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刑再5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检察院。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冬，男，198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程度，原河南超越企业集团员工，住安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2016年11月18日因涉嫌洗钱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因涉嫌洗钱犯罪、骗取贷款犯罪被逮捕。现在河南省新乡监狱服刑。辩护人赵英俊，河北律己律彼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冬犯骗取贷款罪、洗钱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豫0502刑初65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李冬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8）豫05刑终136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上诉人李冬之父李顺明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豫05刑申2号再审决定，决定由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30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保钢出庭履行职务，原审上诉人李冬及其辩护人赵英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一、关于洗钱的犯罪事实自1992年1月起，河南超越企业集团实际控制人杨某1（李冬的舅父，另案处理）未经批准，在安阳市及周边地区以河南超越企业集团下属的多家公司经营、投资房地产、煤矿等项目为由，以高利息、高回报为诱饵，面向社会上不特定群众进行非法集资。2010年7月28日至2010年8月4日，被告人李冬按照杨某1的安排，到珠海市伙同杨晓惠使用李冬个人及河南超越企业集团员工王小静、张某、赵如意的身份证开设银行账户后交给杨晓惠（另案处理）。在河南超越企业集团资金监管部出纳将2702.5万元集资款转入四人账户后，由杨晓惠将账户内资金通过转账和取现的方式转移。其中2662.0121万元散存于谭某、陈某等人的多个账户，37.9879万元取现，之后上述款项去向不明。原判认定上述事实证据有：被告人李冬、同案犯杨晓惠供述；证人杨某1、张某、谭某、陈某等人证言；安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文件检验鉴定书、河南四方会计师事务所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广东发展银行珠海分行王小静、张某、赵如意、李冬银行账户的开户资料。二、关于骗取贷款的犯罪事实2013年6月，被告人李冬伙同王峥（另案处理）按照杨某1的安排，以安阳彰德府置业有限公司的名义，虚构归还彰德府购物中心建设项目股东借款的用途，向中国光大银行郑州黄河路支行申请贷款，并使用虚假的财务报表，伪造郑州丹尼斯百货有限公司同意将支付安阳彰德府置业有限公司的租金交由中国光大银行郑州黄河路支行监管的三方协议，虚报偿付能力，骗取中国光大银行郑州黄河路支行贷款1.9亿元。截止案发，该笔贷款尚有本金1.75亿元没有归还。2014年3月，被告人李冬伙同王峥按照杨某1的安排，又以河南省超越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虚构归还建设超越城市广场项目借款的用途，向中国光大银行郑州黄河路支行申请贷款，使用虚假财务报表，夸大偿付能力，骗取中国光大银行郑州黄河路支行贷款5000万元。截止案发，该笔贷款尚有本金4500万元没有归还。另查明：2015年10月23日，公安机关对河南超越企业集团涉嫌非法集资侦查期间，被告人李冬配合公安机关开展审计工作，向办案人员提供涉案资金去向的线索；2016年11月18日，被告人李冬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本案全部犯罪事实。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李冬、同案犯王峥供述；证人潘某1、潘某2、杨某2、李某、党某、郑某等人证言；中国光大银行郑州黄河路支行诉河南省超越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安阳彰德府置业有限公司、杨某2、徐琳返还借款的民事起诉状，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存款及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的民事裁定书；郑州丹尼斯公司向安阳市公安局文惠分局提供公司印章印文的证明，安阳彰德府置业有限公司向中国光大银行郑州黄河路支行提供的贷款资料及相关贷款合同、抵押合同等手续，河南省超越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中国光大银行郑州黄河路支行贷款5000万元的贷款合同、支付通知、贷款凭证等手续；北京华利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李冬的到案经过说明、李冬的户籍证明、河南超越企业集团关于李冬工作简历的证明等证据。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冬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共计2.4亿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李冬明知系非法集资取得的赃款，仍到珠海市开设多个银行账户，并将银行账户提供给他人转移赃款使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来源和性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洗钱罪。