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三重礼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新塘工业区深汕路**（龙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060668629。法定代表人：杨波，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兰，女，198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天麒，华商林李黎（前海.坪山）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昌，华商林李黎（前海）联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远超智慧生活股份有限公司（原名深圳远超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碧岭街道沙湖社区锦龙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RM3T1A。法定代表人：杨远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广东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三重礼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重礼公司）、赵兰因与被上诉人深圳远超智慧生活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重礼公司、赵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刻意回避了三重礼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波明确拒绝签署协议书的情节，事实认定不清。杨波在接受派出所民警限制自由、调查询问期间，远超公司与赵兰在派出所另一房间协商拟定《协议书》。远超公司委托派出所民警将该《协议书》交杨波签字时，被明确拒绝。赵兰在杨波询问关押期间，因担心其安危，在远超公司工作人员再三催促及“会坐牢，出不来，非常严重，损失无法估量，必须今天打款”等语言刺激下，在“乙方”“连带责任人”处签字，并在未获得授权情况下擅自盖章。以上事实表明远超公司明知三重礼公司拒绝签署协议书，此时已没有职务代理适用的余地。对此，三重礼公司一审申请了律师调查令，并且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杨波在派出所询问期间的调查询问笔录及监控录像（含调查询问及法定代表人独处阶段），但一审法院仅出示了询问笔录，未出示监控录像，也未做任何调查。二、一审法院认定赵兰代表三重礼公司签字盖章为职务代理行为，法律适用错误。（一）本案无职务代理适用空间。杨波在赵兰与远超公司签署协议书前已明确表示拒绝签署协议书，三重礼公司的直接意思表示已经排除了任何如职务代理行为等推定有权代理的适用空间。（二）一审法院片面适用法律。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但一审法院仅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前半段，忽略后半段关键部分。赵兰为三重礼公司监事，代理三重礼公司处理对外赔偿事务并不属于其职权范围事项。正因为远超公司在与赵兰协商时就已意识到赵兰为监事，不具有代理权，因此才委托民警将《协议书》转交杨波签字，在被明确拒绝的情况下才要求赵兰签字盖章。据此，远超公司并非善意相对人，不应当认定职务代理行为成立。被上诉人远超公司辩称，一、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二、三重礼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三重礼公司、赵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案涉《协议书》无效；2.远超公司向赵兰返还500000元，同时支付该款项被占用期间的资金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远超公司承担；4．三重礼公司、赵兰委托律师的代理费由远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重礼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杨波系三重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三重礼公司主要人员为杨波和赵兰，杨波与赵兰系夫妻关系。2019年6月18日，远超公司（甲方）与三重礼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就乙方及乙方企业实际操控人杨波、赵兰侵犯甲方商标权、著作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承认：因己方法律意识淡薄导致侵犯甲方商标权及著作权，在全国范围内给甲方品牌造成严重不良影响；并承诺立即停止各项侵权行为，销毁涉及侵犯甲方商标权及著作权的相应产品。2.因乙方的侵权行为，乙方承诺：向甲方支付50万元的赔偿金，以弥补给甲方品牌造成的不良影响，并承诺在2019年6月18日上午12点前将相应款项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若逾期支付，乙方自愿向甲方额外支付50万元的违约金。3.若乙方不能按期履约，乙方企业实际操控人杨波、赵兰负连带责任，甲方有权向此二人追偿。4.甲方承诺：在收到乙方或者乙方实际操控人相应赔偿款项，将不再追究乙方及其实际操控人在本协议范围内已发生的侵权责任。5.以上均为双方真实意愿的表达，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日起生效。”甲方处加盖远超公司公章；乙方处加盖三重礼公司公章，赵兰在签约人及连带责任人处签名。同日，赵兰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远超公司转账500000元，附言：协议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赵兰系三重礼公司主要人员，其与三重礼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赵兰在上述协议书代表三重礼公司签名并加盖三重礼公司公章的行为，系职务代理行为，该协议书对三重礼公司具有约束力。三重礼公司未证明上述协议书存在其他无效的情形，其以赵兰无权代理为由诉请确认其与远超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此外，该协议约定的款项实际由行为人赵兰按照约定支付，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三重礼公司、赵兰诉请远超公司返还500000元并支付相关利息、律师代理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市三重礼实业有限公司、赵兰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三重礼公司、赵兰负担。二审中，三重礼公司申请本院调取2019年6月17日至18日其法定代表人在深圳市公安局坪山分局宝山派出所接受调查询问的录像并向被上诉人的法务进行调查询问。本院经审查认为，三重礼公司该申请事项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深圳远超实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9日更名为深圳远超智慧生活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在我国，公章具有对外证明力，在文件上加盖公章即被认为是代表该法人或非法人组织确认该文件的效力和证明力，代表其真实意思。本案中，赵兰在涉案协议上加盖三重礼公司公章，可认定三重礼公司确认了该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确认了协议的效力。另外，从盖章人的身份来看，三重礼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赵兰系该公司主要人员之一，又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的妻子，无论是从赵兰系三重礼公司主要人员的身份还是其系公司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妻子的身份来看，其保管公司公章、加盖公司公章且在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均应认为系代表三重礼公司的职务行为，三重礼公司和赵兰主张赵兰系无权代理，理由不能成立。退一步说，即使如上诉人所称，因三重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拒绝在协议上签字而排除赵兰对三重礼公司的代理权，则该协议的效力应及于签约人赵兰。因该500000元从赵兰账户支出，基于赵兰的身份，也可认定赵兰个人同意支出500000元来解决三重礼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与远超公司的纠纷，三重礼公司、赵兰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远超公司返还5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三重礼公司、赵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绿叶审判员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