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10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花木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   法定代表人：赵金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军杰，陕西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飞龙，男，198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鄠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燕，陕西威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市花木公司（以下简称：花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飞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花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薛飞龙的诉讼请求；2.薛飞龙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薛飞龙经惠一峰介绍分包了涉案工程，花木公司代扣税金，双方无协议，以口头约定。惠一峰揽活心切，在诸多投标人中开出优惠管理费条件，约定管理费标准为：含税工程款200万元收取50万元，超过部分按20%收取。2014年5月薛飞龙工程未做完即退场。为逃避纳税义务并拒付管理费，薛飞龙始终不对账、不决算，采用多种手段碰瓷花木公司。二、一审对不含税工程款、税金、管理费等事实未查清。根据实际工程量，三项含税工程款应为1937233.95元。薛飞龙含税签证单应为212169元。增加项钢管租赁费49650元不属实，其中13580元钢管是花木公司购买，应予扣除。薛飞龙应纳税额为67749.66元，应付管理费537094.59元（50万元+185472.95元×20%）。以上合计1580628.70元。二、薛飞龙已收到花木公司工程款2173670元，并欠钢管费用15380元。综上，薛飞龙应返还608421.30元。   薛飞龙辩称，花木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双方从未约定收取管理费，不存在管理费收取标准。2014年5月份薛飞龙完工后离场，不存在中途退场。薛飞龙自2014年至2018年一直督促花木公司进行决算，积极联系提供施工资料，促进双方以及发包方进行决算。涉案应付工程款中不含税金和管理费，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款数额正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薛飞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花木公司立即偿还薛飞龙欠款1119030.51元、利息1647113.99元（自2014年4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9月28日，应以月利息16786元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花木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经花木公司项目经理惠一峰介绍，花木公司将其承包的百欣花园园林绿化工程中围墙、道路、铺装工程交由薛飞龙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   2018年12月19日，陕西盛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花木公司盖章确认百欣花园项目园林绿化工程结算汇总表，惠一峰、薛飞龙亦签字确认。该结算汇总表载明：砼道路工程含税工程款774442.53元；围墙工程含税工程款639694.39元；景观石材路、厩亭、厩架工程含税工程款1380040.59元;增加未用完现场石材款30000元；增加未完工程（厩亭）钢管租赁费49650元；扣除碎拼石材路质量问题3000元；XX楼XX道XX路沿石质量款5000元；扣除2#楼东车库西边砼路面质量款2000元。上述三项工程款合计2794177.51元，增加两项合计79650元，扣除三项合计10000元。   2019年1月7日，陕西盛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花木公司、惠一峰、薛飞龙在西安文园施工签证表上盖章、签字确认签证各项。2019年10月21日，惠一峰制作百欣花园土建工程未做结算单，其中所载：签证单共计219403元；零星工共计35800元，扣除碎拼石材、2号楼南·东质量问题20000元，共计15800元；增加钢管租赁费49650元；土建工程税结算应扣除85813.67元；管理费125826.49元。该结算单加盖西安市花木公司印章，薛飞龙未签字。   2013年6月16日至2013年9月24日，薛飞龙现场带班人员杨某某向花木公司借支4笔共计13500元。2013年11月2日，花木公司支付商砼款25170元，该商砼用于薛飞龙施工路面工程。2014年3月19日、2014年5月12日，杨某某委托花木公司支付石材款115000元，花木公司实际支付石材款85000元。2013年，薛飞龙向花木公司借支4笔共计760000元。2014年，薛飞龙向花木公司借支5笔共计660000元。2018年2月8日，薛飞龙向花木公司借支130000元。2019年2月1日，薛飞龙向花木公司借支200000元，惠一峰在借条中注明年利息18%。2019年4月25日，薛飞龙向花木公司借支50000元。2019年8月13日，薛飞龙向花木公司借支50000元。2019年9月29日，薛飞龙向花木公司借支200000元。上述各项，合计2173670元。   一审法院认为，花木公司将其承包的百欣花园园林绿化工程中围墙、道路、铺装工程交由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施工，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无效。薛飞龙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其施工完成的工程，花木公司应当按照其实际施工量支付工程款。薛飞龙、花木公司与项目发包方共同确认的百欣花园项目园林绿化工程结算汇总表，明确载明了薛飞龙各项施工的工程款及增加、扣减项，系各方对工程价款进行的结算，薛飞龙据此主张工程款理由正当，予以确认，合计为2863827.51元。惠一峰制作并加盖花木公司印章的百欣花园土建工程未做结算单，载明薛飞龙签证单共计219403元、零星工共计35800元，该两项系花木公司对薛飞龙施工签证及零星工工程价款的确认，应计入薛飞龙总工程款。与结算汇总表确定的工程款合计为3119030.51元。   薛飞龙及其现场带班人员杨某某借支，以及花木公司代付的商砼款、石材款，应计入花木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故花木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合计为2173670元。扣减后，花木公司应当向薛飞龙支付工程款945360.51元。   2018年12月19日，薛飞龙、花木公司与项目发包方共同确认的百欣花园项目园林绿化工程结算汇总表，系各方对工程价款进行的结算，故结算后花木公司应当及时支付工程款。由于花木公司未及时支付，应当承担逾期付款之利息，故利息应自2018年12月20日起算。薛飞龙主张自2014年4月1日起算利息，因缺乏事实依据，且未经结算，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不予采信。