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2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志鸿，男，196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临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鹏，男，197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国，甘肃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水明，男，197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邵阳县，现住贵州省凯里市嘉瑞禾维景国际酒店别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慧，贵州七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志鸿因与被上诉人李水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7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志鸿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73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水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水明支付康志鸿装饰装修款项，全部都是以李水明提供的格式借据的形式支付，“借据”只是李水明提供康志鸿领取工程款的凭证，康志鸿没有向李水明借款的意思表示，本案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二、一审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李水明支付康志鸿装饰装修款项，康志鸿在李水明提供的格式借据上按照李水明的要求在指定地方签字，有些在款项用途处注明系工程款，有些没有填写任何内容，现李水明在空白处填写月息2分，并私自伪造康志鸿签名，李水明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进行证明。对伪造的证据康志鸿不认可时，李水明并未申请笔迹鉴定，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2015年10月25日、2015年11月2日和2017年1月16日借据上的康志鸿签名是伪造的，康志鸿一审中申请对凭证中不是康志鸿书写的利息及部分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未予以鉴定。李水明辩称，李水明与康志鸿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康志鸿向李水明出具借据，李水明也实际转款给康志鸿。康志鸿与李水明之间的装饰装修工程，已经另案处理，且已经判决足额支付其工程款。一审康志鸿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鉴定，一审对其申请视为放弃鉴定于法有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康志鸿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明，其上诉理由不成立，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水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72万元及利息128.78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并支付以172万元为基数计算至偿还完毕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20万元的借据，约定借款按月利息贰份计算。同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2015年9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30万元的借据，约定借款按月利息贰份计算。同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2016年10月1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82万元的借据，约定借款有50万元为现金，32万元为车款，利息按月息贰份计算。同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2017年1月1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30万元的借据，约定利息按贰份计算。同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2015年10月2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5万元的借据，借款用途说明为代康志鸿还凯宏大厦借款。同日，原告向案外人唐思亮的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2015年11月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5万元的借据，借款用途说明为代康志鸿付凯宏大厦退款。同日，原告向案外人唐思亮的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多笔借款，每笔借款是否成立，作如下评析：一、2015年6月16日的20万元借款，该笔借款仅有10万元的交付凭证，原告称另外10万元系现金交付，但未提交证据佐证，且被告不予认可，故对该笔借款，依法确认借款金额为10万元。二、2015年9月1日的30万元借款，该笔借款有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故对该笔借款依法予以确认。三、2016年10月14日82万元的借款，该笔借款的借据记载50万元为现金，32万元为车款。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仅证明向被告转账50万元。对于32万元车款，原告称系被告私自出卖原告借给被告的车辆，被告同意赔偿原告32万元。因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出借车辆给被告，以及出借车辆被被告出卖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依法确认该笔借款的实际金额为50万元。四、2017年1月16日30万元的借款，该笔借款有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故对该笔借款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五、2015年10月25日的5万元借款，原告提交的借据记载该笔借款用途说明为代康志鸿付凯宏大厦借款，原告称“凯宏大厦”是指黔东南州凯宏有限责任公司”。因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唐思亮与“凯宏大厦”或者“黔东南州凯宏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关系，故虽其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唐思亮转账5万元，但未能充分证明其履行了借据上的交付借款的义务。因此，对该笔借款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可，原告可收集证据后，另案主张。六、2015年11月2日的5万元借款，原告提交的借据记载该笔借款用途说明为代康志鸿付凯宏大厦退款。原告提交“领据”及转账凭证证明其向唐思亮支付5万元，但因其未能证明唐思亮与“凯宏大厦”或者“黔东南州凯宏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关系，故其提交的证据未能充分证明其履行了借据上的交付退款的义务。因此，对该笔借款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可，原告可收集证据后，另案主张。关于被告当庭申请（庭后提交申请书）对原告提交的借据中的利息约定的书写笔迹以及2017年1月16日、2015年11月2日、2015年10月25日的借据中被告签名笔迹进行鉴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借据中利息的约定系原告事后私自增添，故即使借据中关于利息约定的文字不是被告书写，但经被告签字确认后，并不影响借据的成立。关于2017年1月16日、2015年11月2日、2015年10月25日的借据中被告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签名的问题，被告的鉴定申请非举证期限内提出，且被告未按一审法院要求在指定期限内提交被告2015年至2018年在权威机构（政府机关、银行机构、监察机构、审判机构、党委组织机构）的签名材料作为鉴定对比材料，视为其放弃鉴定申请。