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08民终1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振太镇文索村委会黄家小组。住所地为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振太镇文索村黄家小组。负责人：黄显昌，系黄家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定华，男，1958年1月30日生，现住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农民。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菊，女，云南慧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振太镇文索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为云南省镇沅哈尼族彝族拉祜族县振太镇文索村。负责人：罗正瑜，系文索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开斌，男，云南品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振太镇文索村委会黄家小组（以下简称黄家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振太镇文索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文索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5民初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家小组上诉请求：请求判决撤销（2019）云0825民初44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文索村委会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权属纠纷调解协议书》无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文索村委会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采信错误：1.云南省镇沅县革命委员会“集体林山林证”字号和落款日期均经过涂改，且该山林证上的土地性质和地块名称均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却认可其真实性给予采信；2.镇国土资发［2017］196号的名称为“关于原老网箐电站土地使用权确权书”系以本案争议的《土地权属纠纷调解协议书》为基础作出的确定使用权归属于文索村委会的文书，该证据首先不能返回去证明《土地权属纠纷调解协议书》的效力，其次本案的土地使用权早已由黄家小组转让给张雄，并不能证明老网箐电站土地所有权属于文索村委会的事实。二、第三人粟国友、黄某、黄显昌未经黄家小组集体讨论授权，在收取文索村委会给予的300元钱后擅自与文索村委会签订协议书，属无权代理，黄家小组集体从未追认，且一直在维权，故三人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行为，所签订的《土地权属纠纷调解协议书》属于效力待定合同，该合同黄家小组不追认且要求确认无效，它就归于无效，如果文索村委会认为是经过黄家小组集体授权或追认过则举证责任回到文索村委会，一审法院以黄家小组没有证据证实无效驳回文索村委会诉请，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支持黄家小组的诉请。2008年4月29日，第三人粟国友、黄某、黄显昌，在未经黄家小组村民小组开会讨论并形成有效决议并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与文索村委会签订《土地权属纠纷调解协议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以及第三款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本案中，第三人未经召开村民会议决策并授权，将本村民小组的土地进行处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损害本村民小组的集体利益，该调解行为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形成的《土地权属纠纷调解协议书》属于《合同法》第48条规定的效力待定合同，该待定未经黄家小组追认，且黄家小组自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从未放弃维权，故《土地权属纠纷调解协议书》因黄家小组未追认而归于无效。且本案文索村委会不是不知情的善意第三人，而是对黄家小组这样的村民小组如何进行村民决议具有指导义务的责任主体。综上所述，黄家小组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以撤销。第三人粟国友、黄某、黄显昌无权处分村民小组的土地所有权、使用权，村民知晓后，多年维权无果，给本村民小组造成根本损失，并损害本组村民子孙后代的根本利益，恳请法院依法改判确认文索村委会与第三人于2008年4月29日签订的《土地权属纠纷调解协议》无效，并判令文索村委会将争议地返还黄家小组。文索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明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黄家小组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黄家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文索村委会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权属纠纷调解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31日黄家小组与案外人张雄签订土地有偿转让合同书，双方约定将本案争议的老网箐电站的土地以80000.00元有偿转让给张雄建设红砖厂，转让期限为三十年（从2006年12月31日起至2036年12月31日止）。后因原老网箐所在的土地权属问题双方发生纠纷。2008年4月29日，在镇沅县国土资源局主持下，组织黄家小组和文索村委会进行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双方当事人自愿将原老网箐电站的土地所有权归振太乡文索村民委员会集体管理。