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8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和平，男，1967年3月9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庆，安徽振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平，男，197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双兵，安徽益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留荣，男，195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超超，安徽振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桂和平因与被上诉人李平、石留荣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802民初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桂和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庆，被上诉人李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双兵，被上诉人石留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超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和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平的诉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李平与石留荣之间的工程结算金额认定有误。结合李平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够充分证实工程结算情况仅欠条上所载金额为30万元。桂和平与黄先平的聊天内容前后不完整，存在刻意截取，导致意思表示模糊，不能作为认定70万元工程款的依据。桂和平与黄先平的聊天记录不是关于石留荣与李平工程量的结算，而是桂和平代表石留荣跟黄先平洽谈两个工程队交接的问题，李平一审所称双方口头约定先付部分，再打欠条，与常理不符，一审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是主观臆断。双方对事实的陈述存在分歧，书面材料意思模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平应就双方之间存在70万元工程款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一审判决以桂和平在欠条上签字认定桂和平自愿加入石留荣债务，构成债的加入，与石留荣一起承担付款义务，明显错误。桂和平不是工程受益人，也不是对石留荣与李平负有债务或法定义务的人员，其没有理由自愿负担工程款。 李平辩称，1、李平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桂和平、石留荣应付李平工程款70万元，一审判决对于工程款总额、已付、未付金额认定正确，但对于桂和平与石留荣之间非合伙关系，而是桂和平系债的加入认定错误，石留荣与桂和平之间是合伙关系，虽然与李平的合同中没有桂和平的签字，但是在结算时桂和平与石留荣共同签字证明欠付工程款的事实。2、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桂和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桂和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石留荣辩称，同意桂和平的上诉。 李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桂和平、石留荣立即支付李平劳务工程款及保证金3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1日至付清时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桂和平、石留荣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1月，石留荣承接了S360怀宁县腊树镇改建工程项目一工程区的施工项目，石留荣聘请桂和平为项目管理人员。2016年12月10日，石留荣与李平、黄先平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劳务工程分包给李平、黄先平，李平、黄先平支付保证金20万元，后李平、黄先平进行部分施工后，双方解除了合同关系，2017年2月15日，桂和平、石留荣共同向李平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李平人民币30万元，于2017年4月30日前付清。S360前期投入工程款及保证金。”2017年2月18日，石留荣向李平支付15万元，同日，桂和平向李平付款25万元。2017年10月1日，李平向桂和平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桂和平委托李传航支付李平班组工人工资9万元”，10月2日李平收到该笔钱款。 李平为证明2017年2月15日当事人结算金额是70万元，提交了桂和平和黄先平间的聊天记录，桂和平表示：其与黄先平的该聊天记录不是关于李平工程量的结算，而是关于李平进场之前的施工队的工程量，其代表石留荣与黄先平商谈前后两个施工队的交接问题。 黄先平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声明表示：涉案工程由其与李平共同投资，双方系合伙关系，黄先平现同意由李平一人诉讼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虽然接受涉案劳务分包的一方主体是李平和黄先平，涉案工程款应由李平和黄先平共同主张，但黄先平知晓该诉讼并明确表示其同意由李平一人提起诉讼，故李平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有权以一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第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结算金额的认定，李平主张结算金额是70万元，桂和平、石留荣承诺先行付款40万元，所以出具了30万元的欠条，而桂和平、石留荣主张结算金额只有30万元。对李平的主张予以认定，理由如下：首先，李平提供的黄先平与桂和平2017年2月15日的聊天信息中：桂和平说到“前期约50万元你担下来，约一个月内付给他们，20万保证金退给他们”、“只能暂时先付保证金20万元”、“我来看看可能调个10万出来”“就讲定先给30万元”，黄先平说到“先要五十万走人哦，我后来再说三十万或者四十万”“你打电话叫李平来谈”，从上述信息中可以反映出以下内容：1、李平施工队对涉案工程的资金投入约50万元，2、李平施工队退场需先付至少30万元；其次，上述聊天信息当天，李平即与桂和平、石留荣进行了结算，结算与信息内容相对应，桂和平、石留荣辩称信息内容谈论的不是李平工程量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再次，2017年2月18日，桂和平、石留荣二人共付款40万元，此后经李平催要又于10月2日付款9万元，如果桂和平、石留荣欠款金额只有30万元，不可能在2月18日已付款40万元的情况下后期仍继续付款，而桂和平、石留荣抗辩所谓桂和平和石留荣间就付款缺乏沟通、财务管理混乱没有充分依据，亦不符合常理。