关于被告称原告主张权利的期限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借据上未约定借款期限，庭审中双方对借款时被告承诺的还款期限是一年或是一年后在得了工程款再偿还存在分歧，故被告称原告主张权利的期限已过诉讼时效证据不足，不予认定。综上，被告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共计1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部分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6日开始计算，部分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日开始计算，部分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4日开始计算，部分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6日开始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康志鸿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李水明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部分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6日开始计算，部分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日开始计算，部分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4日开始计算，部分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6日开始计算）；二、驳回原告李水明的其余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570元，由被告康志鸿负担9688元，原告李水明负担588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所涉《借据》中，关于利息的书写笔迹，康志鸿提出不是自己的书写笔迹要求鉴定，主张是李水明事后私自添加上去的，经本院询问，李水明承认是自己笔迹，但是辩称是其与康志鸿当场协商一致后自己添加上去的。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2017年1月16日借据是否真实；2分月息约定是否真实；借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关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康志鸿向李水明出具的《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有银行转账交易明细佐证的部分，即2016年6月16日10万元、2015年9月1日30万元、2016年10月14日50万元、2017年1月16日30万元，共计120万元，一审判决予以支持，认定为民间借贷，并未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康志鸿辩称案涉《借据》是工程款领条，其与李水明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康志鸿未能提供充分确凿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借据是工程款，且根据我院已生效判决（2020）黔26民终763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中认定的多份《借据》，在“借款用途说明”一栏均有备注与工程款有关，而本案所涉《借据》均未有与工程款有关的备注，康志鸿辩解本案所涉《借据》仍为工程款，依据不足，对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17年1月16日借据问题，康志鸿辩称是李水明私自伪造，借据上不是本人亲笔签名，涉及的30万元是装修款，已在（2020）黔26民终763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中予以处理。本院认为，（2020）黔26民终763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中认定的借款时间为2017年1月24日，借款用途载明“苏贵平打锦绣装饰转用李总别墅”，康志鸿对此30万元予以认可。本案所涉借款30万元，时间为2017年1月16日，且有当天的银行转账佐证该笔30万元确实打入康志鸿账户，康志鸿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两个案件中的30万元有关联性，故康志鸿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分月息约定是否真实的问题。本院认为，一份《借据》中，在借款时间、借款金额等是康志鸿书写笔迹的情况下，若李水明与康志鸿确实当场针对利息达成了一致意见，那么由借款人康志鸿连贯书写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更符合生活常理和逻辑；而本案实际情况是，所有《借据》的原件均由李水明持有，李水明辩称利息是其与康志鸿协商一致后自己添加上去，但康志鸿对利息不予认可，也没有实际归还利息的行为，由于李水明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康志鸿就利息约定达成了一致意见，故本院对2分月息不予认定。关于借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涉及的四张《借据》均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出借人李水明可以催告借款人康志鸿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李水明除在2019年10月14日向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起诉外，没有提交其他催告借款人康志鸿还款的依据。根据本案借款数额，本院酌情决定借款人康志鸿还款合理期限为一个月，即康志鸿应在2019年11月14日归还所有借款。借款人康志鸿没有在2019年11月14日前归还借款，在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没有约定情况下，本院对出借人李水明请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从2019年11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持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另，对于2015年10月25日的5万元借据、2015年11月2日的5万元借据，一审告知李水明可另案主张，双方对此两张借据没有提起上诉，本院二审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康志鸿关于借款本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借款利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在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情况下，没有确定合理还款期限，认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734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康志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李水明借款本金12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未归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标准从2019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康志鸿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李水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70元，由李水明负担7785元，康志鸿负担77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140元，由李水明负担15570元，康志鸿负担155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平审判员  王大梅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郑华品书记员田仁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