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佑柱，男，1966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闯明，男，1960年4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云江，系贵州盘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910083752。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平，系贵州盘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910109085。原审第三人：盘州市松河宏发石膏矿，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鸡场坪镇歹马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662955404M。投资人：郭佑柱。上诉人郭佑柱因与被上诉人毛闯明及原审第三人盘州市松河宏发石膏矿（以下简称“宏发石膏矿”）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佑柱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49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原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虽然上诉人在2011年6月27日向被上诉人出具210万元欠条，但欠条内容并不真实，欠条出具时系上诉人各投资人之间转账未及时核实且上诉人急需要拿被上诉人手中的矿山手续，而未与上诉人认真核算双方之间股权转让款支付的金额，导致上诉人疏忽大意按被上诉人确认的金额出具。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凭证及明细能够证明在欠条出具前所支付的款项不止420万元，一审法院仅以欠条出具后，扣减上诉人所支付的101万元后剩余的109万元作为尚欠股权转让款判决，明显认定不清。二、关于双方之间股权转让款确认问题。本案股权转让从2010年开始，至2018年都发生款项支付，长达8年之久，从被上诉人要求支付150万元的诉讼请求来看，被上诉人存在漏记的事实，而上诉人也存在时间跨度长多笔不同银行支付款项漏记及需找相关凭证困难的客观问题，导致双方之间存在支付款项争议。本案双方对股权转让款660万元无争议，且双方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因此上诉人所支付的所有款项均为股权转让款，虽然双方在转让过程中有《补充协议》、《欠条》内容记载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但本案应当将双方从股权转让开始上诉人支付的所有金额计算作为尚欠股权转让款的依据，双方应当先行对账，依据双方之间所来往的银行凭证进行对账才能客观确认支付款项数额。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毛闯明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后，上诉人于2011年6月27日书写了《欠条》，该《欠条》是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对签订协议后至2011年6月27日上诉人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下欠转让款进行的最终结算，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1年6月27日后的银行流水明细中，工商银行2011年10月15日和2011年10月18日两笔款项不能证明收款人系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其余均认可。欠条出具后，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101万元，下欠109万元。上诉人称欠条内容不真实、出具欠条时未核算、疏忽大意均是一面之词，且有违常理，不符合交易习惯，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毛闯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2020年1月15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17.25万元，合计167.25万元，2020年1月16日起以未付转让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转让款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7日，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将其占有的第三人宏发石膏矿95%的股份转让给被告，自己保留5%的股份，约定原告不再参与宏发石膏矿的经营、管理。该《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约定具体的股权转让费。2011年3月15日，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补充约定原告将宏发石膏矿100%的股份全部转让给被告，股权转让费为660万元，原告不再占有宏发石膏矿的股份。原被告在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之前，被告已支付原告转让费420万元，《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剩余的转让费240万元于2011年3月20日前支付。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转让费后于2011年6月27日向原告出具内容为“今欠到毛闯明股权转让费贰佰壹拾万元正￥2100000.00元。欠款人：郭佑柱，2011年6月27日”的《欠条》，《欠条》上还加盖了盘县松河石膏矿的公章。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后于2011年7月7日支付原告20万元、于2011年8月1日通过建设银行支付原告5万元、于2011年9月30日通过建设银行支付原告10万元、于2011年10月14日通过工商银行支付原告15万元、于2012年3月29日通过建设银行支付原告20万元、于2012年10月15日支付原告10万元、于2012年10月16日通过农村信用合作社现金支票方式支付原告10万元、于2016年9月1日支付原告1万元、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原告10万元，合计101万元。虽然第三人宏发石膏矿在《欠条》上加盖了公章，但原被告在庭审中认可涉案股权转让只涉及原被告，与第三人宏发石膏矿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出具给原告的《欠条》所载明的欠款金额210万元是否包含了五年的协调费100万元，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股权转让费、应支付多少，是否应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损失。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及被告就所欠股权转让费向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遵守，认真履行。协议签订后，原告履行了将其在宏发石膏矿的股权让与被告的义务。一、关于被告出具给原告的《欠条》所载明的欠款金额210万元中是否包含了五年的协调费100万元的问题，被告出具给原告的《欠条》内容“今欠到毛闯明股权转让费贰佰壹拾万元正￥2100000.00元”已明确了所欠的款项为股权转让费，被告辩解其在出具《欠条》前已支付了原告504万元，《欠条》的金额210万元含未来5年的协调费100万元，但原告不认可，被告应举证加以证明，其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无其他证据印证，证明不了其出具给原告的《欠条》所载明的欠款金额210万元中包含了五年的协调费100万元的事实，虽然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受让方在此承诺，在转让方将股权转让及法人变更给受让方后，受让方每年支付转让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如果受让方在五年内再次转让股权，那么受让方要保证转让方在五年内的每年协调费不变（贰拾万元），而且按时支付，但转让方必须根据受让方要求负责受让方协调处理当地政府部门和居民邻里关系”，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二条“受让方应于2011年3月20日前将石膏矿并股价款陆佰陆拾万元整支付给转让方（本补充协议签订前受让方已支付转让方股权转让费肆佰贰拾万元整，未支付金额为贰佰肆拾万元整）”的内容已明确原被告在