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72民初549号 原告:福建远大船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西航路海滨城西桂园**楼**。 法定代表人:高文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令，北京市才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海事局，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西二环南路**/div> 法定代表人:徐增福，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平，福建天衡联合（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命兴，福建天衡联合（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金井湾商务营运中心**楼iv> 法定代表人：林文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娜，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远大船业有限公司诉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海事局海域使用权纠纷一案，原告于2018年8月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审理。2019年4月25日，本院依职权追加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平潭管委会）为第三人。2019年5月28日，本院裁定中止诉讼。2020年4月30日，本院恢复审理。2020年6月12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高文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平、王命兴、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张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如下：原告经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准，取得位于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的海域使用权，用于建设福建省重点工程。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侵占原告海域使用权证范围内的海域，建设福建海事局平潭海事监管基地（以下简称海事监管基地）。依照《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完善产权保护制度依法保护产权的意见》《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营造企业家健康成长环境弘扬优秀企业家精神更好发挥企业家作用的意见》，原告的合法产权应受尊重,予以保护。为此，原告具状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经本院询问，原告明确本案请求权基础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且诉讼请求中的“排除妨碍”是指拆除海事监管基地。 被告辩称：一、本案依法应中止审理。原告就案涉海域使用权纠纷事宜，以第三人为被告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分别为确认行政审批行为违法一案﹝案号（2019）闽03行初539号﹞及行政赔偿一案﹝案号（2019）闽03行赔初66号﹞。2020年3月16日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述两案作出判决，第三人不服两案判决，提起上诉，案号分别为（2020）闽行终368号及（2020）闽行赔终62号，两案至今尚未判决。本案审理结果应当以上述两案的判决结果为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本案依法应中止审理。二、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将福建海事局列为被告错误，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从被告提交的证据《福建海事局平潭海事监管基地工程施工招标公告》《福建海事局平潭海事监管基地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可知，海事监管基地工程的发包人及招标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平潭海事局。因此，被告并非案涉海事监管基地的建设主体，并无损害原告任何权益的行为，原告将福建海事局列为被告并要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缺乏事实依据。三、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应有权利基础，依法应予驳回。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是所谓“海域使用权”，“海域使用权”系用益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而海域所有权归国家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为此，比较所有权与用益物权可知，所有权系完全物权，具有绝对排他性特征，除了具备占有、使用和收益权能之外，还具有用益物权人不享有的处分权能，而用益物权系定限物权，仅具备占有、使用和收益权能，并受到所有权人意志限制。就本案而言，原告虽在形式上持有海域使用权证，但其享有海域使用权的实质内容已发生变化，因所有权人意志而受到更为严格的限制，原告依据形式上的海域使用权主张权利显然悖离事实，不能也不应该得到支持。事实上，原告海域使用权中三项权能，实质内容仅剩征收补偿获得收益的权利。目前，原告与第三人就海域使用权征迁补偿事宜正在积极推进中。具体分析如下，（一）鉴于案涉海域功能定位变化，原告除了获得征收补偿收益外，就案涉海域已无占有、使用和获取其它收益的可能。1.从原告提交的《海域使用权证书》可知，案涉海域用海类型为船舶工业用海（船舶修造），但根据国务院批准的《平潭综合实验区总体发展规划》的功能区划，案涉海域为港口经贸区。案涉海域原功能定位已与《平潭综合实验区总体发展规划》不相适应。上述事实，已由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行终272号行政判决书予以明确。2.2013年5月24日，第三人印发《关于金井湾组团用海项目选址工作专题会议纪要》，同意海事监管基地的选址方案。2014年4月10日，平潭综合实验区规划局《关于福建海事局平潭基地项目的规划意见函》指出项目用地基本符合平潭综合实验区总体规划及在编的金井湾组团控制性详细规划，同意先行启动码头岸线建设工程。