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竹茂，男，197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云，女，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竹娇（系李竹茂的姐姐），住广东省始兴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竹宝（系李竹茂的哥哥），住广东省始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始兴县始兴中学，住所地：广东省始兴县*******。法定代表人：苏锦城，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华，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珍，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小君，男，198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太平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桃明，男，196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始兴县教育局，住所地：广东省始兴县*******。法定代表人：沈小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平，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始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始兴县******。法定代表人：陈颂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元葵，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婷，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始兴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大队，住所地：广东省始兴县********。法定代表人：陈昌文，大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加兴，系该执法大队副大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俊文，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负责人：李劲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思梅，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欧朝燕，女，197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李竹茂、陈德云因与被上诉人邓小君、刘桃明、始兴县始兴中学（以下简称始兴中学）、始兴县教育局、始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始兴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韶关分公司）、原审原告欧朝燕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竹茂、上诉人李竹茂、陈德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竹娇、李竹宝、被上诉人邓小君、刘桃明、被上诉人始兴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华、刘珍、被上诉人始兴县教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平、被上诉人始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元葵、被上诉人始兴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大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俊文、原审被告中财保韶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思梅、原审原告欧朝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竹茂、陈德云上诉请求：1.明确连带责任人之间内部责任，分清一审判决第二项邓小君与刘桃明的具体赔偿金额。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始兴中学与邓小君、刘桃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始兴中学先全额赔偿后再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或者对邓小君和刘桃明的赔偿不能承担100%的补充赔偿责任。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始兴县教育局、始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始兴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各承担20%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4.根据广东省精神损害赔偿判例的最高数额，精神损害抚慰金从50000元增至100000元。5.二审所有费用由邓小君、刘桃明、始兴中学、始兴县教育局、始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始兴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大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已认定始兴中学在本事故中存在二重过错，一是不作为导致工地施工车辆司机刘桃明倒车撞倒围墙，二是乱作为导致学生在危险地方看比赛，两者过错行为直接结合必然产生同一损害结果，两者关系高度紧密结合，缺一不可。1.