2018年1月2日，镇沅县国土资源局以镇国土资发〔2017〕196号文件确认：老网箐电站土地使用权归属文索村民委员会管理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规定：“对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依照下列规定行使所有权：（一）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二）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三）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集体经济组织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庭审查明，镇沅县国土资源局经过组织双方调解，联合相关单位调查回复村民小组举报问题，并在得到镇沅县人民政府关于原老网箐电站土地使用权确权批复后，以镇国土资发〔2017〕196号文件确认：老网箐电站土地使用权归属文索村民委员会管理使用。即经镇沅县国土资源局确权，文索村委会代表文索村农民集体行使争议土地的所有权，该争议土地的所有权归属文索村农民集体。黄家小组主张镇沅县国土资源局只确认文索村委会享有使用权，土地所有权属于黄家小组，该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黄家小组要求确认镇沅县国土资源局组织双方调解签订的《土地权属纠纷调解协议书》无效，但黄家小组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签订该调解协议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的导致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情形，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争议土地已经镇沅县国土资源局确权，权属明确，对于黄家小组的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振太镇文索村委会黄家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文索村委会黄家小组承担。二审中，黄家小组向本院提交证据三组，第一组证据:云南省镇沅县革命委员会集体林山林证（存根）1980自字第220号，欲证明黄家小组从镇沅县林业和草原局复制出来的集体林山林证，加盖了镇沅县林业和草原局公章，文索村委会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同证号的集体林山林证的真实性存疑的事实。第二组证据：《土地征用协议》，欲证明本案争议的土地在该土地征用协议的四至界线范围内，镇沅县国土资源局在2005年都认可该土地属于黄家小组所有的事实。该土地征用协议签订后没有执行，该土地也未走完国家征用程序，一直属于黄家小组，黄家小组还于2006年12月31日将土地使用权流转给张雄，约定流转期限30年。第三组证据:证人黄某证言，欲证明在签订《土地权属纠纷调解协议书》时，黄某正在地里干农活，后被村干部叫去帮忙在协议书上签字，签字后给了黄某100块钱，当时黄某既不是村干部也不是村民代表的事实。文索村委会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林权证的证号有篡改的痕迹。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提供的第五组证据里面明确写明了该土地是文索村委会，最后盖章是文索村委会同意征用，如果不认可是不会盖章的。对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不是出庭作证就能证明不是村民代表，不是村民代表是不可能参加签字，证人的陈述自相矛盾。本院认为，对第一组证据集体林山林证中所涉地名为小石山，与本案所涉土地的四至界线不一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经黄家小组自认，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并且合同约定产生的是债权，不能证明土地属于黄家小组所有的事实。第**证据因黄某系黄家小组村民，与黄家小组有利害关系，该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文索村委会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本案争议的土地是属于文索村委会的，不是黄家小组所有。黄家小组质证认为，对罗某陈述的真实性认可，罗某陈述建电站的时候是黄家小组与村民小组的组长参与的，其它村民小组没有参加，只有黄家小组参加了。张雄建砖厂罗某已经承认是黄家小组同意由张雄来建的，可以证明本案所争议的土地一直是黄家小组经营管理使用，其所有权属于黄家小组的事实。本院认为，黄家小组认可证人罗某陈述事实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罗某并未认可案涉土地属于黄家小组所有。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8年4月29日，黄家小组的村民粟国友（老组长）、黄某、黄显昌与文索村委会李绍坤、罗廷雄、赵子荣在镇沅县国土资源局的主持下进行调解，签订了《土地权属纠纷调解协议书》。黄家小组认为，该《土地权属纠纷调解协议书》未经黄家村民小组按照相关规定讨论决定，村民粟国友、黄某、黄显昌签订协议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基于黄家小组对三人签订协议书的行为不追认，加之文索村委会对所涉土地属于黄家小组的事实明知且不善意，所以《土地权属纠纷调解协议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9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五条：“下列不动产权利，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办理登记：（一）集体土地所有权；（二）房屋等建筑物、构筑物所有权；（三）森林、林木所有权；（四）耕地、林地、草地等土地承包经营权；（五）建设用地使用权；（六）宅基地使用权；（七）海域使用权；（八）地役权；（九）抵押权；（十）法律规定需要登记的其他不动产权利。”本案中，要认定粟国友、黄某、黄显昌签订协议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的前提是，黄家小组对《土地权属纠纷调解协议书》所涉地块办理了相关不动产权属登记，对案涉地块享有不动产物权。结合本案证据，黄家小组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是涉案地块的权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院认为，因黄家小组对案涉地块不享有物权，《土地权属纠纷调解协议书》的签订与黄家小组无直接利害关系,故黄家小组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5民初4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振太镇文索村委会黄家小组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振太镇文索村委会黄家小组；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振太镇文索村委会黄家小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邱继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