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柏松，男，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芹（高柏松之妻），1969年8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蕾，北京轩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玉荣，女，193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雪英，女，195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秀英，女，196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林松，男，196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红英，女，196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上述五被上诉人崔玉荣、高雪英、高秀英、高林松、高红英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松，男，195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高柏松因与被上诉人崔玉荣、高雪英、高雪松、高秀英、高林松、高红英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7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柏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高柏松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玉荣、高雪英、高雪松、高秀英、高林松、高红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1982年8月8日立分居单系村委会见证下签署，系高其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高柏松和高林松分到了宅基地和房屋，高雪松分到了宅基地但是需要自己盖房，高柏松与高林松也按期负担了高雪松的盖房款，现立分居单已履行完毕，高其旺亦于2009年庭审中自认自己住在高柏松的房子里，此后的修路补偿与高其旺夫妇无关，占的是高柏松的地，补偿也是高柏松的；2．5号宅基地因修路被占用而补偿了占用面积，该占道补偿系针对高柏松，不存在高其旺多了一处宅基地需要重新分家的问题；3．5号宅基地本因占道收回，高柏松夫妇多次找村书记协商，村里才同意原部分宅基地不收回并另行补偿一处宅基地，高其旺没有插手，分家后高其旺夫妇全由三兄弟赡养，没有钱盖房；4．崔玉荣患病多年已经神志不清，其当庭陈述没有证据支持，特别是分家后并未按照立分居单中约定的在三兄弟家中轮流居住，而是高柏松对其承担更多的赡养责任，高柏松一直按时支付赡养费并承担三分之一医疗费用，一审法院认定高柏松没有积极、及时履行赡养义务证据不足；4．分家后父母一直在高柏松处居住，2009年高柏松打算翻盖新房，高雪松和高林松均不同意让父母暂时居住，高柏松不得已才不同意分担高其旺住院费用，高其旺起诉至法院后双方达成调解，并非高柏松未尽到赡养义务；5．高其旺、高林松、高雪松对立分居单真实性及已经履行完毕均无异议，崔玉荣、高雪英、高雪松、高秀英、高林松、高红英现并无证据证明立分居单有过变更，应推定立分居单并未变更，且一审法院认定立分居单中涉及高柏松部分均无效、涉及其他人部分有效，没有法律依据。崔玉荣、高雪英、高雪松、高秀英、高林松、高红英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高柏松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应保护崔玉荣的权益。高柏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1982年8月8日立分居单有效；2．要求判决顺义区5号房产北数第一排北正房五间、北数第二排北正房七间归高柏松所有，崔玉荣可在涉诉宅院内北数第一排北正房东数第一间、第二间居住至去世；3．诉讼费由崔玉荣、高雪英、高雪松、高秀英、高林松、高红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其旺与崔玉荣系夫妻关系，婚后共生育三子三女，分别为高雪松、高林松、高柏松、高雪英、高红英、高秀英，无其他子女。