从学校提供的证据看，始兴中学对事故点的安全措施自始至终从未做过，围墙倒塌事故已经发生过，不引而为戒，继续蛮干，性质恶劣，无视学生生命。2.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的补充责任规定。始兴中学明知事故点有危险仍设看台安排学生看比赛，这是积极乱作为的故意行为，属间接故意行为，也是本案群体性学生伤亡最致命的主要原因。加上学校在事故发生前明知邓小君违法经营并且违规堆放砂石，场地对其围墙已造成严重危害，围墙随时有可能倒塌伤人，却采取漠不关心的放任态度。以上学校乱作为与其不作为导致刘桃明乱作为行为直接结合必然产生本案同一损害结果,构成共同侵权，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由始兴中学与刘桃明、邓小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有关部门从未重视学校安全问题。始兴县教育局、始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始兴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大队等单位违反《中小学幼儿园安全管理办法》有关规定，对围墙背后违法经营场地的整治及校园周边安全工作严重失职、渎职、玩忽职守，导致事故围墙再次倒塌以致群体性学生伤亡事件发生，与始兴中学、邓小君、刘桃明的过错行为间接结合产生同一损害，是典型的多因一果。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六条规定，上述三个单位应与其他侵权人各承担20%的补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始兴中学从未主动与伤亡学生家属协商解决赔偿事宜，有关部门也未制定过任何协商、调解赔偿方案。始兴县教育局、始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不但不依法调查处理，还庇护始兴中学，为其推卸责任。三、根据《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精神，以全省为统一计算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增至100000元。四、学校的过错大于邓小君、刘桃明的过错，一审判决第三项显失公平。一是从法律要求的角度看，邓小君、刘桃明是一般人，老师不是，法律要求老师对学生的安全保护意识要高于一般人。二是从知晓度看，邓小君、刘桃明不知道围墙内的具体情况，但学校对围墙内外情况应能预见到。三是学校是排除事故围墙安全隐患的第一责任人，是围墙建设单位、所有人、使用人，是校运会组织者、场地提供者，对本事故的发生起了主导作用，但本次事故完全可以避免。综上，始兴中学至少要对其他责任人赔偿不能承担100%的补充责任。五、始兴中学提供虚假证据，如方案无制定日期，办公室行政会议记录明显另纸粘贴，一连8个月始兴中学校园周边环境突出问题排查情况统计表7-8栏，事故围墙明明已存在安全问题，却填写无。表格没有填表人签名，也无领导审核签名，更无任何有效佐证证明学校已做过这些工作，明显是欺骗受害学生和家属的证据材料。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竹茂、陈德云的上诉请求。二审庭询时，李竹茂、陈德云补充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分割赔偿款，即欧朝燕应得赔偿款={[本案总赔偿款-李婧死亡后事所有费用约32000元（其中火葬费17000元、律师咨询费5000元、其他开支约10000元）]÷17}×3÷2。始兴中学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始兴中学未对围墙存在的安全隐患采取必要措施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根据《中小学幼儿园安全管理办法》第十条之规定，学校建筑（包括但不限于围墙）系由相关建设部门负责，始兴中学无需对围墙的质量问题承担责任。（二）退一步而言，从已生效的始兴县人民法院（2018)粤0222刑初134号刑事判决书可看出，判决书亦认定并无证据证实学校围墙质量问题与李婧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三）从现场图片可以看出，围墙的砖头部分已经飞射在校园内离围墙大约七八米远的位置，从物理学角度，并非是普通的力量能够导致，而是受到非常强的重力撞击才会如此。按照常理，无论是质量多好的墙体，被重力撞击同样会倒塌。因此，导致该意外事故的直接原因力并非是墙体质量问题，而是直接侵权人车辆的重力撞击。即使是墙体质量问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亦不应当由始兴中学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规定，始兴中学如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的是与过错相应的比例范围内的补充赔偿责任，也就是说在赔偿时是有先后顺序。首先侵权人及其他主要责任主体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在侵权人及其他主要责任主体赔偿之后仍然不足的或者强制执行赔偿不能的，则由始兴中学在其过错相应的比例范围内补充赔偿，如果侵权人及其他主要责任主体有能力全额赔偿的话，始兴中学仍无需承担责任。首先，始兴中学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已能够充分证明始兴中学在整个意外事故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需承担责任。其次，按照司法解释，即使始兴中学需要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也应判决在直接侵权人执行不能的情况下，始兴中学才承担限额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始兴中学在直接侵权人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内无法付清赔款时承担限额补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始兴中学基于上级主管部门的指示，从人道主义出发，没有提起上诉。于始兴中学而言，在校内运动场举行校运会是符合青少年成长的教育教学活动。