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5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龙捷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燕罗街道塘下涌社区老虎坑天恒石材**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35233789K。法定代表人：廖和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桂林，江西明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德坤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怀德社区路干头一巷**201（现代物流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7793129B。法定代表人：王登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星，女，汉族，1988年11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力合精密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沙浦社区洋涌工业区二路****综合楼三101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KHY94J。法定代表人：李成。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飞，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中龙捷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龙公司)、上诉人深圳德坤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力合精密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合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6民初3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龙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力合公司、德坤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龙公司将力合公司货物转交德坤公司承运，力合公司以实际行为认可该变更，运输合同履约主体变更为德坤公司，不应由中龙公司承担责任。2019年8月3日，力合公司将货物交由中龙公司运输。后中龙公司将货物转交给德坤公司承运，并由德坤公司为托运货物在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运营中心购买保险。在货物运输过程中,中龙公司与力合公司一直保持良好沟通，且向力合公司发送了德坤公司的物流单及电子保单，力合公司未提出异议，应视为以实际行为对双方达成的运输合同进行了变更，运输合同履约主体变更为德坤公司，本案货损也发生在中龙公司转交给德坤公司之后，应由德坤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先由中龙公司承担责任再由中龙公司向德坤公司追偿，明显不公平。况且德坤公司已为涉案货物办理保险,如德坤公司承担责任，可直接向保险公司办理保险理赔,无需另行救济。从公平角度考虑及为减少诉累，请求法院依法改判由德坤公司承担责任。二、力合公司自身在运输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损失。涉案纠纷中运输的货物系由力合公司负责包装，力合公司应当清楚其托运的货物是不能浸水，从其提供的证据中，与中龙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沟通包装问题，在该组证据的第4页的聊天记录中中龙公司工作人员说明了就包装问题不能做到密封，会有缺口，而力合公司嗣后回复“我这边已经打包了”证明包装系其自身完成，同时根据力合公司提供的货物泡水照片也可以看出，力合公司在交付托运货物时的包装未采取任何防水措施，即：未达到法律规定的采取足以保护标的物的包装方式。根据《合同法》第306条、第156条、第311条的规定，力合公司理应在其自身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回避该事实，未对力合公司的过错进行认定，明显不公。三、力合公司主张货损缺乏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力合公司主张货物受损要求赔偿，应当提供具备相应资质的检测或鉴定结构作出的检测报告或者鉴定意见,力合公司仅提供几张照片无法证明货物毁损无法使用的事实,即使货物毁损，针对损失赔偿的具体数额亦应对配件的价材承担举证责任。力合公司未提供相关鉴定意见，也未提供相应配件的采购合同、发票及付款凭证，仅提供两份分别有深圳创盛世科技有限公司和深圳市威明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也无法达到证明效力，因为该两家公司并非相关鉴定机构，而且作为上游供应商与力合公司存在利益关系，证明真实性严重存疑。况且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深圳创盛世科技有限公司和深圳市威明科技有限公司的《证明》应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得作为定案的依据。同时，对于货物运输合同造成货物毁损，根据《合同法》第312条“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据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现双方对于运输货物毁损没有约定，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按照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来计算,力合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德坤公司对此答辩称，中龙公司作为第一承运人，如果出现因为承运责任造成的货损，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德坤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二、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力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关于货损，力合公司只提交了几张无法识别、清晰度极差的照片用于证明货损，且图片只体现出纸箱上面有水，并没有体现出设备浸水，更没有设备检测无法使用的检测报告，在力合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货物损坏、货物是否有残值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就认定纸箱有水的货物全损，缺乏事实依据；力合公司主张货损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提供设备检测报告、设备浸水照片或视频等有效证据，而力合公司并未对此充分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货损价值，力合公司只提交与其存在利益关系的上游供应商货物价值证明、采购合同证明货物价值，因力合公司与其供应商存在利益关系，其供应商提交的该证据材料不应当作为主要证据被采信。