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6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利辛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玉明（曾用名李伟），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利辛县，汉族，初中文化，原利辛县国土资源管理中心所职工，住利辛县。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7年9月27日被利辛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1月15日被利辛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被利辛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8年1月24日被利辛县人民法院以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同日被利辛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20年1月17被利辛县人民法院以行贿罪再审改判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 辩护人范涛，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利辛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武玉明犯行贿罪一案，利辛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2017）皖1623刑初81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武玉明未提出上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武玉明向利辛县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利辛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皖1623刑申2号驳回申诉通知。武玉明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皖16刑申13号再审决定书，指令利辛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利辛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19）皖1623刑再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武玉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磊、马天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武玉明及其辩护人范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初审查明，2009年下半年，被告人武玉明（利辛县国土资源管理中心所职工）以其内弟江某的名义，借用合肥市祥瑞公司资质投标马店孜镇辖区内土地复垦工程。2010年4月，武玉明购买了价值人民币146000元的一辆大众途安汽车送给王某1（原马店孜镇党委书记，另案处理），该车经王某1安排入在王某2（系王某1弟弟）名下。在王某1的帮助下，武玉明在利辛县土地复垦工程开标前，即入场施工，后顺利中标该工程，并获得追加工程款24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武玉明在一审法院初审庭审中亦无异议，且有书证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成员名单、政府文件、说明、定岗批复、会议纪要、复垦合同、账单、相关发票、招标公告、资金报告、结算单等；证人王某1、王某2、江某、刘某、田某的证言；被告人武玉明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武玉明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武玉明当庭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武玉明的行贿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之前，应依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予以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武玉明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武玉明对判决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武玉明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诉，一审法院作出（2019）皖1623刑申2号驳回申诉通知。武玉明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作出(2019)皖16刑申13号再审决定书，指令利辛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一审法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再审另查明，王某1安排该车入户在弟弟王某2名下后，让王某2汇给武玉明购车款100000元，后武玉明分多次将100000元取出后交给王某1，王某1为掩盖其犯罪行为交给武玉明一块木化玉石，用以抵扣武玉明送给他的车款。经利辛县价格认定中心认定，该木化玉石价值36000元。 一审法院再审另查明的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初审及再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江梅银行卡存取款记录，证明2010年4月30日存入100000元，同年4月30日至6月5日支取完毕。 2.查封通知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木玉化石照片,证明2016年11月16日,扣押武玉明持有的木化玉石一块。 3.物证，木化玉石一块。 4.鉴定意见，利辛县物价局认证中心价格认定书，认定木化玉石（硅化木）在2010年5月份价值36000元。 5.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他家属刘勤原来在利辛县院内开饭店，2010年上半年，刘勤说你哥王某1的同事以非常优惠的价格帮着购买了一辆大众途安汽车，并要了他的身份证。过几天，武玉明将一辆崭新的大众途安轿车及购车手续交给他，刘勤办理的入户手续，户主是他本人。他按照王某1安排向江梅银行卡里存100000元。 6.证人王某1的证言，武玉明为了与他处好关系，多承揽马店孜镇土地复垦工程，及时拨付工程款，给他买一辆价值146000元的上海大众途安车。他让武玉明把车开到弟弟王某2那里，王某2办理了入户等相关手续。他觉得收取一辆车不妥，安排王某2汇给武玉明100000元。武玉明把100000元取出来又还给他了，他把收藏的一个木玉化石送给了武玉明抵买车的钱。 7.原审被告人武玉明的供述，2010年4月份，王某1安排王某2给他汇100000元购车款，他用家属江梅的身份证到利辛县中行办理了一张银行卡并把卡号发给了王某2，王某1让将100000元取出后再送给王某1，他把钱取出来后送给王某1，王某1说回来给你一块石头。当天晚上，王某1在县医院北门给他一个树化石，说可以抵一辆车钱。王某1是想用树化石抵那辆大众车，他拿着树化石回家了。 8.利辛县人民法院（2017）皖1623刑初387号刑事判决书及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6刑终372号刑事裁定书，利辛县人民法院（2017）皖1623刑初387号刑事判决书关于武玉明向王某1行贿的事实的认定与一审法院初审及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该判决经王某1上诉后，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判决予以维持。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被告人武玉明身为马店孜镇国土资源管理中心所职工,为在承揽土地复垦工程及工程款结算过程中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时任马店孜镇党委书记王某1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原审判决对武玉明量刑时未扣除王某1抵付给武玉明木化玉石价款3.6万元，属认定事实不清，再审予以纠正，并在原判刑罚基础上对武玉明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7）皖1623刑初819号刑事判决；二、申诉人（原审被告人）武玉明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 武玉明上诉提出：1.在案证据能够证实武玉明系被王某1勒索给予其财物,在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情况下,也不应当认定行贿罪。2.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武玉明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适用法律错误。3.王某1给的虫化玉石的价值不止3.6万元，评估价格过低。4.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其构成行贿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5.一审法院再审对本案可能存在的非法取证问题未能重视、查明，损害司法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武玉明无罪。辩护人提出了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提出：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认定上诉人武玉明犯行贿罪的事实，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中已查明，相关证据业经一审法院初审及再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再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武玉明未提出影响本案事实的新证据。本院再审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法院再审判决所列证据和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武玉明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分析评判如下： 1.对武玉明所提其系被王某1勒索给予王某1财物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根据王某1证言及武玉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大概在2010年3月份，王某1乘坐武玉明驾驶一辆大众途安轿车一起下乡，王某1说“你这车不错”，武玉明说“王书记那回来也给你弄一辆”。武玉明便于2010年4月送给王某1大众途安轿车一辆，登记于王某2名下。证明武玉明系主动行贿，而非王某1索贿。且在本院（2018）皖1623刑终372号刑事裁定中亦未认定王某1存在索贿的事实。故对其此节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2.对武玉明所提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其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送给王某1轿车一辆，系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武玉明曾供称其系为了承揽马店孜镇的土地复垦工程而送给王某1轿车一辆，该供述与王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在案的其他证据显示武玉明系于2010年4月送给王某1轿车一辆，后于2010年11月中标该土地复垦工程，在案证据足以认定武玉明系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故对武玉明此节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3.对武玉明所提王某1给的虫化玉石的价值不止3.6万元，评估价格过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办案机关对涉案木化玉石委托具有法定鉴定资质的机构和人员根据市场零售价格、采用专家咨询法进行价格认定，所作价格认定结论应当作为定案依据；虽然在武玉明送给王某1一辆车后，王某1利用化石与武玉明抵付了车款，但化石经鉴定与车辆价值严重不对等，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已将化石价值从车款中扣除，认定武玉明实际行贿数额为11万元，至于该化石是木化玉石还是虫化玉石，应以鉴定意见为准，故对武玉明此节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4.对武玉明所提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其构成行贿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侦查部门收集了证人王某1、田某、江某等人证言、银行转账明细、车辆入户登记、付款手续、党政联席会议记录等证据材料，上述在案证据系侦查部门依法取得，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结合武玉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足以认定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故对武玉明此节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5.对武玉明所提本案可能存在非法取证问题，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或者线索，根据现有材料，本院亦未发现办案机关存在非法取证行为，故对武玉明此节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武玉明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时任马店孜镇党委书记王某1以财物，其行为构成行贿罪，依法应予惩处。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对于原审对武玉明量刑时未扣除王某1抵付给武玉明木化玉石价款3.6万元已作出纠正，并在原审判决刑罚基础上对武玉明予以从轻处罚。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出庭检察员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3刑再3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瑞强 审判员  孙 震 审判员  杜 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李英进 书记员李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