2015年10月13日，第三人《关于福建海事局平潭海事监管基地工程建设意见的函》，同意福州海事局开展该项目所需的各项前期工作，并支持福州海事局该项目在已批复的陆域及相关岸线内开展海事监管基地建设。（二）鉴于原告仅享有海域征收补偿的权利，原告就海域的收回补偿事宜与第三人达成协议，并已向法院主张赔偿，原告已无权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也没有这样做的必要。2017年8月11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关于福建远大船业有限公司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和海域使用权收回的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框架协议》），就案涉海域补偿事宜达成约定。并且第三人为继续履行《框架协议》，于2020年2月2日作出决定书，要求原告全面履行《框架协议》规定的所有义务，包括协助办理海域使用权收回事宜。同时，原告已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第三人支付案涉海域征收赔偿（目前就该案，第三人已上诉至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正在审理中）。原告通过签订有关补偿的框架协议及提起诉讼的方式行使其获取补偿的权利，原告已无行使案涉海域使用权的其它可能性。因此，原告海域使用权在受到严格限定下，已无权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也没有这样做的必要。四、原告行为明显属于民事权利滥用，依法应予以禁止。民事主体行使权利必须兼顾国家、集体和他人利益，不能“损人利己”，更不应该“损人不利己”。自十九世纪以来，禁止民事权利滥用已成为人类共识，任何民事主体都不能脱离社会和国家而存在，行使民事权利不仅要兼顾国家和集体利益，更要尽应尽的社会义务。《德国民法典》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权利的行使，不得专以损害他人为目的”，《瑞士民法典》第二条规定“任何人在行使权利或履行义务时，都必须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权利的明显滥用，不受法律保护”，为此，我国宪法和法律亦确立了禁止权利滥用的基本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行使自由和权利的时候，不得损害国家的、社会的、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的自由和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海事监管基地建设事关重大，既关乎福建沿海海上交通安全，更关系海西经济区建设大局、国家海洋战略推进以及社会公共利益，是开展正常海区巡查工作和执行特殊应急任务的重要基础设施保证。对加强福建沿海海上交通安全管理、维护海上安全形势的稳定以及为两岸直航保驾护航负有重大使命。根据《港口工程交工验收证书》海事监管基地已于2019年8月30日完工，并于2019年10月18日交工。且根据《福建海事局平潭海事监管基地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海事监管基地主体工程的审定金额就达74073718元。因此，海事监管基地建设关乎国家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现海事监管基地已完工，若拆除，必定造成国家已投入建设资金的损耗，同时将对公共利益造成严重影响。可见，原告的诉请“损国并不利己”。鉴于：1.在原告仅剩下因征收获取补偿收益；2.原告已与第三人签订《框架协议》，就补偿达成合意，同时也正在通过诉讼方式主张补偿收益。原告仍无视国家利益，极度扩张其已经受限的权利，逾越宪法和法律边界，诉请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显然属于民事权利滥用，属于应被宪法和法律所禁止的行为。综上，原告诉请属于滥用民事权利，依法应予以禁止，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发表如下意见：一、第三人已与原告就海域使用权补偿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主张海域使用权受侵害缺乏事实根据。因平潭综合实验区开发需要，2017年8月11日，第三人与原告签订《框架协议》，约定：以协议方式收回原告位于平潭金井湾片区的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和海域使用权，双方同意共同选定评估机构并承认评估结果，在评估结果出具之后协商补偿事宜并办理相关手续。此后，第三人、原告与南京长城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评估公司）共同签订了《资产评估委托合同》（其中第三人和原告签约时间为2018年1月29日，长城评估公司签约时间为2018年2月5日），约定对前述《框架协议》项下的土地和海域使用权进行评估。至此，应当认定第三人与原告就海域使用权收回的补偿已达成一致意见。并且上述协议和合同应视为原告同意并接受政府收回海域使用权的意思表示，原告无权在海域使用权获得补偿的情形下，另行提起海域使用权纠纷之诉。二、海域补偿的《框架协议》和评估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应当继续履行，原告如对补偿有异议，应当对补偿提起民事诉讼而非本案的侵权之诉。上述《框架协议》和评估合同签订后，各方本应依法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但原告却在评估机构已作出初步评估意见稿的情形下，无故单方解除合同，不但缺乏基本的诚信原则，且已构成违约。对此，第三人已依法提起诉讼，要求长城评估公司出具评估报告，并取得长城评估公司作出的正式评估报告。故第三人将依法按《框架协议》的约定，履行补偿义务。此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案件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原告在已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形下，如对补偿有异议，应当对补偿依法提起民事诉讼，而不应另行提起所谓的侵权之诉。综上，第三人认为，就原告的土地和海域使用权，征收双方已达成补偿协议。对原告在已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形下，又另行提起其海域使用权受侵害之诉，明显属于滥用诉权，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另需补充说明的是：一、第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第三人不是实施者，不应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对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追加作为第三人，但平潭管委会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任何关系。