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3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娜，女，1983年8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凡漪，天津唯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天津唯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英，女，195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骏，天津益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娜因与被上诉人陈凤英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6民初7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凡漪、李阳，被上诉人陈凤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陈凤英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凤英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依据购买坐落于天津市红桥区××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时签订银行贷款的合同相对人为王娜一人，以及（2017）津02民终516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认定债务人为王娜一人，而不包括陈凤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陈凤英与王娜按照40%与60%比例对案涉房屋按份共有，同时又认为王娜主张陈凤英承担相应银行贷款的债务无证据予以证明，属于法律适用错误；3.陈凤英为共同债务人，其以债务人抵押担保的第三人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4．生效判决已认定的事实与本案一审判决相悖，二审应予以纠正。陈凤英辩称，不同意王娜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娜给付陈凤英代偿款本金322440.03元及逾期利息（以322440.03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函费等诉讼费用由王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7日，陈凤英、王娜与案外人天津金品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案涉房屋，其中陈凤英对该房屋占40%份额，王娜对该房屋占60%份额。2013年6月14日，王娜与案外人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华支行签订了《天津市个人住房公积金（组合）借款合同》，约定王娜向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华支行借款660000元。案外人天津市津房置业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对王娜的贷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天津市津房置业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为保障将来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其追偿权得以实现，在同日与陈凤英、王娜签订《抵押合同》，约定陈凤英、王娜以案涉房屋作为抵押，向天津市津房置业担保股份有限公司提供反担保。由于王娜借款后未能向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华支行履行还款义务，天津市津房置业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代其向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华支行偿付贷款本息，并于2017年4月25日向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凤英、王娜清偿欠款、利息、律师代理费等。该案在二审期间经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三方达成调解协议，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2民终516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由王娜个人给付天津市津房置业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为其代偿的借款本息及律师费等损失，如王娜不履行，天津市津房置业担保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对案涉房屋依法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并从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因王娜未能履行上述调解书确认的给付义务，天津市津房置业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向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依法拍卖了案涉房屋，得拍卖价款1573880元，其中的806100.08元已经发还天津市津房置业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后陈凤英在一审法院以共有物分割纠纷起诉王娜，一审法院作出（2018）津0106民初7814号民事判决，判决案涉房屋剩余拍卖款767779.92元，陈凤英分得307112元，王娜分得460667.92元。后陈凤英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9）津01民终418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陈凤英为维护自身权益，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于2019年10月25日从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购买一份保全担保保险，为此支付保函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娜与案外人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华支行于2013年6月14日签订的《天津市个人住房公积金（组合）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该合同约定的贷款债务人为王娜。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2民终5160号民事调解书系生效的法律文书，再次印证银行贷款的债务人为王娜一人，不包括本案陈凤英。陈凤英、王娜共同购买案涉房屋，陈凤英对该房屋产权占40%份额，王娜对该房屋产权占60%份额，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而王娜主张陈凤英承担相应银行贷款的债务，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依法拍卖了案涉房屋，其中的拍卖款806100.08元偿还了天津市津房置业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代王娜清偿的债务。虽然陈凤英、王娜均向该担保公司承担了反担保责任，但履行性质并不相同。王娜承担责任是由于其不履行偿还银行贷款的个人债务，天津市津房置业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王娜的保证人，代为向银行偿还借款后对其行使追偿权，王娜作为债务人的法律地位并无变化；而陈凤英承担担保责任的原因是由于借款人王娜不履行个人债务，陈凤英以非借款人身份，作为反担保人向反担保权人天津市津房置业担保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案涉房屋被拍卖执行的法律后果是陈凤英、王娜共同向天津市津房置业担保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了反担保责任，天津市津房置业担保股份有限公司的抵押权得以实现，故陈凤英在承担反担保责任后，有权依法向债务人即本案王娜行使追偿权。追偿权的范围以陈凤英所占担保物产权份额的对应的价值为限，即以拍卖款中用于偿债部分806100.08元的40%份额322440.03元为限，王娜应当给付陈凤英。