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地控股集团景德镇文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中心城昌南拓展区（南湖新村）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李景斌，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江波，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凡，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新华东建筑陶瓷厂（普通合伙），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丁蜀镇川埠村。执行事务合伙人：汤利群。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文俊，江苏品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悦，江苏品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绿地控股集团景德镇文旅置业有限公司（下称绿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新华东建筑陶瓷厂（下称新华东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2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绿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江波、章凡，新华东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悦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项目款项付至结算总价的95%，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支付价款的时间应该以当事人的约定为准，合同第2.3条对支付款项的时间约定了三个节点，一是每批次货产值的70%；二是被上诉人提交给上诉人结算审核材料后，3个月内结算审核完成付至95%；三是5%的质保金两年满后经确认一次性付清。该条款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受到法律保护。合同第2条约定的暂定总价为1756314.78元，最终总价以发包商批准确认，并根据合同约定计算的审定价为准。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所主张款项是848361元，加上上诉人支付的600000元，总计1448360.88元，也与合同约定的暂定总价相差较大，这也说明最终支付款项存在变动，应经过结算才能最终确认。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其应提供结算材料予以印证。但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书面证据证明涉案项目已经审核结算。一审法院在缺乏依据的基础上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支付1448360.88元的95%，属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判决认可上诉人关于质保金期限未届满抗辩，但未认可涉案项目未最终结算的抗辩，互相矛盾。二者均是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且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提交了相关的结算申请材料，或结算已经审核完毕的材料，其应该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3.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开具相应金额发票的义务，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的条件未满足。合同第2.4条约定被上诉人先开发票，上诉人再付款，但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为1448361元，上诉人已经支付了600000元，但被上诉人仅提供842100元的发票，其并未就剩余款项提供对应金额的发票。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支付对应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如果法院判令被上诉人不用开具足额发票便可以获得全部款项，上诉人将承担税费损失。新华东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作为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主要权利义务为支付价款和交付标的物，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并经上诉人收货确认，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而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及金额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2.上诉人应在每批次货到工地经验收后支付70%工程款，根据一审双方确认金额为1013852.6元，而上诉人仅仅支付600000元，上诉人自始至终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在其先违约的情况下仍单方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之外的配合义务，并以此作为拖延付款的理由，被上诉人在多次提供结算材料被拒后，通过诉讼手段，寻求司法途径解决本案纠纷。新华东厂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848361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景德镇昌南拓展区绿地陶瓷文化旅游城一期外墙小青砖采购工程合同。该合同约定关于景德镇昌南拓展区绿地陶瓷文化旅游城一期外墙小青砖采购工程，由原告按照被告确认的陶土砖封样和技术要求进行供货；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合同暂定总价为人民币1756314.78元(税率16%，税额242250.31元，不含税总价1514064.47元)、定采购材料品名为面砖，包干单价57元/㎡，暂估数量为30812.54平方；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乙方（本案原告）按分批收到的施工单位盖章的供货通知单供货，每批次货到工地经甲方（本案被告）及监理验收后，甲方支付至该批次70%的工程款，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乙方提交经甲方确认的完整有效的结算资料后3个月内结算审核完后，3个月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5%，5%的质保金待质保期（质保期从项目二标段整体交付之日起计算，保修期为贰年）满后经确认后一次性付清（无息）；乙方同意在甲方因资金周转等客观情况致使工程款不能如期支付的情况下，自甲方逾期起60日内，甲方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共计向被告供货25409.84㎡，包干单价57元/㎡，货款共计1448360.88元，被告已经支付货款600000元，剩余货款848360.88元未支付。