被告人李冬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对骗取贷款罪予以从轻处罚，对洗钱罪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冬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取证、审计账目、提供线索追缴赃款的行为，与其所犯罪行之间具有关联性，不符合立功的法律规定，但其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和追赃的行为可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李冬身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冬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李冬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七十万元；二、本案赃款予以追缴。李冬不服一审判决，以原判量刑重、构成立功等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明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二审开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冬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省安阳市人民检察院再审出庭检察员主要意见：1、李冬的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和洗钱罪，在共同犯罪中均为主犯，且均不属于单位犯罪。2、公安机关办案程序合法，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办案人员不属于回避情形。一审判决和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以维持。原审上诉人李冬再审辩称：1、其主观上没有掩饰、隐瞒资金来源与性质的目的，开设账户是按照领导指示办事，其仅是履行工作，不构成洗钱罪。2、贷款的办理是以杨某1为主，多个部门配合完成，贷款成功与否与自己无关，如果构罪应为单位犯罪，其个人不构成骗取贷款罪。原审上诉人李冬的辩护人再审主要辩护意见：1、安阳市公安局文惠分局的侦查办案人员是派出所的警员，无侦办刑事案件资格，其侦查、调查、收集的证据材料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全案卷宗证据材料均不能作为认定李冬犯洗钱罪和骗取贷款罪的证据使用。2、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杨某1案件的承办法官又审理李冬的二审案件违反法官回避制度的规定，程序不合法。3、认定李冬主观上“明知”上游资金是非法集资款缺乏事实依据，李冬也不具备隐瞒杨某1赃款的条件。且杨某1作为李冬洗钱罪的上游犯罪，杨晓惠作为李冬直接接触的下游犯罪，二人均未以洗钱罪定罪，判决处在中游的李冬构成洗钱罪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安阳彰德府置业有限公司和河南省超越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没有实施欺骗行为，有真实有效的抵押担保，与中国光大银行郑州黄河路支行纠纷是民事纠纷，且李冬并非河南超越企业集团员工，李冬个人及两个单位均构不成骗取贷款罪。并向法庭提交了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书（中国光大银行郑州黄河路支行与安阳彰德府置业有限公司借款纠纷一案）、杨某1一审二审刑事判决书、杨晓惠（2019）豫05刑终275号刑事裁定书、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虎检诉刑不诉（2017）74检察号不起诉决定书、安阳市公安局文惠分局和派出所照片等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且原审认定事实的证据经原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8）豫刑终371号刑事判决，以骗取贷款罪判处杨某1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事实有经过再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刑终371号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本院审核后予以确认。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针对原审上诉人李冬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和安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辩护人所持安阳市公安局文惠分局侦查该案不合法，侦查人员系派出所警员，无办案资格，应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等辩护意见，经查，安阳市公安局文惠分局作为履行公安机关职责的机关，对发生在其辖区范围内的刑事案件有权进行侦查。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持本院审理李冬二审案件的法官与审理杨某1一审案件的法官系同一人，违反了法官主动回避规定的理由，经查缺乏相关法律依据，亦无证据证明二审审理中存在法官应当回避的情形。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原审上诉人李冬及其辩护人所持认定李冬主观上“明知”上游资金是非法集资款缺乏事实依据，也不具备隐瞒杨某1赃款的条件，不构成洗钱罪的意见，经查，李冬于2002年到河南超越企业集团工作以后，长期从事财务工作，根据河南超越企业集团出具的李冬的简历证明，李冬于2007年就调到安阳任河南超越企业集团账务结算中心副主任，对该集团长期从事非法集资的情况理应知悉，也应知悉公司运作过程中不允许用个人账号来结算公司业务。