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73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宋佳，女，198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晓伟，山东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国胜，男，1970年6月28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广盟，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建国，男，196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宋佳因与被上诉人马国胜及原审被告宋建国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3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佳上诉请求：1.依法撒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362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宋佳对宋建国向马国胜付款170500元义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的构成要件。1.客观上本案不存在房屋转让的事实，一审判决中除村委会证明外，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房屋转让”事实的存在。一审判决书第七页第一行“被告于2016年10月1日向岳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其己将名下涉案房屋转让给女儿宋佳”的内容不实。一审证据中并不存在宋建国出具的证明:一审只有岳而村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是应宋建国要求书写，为便于宋佳代其领取拆迁补偿款方便而出具。“房屋转让”事实自始不存在;另，涉案房屋早在2014年即因拆迁被冻结，不可能在2016年10月1日再行转让。2.主观上，一审被告宋建国出具该证明的目的，是为领取拆迁补偿款用途。一审被告宋建国在领取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时，因拆迁部门发放拆迁补偿款使用银行存单形式，宋建国被列为失信人，无法正常办理领取手续，故让宋佳代为领取补偿款，证明中所谓房屋转让实际上并未发生，只是通过出具证明的形式，方便宋佳领取拆迁补偿款。3.后果上，未发生财产无偿转让情况，不会造成债权人的损害。宋佳在代宋建国领取存单后，即按照宋建国的指示，将290967元拆迁补偿款还了宋建国的其他个人债务，宋佳并未占有该29万元。宋佳银行转账明细能够清晰反映上述29万元拆迁补偿款的资金流向，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宋佳无偿占有29万元拆迁补偿款，事实认定重大错误。二、一审判决宋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无偿接收转让行为存在过错，如前所述，与事实不符；2.根据《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律规定，不存在直接判令第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规规定，一审判决不顾“第三人有过错的，适当分担”必要费用的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侵害了宋佳的合法权益，并有侵害宋建国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之嫌，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马国胜辩称，上诉人声称没有证据证明房屋转让的事实，是无视一审的证据及案件的真实情况，一审判决中记载非常详细。原审被告宋建国恶意转让财产行为符合合同法有关撤销权规定，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的女儿，对原审被告欠付他人的款项并列入失信人名单是明知的，在上诉状中也可以证明。上诉人是与原审被告合谋故意逃避法院执行，至于其是否明知某一位债权人法律并不限定。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之后的资金流向是偿还其他债务，根据法律及常理，如果偿还原审被告的债务，也应优先偿还已经进入法律程序的债务。之后的资金流向并不影响撤销权的成立及行使，所转让的房屋已经被拆迁，转化为拆迁安置补偿款，在此情形下上诉人应在原债权及行使撤销权过程中产生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及最高院所公告的案例，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宋建国未作答辩。马国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宋建国与宋佳之间转让房产的行为或折价补偿16万元。2.本案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责任保险费等由宋建国与宋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4日，马国胜以宋建国、陈海芳为被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宋建国、陈海芳共同偿还借款15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6）鲁0103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判决宋建国、陈海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马国胜借款15万元。该判决于2016年6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后，宋建国、陈海芳未在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偿还借款义务，马国胜于2016年7月7日申请强制执行，但上述判决所确定的付款义务宋建国、陈海芳至今未履行。2016年10月1日，济南市市中区陡沟街道办事处岳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岳而村村民宋建国，将名下房产转让于岳而村村民宋佳，两人为父女关系，房产无纠纷。如有纠纷由村委会负责协调处理。特此证明。济南市市中区陡沟街道办事处岳而村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2016年10月1日。”同日，宋建国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人宋建国，系岳而村村民。在国土部门统一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时，确曾办理过。后来因自己保管不善，致证丢失，要求在此次旧村改造中，自己建筑按有证补偿。说明人：宋建国（签名并捺印），2016年10月1日。”济南市市中区陡沟街道办事处岳而村村民委员会于同日在宋建国出具的上述情况说明下方注明：“情况属实，根据国土部门提供的集体土地使用信息，该村民土地使用证号051423185，面积200.4㎡，东至胡同，西至刁震云，南至田建华，北至街道，与实际测绘一致，应按有证予以补偿。济南市市中区陡沟街道办事处岳而村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2016年10月1日。”2017年4月10日，经双方自行协商（并非执行中达成的和解协议），宋建国及案外人陈海芳向马国胜还款保证书，内容如下：“宋建国、陈海芳因经济发生困难于2011年时在马国胜处借款壹拾伍万元整,至今未还分文,现宋建国、陈海芳自愿积极履行已经生效的(2016)鲁0103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和(2016)鲁0103执1355号执行书的还款义务,并支付相关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按照济南农商银行的同等贷款利息计息。