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朝轩，男，197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公民身份号码：513************435。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成文，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巫东鹏，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天河区林和西路*********2816号房。负责人：陈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芳，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朝轩因与被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5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朝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赔偿金50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事实劳动关系，因此，受害人林某不属案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系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工程由英德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包，实际挂靠人为上诉人吴朝轩，工程由其组织施工。上诉人根据该工程的特点，安排不同的工人负责泥水、木工、消防、铝合金门窗等具体项目，受害人林某正是接受上诉人的工作安排从事建筑工程项目中铝合金窗安装。虽然其口头上与上诉人约定是按方结算，但受害人林某既是分包老板，也是该工作的实际施工人，同样受上诉人吴朝轩的支配，属于事实劳动关系。2、受害人林某是因为在安装铝合金窗的施工过程中不够高，需要取施工工具即梯子进行工作，在取梯子的过程中经过“凯景新城”5栋的过道意外身亡。而“凯景新城”5栋的通道属于施工围蔽范围内，而且受害人林某当时是由于施工的需要而经过该通道，按常理理解应属于保险合同约定“施工现场”和“施工过程”。按保险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进行理赔。被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辩称：一、林某与凯景新城工地之间系安装铝合金窗的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其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1、死者与英德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之间无劳动合同，且达成的赔偿款亦未按照工亡标准进行计算，而是根据侵权关系标准计算，款项从工程款中由第三方进行垫付，以及死者家属关于承揽关系的明确表述，均证实双方明确系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2、承揽关系与劳动关系虽然都存在以提供劳动换取报酬的相似之处，但与工地水泥工等工种关系存在本质区别。承揽关系之间并无控制、支配和服从的关系，承揽关系以提供劳动成果为目的，工具自带，材料自备，一次性结算费用。本案中林某为独立的个体工商户，并不受英德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或者上诉人的管理和支配，其不但承揽该事发工地，也承揽其他工地及居民的不锈钢门窗安装，本案中不锈钢门窗的材料由林某自行购买，工作时需要自行回家带梯子，均可证实其为典型的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二、林某死亡地点并非施工现场，死亡原因系何小强的小产权房漏电导致，并非施工现场工作过程中的意外伤害造成，不属于保险责任。1、死者林某死亡地点为民宅与凯景新城建筑工地的通道，并非建筑工地范围内，更非被上诉人所承保的凯景新城二期4栋、5栋。2、被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及公安机关调取的笔录可证实事发时，事发现场相邻的凯景新城工地仅在做序列化建筑的砌墙批荡，并无电力设备及通电，无任何电源，更不可能出现漏电，此意外事故非施工意外。3、英德市公安局桥头派出所确定林某的死亡原因为电击死亡。英德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五中队证实林某系居民楼一楼墙边触电死亡，并查明居民楼一楼边可见黑色电线从一楼楼顶延伸至地面马达。证实死者的死亡原因系民宅漏电导致。三、上诉人所支付的款项并非保险理赔款，林某亦非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其法定继承人并不具有索赔权，上诉人的代位求偿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作为建筑工地的实际承包人，对建筑工地的安全具有管理保障义务，受害人在该建筑工地与民宅之间的公共通道发生触电意外死亡，其具有法定的因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垫付赔偿责任，其垫付的款项为侵权赔偿款而非保险理赔款。其可在查明责任原因后，向实际侵权人进行追偿。2、林某与投保人之间系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事发地点系巷间通道，而非保单载明的凯景新城4栋、5栋。死者非本保险条款适格的被保险人，死亡原因不属于保险责任，其法定继承人不享有保险索赔权，上诉人依协议获得的保险金请求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吴朝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支付其垫付的500000元补偿款；2.本案诉讼费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英德市桥头镇凯景新城二期4栋、5栋建设施工工程系吴朝轩挂靠英德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建。2018年2月2日，英德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就上述凯景新城工程向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投保了总保险金额为100000000元的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及总保险金额为10000000元的建工意外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2月3日零时起至2019年8月1日24时止，保险费按施工建筑面积计收，被保险人为不记名投保，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死亡、伤残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人，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限额为50000元/人。2019年7月31日，因凯景新城工程无法按时完工，经投保人英德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申请，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同意自即日起，上述保单的保险止期由2019年8月1日变更为2020年11月1日。