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6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清，男，197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金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成标，男，196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代理人陈一群、李佳琪，浙江**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志清因与被上诉人蒋成标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20）浙0122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孔文超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志清、被上诉人蒋成标委托代理人陈一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3日，原审法院受理蒋成标诉杭州京庐实业有限公司、李志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浙0122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一、杭州京庐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蒋成标借款2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8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李志清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志清不服上述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7）浙01民终906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浙0122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蒋成标向原审法院提起强制执行申请，原审法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执行，并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8）浙0122执1143号执行裁定，于2018年3月28日登记查封了李志清名下车牌号为浙Ａ××××车辆，于2018年4月12日轮候查封了李志清与案外人共有的位于苏州市姑苏区阊胥路×号×室房地产、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棠埭坊×号×、×室房地产、苏州市××街道××坊××号××室房地产，同时轮候查封了李志清配偶黄洁名下的位于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花园××幢××室房屋。2018年3月22日，对李志清作出限制消费令，限制乘坐飞机、列车软卧、列车Ｇ字动车组及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2018年8月7日，原审法院对李志清作出执行决定，对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2018年5月4日，冻结了李志清的中信银行账户并扣划李志清银行存款20423.44元。2018年9月14日，李志清向其前妻黄洁借款200000元存入其中信银行账户，2018年9月19日，该款项划扣至原审法院。李志清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浙民申1915号民事裁定，指令杭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9年4月15日，杭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1民再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杭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终906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122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三、撤销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122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四、驳回蒋成标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5月10日，原审法院依据（2019）浙01民再8号民事判决立案执行回转，并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浙0122执1194号执行裁定，责令蒋成标在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志清返还已取得的执行款216640.44元并冻结了蒋成标的部分账户。2019年5月15日，蒋成标向原审法院交纳了216640.44元。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向李志清退还执行款216640.44元及诉讼费及执行费5050元。2019年6月27日，蒋成标向法院交纳了资金占用利息6317.07元，2019年7月3日，原审法院向李志清退付该笔款项。另查明，蒋成标诉杭州京庐实业有限公司、李志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一审、二审、再审中查明的事实一致。李志清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蒋成标赔偿李志清财产及精神损失130500元；2、判令蒋成标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一、蒋成标诉杭州京庐实业有限公司、李志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一审、二审、再审中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改判的理由系一审、二审适用法律错误，即一审、二审审理过程中因对法律的认识不同，作出错误判决，并非蒋成标提供虚假证据导致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而错判，故对该错误判决产生的后果不应由蒋成标承担责任。二、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志清未提供证据证明蒋成标存在恶意制造证据并虚假诉讼的行为，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一审、二审后，蒋成标作为生效判决的权利人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并不存在过错，执行期间采取的执行措施并非诉讼过程中的保全措施，故蒋成标无需对李志清因执行措施产生的不利影响承担责任。综上，李志清要求蒋成标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志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0元，减半收取1455元，由李志清负担。 宣判后，李志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蒋成标诉李志清的案件涉嫌虚假诉讼，2012年6月，李志清等与杭州京庐实业有限公司就签订“分家协议”，由于杭州京庐实业有限公司违约，双方之间的诉讼有20多起。该案中，杭州京庐实业有限公司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换取法院有利生效判决书后，还会继续发生几十起类似蒋成标案的诉讼。蒋成标案涉嫌虚假诉讼，起诉时，蒋成标只提供了涂改后过的借条，没有提供房产协议，借条上的债权人是陆潮芳，后陆潮芳划掉后涂改成蒋成标，蒋成标三个字是其他人用其他笔书写完成，没有李志清的签字确认。开庭时，蒋成标才提供购房协议，并说购房协议与借条同时完成，但购房协议上没有签字，盖章与借条上的签字、盖章系不同人、不同时间完成的，购房协议上没有一个字是上诉人书写的。借条和协议牛头不对马嘴。庭审时，蒋成标对购房协议和借条的形成过程描述自相矛盾，具体情节还需要借助旁听人员的提示才完成。本案符合民间借贷中虚假诉讼的规定，法院应作出认定。在（2019）浙01民再8号判决书中，判定蒋成标诉上诉人的案件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李志清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蒋成标答辩称：一、蒋成标不存在涂改借条的行为，本案不涉及虚假诉讼。该案在再审阶段被改判，说明本案的法律关系并不简单，事实存在一定的争议，上诉人所述的被上诉人存在篡改或伪造证据的行为，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在该案判决书中并未予以认定，客观上也是不存在的。二、本案所涉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全部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故2018年被上诉人依据生效判决申请法院对上诉人强制执行案款216640.44元是有法律依据的。现该案在再审阶段被改判，说明本案的法律关系不简单，案件存在较大的争议。对于本案，被上诉人不存在主观上的过错。因上诉人申请执行回转，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返还收取的案款216640.44元，向法院支付一二审诉讼费，执行费5050元，并向上诉人支付收到案款到返回案款期间案款产生的孽息6317.07元。被上诉人已经依法向上诉人的所有直接损失进行了应有的赔偿。退一步说，本案涉及的一二审判决均由法院作出，如果存在错误判决，也是法院的错误判决，被上诉人是无能为力的。同时，被上诉人并未采取财产保全措施，而是一审法院依据二审生效判决以及被上诉人的申请，依法对上诉人采取包括查封房产、限制高消费等强制措施，而该等强制措施也非被上诉人所能实施，由此造成的所有损失不应由被上诉人来承担，更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求。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蒋成标诉杭州京庐实业有限公司、李志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再审判决除该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外，另补充查明案涉借条中的“蒋成标”三个字不是蒋成标书写，蒋成标没有证据证明李志清对借条中将“陆潮芳”三个字划掉改为“蒋成标”是认可的或者事后予以追认等事实。其余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侵权的构成要件之一为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本案中，李志清主张蒋成标提交的借条系伪造、提供的购房协议与借条的表现形式明显不同，且蒋成标对借条形成过程无法说明，故其提起的（2017）浙0122民初4220号案件为虚假诉讼，存在过错，应当赔偿李志清相应损失。本院认为，前案一、二审及再审判决并未认定该案构成虚假诉讼，亦未认定蒋成标提供的借条上陆潮芳名字的修改系蒋成标所为。本案中李志清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蒋成标存在伪造上述借条的行为。购房协议与借条在表现形式上的差异亦不足以构成蒋成标存在主观过错的理由。蒋成标基于其持有的借条及购房协议，并依据自身对法律的理解提起前案诉讼，该案一、二审判决均支持了蒋成标的诉请，蒋成标依据胜诉判决申请执行，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后该案经再审改判，再审判决亦明确改判的理由为法律适用错误，并非蒋成标虚假诉讼或伪造证据导致。且再审改判后，蒋成标亦通过执行回转程序退还了执行款、诉讼费，支付了资金占用利息等费用。综上，蒋成标在前述案件中并不存在侵权的主观过错，李志清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应为妥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0元，由李志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