对突如其来的校外意外事故，始兴中学根本无法预见亦无法控制，更谈不上所谓的“间接故意”，始兴中学没有任何管理过错，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李竹茂、陈德云对始兴中学的上诉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始兴中学补充如下意见：一、对李竹茂、陈德云增加的上诉请求，根据法律规定要进行调解，如果无法调解，李竹茂、陈德云应另行起诉，而不应在本案进行审理。二、本案的发生纯属意外，涉案的车辆在荷载1吨的基础上，超载29吨多，实载30.02吨，受到30.02吨物品以及车辆净重超30吨的碰撞，任何围墙均承受不起，该意外事件的发生与围墙不存在因果关系，且围墙义务管理人是建设部门。邓小君辩称，一、始兴中学开校运会之前并未进行通知，围墙曾分别于2010年、2017年两次倒塌。二、邓小君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刘桃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其本人车辆撞倒始兴中学围墙致群体性学生伤亡事实不当，李竹茂、陈德云的上诉请求事项与其无关。1.李婧的死亡是始兴中学对事故围墙的安全保护工作严重不作为和对其学生的座位安排工作乱作为导致。2.一审判决认定其本人车辆在邓小君堆放砂石工地里倒车时操作不当，撞倒学校围墙致群体性学生伤亡证据不实、不充分。一是六位证人的证言不符合逻辑思维，属无效证据；二是据以定案的证据没有查证属实；三是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没有排除合理怀疑，即事故围墙是因存在严重缺陷和管理缺陷的自然倒塌。该案事故与其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竹茂、陈德云的上诉请求。始兴县教育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竹茂、陈德云的上诉请求。始兴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大队辩称，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大队不存在侵权行为，与李婧的死亡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李竹茂、陈德云要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大队承担行政不作为的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竹茂、陈德云的上诉请求。始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竹茂、陈德云的上诉请求。欧朝燕述称，其与李竹茂是于2004年向法院起诉离婚，判决李婧由李竹茂抚养。2009年9月28日，其发现李婧在其大姑李竹娇家居住，并在始兴上学，其对此完全不知道，李竹茂亦无与其商量过。李竹茂没有直接抚养过李婧，其不同意李竹茂、陈德云上诉请求第六点提出的赔偿款分割方案。中财保韶关分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竹茂、陈德云的上诉请求。李竹茂、陈德云第一、二、三项上诉请求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第四项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第五项关于承担诉讼费用问题，保险公司只涉及交强险问题，诉讼费用不在保险费内，该项诉请与保险公司无关。第六项上诉请求同意始兴中学的意见。另外，交强险11万元赔付款会直接转给李竹茂、陈德云指定的账号，赔偿金分配由李竹茂、陈德云内部进行分配。李竹茂、陈德云、欧朝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邓小君、刘桃明、始兴中学、始兴县教育局、始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始兴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大队、中财保韶关分公司共同赔偿各项费用共计1095835.5元（变更后），其中死亡赔偿金841320元，丧葬费53289.5元，冰尸费1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误工费14226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2000元，法律咨询及起诉书指导、撰写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8日，邓小君雇请刘桃明、何二龙、刘文君、张华等装运砂石，将砂石从始兴县太平镇车头坪砂场运到太平镇乌石路口进5O米拐弯处场地，该场地系邓小君经营的君隆装饰建材营销部砂石堆放、囤积地，场地东边是始兴中学的围墙。11月9日14时许，刘桃明驾驶一辆灯光信号系统、行驶系统、反光标识安全性能均不符合相关规定的牌号为湘10C55**的大中型拖拉机（实载质量30020kg，核定载质量1000kg）在邓小君的经营场地倒车卸砂时，未注意观察，判断失误，操作不当，将始兴中学的围墙撞倒，导致校园内的学生李婧被围墙砸伤致死，另有其他学生七人被不同程度砸伤（均属轻伤或轻微伤）。从2013年起，邓小君一直在案发地点紧靠始兴中学围墙违法堆放砂石，且未设置警示标识，未采取防护围墙的安全措施，在路边也未设置围栏，整个场地呈开放状态，任何人和车辆均可随意出入。上述事故发生后，经始兴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认定，始兴县君隆装饰建材营销部在始兴中学侧面堆放的矿产品（砂石）、建材等，因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和安全防范措施，属违规堆放。上述事故发生后，始兴县人民检察院以始检未检刑诉〔2018〕8号起诉书指控刘桃明、邓小君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12月24日向始兴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该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8）粤0222刑初134号刑事判决，认定刘桃明、邓小君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分别判处刘桃明、邓小君有期徒刑1年2个月和1年。另查明，2017年6月间，由于邓小君紧贴始兴中学围墙大量囤积、堆放砂石，因囤积、堆放的砂石过多过重，发生过一次围墙被挤压承受不住而倒塌的事件，当时始兴中学这边的围墙下幸好无学生，未造成人员伤亡。