由于平潭管委会不是实施者，平潭管委会参加诉讼的理由只能是被告在早期的答辩中提及的平潭管委会存在审批行为，但平潭管委会注意到被告在新的答辩状中已经调整，平潭管委会同意被告新的答辩观点。事实上，专项会议只是研究讨论论证会，不论其中提及的同意也好支持也罢，都是基地建设前期论证的结果，平潭管委会最多只是在合法的前提下支持建设。平潭管委会无法定审批职责，不会去审批海域建设。二、关于被告适格的问题，同意被告的观点。三、本案不存在侵权行为，本案已签订《框架协议》，对于海域使用权的补偿收回，已达成一致，且原告答应配合完成手续等。由于原告的阻挠，补偿工作至今未完成。原告认为未收到补偿款属于侵权行为，责任在原告，与他人无关。 原告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营业执照，用以证明原告主体资格；证据2.平潭海事基地报道，用以证明被告侵害行为；证据3.海域使用权证，用以证明原告享有海域使用权；证据4.重点工程函，用以证明原告建设重点工程用海用地，被被告侵占；证据5.国家海洋局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6.福建省海洋与渔业厅复函、证据7.侵占现场照片，以上证据5-7均用以证明原告建设重点工程用海用地，被违法侵占；证据8.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1民终650号民事判决书、证据9.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行赔初66号行政赔偿判决书、证据10.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行初539号行政判决书、证据11.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1民初1994号民事裁定书，以上证据8-11均用以证明《框架协议》不是民事协议，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且《框架协议》效力待定并已经终止，原告至今未获得合法补偿或赔偿；证据12.交通运输部关于福建海事局平潭监管基地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用以证明案涉的海事监管基地是被告建设的。 对于原告证据，结合质证意见，认证如下：针对证据1，被告、第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据证明力应予确认,可证明原告主体资格；针对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看出海事监管基地的建设主体是被告，不能证明被告存在侵权事实。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第三人认为，根据该报道，业主是福州海事局，招标人为福州海事局，不能证明被告是实施方。本院认为，该证据并非原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五项规定，虽然该证据内容与本案有关联性，但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针对证据3，被告、第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被告认为，1.从该证据可知，案涉海域用海类型为船舶工业用海（船舶修造），用于“福建远大船业有限公司修船七万吨、造船三万吨船坞和配套工程”建设。但根据证据《平潭综合实验区总体发展规划》，国务院制定相关规划中，案涉海域的功能区划为“港口经贸区，位于海坛岛西南部和东部，主要包括金井湾组团、吉钓港组团和澳前组团等，重点发展保税加工、保税物流、货运代理、转口贸易及港口物流业，建设商贸、海产品加工及台湾农产品交易中心”，案涉海域正位于该区划调整范围内（吉钓港组团），原告“福建远大船业有限公司修船七万吨、造船三万吨船坞和配套工程”已与《平潭综合实验区总体发展规划》不相适应。2.而后第三人审批核准海事监管基地的建设，案涉海域已作为海事监管基地的建设用地，原告事实上已无占有使用的可能，仅存在征收补偿的权益。（2019）闽01行终286号判决书也印证了该事实。第三人认为，虽然案涉海域尚未收回，但根据《框架协议》，原告已经丧失了相关海域的使用权，只不过证书还在其名下。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可证明原告对案涉海域享有海域使用权；针对证据4，被告以证据与本案无关为由，拒绝质证。第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文件是出具给海洋与渔业局的，最多只能说明2007年时原告的项目是重点项目，与本案是否存在违法侵权行为毫无关系。本院认为，被告、第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未提出异议意见，故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予确认，但原告工程项目是否曾被确认为省重点项目，与原告诉讼请求成立与否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针对证据5，被告、第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认为，1.该证据仅说明原告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第三人和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政府，要求判令确认第三人和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政府的强拆实施行为违法，并要求赔偿相应损失，不能说明被告存在侵权事实。2.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可证明海事监管基地的建设主体系平潭海事局，而非被告。第三人认为，该证据的内容实质上是原告作为申请人对福建省海洋与渔业厅是否履行法定职责提出复议的申请，与本案无关，该证据没有任何认定和确认哪个侵权行为人实施了何种侵权行为，因此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可予确认，但该行政复议决定书所查明事实、所作决定，与本案诉讼请求成立与否无关，故本院对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针对证据6，被告、第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存在侵权事实，从该份证据可知“平潭综合实验区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涉嫌违法占用平潭吉钓村西尾西侧附近海域”，因此，该证据仅能看出平潭综合实验区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涉嫌实施侵权行为。第三人认为，该证据仅提到平潭综合实验区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涉嫌存在侵权行为，但与本案无关，也无法证明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可予确认，证据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其关联性亦予确认；针对证据7，被告对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存在侵权事实,亦不能证明被告存在侵权行为。