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7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海平，男，195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巍、张夏安，浙江博翔（青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民钟，男，197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单海平因与被上诉人王民钟彩票、奖券纠纷一案，不服青田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1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单海平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或发回青田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1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本案的案件事实认定不清，判决证据不足。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所谓的拖欠彩票购买款存在事实上的认定不清。根据本案一审法院的审理认定，上诉人自2018年12月份至2019年5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开设的彩票代销点陆续赊销彩票，合计欠款为36294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主要为电话录音及文字誉录资料、微信聊天记录。根据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分析，一、电话录音及文字誉录资料，此份证据无法直接反应出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事实，此份证据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上均存在问题。首先，关联性上。在此证据中通话的人员并非本案的被上诉人，而是案外人单岸骥与上诉人之间的谈话。被上诉人在整理证据资料的时候在摘录中标注了单岸骥为体育彩票店的临时委托的管理人，但是对于这身份是被上诉人自行的确认和理解。在整个录音谈话中没有任何一句话表示上诉人有赊销拖欠彩票店的彩票款。该证据是否能单凭被上诉人自己的所谓认定就是拖欠彩票款，其证明力明显不足。真实性上同样存在问题，在本录音资料中没有任何的部分双方确认有所谓的赊销拖欠彩票款人民币36294元，在一审中也未对36294元的计算进行任何形式的表述和说明及进一步阐述。合法性上该份证据存在明显的法律瑕疵，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若录音资料等做为证据需要真实的反映本案的情况，在此份录音资料中明显存在着录音人预设了先行条件，在双方的谈话过程中诱导上诉人确认其所为的金额，这样明确的有诱导性质的录音予以确认明显存在瑕疵。其次，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无法证明双方有36294元的拖欠欠款情形的存在。在本组微信记录中没有任何内容可以反映出双方存在可以直接得出拖欠36294元的情形，双方在不同的几个时间段中所反映出来的情况不能得出一审法院所给出的结果。再次，本案中所出现的上诉人单海平、被上诉人王民钟、电话录音及微信记录提供人单岸骥在此之前有过诉讼。单岸骥在本案之前以无因管理为由起诉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36294元，在该案中，被上诉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并未拖欠王民钟个人或王民钟所开的彩票店款项。王民钟和单岸骥两人在两个案件中进行身份互换，为对方提供证据，但其提供的说法却互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同时，一审在认定的时候提到，案外人单岸骥对由被上诉人主张债权无异议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主体不持异议。这点对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到底谁是所谓债权的持有人是违反法律规定，仅凭存在利益关系的两个当事人之间的认可来判断所谓债权的归属，这是不严谨的做法。一审法院在本案存在诸多矛盾和疑点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存在拖欠款项的情况是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二、本案所涉款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被上诉人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彩票店的实际经营者为单岸骥而不是被上诉人。1.被上诉人已于2018年12月将彩票店以15万元的价格转售给单岸骥，该店由单岸骥实际经营(详见：店员玉芬等十余位知情人书面证明)。2.王民钟在2019年7月9日单岸骥诉单海平的一审的庭审中，王民钟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讲到单海平没有欠他王民钟的钱，也没有欠他王民钟彩票店的钱。3.单岸骥为了获取所谓的单海平欠他钱的证据，利用通话录音，诱使单海平形成通话录音。在通话录音中单岸骥讲到“我做老板大家都认识的……”。由此可见该店的实际店主是单岸骥不是王民钟。(二)由上述第一点可见该彩票店实际店主就是单岸骥，而单岸骥是电视台的公职人员按照《公务员管理法》国家公职人员不得从事经营活动。其次，《竞彩销售管理条例》明确规定严禁采用信用赊销购彩。而单岸骥接任店主之后，大肆采用赊销购彩想把业务做大，形成赊销购彩的债务达到20多万元，这种债务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三)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是上诉人在被恐吓的状态下做出的，上诉人本人心脏进行过搭桥，容易受到惊吓。该份录音证据正是上诉人被社会人员恐吓时作出的，与其真实意思不符。