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2民终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钦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濉溪路**财富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5781874XP（1-6）。法定代表人：孙永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云，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元飞，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华，男，汉族，1978年9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临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举，男，汉族，1969年2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临泉县。上诉人合肥钦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钦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新华、高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8）皖1221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钦成公司上诉称，1、本案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项目部并非该条规定中的企业概念，项目部不是企业，高举也非钦成公司的负责人，借款也无证据用于钦成公司的生产经营，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钦成公司在担保合同中加盖印章仅是为高举个人借款担保，不应认定为钦成公司债务，本案已经超过担保期，钦成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王新华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钦成公司对该借款用途及高举借款的行为明知且认可，钦成公司实质上是借款保证人及借款人双重身份，应对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王新华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钦成公司、高举偿还王新华借款本金350万元，支付违约金105万元，自起诉之日违约金仍应支付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钦成公司、高举二被告对上述款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钦成公司、高举承担。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钦成公司、高举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50万元，支付违约金105万元，自起诉之日违约金仍应支付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钦成公司、高举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钦成公司中标承包临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包的临泉县姜尚大道道路工程二标段的建设工程。同年5月26日，钦成公司以“合钦成司〔2012〕036号”文件决定成立“临泉县姜尚大道道路工程二标段项目经理部”，任命高举为项目部副经理。并同时函告了工程发包方临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同年6月19日，钦成公司（甲方）与高举（乙方）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合同载明：“依据《合同法》、《建筑法》等法律法规，为贯彻落实项目经理责任制和项目成本核算制，强化企业内部管理，……对临泉县姜尚大道道路工程二标段实行内部项目承包，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特签订本合同。”“第七条受公司委托，高举为项目经理。”“第十八条人员管理1、甲方视情况可委派公司的项目经理、财务员、安全员、施工员、质检员、材料员、资料员、结算员到乙方项目部，协助甲方管理该工程项目的相关工作；……”“第十九条工程款及财务管理1、未经甲方书面授权，乙方无权以任何形式直接从建设方支取工程款，该项目所有工程款项，必须经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流转，……。2、甲方有权对乙方使用工程款的情况进行监督、审查，乙方需在使用工程款的前三个工作日向甲方申报真实有效的工程款使用计划，除乙方项目部的管理费用以外，甲方原则上需将工程款直接拨付给收款人。…….”。等等。该合同“附件1、乙方身份证复印件附件2、安全协议书附件3、内部承包履约承诺书附件4、劳动合同书”。2013年3月12日，高举出具借条向王新华借款200万元。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王新华现金贰佰万元正，计￥2000000.00元正。借期三个月。借款人：高举身份证：2013.3.12日”。次日，王新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临泉县文王分理处给高举转款191万元。2013年6月20日，高举出具借条向王新华借款50万元，并书面约定用款二个月，按银行利息计算，逾期按总借款的数额支付每日5%的违约金及索债费用。当月24日，王新华通过中国银行临泉支行给高举转款47万元。该借款到期后没有偿还。2013年11月7日，王新华（甲方）、高举（乙方）、钦成公司（丙方）三方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甲乙丙三方就乙方由于支付“临泉县姜尚大道道路工程2标段”工程施工周转资金困难，向甲方借款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借款用途、金额及支付方式：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整，甲方将款项转账支付给乙方，作为“临泉县姜尚大道道路工程2标段”工程施工周转借款。二、借款期限及利率：1、双方约定借款期限最长不得超过三个月（以银行结算单据日期为准），到期后乙方需无条件负责归还。2、实际借款期限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利息；超过一个月不足两个月，按两个月计算，以此类推。借款时间自2013年11月8日到2014年2月7日。三、借款归还方式：1、借款期满后，从合肥钦成公司临泉姜尚大道项目工程款中直接归还至甲方银行账户。2、乙方也可以直接向甲方支付现金或转账，归还借款。四、违约责任：若乙方违约，乙方自愿按日支付本金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给甲方。……若乙方违约，丙方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等。甲方王新华、乙方高举分别在合同尾部签名并摁指印，丙方由钦成公司副总经理曹胜利签名并加盖钦成公司公章。该合同签订次日，王新华通过银行给高举转账100万元。事后，高举偿付王新华上述三笔借款12个月的利息（高举辩称已付15个月的利息，但是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下余借款本息，经王新华索要，高举、钦成公司均未偿还。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关于王新华于2013年3月13日借给高举191万元、2013年6月24日借给高举47万元，此两笔借款高举是否实际用于“临泉县姜尚大道道路工程2标段”工程问题。从目前的证据看，高举承认该两笔借款用于“临泉县姜尚大道道路工程2标段”工程，而钦成公司不予认可，高举没有举出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两笔款用于“临泉县姜尚大道道路工程2标段”工程的证据不足。关于王新华、高举、钦成公司于2013年11月7日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中的350万元是否包含王新华于2013年3月13日借给高举191万元、2013年6月24日借给高举47万元的问题。王新华、高举均陈述包含以前的借款，而钦成公司予以否认，借款（担保）合同也没有约定以前的借款包含在其中，故不能认定借款（担保）合同中的350万元包含以前的借款。王新华于2013年3月13日借给高举191万元、2013年6月24日借给高举47万元，应认定为高举的个人借款，由高举个人偿还。关于借款（担保）合同签订后，王新华实际借给高举的100万元，是否应由高举、钦成公司共同偿还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钦成公司于2012年5月26日下发文件，任命高举为临泉县姜尚大道道路工程二标段的项目部副经理。