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晓杰，女，1966年2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军，北京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悦，女，1990年2月28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宝胜，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文，男，1967年11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韩晓杰因与被上诉人崔悦、刘金文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13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晓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军、被上诉人崔悦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宝胜以及被上诉人刘金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晓杰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崔悦、刘金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房屋为韩晓杰和刘金文的共同财产,在韩晓杰不知情的情况下刘金文以双方共同财产做抵押对外借款,其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和《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是无效的。二、涉案房屋虽只登记在刘金文名下,但崔悦知道此房屋为韩晓杰和刘金文的夫妻共同财产。其在向公证处公证时,要求刘金文提交韩晓杰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同意抵押声明书等,上面的所有韩晓杰的签字都不是韩晓杰本人所签,如其认为只是刘金文的个人财产不会要求提供韩晓杰的相关材料。由此可以看出，崔悦是明知涉案房屋是韩晓杰和刘金文的共同财产,且此房屋的房产证韩晓杰至今从未看到过,韩晓杰多次找房管部门但被告知早已被人领走。此房屋一直处于被法院查封状态,一审法院认定此房屋登记在刘金文名下,韩晓杰对涉案房屋登记在刘金文一人名下并由其控制、支配和使用采取了默认态度,否则应办理共有权利登记,但一直未办理共有权利登记,依法推定韩晓杰对刘金文对涉案房屋抵押知道或应当知道。一审法院的上述说法不符合常理,也无任何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6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的规定认定崔悦是善意方,韩晓杰认为该认定是错误的。崔悦与其所属公司是专业放贷人,专职从事放贷业务,其明知涉案房屋是共同财产，并不是善意的第三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崔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韩晓杰的上诉请求。1.涉案房屋虽登记在刘金文名下，但公证借款合同时韩晓杰到现场对涉案房屋是韩晓杰和刘金文的共同财产作出了意思表示，并且双方予以签字。韩晓杰本人也将其身份证、户口本提交到公证处，同时也当场签署了同意抵押声明，证明韩晓杰同意用涉案房屋作抵押担保。2.崔悦并非是专业放贷人，其虽然是北京万通典当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典当行）的员工，但其本人没有从事放贷工作。由于刘金文要向万通典当行借款140万元，而万通典当行有借款的数额限制，只能借其100万元，剩余40万元刘金文急于用款，崔悦才以个人名义和自有资金向刘金文出借。刘金文认定崔悦是专业放贷人缺乏依据，崔悦与刘金文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从法律角度来讲，刘金文和韩晓杰同意用涉案房屋作抵押，并且进行了抵押登记，崔悦也实际向刘金文支付了借款款项，这一事实符合有关物权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制度。一审法院认定善意取得支持崔悦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韩晓杰的上诉。刘金文辩称，办理抵押公证的各种手续并非韩晓杰本人签字，是别人代签的。刘金文本人也是迫于崔悦等人的压力才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和《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刘金文认为其与崔悦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和《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都是无效的。韩晓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崔悦和刘金文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和《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9日，崔悦作为出借人（甲方）与借款人、抵押人（乙方）刘金文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数额为40万元；借款期间为3个月，自2015年7月30日起至2015年10月29日止；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以银行转账方式进行付款/还款；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上述借款利息为每月按本金的16‰收取（如超过15天，不足月的，则按月计息）；为保证本合同项下形成的债权实现，采取以下担保措施：乙方以名下坐落在平谷区迎宾花园×××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X京房权证平字第**）抵押给甲方作为清偿上述债务的担保等。崔悦在2015年7月30日将40万元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刘金文。2015年8月4日，刘金文作为抵押人（甲方）与抵押权人（乙方）崔悦签订《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房屋登记专用），约定：主债权金额及币种为4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5年7月30日至2015年10月28日；房屋所有权证号：X京：X京房权证平字第**房屋坐落：平谷区迎宾花园×××号；抵押房屋建筑面积：137.76平方米；担保范围：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过户费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2015年8月13日，崔悦作为出借人、抵押权人（甲方）与借款人、抵押人（乙方）刘金文在北京市公明公证处就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进行公证并赋予该合同强制执行效力，公证书的主要内容：甲方向公证处提交了下述证明材料：一、崔悦的《居民身份证》；二、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乙方向公证处提交了下述证明材料：一、刘金文的《居民身份证》、《居民户口簿》；二、刘金文与韩晓杰的《结婚证》；三、韩晓杰的《居民身份证》、《居民户口簿》；四、房屋所有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平字第XXXX号的《房屋所有权证》；五、韩晓杰的《同意抵押声明书》。经查，甲、乙双方依法均具有签订该合同、建立借贷、担保法律关系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本公证员对该合同的内容及甲、乙双方提交的证明材料依法进行了审查。本公证员向甲、乙双方告知了强制执行公证的有关法律规定、法律意义和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甲、乙双方经协商，订立了本公证书前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双方在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借款种类、借款数额、借款期间、付款/还款方式、利息、担保、违约金、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的生效、争议解决、强制执行公证条款等；为保证债务的履行，借款人、抵押人作出了同意接受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意思表示等。2015年8月4日，刘金文与崔悦在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申请进行抵押登记。