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9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哲林，男，196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倩兰，河北三和时代（定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保群，男，195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深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英分，女，195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深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立红，女，197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深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谊腾，男，200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深泽县。 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峰，石家庄市深泽亮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阳光大街与东风路交叉口仁和公寓底商第**。 负责人：郑谦，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黄志学，男，196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祥，定州市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龙哲林因与被上诉人曹保群、张英分、刘立红、曹谊腾、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被告黄志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8民初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哲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3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91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7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等规定，可以看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责任认定实际上是对交通事故因果关系的分析，是对造成交通事故原因的确认。2.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是一种行为责任和过错责任，而民事赔偿责任是根据法定或约定及行为人侵权行为的过错所应当承担的一种不利的法律后果。事故的当事人会因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等规定承担行政责任，但这并不代表当事人一定是违反了《侵权责任法》等规定，构成民事侵权。民事赔偿责任与交通事故认定责任并不一致。因此，原审法院简单的将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划分认定为当事人所要承担的民事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龙哲林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有四个构成要件，即违法行为、损害结果、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有过错。上诉人龙哲林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其行为要构成侵权，但根据本案事实可以证明其行为不构成侵权。首先，上诉人龙哲林是有证合法驾驶车辆、未饮酒、未超速、未逆行等，即无违法驾驶的行为。其次，被害人曹立红死亡的损害后果与上诉人龙哲林无关。曹立红作为一名完全行为民事能力人，其明知酒后不能开车，仍在喝得大醉后，醉酒驾驶车辆且未按照法律规定让右方来车先行，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且是曹立红撞的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驾车主动撞的曹立红。因此，曹立红的违法行为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即使上诉人龙哲林的车辆没有问题，但由于曹立红醉酒驾驶、车速过快、未让行等，事故的发生无可避免。因此，曹立红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严重过错，上诉人无过错，且与曹立红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最后，根据上述所述，上诉人龙哲林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如果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那么原审法院的认定比例过高。综上，原判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曹保群、张英分、刘立红、曹谊腾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另答辩如下：深泽县交警队在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时，上诉人隐瞒了其挂车是套用黄志学合格车辆的牌照，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承认套用了黄志学的车牌，（事故发生时）黄志学的挂车在安徽省搞运输。上诉人的挂车是未经年检、不合格的挂车，这一点深泽县交警队当时并不知道，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比例并不高，应当将比例调高一点。套牌是严重的违法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6条的规定。因此，上诉人的赔偿比例还很低，二审应当提高他的赔偿比例。 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所上诉事项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对一审判决我公司关于我公司的部分无异议，我公司已将赔偿款112434.9元支付到深泽县法院账户，赔偿责任已履行完毕。我公司不承担二审诉讼费用。 黄志学答辩称，一审判决对黄志学的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对黄志学的认定部分。 曹保群、张英分、刘立红、曹谊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依法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费共计380022元，后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至39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3月16日20时40分许，曹立红醉酒后驾驶牌照号为冀Ａ×××××小型普通客车，沿深泽县西九线由东向西行驶至西九线××与××新线路口处，与沿安新线由北向南行驶的龙哲林驾驶的冀Ｆ×××××、冀ＦＨＱ**重型牵引半挂货车相撞，造成了两辆车不同程度受损、曹立红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深泽县交通大队认定，曹立红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龙哲林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2．被告龙哲林驾驶的车辆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强险，肇事时车辆尚在保险期内。3.死者曹立红于2020年3月16日事故发生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原告曹保群系死者父亲、张英分系死者母亲、刘立红系死者妻子、曹谊腾系死者儿子。4．原告曹保群、张英分系夫妻关系，婚生二子，分别为曹立红、曹立萌。原告提交证据：事故认定书及交强险保单复印件各一份、深泽县留村乡东北留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两份、居民医学死亡证明。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的肇事车辆主、挂车基本情况，被告龙哲林称，主车、挂车都是我的，挂车是2019年5月份套的黄志学的牌照，我套牌黄志学不知道。被告黄志学同意龙哲林的主张并提交证据：我方挂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四月份黄志学车辆还在停车场停放的照片，证明黄志学的车辆现在还在安徽省。原告称，对黄志学提交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真实性无异议，对道路运输证、证明及照片真实性有异议，对黄志学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龙哲林陈述的挂车为套牌的说法不认同，龙哲林当庭陈述套牌时间为2019年5月份，至今已有一年之久，而龙哲林与黄志学为同村居民，龙哲林套牌行为原告可以合理认为黄志学知情并授权，故黄志学和龙哲林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如龙哲林坚持套牌行为黄志学不知情，我方将在庭审后向公安机关举报龙哲林违法行为及黄志学包庇行为。 对于原告请求赔偿的数额及计算依据，原告提交证据如下：一、医疗费434.9元，提交证据：深泽县医院票据1张。二、火化费用七项共1520元，提交证据：深泽县殡葬管理所统一收费收据1张。三、死亡赔偿金274982元，计算依据为冀高法2020第21号文件及2019年河北省公安厅公布数据，按城镇居民32997元乘以20年，减去交强险限额11万元，按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曹立红）负主要责任70%，我们（原告）主张30%的权益，共计274982元。