但该事件并未引起始兴中学的高度重视和注意，没有充分预见到邓小君经营的场地砂石对校园围墙的危害，以及围墙坍塌可能对学生发生的安全隐患，因此也就没有采取向上汇报等消除安全隐患的措施。始兴县教育局在对始兴中学履行检查、督导过程中，也未发现上述安全隐患。又查明，始兴中学在2018年11月7日-9日举办校运会，期间，始兴中学在运动场西边的围墙下（即在上述事故中倒塌的围墙下）设置观看台，观看台由学校组织摆放有多套桌椅供学生入坐观看比赛。上述事故发生时，李婧等学生正好坐在观看台准备观看比赛。学校明知观看台设置在砂石经营场所的围墙背面，且知道该围墙段曾经发生过被压倒塌事件，就在事故发生前的当天上午，涉案场地已有雇员张华等两人用泥头车运砂卸砂，但学校对围墙及围墙下学生的安全隐患未保持应有的高度注意和警惕，未采取应有的临时性安全措施，既未派员巡视看守或提醒场地人员注意安全作业，又未通知邓小君停工作业。再查明，邓小君曾于2016年8月8日登记成立个体工商户---始兴县君隆装饰建材营销部，领取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场所为始兴县太平镇城郊村望楼下组**。经营场所是依法必须登记的事项，但其未经变更登记更把经营场所移至太平镇乌石路口进5O米拐弯处（事故发生地），不仅其砂石属违法堆放，经营场所也属违法经营。始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始兴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大队未能在日常巡查、监管中发现邓小君或君隆装饰建材营销部的违法经营行为，更未能做到对其行为加以规范、制止或取缔。还查明，上述事故发生后，始兴县公安局委托广东中星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对案涉始兴中学围墙的安全程度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中星鉴字[2018]Z0731号《构筑物安全鉴定报告》，结论为该围墙的安全性等级为Csu级，应采取相应处理措施。对李竹茂、陈德云、欧朝燕的受害损失，该院认定为963481.27元，各项损失金额的认定详见下表：李竹茂、陈德云、欧朝燕主张项目认定金额及理由或依据1、死亡赔偿金841320元。依《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0年计算，42066元/年×20年＝841320元，邓小君、刘桃明、始兴中学、始兴县教育局、始兴县**监督管理局、始兴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大队、中财保韶关分公司无异议，予以采纳。2、丧葬费53289.5元。依上述标准，按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个月（半年）计算，106579元／年÷2＝53289.5元，邓小君、刘桃明、始兴中学、始兴县教育局、始兴县**监督管理局、始兴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大队、中财保韶关分公司无异议，予以采纳。3、冰尸费2975元。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11月9日，事故发生当日公安机关即已立案侦查，为查明死因，对李婧尸体进行检验是侦查工作的一部分，因公安机关尸检需要时间发生的冰尸费不应列入丧葬费。公安机关于2018年11月21日出具死因鉴定意见通知书，因此在2018年11月22日前的冻尸费应作为李竹茂、陈德云、欧朝燕单独的一项损失，2018年11月23日至尸体火化日（2019年1月27日）发生的冰尸费则应列入丧葬费。冰尸时间从2018年11月9日--2019年1月27日共80天，平均每天212.5元，2018年11月9日至2018年11月22日为14天，不应列入丧葬费的该项费用为212.5元/天×14天＝2975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1、%1、%1、%1、%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韶关市当前的经济发展水平和审判实践精神损害抚慰金宜在50000元以内认定，从最上限认定该项费用为500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办丧误工费3096.77元。李竹茂、陈德云、欧朝燕未提供有固定收入的证明，应参照道交案件计算误工费的办法，按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以4人10天计算：28258元／年÷365天×10天×4人＝3096.77元。6、办丧交通费、住宿费12800元。李竹茂、陈德云、欧朝燕未提供交通费、住宿费票据，应参照一般工作人员出差标准计算该项费用：李竹茂、陈德云、欧朝燕居所地均在广州，按省内至韶关所辖县出差费标准400元／天、期间10天计算，李茂娇居住地在始兴，按市内交通费标准80元／天、期间10天计算，为400×3×10+80×1×10＝12800元。7、法律咨询、指导及诉状撰写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合计金额963481.27元（841320+53289.5+2975+50000+3096.77+1280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人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上述责任事故造成李婧死亡，相关责任人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刘桃明驾驶超重装载河砂的湘10C55**号的大中型拖拉机在案涉场地倒车卸砂时，未注意观察，判断失误，操作不当，将始兴中学的围墙撞倒，围墙倒塌时飞出的砖块砸中校园内学生李婧头部，致使李婧当场死亡。刘桃明存在重大过错，且其过错行为与李婧的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主要的侵权赔偿责任。刘桃明所有的湘10C55**的大中型拖拉机在中财保韶关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直接原因系刘桃明违法超载、驾驶不当引发，事故地虽不是通勤道路，但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之规定，该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庭审时也表示同意赔付保险金。