经过一审庭审，双方共同确认如下事实：位于顺义区**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第**、土地使用权人为高其旺的宅院内北数第一排北正房五间原为高其旺、崔玉荣夫妻共同所有。1982年8月8日，高其旺、崔玉荣及三子高雪松、高林松、高柏松达成分家协议，涉诉宅院内北数第一排北正房五间归高柏松所有，立分居单约定“家长高其旺年迈将全部家产均分给三个儿子，三子高柏松应分老家东头瓦房伍间、宅院一所、建筑在内，本人担负雪松盖房款玖佰陆拾元、小麦叁百斤，定三年还齐。本人担负供养老家一应，从本人结婚日起，每年付老家工分柒佰分，每月零花三元，针线活担负一应，轮流住每户的东大屋。本人结婚，上哥俩每人付现金壹佰伍拾元、小麦伍拾斤。（老家生病哥三轮流照顾，药费均付，日后久终均付）空口无凭，立字为证。中证人：高某、王金中、高敏”。高雪松、高柏松、高林松在庭审期间均确认过立分居单的真实性。高雪松、高林松、高雪英、高秀英、高红英均向一审法院陈述确认，1982年分家时高柏松尚未结婚另过，1988年村里修路占用涉诉宅院时，村里分了一处新的宅基地，父母没有去住，而是给高柏松新建了房屋，涉诉房屋由父母居住使用。崔玉荣向一审法院陈述，高柏松不尽赡养义务，不负担生活医疗等费用，不同意将涉诉宅院内房屋给高柏松。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涉诉宅院内北数第二排房屋七间为高柏松建造，高柏松也提交了建房合同。高柏松向一审法院明确其所建的北数第二排的七间房屋相连，其中东西侧厢房位置各有一间与正房房屋相连。另，高柏松向一审法院提交2009年3月15日“调解书”，由该村村干部高海生、赵友田为调解人，内容是“据高其旺立三子立分居单约定：哥三应提供高其旺夫妻俩居住东大屋，因征求高其旺夫妻俩意见，现不同意轮班居住生活，愿租房独立居住生活。三子高雪松、高林松、高柏松原承担租房费用，现居住地一个月后搬出。赡养老人依立分居单为据，此书父子各执一份。”，有高其旺、崔玉荣、高雪松、高林松、高柏松签字确认。高柏松称该调解书证明分家事实的存在，及立分居单在2009年之前的实际履行。高雪松认可有该调解书的调解过程，是因为高柏松与父母有矛盾才找的村委会。崔玉荣称不记得该调解书的约定事项。高雪英、高秀英、高红英称不知道有该调解书的存在。另，高柏松提交一审法院2009顺民初字第7602号民事调解书，以证明涉诉宅院归高柏松所有，调解书确认高其旺的医药费由三个儿子分摊。该民事调解书是因高其旺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高柏松负担医药费而出具。高雪松称高其旺起诉法院的事情是因为高柏松没有按立分居单给付高其旺住院的医药费，在负担高其旺医疗费问题上，高柏松没有负担费用。高雪英姐妹三人拿了两万。高雪英、高秀英、高红英称不知道父亲高其旺起诉高柏松至法院的事情。崔玉荣称不知道高其旺起诉至法院要医药费，事实是高柏松没有尽到赡养义务。一审庭审中，高柏松提交立分居单中证人高某出庭作证，以证明立分居单的真实性，高某称当年高其旺分家时找来他和另两位村干部，立分居单明确了三个儿子分得的房屋，以及高柏松需要赡养高其旺和崔玉荣，“按照协议的意思，就是分了房就得赡养父母，如果不赡养父母就得给重新分房”。另查，高柏松提交录音以证明崔玉荣曾经认可高柏松尽了赡养义务；2019年8月21日，崔玉荣、高雪松、高雪英向法院明确表示，不认可录音内容，崔玉荣再次确认高柏松不赡养、不给生活费、医疗费，不同意涉诉房屋归高柏松所有，高雪松明确崔玉荣的住院费是其和高林松承担。经一审法院向该村村委会调查，高柏松现居住使用的宅基地是涉诉宅院的部分宅基地曾因修道被占用而由村集体新分配的，涉诉宅院的北数第一排房屋在高其旺为三个儿子分家时就分给了高柏松，故新分配的宅基地登记确权给高柏松并无异议，涉诉宅院在确权时登记在高其旺名下；高其旺生前因高柏松未给付赡养费、医疗费而找过村委会解决问题，村委会也给调解过。2019年10月10日，崔玉荣、高林松、高雪松、高红英、高秀英、高雪英向一审法院共同确认：高柏松在后批宅院内的房屋，由高其旺、崔玉荣帮助出资，后高柏松夫妻搬去该宅院居住，对于涉诉登记在高其旺名下的宅院有我们的权益，请求法院确认，不认可高柏松分得涉诉宅院的房屋。崔玉荣再次向一审法院确认，高柏松拿走涉诉宅院红本后，崔玉荣多次索要但高柏松拒不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的证据质证的权利。高林松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口头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了质证的权利。