第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第三人认为，1.现场的现状与本案的侵权没有关系，现状不能证明发生侵权。2.原告早已同意将案涉海域的使用权交由政府使用，且配合办理手续，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本院认为，该证据与原告证据2、6相结合可证明原告所属海域被他人占用的事实；针对证据8，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认为，1.该证据仅能说明法院认为《框架协议》系行政协议，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不能证明《框架协议》效力待定并已经终止。2.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该案判决后，2020年4月28日长城评估公司依据判决书作出了评估报告。3.根据《框架协议》“八、双方承认本次的评估结果。甲方在收到评估结果之次日起七日内与乙方协商补偿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补偿款项，乙方同时协助办理土地、海域使用权收回事宜”，评估报告已做出，原告应与第三人协商案涉海域收回事宜。原告未获得合法补偿系由于其未依照《框架协议》履行约定义务。第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部分证明对象有异议。第三人认为，1.《框架协议》不是民事协议，是行政协议。2.行政协议作为行政行为的一种，一经作出即具有公定力、确定力、执行力，非经法定程序不得撤销。因此，不存在所谓效力待定，行政协议要么是合法有效的，要么通过复议或者诉讼进行撤销，因此该协议是确定的有效的。3.原告至今未获得补偿款的原因在原告，是原告不满意评估补偿的结果。该证据与原件核对无异，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针对证据9，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认为，1.第三人不服该案判决已上诉，案号为（2020）闽行赔终62号。该判决尚未生效，该案判决书内容不能成为定案依据。2.该案中，原告请求第三人赔偿经济损失，恰恰说明原告已通过起诉的方式认可了其事实上已被收回案涉海域的使用权，此事实状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亦在判决中予以认可。第三人对证据9的质证意见与对证据8相同。该证据与原件核对无异，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针对证据10，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认为，1.第三人不服该案判决已上诉，案号为（2020）闽行终368号。该判决尚未生效，该案判决书内容不能成为定案依据。2.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同时又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第三人赔偿经济损失，恰恰说明原告已通过起诉的方式认可了其事实上已被收回案涉海域的使用权。3.本判决书中法院亦对案涉海域已被收回的事实状态予以认可。第三人对证据10的质证意见与对证据8相同。该证据与原件核对无异，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针对证据11，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认为，该证据仅能说明法院认为《框架协议》系行政协议，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不能证明《框架协议》效力待定并已经终止，原告至今未获得合法补偿或赔偿。第三人对证据11的质证意见与对证据8相同。该证据与原件核对无异，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与原告证据8-10相结合可证明《框架协议》属行政协议性质，原告就案涉海域使用权尚未获得政府补偿或赔偿，但（2019）闽03行赔初66号、（2019）闽03行初539号判决书尚未生效，不足以证明《框架协议》效力待定并已经终止；针对证据12，被告、第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认为该批复的最后一句话，说明了项目招标范围、招标形式等按照法律规定实行，最终实际上也是由平潭海事局负责招标、建设的。第三人认为，根据该证据的抬头，该证据只是前期论证报告，不能证明后续的实际实施主体。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被告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福建海事局平潭海事监管基地工程施工招标公告》，用以证明海事监管基地的建设主体系平潭海事局，被告并未侵害原告的权益，即被告不是本案诉讼的适格主体；证据2.《关于金井湾组团用海项目选址工作专题会议纪要》（〔2013〕41号），用以证明第三人同意海事监管基地的选址方案；证据3.《关于福建海事局平潭基地项目的规划意见函》（岚综实规函〔2014〕33号），用以证明平潭综合实验区规划局认为项目用地基本符合平潭综合实验区总体规划及在编的金井湾组团控制性详细规划，同意先行启动码头岸线建设工程，待日后海事局机构编制及建设规模确定后，再统筹考虑办理审批手续；证据4.《关于福建海事局平潭海事监管基地工程建设意见的函》（岚综管函〔2015〕160号），用以证明第三人同意福州海事局开展该项目所需的各项前期工作，并支持福州海事局该项目在已批复的陆域及相关岸线开展海事监管基地建设；证据5.《平潭综合实验区总体发展规划》、证据6.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行终272号行政判决书，证据5-6用以证明原告的船舶修造厂建设项目用地规划（企业用地）与国务院批准的《平潭综合实验区总体发展规划》中制定的相关规划（港口经贸区）已不相适应；证据7.《框架协议》及《资产评估委托合同》，用以证明《框架协议》约定，以协议的方式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和海域使用权，原告有义务配合第三人办理相关所需手续，原告已同意第三人收回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和海域使用权，并接受对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和海域使用权进行评估。因此，原告实际已“丧失”案涉海域使用权；证据8.编号为PTJD-SG-2016《福建海事局平潭海事监管基地工程施工合同》、证据9.中标通知书，证据8-9用以证明海事监管基地的建设主体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平潭海事局，被告并未侵害原告的权益，即被告不是本案诉讼的适格主体；证据10.（2019）闽03行初539号行政判决书、证据11.