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57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白山市浑江区。负责人：王彦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玲，吉林启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庆新，女，197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彬(与杨庆新系夫妻关系)，男，196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邴永生，吉林鑫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庆新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庆新承担。事实和理由：1.无证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我方在保险限额内均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杨庆新认可交纳保险费取得保险单，其虽称未收到保险条款但却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足以认定我方已将保险条款向其交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我方已在免责条款处以加黑加粗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进行了提示，应认定我方履行了提示义务。无证驾驶行为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我方在对该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后，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律师代理费、鉴定费、案件受理费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首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杨庆新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导致的损失不应由我方承担。其次，本案属于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无论是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并未对律师代理费的承担进行规定，一审法院支持该项诉请并无法律依据。最后，鉴定费、案件受理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杨庆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庆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杨庆新车辆损失125300元、鉴定费667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12月21日，杨庆新朋友陈某借用杨庆新吉AXG4**号奔驰吉普车后，未告知杨庆新而将该车转借给孙某。孙某驾驶该车于2019年12月22日4时许肇事，致本车及对方车辆损坏严重。孙某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有德惠市交警队第220183120190000901号事故认定书为凭。杨庆新于2019年7月10日在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处对该车投保了全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228108.8元。根据保险合同和相关法律规定，杨庆新向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申请保险理赔，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口头回绝，杨庆新车辆经长春国信机动车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价格鉴定，扣减残值后的损失价值125300元，要求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赔偿杨庆新车辆损失125300元，鉴定费667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2日4时10分许，孙某无证驾驶吉AXG4**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德惠市东风路由南向北方向行驶，行驶至大锅炖门前处，与同向前方停在路边的由卢宏伟驾驶的吉AL83**号轻型普通货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孙某弃车逃逸。此次事故经德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孙天峰承担全部责任，卢宏伟不承担责任。吉AXG4**号小型汽车登记所有人刘博系杨庆新之子，杨庆新将吉AXG4**号小型汽车在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含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7月10日起至2020年7月9日止，理赔限额为228108.8元。由杨庆新委托，长春国信机动车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鉴定，价格鉴定结论为：吉AXG4**号梅赛德斯-奔驰牌BJ6453A车辆扣减残值后的损失价格为人民币125300元。庭审中杨庆新称只收到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业务员转交的保险单，没有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签章处为空白，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未能提供已向杨庆新送达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履行了提示义务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杨庆新将吉AXG4**号小型汽车在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险（含不计免赔险），交纳保险费并取得机动车辆保险单，杨庆新、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间的商业财产保险合同依法成立。杨庆新投保的吉AXG4**号小型汽车出险后，应按保险合同约定依法进行理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驾驶员的无证驾驶等违法行为对保险人并不能产生“当然免责”的效力，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仍负有向杨庆新提供格式条款的义务，并应当向其说明合同的内容，并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庭审中杨庆新称只收到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业务员转交的保险单，没有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签章处为空白，并且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未能提供已向杨庆新送达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履行了提示义务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据此，应认定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未履行交付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提示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它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理赔限额内依法对杨庆新的全部损失进行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在保险理赔限额内赔偿杨庆新125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元，鉴定费667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均由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明确表示，无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应否赔偿杨庆新涉案车辆损失、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及案件受理费。杨庆新在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7月9日，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一、关于涉案车辆损失。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理应依约理赔。虽然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主张无证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针对该免责条款已履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提示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已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亦表示未收到上述条款，不能认定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故该免责条款未生效，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应赔偿杨庆新涉案车辆损失。二、关于鉴定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杨庆新为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自行鉴定涉案车辆的损失价格，所支付的鉴定费用属于必要、合理的费用，应当由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承担。三、关于律师代理费。杨庆新要求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请并无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四、关于案件受理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案件受理费应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数额。本案杨庆新诉请中车辆损失125300元、鉴定费6670元应予保护，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不予保护，应依据该诉请支持情况，由双方当事人分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6元，合计4276元，应由杨庆新负担301元，由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负担3975元。综上，中华联合财险白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律师代理费部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被上诉人杨庆新赔偿车辆损失125300元、鉴定费667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杨庆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6元，合计4276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负担3975元，由被上诉人杨庆新负担3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白业春审 判 员 闫 冬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尤文汇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