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0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永菊，女，1980年09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曾育，贵州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德美，女，1974年07月12日出生，侗族，住凯里市。上诉人欧永菊因与被上诉人徐德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9月18日，上诉人欧永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候曾育、被上诉人徐德美到庭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永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完全错误。1、除上诉人一审起诉状所述的四笔借款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还发生另两笔本息已偿清的借款。⑴2017年5月1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4分(4%),同时约定先行扣减利息4000元,故上诉人通过银行向被上诉人转账96,000元,此后被上诉人分别在2017年6月15日、7月16日、8月15日、9月20日、10月15日、12月7日支付了六次4000元利息（其中9月20日支付的5800元利息包含本案3万元的利息1800元）。10万元借款本金已于2017年12月20日还清。⑵2018年3月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5万元，约定月利率4分（4%），先行扣除利息2000元，上诉人通过微信和其丈夫潘荣生的银行账户在2018年3月4日和5日分别转款给被上诉人18000元和30000元（共计48000元），2018年4月4日，被上诉人通过银行偿还5万元，该笔5万元借款已还清。本案借款28200元（月利率6%）和20000元（月利率10%）的借款协议上虽没有注明借款利息，但从《借款协议》上约定的借款本金及实际转账和规律的还款是有利息约定的，完全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二、一审判决将利息作为偿还本金计算以及利息的起算时间均存在错误。虽然上诉人从借款本金中先行扣除利息不合法，但上诉人起诉请求的本金和利息都是按法律的规定进行统计和计算，是被上诉人应偿还的本金和利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徐德美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未约定借款期内的利息，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不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其他借款来推定本案借款的利息约定属于主观臆测，没有任何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欧永菊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徐德美向原告偿还本金1182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25263元到本金偿还为止（利息暂计算到2020年3月28日）；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8日，被告徐德美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欧永菊实际借款28200元，未约定借款利率及还款期限。2017年9月27日，被告徐德美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欧永菊借款20000元，次日，被告徐德美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未约定借款利率，约定还款期限为2017年12月30日。2017年11月9日，被告徐德美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欧永菊借款20000元，未约定借款利率及还款期限。2018年1月1日，被告徐德美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欧永菊借款50000元，未约定借款利率及还款期限。2017年5月3日，被告徐德美向原告偿还借款1800元；2017年5月31日，被告徐德美向原告偿还借款1800元；2017年6月15日，被告徐德美向原告偿还借款4000元；2017年6月30日，被告徐德美向原告偿还借款1800元；2017年7月16日，被告徐德美向原告偿还借款4000元；2017年8月15日，被告徐德美向原告偿还借款4000元；2017年8月17日，被告徐德美向原告偿还借款1800元；2017年9月20日，被告徐德美向原告偿还借款5800元；2017年9月28日，被告徐德美向原告偿还借款2000元；2017年10月15日，被告徐德美向原告偿还借款4000元；2017年12月7日，被告徐德美向原告偿还借款7800元；2018年5月18日，被告徐德美向原告偿还借款10000元，上述共计48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现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庭审调查，原告主张的利息按年利率24%来计算，以及诉称被告归还的金额均系当时约定的利息。但原告提交的借条中并无对利率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另被告当庭提出，根据双方聊天记录，原告曾于2018年9月11日、2019年1月21日向被告催告归还欠款，但均无对利息予以约定，故本案涉及的多笔借款中，除约定还款时间外，其余各应还款本金及利息（从立案之日起算）计算如下：            借款时间              借款金额              还款时间              归还金额              剩余本金              截止2020.3.28日产生利息，以年利率6%计算                  2017.3.28              28200元              2017.5.03              1800元                                              2017.11.9              20000元              2017.5.31              1800元                                                                          2017.6.15              4000元                                                                          2017.6.30              1800元                                                                          2017.7.16              4000元                                                                          2017.8.15              4000元                                                                          2017.8.17              1800元                                                                          2017.9.20              5800元                                                                          2017.9.28              2000元                                                                          2017.10.15              4000元                                                                          2017.12.07              7800元                                              小  计              48200元                            38800元              9400元              4.64元                  2017.9.27（约定12月30日前还，12月31日开始计息）              20000元                                          20000元              2692.60元（从2017年12月31日至2020年3月28日共计819天利息）                  2018.1.1              50000元              2018.5.18              10000              40000元              19.73元                  合  计                                                        69400元              2716.97元      上述各项应还本金69400元及利息2716.97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德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借款本金69400元及利息2716.97元，共计72116.97元。2020年3月29日之后的利息，以69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给原告，直至偿还全部借款为止；二、驳回原告欧永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欧永菊负担784元，由被告徐德美负担801元。