元、期内利息的复利37750.42元（以期内利息3511666.67元为基数，从逾期支付之日即2016年8月9日起按年利率9%计算至清偿之日即2016年9月20日）、逾期利息（以本金43000万元为基数，从逾期之日即2016年8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9%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扣除已偿还的9603333.33元）。永嘉建筑公司辩称自己非涉案贷款的实际用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缺乏确凿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融信托公司于2018年6月曾向永嘉建筑公司住所地邮寄律师函催讨债务，并于2018年7月向法院申请实现涉案担保物权，已在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构成时效中断，本案中融信托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用的承担，《信托贷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一》明确约定双方为诉讼而实际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和合理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本案诉讼因永嘉建筑公司违约引发，中融信托公司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本案标的巨大，律师费6万元亦在合理范围内，故中融信托公司诉请本案诉讼费及实际支出的6万元律师费由永嘉建筑公司承担，本院予以支持。永嘉建筑公司辩称中融信托公司重复主张权利，该费用不应由永嘉建筑公司承担，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永嘉县地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融国际信托有限公司贷款本金43000万元、期内利息的复利37750.42元、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贷款本金430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9日起按年利率9%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9603333.33元）、律师费60000元；二、驳回中融国际信托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3147元，由永嘉县地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良岳审 判 员  胡淑丽人民陪审员  陈玉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代书 记员  陈刘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