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兆卿，男，193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兆宽（系上诉人弟弟），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萍，女，195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丞恒，男，199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亮，上海力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国舜，上海力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兆卿因与被上诉人高萍、曹丞恒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4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兆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签署的《租赁户名转让协议》可确认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XX号三层西北间、三层东北间、顶阁小卫生间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为上诉人单位分配所得，暂借给被上诉人使用。在上述协议中约定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转让款50万元（人民币，下同）。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为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的抗辩，那么按照该逻辑则被上诉人根本无需支付上诉人转让费，存在逻辑矛盾；被上诉人高萍在一审中亦承认其享受过福利分房，故其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同住人必要条件，一审法院仍然认定被上诉人高萍为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亦属认定错误。此外，本案的争议不是以动拆迁规章来确定居住权，而是借与还的关系，故一审法院适用《关于贯彻实施的意见（二）》中关于同住人的界定存在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法院遗漏关键证据。一审审理中，上诉人申请证人曹某1出庭作证，以证明系争房屋系上诉人单位分配给其个人的房屋，上诉人无私拿出系争房屋供家庭使用；由曾居住于系争房屋的承租人作为证人证明其搬出给被上诉人一家暂借系争房屋居住的事实；此外，上诉人亦提供上海交通革命委员会于1972年出具的“上海事业单位统一收据”，以证明上诉人购买系争房屋内的单位公租家具，进而证明系争房屋是由单位分配给上诉人的住房；上诉人还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从单位调取的人事档案，可以证明上诉人当时工作于交运系统，该份收据是由上诉人所在单位出具，用于单位家具的买断，同时也证明系争房屋是曹兆卿单位分配给曹兆卿的，系争房屋的承租人是曹兆卿。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高萍、曹丞恒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曹兆卿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租赁户名转让协议》中约定的50万元，系租赁户名的转让费而非居住权的转让费用。2.《租赁户名转让协议》是为了解决争议而签署，协议中涉及关于系争房屋归属的内容，是上诉人单方所述，且协议没有履行也是因为上诉人，因此不存在被上诉人自认无居住权。上诉人提交的该份协议，真实性存疑。3.关于被上诉人高萍的福利分房问题，被上诉人高萍基于真实情况向一审法院作了如实陈述，一审法院作了查明，并无错误，对本案审理并无实质性影响。关于曹某1出庭作证，其证词明显违背常理，而且曹某1户口在系争房屋中，系本案利害关系人，一审法院没有采信是合理的。关于收据，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被上诉人予以质证，对该份收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曹兆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萍、曹丞恒将侵占的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XX号三层西北间、三层东北间、顶阁小卫生间房屋返还曹兆卿；2.判令高萍、曹丞恒自2019年7月29日起按市场租金4,000元/月支付房屋占用费直至退还房屋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兆卿与曹某5系兄弟关系，曹某5生前与高萍为夫妻，共同生育一子曹丞恒。上海市XX路XX-XX号三层西北间18.9平方米、三层东北间11.3平方米、顶阁小卫生间公房租赁户名为曹兆卿，最新的《租用居住公房凭证》颁发于2008年1月8日，出租人为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1956年10月至1960年9月，曹某8（曹兆卿的祖父）、马某（曹兆卿的祖母）、曹某9（曹兆卿的父亲），以及曹某9的十个子女的户籍陆续迁入系争房屋。曹兆卿是长孙，次孙曹某6、三孙曹兆宽、四孙曹某7、五孙曹某10、六孙曹某5，长孙女曹某2、次孙女曹某3、三孙女曹某4、四孙女曹某1。约在1959年10月左右，曹某9家庭增配本市XX路XX弄XX号一间房屋（以下简称南昌路房屋），之后曹某9、曹兆卿、曹某6、曹某2、曹某7等人户口曾迁入过南昌路房屋。除曹某7之外，曹某9、曹兆卿、曹某6、曹某2等人在之后又将户口迁回过系争房屋。1972年8月，曹某9的配偶羊某户口迁入系争房屋。曹兆卿从未居住系争房屋，系争房屋由其父、母亲和弟弟、妹妹们居住。随着弟妹们长大成年，他们或因参军，或因支边、支内等原因离开上海，或结婚后另外居住。1978年，曹某1从崇明农村回沪，1984年在系争房屋内结婚，与母亲羊某共同生活。至1991年，曹兆卿与曹某1协商，要求其搬出系争房屋，系争房屋让从贵州回沪的曹某5结婚居住，曹某1同意后搬离。曹某5与高萍于1993年5月31日登记结婚，婚后于1994年生育曹丞恒。曹丞恒的户口于1996年5月27日迁入系争房屋，高萍的户口于2001年9月28日迁入系争房屋。羊某于2002年12月死亡，之后系争房屋一直由曹某5一家三口居住。2010年11月23日，曹某5死亡，系争房屋由高萍、曹丞恒居住。2011年4月17日，曹兆卿的户口从本市XX街******迁入系争房屋，现系争房屋内在册户口还户口还有高萍、、吴某1（曹某1之子）、曹丞恒、吴某2（曹某1之孙）。2018年，曹兆卿（转让人）与高萍（受让人）签订一份《租赁户名转让协议》，曹兆宽作为中间人。协议内容主要为，系争房屋由曹兆卿工作单位分配所得，1990年曹某5向曹兆卿暂借小间使用，2003年母亲过世，曹某5一家使用二间至今。为解决租赁房的现实问题，曹兆卿以亲情价50万元，同意将系争房屋租赁户名转让给曹丞恒或高萍。