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81刑初146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江油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友林，男，1969年8月9日出生于四川省江油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绵阳市北川羌族自治县。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20年4月1日被江油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梅，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江油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江油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一部刑诉[2020]3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友林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20年6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公益诉讼起诉人江油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四部刑附民公诉[2020]1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经查，江油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6月16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简化审于2020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油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辉俊、李代银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友林、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江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11月1日，被告人王友林从黎某处承包了江油市黎剑矿石厂后，开始在江油含增镇含增村12组林山、含增镇界池村2组集体林山开采矿石，一直持续到2020年4月份。2018年7月30日，江油市行政审批局许可临时占用林地9.14亩，占用期二年。王友林在开采矿石过程中，实际占用林地面积222.77亩，地类为乔木林地161.97亩，宜林地60.8亩。该222.77亩林地原有地貌、植被严重毁坏，其中195.86亩林地林业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案发后，王友林接民警电话通知后投案。 公诉机关称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书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友林违反林业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王友林予以惩处。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江油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王友林按照《江油市黎剑矿石厂石灰石矿生态修复方案》修复非法占用的213.63亩林地生态环境，并由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组织验收合格；2.王友林未按《江油市黎剑矿石厂石灰石矿生态修复方案》规定的期限修复或者修复验收不合格，则承担复绿费用4462813.66元（验收部分合格的，扣除验收合格部分价款）。事实理由：江油市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王友林在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犯罪案件中，其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认为王友林非法占用林地的行为，使森林资源和生态环境遭受破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当采取恢复绿化的方式修复破坏的生态环境或者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之规定，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友林应当修复林地生态环境，如逾期未完成修复应当承担相应复绿费用。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友林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亦未作辩解，并称对破坏的林地已进行补植。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且自愿认罪认罚，现已少量补植，希对被告人王友林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1日，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友林从黎某处承包了江油市黎剑矿石厂后，开始在江油含增镇含增村12组林山、含增镇界池村2组集体林山开采矿石，一直持续到2020年4月份。2018年7月30日，江油市行政审批局许可临时占用林地9.14亩，占用期二年。王友林在开采矿石过程中，实际占用林地面积222.77亩，地类为乔木林地161.97亩，宜林地60.8亩。该222.77亩林地原有地貌、植被严重毁坏，其中195.86亩林地林业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案发后，王友林接民警电话通知后投案。 经四川省永晟慧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设计及估算，为修复生态，王友林应在江油含增镇含增村12组、含增镇界池村2组进行矿山复垦和矿山地质治理。复垦目标为有林地、其他草地。有林地栽植刺槐、柏树、香樟，树下撒播茅草籽。其他草地栽植攀缘植物爬山虎。复垦面积14.2415公顷，需栽植刺槐、柏树、香樟各686株，爬山虎800株，草种284.83千克。矿山复垦和矿山地质治理，需费用4462813.66元。由江油市自然资源局组织相关部门对矿山复垦及矿山地质治理情况进行验收。 另查明，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友林分别于2020年8月27日、9月9日，由江油市黎剑矿石厂代其向江油市自然资源局缴付复绿保证金共计10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案件线索、受案登记表、到案情况说明、传唤证，证明案件来源及王友林于2020年3月18日接办案人员电话通知后，主动到现场配合调查，2020年3月23日森林公安局书面传唤王友林，王友林按照要求准时到达既定地点接受讯问的情况； 2.矿山承包协议，证明黎某将黎剑矿石厂承包给王友林。期限为2009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0日； 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证明江油市黎剑矿石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黎某；采矿许可有效期2015年3月2日至2020年3月2日；安全生产许可有效期2017年7月24日至2020年7月23日； 4.