一、宋建国、陈海芳保证在2017年10月31日底足额偿还此款,在保证期内偿还此款,马国胜自愿放弃伍万元整本金及利息,如未按约支付，宋建国、陈海芳应以15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三倍计算利息作为违约金,以上利息计算期间为宋建国、陈海芳借款之日起至其债务履行期满止。二、宋建国、陈海芳现居住地面临拆迁,宋建国、陈海芳已经签订拆迁协议书,或已签订同意拆迁协议书,宋建国、陈海芳保证得到房屋补偿款时及时履行还款义务,马国胜减免本金五万元,不收利息。如未按约支付，宋建国、陈海芳应以15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三倍计算利息作为违约金,以上利息计算期间为宋建国、陈海芳借款之日起至其债务履行期满止。三、以上两点是马国胜、宋建国、陈海芳自愿签订,如有违约自愿承担相关法律法规的处理。宋建国（签名并捺印）、陈海芳（签名并捺印），2017.4.10。”济南市市中区陡沟片区旧村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作为甲方）与宋佳（作为乙方）签订《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载明：“一、甲方向乙方支付的费用:1、房屋补偿:(1)土地证证载范围内,乙方砖混结构(1-3层)房屋,补偿面积为278.63平方米,补偿标准为900元/平方米。(4)砖木结构房屋,补偿面积为42.49/11.01平方米,补偿标准为800/400元/平方米。货币补偿金额为289163元。3、乙方附属物为水池：80*5.05立方米，货币补偿金额为404元。4、搬家费按每人200元计,共7人,搬家费金额为1400元。货币补偿总金额合计为290967元。”马国胜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万元。因申请财产保全向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并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马国胜主张折价补偿16万元系借款本金15万元加暂定的利息1万元；宋建国表示同意；宋佳主张系马国胜、宋建国之间的矛盾，与其没有关系。宋建国及宋佳均主张济南市市中区陡沟街道办事处岳而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10月1日出具证明中载明的宋建国将名下房产转让于宋佳，该房产坐落于济南市市中区陡沟街道办事处岳而村100号，建筑面积约300多平方米，有土地使用权证，但丢失了，后经村委会确认土地使用权证号为051423185。宋建国主张其与第三人没有签订转让协议，也没有串通，不存在恶意转移房产，因为宋建国系失信人员，所以就把补偿款打到宋佳卡上；宋佳主张其与宋建国没有签订转让协议，也并没有转让，当时补偿款为29万多元，就是帮宋建国还债务；马国胜对此有异议，并主张涉案房屋宋建国已转让给宋佳，且由宋佳实际领取补偿款29万多元。一审法院认为，宋建国于2013年10月17日向马国胜出具的还款协议中明确承诺如到期不能偿还借款15万元，自愿用涉案房屋抵押或抵账；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6）鲁0103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判决宋建国、陈海芳共同偿还马国胜借款15万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宋建国、陈海芳未在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偿还借款义务，马国胜于2016年7月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4月10日，经双方自行协商（并非执行中达成和解协议），宋建国及案外人陈海芳向马国胜出具还款保证书，明确承诺涉案房屋面临拆迁,已经签订拆迁协议书并保证得到房屋补偿款时及时履行还款义务；上述判决所确定的付款义务宋建国、陈海芳至今未履行；在此情况下，宋建国于2016年10月1日向济南市市中区陡沟街道办事处岳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其已将名下涉案房产转让给女儿宋佳，宋佳遂与济南市市中区陡沟片区旧村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签订《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并领取补偿款290967元，导致宋建国至今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宋建国的该转让行为明显不当且具有恶意，第三人宋佳作为女儿对宋建国所负涉案债务亦属明知，其无偿接受转让行为明显存在过错，严重损害马国胜债权，无视生效判决确定的法定义务，且马国胜行使权利在法定期限内，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转让行为应予撤销。因现无法确定第三人宋佳领取的补偿款290967元是否仍然存在，且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在该转让行为被撤销的情形下，第三人宋佳应对宋佳所负马国胜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马国胜主张折价补偿16万元系借款本金15万元加暂定的利息1万元；宋建国表示同意；故宋建国在继续履行（2016）鲁0103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前提下，还应赔偿马国胜利息损失1万元。马国胜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万元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均系为通过本案诉讼实现其合法权益所支付的必要费用，于法有据，且系宋建国不履行生效判决所产生，理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一、宋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国胜利息损失1万元。二、宋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国胜经济损失即律师代理费1万元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共计10500元。三、宋佳对上述第一条、第二条确定的宋建国的付款义务及（2016）鲁0103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宋建国付款15万元的义务共计1705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财产保全费1320元；均由宋建国及第三人宋佳负担。二审中，宋佳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宋佳个人凭证项下指定活期账户历史明细对手信息打印清单，证明代其父亲领取拆迁补偿款后向其父亲的债权人归还借款的情况；证据2.说明一宗，证明宋佳向其父亲债权人还款的具体事实和交易记录；证据3.收条三张，分别是刘金华出具的收到归还借款2万元的收条；李心卿收到归还车辆抵押借款2万元的收条；袁帅收到归还借款1万元的收条。经质证，马国胜认为，以上证据无法证明与原审被告宋建国债权债务有关联，所出示的三份收条记载的时间均为2017年，但是根据收条的表现应属于最近形成，不排除宋佳伪造证据，如果属于伪造证据，应追究宋佳法律责任。经审查，本院认为，宋佳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无法证实与宋建国有关，证据3中收条出具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本院对宋佳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宋建国欠付马国胜15万元，经由一审法院判决并已立案执行，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宋建国为躲避债务，将其应得的拆迁补偿款通过转让房产的形式，由其女儿宋佳实际取得补偿款290967元。一审法院判决宋佳对宋建国欠付马国胜的债务15万元、利息1万元以及马国胜为实现债权的费用105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宋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宋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耀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