2015年8月10日，崔悦取得X京房他证平字第0256**房屋他项权证，该证书记载：房屋坐落于平谷区迎宾花园×××号，房屋所有权人刘金文，房屋权属证书号：X京房权证平字第XXXX号，房屋他项权利人崔悦，债权数额40万元。另查明一，刘金文与韩晓杰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9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取得时间为2015年7月21日，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刘金文单独所有。韩晓杰主张涉案房屋为其与刘金文的夫妻共同财产。另查明二，2015年7月27日，刘金文与北京万通典当行在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申请进行抵押登记。2015年7月28日，北京万通典当行取得X京房房他证平字第0255**屋他项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金文与崔悦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以及《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的效力问题。崔悦和刘金文分别在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出借人和借款人处签字，该合同应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信守。《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的效力问题主要涉及共有财产的共有人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进行抵押，抵押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韩晓杰主张涉案房屋属于其与刘金文的夫妻共同财产，刘金文进行房产抵押未经其同意，故主张抵押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一般应经其他共有人同意，否则抵押无效。但其他共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韩晓杰虽主张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但该房屋一直登记于刘金文名下，韩晓杰对涉案房屋登记在刘金文一人名下并由其控制、支配和使用采取了默认态度，否则即应办理共有权利登记，但其一直未予办理，依法应推定韩晓杰对刘金文对涉案房屋抵押知道或应当知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转让给受让人，所有权人有权追回；但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时符合善意、以合理价格受让以及应该登记的不动产依法已经登记等情形的，由受让人取得不动产的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规定，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刘金文作为夫妻一方，以登记在其一人名下的共有房产对外抵押，崔悦基于对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所产生的物权公示效力产生的信赖利益应予保护，符合物权法、婚姻法的立法精神和保证市场交易秩序稳定和交易安全之原则。此外，崔悦与刘金文在办理公证时，刘金文提交了韩晓杰的同意抵押声明书，韩晓杰虽否认签署过上述声明，但并无相关法律法规要求抵押权人签订合同时必须对担保人婚姻状况及配偶声明尽到审查义务。为此韩晓杰关于确认刘金文与崔悦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以及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刘金文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庭审抗辩及质证的权利，但不影响法院依据韩晓杰、崔悦提交的证据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韩晓杰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庭审中，韩晓杰称涉案公证材料中所涉的韩晓杰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及《同意抵押声明书》上“韩晓杰”的签字并非韩晓杰本人所签，刘金文也认可上述公证材料所涉的“韩晓杰”签字并非韩晓杰本人所签，是其持韩晓杰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原件，案外人甄某某持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书，由崔悦、甄某某找人以韩晓杰的身份在北京市公明公证处现场做公证手续时所签，崔悦对此不予认可。韩晓杰因此申请做笔迹鉴定。此外，韩晓杰和刘金文在庭审中均确认双方已于2018年5月办理离婚手续。刘金文称发生涉案借款，是为了偿还之前其欠甄某某的140万元借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韩晓杰能否以其对刘金文处分涉案房屋不知情为由对抗崔悦取得涉案房屋抵押权的问题。关于崔悦能否善意取得涉案房屋抵押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一般应经其他共有人同意，否则抵押无效。但其他共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规定，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夫妻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设定抵押权的，如果第三人系善意且完成交易，则抵押行为有效。本案中，崔悦和刘金文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刘金文主张其系受胁迫签署上述合同，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涉案房屋登记在刘金文一人名下，且刘金文为办理《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公证提交了房屋所有权证书、韩晓杰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以及有韩晓杰签字的《同意抵押声明书》等，崔悦依据上述权利外观足以信赖刘金文的抵押行为不存在无权处分的法律风险，且其亦按照合同约定向刘金文支付了40万元借款，韩晓杰、刘金文均未能提交涉案存在影响合同效力的异常交易的相应证据，故崔悦基于善意债权人的地位应受到法律保护。关于韩晓杰能否以非其本人签字为由对抗崔悦取得的抵押权的问题。涉案房屋系刘金文与韩晓杰夫妻共同财产，但一直登记在刘金文名下，结合刘金文除了本案之外亦存在其他大额借款的事实，韩晓杰对于可能引发的未经其同意而进行财产处分的情况应该做好风险防范。本案刘金文能轻易取得韩晓杰身份证、户口本原件等材料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对此，韩晓杰亦存在过失。韩晓杰主张办理涉案抵押登记材料时并非韩晓杰本人签字，并向本院申请笔迹鉴定。对此本院认为，按照刘金文庭审所述，其在明知非韩晓杰本人情况下，提供了韩晓杰的身份证件，让他人以韩晓杰的身份办理了涉案公证手续。对此，刘金文主观上存在恶意。刘金文主张系崔悦、甄某某找人代替韩晓杰签字，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崔悦对签字人持有韩晓杰身份原件情况下以韩晓杰的名义所为签字行为，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因此本案即便经过笔迹鉴定并非韩晓杰本人签字，亦不能就此认定崔悦存在恶意而否定抵押行为的效力。因此对韩晓杰笔迹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韩晓杰的权利救济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规定，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共同共有的房屋造成另一方损失，离婚时另一方请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韩晓杰与刘金文已经离婚。在涉案房屋抵押有效的情形下，如果韩晓杰认为刘金文的无权处分行为损害了其合法利益，可以要求刘金文对其损害进行赔偿。综上所述，韩晓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韩晓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荆审 判 员  刘晓蕾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杨 琳法官助理  卢恺晨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