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8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樟，男，199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住福建省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华，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良燕，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珍仙，女，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慧敏，福建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源杰，福建科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荣樟因与被上诉人曾珍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7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荣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华，被上诉人曾珍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慧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荣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曾珍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李荣樟与曾珍仙之间保健品的业务往来通过清算已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该认定与事实不符。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双方之间的金百通保健品业务往来，而欠条仅是兑换保健品的凭证而不是借贷关系的凭证，一审法院未查明双方之间金百通保健品业务往来的具体情况，仅凭两张欠条就认定双方已由金百通保健品业务往来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因曾珍仙有较多的金百通保健品未销售且即将过期，作为金百通保健品的业务员李荣樟为了保留曾珍仙这个客户，李荣樟与曾珍仙协商为曾珍仙兑换新批号的金百通保健品，分别于2019年8月和2019年10月从曾珍仙处共拿回金百通保健品35件，并约定以欠条的形式作为兑换货的凭证。故该欠条不是双方结算后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的凭证，且该欠条系曾珍仙提交的格式条款，签订欠条时曾珍仙存在诱导、胁迫李荣樟签字的情形。同时，依据常理，李荣樟作为金百通保健品的业务员不可能高价回购快过期的金百通保健品。二、李荣樟并不需要向曾珍仙支付欠条所载明的借款，但李荣樟同意将35件新批号的金百通保健品兑换给曾珍仙。双方书写欠条的真实意思是为了兑换金百通保健品，应按照双方真实意思进行认定。三、一审认定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没有依据，且该费用偏高。根据《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闽价服〔2013〕67号、闽价服〔2014〕101号），本案的诉讼标的为80700元，律师费最高应为6000元。 曾珍仙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李荣樟与曾珍仙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且有李荣樟亲笔书写的《欠条》为凭。李荣樟与曾珍仙分别于2019年10月19日、21日对账确认之前双方药品的数量和金额后转为借款，由李荣樟出具《欠条》给曾珍仙，该《欠条》系李荣樟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李荣樟也自认对《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通过对账形成的债权债务，虽非因民间借贷行为引起，但其内容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曾珍仙依据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权利，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李荣樟应按约定履行支付义务。二、李荣樟认为律师代理费8000元无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目前律师服务费实行市场价，不存在过高收费的情形。根据2019年11月29日《福建省司法厅关于我省律师服务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的通知》（闽司〔2019〕221号）和《福建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清理规范政府定价经营服务性收费的通知》（闽政办〔2019〕51号）精神，经省政府研究决定，自2019年12月1日起全省律师服务费收费全面实行市场调节价。2.2016年5月5日福建省律师协会发布的《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指导意见》规定，本案的律师费收费金额可达10363元。 曾珍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偿还借款本金80700元；2.支付利息807.3元（以538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20年1月31日起计至2020年4月30日止）;3.以80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2020年5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4.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珍仙系沙县曾珍仙西医内科诊所的医生，李荣樟系金百通药品业务员。2017年、2018年期间曾珍仙开始向李荣樟所在公司购买金百通药品销售，因曾珍仙有退给李荣樟药品35件，双方经结算，李荣樟先后于2019年10月19日、2019年10月21日，向曾珍仙出具欠条2份。2019年10月19日欠条主要内容有：李荣樟因周转需要向曾珍仙陆续借用现金53820元，本人承诺于2020年1月30日前还清……如本人到期未还、违约，愿意承担债权人追偿债务所花费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2019年10月21日欠条主要内容有：李荣樟因周转需要向曾珍仙陆续借用现金26880元，本人承诺于2020年4月30日前还清……，其他内容与2019年10月19日欠条一致。李荣樟作为欠款人在2份欠条上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欠条系曾珍仙与李荣樟之间药品业务往来经结算而形成，是双方通过清算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李荣樟对欠条真实性并无异议。根据欠条内容，李荣樟是向曾珍仙借款，虽然在曾珍仙与李荣樟之间并无借款直接交付，但曾珍仙将药品给李荣樟，李荣樟本应将药品款支付给曾珍仙，李荣樟未将药品款支付给曾珍仙，可视为向曾珍仙借支该款，故认定曾珍仙与李荣樟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李荣樟未提供证据证明欠条无效，且欠条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依照欠条约定李荣樟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同时应按欠条约定及法律规定支付律师代理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李荣樟主张是对换新批号的药品，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综上，曾珍仙与李荣樟之间的药品业务往来通过清算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现曾珍仙要求李荣樟按欠条约定偿还借款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律师代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及欠条约定，应予支持。李荣樟提出欠条是因对换新批号药品形成，不同意还款，只同意对换药品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荣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偿还曾珍仙借款80700元；二、李荣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曾珍仙从2020年1月3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538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李荣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曾珍仙从2020年5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268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四、李荣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曾珍仙律师代理费8000元。案件受理费2038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受理费1019元，由李荣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李荣樟提交证据1：潘斌华建行转账明细，拟证明曾珍仙于2018年3月19日向金百通三明市代理商潘斌华转账支付了234000元的金百通货款；证据2：通话记录和光盘，拟证明金百通省代理商吴开文也明确李荣樟是帮曾珍仙销库存，李荣樟实际是帮曾珍仙，而曾珍仙之前也找吴开文兑换过新的金百通保健品；证据3：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查询记录及特殊食品信息平台查询结果，拟证明金百通系保健品非药品。 曾珍仙质证认为，对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没有具体的录音时间以及存在断章取义的情况。 曾珍仙提交证据1:2020年7月24日和8月1日的通话录音，拟证明1.吴开文和潘斌华均在与曾珍仙通话时反复强调李荣樟将货搬走结算后，将货款转成借款并出具借条给曾珍仙，李荣樟至今未将该笔款项支付给曾珍仙的事实；2.吴开文和潘斌华均与曾珍仙通话时强调李荣樟向二审提交的录音摘录是其删减，不是吴开文的真实意思表示，李荣樟是吴开文的业务员，吴开文已将所有货款支付给李荣樟的事实。证据2：《福建省司法厅关于我省律师服务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的通知》（闽司〔2019〕221号）、2016年5月5日福建省律师协会发布的《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指导意见》、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律师代理费8000元并未偏高而是在合理合规的范围内收费的事实。 李荣樟质证认为，对曾珍仙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通过该证据可以证明本案的律师费收费过高。 本院认证认为，曾珍仙对李荣樟提交的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李荣樟对曾珍仙提交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曾珍仙对李荣樟提交的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李荣樟对曾珍仙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进行综合分析认定。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李荣樟对金百通系保健品而非药品以及李荣樟与曾珍仙经结算形成欠条的事实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通过特殊食品信息查询平台查询金百通为国产保健食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李荣樟在收回曾珍仙金百通保健品后，本应将金百通保健品相应的对价支付给曾珍仙，但李荣樟采取出具欠条的方式与曾珍仙进行清算，该两张欠条均明确记载了借款的金额、利息、还款期限以及违约情况等；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了一致，形成了债权债务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可直接根据该两张欠条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买卖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并依法进行判决，并无不当。李荣樟主张欠条为兑换保健品的凭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李荣樟抗辩曾珍仙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无依据且偏高，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曾珍仙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偏高，且曾珍仙有提供正式的发票证明其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故对李荣樟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荣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8元，由李荣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善坚 审 判 员 程哲明 审 判 员 林玮玮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谢明珠 书 记 员 王晓婷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