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在一审法院未能正确认定本案事实的情况下，适用相关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能够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民钟辩称：首先，答辩人认为这个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如下，本案一审认定被答辩人拖欠答辩人彩票款36294元事实清楚，该事实综合电话录音及文字誉录资料、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一审答辩人要求法庭调取的（2019）浙1121民初2553号案件所有在案证据以及庭审录音录像等证据相互印证得出的，上述证据已经形成了充分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了本案的被答辩人方拖欠答辩人彩票款36294元的事实，所以并非是上诉人上诉状当中所称的认定证据只有电话录音及文字翻译件和微信聊天记录。第二，针对上诉人在上诉状当中对电话录音、文字誉录资料进行大篇幅的证据三性的阐述，答辩人作如下答辩：该组证据的证据三性上诉人在一审质证的时候并没有异议。同时，在（2019）浙1121民初2553号案件中，上诉人对本案欠款事实与金额多次自认并多次向法庭明确，如果36294元是彩票店王民钟来起诉，其是同意还的；但如果是单岸骥，其表示是不还的。显然上诉人的这个陈述与前案的陈述是矛盾的。答辩人认为本案的彩票店的经营者系答辩人，该事实答辩人在一审的时候已经提供了代销证予以证明，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有力证据能够证明彩票店是单岸骥的。上诉人所称《竞彩销售管理条例》是一个管理性规定，并不必然影响合同的效力。针对上诉人主张的录音恐吓的说法，从提交的录音记录的内容来看很明确，不仅是称呼方面，还是语气方面，双方其实是在非常平和的情况来讲这个事情的，不存在恐吓的说法。综上，答辩人认为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是公平公正的判决。恳请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民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彩票款计人民币36294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单海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7年3月10日取得了浙江省体育彩票管理中心颁发的中国体育彩票代销证，具有对外代销体育彩票资质。2018年12月份至2019年5月份，被告在原告开设的彩票代销点陆续赊购彩票，合计欠款36294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单海平在原告开设的体育彩票代销点，因赊购彩票欠款3629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作为该代销点的经营者，与被告之间的因销售彩票产生的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现被告赊欠的彩票款，已经由原告支付给体彩中心，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付款并支付违约利息。因此，原告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并非彩票店的实际经营者，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与案外人单岸骥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原告与单岸骥内部处理事项，不影响被告责任承担亦不影响原告的主体资格。同时，《彩票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彩票发行机构、销售机构、代销者不得赊销或者信用方式销售彩票。该规定规范彩票销售行为，属于管理性的规定，并不是影响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违反上述规定不当然导致销售行为无效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单海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原告王民钟欠款3629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20年6月15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8元，减半收取354元，由单海平负担。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单海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光盘（微信语音）和微信语音文字誉录，来源于单岸骥与单海平的微信聊天记录。待证：单岸骥向单海平以其作为彩票店的老板的名义向单海平追讨欠款的事实，且双方对金额并没有确定。二、证明，待证：2018年12月，单岸骥从案涉彩票店的老板王民钟处以15万元购买了该彩票店，并自此之后一直持续经营的事实。三、申请证人阮某出庭作证。证人阮某陈述：其是彩民，目前案涉彩票点的代销者是其儿子阮伟豪，店面是从单岸骥处受让来的，彩票代销证是阮伟豪自己申请的，之前彩票销售点的代销证是王民钟，王民钟的彩票代销证一直挂在彩票销售点的墙上。其妻张肖霞系王民钟彩票销售点的销售员，2018年12月前的工资是王民钟支付的，之后的工资是单岸骥支付的，“返水”的事情是听其妻说的，单海平在销售点赊欠彩票款是有的，但是应该是欠单岸骥的。现单海平也会在阮伟豪经营的彩票销售点购买彩票。待证：彩票店销售点的代销证虽然是王民钟，但是这个实际经营人和负责人均是单岸骥，证人的配偶是这家店的工作人员，工资都是由单岸骥发放的，单海平自始至终是没有和王民钟发生过彩票上的经济往来。 被上诉人王民钟质证认为：证据一，对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以及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从该证据的内容来看，不能待证上诉人所要待证的事实，反而可证明上诉人承认其拖欠彩票店欠款的事实。证据二，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证明人的身份以及签字的真实性均无法确定。