同年6月19日又与高举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钦成公司委托高举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高举2013年向王新华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时，钦成公司在借款合同上签章担保，说明钦成公司明知并同意该借款用于该项目工程。高举作为项目部负责人，虽以其个人名义向王新华借款，但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该项目部应与高举共同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但该项目部系钦成公司设立的非法人组织，无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该项目部的民事责任依法应钦成公司承担。王新华请求高举、钦成公司共同偿还该笔债务及违约金，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新华主张按双方约定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的问题。我国法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王新华、高举、钦成公司合同约定借款逾期违约金为每日千分之五，超过了年利率24%。违约金只能依法按每年24%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高举辩称已偿付王新华15个月的利息（违约金）的问题。本案高举辩称已偿付王新华15个月的利息（违约金），但只有其本人陈述而没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明，王新华承认收到12个月利息（违约金），故依法只能认定被告偿付12个月的利息（违约金）。王新华要求按照每月2%计算违约金，至2016年11月15日只要求高举、钦成公司支付违约金105万元，而计算至2016年11月15日违约金超过105万元，超过部分视为王新华放弃。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高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王新华借款本金238万元以及违约金739350元（按每月2%计算至2016年11月15日，已扣除诉前支付的部分；此后违约金按每月2%继续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高举、合肥钦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共同偿还王新华借款本金100万元以及违约金310650元（按每月2%计算至2016年11月15日，已扣除诉前支付的部分；此后违约金按每月2%继续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三、驳回王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200元，由高举负担26605元，高举、钦成公司共同负担1659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高举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中所指的负责人身份；2、钦成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首先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关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中负责人如何理解问题。该条款规定仅限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建设工程项目部是建设施工企业成立的临时性职能部门，不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其项目经理或者负责人不属于该司法解释所称的企业负责人范畴。因此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令钦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依据。其次，对于借款担保合同签订后，王新华借给高举的100万元钦成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钦成公司于2012年5月26日下发文件，任命高举为临泉县姜尚大道道路工程二标段的项目部副经理。同年6月19日又与高举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钦成公司委托高举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高举2013年向王新华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时，钦成公司虽然是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签章担保，但该借款担保合同明确约定借款用于钦成公司中标的案涉工程，并用钦成公司实际控制的工程款偿还借款，若高举不能偿还的情况下由钦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充分说明钦成公司明知并同意高举向王新华借款用于该项目工程。高举作为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在钦成公司明确授权其对外借款的情况下，其行为应当认定为代表钦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借款担保合同签订后，王新华借给高举的100万元，对于该100万元，钦成公司实质上为借款人及保证人的双重身份。在诉讼开始王新华就主张本案钦成公司涉及两种责任的竞合，其既主张钦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时又主张钦成公司与高举共同承担债务人的责任。虽然发回重审后王新华变更诉请主张钦成公司与高举共同承担债务人的责任，是基于对民间借贷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的认识，并非放弃钦成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至于是共同责任还是连带责任双方已经就该争议焦点问题进行了充分辩论，双方的诉讼权利已经得到充分保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理解与适用》第五十三条规定，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等问题，已由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充分的辩论，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自己的认识对法律关系性质和民事行为效力问题作出认定，并以此为基础进行裁判。钦成公司在涉案借款合同上盖章担保，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借款合同上并未载明担保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王新华一审申请的证人王某1、王某2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王新华在保证期间内向钦成公司主张过权利，自王新华主张权利之日起开始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对于钦成公司上诉称本案已经超过担保期限，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不予采信。借款担保合同签订后，王新华实际借给高举的100万元，钦成公司只应对1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8）皖1221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高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王新华借款本金238万元以及违约金739350元（按每月2%计算至2016年11月15日，已扣除诉前支付的部分；此后违约金按每月2%继续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三、驳回王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8）皖1221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高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王新华借款本金100万元以及违约金310650元（按每月2%计算至2016年11月15日，已扣除诉前支付的部分；此后违约金按每月2%继续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合肥钦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6596元，由王新华负担6596元，合肥钦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颖审判员 田 浩审判员 叶志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