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8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昌邑医保城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昌邑市利民街413号。 法定代表人：刘利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山东致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振华，女，197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山，男，1963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影洁，昌邑昌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昌邑医保城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保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振华、刘洪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6民初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医保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其不予支付赵振华、刘洪山工资和经济补偿金；3.上诉费用由赵振华、刘洪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不存在拖欠赵振华、刘洪山工资的事实。1.赵振华在医保城任会计期间侵占公司资产，多次以卡费、货款费用、工资等名义从医保城帐户转至其个人帐户款项共计473656.08元，其中2017年1月26日以工资名义转走的28516.50元应作为赵振华的工资扣除。上诉人不拖欠赵振华工资，反而是赵振华超支了工资。2.刘洪山未给上诉人提供任何劳动，一直未到上诉人处工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刘洪山2017年3月-2018年1月、2018年4月-2018年7月工资27985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经济补偿金1.上诉人不应支付赵振华经济补偿金。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系被上诉人长期旷工，且被上诉人又自愿解除劳动合同，因此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2.退一步讲，如支付经济补偿金，最多只能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而一审法院按每月2230元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错误。3.上诉人不应支付刘洪山经济补偿金。刘洪山在自2017年3月份分流到上诉人处工作后，其一直未上班，未提供任何劳动。上诉人不应为其发放工资，更不应为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三、本案实质是赵振华在管理财务期间，帐目混乱，随意支取公司现金并巧设名目侵占公司财产，导致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刘洪山分流到上诉人处后未正常到上诉人处上班，严重破坏公司规章制度，并以拖欠工资为由索要经济补偿金，违背了一名劳动者最基本的职业准则及最基本道德规范。 赵振华、刘洪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医保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其不予支付赵振华2017年4月-12月、2018年4月-7月16日工资共计34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其不予支付刘洪山2017年3月-2018年1月、2018年4月-2018年7月16日工资共计40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其不予支付赵振华、刘洪山经济补偿金每人20760元；4.诉讼费用赵振华、刘洪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振华自1995年9月起在原潍坊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昌邑公司从事会计工作，刘洪山自1996年1月到该公司工作，后潍坊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昌邑公司于2003年改制为昌邑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医保城公司于2015年成立，与昌邑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系两个独立的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2016年12月，昌邑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被其他公司收购，2017年2月收购完成后，赵振华、刘洪山于2017年3月份分流到医保城公司工作，二人的人事档案、工资关系、社保关系转至医保城公司处，医保城公司为赵振华、刘洪山缴纳社保至2019年9月。赵振华、刘洪山2017年2月份前的工资已由昌邑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发放，2016年12月，赵振华的工资为2430元，刘洪山的工资为1930元。2017年1月份，赵振华的工资为2230元，刘洪山的工资为1930元。2017年2月份赵振华的工资为2230元，刘洪山的工资为1930元。赵振华在医保城公司工作至2018年7月16日。赵振华、刘洪山于2019年10月29日以医保城公司拖欠工资为由向医保城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医保城公司拒收。医保城公司于2019年10月、11月向赵振华、刘洪山邮寄返岗通知书、上班通知及续签合同通知，赵振华、刘洪山拒收退回。赵振华、刘洪山因工资、经济补偿问题与医保城公司发生争议，赵振华、刘洪山向昌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昌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昌劳人仲案字（2019）第36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0月29日解除劳动关系。二、由被申请人支付给申请人赵振华2017年4月-12月、2018年4月-7月16日工资共计34000元，刘洪山2017年3月-2018年1月、2018年4月-2018年7月16日工资共计40000元，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付清。三、由被申请人支付给两申请人经济补偿每人20760元，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申请请求。医保城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医保城公司是否拖欠赵振华、刘洪山工资及数额问题。