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6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家成，男，196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瑞娟，女，196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原审被告：吴启旺，男，196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原审被告：镇江恒旺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新区丁卯扬帆路3路**。 法定代表人：吴启旺。 上诉人何家成因与被上诉人邵瑞娟及原审被告吴启旺、镇江恒旺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4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张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家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邵瑞娟与吴启旺返还何家成借款45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吴启旺于2009年1月6日的150000元是案涉第一笔借款，该笔借款直接支付进邵瑞娟账户，故邵瑞娟理应与吴启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及省高院相关指导意见的规定，吴启旺的上述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非吴启旺的个人债务，邵瑞娟理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结合前述第一条分析，且根据《担保书》中吴启旺名下的恒旺公司对邵瑞娟的借款进行担保的情况，足以认定吴启旺与邵瑞娟在《担保书》中的债务均系共同债务。首先，从吴启旺出具的《担保书》及其借款时向债权人的陈述可知案涉借款均用于快递经营，再根据前述第一笔150000元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案涉其他借款因与第一笔借款用途一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次，根据《担保书》，恒旺公司为邵瑞娟离婚后向何家成亲属的借款提供了担保，因恒旺公司形式上是个人独资公司，故最终的担保债务是要投资人吴启旺承担的，由此可以肯定，邵瑞娟的借款吴启旺同样是债务人。既然邵瑞娟的债务是吴启旺的共同债务，那么何家成有理由相信吴启旺在同一份《担保书》中的债务也是邵瑞娟的共同债务。三、吴启旺的《承诺书》只是吴启旺对不赌博和挥霍的承诺，且《承诺书》时间在案涉借款后，故并不能否定案涉借款用于共同经营企业的事实，恒旺公司的工商登记足以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吴启旺与邵瑞娟共同债务。首先，恒旺公司的股份虽登记在吴启旺一人名下，但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该股份属于夫妻财产，且离婚后吴启旺并未与邵瑞娟对该公司股份进行处理，故该公司的股份至今仍属于吴启旺与邵瑞娟共同共有。如前所述，恒旺公司对案涉借款进行了担保，何家成有理由相信案涉借款用于该公司经营。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省高院相关指导意见的规定，案涉借款用于夫妻所有公司的经营，故即使案涉借款没有“共债共签”，也属于吴启旺与邵瑞娟的共同债务。其次，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监事属于公司法第四章规定的组织机构，行使着公司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职权，邵瑞娟在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未履行监事职责的情况下，其作为恒旺公司的监事，必然承担着该公司的监事职责，根据快递公司经营活动的性质以及吴启旺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及经理、邵瑞娟一直担任监事的地位与作用等，足以认定恒旺公司当属吴启旺与邵瑞娟共同经营的公司。最后，邵瑞娟为逃避何家成及其亲属的借款债务，采用假离婚的办法，将自己名下的房产及公司股份无偿转让给自己女儿，该事实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9963号及（2019）浙01民终9150号两案判决确认。 邵瑞娟答辩称，一、邵瑞娟对吴启旺于2009年1月6日借款150000元不应承担还款义务。该150000元虽然汇到邵瑞娟的银行账户，但当时该银行卡由吴启旺实际使用，邵瑞娟对该笔款项并不知情，且邵瑞娟事后对该款项也没有作出愿意承担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何家成作为债权人，在交易过程中处于相对优势地位，若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邵瑞娟和吴启旺两人，则在2015年8月30日签署《担保书》时，其完全可以也有条件要求邵瑞娟对案涉借款做出共同负债的意思表示，但该《担保书》第一条内容为吴启旺2009年1月6日、2009年10月10日、2010年1月27日、2010年3月20日向郑九娣、姜纯纲借款合计450000元。该内容明确了案涉450000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吴启旺，从该借条的内容也能证明何家成对于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吴启旺是认可的。综上，第一笔150000元汇款并不存在“共债共签”、“夫妻意思表示一致”等情形，故该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债务，邵瑞娟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二、根据恒旺公司出具的《担保书》，案涉其他借款也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首先从《担保书》内容看，关于何家成、邵瑞娟、吴启旺之间的多笔借款各实际借款人都已明确，如上所述，《担保书》第一条的内容已明确案涉四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吴启旺个人，而不是邵瑞娟与吴启旺的共同债务。其次，该《担保书》也明确了担保人是恒旺公司，由恒旺公司对《担保书》中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虽然恒旺公司是独资公司，但一人独资公司亦属于有限责任公司，在没有特殊情况下，其是以公司全部资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即使出现公司股东需对《担保书》中记录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仅能认定《担保书》第四条、第五条邵瑞娟的债务，吴启旺作为公司股东需承担连带清偿义务，但邵瑞娟并不是公司股东，也非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吴启旺以个人名义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邵瑞娟无需为吴启旺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义务。综上，不能仅凭恒旺公司为吴启旺、邵瑞娟的多笔债务提供担保，就认定《担保书》中的债务就是二人的共同债务。三、邵瑞娟提交的《承诺书》可以证实案涉借款并非用于共同经营企业。