而一审法院仅依据力合公司的该证据以及“承运人未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述货物现状与事实不符”就确认力合公司主张的货物价值，一审法院的该认定无疑是免除了力合公司的举证责任，严重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关于托运货物包装，力合公司作为托运方应当对货物做好防水、多层包装，但其未尽妥善包装的义务，应当承担重大过失责任。故即便是产生货损，货损金额应当扣除力合公司应当承担的部分以及货物残值。被上诉人力合公司对此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中龙公司作为承运人，在承诺直达不中转之后，擅自将案涉三坐标设备转由德坤公司承运，因此，中龙公司依法应当对全程运输承担责任。二，关于受损配件，力合公司发现标的物泡水及碰撞之后，已经第一时间向中龙公司反映。中龙公司经核实后在2019年8月14日在微信中向力合公司确认了受损配件清单，并且安排了保险人员在2019年8月16日从收件人处拿走了UCCT3控制器在内的受损配件，至今无理赔下文。三，关于货损价值，中龙公司在2019年8月14日微信中告知力合公司，称提供供应商配件价值证明及力合公司盖章的货损总价值证明即可。力合公司在本案中已经提供精密三坐标采购合同、总价值证明及供应商关于受损配件的单价证明，已经尽到合理举证义务，足以证实货损总金额为人民币78245元，不存在争议。被上诉人力合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一、中龙公司、德坤公司立即向力合公司支付货物损失赔偿款78245元及利息1072.4元(以赔偿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8日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二、判决力合公司不必支付中龙公司、德坤公司货物运费3650元；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龙公司、德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力合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创盛世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由力合公司向案外人购买三坐标设备及相关配件。2019年8月3日，力合公司经与中龙公司、德坤公司前期磋商后，将高精密三坐标整机(LHY8106)及相关设备配件一套共三箱交付给中龙公司承运。中龙公司接收案涉设备后转交给德坤公司承运，并以德坤公司名义为案涉设备投保公路货运险，随后德坤公司又将案涉设备转交给壹米滴答物流承运。2019年8月8日，壹米滴答将3箱案涉设备送达至力合公司客户签收时，三木箱及包装设备都有浸水情况，其中主机箱面板撞裂，主机Y轴光栅损坏。在中龙公司、德坤公司要求下，力合公司客户作异常签收，并在运单上备注浸水等相关设备受损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力合公司与中龙公司协商一致达成运输货物合意，双方之间成立运输合同关系，其权利义务应适用我国合同法调整。关于运输合同主体。力合公司提交的运输单显示承运人为中龙公司，中龙公司将货物交付给德坤公司运输。力合公司主张中龙公司承担承运人的责任，在力合公司与中龙公司之间，力合公司是委托运输人，中龙公司为承运人。中龙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德坤公司为被告，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力合公司与中龙公司的委托关系讲，力合公司是委托运输人，中龙公司为承运人。中龙公司在转委托德坤公司运输力合公司的货物前，应当先征得力合公司的同意，该同意涉及到委托人的切身信赖利益，应当以明确的表示方式，不应以中龙公司辩称的不反对就默示同意的方式来表示。因此，中龙公司在委托德坤公司运输原告的货物时，未经力合公司同意，且中龙公司签发的承运单不属于多式联运方式运输，中龙公司应当对全程运输的货物损失承担承运人的责任。德坤公司不是直接与力合公司建立运输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其只对自己本身的委托人承担运输合同相对责任，力合公司主张德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龙公司要求德坤公司承担货损责任的辩解意见，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应另循其他法律途径维权。关于货损价值。力合公司提交的收付客户存根联证明各配件都有浸水，主机轴光栅损坏，作为承运人中龙公司来讲，未对运输货物做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将货物安全运输到目的地，也未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力合公司所述货物现状与事实不相符，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力合公司所主张的货损事实。力合公司所提交的采购合同、供方所出具的证明及主体资料能相互印证，证明力合公司委托中龙公司运输的设备中所损毁的UCCT3控件器、SPA3、光栅尽插槽及48V开关电源的价值为78245元，力合公司的诉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力合公司所托运货物于2019年8月8日到达目的地，因发生货损事件，导致力合公司客户无法正常使用设备，给力合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力合公司要求中龙公司赔偿损毁货物价值利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龙公司应当从2019年8月8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向原告支付货损价值利息。关于力合公司主张无须支付货物运费。