提交证据：居民医学死亡证明。四、被扶养人生活费287651元，被扶养人为曹保群及张英分（系曹立红父母，二人均为1953年出生），曹保群和张英分有两个子女，计算依据为冀高法2020第21号文件及2019年河北省公安厅公布数据，被扶养人每人按2018年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22127元乘以13年除以2，计算两个人。提交证据：曹保群、张英分及曹立萌三人户口本、深泽县留村乡东北留村证明两份，证明曹保群与张英分育有两个孩子，分别为曹立红和曹立萌，另一份证明用于证明曹保群与张英分无劳动能力。五、丧葬费35816.5元，计算标准为2019年河北省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计算依据为冀高法2020第21号文件。七、财产损失费20000元，现在没有证据，庭审后申请评估。被告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一、对医疗费，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应提交曹立红的诊断证明及抢救经过、用药明细等资料加以佐证，否则无法证明和本次交通事故有关。二、对火化费用，首先收据为复印件，应该提交原件，其次应计算进丧葬费中，不应再另行主张。三、对死亡赔偿金，对居民医学死亡证明认可，对计算标准和计算依据认可。四、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对户口本真实性认可无异议，对亲属关系证明认可，对丧失劳动能力证明不认可，村委会没有权利提供这些证明。对计算标准和数额没有异议，但是应该按责任比例分担。五、对丧葬费，计算标准和计算依据认可无异议。六、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过高，根据认定书记载原告方涉及醉酒驾驶，请法院酌情认定。七、对财产损失费，如原告提交了行车本、登记证书等证据，保险公司认可在交强险限额2000元赔偿。被告龙哲林的质证意见为：对医疗费、火化费用、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同保险公司意见；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为被害人是醉酒驾驶，不同意精神损害抚慰金；对财产损失费没证据，不认可。对原告主张赔偿项目，不同意按原告主张的赔偿比例。被告黄志学的质证意见同保险公司和龙哲林意见。 对原告（主张）的损失分析和认定：原告请求的医疗费434.9元，有原告提交深泽县医院票据为证，且时间为事故发生后，予以确认。原告请求的火化费用，属于丧葬费的范畴中，不应再另行主张。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总额为659940元，计算依据为按城镇居民32997元乘以20年，并无不当。原告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87651元，被扶养人为曹保群及张英分，二人均为1953年出生，均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曹保群和张英分有两个子女，计算依据为被扶养人每人按2018年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22127元乘以13年除以2，计算两个人。原告提交曹保群、张英分及曹立萌三人户口本、深泽县留村乡东北留村证明两份，用于证明曹保群与张英分育有两个孩子，分别为曹立红和曹立萌，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的丧葬费35816.5元，计算标准为2019年河北省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予以认可。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精神抚慰金是对死者家属因家庭成员的死亡所遭受精神折磨的损害赔偿金，应当予以认可，鉴于原告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精神损失费应按照比例予以折扣。原告请求的财产损失费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对原告此项损失认可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过程清楚，责任明确，有双方陈述和事故认定书为证，应予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根据以上条文，原告的损失可首先在交强险内赔付，此事故经深泽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曹立红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龙哲林负次要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害赔偿责任的划分可基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标准及民法的公平原则，由被告龙哲林承担30%次要责任。被告龙哲林主张主车和挂车都是自己所有，被告黄志学提交证据证明黄志学的车辆不在案发现场，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黄志学为事故车辆挂车的所有人，故被告黄志学对于此次事故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医疗费434.9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全部责任，死亡赔偿金6599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7651元、丧葬费3581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033407.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承担全部责任，剩余923407.5元按30%的责任比例由被告龙哲林承担277022.3元，财产损失费2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承担全部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四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费共计112434.9元。二、被告龙哲林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77022.3元。三、驳回四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5.0元（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保全费2420元，由被告龙哲林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补充事实如下：深泽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曹立红醉酒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让右侧来车先行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口，应当遵守第（二）项：没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在进入路口前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之规定。龙哲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存在安全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之规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曹立红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龙哲林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述人与被上诉人陈述及深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曹立红醉酒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让右侧来车先行的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因此，其应对本次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龙哲林套用他人车牌照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其对本次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应负次要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于本次事故发生过程的认定、责任划分清晰、明确，本院予以确认。《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以上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可首先在交强险内赔付，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害赔偿责任的划分可基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标准及民法的公平原则，由上诉人龙哲林承担30%，即赔偿四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77022.3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龙哲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42元，由上诉人龙哲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义秀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 哲 书 记 员 张童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