保全费1237元，由原告欧永菊负担496元，由被告徐德美负担741元，两项费用原告欧永菊共承担1280元，被告徐德美共承担1542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徐德美系从事典当行业人员，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欧永菊多次借款，具体借款如下：①2017年3月28日，徐德美向欧永菊借款30000元，欧永菊在贵州凯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博支行从其丈夫潘荣生的活期存款中取现28200元后转存入徐德美的银行账户，为此，徐德美向欧永菊出具了30000元的借条。②2017年9月27日，欧永菊转款20000元到徐德美银行卡，次日，即2017年9月28日徐德美向欧永菊出具《借款协议》一张，该协议约定还款时间为2017年12月30日止，逾期未归还，承担借款总额10%的违约金作为违约责任赔偿债权人。徐德美在出具该《借款协议》当日支付欧永久2000元。③2017年11月9日，欧永菊转款20000元到徐德美银行卡后，徐德美向欧永菊出具了20000元的借条一张。④2018年1月1日，欧永菊从其丈夫潘荣生的贵州农信活期存款中取款50000元即存入徐德美的银行账号后，徐德美向欧永菊出具了50000元的借条一张。另：2017年5月15日，徐德美向欧永菊借款10万元，欧永菊通过银行转账9.6万元到徐德美银行账户，2017年12月20日徐德美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已归还该笔借款。欧永菊与徐德美就上述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发生争议，徐德美称上述借款均无利息约定，欧永菊称2017年3月28日借款30000元的月利率是6%、2017年9月27日借款20000元的月利率是10%，2017年5月15日借款10万元的月利率约定是4%，但认可2017年11月9日的借款20000元和2018年1月1日的借款50000元无利息约定。徐德美偿还欧永菊借款明细如下：2017年5月3日，还款1800元；2017年5月31日，还款1800元；2017年6月15日，还款4000元；2017年6月30日，还款1800元；2017年7月16日，还款4000元；2017年8月15日，还款4000元；2017年8月17日，还款1800元；2017年9月20日，还款5800元；2017年9月28日，还款2000元；2017年10月15日，还款4000元；2017年12月7日，还款7800元；2018年5月18日，还款1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现分析如下：1、徐德美分别于2017年11月9日和2018年1月1日向欧永菊借款20000元和50000元，因双方当事人对该两笔借款均认可无利息约定，本院予以确认。2、2017年3月28日徐德美向欧永菊借款30000元，从徐德美向欧永菊出具的借条30000元和欧永菊实际转款28200元及每月还款1800元判断，欧永菊交付借款时扣除了“砍头息”1800元，故该笔借款欧永菊称月利率为6%，与本案事实相符，故该笔借款欧永菊主张有利息约定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但根据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六条规定，双方约定的月利率6%（年利率72%）已超过年利率36%，对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已返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该笔借款本金按实际交付28200元计算。3、2017年9月27日徐德美向欧永菊借款20000元，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次日徐德美向欧永菊出具20000元借条时，支付2000元给欧永菊，徐德美支付的2000元应为“砍头息”，故该笔借款本金以18000元计算。因该笔借款协议约定逾期未归还，承担借款总额10%的违约金，结合“砍头息”及实际还款来看，该笔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确，故该笔借款按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月利率2%计算利息。另外，2017年5月15日徐德美向欧永菊借款10万元，虽然该笔借款于2017年12月20日徐德美已还清，但该笔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从欧永菊通过银行转账9.6万元给徐德美，之后徐德美偿还该笔借款10万元的履行情况来看，该笔借款存在转款时扣除“砍头息”4000元，且在徐德美偿还该笔借款本金之前，上诉人欧永菊主张下列还款为支付10万元借款的利息：2017年6月15日还款4000元；2017年7月16日还款4000元；2017年8月15日还款4000元；2017年9月20日还款5800元（其中包含3万元借款利息1800元）；2017年10月15日还款4000元；2017年12月7日还款7800元（其中包含3万元借款利息1800元和2万元借款利息2000元）。综上，上诉人欧永菊称“2017年5月15日,徐德美向其借款1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4%”的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30000元和20000元的实际本金及利息计算如下：            计 息 时 间              计息本金      （元）              月利率      %              应付利息      （元）              还款金额（元）              尚欠利息（元）              充抵本金      （元）                  2017.3.28-2017.5.3              28200              3              1029.11              1800                            770.89                  2017.5.4-2017.5.31              27429.11              3              757.49              1800                            1042.51                  2017.6.1-2017.6.30              26386.60              3              780.75              1800                            1019.25                  2017.7.1-2017.8.17              25367.35              3              1200.95              1800                            599.05                  2017.8.18-2017.9.20              24768.30              3              830.59              1800（5800）                            969.41                  2017.9.21-2017.12.7              23798.89              3              1830.88              1800（7800）              30.88              ?                  2017.12.8-2018.5.18              23798.89              3              3802.61              10000                            6197.39?                  2018.5.19-2020.3.28              17601.50              2              7870.04                            7870.04                                小计（3万元借款）              17601.50                                                        7900.92                                2017.9.27-2017.12.7              18000              2              852.16              2000                            1147.84                  2017.12.8-2020.3.28                    16852.16              2              9330.09                                  9330.09                                小计（2万元借款）              16852.16                                                        9330.09                                合计              34453.66                                                        17231.01                    从以上计算可知：有利息约定的两笔借款还欠本金合计34453.66元（17601.50+16852.16），欠付利息17231.01（7900.92+9330.09）元。徐德美应偿还欧永菊借款本金共计104453.66元（34453.66+无利息约定两笔借款20000+50000），利息17231.01元。2020年3月29日之后的利息，有利息约定的以34453.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为止。综上所述，欧永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二、徐德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欧永菊借款本金104453.66元及利息17231.01元。2020年3月29日之后的利息，有利息约定的借款以34453.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为止；无利息约定的借款以7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付清本金为止；三、驳回欧永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70元，保全费1237元，共计5992元，由徐德美负担4800元，欧永菊负担11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王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