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伊川县彭婆镇东高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伊川县彭婆镇东高屯村。法定代表人：高党国，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现伟，伊川县德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莲卿，女，汉族，1953年10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旺，男，汉族，1952年3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上诉人伊川县彭婆镇东高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高屯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申莲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4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高屯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现伟，被上诉人申莲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高屯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申莲卿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当事人纠纷在一审法院（2002）伊四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已审结完毕，一审判决与前判矛盾。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02年、2003年沙石料厂的房屋四间（水泥顶，砖混结构）、石棉瓦房一间、房屋八间（红机瓦顶，砖混结构）、沙石2000方、杨树930棵、电线杆10根、振动筛输送带驾一套在申莲卿手中，有（2002）伊四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及（2003）伊技鉴字第23号证据鉴定书为据。一审法院认定2000年1月4日签订的转交协议就是物品转交，与前判及鉴定书相反。交付行为没有证据证明，一审中高贵章明确表示没有交接。关于2000方沙石料，申莲卿欠东高屯村委四年五个月的承包费，通过诉讼即前判决，判决确定且执行完毕，现一审法院将2000方沙石料作价10万元没有依据。申莲卿辩称，1.本案《转交协议》系申莲卿被东高屯村委会逼迫所签，协议约定了大兴砂石料有限公司的经营权、所有权以及机械设备、厂房等生产电力设施和生活劳保用品全部交给东高屯村委会，东高屯村委会于签订协议后一年内支付申莲卿25万元，申莲卿交了承包金，但东高屯村委会以各种理由不予支付25万元。申莲卿认为该协议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已经生效，申莲卿已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但东高屯村委会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申莲卿于2000年2月28日交给东高屯村委会三枚公章，东高屯村委会出具收到条，收到合同专用章一枚、财务专用章一枚、公章一枚，营业执照及副本和水利采掘书各一份，转交协议和收到条均有东高屯村委会的公章。2.（2002）年伊四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系东高屯村委会欺骗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错误判决。该判决认定申莲卿四年零五个月拒不交纳承包金，申莲卿在1998年4月17日就交了8000元承包金。3.（2003）伊技鉴字第23号鉴定对扣押申莲卿的物品进行了错误评估，评估结论只是对部分不值钱的物品进行评估，大兴厂投资的全套电力设施、工作台电力设施、水泥墩一座、工作台、大型振筛机、输送带150米二套、推土机和房屋等，沙石料16000方，只评估2000方，每方3元计6000元。4.东高屯村委会诉称的时任村支书的高贵章接受询问时明确表示没有交接，与事实不符。根据高贵章2001年9月5日的证言，能够证明高贵章知道交接转让协议事宜，且高贵章亲自拟定协议。5.一审法院为了不影响（2002）伊四民初字第58号判决，把实际为16000方的沙石料仍按2000方计算，每方按50元，计10万元。6.申莲卿财产在申莲卿手中不是事实，在2000年1月10日交给了东高屯村委会并签了转交协议，且加盖了东高屯村委会的公章。7.申莲卿的财产自2000年1月10日就交给了东高屯村委会，协议明确规定，经营权、所有权全部归东高屯村委会所有，包括财产在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申莲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东高屯村委会向申莲卿支付25万元，并从2001年1月10日起按国家基本利率5厘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止共18年零9个月利息为33.75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东高屯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2月26日，东高屯村委会与申莲卿、案外人高文乾签订《关于开发伊川县彭婆镇××村伊河滩砂石料厂合同书》，其中载明：“甲方：伊川县彭婆镇××村委会和原植树乙方乙方：申廉（莲）卿一、甲方将本村下河滩（除27.3亩外）全部承包给乙方使用，期限自一九九八年三月一日至二〇一三年三月一日至。该期间甲方不得承诺他人承包。二、承包金每年定为6000元，先交款后承包，每年的三月一日将款一次性交于甲方代表（98年待开发之日交款）……九、甲方应将下河滩东至村组秧地和西高屯地界西至河界，南至西高屯地界，（除村委已承包租出的种地外）北至槐庄地界承包给乙方开采……甲方代表：高占北乙方代表：申廉（莲）卿原植树乙方代表：高文乾一九九八年二月二十六日”，申莲卿、案外人高文乾在合同书上捺印，东高屯村委会与伊川县大兴砂石料有限公司在合同书上加盖了印章。1998年3月4日申莲卿成立了伊川县大兴砂石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彭婆镇××村伊河滩。2000年1月10日，申莲卿与东高屯村委会签订了“伊川县大兴砂石料有限公司”转交协议，其中载明：“转交方：伊川县大兴砂石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申莲卿接收方：伊川县彭婆镇××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高保堂协议转交原因：……具体事宜商定协议如下：1、申莲卿将“伊川县大兴砂石料有限公司”交给东高屯村委会经营管理，原在申莲卿处的投资者均无权干涉。2、大兴砂石料有限公司自转交给村委会经营之日起，企业经营权、所属权归东高屯村委会所有，其他无权干涉。申莲卿原建厂期间购置的机械、电路、房屋等一切设备共计费用25万元，由村委会负责交给申莲卿，此款从立协议日起一年内付清。3、原大兴砂石料有限公司购置的推土机一部、筛选机一台、工作台、输送带二部、电机三个、水泵2个，电力设施变压器齐全。瓦房八间，平方六间，河滩的小杨树、床、桌子、凳子、沙发、炊具、被褥及各种劳动工具等设备由申莲卿在立协议日起10日内验交给村委会。4、原“伊川县大兴砂石料有限公司”经营期间二年占滩费12000元，由申莲卿从立协议日起付给东高屯村委。移交单位：伊川县大兴砂石料有限公司接收单位：伊川县彭婆镇××村民委员会移交单位法定人：申莲卿接受单位法定人：高保堂二〇〇〇年元月十日”，伊川县大兴砂石料有限公司与东高屯村委会在转交协议上加盖了公章。2000年2月28日，东高屯村委会向申莲卿出具一张收到条，其中载明：“收到条今收到原“伊川县大兴砂石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申莲卿交来“伊川县大兴砂石料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一枚、财务专用章一枚、公司公章一枚，营业执照及副本和水利采掘书各一份。彭婆镇××村委会2000.2.28.”，东高屯村委会在收到条上加盖了公章。