XX公司同意接受全部资料后，曹丞恒、高萍将20万元转入曹兆宽账户内；如物业公司审核没有通过或交易中心办理不成功，一周内曹兆宽全额退还20万元。在租赁房转让手续办理完成后，曹丞恒、高萍将尾款30万元转入曹兆宽账户内，同时曹兆卿将户口迁户口迁出。议因故未履行。2019年7月，曹兆卿委托律师向高萍、曹丞恒发律师函，要求高萍、曹丞恒搬离系争房屋，遭到高萍、曹丞恒拒绝后，遂起诉。审理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向系争房屋的公房管理部门上海XX有限公司公房管理处了解系争房屋的初始调配情况，该处答复说系争房屋早年的公房资料缺失，曹兆卿家庭上世纪60年代就居住在此，配房档案无记载。另查，曹某5生前未享受过福利分房。高萍、曹丞恒至2019年11月30日时个人名下未查到房屋登记信息。审理中，关于高萍、曹丞恒的福利分房情况，高萍自认其在与曹某5结婚前，娘家居住困难，单位曾分配五原路房屋，后调至本市XX路XX弄XX号XX室。高萍结婚后即随曹某5居住到系争房屋，漕宝路房屋由娘家人处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高萍、曹丞恒在系争房屋内是否属于同住人，享有居住权。关于同住人的界定，原市房地资源局2001年发布的文件《关于贯彻实施〈上海市房屋租赁条例〉的意见（二）》第十二条规定：“《上海市房屋租赁条例》中所称公有居住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是指公有居住房屋的承租人死亡或者变更租赁关系时，在该承租房屋处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而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结婚、出生可以不受上述条件的限制。”2011年上海市政府发布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五十一条第(三)项规定：“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结合上述意见、实施细则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高萍结婚后随丈夫共同生活，户口迁户口迁移至系争房屋，居住，结婚后没有再享受过单位福利分房，也没有享受过动迁安置，且目前名下并无登记的房屋，应认定为系争房屋同住人。曹丞恒幼年时即户口迁户口迁入系争房屋且从小跟随父母居住在系争房屋至今，定为系争房屋同住人。考虑到曹兆卿与高萍、曹丞恒之间有比较近的姻亲关系，高萍在丈夫死后未再结婚等原因，曹兆卿要求高萍、曹丞恒搬离并支付使用费，有违善良风俗，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曹兆卿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曹兆卿负担。二审中，关于曹兆卿提出的一审法院对证人曹某1作证内容未作为事实查明的问题，经查，曹某1及其儿子、孙子的户籍在户籍在系争房屋内，以认定其为本案利害关系人，其证词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未将曹某1到庭陈述的证词内容在事实部分查明认定，并无不妥。曹兆卿要求将曹某1的证词查明认定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曹兆卿称其在一审审理中递交的1973年上海市事业单位统一收据以及曹兆卿单位的人事档案，可以证明系争房屋系其单位分配给曹兆卿本人的以及其出资将系争房屋内的家具买断，曹兆卿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也不认可系争房屋系曹兆卿单位分配给曹兆卿个人的，经查，因曹兆卿提交的收据及人事档案等证据不具有等同于调配单的证明效力，故曹兆卿要求认定系争房屋为其单位分配给曹兆卿个人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据此，一审法院在事实部分未作查明认定，亦无不妥。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曹兆卿以系争房屋承租人身份要求两被上诉人返还房屋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系争房屋系公有性质住房，曹兆卿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根据曹兆卿的自述，其先与曹某1协商要求曹某1搬出系争房屋给予曹某5结婚居住使用，在曹某1搬出系争房屋后，被上诉人高萍与曹兆卿的弟弟曹某5于1993年5月31日登记结婚并一直居住于系争房屋内，被上诉人曹丞恒系高萍与曹某5的婚生子，也一直居住于系争房屋内，且被上诉人高萍与曹丞恒的户口随户口随后均迁入系争房屋内，际居住系争房屋将近三十年，故可以认定两被上诉人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享有居住权。关于同住人的概念，一审法院引用的文件规定并未失效，两被上诉人在系争房屋的居住使用符合上述文件中关于共同居住人的认定要求。另外，一审法院还引用了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中的共同居住人概念，此处的同住人概念与上述引用的文件规定中的同住人概念认定标准是一致的，因此一审法院基于上述文件规定、实施细则的规定，比照被上诉人高萍及曹丞恒的实际居住使用情况认定高萍及曹丞恒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并无不当。上诉人曹兆卿认为一审法院引用文件规定及实施细则的规定与本案无关，本案系借用与归还关系，然而上诉人曹兆卿对此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曹兆卿称被上诉人高萍曾享受过福利分房，不能认定为同住人，对此，一审法院在事实部分对高萍享受过福利分房作出查明，但一审法院同时也考虑到高萍的福利分房是在其结婚之前发生，自被上诉人高萍1993年结婚随曹某5居住于系争房屋近三十年以及高萍的户口也户口也在此期间迁入系争房屋等情况，出不影响高萍为系争房屋同住人的认定结论，本院予以认同。另外，上诉人曹兆卿同意曹某5在系争房屋内结婚，应包括曹某5的妻子及儿子享有居住使用系争房屋的权利，在曹某5去世后被上诉人高萍未再婚，两被上诉人也无其他住房居住，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曹兆卿要求两被上诉人搬离及支付使用费的理由并不充分，本院难以采信。关于双方签订的一份《租赁户名转让协议》，经查，双方在该份协议中并未涉及两被上诉人的居住使用权问题，因此上诉人曹兆卿主张两被上诉人在该份协议中自认无居住使用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曹兆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元，由上诉人曹兆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毛慧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俞少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