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8民初4599号原告：张云香，女，198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霞，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德金，男，199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古东东，重庆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鸿亮，男，199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君，重庆承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云香与被告张德金、孙鸿亮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云香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霞、被告张德金委托诉讼代理人古东东、被告孙鸿亮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云香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就其作出的恶意差评在原告淘宝网店首页澄清事实并公开道歉；二、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并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公证费3874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108874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告系账户名称为zx370405982的淘宝网店铺经营者，该店铺名为“豪仕达美容仪器工厂店”，于2016年5月14日设立。两被告均为淘宝网上注册买家，分别订购了原告在淘宝店铺销售的同一款名为“沙棘排毒排湿排寒排酸毯汗蒸袋正名美容院专用排酸毯全身发汗家用”的产品。两被告在收货后均作出了差评，并上传了图片。被告孙鸿亮上传的5张图片中有4张与被告张德金上传的图片完全一致。二、收到两被告的差评后，原告试图联系核实产品问题并提供相应售后服务，但均无法取得联系，两被告也未主动向原告提出售后服务要求。原告网店销售的产品为具有相应生产资质厂家生产的质检合格产品，并不存在两被告所说的问题。两被告在评论中虚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给出差评的评价等级已经造成原告店铺评分降低，订单率减少。被告的侵权行为不仅损害了原告店铺的名誉，也给原告店铺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故依法提起诉讼。被告张德金辩称，一、其作为消费者通过网络购买涉案产品后，就其对该产品外观、设计、质感的感受发表看法，是其正当权利。二、其所作评论源于其主观感受和使用后发现的质量效果，并无恶意诋毁、虚构、谩骂，根据使用情况将产品拍照上传，并无虚构。原告通过不正当手段及途径擅自删除其评论，严重侵害其评论、监督的权利。三、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其无侵权行为，原告无名誉损害，原告也无证据证明相关损失，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孙鸿亮辩称，其购买原告的产品属实，其收到产品后发现质量存在问题，以消费者身份在原告的网店进行评论，并未使用诋毁、侮辱、诽谤的词汇，没有给原告的网店造成损失。其正常评论与原告店铺销量减少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云香系淘宝网店经营者，其经营的店铺名称为“豪仕达美容仪器工厂店”，账户名称为zx370405982，店铺地址为hppt://shop156710976.taobao.com，开店时间为2016年5月14日。截止2020年6月2日，对该网店的评论累计50801条，最近六个月的评论累计2683条，其中好评2663条，中评14条，差评6条。张云香在该网店销售多种健身产品，其中本案涉及的一种是摘要为“沙棘排毒排湿排寒排酸毯汗蒸袋正品美容院专用排酸毯全身发汗家用”的产品，下称案涉产品。张德金、孙鸿亮均系淘宝网上的注册会员，张德金的会员名为“断断、sky”，孙鸿亮的会员名为“圣君847645202”。张德金、孙鸿亮先后在张云香网店购买了案涉产品。张德金于2020年5月8日下单，当月13日收货。收货当天，张德金在该网店页面发布评论：“产品臭烘烘的，用料很差，整体不均匀，发热不均匀，做工和包装都很粗糙，差劲！”次日，张德金追加评论：“太差了，首先是做工粗糙，脱线随处可见，只有差评了，因为产品太差劲，并且打开有一股很大的味道，久久不能散去，用起来感觉头晕，最不满意的是，使用的时候竟然烧了个洞，很差的产品质量。这样不行啊，估计是小作坊做的东西吧，一点保障都没有，非常不好，不会再买了。”张德金还上传了五张图片。孙鸿亮于2020年5月14日下单，当月21日收货。当月25日，孙鸿亮首次评论：“用几次就开线，我也是服了，真差啊！”并上传了两张图片。其收货后五日追加评论：“怎么说呢，这种东西本来是很看重质量的，买的时候说的很好，但是太黑了事与愿违。谁知道用几次就脱线。最搞笑的是，用的时候烧了个洞，我真的是无语了，真差太差太粗糙，我也不想多说了，自己上当吃亏。这种差劲的产品还是不买为妙。”并上传三张图片。张德金陈述其上传的图片是其用手机拍摄，但未提供该图片的原始载体。孙鸿亮上传的图片是从网上复制。张德金、孙鸿亮发现案涉产品存在所称的质量瑕疵、缺陷后，未联系经营者主张其权利。上述评论发布后，张云香未能与张德金、孙鸿亮实现有效沟通删除差评。2020年6月2日，张云香为保全证据，申请重庆市永川公证处对淘宝网相关网页内容进行了查阅和录屏，并出具了公证书〔该公证书同时作为张云香与庄良苏、何昌群、盛熠栋、张莉（2020）渝0118民初4681号名誉权纠纷一案的证据〕。张云香为此支付公证费3500元。2020年6月4日，张云香与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新源律师事务所指派徐霞律师作为其与张德金、孙鸿亮名誉权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张云香为此支付新源律师事务所代理费5000元。2020年6月29日，张云香联系淘宝网平台服务提供者将张德金、孙鸿亮的评论采取删除措施。审理中，张云香提供了其网店2018年、2019年和2020年每年3、4、5、6月份销售额记录，拟证明因张德金、孙鸿亮的评论造成其销售额下降的事实。张德金、孙鸿亮质证中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张云香的证明主张均不认可。本院审查认为，从销售记录可见2020年3月的销售额比前两年低，每年3、4、5、6月销售额大致呈下降趋势，该证据未显示案涉产品的销售额状况，且产品销售额均受到多种市场因素影响，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德金、孙鸿亮的评论对案涉产品销售额造成的实际影响。