医保城公司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昌邑支行银行卡客户对账单、医保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利民存折一份及银行支款单两份、医保城公司职工姜鲁娟证明，从款项的交易时间看，显然与赵振华主张的工资时间不符，谈话录音亦不能证明赵振华认可侵占10万元并同意抵顶工资以及赵振华未交付账目的事实。赵振华工资发放记录系由赵振华签名，法院予以采纳，在赵振华未举证2018年1月份支取的2000元为其他款项的情况下，应认定为赵振华支取的工资。该证据能够认定赵振华支取2018年1月工资2000元、2月工资1700元、3月工资1800元。对医保城公司提交的考勤表及证人证言，因该考勤表并非对医保城公司全体人员的考勤，且证人系医保城公司的职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法院对考勤表及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于规章制度并没有医保城公司全体职工（包括赵振华、刘洪山）的签名，该制度亦未标明何时施行，不能证明赵振华、刘洪山知悉该规章制度，与本案无关联，法院不予采信。因医保城公司不能提交会计账目证明赵振华2017年3月份支取的工资为2600元，结合医保城公司庭审中陈述分流人员延续原来的工资待遇，以后看公司的效益确定工资，在医保城公司未举证已确定赵振华的工资标准情况下，酌情认定医保城公司应按原医药公司本年度每月2230元标准支付赵振华2017年4月-12月、2018年4月至7月16日工资共计27875元。因医保城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不能证明刘洪山未到医保城公司处上班，刘洪山主张已支取2018年2月、3月份工资，在医保城公司工作至2018年7月16日，医保城公司亦未提交会计账目，故亦应参照前述酌情认定医保城公司应按原医药公司本年度每月1930元标准支付刘洪山2017年3月-2018年1月、2018年4月-2018年7月16日工资共计27985元。 （二）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问题及医保城公司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问题。赵振华、刘洪山于2019年10月29日向医保城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医保城公司拒收，故拒收之日视为解除劳动合同之日。如前所述，医保城公司未按时支付赵振华、刘洪山的劳动报酬，在赵振华、刘洪山解除劳动合同后，医保城公司应依法支付经济补偿。支付赵振华的经济补偿酌情按每月2230元计算12个月为26760元，支付刘洪山的经济补偿酌情按每月1930元计算12个月为23160元。 综上所述，法院认为，赵振华、刘洪山在医保城公司工作期间为医保城公司付出了劳动，应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医保城公司应支付拖欠赵振华、刘洪山的工资。在赵振华、刘洪山解除与医保城公司的劳动合同后，医保城公司应依法支付赵振华、刘洪山经济补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昌邑医保城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与赵振华、刘洪山于2019年10月29日解除劳动关系；二、昌邑医保城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支付赵振华2017年4月-12月、2018年4月-7月16日工资共计27875元，支付刘洪山2017年3月-2018年1月、2018年4月-2018年7月16日工资2798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昌邑医保城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支付赵振华经济补偿26760元，支付刘洪山经济补偿2316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昌邑医保城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医保城公司提交2018年4月28日被上诉人与医保城职工高文清、刘倩谈话录音，证实刘洪山自2017年3月分流到医保城公司后就一直拒绝上班，并以医保城公司无车辆为其驾驶为由未上班提供任何劳动，医保城公司不应支付其工资，经济补偿金也不应当支持；提交昌邑医保城医药联合有限公司第一药店至二十五药店信用打印件共五份，证实第一至二十五药店均具备独立法人地位，这些药店独立经营及核算，对职工独立考勤并管理，其他药店考勤不属于上诉人的职责范围。赵振华、刘洪山经质证认为，医保城提交的录音材料系现场人员的争论过程，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录音内容不能证明刘洪山自2017年3月起拒绝上班，录音中提到的“三月”不能确定是2017年3月。从一审调查情况看，上诉人在2018年春节前为刘洪山发放了2018年2月-3月工资，如果其未提供正常劳动，医保城不会支付工资，事实上2017年分流到医保城公司后其提供正常劳动，医保城欠其工资后补发的，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是医保城欠工资导致；经查询相关信息，上诉人的其他药店系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上诉人直属药店有直营店、承包店，除承包店自己考勤外，直营店、经理室、后勤、办公室、财务科、业务科都是上诉人统一考勤，上诉人未提交完整的考勤表，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未提供正常劳动。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医保城公司是否拖欠赵振华、刘洪山工资及数额问题。二、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及医保城公司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医保城公司主张赵振华以多种名义及手段侵占公司资产，其中以工资名义转走的28516.50元应作为赵振华的工资予以扣除，因该笔款项发生于2017年1月26日，而赵振华主张欠发工资的时间段明显晚于该款项交易时间，医保城公司关于该转款系赵振华工资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医保城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考勤表存在不全面、字迹前后不一致的情形，二审期间提供的谈话记录内容亦不明确，不能以此证实赵振华、刘洪山存在旷工现象，医保城亦未就已向赵振华、刘洪山发放工资进行举证，在目前的证据条件下，一审法院结合医保城公司庭审陈述“分流人员延续原来的工资待遇”认定赵振华、刘洪山工资情况客观合理，本院亦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基于上一个焦点问题的分析，医保城公司未按时支付赵振华、刘洪山的劳动报酬，在赵振华、刘洪山解除劳动合同后，医保城公司应依法支付经济补偿。一审法院结合医保城公司庭审陈述“分流人员延续原来的工资待遇”认定赵振华、刘洪山工资情况并据此计算二人的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昌邑医保城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昌邑医保城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宝成 审判员  刘宇宁 审判员  邵 淼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冯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