综上可以认定李平的主张成立，2017年2月18日的付款40万元与欠条无关。第三，关于桂和平是否承担付款义务，虽然桂和平不是涉案劳务的分包主体，其仅是石留荣聘请的项目管理人，通常情况下其没有结算李平工程款的义务，但桂和平共同与石留荣就工程欠款向李平出具欠条，该行为足以表明桂和平自愿加入石留荣的债务中，构成债的加入，应与石留荣一起向李平承担付款义务。综上所述，桂和平、石留荣负有共同向李平支付欠付的工程结算钱款的义务，2017年2月18日的付款40万元与涉案欠条无关，欠条中所载明欠款桂和平、石留荣于到期后仅付款9万元，对于余款21万元，桂和平、石留荣负有继续付款的义务。关于李平的利息主张，双方在欠条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桂和平、石留荣逾期未能清偿，客观造成李平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自逾期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为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持李平的利息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桂和平、石留荣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支付李平工程款及保证金21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1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李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82.5元（李平已预缴），由李平负担1000元，桂和平、石留荣共同负担2282.5元。 二审庭审中，李平向本院提交2016年12月4日至2018年7月20日黄先平与桂和平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左边“平”是桂和平，右边“平”是黄先平），证明涉案工程款50万元，保证金20万元，共计70万元的事实，工程量清单保存在桂和平、石留荣处，二人未提供。桂和平的代理人质证认为，对短信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桂和平本人陈述，2017年1月11日之所以提供吴海洋的电话号码，是因为吴海洋是先于李平在该项目中施工的团队，但由于吴海洋团队施工技术问题被业主方要求退出，桂和平因与黄先平认识，在征得石留荣的同意之后，安排黄先平、李平团队进场施工，但先期吴海洋团队的施工和投入问题尚未解决，因此桂和平才与黄先平沟通，让黄先平拿下来，共同施工，前期50万元让其担下来，黄先平说可以押保证金，也就是说双方聊天记录中陈述的内容是两个工程队的交接问题，并非黄先平、李平团队的工程量问题。吴海洋团队与石留荣之间的工程款问题尚未结清。石留荣的代理人质证认为，同意桂和平代理人的质证意见。结合案件事实，李平提交的2017年2月15日聊天内容中关于前期50万元以及20万元保证金聊天内容与本案工程没有关联性，通过一审的调查，本案涉案工程实际上是李平和黄先平合伙的，结合2017年1月11日之所以提供吴海洋的电话号码，能够证明聊天内容中涉及的50万元、20万元都是吴海洋团队的工程结算问题，与本案无关联。2017年2月16日的聊天记录，只是黄先平说了将工程量清单留下，并不能反映工程量清单就在桂和平手上。 二审庭审后，李平向本院补充提交了聊天记录，证明2017年2月16日，黄先平找桂和平要求工程量清单，说明桂和平持有结算清单；关于涉案工程前期费用组成明细一份，证明费用组成，道路工程建设需要土方的开挖、路基的填实，路面的浇灌，需要建设材料、工程机械，工程机械309420元、混凝土费用66745元（转账26500元，其余现金支付）、土石方材料费100000元、施工人员工资22000元，其他开支3000元。石留荣的代理人质证认为，1、2017年2月16日聊天记录是黄先平单方说辞，没有得到桂和平的认可，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工程量清单应当由施工方提供，双方确认后才能作为认定工程量依据，直至今天，双方确认的只有李平提供的欠条；2、对于明细单。其中杨基财、陈传年、吴宗洋、付雪峰、裴笑海五人所做的情况说明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且这些证人身份不明确，无法证明是在涉案工程上提供劳务和机械的人员，也无法证明李平已经向这些人员支付了费用，如果是真实的，应当提供支付凭证。杨基财与吴宗洋出具的说明相互矛盾。对于怀宁弘立混凝土公司的清单，没有提供送货单，无法证明送货及送货数量的真实性，短信聊天记录截屏聊天主体身份也不清楚，打到指定账户尾号2006账户的转账记录仅一笔6400元，其他两笔打到赵曼莉账上的与本案无关联性。既然混凝土公司提供了指定账户，不应当出现现金支付的情形。郑宗伟、潘永强质证意见同之前证人说明的质证意见，潘永强的情况说明不是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李平上述提交的证据都是第一次庭审后制作的，无法证明真实性。桂和平的代理人质证认为，同意石留荣代理人质证意见，建设工程案件应当提供施工日志、支付款项的条据，李平没有提供这些证据。所有证明材料未注明施工班组及施工时间，仅注明项目名称，不能确定为李平班组款项。前期还有吴海洋做的，不能确定这些都是李平班组做的。本院认证意见，对涉案工程款项应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桂和平、石留荣共同支付李平工程款及保证金21万元以及利息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本案李平已向一审法院提交桂和平、石留荣2017年2月15日共同出具的《欠条》证明二人欠李平30万元并承诺于2017年4月30日前还清，欠条上注明S360前期投入工程款及保证金，而桂和平、石留荣举证证明二人于2017年2月18日分别付款共计40万元，其中石留荣向李平账户汇入15万元，桂和平向李平妻子汤玉红账户汇入25万元，同时还向一审法院提交李平2017年10月1日出具的《收条》，该《收条》上载明收到桂和平委托李传航支付李平班组工人工资款9万元整。因此从桂和平、石留荣所举证据反映出仅以桂和平的名义支付给李平的金额就已经超出30万元，与其抗辩所称工程款仅为10万元明显不相符，且2017年2月18日二人在已付40万元后又支付9万元也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桂和平、石留荣本人均未到庭接受询问，其二人主张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因此对其二人所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一审认定2017年2月18日的付款40万元与30万元欠条无关并无不当。桂和平、石留荣共同在欠条上签字，表明桂和平自愿承担付款义务，一审认定其共同偿还欠款并无不当。石留荣未缴纳上诉费，本院已另行裁定处理。 综上所述，桂和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65元，由上诉人桂和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珍 审判员  刘梦灵 审判员  高 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潘朝玉 书记员吴杰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