《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规定：凡年龄在16周岁（含）至65周岁（含），与保险合同载明的工程项目施工企业建立合法劳动关系，并在施工现场正常从事工作和劳动的管理和作业人员，可作为本保险合同的保险人；被保险人身故后，没有指定受益人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向被保险人的继承人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保险责任，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本保险合同载明的工程项目施工现场工作过程中遭受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关于身故保险金申请人释义，是指受益人或被保险人的继承人或依法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其他自然人。案涉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死亡保险金没有指定受益人。受害人林某为个体工商户，从事建筑装饰和装修业等工程。2019年8月，吴朝轩将凯景新城配电房的铝合窗安装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受害人林某。2019年8月29日上午，受害人林某在为案涉凯景新城配电房安装铝合窗过程中，途经凯景新城配电房与北面一栋七层楼房之间的通道时触电死亡。2019年9月4日在桥头镇人民政府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吴朝轩代表英德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受害人林某家属签订编号为英民调（2019）42号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由英德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一次性补偿受害人林某死亡补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1000000元，受害人家属在收到1000000元补偿款后不得再以林某触电死亡事件向吴朝轩及任何第三方主张补偿权利。2019年10月14日，吴朝轩、英德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受害人林某家属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英德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补偿给受害人家属的1000000元补偿款实际是从吴朝轩在“凯景新城工程”的工程款中支付，吴朝轩垫付上述款项后，受害人家属不得向凯景新城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方（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及案涉的侵权方主张任何赔偿，而吴朝轩则取得受害人家属对相关责任人（保险人）追偿索赔的权利（包括向凯景新城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方及涉案的侵权方追偿或索赔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受害人林某是否案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根据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签发的保险单及《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凡与施工企业建立合法劳动关系，并在施工现场正常从事工作和劳动的管理和作业人员为被保险人。案涉工程是吴朝轩挂靠英德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建，且建筑工程施工人员人身意外伤害的风险来自于施工风险，因此，在施工过程中与英德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或者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吴朝轩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人员均应作为被保险人。在案涉凯景新城配电房铝合窗安装工程中，受害人林某只是按要求完成工作成果并收取报酬，并不受英德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或者吴朝轩的管理和支配权，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事实劳动关系，因此，受害人林某不属案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吴朝轩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是其与案涉受害人林某家属所签订的《补充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吴朝轩在垫付相关补偿款后，取得案涉受害人林某家属向凯景新城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索赔权利，属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由于受害人林某不是案涉保险的被保险人，受害人家属对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不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因此，吴朝轩向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主张保险金请求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五款规定，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粤1881民初5429号民事判决：驳回吴朝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吴朝轩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现争议焦点是：本案受害人林某是否属于案涉合同被保险人范围，保险人应否理赔。本案中，根据上诉人吴朝轩在英德市公安局桥头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因凯景新城配电房有20多平方的铝合金窗需要做，因此联系林某。而林某有无聘请他人及如何安装，上诉人并不知晓。从上诉人的陈述可知，林某只负责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后收取报酬，其不受上诉人的管理，因此，上诉人与死者林某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只属承揽合同关系。而根据被上诉人所制定的《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二条第（二）项“被保险人：凡年龄在16周岁（含）至65周岁（含），与保险合同载明的工程项目施工企业建立合法劳动关系，并在施工现场正常从事工作和劳动的管理和作业人员，可作为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案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需与保险合同载明的施工企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英德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向被上诉人投保案涉保险合同后，被上诉人已将该条款送达投保人，双方已经明确被保险人的范围，而死者并不属于上述保险条款所规定的被保险人范围，因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对死者林某的死亡予以理赔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朝轩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吴朝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钟子晴书 记 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