江油市林业局使用林地归档文件、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临时占用林地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江油市自然资源局关于江油市黎剑矿石厂审批使用林地的情况说明，证明江油市黎剑矿石厂2006年5月审批临时占用3.96亩；2006年12月审批临时占用4.56亩;2009年11月审批临时占用6亩；2012年5月审批临时占用12.75亩;2018年7月审批临时占用9.14亩; 5.邹某双、唐某金、唐某友、唐某木的林权证、矿山青苗费补偿协议、江油市含增镇界池村村委会证明，证明江油市黎剑矿石厂占用界池村二组林地用作矿石堆放料渣，此林地为界池村二组集体所有，未办理林权证； 6.江油市自然资源局关于江油市黎剑矿石厂占用林地现状情况的函、江油市黎剑矿石厂复绿规划方案、江油市黎剑矿石厂复绿自查报告，证明调查报告范围内的222.77亩林地原有地貌、植被严重毁坏，其中195.86亩林地种植条件严重毁坏； 7.证人黎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注册了江油市黎剑矿石厂，记得有唐某友、唐某木、邹某林和含增正界池村二组的集体林。当时就是在开矿的范围内做了些准备工作，把开矿的范围内进行了平整，把办证范围内的植被（茅草、刺之类的植物）进行了清理。但都是办了证的。是从2006年下半年开始到2007年的5月份结束的，当时效益太差，就没开了。2009之后，就将矿石厂承包给王友林，自己就没管了，只是有的时候王友林让自己帮他签个字； 8.证人邹某均的证言，证明江油市黎剑矿石厂的负责人是王友林，大概是2009年11月开始开采，开采前没有采过的痕迹。采矿位置在含增村12组（原花果村7组），林权证是其父亲的，小地名叫“槽子梁”。开采的地方占用的唐某友、唐某金、唐某木和邹某均家的自留林。开采前长了杂草、刺，开采后地表裸露，地面的植被是被清除了的； 9.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江油市黎剑矿石厂的负责人是王友林，开矿的地方占用了唐某友、邹某双、唐某木和自己家的自留林地、唐某金是其老公。开采前长了杂草、刺，开采后地表裸露，地面的植被是被清除了的； 10.证人唐某友的证言，证明江油市黎剑矿石厂的负责人是王友林，开矿占用了唐某友、唐某金、唐某木、邹某双的自留林地。开采前长了杂草、刺，开采后地表裸露，地面的植被是被清除了的； 11.证人唐某木的证言，证明江油市黎剑矿石厂的负责人是王友林，占用了唐某木家林山的小地名是湾湾里和沙坑里。唐某木家林里面都是10公分左右的白果树，树木是唐某木自己处理的，现在全都被开采了； 12.证人宁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下半年，王友林找其开挖机，采矿的位置叫深坑子。现场是王友林在负责，他叫其怎么挖就怎么挖，其挖的地方都是茅草，刺之类的植物。现在开采的地方地表裸露，上面没有植被，没有继续开采的地方现在种上了树； 13.证人鲁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9年至今担任界池村2组队长。协议内容是江油市黎剑矿石厂占用2组的林山进行堆放弃土。原始地貌没什么树，都是茅草和杂灌，现在堆的是土； 14.证人母某的证言，证明黎某的矿石厂只是把矿石厂的弃土堆放在那里，那里的地名叫深坑子。原始地貌没有什么树，都是些茅草和杂灌，现在堆的全部是土，占用的土地没有进行采矿，全是用来堆弃土的； 15.证人唐某磊的证言，证明唐某磊是2010年去黎剑矿石厂开车的，位置在原来的花果村7组。唐某磊去的时候有些地方还没开采，地面上全是茅草，没什么树，现在植被都被清除了，地面是裸露的矿石和土层； 16.证人邹某林的证言，证明自己在矿石厂负责打炮眼。王友林找其去的，邹某林去的时候地面是茅草和刺之类的。现在植被被清除了，地表是裸露的。没有开矿的地方栽了树； 17.证人安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下半年王友林联系安某，到其到矿石厂开车，开了两年。2019年王友林又叫安某去帮他开车。安某去的时候地面是茅草，刺之类的。现在植被被清除了，地表是裸露的； 18.现场调查报告，证明占用总面积271.97亩,其中林地面积222.77亩，地类乔木林地161.97亩，宜林地为60.8亩; 19.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 20.被告人王友林对案发现场的指认笔录及照片， 21.证人吴某、邹某林、邹某均、唐某木、安某、唐某友对被告人王友林的辨认笔录及照片； 22.视听资料； 23.被告人王友林的供述，证明江油市黎剑矿石厂是王友林于2009年从黎某处承包的，该厂是以黎某的名字登记注册的，是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就是开矿和卖矿。占了四家林地，他们都是原花果村7组的唐某木、唐某友、唐某金、邹某双的林山和地，另外还占了界池村二组的公山（集体林）。采矿的范围肯定超过办证的范围，超范围的原因很多，比如说放炮，放了后会垮塌，面积自然会超，常年累月就造成了现在的情况。现场没有成林的树木。都是些茅草和杂灌之类的植物。以前有植被，现在光秃秃的，全是裸露的。王友林已经栽的有30000株白果树和桂花树； 24.被告人王友林的户籍信息、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被告人的基本情况及强制措施情况； 25.江油市人民检察院第一检察部案件线索移送表、公告材料、《江油市黎剑矿石厂石灰石矿生态修复方案》证明诉讼主体资格及为修复生态，王友林在江油含增镇含增村12组、含增镇界池村2组进行矿山复垦和矿山地质治理。需栽植刺槐、柏树、香樟各686株，爬山虎800株，草种284.83千克，复垦面积14.2415公顷；矿山复垦和矿山地质治理，需费用4462813.66元； 26.江油市黎剑矿石厂复绿复垦担保书、江油市自然资源局证明、江油市农村信用社支付往来账专用凭证，证明2020年8月27日、9月9日，由江油市黎剑矿石厂代王友林向江油市自然资源局缴付复绿保证金共计100万元。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友林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友林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友林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王友林向江油市自然资源局缴付复绿保证金，应视为其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王友林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且自愿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王友林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犯罪行为，使生态资源环境遭受破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江油市人民检察院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友林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友林在判决生效后一年内按照《江油市黎剑矿石厂石灰石矿生态修复方案》修复生态环境，如在规定期限内未履行完毕则按照上述设计方案承担矿山复垦和矿山治理费用四百四十六万二千八百一十三元六角六分（验收部分合格的，扣除验收合格部分价款）。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 英 审 判 员  任大军 审 判 员  李 媛 人民陪审员  曹 星 人民陪审员  王 春 人民陪审员  李晓霞 人民陪审员  熊珊珊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诗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应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人民检察院对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犯罪行为提起刑事公诉时，可以向人民法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由人民法院同一审判组织审理。 人民检察院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由审理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