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由债权人举证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共同意思表示。仅凭恒旺公司的工商登记并不能证明吴启旺以个人名义的借款用于共同经营企业，何家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据邵瑞娟事后了解，案涉四笔借款发生期间，吴启旺经常赌博，经济上挥霍无度，生活上对家庭不负责任，这也是吴启旺与邵瑞娟离婚的真实原因，何家成对吴启旺当时的情况也知情。邵瑞娟提供的《承诺书》中有何家成作为见证人的签字，说明何家成当时知道吴启旺赌博、挥霍，对家庭不负责任，显然吴启旺并未将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邵瑞娟也从未因该四笔借款而受益。综上，根据邵瑞娟提交的《承诺书》，完全有理由相信案涉借款吴启旺并未用于共同经营企业，而是用于赌博挥霍，应认定为吴启旺的个人债务，邵瑞娟不应承担偿还义务。 吴启旺、恒旺公司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 何家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启旺、邵瑞娟归还何家成借款450000元，并支付利息414000元（以450000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恒旺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吴启旺、邵瑞娟、恒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启旺、邵瑞娟系夫妻关系，且与何家成系多年的朋友关系。吴启旺向何家成借款，何家成于2009年1月7日通过银行转存的方式存入邵瑞娟账户150000元，吴启旺、邵瑞娟未出具借据。同年8月27日，吴启旺独资1118000元在江苏镇江注册登记了恒旺公司，邵瑞娟任该公司监事。同年9月24日，何家成通过银行转账将100000元借款转给吴启旺，吴启旺于同年10月10日向何家成嫂嫂郑九娣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郑九娣人民币10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3%。2010年1月27日，何家成向吴启旺转账150000元，吴启旺未出具借据。同年3月20日，何家成向吴启旺转账50000元，吴启旺向何家成姪女婿姜纯纲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姜纯纲人民币50000元，月利息按2%计算付息。2010年7月25日，吴启旺向邵瑞娟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我承诺在以后的生活中对家庭负责，决不做不利于家庭和睦的事，决不赌博和挥霍，一切行为以家庭为重。以上诺言决不违背，如有违背愿将镇江圆通速递有限公司无偿转让给邵瑞娟。何家成作为见证人在《承诺书》上签名。2011年6月28日，吴启旺、邵瑞娟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2015年8月30日，吴启旺以恒旺公司出具《担保书》一份，载明：担保人同意对吴启旺及邵瑞娟以下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吴启旺2009年1月6日、10月10日、2010年1月27日、3月20日向郑九娣、姜纯纲借款合计45万元；二、吴启旺2012年10月9日向陈红借款50万元、2013年9月27日向陈伟借款50万元；三、吴启旺2014年1月31日、8月1日收到何家成的30万元借款；四、邵瑞娟于2014年3月23日向陈伟借款50万元；五、邵瑞娟2014年3月26日向何杰借款50万元；上述吴启旺及邵瑞娟的借款合计为275万元，现约定月利率为2%，该利息每月支付；上述借款出借人已经将所有债权转让给了陈红，借款人、担保人已经知晓该转让。担保人一栏盖有恒旺公司，并有吴启旺签名。2019年10月22日，债权人郑九娣、姜纯纲分别与何家成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债权人郑九娣、姜纯纲分别将债务人吴启旺的借款400000元和50000元转让给何家成。次日，何家成通过微信聊天通知吴启旺、邵瑞娟债权转让之事。后何家成经多次催讨无果，遂诉诸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何家成与债权人郑九娣、姜纯纲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何家成提供的证据能证实吴启旺向债权人借款450000元的事实。何家成将150000元款项转存至邵瑞娟账户，吴启旺、邵瑞娟未出具借款凭据，直至2015年8月30日，吴启旺追认了该笔款项是向债权人郑九娣借款，何家成认为邵瑞娟借款，其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应确认吴启旺个人借款。根据吴启旺出具的《承诺书》及恒旺公司注册登记情况，涉案借款的数额较大及连续性，且何家成未提供证据证明吴启旺的个人借款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需要，也未能证明邵瑞娟参与了吴启旺个人独资开办的恒旺公司的经营。故何家成要求邵瑞娟共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驳回何家成对邵瑞娟的诉讼请求。吴启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借款利息。借贷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吴启旺未返还借款本息，恒旺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家成合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保护。吴启旺、恒旺公司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吴启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何家成借款450000元，并支付利息414000元（以450000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恒旺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何家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40元，减半收取6220元，由吴启旺、恒旺公司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何家成主张其于2009年1月7日向邵瑞娟账户转账150000元是邵瑞娟向其所借，邵瑞娟不予认可，何家成亦未能提供双方就此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根据何家成提交的吴启旺于2015年8月30日代表恒旺公司出具的《担保书》，吴启旺确认该150000元及案涉另三笔款项系其所借。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四笔借款发生的时间及金额（2009年1月7日150000元、2009年9月24日100000元、2010年1月27日150000元、2010年3月20日50000元），结合由何家成作为见证人的吴启旺于2010年7月25日向邵瑞娟出具的《承诺书》之内容，认为何家成主张案涉四笔借款属于吴启旺、邵瑞娟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并无不当。何家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0元，由何家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郑纤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