（2019）闽03行赔初66号行政赔偿判决书，证据10-11用以证明原告已就第三人收回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和海域使用权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事实上已“丧失”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和海域使用权，无权提起本案诉讼。该两案的审理结果关系到原告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以及被告是否构成侵权，因此，本案依法应中止审理；证据12.港口工程交工验收证书，用以证明海事监管基地完工日期为2019年8月30日，交工日期为2019年10月18日；证据13.福建海事局平潭海事监管基地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用以证明海事监管基地主体工程审定金额为74073718元；证据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用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平潭海事局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证据15.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行终286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原告的土地使用权已被收回。 对于被告证据，结合质证意见，认证如下：第三人认可被告上述证据证明力。针对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认为，正如该证据中第一段所表述的，该项目由交通运输部432号文批复的项目业主是本案被告，而非平潭海事局。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针对证据2-4，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认为，第三人在没有收回案涉海域使用权的情况下，无权将案涉海域交给被告用于建设，且这种实质上的用地用海审批行为在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中已经确认违法。原告还认为，证据2-4都表明案涉海域的建设是由被告去参与相应的活动以及公文往来获取相应的审批，这证明两点，被告是相关项目的实际持有人，第三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三份批文都发生在2015年之前，这个是重要的时间节点。被告说这个项目是平潭海事局建设，但平潭海事局是在2015年11月12日成立的，交通部作出可行性批复时平潭海事局还未成立。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证据2-4真实性均予认可，该证据之形式合法，且证据内容与本案相关，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确认；针对证据5-6，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认为，即便平潭综合实验区是对台的窗口，也是需要造船业等的，如果船舶故障需要到很远的地方修理，这实际上是不利于平潭的定位的。本院对证据5-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证明原告修造船项目已不符合政府相关规划；针对证据7，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认为，证据7缺乏必要的合同要件，缺乏法律依据，由此，被告主张原告已经丧失了案涉海域使用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均予认可，该证据之形式合法，且证据内容与本案相关，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确认。该证据可证明原告、第三人就案涉海域使用权收回补偿的相关事宜达成《框架协议》，但不足以证明原告已丧失海域使用权；针对证据8-9，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认为，虽然施工的主体是平潭海事局，但平潭海事局作为被告的下级分支机构，被告可以选取对其有利的材料提供法庭，但最终项目建设持有人应该以国家的批文为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均予认可，该证据之形式合法，且证据内容与本案相关，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确认；针对证据10-11，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认为，《框架协议》、资产评估委托合同缺乏必要的合同要件，缺乏法律依据，由此，被告主张原告已经丧失了案涉海域使用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不能认为原告丧失了诉讼请求，更不能认为原告是在滥用权利。根据实际时间节点，对方在2013年就在谋划原告的海域使用权。本院认为，被告证据10-11与原告证据9-10相同，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确认，可证明原告已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判决确认平潭管委会审批核准海事监管基地用地用海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但不足以证明原告已丧失案涉海域使用权；针对证据12-13，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原告述称，经其查询被告的官网，平潭海事局是2015年8月获得成立批复，但系被告的直属分支机构，不是独立的机构，平潭海事局的做法在效力上应等同于受被告指派完成，其后果应该由被告承担。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确认；针对证据14，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认为：被告系选择性举证，隐匿了重要证据。在我国，使用国家资金建设的重大项目，需要有一系列批文。相应的批准文件上，均会载明项目建设方和责任方。被告补充举证本证据，其在于证明该项目系平潭海事局持有，平潭海事局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但事实上，海事监管基地系被告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批准建设的项目，被告实际控制和持有案涉项目的全部批准文件。被告同时持有设立平潭海事局的批文。