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6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康康，男，198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凤霞，北京市中银（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海涛，男，198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道鹏，男，199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杨康康因与被上诉人宋海涛、李道鹏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10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康康上诉请求是，1、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1071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宋海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宋海涛所主张装修款事实依据为其对即墨宝龙城市广场三楼青岛英贝力健身俱乐部场所进行装修，但是该经营场所并非由上诉人个人或个人合伙经营，其经营主体为青岛英贝力奥森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宋海涛应向青岛英贝力奥森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承担义务的主体并不适格，上诉人已经提交材料证明，宋海涛发给上诉人的效果图、材料标示图等均表明青岛英贝力健身俱乐部字样，宋海涛同时代表青岛英贝力健身公司发送给案外第三人青岛宝龙城市广场也即涉案健身房管理者。上诉人公司的股东和员工，其在与被上诉人就装修事宜协商过程中行为系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公司承担。2、宋海涛主张其与青岛英贝力健身公司未签订书面的装修合同，但是该公司经营的健身房地点位于宝龙广场内部，其装修设计等内容需要经过广场的审核同意。上诉人作为员工和股东并不掌握公司的财务和印章等所有资料，已经根据自身条件充分举证证明宋海涛通过代表青岛英贝力公司就装修问题与宝龙商场进行沟通，该行为证明宋海涛明知健身房经营主体为公司，进一步的举证义务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对于装修款金额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2019年9月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道鹏已经就股权转让和公司债务承担问题达成一致协议，公司债务由李道鹏一人承担，如李道鹏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就装修款与宋海涛进行结算系履行职务行为，是否认可由公司决定或追责。如果其作为个人就装修款与宋海涛结算，其结算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也不能直接依据该行为确定由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从未就装修款的金额问题与宋海涛进行结算或者支付。一审法院直接判令上诉人承担两被上诉人确认的金额，证据不足。4、被上诉人宋海涛主张的装修款产生于健身房装修，装修利益归于公司，付款义务也应当由公司承担。上诉人并未从装修中获取任何权利，也不应承担相应义务。仅因公司经营异常判令个人承担责任，有失公允，于法无据。判决个人承担公司责任的后果就是个人承担责任后向公司或他人追偿，最终或者直接的责任并非个人，继续占用司法资源。根据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一审法院判决由个人承担公司的债务显失公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上诉人为青岛英贝力奥森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和员工，一审判决未经当事人请求和法定程序审理认定其他事实，即揭开公司面纱，直接追究股东责任，不符合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原则，程序违法。本案中，李道鹏对宋海涛诉讼请求无异议，且根据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李道鹏之间的协议，李道鹏应对相关事项承担全部责任，与被上诉人不具有诉的利益。本案亦应驳回起诉。 宋海涛答辩意见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个人支付宝转账关系，被上诉人不知道上诉人是公司，上诉人一直以个人微信聊天、转账、商定装修事宜，并已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按上诉人指示完成装修，原审判决应予以维持。 李道鹏答辩意见是，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就股权转让与公司债务达成一致由李道鹏承担与事实不符，原审未对证据真伪及所证事项进行认定。李道鹏无异议的是对杨康康、李道鹏已付装修款346000元无异议，李道鹏守约行为不能构成免除杨康康义务的依据，要求维持原判。 宋海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康康、李道鹏给付宋海涛装修款157027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诉责保险由二人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是，一、即墨市英贝力健身服务部于2015年11月11日注册登记，企业性质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孙永生。2019年2月15日变更为青岛超级氧气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为杨康康（出资额4万元）、李道鹏（出资额5.99万元）、孙永生（出资额0.01万元）。2019年3月4日变更为青岛英贝力奥森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为杨康康（出资额4万元）、李道鹏（出资额5.99万元）、孙永生（出资额0.01万元）。2019年10月8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李道鹏（出资额10万元），杨康康和孙永生退股，公司变为一人有限公司。2019年11月12日股东由李道鹏变更王宇飞（出资额5万元）、储召安（出资额5万元），李道鹏将公司全部转让。2019年12月26日青岛市即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经营场所无法与企业取得联系将公司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二、宋海涛与李道鹏是业务关系，经李道鹏介绍宋海涛与杨康康认识，三人协商装修事宜。李道鹏让杨康康给宋海涛支付装修定金1万元。宋海涛自2019年3月17日开始与杨康康联系装修健身房事宜，杨康康于2019年3月31日给宋海涛转账装修意向金10000元。宋海涛于2019年4月1日开始动工，2019年5月7日杨康康、宋海涛、李道鹏建立健身房联络装饰群。