同时，从证据内容来看，这是一份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所以该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证据三，首先，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儿子于今年通过竞标取得案涉销售点的彩票经营代销证，其配偶原系王民钟的工作人员。其次，证人陈述的内容均非其直接亲身感受。销售点王民钟是否转给单岸骥，都是听案外人说的，“返水”也都是听说的。证人证言恰好能待证本案王民钟的彩票代销权没有进行过转让，在证人儿子把这个彩票代销权竞标来之前，代销证上的代销者就是王民钟。而且基于体育彩票销售的特殊性，其代销权是无法转让的。所以证人的证言无法待证上诉人所要待证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对上诉人单海平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被上诉人王民钟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力问题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证据二，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证人的部分证言系传来证据，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仅凭证人的证言无法待证上诉人单海平所要待证的事实。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王民钟的诉讼主体问题。王民钟从2017年3月10日即取得浙江省体育彩票管理中心颁发的中国体育彩票代销证，具有销售体育彩票的相应资格。单海平在王民钟获得授权的销售点购买彩票，并赊欠彩票款，但是单海平在本案中主张单岸骥为案涉彩票销售点的实际经营者，其并未拖欠王民钟彩票款，其仅是拖欠彩票销售点的彩票款。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然在单岸骥与单海平无因管理案件和本案的诉讼过程中的陈述均存在反复，但鉴于本案所涉的款项为彩票购买款，且二审中单海平亦认可存在拖欠王民钟为代销者的彩票销售点彩票款的事实，案涉体育彩票销售点的代销者为王民钟，同时一审法院也已向潜在的债权人单岸骥进行了确认，该潜在的债权人明确放弃相应的债权，故在此情形下一审认定王民钟与单海平之间存在彩票销售关系，单岸骥与王民钟之间的关系属于两者之间的内部处理事项，不影响王民钟向单海平主张权利有其依据，本院予以认可。 关于彩票赊销行为是否违反《彩票管理条例》而导致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彩票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彩票发行机构、销售机构、代销者不得赊销或者信用方式销售彩票，该规定系规范彩票销售管理，属于管理性的规定，并非系影响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违反上述规定并不当然导致销售行为无效的法律后果。故单海平应承担因案涉彩票赊销而形成的债务。 关于单海平赊欠彩票的数额问题。王民钟为证实双方之间存在赊欠彩票36294元的事实，一审中提供了单岸骥与单海平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及文字誊录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单海平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份在单海平为代销者的青田县鹤城中路69弄5-1号体育彩票点赊欠彩票款36294元。对王民钟提供的微信记录与通话录音单海平在一审中均予以认可，并未对证据的三性提出异议，但在二审中单海平却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在没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单海平在一审中确认的证据的情况下，二审对王民钟一审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单海平与单岸骥2019年5月29日的通话录音显示：“单岸骥：你总共欠我三万九千元，我微信发你的记录你应该都看到了吧，你确实欠我三万九千元。单海平：是的是的，我看到了。单岸骥：确定你欠我三万九千元，我现在确实资金困难，你一个月内可不可以先还我一万。单海平：一个月内?……单海平：如果那个事情能解决的话是可以的”的内容；结合二审中单海平提供的单岸骥与单海平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5月28日凌晨0点21分（单岸骥）：海平伯伯，你今天就是说前面23198多欠着先放着先，你说前面不打了，后面你说这个月把我还掉，后面我又让你先欠着先，现在欠着13096。……还有过年前你私人借我2800拿下面彩票店还了，再到我店里打，这三笔加起来39094，我跟你说下”的内容，可以确认单海平在扣除单岸骥的私人借款后拖欠彩票款36294元的事实。同时一审中王民钟提供的单海平与单岸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2月4日08点50分(单海平)：岸骥，算伯伯对不起你，今年一分钱都没有把你还了，本来说好有一个朋友拿2000过来，过年过一下，结果一分都没有，本来说好的2800元无条件还掉，但是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还掉。2019年3月7日10点41分(单海平)：岸骥，跟你说，看样子昨天打彩票的几百块钱又要欠一下了，到五月份加上以前欠的钱一起还你好了，这几天每天一千多一千多打彩票，钱又没有了，所以昨天打彩票的九百多又要欠一下了，到五月份一起还给你。”的内容显示单海平拖欠彩票款的过程。综上，本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已可以确认单海平在王民钟为代销者的彩票销售点赊欠36294元彩票款的事实。 综上所述，上诉人单海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8元，由上诉人单海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审 判 员 张 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