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磊，男，1984年8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63年1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倩倩，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菁薇，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1986年12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倩倩，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菁薇，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凤超，男，1983年11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李俊利，男，1974年4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第三人：王某1，男，1963年4月14日出生，住河北省固安县。上诉人王磊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王某2，原审被告李凤超、李俊利，原审第三人王某1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9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改判驳回张某、王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某、王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宅基地登记所有人为王某1，而非张某。王磊占有北京市朝阳区×1号房屋（以下简称×1号房屋），是因为房屋所有权人之一的王某1欠王磊巨额债务，同意将×1号房屋交给李凤超、王磊使用，以抵偿部分债务。并且，王某1欠债，是在王某1与张某离婚之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之后两人协议离婚，将全部财产分给张某，债务由王某1独自承担。离婚的本质是为了转移财产，保全房屋，损害无辜债权人的利益。二、一审判决引用的另案调解协议，对王磊没有约束力。王磊并未参与该案件，对调解协议的内容不知情，不可能签字认可协议内容，更没有收到王某1、张某、王某2的还款，因此这份协议书对王磊是无效的。三、王磊占有涉案房屋，是为了减少损失的正当行为。本案各方都是同乡村民，王磊也是因为知道王某1拆迁有房屋、有偿还能力，才同意借钱给他。如果王某1与张某用离婚方式，财产归女方，债务归男方，使得王磊债务无法得以偿还，实际损失的是王磊的利益。王某1、张某通过离婚转移财产，实际上是为保住房子，达到“欠债不还”的目的。张某、王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王磊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依据。张某对于两套拆迁安置的房屋享有所有权，王某1不享有涉案房屋的份额。2015年1月5日，李凤超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王某1、张某、王某2三人诉至法院，我方于2015年5月7日自行达成调解协议，张某、王某2已经履行了调解协议中的约定的义务，与李凤超之间在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一审中，张某、王某2提供的证据明确张某、王某2对×1号房屋享有绝对的所有权，王磊在未经张某、王某2允许的情况下，私自占有使用房屋，是对张某、王某2权益的侵犯，占有×1号房屋对张某、王某2的正常生活造成了恶劣影响，同时也造成了经济损失，因此张某、王某2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应当驳回王磊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凤超述称，不服一审判决，但其提交上诉状后，并未按规定预交案件上诉费。同意王磊的上诉请求，理由与王磊的上诉意见一致。李俊利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王某1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磊的上诉意见，理由与张某、王某2的意见一致。张某、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凤超、王磊、李俊利腾退×1号房屋，并按每年4万元标准赔偿房屋租金损失直至房屋返还之日止，赔偿被占用期间房屋损坏的维修费2万元，赔偿王某2精神损失费5万元、误工费10万元、抑郁症治疗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与张某原系夫妻关系，王某2是二人之女。2011年张某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院的宅基地房屋被安置腾退，分得包括×1号房屋在内的两套安置房屋，此次腾退安置的实际腾退人口为王某1、张某、王某2三人。2012年4月23日，王某1与李凤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王某1将×1号房屋以13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李凤超。同日，王某1出具收条和自愿迁出承诺书，承认已经收到120万元购房首付款，并承诺搬迁并腾空涉诉房屋。同年4月25日，王某1与张某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二人自愿离婚，拆迁所得两套房屋产权归张某所有，所有债务由王某1一人承担与张某无关。当日，双方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2015年1月5日，李凤超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将王某1、张某、王某2三人诉至法院，要求法院确认其与王某1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要求三人继续履行合同。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各方于2015年5月7日自行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一、解除李凤超与王某1于2012年4月23日签订的×1号房屋买卖合同，不再继续履行该合同。李凤超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搬离×2号和×1号房屋。二、王某2和张某在本调解协议生效后两天内支付给李凤超现金5万元整。三、王某2和张某将×2号转让给其他人后三日内再支付给李凤超现金40万元整。四、李凤超与王某2、张某之间不存在任何其他债权债务，王某1和李凤超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由王某1和李凤超另行协商解决，与王某2和张某二人无关，王某2和张某不再承担任何债务。