保险金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全额认定为110000元。（2018）粤0222刑初134号刑事判决已认定，邓小君与刘桃明存在雇佣关系，邓小君系雇主，刘桃明驾车卸砂的行为系邓小君经营行为的延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邓小君应与刘桃明承担连带侵权赔偿责任。始兴中学存在二点过错：一是对围墙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引起足够注意，未采取必要的应对措施消除隐患。围墙是校园的重要安全设施，邓小君紧靠围墙大量堆放、囤积砂石从2013年就已开始，至事故发生时已经存在多年，且在2017年6月间，已经发生过围墙被压倒塌事件，邓小君经营砂石对围墙的危害和安全隐患已经突显，这本应引起始兴中学足够的重视并采取相应措施寻求解决，以避免再次发生类似围墙被压被撞而倒塌并可能伤及学生的事件，但从始兴中学的表现和做法来看，其并没有采取任何寻求消除隐患的实际措施，2017年6月间发生第一次围墙倒塌事件后，始兴中学只是找到邓小君商量让其修复围墙了事，既没有要求邓小君采取相应的预防措施，也没有就围墙存在的安全隐患向上级主管部门或领导请示汇报寻求解决，从其2018年9月30日提交给教育局的《2018年始兴中学国庆安全检查工作自查报告》也可看出，始兴中学对邓小君经营场所对围墙安全隐患及解决措施只字未提，致使该安全隐患一直未能消除，最后导致本案事故的再次发生。二是在举办校运会期间，一方面安排在正处经营场所的围墙下设置校运会看台，让学生在此危险地点观看比赛，另一方面又没有采取相应的临时性安全措施，让观看比赛的众多学生身处危险之中。学校及其教职员工，对校内学生及校园设施负有高度的安全注意义务，要知道，设置看台处的围墙，此前已经发生过外力作用下的倒塌事件，而且隐患一直还存在，为了保障看台学生的安全，哪怕是临时性阶段性安全，学校应当派员通知邓小君在校运会举办期间停止车辆装卸作业，或者安排人员轮流作定时定点的巡查，但学校并没有这样做。由于安全意识不强、安全防范及管理措施不到位，使得本案事故未能避免。因此，始兴中学对校内学生和校园设施的安全管理存在过错，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之规定，始兴中学应承担一定的补充赔偿责任。始兴县教育局、始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始兴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对邓小君违法经营砂石对学校围墙构成的危害及安全隐患的监管行为，属行政管理责任而非民事赔偿责任，故李竹茂、陈德云、欧朝燕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各责任主体承担的具体赔偿额如下：先由中财保韶关分公司赔付保险金110000元（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剩余853481.27元（963481.27元-110000元），由邓小君、刘桃明连带赔偿。如履行不能，始兴中学应承担20％即19269.63元（963481.27元×20％）的补充赔偿责任。为此，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19）粤0222民初561号民事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损失110000元给李竹茂、欧朝燕、陈德云。二、邓小君、刘桃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损失853481.27元给李竹茂、欧朝燕、陈德云。三、邓小君、刘桃明未能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内付清赔款时，则应由始兴县始兴中学向李竹茂、欧朝燕、陈德云承担限额为192696.25元的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李竹茂、欧朝燕、陈德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908元（已由李竹茂、欧朝燕、陈德云预交），由邓小君、刘桃明连带负担12335元并在支付上述款项时迳付李竹茂、欧朝燕、陈德云；由始兴县始兴中学负担受理费1573元并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内迳付李竹茂、欧朝燕、陈德云。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桃明提交《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其驾驶的肇事车辆与围墙有3米的距离。刘桃明还申请证人朱桂英到庭作证，拟证明围墙距肇事车辆有3-4米。李竹茂、陈德云质证认为，刘桃明的车辆没有接触过围墙，围墙系自行倒塌，是始兴中学不作为导致围墙自行倒塌。邓小君质证表示认可《证明》的内容和证人证言。始兴中学质证认为，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证明》和证人证言描述的是事后而不是事发时的状况。始兴县教育局的质证意见与始兴中学的一致。始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质证认为《证明》内容和证人证言与生效的刑事判决不一致，应以生效的刑事判决为准。始兴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大队质证认为，《证明》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与其单位无关；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应以生效的刑事判决为准。中财保韶关分公司质证表示同意始兴中学等单位的意见。欧朝燕质证表示认可《证明》和证人证言。对于刘桃明提交的《证明》和朱桂英的证言，本院认定如下：《证明》内容和证人证言与始兴县人民法院（2018）粤0222刑初134号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一致，不足以推翻刘桃明驾驶的车辆撞倒始兴中学围墙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李竹茂、陈德云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始兴中学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者对邓小君和刘桃明的赔偿不能承担100%的补充赔偿责任；二、始兴县教育局、始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始兴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应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四、邓小君与刘桃明之间的责任比例；五、李竹茂、陈德云上诉请求分割其与欧朝燕之间的赔偿款数额如何处理。