根据《交通运输部部属单位基本建设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该项目应当具备经批准的项目建议书、可行性研究报告、工程设计文件和开工手续；根据该办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完成后，由项目建设单位按照规定程序报送审批部门审批，并根据项目类型附以下有关文件，城乡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出具的选址意见书、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出具的用地预审意见、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出具的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意见、海洋行政主管部门的预审意见、项目所在地港口管理部门签署同意意见的港口岸线使用申请表等文件。在上述文件中，原告已当庭提交的证据12已经显示项目建设人为被告，被告应当持有上述批文。上述案涉海事监管基地项目批文、交通部设立平潭海事局的批文均系可以查明案涉项目归属及责任单位均为被告的重要书证，可以证明早在平潭海事局成立之前，被告就已经申请办理了海事监管基地的上述批文，且平潭海事局系被告的直属分支机构。但被告当庭否认系项目建设方，且在本案举证过程中选择性提交证据，隐匿重要书证。故原告已经申请法院责令其交出上述书证。如其在法院要求下，仍拒不提供其持有的相应证据，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确认。该证据与被告证据1、8、9、12、13相互结合可证明，海事监管基地已完工，造价74073718元，项目业主系机关法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平潭海事局。原告证据2、12则不足以证明被告是海事监管基地项目业主；针对证据15，原告认为被告举证已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该项举证虽超过举证期限，但其涉及原告国有土地使用权是否已被政府收回的问题，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的“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证据，且被告举示该证据所要证明之待证事实，原告在庭审中亦已认可。故，对证据15之证明力应予采信。 第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框架协议》、证据2.《资产评估委托合同》、证据3.2018年2月5日案外人长城评估公司向第三人出具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据1-3用以证明，1.第三人已与原告就海域使用权补偿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主张海域使用权受侵害缺乏事实根据。2.海域补偿的《框架协议》和《资产评估委托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应当继续履行，原告如对补偿有异议，应当对补偿提起民事诉讼而非本案的侵权之诉；证据4-6，第三人当庭撤回，不再作为证据；证据7.（2020）闽01民终650号民事判决书、证据8.2020年4月28日，长城评估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宁长城资评报字[2020]第044号）、证据9.2020年1月17日第三人向原告作出的《平潭综合实验区管委会关于履行的催告通知书》、证据10.2020年2月21日第三人向原告作出的《平潭综合实验区管委会关于继续履行的决定书》、证据1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证据7-11用以证明，1.原告与第三人达成一致意思，同意以协议方式收回原告的土地、海域使用权。2.土地、海域使用权的价值已经确定，《框架协议》具有可履行的内容。3.第三人已依法要求原告继续履行行政协议即《框架协议》，第三人有权依照行政协议司法解释规定，在条件成就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该协议；证据12.（2019）闽01行终286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原告的土地使用权已被收回；证据13.《平潭县幸福洋二期垦区评估和赔偿框架协议》、证据14.（2016）闽行终192号行政判决书，证据13-14用以证明，1.在类似案件中，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判决形式确认，政府与被征收人以协议方式协商收回土地海域使用权系合法有效，且具有约束力。2.框架协议的内容具有可执行性，应当依约履行各自义务；证据15.《关于〈催告通知书〉的回函》、证据16.《平潭综合实验区管委会关于履行〈关于福建远大船业有限公司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和海域使用权收回的框架协议书〉的催告通知书》的送达证明、证据17.《平潭综合实验区管委会关于继续履行〈关于福建远大船业有限公司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和海域使用权收回的框架协议书〉的决定书》的送达证明，证据15-17用以证明第三人依法将催告通知书、决定书送达给原告，且原告已经接收。 对于第三人证据，结合质证意见，认证如下：被告对第三人上述证据均予认可。针对证据1-3，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原告认为，《框架协议》的签订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这个协议没有履行下去，如果原告拿到了所有补偿款，确实丧失了海域使用权等权利，因被告从中作梗，协议没有进行下去。本院认为，第三人证据1-2与被告证据7相同，故本院对第三人证据1-2的认证意见同被告证据7，即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第三人证据3虽系复印件，但其所载明事实与原告证据8中的法院查明事实可相互印证，所以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第三人证据1-3证明，原告、第三人就案涉海域使用权收回补偿的相关事宜达成《框架协议》，并与长城评估公司签订《资产评估委托合同》；第三人撤回证据4-6，本院不再认证；针对证据7，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原告认为，该份判决书第11页明确对案涉评估报告是否作为协商依据，不予评价。本院认为，该证据与原告证据8相同，故认证意见与本院对原告证据8的认证意见相同，即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针对证据8-12，原告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认为，《框架协议》没有履行的情况下，原告是没有丧失诉权的，本案被侵权的事实在先，而《框架协议》在后。本院认为，第三人证据8无原件可供核对，虽然该证据内容与本案有关联性，但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第三人证据9-10虽无原件可供核对，但可与第三人证据15-17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第三人证据9-10可证明第三人已作出行政决定书，要求原告继续履行《框架协议》。