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前，被告已支付了原告转让费420万元，尚欠的转让费240万元于2011年3月20日前支付的事实，而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已于2011年3月20日前将所欠转让款付清的事实，也未举证证明其于2011年3月20日至2011年6月27日期间支付了转让费130万元后于2011年6月27日将所欠的转让费110万元及未来五年的协调费100万元，合计210万元写入《欠条》给原告的事实，且将未来五年的协调费写入《欠条》提前支付给原告而未在《欠条》中注明与常理不符，故被告辩解其在出具《欠条》前已支付了原告504万元，其出具给原告的《欠条》的欠款金额210万元包含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的每年协调费20万元中5年的协调费100万元，将这5年的协调费100万元写入《欠条》是因原告不配合被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为了让原告积极配合被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而将未来5年的协调费写入《欠条》，但根据实际情况，因宏发石膏矿和当地居民比较和谐，不需要原告进行协调，所以这100万元协调费被告不应该支付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股权转让费、应支付多少的问题。被告未按《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2011年3月20日前）支付所欠的股权转让费，在2011年6月27日就所欠的转让费向原告出具《欠条》后至今未付清，其行为违反了双方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二条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的股权转让费的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原告在庭审中认可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后于2011年7月7日支付原告20万元、于2011年8月1日通过建设银行支付原告5万元、于2011年9月30日通过建设银行支付原告10万元、于2011年10月14日通过工商银行支付原告15万元、于2012年3月29日通过建设银行支付原告20万元、于2012年10月15日支付原告10万元、于2012年10月16日通过农村信用合作社现金支票方式支付原告10万元、于2016年9月1日支付原告1万元、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原告10万元，合计101万元的事实，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予以支持109万元（210万元-101万元）。被告所列的向毛闯明付款的记录中，2011年6月27日以后的款项原告认可了以上101万元外，2011年10月15日通过工商银行支付的5万元及2011年10月18日通过工商银行支付的10万元，原告不认可，被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查询表无其他证据印证，证明不了原告收到该款的事实，其余支付时间在2011年6月27日前的款项中原告认可建设银行2010年12月11日的10万元、2010年10月29日的80万元、2010年12月31日的49万元、2011年1月21日的90万元、2011年3月15日的50万元及收据中2011年6月1日的款项20.5079万元，但认为这些款系出具《欠条》前支付给原告的股权转让款，在被告出具《欠条》时已结算扣减，并不包含在《欠条》金额中，而被告未举证证明这些款在其出具《欠条》时未扣减的事实；工商银行2011年1月7日的55万元，农业银行2011年1月2日的72万元、2011年1月7日98万元、2011年6月26日的3万元，原告不认可收到以上款项，且以上款项均产生在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之前，被告未举证证明以上款项系支付给原告且在出具《欠条》时未扣减的事实，故被告辩解其支付给原告股权转让款，除目前有付款记录643.5079万元外，其余的付款记录还未调取打印，股权转让款已付清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是否应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被告未按《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2011年3月20日前）支付所欠的股权转让费，在2011年6月27日就所欠的转让费向原告出具《欠条》后至今未付清，其行为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如受让方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将股权转让费支付给转让方，视为受让方违约，受让方应每日按未支付股权转让费的1%向转让方支付违约金”，故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自2018年2月15日起的资金占用损失没有违反双方的约定，予以支持。但被告尚欠原告的股权转让费是109万元，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2020年1月15日止共700天的资金占用损失应为12.5425万元（109万元×6%/年÷365天×700天），原告主张的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2020年1月15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17.25万元，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支持12.5425万元，2020年1月16日之后的资金占用损失以所欠的股权转让费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至所有欠款付清之日止。被告辩解石膏矿转让过来后从来没有盈利过，股权转让协议原告违约在先，被告没有追究过原告责任，况且被告已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不应再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理由，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郭佑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毛闯明股权转让款109万元，支付2018年2月15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12.5425万元，并以所欠转让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毛闯明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所欠股权转让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二、驳回原告毛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26元，由被告郭佑柱负担7869元，由原告毛闯明负担205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经审查，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已向上诉人转款6435079元，经本院组织双方逐笔核对，被上诉人对其中六笔共计193万元不予认可，二审中上诉人也陈述工商银行转账的55万元不能提交证据，其余转款也不是被上诉人的名字，故上诉人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这几笔款项是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股份转让款，从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已经向上诉人支付6435079元，一审结合2011年6月2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被上诉人210万元的欠条及此后向被上诉人转款101万元的事实，认定上诉人尚欠股权转让款109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对自己的上诉请求举证不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52元，由上诉人郭佑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敏审判员 马功云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徐严书记员王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