本案中，李冬作为一名长期从事财务工作的人员，应当清楚杨某1让其赶至千里之外的广东珠海去开设其本人账户，让杨晓惠帮助开设未到场的王小静等另外三人的银行账号绝非正常公司业务。可以认定李冬应当明知杨某1控制的河南超越企业集团从事非法集资活动，仍按照杨某1的安排去珠海开设四个银行账户，将四个银行账户的银行卡、密码交于杨晓惠，并将四个账户报给河南超越企业集团资金监管部的郑某，后河南省超越企业集团资金监管部转入上述四个账号资金共计2700万元，李冬应当知道该账户上会收到安阳河南超越企业集团转来非法集资的资金，该资金在流入杨晓惠控制的其四人的账户后，会掩饰、隐瞒资金的来源和性质，李冬的行为符合洗钱罪的构成要件，已构成洗钱罪。原审上诉人李冬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持杨某1作为李冬洗钱罪的上游犯罪不构成洗钱罪，其下游犯罪杨晓惠也不构成洗钱罪，判决处在中游的李冬构成洗钱罪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杨某1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后，安排李冬、杨晓惠等人开设账户转移上述赃款，属于掩饰、隐瞒、转移赃款的共同犯罪行为。杨某1的上述犯罪行为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后续行为，法院对杨某1的行为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罪定罪并无不妥。杨晓惠因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明知是杨某1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赃款而予以转移、掩饰、隐瞒，但足以证明其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掩饰、隐瞒，法院对杨晓惠的行为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定罪量刑并无不妥。杨某1和杨晓惠未被认定为洗钱罪，不影响李冬洗钱罪的认定。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原审上诉人李冬所持贷款诈骗罪应为单位实施的犯罪行为的辩解理由，经查，李冬在杨某1的安排下虽以安阳彰德府置业有限公司和河南省超越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义，骗取中国光大银行郑州黄河路支行贷款，但杨某1系安阳彰德府置业有限公司和河南省超越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两个公司拥有绝对控制权。从安排骗取贷款到对贷款资金的支配，均由杨某1个人决定和控制，未体现公司的独立意志。原审认定为个人犯罪，而非单位犯罪并无不当。辩护人所持上述意见不能成立。关于原审上诉人李冬及其辩护人所持贷款没有实施欺骗行为，有抵押担保，与中国光大银行郑州黄河路支行纠纷是民事纠纷，李冬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李冬伙同他人在杨某1的指使安排下，虚构贷款用途，提供虚假的账务报表，私刻郑州丹尼斯百货有限公司和该公司法人代表手章，伪造三方资金监管协议等欺骗手段向银行申请贷款，且用于抵押的是杨某1以非法集资款所建设的项目，骗取贷款数额达2.4亿，案发后巨额资金未能归还，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至于李冬在实施犯罪过程中的具体身份及案发后银行是否能够足额受付并不影响对李冬犯骗取贷款罪的认定。原审上诉人李冬及其辩护人的前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再审认为，原审上诉人李冬在杨某1的安排下，以欺骗手段骗取银行贷款2.4亿元，案发后有巨额资金未能归还，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原审上诉人李冬明知系他人非法集资犯罪取得的赃款，仍以提供资金账号的方式协助资金转移，以掩饰、隐瞒其来源和性质，其行为已构成洗钱罪。在共同犯罪中，原审上诉人李冬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李冬经公安机关通知后自动到案，归案后在一审判决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且其有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和追赃的行为，依法对其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李冬的犯罪事实、情节、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对社会危害程度以及同案犯的判决，原审对李冬的量刑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8）豫05刑终136号刑事裁定和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7）豫0502刑初652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人李冬洗钱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和骗取贷款罪的定罪部分；维持第二项即本案赃款予以追缴部分；二、撤销本院（2018）豫05刑终136号刑事裁定和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7）豫0502刑初65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人李冬骗取贷款罪的量刑部分；三、原审被告人李冬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六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8日起至2023年11月1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爱民审判员张立永审判员 崔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刘   丽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