第三人证据11，系司法解释规定，属于依据，不可视作证据。第三人证据12与被告证据15相同，故本院认证意见与对被告证据15的认证意见相同，即确认其证明力；针对证据13-14，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告认为，这个案件对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案件没有参照性，因为在幸福洋案件中，框架协议之后又签订了补偿协议，本案的原告和第三人没有达成协议，实质性的条件没有达成，而幸福洋案件中已达成。本院认为，证据13-14无原件可供核对，且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证明力不予认可；针对证据15-17，原告认为举证已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证据15-17与原件一致，虽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但其涉及《框架协议》是否具备执行力的问题，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的“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证据，故对证据15-17之证明力应予确认。 根据在案证据、庭审笔录，本院查明： 2006年10月27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闽政地﹝2006﹞404号《关于福建远大船业有限公司修造船项目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同意征收平潭县北厝镇吉钓村集体所有土地13.1791公顷，以出让方式提供给原告，作为原告修造船项目建设用地。2007年2月1日，原告取得平潭县国用﹝2007﹞第070001号和第07000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8年4月29日，原告取得国海证083570013号和083570014号《海域使用权证书》。该两份《海域使用权证书》载明项目名称均为“福建省远大船业有限公司修船七万吨、造船三万吨船坞和配套工程”，用海类型均为“船舶工业用海”，用海设施和构筑物分别为“船厂厂区”、“船坞、船台和船厂港池”，宗海面积分别为9.32公顷、51.56公顷。 在原告船舶修造项目建设过程中，第三人为推进实施金井作业区泊位工程项目建设，需要收回原告正在使用的国有土地、海域。2010年8月18日，第三人作出闽岚综实管综﹝2010﹞1号《关于金井作业区泊位工程项目涉及征迁事宜的通知》。2011年5月11日，第三人、平潭县人民政府对原告船舶修造项目的在建工程、现场机器设备及原材料等实施强制拆除。原告不服行政强拆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榕行初字第9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上述行政强拆行为违法，判令第三人、平潭县人民政府赔偿原告198787774元。该案当事人均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于2016年7月30日作出（2016）闽行终272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一审确认被诉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并无不当，鉴于“远大公司的船舶修造厂建设项目用地规划（企业用地）与2011年11月18日国务院批准的《平潭综合实验区总体发展规划》中制定的相关规划（港口经贸区）已不相适应，平潭县国土资源局作出了收回远大公司相关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远大公司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其原定项目的建设……平潭管委会和平潭县政府依法应对因强制拆除行为导致远大公司的在建工程、机器设备及原材料等资产的损失支付赔偿金”，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1年5月18日，平潭县国土资源局（后更名为环境与国土资源局）作出岚国土资﹝2011﹞34号《关于收回福建远大船业有限公司平潭县国用﹝2007﹞第070001号和07000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决定收回原告的平潭县国用﹝2007﹞第070001号和第07000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原告不服该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平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岚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上述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行政行为违法，但保留其效力，不予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于2019年5月17日对该案作出（2019）闽01行终286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3年5月24日，第三人印发《关于金井湾组团用海项目选址工作专题会议纪要》（〔2013〕41号），原则同意海事监管基地选址于黄门岛东南侧附近海域，金井1#泊位东北侧。2015年10月13日，第三人作出岚综管函〔2015〕160号《关于福建海事局平潭海事监管基地工程建设意见的函》，同意开展海事监管基地项目所需的各项前期工作，并支持该项目在已批复的陆域及相关岸线范围内开展海事监管基地工程建设。 2016年10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平潭海事局作为项目业主，发布海事监管基地工程施工招标。福建省港口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双方签订施工合同。海事监管基地工程于2017年2月16日开工，于2019年8月30日完工。经工程结算审核，审定工程价款为74073718元。另，原告、被告在庭审中均认可，海事监管基地工程所使用的海域在原告海域使用权四至范围内。 2017年8月17日，第三人作为协议甲方，原告作为协议乙方，在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导下签订《框架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以协议的方式收回乙方位于平潭金井湾片区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和海域使用权。乙方有义务配合甲方办理收回土地使用权和海域使用权的所需手续……”。协议还约定，双方同意由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摇号选择评估公司，承担土地使用权和海域使用权价值的评估事务，评估结果作为双方协商补偿参考依据，评估基准日确定为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之日。