五、李凤超不得以任何理由占据×2号和×1号两套房屋，并承诺不得以任何形式骚扰王某2与张某的正常生活。六、王某1、李凤超、王某2、张某共同确认×2号和×1号两套房屋归王某2和张某共同所有，李凤超和王某1不得以任何理由对上述两套房屋主张权利。各方将上述调解协议文本交法院备案后，李凤超撤回了该案的起诉。当日，张某与王某2给付了李凤超5万元。2015年7月1日，张某又给付李凤超40万元，李凤超出具收条，并承诺其与王某1之间的任何债务与张某、王某2及二人名下房产再无任何关系，不再对二人名下房产主张任何权利，王某1与李凤超私自签订的×1号房屋买卖合同不再继续履行，该合同已作废。同时李凤超不再以任何形式骚扰张某与王某2的正常生活。案件审理过程中，李凤超和王磊都认可二人是一起入住×1号房屋的，但王磊称二人是在2017年10月、11月间入住的，李凤超主张二人是在2017年12月入住的，但二人均未就此提供证据。李凤超和王磊称，其入住×1号房屋之前，该房屋由李俊利居住使用。李俊利对此予以否认。张某、王某2和李凤超、王磊、王某1亦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俊利曾经实际控制使用×1号房屋。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某、王某2提供了张某于2017年2月27日与案外人乔岩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张某于2017年4月22日将租金退还承租人的银行业务凭单，证明张某以年租金4万元的标准将×1号房屋出租，由于房屋被占据，张某与承租人解除合同并退还租金。故张某要求李凤超、王磊、李俊利按年租金4万元的标准赔偿2017年4月22日之后的租金。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某、王某2提供了照片，证明李凤超、王磊、李俊利在占有房屋期间对×1号房屋进行了改造并对外出租，张某、王某2要求李凤超、王磊、李俊利赔偿维修费2万元。李俊利否认自己曾占用×1号房屋；李凤超、王磊承认×1号房屋目前被二人出租，但否认自己对房屋进行了改造。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某2提供了短信截图、病历等材料，证明李凤超、王磊、李俊利对其进行骚扰，导致其焦躁、抑郁、失眠，长期请病假。王某2要求李凤超、王磊、李俊利赔偿医疗费用和误工损失。案件审理过程中，李凤超和王磊拒绝向本院提供目前×1号房屋承租人的相关信息。上述事实，有腾退安置协议书、离婚协议书、调解协议、收条、诊断证明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1号房屋是张某、王某2依法取得的腾退安置房屋，张某、王某2享有该房屋的相关权益。现该房屋被王磊和李凤超占有，张某、王某2要求王磊和李凤超腾退房屋并赔偿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某、王某2主张租金损失的计算依据尚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张某、王某2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俊利曾经占用×1号房屋，二人要求李俊利腾退房屋，并赔偿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某、王某2主张王磊和李凤超自2017年4月22日开始占用×1号房屋，但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无法采信。王磊和李凤超均认可二人一起入住×1号房屋，但二人对入住时间的陈述不一，且均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根据二人的陈述对此综合进行认定。由于×1号房屋目前尚未返还，房屋原装修被破坏的具体情况尚不能确定，张某、王某2要求王磊和李凤超赔偿维修费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某、王某2可待房屋返还，损失情况确定时再行主张。王某2要求李凤超、王磊、李俊利赔偿精神损失、医疗费和误工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磊、李凤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号房屋腾空并返还给张某、王某2；二、王磊、李凤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某、王某2租金损失（自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至王磊、李凤超实际腾退北京市朝阳区×1号房屋之日止，按年租金四万元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张某、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房屋系张某、王某2依法取得的腾退安置房屋，张某、王某2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关权益，有权对涉案房屋进行占有、使用等。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现被王磊、李凤超占有，王磊、李凤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权占有涉案房屋，张某、王某2作为房屋权利人要求王磊、李凤超腾退涉案房屋，于法有据。王磊上诉主张其占有涉案房屋系为减少损失的正当行为，对此，本院认为王磊主张其与王某1之间存在其他纠纷，应当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其迳行占有涉案房屋于法无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此外，王磊上诉主张王某1作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同意将×1号房屋交给李凤超、王磊使用，以抵偿部分债务。对此王某1不予认可，王磊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王磊、李凤超无权占有涉案房屋，影响了权利人张某、王某2对于涉案房屋的正常使用，应当赔偿其损失。王磊亦认可其于2017年10月或11月与李凤超入住涉案房屋，且将涉案房屋对外出租。一审法院根据张某、王某2主张的损失标准，并结合王磊、李凤超陈述的其对外出租的租金标准，判决王磊、李凤超按年租金四万元的标准向张某、王某2支付租金损失至王磊、李凤超实际腾退涉案房屋之日，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9元，由王磊负担（王磊申请缓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闫 慧审 判 员 楚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石艳明法官助理 魏 举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