宋海涛于2019年6月2日与李道鹏微信结算装修款：“总工程款465427元、工程管理费45000元、借给杨康康信用卡透支29999元，已付款300000元，尚欠工程款210427元”。宋海涛于2019年6月4日微信向杨康康催要装修款，之后多次微信向杨康康催要。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9月17日期间杨康康与李道鹏微信讨论过给“老宋”付款问题。2019年8月30日宋海涛将其与李道鹏的结算微信发给了杨康康,内容为“工程装修总金额465427元。工程管理费45000元。合计金额510427元。截止2019年8月30日已付款321000元整。尚欠尾款金额189427元”，杨康康未回复，宋海涛又多次微信向杨康康催要。2019年9月11日宋海涛电话向杨康康催要装修款，被告杨康康称“钱在李道鹏处，打电话催催他赶紧付款”2019年9月16日杨康康微信宋海涛“有时间到青岛我这边看看，有点活直接现结，这次不欠钱。”2019年9月17日开始杨康康告知宋海涛找李道鹏要装修款，不要再找杨康康。截至2019年10月28日李道鹏给宋海涛共计付款346000元。杨康康称李道鹏与宋海涛微信结算及支付款项不知情。三、杨康康提交QQ邮件一份，该邮件由宋海涛将青岛英贝力健身俱乐部装修的效果图、材料标示图、尺寸图等内容以邮件的形式代表青岛英贝力公司发送给即墨宝龙广场相关负责人并转发给被告杨康康，邮件名称上进行了明确标识“即墨宝龙英贝力健身”。证明宋海涛对杨康康是代表公司与宋海涛就相关事宜进行交流是知晓的，合同权利义务主体应该是宋海涛与青岛英贝力公司。宋海涛质证意见为：宋海涛所指“即墨宝龙英贝力健身”并非指青岛英贝力奥森服务健身有限公司，宋海涛为杨康康、李道鹏装修前该健身房之前就以即墨市英贝力健身服务部的形式存在，宋海涛不知道奥森公司的存在。四、杨康康提交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杨康康与李道鹏作为股东经营青岛英贝力奥森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后，因杨康康退股，约定李道鹏给予杨康康5万元补偿费，李道鹏承担公司所有债务。拟证明杨康康、李道鹏之间存在明确的退以及债务承担协议，李道鹏庭审陈述虚假。宋海涛质证意见为：对该协议书不知情，与本案无关。杨康康、李道鹏之间的债务转移及处分在宋海涛债权形成之后，且未经宋海涛同意，不能对抗宋海涛的债权。李道鹏质证意见为:2019年10月15日结算两万五千元，11月15日结算两万五千元，如拖欠需承担总额天计1%违约金及李道鹏的签字认可。其他内容不认可，是后来添加的。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1、本案宋海涛与杨康康、李道鹏联系健身房装修事宜，并未与公司签订任何合同，杨康康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宋海涛与英贝力公司的合同关系。从宋海涛与杨康康、李道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宋海涛与杨康康之间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宋海涛为杨康康、李道鹏装修健身房且装修已经完成，与杨康康、李道鹏形成事实上的装修关系，宋海涛所诉主体适格，杨康康、李道鹏有向宋海涛支付装修款的义务。2、从宋海涛、杨康康、李道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宋海涛与杨康康之间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宋海涛与李道鹏结算“工程装修总金额465427元、工程管理费45000元、合计金额510427元。截止2019年8月30日已付款321000元整。尚欠尾款金额189427元”，宋海涛已将该结算于2019年8月30日微信发给杨康康，杨康康虽未予回复，但根据宋海涛提交2019年9月11日的录音及2019年9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杨康康对装修结算及欠宋海涛装修款是知情的，且并未提出异议。3、杨康康、李道鹏是健身房的股东，双方之间的退股协议及债务分担问题属于二人内部关系问题，不能对抗宋海涛。宋海涛装修款总额为510427元，杨康康已付款10000元，李道鹏已付款346000元，杨康康、李道鹏尚欠宋海涛装修款为154427元，杨康康、李道鹏应承担共同向宋海涛付款的义务。4、宋海涛要求杨康康、李道鹏承担诉责险保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杨康康、李道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海涛装修款154427元。二、驳回宋海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1元、案件保全费1345元（宋海涛已预交），由杨康康、李道鹏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法院调查令，申请依法前往青岛宝龙置业发展有限公司、青岛即墨宝龙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调取宋海涛向青岛宝龙城市广场相关所有权及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相关装修资质及保证书等内容，证明装修协商时双方系公司行为，上诉人杨康康与被上诉人宋海涛、李道鹏等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宋海涛认为上诉人向宋海涛索要身份证照片，由上诉人持宋海涛身份证办理，保证金也是上诉人缴纳，如果有签字也是上诉人签所签，与本案无关。李道鹏对上诉人所说的情况不知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对合同相对方的认定。宋海涛主张由李道鹏、杨康康委托其装修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宋海涛对此提交微信记录、转款证明显示，宋海涛与杨康康联系装修健身房事宜，杨康康于2019年3月31日自个人支付账户向宋海涛转账装修意向金，在协商过程中，杨康康始终以个人身份未表明系代表公司行为，此后宋海涛向杨康康催要装修款，也将结算微信发给杨康康,2019年9月11日宋海涛电话向杨康康催要装修款，杨康康称“钱在李道鹏处，打电话催催他赶紧付款”；2019年9月16日杨康康微信宋海涛“有时间到青岛我这边看看，有点活直接现结，这次不欠钱。”此后杨康康告知宋海涛找李道鹏要装修款，不要再找杨康康。在宋海涛向杨康康索要装修款的过程中，杨康康也从未主张系公司行为，一直以个人身份与宋海涛交涉，杨康康对装修结算及欠事实知情的亦未提出异议。上诉人二审调查令申请系当事人举证事实，不属法院调取范围，也不能对抗宋海涛提供证据，本院不予准许。本案装修关系发生于宋海涛与李道鹏、杨康康间，李道鹏、杨康康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上诉人关于宋海涛装修利益归于公司、上诉人并未中获利等主张对外不能对抗本案宋海涛依据合同关系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1元，由上诉人杨康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盛新国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王化宿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宋甜 书记员王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