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关于立分居单的真实性，高柏松以及高雪松、高林松均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是真实的，且有证人高某确认立分居单达成的背景和目的，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立分居单真实，是订立时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愿的表示。关于立分居单的实际履行及效力，高柏松提交村委会的调解书和一审法院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以证明其履行了给付赡养费、医药费的义务，但是崔玉荣作为高柏松以及高雪英、高雪松、高秀英、高林松、高红英的母亲，对高柏松未尽到赡养义务予以确认，结合高雪松、高林松、高雪英、高秀英、高红英的陈述，高柏松曾未按立分居单约定给付父亲高其旺的医药费并因此被高其旺起诉至一审法院，又是因为赡养问题经该村村委会协调处理过，上述事实可知，高柏松并没有积极、及时地履行立分居单中对父亲高其旺、母亲崔玉荣的赡养义务，拖欠医药费的行为存在；另有，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诉宅院内北数第一排北正房是高其旺与崔玉荣所有，崔玉荣明确表示不同意涉诉宅院北数第一排北正房归高柏松所有，即其已经变更协议内容，而且高柏松现居住使用并登记在其名下的宅基地系因涉诉宅院的部分宅基地被占用而置换取得，对于原立分居单中涉诉宅院房屋归高柏松所有已经经过了变更，即高柏松现所居住的登记在其名下的宅基地就是因原分得宅院被部分占用而取得，高柏松已从父母处实际获取了立分居单确认宅院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涉诉宅院于1993年登记在高其旺名下，高柏松也已获得登记在其名下的另一块宅基地的使用权，该立分居单已因履行情况发生变更而事实上履行，对当时签订立分居单的高其旺夫妻以及三个儿子而言，高柏松、高林松、高雪松均有属于自己的宅院及房屋，分家目的已经实现，且多年来双方对高林松、高雪松所分得使用的宅院从未有任何争议，因此，综合上述事实情况，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立分居单有效，但该立分居单因履行中发生的事实变更，涉诉宅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仍属于高其旺及其配偶崔玉荣，涉诉宅院内北数第一排房屋即立分居单上的北正房五间仍是高其旺与崔玉荣的共同财产。需要说明的是，涉诉宅院北数第一排北正房是高其旺与崔玉荣的共同财产，但高其旺已经去世，对涉及高其旺的财产属于遗产，应予继承，故在本案中不再处理，可另案解决。本案中，高柏松依立分居单请求确认涉诉宅院内北数第一排北正房五间归其所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诉宅院北数第二排房屋七间（含东西侧厢房位置各一间）的归属，因双方在陈述中均确认为高柏松出资兴建，高柏松建房之时崔玉荣、高雪英、高雪松、高秀英、高林松、高红英均表示同意、并未阻拦，现由高柏松出租并获得租金，且高柏松系该村村民，因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北数第二排房屋七间（含东西侧厢房位置各一间）归高柏松所有。关于高柏松请求确认崔玉荣在涉诉北数第一排北正房有居住权，因崔玉荣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份额（如上文所述，需待遗产继承后确定具体份额比例），也当然享有法定的居住使用权，无须高柏松向一审法院提出请求，故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再进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一九八二年八月八日关于顺义区5号宅院的“立分居单”有效（不包含“高柏松应分老家东头瓦房伍间、宅院一所、建筑在内”的内容）；二、位、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第**院内北数第二排房屋七间（含东西侧厢房位置各一间）归高柏松所有；三、驳回高柏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高柏松提交：1．（2009）顺民初字第7602号案卷中开庭选录，拟证明：高其旺一直认可村西老宅分给了高柏松，高其旺在高柏松家住了十三年，并未按照立分居单轮流居住，双方发生纠纷，最终的调解结果是高其旺同意轮流住；2．（2009）顺民初字第7602号案卷中调解书，拟证明：立分居单已经实际履行，父母和兄弟三人均认可分家后父母已经没有自己的宅基地了，崔玉荣签字按手印认可自己没有宅基地；3．（2009）顺民初字第7602号案卷中高某证明，拟证明：老宅北数第一排正房五间归高柏松所有；4．