因双方未就逾期付款利息进行明确约定，且薛飞龙所主张年利率18%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结合花木公司付款情况，花木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为：自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月31日以本金1445360.5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为7160.56元；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24日以本金1245360.5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为12489.93元；自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8月12日，以本金1195360.5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为15455.02元；2019年8月13日至2019年9月28日，以本金1145360.5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分段计算为5908.15元（830.39元+5077.76元）；上述利息共计41013.66元；自2019年9月2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945360.5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LPR）为标准计算。   因双方未就税金、管理费的承担进行约定，且惠一峰制作并加盖花木公司印章的百欣花园土建工程未做结算单未经薛飞龙签字确认，其所列税金、管理费对薛飞龙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花木公司辩称应扣除税金和管理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花木公司辩称发包方支付款项后才应向薛飞龙支付一节，双方并无明确约定，且发包方是否支付工程款并不能成为花木公司拒绝付款的正当理由，故对花木公司该辩称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安市花木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薛飞龙工程款945360.51元；二、西安市花木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薛飞龙利息41013.66元（截止2019年9月28日），并承担自2019年9月2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945360.5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LPR）为标准计算之利息；三、驳回薛飞龙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般债务利息根据本判决确定的方法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本金×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8929元，由薛飞龙承担18613元，花木公司承担10316元（薛飞龙已预交，花木公司在执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薛飞龙）。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双方均称此前薛飞龙没有交过管理费、税金，花木公司向薛飞龙付款时也未扣除管理费、税金，薛飞龙未开过发票，花木公司也未要求薛飞龙开具发票。薛飞龙对花木公司所称增加钢管租赁费49650元中的13580元钢管是花木公司购买不认可，称均系其购买。花木公司明确其上诉所称的三项含税工程款1937233.95元的依据是其单方委托鉴定所得数额；所称签证212169元是指惠一峰制作的百欣花园土建工程未做结算单载明的签证单212169元（不含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花木公司应付薛飞龙工程款的数额。   本案中，2018年12月19日的百欣花园项目园林绿化工程结算汇总表经陕西盛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花木公司、惠一峰、薛飞龙签章确认，载明三项工程款、增减项目及其金额，能够作为涉案工程结算的基础依据。花木公司单方委托所作鉴定意见无法作为认定涉案工程款的依据，其主张三项含税工程款为1937233.95元不足以采信；惠一峰制作的百欣花园土建工程未做结算单已明确增加钢管租赁费49650元，花木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中的13580元钢管系其购买，增加钢管租赁费应按照49650元计算；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就花木公司向薛飞龙收取管理费及其收费标准达成一致，花木公司要求按照“含税工程款200万元收取50万元，超过部分按20%收取”的标准扣除管理费无依据，不予采信。对于工程款税金，因薛飞龙就花木公司所付工程款不承担提供发票的义务，花木公司向薛飞龙支付的工程款应为不含税工程款，据此，签证单部分的工程款应为未做结算单载明的签证单不含税价款212169元，同时扣除花木公司上诉主张的薛飞龙应纳税额67749.66元。因此，花木公司应付薛飞龙工程款的数额为3044046.85元（2863827.51元+212169元+35800元-67749.66元），扣除已付款2173670元，还欠870376.85元，对原判认定的欠付款数额以及计算利息的基数予以变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西安市花木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薛飞龙工程款870376.85元；   三、变更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西安市花木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薛飞龙利息（自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月31日以本金1370376.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24日以本金1170376.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8月12日以本金1120376.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13日至2019年9月28日以本金1070376.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计算；自2019年9月2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870376.8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LPR）为标准计算）；   四、驳回薛飞龙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8929元（薛飞龙预交），二审诉讼费28929元（花木公司预交），共计57858元，由薛飞龙负担12728元，花木公司负担451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   审 判 员  臧 振 华   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 官助 理  郑   蓉   书 记 员  华 罗 庚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