关于始兴中学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者对邓小君和刘桃明的赔偿不能承担100%的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李竹茂、陈德云主张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由始兴中学与刘桃明、邓小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根据始兴县人民法院（2018）粤0222刑初134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刘桃明、邓小君违反国家有关安全生产管理条例，在生产、作业中致一人死亡七人不同程度受伤，是实施直接加害行为的侵权人，系始兴中学以外的人员，其二人应承担侵权责任。始兴中学不是直接侵权人，但其在本案中具有过错，从主观上看，其主观过错为过失，而非故意，因此，其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责任，而非与刘桃明、邓小君承担连带责任。始兴中学的过错在于其不作为，在围墙于2017年6月被邓小君囤积、堆放的砂石挤压而致倒塌的情况下，始兴中学却未对围墙存在的安全隐患引起足够注意，未采取必要的应对措施消除隐患，亦未向上级主管部门报告有关情况。始兴中学在举办校运会期间，涉案围墙外面仍堆放大量砂石，但始兴中学却未通知邓小君进行清理，仍在涉案围墙下设置校运会看台，令学生处于危险之中。始兴中学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未尽到管理职责，因此，始兴中学应对起未尽到的管理职责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李竹茂、陈德云主张始兴中学与刘桃明、邓小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对于始兴中学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比例问题，通过对始兴中学过错的上述分析，始兴中学在本案中应负的管理职责过错并非一般过错，且本案事故后果极其严重，因此，本院酌定其应在邓小君、刘桃明履行不能的范围内承担50%即481740.64元（963481.27元×50%）的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始兴中学承担20%的补充赔偿责任与其过错不相应，本院予以纠正。李竹茂、陈德云主张始兴中学对刘桃明、邓小军的履行不能承担100%的补充赔偿责任，则近乎于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始兴县教育局、始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始兴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应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始兴县教育局、始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始兴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在本案中不属于民事侵权的主体，李竹茂、陈德云主张上述单位在本案中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问题。根据韶关地区当前的经济发展水平和审判实践，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邓小君与刘桃明之间的责任比例问题。一审判决邓小君与刘桃明承担连带侵权赔偿责任，但并未认定其二人之间的责任比例。现仅李竹茂、陈德云对此提起上诉，邓小君和刘桃明并无提起上诉，本院不宜在二审中对其二人之间的责任比例作出处理。对于李竹茂、陈德云上诉提出在本案中明确邓小君、刘桃明之间的责任比例，本院不予处理。五、关于李竹茂、陈德云上诉请求分割其与欧朝燕之间的赔偿款数额如何处理的问题。虽然欧朝燕在二审庭询时同意本院二审处理，但欧朝燕不同意李竹茂、陈德云提出的赔偿款分配方案，双方对赔偿款数额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本院不作处理。李竹茂、陈德云和欧朝燕可另行协商解决。综上所述，李竹茂、陈德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56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5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邓小君、刘桃明未能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内付清赔偿款时，则应由始兴县始兴中学向李竹茂、陈德云、欧朝燕承担限额为481740.64元的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李竹茂、陈德云、欧朝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08元，由邓小君、刘桃明连带负担6954元，由始兴县始兴中学负担6954元。李竹茂、陈德云、欧朝燕已向一审法院交纳受理费13908元，由一审法院退回给李竹茂、陈德云、欧朝燕；邓小君、刘桃明应向一审法院连带交纳6954元，始兴县始兴中学交纳69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40.44元，由李竹茂、陈德云负担2470.22元，始兴县始兴中学负担2470.22元。李竹茂、陈德云已向本院交纳4940.44元，本院退回2470.22元给李竹茂、陈德云；始兴县始兴中学应向本院交纳2470.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小华审判员  李 罡审判员  黄颖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