此外，张云香提供了微信支付记录，拟证明其支付复印费374元。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其支付行为，不足以证明其支付的是复印费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另查明，《淘宝网评价规则》第二条规定：“买卖双方可基于真实的交易在交易成功后15天内发布与交易商品或服务相关的信息，开展相互评价。”第十一条规定：“【评价原则】为确保评价内容能为消费者购物决策提供可靠的依据，反映商品或服务的真实情况，买卖双方通过淘宝网评价工具发布评价的，其评价应当与交易的商品或服务具有关联性，且合法、客观、真实，买卖双方不得利用淘宝网评价工具侵害相关方合法权益。”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属于名誉权纠纷、被告的评论是否构成侵权、原告的损失如何认定及承担三个问题。对此，现评析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名誉权纠纷的问题被告对名称为豪仕达美容仪器工厂店、账号为zx3********的淘宝网店所售产品的评论，直接影响的是点击进入该网店页面的消费者对该网店产品的印象和相关消费选择。该网店不具有法律上的主体资格，不享有名誉权，故不存在侵害网店名誉权的问题。原告作为自然人，虽是该网店的经营者，但该网店所使用的名称、代号是与原告的名字完全不同的文字符号，不论是在网络上还是在现实生活中，该网店均不能与原告直接划等号，故被告的行为也不会对原告的名誉权造成侵害。上述情形说明，本案不属于因名誉权遭受侵害引起的纠纷。原告主张的公开道歉，系侵害名誉权、荣誉权和其他一般人格尊严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与本案纠纷性质不符，故本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对网店的评价具有相对性和即时性，仅对进入原告网店页面的消费者产生即时影响。具体而言，对于购买过原告网店产品的消费者，其对相关产品有自身的实际体验和评判，不会受到被告评论影响；在被告的评论删除后，相关评论也当然不会对后来的消费者产生影响。因为原告网店没有如知名企业或者驰名商标那样在消费者观念中存在固有印象，故对于登录原告网店网页看到过相关评论的消费者，在离开该网页后通常不会长久保持对相关评论的印象，因此，客观上已没有必要在原告网店网页就被告的评论另作澄清。二、关于被告的评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原告开设淘宝网店出售保健产品的行为属于法律允许的经营行为，相应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对其经营的产品享有处分权，在与消费者达成的买卖合同中享有相应合同权利，其在诚信经营活动中积累的客观积极的评价与其经济利益息息相关，相应的经营利益属于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淘宝网评价规则》是在淘宝网平台进行交易的买卖双方应当遵守的共同约定。按照该规则，被告作为消费者，对产品和服务质量、消费体验享有发布评论的权利。但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的评论必须遵守“合法、客观、真实”的原则，如果消费者做出的评论不真实客观，则可能侵害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并为此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购买案涉产品后，发布了对案涉产品的评论，其中明确表述该产品存在“臭烘烘”、“脱线随处可见”、“使用的时候竟然烧了个洞”等严重瑕疵和缺陷。如果这些情况属实，被告当然有权在发布的评论中予以披露。但事实上，被告在面对如此情况时，没有与经营者联系，没有主张更换、退款和赔偿损失等依法享有的权利，这不符合常情，难免使人对被告所述情况的真实性产生怀疑。被告在发布评论时上传了相应图片，其中被告张德金称其上传的图片系其用手机拍摄，但未提供该图片的原始载体，无法确认图片的真实性，而被告孙鸿亮上传的图片本身就是从网上复制，不是案涉产品的真实照片，故两被告上传的图片不能证明案涉产品存在相关瑕疵和缺陷。在本案诉讼中，被告也没有提供相应的任何证据。被告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发布案涉产品存在瑕疵和缺陷的评论信息，违反了客观真实的评论原则。同时，被告的评论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消费者对原告网店所售产品质量的判断和购买选择，对原告的合法经营产生不利影响，构成对原告合法权益的侵害。三、关于原告损失的认定和承担的问题（一）、关于原告损失的认定。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100000元及复印费374元缺乏足够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鉴于网络维权的复杂性和专业性，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关于“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的规定，原告支出的公证费3500元、律师费5000元属于其为制止侵权行为和调查取证发生的实际开支，应认定为原告的损失。但其中公证费是原告为本案和（2020）渝0118民初4681号名誉权纠纷案两案发生的费用，应由两案分摊。因此，原告的损失应认定为6750元（5000元+3500元÷2）。（二）、关于损失的承担。原告的上述损失是由于二被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的，但难以确定二被告责任大小，故应由二被告平均分担，各承担3375元（6750÷2）。综上，原告请求二被告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赔偿金额以本院认定金额为准；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张德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赔偿原告张云香损失3375元；二、由被告孙鸿亮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张云香损失3375元；三、驳回原告张云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0元，由原告张云香负担370元，被告张德金负担25元，被告孙鸿亮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晓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