另查明，绿地陶瓷文化旅游城一期B-6号楼已经在2019年1月31日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履行提供面砖的义务后，被告绿地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货款，未按期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庭审查明,被告剩余货款848360.88元未支付，应承担给付义务。对被告称双方未办理结算的抗辩，因合同约定货到验收后，甲方（本案被告）要付款至该批次的70%，原告提供的面砖总货款为1448360.88元，其70%为1013852.6元，被告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且涉案合同已经在2019年1月31日竣工验收，因此对被告的此抗辩不予支持。被告应该履行己方的合同义务，因合同约定质保金在二标段整体竣工验收后两年内付清，但双方均未提供二标段整体竣工验收的时间，对此被告在答辩中同意按原告最后一次交付货物时间起算，也即原告交付全部货物的时间2019年7月11日，故质保期间于2021年7月10日期满，目前质保期还未届满，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支付其应该履行的剩余货款1448360.88元×（100%-5%的质保金）-600000元=775942.84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因被告未按约定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故应承担支付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对第一笔应付货款413852.62元（1448360.88×70%-600000元）的从2019年9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对第二笔应付货款（1448360.88×30%=434508.26元）从2020年4月22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根据双方关于货款支付时间以及逾期60日被告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该院支持原告第一笔应付货款413852.62元从2019年9月12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第二笔应付货款应为362090.22元[1448360.88元×（30%-5%的质保金）]从起诉之日2020年5月11日开始起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上两笔逾期付款利率原告要求按6%计算，该院仅支持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被告绿地公司应当向原告新华东厂支付货款775942.8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413852.62元的货款利息以该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9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362090.22元的货款利息以该货款为基数，自2020年5月11日开始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绿地控股集团景德镇文旅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宜兴市新华东建筑陶瓷厂（普通合伙）支付货款775942.95元及逾期利息（其中413852.7元的货款利息以该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9月12日开始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62090.25元的货款利息以该货款为基数，自2020年5月1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宜兴市新华东建筑陶瓷厂（普通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86元，减半收取6343元，保全费5000元，总计11343元，由被告绿地控股集团景德镇文旅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402元，原告宜兴市新华东建筑陶瓷厂（普通合伙）负担941元。二审期间，绿地公司提交《工程量产值报表》一份，拟证明：1.供货完成后新华东厂于2019年8月14日编制了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的《工程量产值报表》，并按供货金额的70%申报累计应付款，最终于2019年9月24日经绿地公司及投资监理单位审核累计完成产值1448400元，累计应付1013800元。2.在《工程量产值报表》中，投资监理单位也明确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且结算完成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双方均对该内容盖章予以确认，印证新华东厂认可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完成结算等手续后支付后续95%款项。新华东厂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正好印证了绿地公司应支付70%货款，金额为1013852.7元，绿地公司仅支付600000元，剩余货款未支付。本院认为，该《工程量产值报表》虽为复印件，但该报表上有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及相关人员签章，所列款项金额等信息与在案其他证据一致，真实性可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综合绿地公司的上诉理由及新华东厂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绿地公司向新华东厂支付涉案项目款项的95%及相应利息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货到工地经验收后，付款70%；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新华东厂提交完整有效的结算资料后，3个月内结算审核完，3个月内货款付至95%。二审期间，绿地公司称2019年7月11日起停止了供货，这天开始就可以结算，即可以认定2019年7月11日起符合竣工验收条件。新华东厂称其多次找绿地公司办理结算手续，但绿地公司以不接收结算资料等理由拒绝对账。本院认为，新华东厂仅口头提出绿地公司拒收结算资料、拒绝对账的理由不足以证明其已向绿地公司提交了结算资料。但本案的特殊之处是，双方认可的货款总额为1448360.88元，按约定早应付其中的70%，即1013852.62元，但绿地公司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至今仅支付600000元，绿地公司违约行为明显。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绿地公司向新华东厂支付已经双方确认的款项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考虑到双方就70%—95%货款部分约定了结算审核期限，就该部分款项计息起算时间确定为起诉之日，亦充分照顾了绿地公司的利益。另外，在新华东厂实际开具了842100元发票的情况下，绿地公司仅支付600000元货款，故绿地公司以新华东厂未开具发票作为拒绝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绿地控股集团景德镇文旅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6元，由绿地控股集团景德镇文旅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寿林审判员  舒振亚审判员  徐文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玲娟书记员涂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