协议另约定，双方承认本次的评估结果，甲方在收到评估结果之次日起七日内与乙方协商补偿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补偿款项，乙方同时协助办理土地、海域使用权收回事宜。 2018年2月5日，原告、第三人与长城评估公司签订《资产评估委托合同》，委托该公司评估《框架协议》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海域使用权价值。2018年5月21日，长城评估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征求意见稿）。2018年10月14日，原告向第三人提出要求调整评估基准日的申请报告。第三人回函不同意，要求按原约定履行。2019年1月27日，原告因评估基准日问题向长城评估公司发函要求终止评估工作。平潭管委会遂向平潭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请判令：1.福建远大船业有限公司继续履行《资产评估委托合同》；2.长城评估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作出资产评估报告。长城评估公司反诉要求判决解除《资产评估委托合同》。平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28民初27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长城评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按《资产评估委托合同》约定出具资产评估报告，驳回其他诉讼请求。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对该案作出（2020）闽01民终65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7月25日，原告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判决确认平潭管委会审批核准海事监管基地用地用海行为违法。同日，原告一并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就平潭管委会审批核准海事监管基地用地用海的行为，诉请判决平潭管委会赔偿经济损失2亿元。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19）闽03行初53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平潭管委会审批核准海事监管基地用地用海行为违法；同日作出（2019）闽03行赔初66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平潭管委会支付原告赔偿金7979.4万元。平潭管委会提起上诉，两案件仍在二审审理过程中。 2020年1月17日，第三人作出《关于履行〈关于福建远大船业有限公司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和海域使用权收回的框架协议书〉的催告通知书》，认定《框架协议》不存在约定解除、法定解除条件，原告仍应当按照《框架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2020年2月21日，第三人作出《关于继续履行〈关于福建远大船业有限公司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和海域使用权收回的框架协议书〉的决定书》，决定：原告应于7日内，全面履行《框架协议》规定的所有义务，包括且不限于依法向评估机构支付有关评估费用、配合评估机构出具评估报告并依约签订相关《补偿协议书》、协助办理土地海域使用权收回事宜。 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基于海域使用权提起的物权保护纠纷。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被告是否适格 被告所举之证据1、8、9、12、13、14证明，案外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平潭海事局是机关法人，且系海事监管基地的项目业主。原告所举之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是海事监管基地的项目业主。原告系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作为其请求权依据，主张海事监管基地妨害其物权，则原告应将海事监管基地的项目业主作为请求对象，而非将其他主体作为请求对象。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法应驳回。 二、原告是否构成滥用民事权利 首先，即便拆除海事监管基地，原告的修造船项目亦无法再建设。案涉区域的相关规划已变更，原告无法继续实施不符合政府规划的修造船项目。原告修造船项目陆上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已被收回，余下的海域使用权尚未被收回。仅依据余下的海域使用权，客观上无法建设修造船项目；其次，第三人对原告修造船项目的征迁补偿工作仍在继续，原告对征迁补偿金额不认可，可依法对行政补偿行为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以实现补偿目的；再次，原告另案提起了行政赔偿诉讼，主张第三人就审核批准海事监管基地用地用海的行为赔偿2亿元，行政赔偿诉讼亦是原告寻求权利救济的正当、合法途径之一；最后，国家为海事监管基地建设投入74073718元，且已完工，若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则造成公共财政资金严重浪费，同时国家建设该基地的公共政策目的将完全落空。综上，在另有行政补偿程序、行政赔偿诉讼可供权利救济的情况下，原告于本案所提之诉讼请求，除使国家利益受损之外，其自身无法从中获益，如此行使物权的方式已明显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的“滥用民事权利”情形，依法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福建远大船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福建远大船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洪 审 判 员  曾大津 人民陪审员  张炯炯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姜昭琪 书 记 员  高彩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三十二条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 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 当事人一方要求另一方赔偿因逾期提供证据致使其增加的交通、住宿、就餐、误工、证人出庭作证等必要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