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7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丹县磊翔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丹县城关镇丹城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1348553896M。 法定代表人：王朝兵，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兵，男，1974年4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江西省上饶市经济开发区兴园办事处苏家村苏岭**，现住南丹县。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祖兴，广西周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德焱，男，1981年1月5日生，汉族，住，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丹县磊翔石业有限公司（下称磊翔公司）、王朝兵因与被上诉人任德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丹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1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朝兵、磊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王朝兵、磊翔公司仅需支付借款本金1.9万元给任德焱。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性质为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错误。1、本案中双方提交的《南丹县磊翔矿业有限公司三号矿投资合作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任德焱投资30万元，王朝兵给予 其3号矿10%的比比例，该10%比例只是3号矿的利润分配比例，并不是磊翔公司的10%的股份比例，一审判决认定王朝兵在提交的证据目录中对30万元款项认定为民间借贷错误，王朝兵在开庭的举证质证阶段已经明确变更了证明目的，法院裁判应当以庭审的事实裁判。2、双方的投资关系在“10月协议”签订以后就已经解除，任德焱之所以会退出投资，正是因为3号矿点迟迟没有取得采矿权，无法产生利润，其看不到盈利的希望方才退出投资。3、一审判决认定《欠条》中明确了利息利润错误，两者相互矛盾，既然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了该30万元的投资款为民间借贷关系，那么就只能以这30万的借款计算利息，而一审法院不但认定《欠条》当中约定的利息成立，还认定所欠利润成立，没有投资关系怎么会有利润的分配，两者已经相互矛盾，因此，本案的性质应当为合伙投资关系，且该关系已经在“10月协议”签订时解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即认定本案任德焱的30万元为民间借贷关系，又要求王朝兵支付给任德焱盈利分成，二者互矛盾，因此综合本案的全部证据证实该30万元为3号矿的投资款。二、一审判决支持任德焱的利息及利润分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朝兵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已经充分证实，王朝兵在本案一审开庭前就已经将任德焱30万元投资款的29.1万元退还给热镀锌，任德焱亦表示认可。2、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的“10月协议”已经明确约定，王朝兵退还给任德焱本金和利息，若有盈利按一定比例分成，也就是说，有盈利才会分成，而在开庭庭审时王朝兵已经说明，该3号矿截止2020年4月份为止都未取得采矿权，一直都是处于探矿状态，无法产生利润，且任德焱在一审时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王朝兵在3号矿已经产生有利润。3、任德焱诉称的利润是王朝兵与任德焱预估的3号矿开采后大概所获得的盈利的10%的数额，而不是实际已经获得的盈利，该3号矿点到目前为止还是处于开采的初级阶段，无法产生利润，不存在支付任德焱利润的问题。三、磊翔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判决由磊翔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错误。1、本案所签订的《磊翔公司三号矿投资合作协议》双方是王朝兵及任德焱，磊翔公司作为3号矿探矿权的所有权人，其只是对他们双方的投资及分成的确认，并不是要加入承担债务。2 、任德焱所投资的30万元为王朝兵个人收取，且实际是用到3号矿的作业上，并没有用到磊翔公司其他的生产需求中，且3号矿也并未产生利润，因此要求磊翔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基础的法律关系是合作投资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其投资的3号矿至今未有何人盈利，任德焱诉称的3号矿的利润分配也就没有实际发生，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民间借贷关系判决王朝兵、磊翔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法律适用错误。 任德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任德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朝兵、磊翔公司立即归还任德焱欠款219000元及支付违约金43800元；2、王朝兵、磊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9日，王朝兵（甲方）与任德焱（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1、乙方投资30万元作为协助王朝兵矿山投资，王朝兵给予磊翔公司3号10%矿山比例分给乙方，乙方参与矿山各种运作事项，同时也承担矿山所有开采安全与所有事项责任，如若甲方矿业停止开采运营，甲方负责一个月内归还30万元给乙方。2、此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后生效。任德焱提交的《投资合作协议》尾部落款“甲方”处除有王朝兵签名外，还盖有磊翔公司章。《投资合作协议》签订后至2016年4月3日，任德焱共交付给王朝兵30万元作投资，任德焱在王朝兵的安排下做了两个月工，但王朝兵、磊翔公司没有给予任德焱（矿山）股份比例。2016年10月初经协商好后，王朝兵在任德 焱持有的《投资合作协议》上书写“在2017前退回本金和利息，有营利按一定比例分成”。庭审中任德焱、王朝兵确认“2017前”实际应是“2017年元月1日之前”。随后王朝兵陆续退了一些款给任德焱，2017年4月18日，王朝兵出具《借条》给任德焱称“借任德焱15万元正，到2019年4月18日付完。借款人王朝兵”，《借条》的落款日期上盖有磊翔公司章。开庭时当事人承认出具《借条》时没有产生借款交易事实，任德焱称《借条》上的数额是协商后王朝兵承诺给付的利润款。王朝兵没有按根据前述“10月协议”、《借条》履行义务，在任德焱多次催讨下，2019年10月1日，任德焱、王朝兵经对账核算后，任德焱写下如下内容的《欠条》：今王朝兵欠任德焱本金39000元，利息50000元，利润150000元，王朝兵一共欠任德焱的现金还有239000元，特定在2019年10月30日之前还清，逾期一天按总金额的20%计算违约金。此字据与矿山协议和借条同步，本字据签字生效。王朝兵除在《欠条》落款“欠款人”处签名、捺指印外，还加盖了磊翔公司章。形成《欠条》至今，王朝兵仅于2020年1月11日支付了2万元给任德焱。 磊翔公司是2015年7月27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由王朝兵等三个自然人投资设立，王朝兵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一）当事人之间是怎样的法律关系。