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再19号 上诉人（一审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敏琼，女，198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树华，福建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章丹萍，女，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原审被告：许智强，男，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原审被告：南平市汇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南福路******。 法定代表人：许智强，董事长。 上诉人张敏琼因与被上诉人章丹萍及原审被告许智强、南平市汇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再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敏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树华、被上诉人章丹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许智强、汇峰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敏琼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再7号民事判决，驳回章丹萍对张敏琼夫妻共同债务承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再审程序适用司法解释的问题。（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以下简称《解释》）自2018年1月8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7日下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法明传[2018]71号），通知对已终审的原一、二审案件在再审、执行程序中应适用《解释》的规定。再审判决未适用《解释》是错误的。（二）《解释》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推定夫妻共同债务”和“夫或妻举证责任”改变为“债权人举证”，并没有否定夫或妻的夫妻共同债务的可能，改变的只是将举证证明夫或妻一方对“共同债务承担”的举证责任分配至债权人一方。二、关于实体问题。章丹萍在本案无张敏琼与许智强“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或张敏琼对许智强与章丹萍之间债务事后追认等方面的证据。章丹萍主张许智强是以公司运营资金缺口为由借款。不仅案涉债务由汇峰公司作为担保人予以担保，借款也已用于汇峰公司，并无“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事实。故章丹萍主张张敏琼需对许智强与章丹萍之间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 章丹萍称辩，案涉借款发生在张敏琼与许智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汇入汇峰公司账户，张敏琼与许智强夫妻共同经营汇峰公司，按照法律规定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智强、汇峰公司未陈述意见。 章丹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智强、张敏琼返还章丹萍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汇峰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0日，许智强向章丹萍借款20万元，汇峰公司作为担保人签字，没有约定利息。章丹萍将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给汇峰公司，款借后，章丹萍多次追讨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遂引发本案纠纷。许智强、张敏琼于2015年3月27日离婚，借款发生在许智强、张敏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许智强向章丹萍借款20万元，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章丹萍提交的借条一份、银行转账凭证一份、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营业执照一份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其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并予以保护。章丹萍要求从2015年5月21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的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张敏琼承担还款责任问题，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在许智强、张敏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许智强、张敏琼未对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作出答辩，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二人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因此，许智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钱款应按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章丹萍向许智强、张敏琼主张债权并要求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一、许智强、张敏琼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章丹萍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南平市汇峰商贸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许智强、张敏琼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南平市汇峰商贸有限公司在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许智强、张敏琼追偿。 张敏琼向一审法院再审请求：撤销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272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章丹萍对张敏琼夫妻共同债务承担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0日，许智强向章丹萍借款20万元，汇峰公司作为担保人盖章，双方未约定利息。章丹萍将借款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给汇峰公司。许智强与张敏琼于2007年11月9日登记结婚，2015年3月27日离婚，该笔借款发生在许智强、张敏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后，章丹萍多次追讨未果遂引发原审诉讼。因原审审理过程中张敏琼未参加诉讼，故未提出答辩。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延民初字第2721号民事判决。本案生效后，张敏琼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本案。经审查后，一审法院认为张敏琼符合再审的情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8）闽0702民申22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2015）延民初字第2721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一审法院在原审向张敏琼送达文书的地址是：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第一次送达签收人系许智强，第二次送达无人签收。张敏琼与许智强离婚后，张敏琼已不在该地址生活。张敏琼的户籍地址是：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原永定县，一审法院未向该地址送达，于2015年12月23日进行公告送达。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按照公告程序送达是否存在错误。原审向张敏琼邮寄送达起诉状等应诉材料的地址均为延平区南福路22号18幢8号，张敏琼的户籍地址是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原永定县。在邮寄送达在签收人系许智强及无人签收的情况下，原审没有向张敏琼的户籍地址送达，也没有取得张敏琼下落不明的证明，径行进行公告送达，送达程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公告送达的规定，应予以纠正。二、章丹萍是否向许智强支付了借款20万元。章丹萍提出许智强向其出具借款20万元的借条后，按照许智强的指令分别于2013年11月20日、2014年2月19日向许智强经营的汇峰公司转款共计20万元。章丹萍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借条、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许智强原审提出，对于借款20万元本金及利息无异议，该款是汇峰公司的借款，而非许智强的借款，其在借条上签字属于职务行为，该款是汇峰公司的借款，不应当由其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再审认为，章丹萍主张的20万元，虽实际存入汇峰公司的账号，但基于许智强系汇峰公司法定代表人，章丹萍根据许智强的指令将该款存入其经营的账户符合常理，且从许智强提供的借条载明的内容来看，许智强系借款人，汇峰公司系担保人，许智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章丹萍与汇峰公司存在借贷关系，故章丹萍向汇峰公司支付的款项应当认定为章丹萍已向许智强实际支付了借款20万元。原审判决确认许智强向章丹萍借款20万元，并已实际支付的事实并无不当。三、本案章丹萍主张的20万元能否认定为许智强与张敏琼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许智强向章丹萍借款发生在许智强与张敏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诉争的借款发生于许智强与张敏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张敏琼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上述司法解释中规定的但书情形，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是许智强与张敏琼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案原审判决作出时间是2015年11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故原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基于诉争借款发生于许智强与张敏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认定诉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系适用当时有效之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维持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2721号民事判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汇峰公司工商企业登记信息载明张敏琼为监事。 本院认为，本案原审时未依法向张敏琼送达开庭传票，审理程序上确实存在瑕疵，一审法院再审时已纠正，张敏琼充分行使了诉讼权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敏琼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债务金额没有异议，应予确认。张敏琼上诉主张再审时应适用《解释》确定举证责任的分担，然而裁判生效后才实施的司法解释不适用于就该生效裁判提起再审的案件，一审法院再审时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涉案借款发生于张敏琼与许智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款项用于汇峰公司经营。张敏琼虽否认其与许智强共同经营汇峰公司，但章丹萍作为交易亲历者，对于交易原因、借款用途等细节应当是比较清楚的。结合张敏琼于再审时承认其系汇峰公司职员及张敏琼系汇峰公司监事等事实，综合分析判断，章丹萍陈述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张敏琼陈述的证明力，可以认定涉案债务系张敏琼与许智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共同生产经营而负担的债务，章丹萍对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实际上已提供初步证据，张敏琼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未能提供有效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再审认定张敏琼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张敏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张敏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秀钦 审 判 员 陈志勇 审 判 员 陈 征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方研婧 书 记 员 郑姗姗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