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鲁02执复79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西海岸新区分行，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香江路**。 法定代表人：丁某某，行长。 委托代理人：薛某某，男，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该单位员工。 申请执行人：山东神娃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二环东路**东环国际广场4-1903 法定代表人：于某，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西海岸新区分行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执异6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查明，2017年2月23日，执行法院受理神娃公司与建行西海岸新区分行减资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7）鲁0211民初371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建行西海岸新区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减资金额4547万元范围内就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1996）青经初字第288号民事调解书尚未执行到位的债权向神娃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驳回神娃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建行西海岸新区分行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7月20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2民终339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维持执行法院（2017）鲁0211民初37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执行法院（2017）鲁0211民初37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建行西海岸新区分行对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1996）青经初字第28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利息计算至2016年8月18日止）在4547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驳回建行西海岸新区分行的上诉请求。2019年11月19日，执行法院受理神娃公司的执行申请，执行案号为（2019）鲁0211执6560号。2019年11月20日，执行法院作出（2019）鲁0211执6560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要求建行西海岸新区分行履行义务。 另查明，中信实业银行青岛分行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进出口公司、青岛建青实业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7年7月31日作出（1996）青经初字第28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以下调解协议：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进出口公司自1999年1月至1999年11月期间，于每月20日偿还中信实业银行青岛分行借款本金20万元，逾期给付则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中信实业银行青岛分行同意对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进出口公司因偿付的借款利息71.8万元中的罚息和复息27万元给予减免50%，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进出口公司保证于1997年10月20日前还清全部欠息58.3万元，自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按现行正常利率计息，不再计收罚息和复息；青岛建青实业总公司对上述所负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0010元，由中信实业银行青岛分行负担10005元，由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进出口公司负担10005元。该调解书生效后，中信实业银行青岛分行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9月29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2执异28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神娃公司为案件的申请执行人。 执行法院认为，首先，补充赔偿责任是指在直接责任人不能清偿债务时，由补充责任人承担相应损失的一种责任形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不能清偿是指对债务人的存款、现金、有价证券、成品、半成品、原材料、交通工具等可以执行的动产及其他方便执行的财产执行完毕后，债务仍未能得到清偿的状态。据此可知，并非只有直接责任人没有任何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形下，才可以要求补充责任人承担责任，只要直接责任人财产不方便执行，即可执行补充责任人的财产。本案中，神娃公司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进出口公司、青岛建青实业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后中止执行，异议人主张青岛建青实业总公司名下有房产，但该房产能否执行、是否便于执行，则应当根据案件执行情况确定，不能因青岛建青实业总公司名下尚有不方便执行的财产而排除异议人的补充责任，从而导致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无法实现。其次，建行西海岸新区分行承担补充责任是因为其作为青岛建青实业总公司唯一开办单位，未履行减资的法定程序，导致债权人不能行使要求青岛建青实业总公司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的权利，损害了债权人债权的实现，故其作为瑕疵出资者承担的补充责任不应等同于一般保证责任人的补充赔偿责任。为保证债权人合法权益，方便执行，执行法院认为本案补充责任的执行不应以青岛建青实业总公司没有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为前提。综上，异议人的异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2020年5月9日，执行法院作出（2020）鲁0211执异6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西海岸新区分行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西海岸新区分行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执异63号执行裁定，依法撤销（2019）鲁0211执6560号执行通知书、责令限期履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并驳回对复议申请人的执行。事实与理由：1.补充赔偿责任的执行以前案债务“不能清偿”为前提，一审裁定对建青公司是否符合不能清偿的要件未进行实质审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尚未查实本案之前案债权实现情况以及主债务人实际欠付的债务数额，基本事实认定不清。3.本案不具备执行补充责任的法定条件。4.一审法院认定（1996）青经初字第288号民事调解书进入执行程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5.本案之前案主债权已经成为自然债权，再执行补充责任人于法无据。 本院查明，中信实业银行青岛分行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进出口公司、青岛建青实业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7年7月31日作出（1996）青经初字第28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进出口公司自1999年1月至1999年11月期间，于每月20日偿还中信实业银行青岛分行借款本金20万元，逾期给付则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中信实业银行青岛分行同意对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进出口公司因偿付的借款利息71.8万元中的罚息和复息27万元给予减免50%，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进出口公司保证于1997年10月20日前还清全部欠息58.3万元，自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按现行正常利率计息，不再计收罚息和复息。三、青岛建青实业总公司对上述所负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案件受理费20010元，由中信实业银行青岛分行负担10005元，由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进出口公司负担10005元。 在本案复议审查期间，通过立案信息查询，没有证据显示该调解书生效后，中信实业银行青岛分行曾经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2017年9月29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2执异28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山东神娃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为本院（1998）青执字第350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而本院（1998）青执字第350号案件的执行依据是本院（1996）青经字第277号民事调解书，在该调解书中，青岛建青实业总公司并不是被告，不是义务主体。本院（1996）青经初字第288号民事调解书与本院（1998）青执字第350号执行案件没有任何关联。 2004年6月30日，中信实业银行青岛分行在向本院提交的一份恢复执行申请书中，错误地诉称本院（1996）青经初字第288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以（1998）青执字第350号立案执行，要求恢复本院（1996）青经初字第288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在该恢复执行申请书中，中信实业银行青岛分行认可青岛建青实业总公司当时拥有位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武夷山路550号的房产一处、鲁Ｂ×××××福特牌汽车、鲁Ｂ×××××丰田牌汽车、鲁Ｂ×××××达契亚汽车各一辆，要求恢复强制执行。执行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执行依据系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3398号民事判决书，明确确定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西海岸新区分行对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1996）青经初字第28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利息计算至2016年8月18日止）在4547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补充赔偿责任是主债务人在不能承担赔偿责任时，由与其特定联系的人予以承担赔偿责任的一种责任承担方式，补充赔偿责任需以主债务人不履行义务或不完全履行为义务为前提。本案，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西海岸新区分行系因其开办单位青岛建青实业总公司在不能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前提下，对其应当承担的补充责任，因此，在确定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西海岸新区分行是否应当承担判决依据确定的民事责任时，首先应当查明青岛建青实业总公司是否责任承担不能、本院（1996）青经初字第288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执行不能。只有明确（1996）青经初字第288号民事调解书已经执行不能、青岛建青实业总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西海岸新区分行补充责任才能开始启动，否则，会背离补充责任的立法初衷。本案，（1996）青经初字第288号民事调解书没有进入执行程序，中信实业银行青岛分行没有对青岛建青实业总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且中信实业银行青岛分行认可青岛建青实业总公司尚有财产可供执行，因此，不能认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西海岸新区分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条件已经成就，执行法院认为青岛建青实业总公司作为直接责任人存在财产不方便执行，便可执行补充责任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西海岸新区分行的财产，观点不妥。综上，复议申请人复议理由充分，其复议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执异63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11执6560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执行行为。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于瑞军 审判员  刁培峰 审判员  焦兴凯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张辉 书记员刘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