力合公司委托中龙公司将货物运输至目的地，在货物运输过程中货物配件部分毁损，力合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四条，主张不予支付运输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三百一十四条所指的情形为货物灭失，而本案中力合公司所托运的货物为部分毁损，力合公司主张不予支付运输费用的理由，不符合合同法第三百一十四条规定，力合公司主张不予支付运费，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中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力合公司货物毁损赔偿费78245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8日起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力合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7元，由力合公司承担42元，中龙公司、德坤公司承担89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力合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致歉信及配件更换单，中龙公司及德坤公司质证称，力合公司仅提交了一页微信聊天记录，并未提供完整的记录，且聊天双方的身份也没有说明，从聊天内容来看，朱鸿称“安徽键瑫”为客户老板以及微信名称备注为安徽键瑫代理朱鸿，朱鸿的身份应该是安徽键瑫的代理商，并非员工，不能代表安徽键瑫公司。鉴于安徽键瑫系力合公司客户，与力合公司存在直接利害关系，虽然配件更换单上加盖了安徽键瑫公章，但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存疑，也没有提供更换配件价值的证明。力合公司提供的证据达不到否认上诉请求的证明目的，中龙公司、德坤公司并不否认货损事实的存在，而是对货损价值、双方过错以及责任承担存在异议，力合公司在一审及二审均未能提供足够有说服力的证据证明货损价值大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又查，德坤公司在原审阶段提交了案外人壹米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物流信息和壹米官网首页截图，以证明壹米内部确认造成了货损，应当由壹米公司承担货损赔偿责任。力合公司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认为该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对方是壹米公司的员工；认可物流信息，认可案涉货物经周转后是由壹米公司承运送达至力合公司，对官网首页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中龙公司未提交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力合公司将涉案货物交付给中龙公司承运，中龙公司接收后转交给德坤公司承运，即力合公司与中龙公司之间、中龙公司与德坤公司之间分别成立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即使力合公司知晓中龙公司将货物转交德坤公司承运的事实，本案中也无证据证明中龙公司将全部权利义务转移给德坤公司或者中龙公司解除与力合公司的运输合同关系。因此，中龙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货物损失价值问题。德坤公司在原审阶段提交了案外人壹米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壹米内部确认造成了货损，亦即德坤公司认可发生了货物损失。中龙公司、德坤公司在二审中也认可发生了货损事故，因此，本院对该微信聊天记录予以采信。从聊天记录上可见，货物发生了进水情况。该情况与力合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内容相吻合。因涉案机器为精密机器，进水之后必然影响设备的使用。力合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案外人公司出具的《证明》、配件更换单以证明货物损失价值，其中力合公司与中龙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聊天记录中详细记载了双方从磋商、达成协议、发生事故到最后索赔的过程，聊天过程夹杂着语音、图片，其中发生事故部分内容与德坤公司提交的内容相吻合，本院对该微信聊天记录予以采信。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力合公司在发生事故后的合理时间内就将受损清单发送给了中龙公司，而且将涉案设备损害部分交给了保险公司进行检测。案外人公司亦出具了加盖公章的《证明》，确认损失数额。中龙公司、德坤公司虽然不予认可力合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却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从力合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见，力合公司在先前磋商过程中要求中龙公司提供木箱，后来又告知中龙公司其已经将货物“打好包”，力合公司虽然告知了中龙公司涉案设备为高精密设备，但并未强调货物需要进一步包装。因此，本院认为，力合公司对涉案货物的损失具有一定的过错，本院酌情认定中龙公司应当承担的货物损失为70000元。原审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中龙公司、德坤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6民初31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6民初3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中龙捷运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支付被上诉人深圳力合精密装备科技有限公司货物损失赔偿费7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8日起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力合精密装备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37元，被上诉人深圳力合精密装备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深圳力合精密装备科技有限公司承担97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中龙捷运物流有限公司承担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12元，上诉人深圳市中龙捷运物流有限公司和上诉人深圳德坤物流有限公司各预交175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中龙捷运物流有限公司和深圳德坤物流有限公司各负担1571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力合精密装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70元；综上，上诉人深圳市中龙捷运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德坤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径付被上诉人深圳力合精密装备科技有限公司2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铃燕(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