2000年9月27日，申莲卿与案外人高保堂签订转让协议，其中载明：“转让协议甲方：申莲卿，现住伊川县××××号乙方：高保堂，现住伊川县××、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愿将自己承包的东高屯村下河滩（东至村组秧地，南至西高屯地界，西至河界，北至槐庄地界（除原村委承包租出的27.3亩外），开采石沙料。使用权转让给乙方，期限二〇〇〇年九月十八日至二〇一三年三月一日止。……甲方签字：申莲卿乙方签字：高保堂二〇〇〇年九月二十七日”，申莲卿与案外人高保堂在转让协议上签名捺印。2002年，东高屯村委会以申莲卿违反合同约定，未交纳承包金为由起诉至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该院受理后，依东高屯村委会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扣押申莲卿的物品进行依法评估，其中显示沙石2000方。后，沙石被人运走。期间，申莲卿多次找东高屯村委会索要转交设备费用及沙石款，被拒。后申莲卿多次通过调解委员会、信访渠道反映问题，未果，申莲卿无奈于2019年11月18日向该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申莲卿与东高屯村委会双方签订的转交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自申莲卿与东高屯村委会双方签名、盖章之时即产生法律效力。申莲卿关于东高屯村委会支付申莲卿25万元的诉讼请求，因申莲卿已按照合同约定将企业经营权、所属权、机械设备等转交给东高屯村委会，该诉求有东高屯村委会向申莲卿出具的收到条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结合日常交易习惯，该院对该主张予以支持。东高屯村委会辩称申莲卿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申莲卿关于东高屯村委会支付沙石料10万元及10万元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2003）伊技鉴字第23号证据鉴定书可知，大兴砂石料有限公司沙石2000方转让时一并交给东高屯村委会，其应当承担保管物毁损、灭失的赔偿责任。申莲卿主张沙石按1方50元计算，该院结合沙石料的市场价格，对该沙石2000方的市场价格为10万元予以认定，关于该项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申莲卿的主张不明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高屯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申莲卿250000元，并自2001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2019年10月31日止；二、东高屯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申莲卿砂石料款100000元；三、驳回申莲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88元，由东高屯村委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高屯村委会提供如下证据：1.证据一：高贵章证言一份、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方向：（1）1999年11月开始是东高屯村支部书记、负责人；（2）高贵章任职期间和申莲卿说的签协议时间一致，高贵章知道转交事宜；（3）在高贵章任职时没有接收申莲卿任何实物，物品一直在申莲卿手中。且不到九个月申莲卿私自转交给高宝堂私下经营。2.证据二：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判决书、鉴定书、执行公告。证明方向：（1）（2002）伊四民初字第58号判决书，判决：解除申莲卿与东高屯村委会之间石料厂承包合同；申莲卿欠村委1998年3月1日至2002年11月15日是4年零5个月承包金26500元十日内给付。（2）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03）伊技鉴字第23号鉴定书涉案物品：房屋四间、石棉瓦房一间、房屋八间、沙石2000方作价6000元、杨树930棵、电线杆10根、振筛输送带架一套，作价29385元（详见文书）；（3）执行公告已将涉案物品强制执行后、鉴定后给付给东高屯村委会。以上证据共同证明涉案物品一直在申莲卿手中至2003年5月27日，申莲卿没有转交东高屯村委会，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在2003年5月27日后才将涉案物品执行给东高屯村委会。3.证据三：高海蛟的证人证言一份。证明高海蛟在任村支书期间，申莲卿的物品没有转交给东高屯村委会。申莲卿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是东高屯村委会逼迫高贵章出具的虚假证言。2.对证据二有异议，早在2000年1月10日就将物品转交给了东高屯村委会，并且东高屯村委还加盖了公章。3.对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高海蛟任职期间不存在交接事宜。申莲卿交给东高屯村委会物品时是高贵章任职期间。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与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03）伊技鉴字第23号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证据鉴定书载明的扣押物品清单中包含2000方沙石，且估价为60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在市场交易活动中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关于案涉转交协议是否履行及东高屯村委会是否应支付申莲卿25万元的问题，因案涉转交协议实际转交的是“伊川县大兴砂石料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权，且东高屯村委会向申莲卿出具的收到条显示其实际收到该公司专用章、财务章、公章、营业执照等能够体现经营管理权转交的证照资料，即案涉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东高屯村委会提供的生效判决及转让书等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且不足以证明案涉协议未实际履行的事实，对此东高屯村委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东高屯村委会有关案涉协议未实际履行其不应支付25万元协议约定款项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2000方沙石款是否应予认定的问题，因该沙石并未在上述转交协议中有明确显示，且生效法律文书显示该2000方沙石已经作为申莲卿的财产估价6000元用于支付申莲卿欠付东高屯村委会的承包款，申莲卿在本案中要求支付该2000方沙石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东高屯村委会有关其不应支付该2000方沙石款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东高屯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45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456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申莲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38元，由申莲卿负担1382元，由伊川县彭婆镇东高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4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申莲卿负担1834元，由伊川县彭婆镇东高屯村委负担47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常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