关于陈凤英要求王娜支付保函费2000元的请求，该费用属陈凤英为维护自身利益支出的正当合理必要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凤英要求王娜给付逾期利息的请求，因双方对此无明确约定，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娜提出的本案系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抗辩意见，因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与前诉共有物分割纠纷的诉讼标的不同，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陈凤英代偿款322440.03元；二、王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陈凤英保函费2000元；三、驳回陈凤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37元，财产保全费2132元，合计8269元，由王娜负担。二审中，王娜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王娜银行卡交易明细、张磊存折交易明细及公积金账户交易明细、陈凤英书写的《购房情况》，拟证明案涉房屋首付款中97000元为王娜所付；证据2.（2018）津0106民初781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生效判决已认定首付款为陈凤英、王娜共同支付，故王娜认为既然案涉房屋首付款为双方共同支付，那么案涉房屋相应的债务也应为共同债务。陈凤英对王娜所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其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王娜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仅指向案涉房屋首付款支付问题，结合本案已查明事实，上述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案涉债务为共同债务，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凤英是否为王娜与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华支行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即保证人天津市津房置业担保股份有限公司所代为清偿债务的共同债务人；2.陈凤英是否有权向王娜基于担保追偿权主张相应权利；3.陈凤英为财产保全所支付的保函费2000元是否应由王娜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从与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天津市个人住房公积金（组合）借款合同）》的法律关系的角度来讲，上述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明确载明的是王娜，并有王娜签字确认；其次，从与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华支行签订的《天津市个人住房公积金（组合）借款合同）》的合同性质来讲，上述合同项下贷款因属于“个人住房公积金（组合）贷款”，故具有明显的个人指向性，是王娜基于其个人资信、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获批后所取得的资格贷款；再次，在天津市津房置业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与陈凤英、王娜的追偿权纠纷案件中，三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达成调解，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津02民终516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仅由王娜给付天津市津房置业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代偿款项，陈凤英就上述债务并未负担给付义务；最后，王娜上诉主张陈凤英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共同债务人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该条规定“因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产生的债权债务，在对外关系上，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第三人知道共有人不具有连带债权债务关系的除外…”，从上述法律规定的文意可以看出，共有人承担连带债务的前提为“因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产生的债权债务”，其实质指向的期间为共有人取得共有物所有权之后发生的债务，诸如因共有物致他人损害等侵权性质的债务，或者是因共有物的修缮而与第三人发生的合同性质的债务，亦或是在特殊情形下的因共有物而产生的不当得利或无因管理之债，而非共有人为取得共有物所负的债务，案涉《天津市个人住房公积金（组合）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是王娜为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所负债务，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所规定的情形。综上，王娜认为陈凤英为王娜与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华支行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即保证人天津市津房置业担保股份有限公司所代为清偿债务的共同债务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已经生效的共有物分割案件【（2018）津0106民初7814号民事判决书、（2019）津01民终4185号民事判决书】，无论在认定事实部分，还是在本院认为部分，均未对因清偿天津市津房置业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而扣除的806100.08元的债务性质予以认定，上述案件的处理结果仅是针对剩余拍卖款的分割，故王娜认为本案一审法院针对同一事实作出与其他生效判决完全不同认定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为债务人抵押担保的第三人，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陈凤英虽无需就天津市津房置业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代偿款项承担给付义务，但其作为抵押人以共有房产作为抵押物应向抵押权人天津市津房置业担保股份有限公司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现案涉房屋拍卖后的所得款项806100.08元已用于清偿天津市津房置业担保股份有限公司，故陈凤英有权依法向债务人王娜行使追偿权，故一审法院以陈凤英所占40%担保物产权份额的对应的价值为限，判决王娜支付陈凤英322440.03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在诉讼中，人民法院依申请或者依职权采取保全措施的，应当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是否应当提供担保以及担保的数额。”由此可见，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未就诉讼保全担保的方式予以限定。陈凤英既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本案为追偿权纠纷，非一般的合同纠纷，在双方未就保函费负担有所约定的情况下，陈凤英基于其自身利益之考量，选择通过购买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方式，为其申请冻结王娜在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尚未领取的322440.03元拍卖款提供担保，由此而支付的保函费非必要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保函费2000元由王娜负担，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6民初78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6民初78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陈凤英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娜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37元，财产保全费21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37元，均由王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韩晓艳审判员  余 庆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程 倩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