从《投资合作协议》的文字内容，可以认定签订协议的甲、乙双方拟建立合作投资关系，但协议约定“如若甲方矿业停止开采运营，甲方负责一个月内归还30万元给乙方”之内容属于保底条款，不符合合作投资关系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基本法律特征，协议性质是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对30万元投资属于借贷性质，王朝兵在其举证目录中予以认可。 2016年10月初，当事人达成的在2017前元月1日之前退回任德焱本金和利息，有营利按一定比例分成的“10月协议”，是当事人变更、终止了《投资合作协议》，是对此前实际产生的合作行为、任德焱投入的30万元等如何处理达成的一致意见。虽然该“10月协议”对支付的利息、分成的营利没有明确具体，但在任德焱的催讨下，当事人之后签订的《欠条》中明确了该利息、利润等内容，同时，该《欠 条》也是当事人针对实际履行《投资合作协议》和“10月协议”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所进行的清算或和解，王朝兵没有举证证明该“10月协议”和《欠条》约定的应付利息和利润总和违反了法律法规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禁止性规定，也没有举证证明约定的20%逾期付款违约金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10月协议”和《欠条》有效，应作为处理当事人纠纷的依据。 （二）任德焱请求的给付数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任德焱举证的《投资合作协议》、《欠条》所记载的内容虽然是关于王朝兵与任德焱之间的投资、退款付息等内容，但《投资合作协议》落款甲方栏、《欠条》落款欠款人处除有王朝兵签名外，其上还盖有磊翔公司章，且《投资合作协议》称任德焱的30万元作为矿山投资，说明任德焱的30万元系用于磊翔公司的生产经营，因此，可以认定磊翔公司是与王朝兵作为共同一方签约。特别是《欠条》落款欠款人处盖有磊翔公司章，说明磊翔公司明确与王朝兵以共同欠款人的身份对《欠条》的内容作出承诺，该承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任德焱据此请求磊翔公司与王朝兵共同承担《欠条》指称的债务，有事实根据，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即王朝兵、磊翔公司关于磊翔公司不是适格被告的辩称，该院不予采纳。 任德焱在《欠条》形成后至今，仅获得王朝兵在《欠条》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后给付的2万元，说明王朝兵、磊翔公司没有按《欠条》约定履行义务，构成违约。任德焱据此请求欠款人王朝兵、磊翔公司继续支付剩余欠款21.9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38万元，符合《欠条》约定，不违反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王朝兵、磊翔公司方败诉，依法应负担案件受理费。 综上，判决：王朝兵、南丹县磊翔石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剩余欠款21.9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38万元给任德焱。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签订三号矿投资合作协议时，双方约定的利率是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二审 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签订三号矿投资合作协议时，双方约定的利率是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王朝兵、磊翔公司还应偿还任德焱借款本息的数额。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名为投资合作协议实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王朝兵、磊翔公司还应偿还任德焱借款本息的数额的问题。根据双方在一审庭审的陈述，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是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又根据王朝兵及磊翔公司于2019年10月1日出具给任德焱并经任德焱认可的《欠条》内容，则可确认如下事实：至2019年10月1日，王朝兵、磊翔公司尚欠任德焱3.9万元、利息5万元。因借款开始于2016年3月29日，至2019年10月1日产生利息5万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欠条》约定的利润15万元，因为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任德焱请求王朝兵、磊翔公司支付该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当事人约定的借款利率是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则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0日止，本应以借款本金3.9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但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公布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本院认为可以采取基本相同的以借款本金3.9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2019年10月30日止。因为王朝兵、磊翔公司的《欠条》承诺自2019年10月31日起按每天总金额的20%计算违约金，该约定的利率高于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标准，且王朝兵、磊翔公司抗辩认为应调低，故本院确定为年利率24%。又因王朝兵于2020年1月11日再向任德焱支付了2万元，该款应当冲抵其确认尚欠的利息5万元，尚欠利息为3万元。 综上，王朝兵、磊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 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遗漏，导致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南丹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1民初417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上诉人王朝兵、南丹县磊翔石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任德焱借款本金3.9万元及利息3万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还款利息（以3.9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0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从2019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 二、驳回被上诉人任德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242元，由上诉人王朝兵、南丹县磊翔石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795元，被上诉人任德焱负担34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42元，由上诉人王朝兵、南丹县磊翔石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任德焱负担42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剑峰 审 判 员 韦海平 审 判 员 陈一锋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覃 婕 书 记 员 兰小盆 本案适用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