人民调解协议书，拟证明：案涉宅基地分家后即归高柏松所有，高柏松另处宅基地系村委会修路占地时给予高柏松的宅基地调整，是对高柏松的补偿；5．2010年（调）字第壹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拟证明：案涉宅基地中全部房屋均由高柏松修缮管理，村委会及村民认可该宅基地归高柏松所有；6．赵友田证言，拟证明：案涉宅基地归高柏松所有；7．高某与吴起来证言，拟证明：案涉宅基地分家后即归高柏松所有；8．有线电视收费、房屋保险交纳收据，拟证明：案涉宅基地实际所有人是高柏松；9．装修收据，拟证明：案涉宅基地实际所有人是高柏松；10．张**证言，拟证明：庞山路西7号系补偿给高柏松，与高其旺无关；11．借款证明及李凤琴、高素珍证言，拟证明：7号系补偿给高柏松，与高其旺无关；12．分摊药费证明及崔玉荣的医疗费发票，拟证明：高柏松没有违反立分居单中的约定义务；13．与崔玉荣聊天录像，拟证明：崔玉荣神志不清，属限制行为能力人，崔玉荣在本案中的发言不是自己所说，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未组织开庭审理，发言情况记载不属实；14．高其录和马文涛证言，拟证明：高柏松没有违反立分居单中的约定义务。崔玉荣、高雪英、高雪松、高秀英、高林松、高红英对高柏松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崔玉荣、高雪英、高雪松、高秀英、高林松、高红英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立分居单的真实性，各方均予以认可，本院不持异议。根据高柏松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及崔玉荣、高雪英、高雪松、高秀英、高林松、高红英的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宅基地上北数第一排房屋即立分居单上的北正房五间的归属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立分居单订立于1988年，至今已三十余年，案涉宅基地在该三十余年间并未变更至高柏松名下，在1993年确权时案涉宅基地登记土地使用人为高其旺，高柏松现居住使用并登记在其名下的宅基地系因案涉宅院的部分宅基地被占用而置换取得，对于原立分居单中案涉宅院房屋归高柏松所有已经经过了变更，即高柏松现所居住的登记在其名下的宅基地就是因原分得宅院被部分占用而取得，高柏松已从父母处实际获取了立分居单确认宅院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崔玉荣亦明确表示不同意将案涉房屋归高柏松所有，即其变更了协议的内容。故，应当认为立分居单将案涉房屋归高柏松所有的基础已经改变，该立分居单因履行中发生的事实而变更，但关于高雪松、高林松、高柏松三兄弟均分得宅基地的本意已经实现，考虑到崔玉荣的居住问题、高柏松赡养父母的主动性等情节，本院亦认为，案涉宅基地使用权仍归属高其旺、崔玉荣夫妇为宜，其上北数第一排房屋即立分居单上的北正房五间仍是高其旺与崔玉荣的共同财产，就高其旺的遗产继承问题，各方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对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高柏松关于其对案涉宅院与案涉房屋的修缮等因素，可以待分割时予以主张，并非取得所有权的法定因素，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高柏松主张其系因轮流居住产生争议故延迟支付医药费，但赡养父母系子女的法定义务，高柏松以轮流居住产生争议为由延迟支付赡养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一审法院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情形，故对高柏松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由于已认定立分居单中“高柏松应分老家东头瓦房伍间、宅院一所、建筑在内”因履行中发生的事实变更，一审法院未对立分居单中该部分内容效力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柏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高柏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胡 婧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