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锦之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水长街******。法定代表人：张立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波，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献亮，男，199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青松，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锦之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之瑟公司）与被上诉人柯献亮因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6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之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波,被上诉人柯献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青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之瑟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或者改判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660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柯献亮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柯献亮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第二十三的规定解除涉案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该条例为行政法规，即使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信息披露义务，其违反的也仅是行政法规的管理性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双方合同解除。其次，根据《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特许人隐瞒应当披露而没有披露的信息或者披露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根据该规定，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中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的，并不当然导致合同解除，是否解除应当结合合同的性质、对被特许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产生实质性影响等进行综合判断，而非根据条例的规定直接认定双方合同解除。2.关于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的合同款及承担被上诉人的部分损失，上诉人认为，即使法院认定双方合同解除，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对其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虽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但仍属于合同法的范畴，同样适用合同法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虽提供永嘉万潮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告知函，但并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违约，上诉人并无过错，故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且上诉人受疫情影响，彻底倒闭，没有能力偿还债务。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有误，故向贵院提起上诉，希望能够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柯献亮辩称，上诉人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不能够因为疫情导致无力偿还债务，就不用履行返还义务。疫情是在上诉之后发生，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上诉理由。柯献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锦之瑟公司返还柯献亮合同款66800元；2.锦之瑟公司赔偿柯献亮损失5800元；3.锦之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锦之瑟公司系成立于2017年5月2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整，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餐饮服务、企业咨询与管理、企业形象设计、市场调研、经济信息咨询、市场营销策划、食品、服装、鞋帽、娱乐设备、百货、五金、文具用品销售等。2019年8月13日，柯献亮（乙方）与锦之瑟公司（甲方）签订了《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在浙江省温州市永嘉县开展“古茗”项目运营合作，甲方向乙方提供开展项目合作需要的核心技术资料、经营管理及商场运营等理论培训、技术操作培训、物料供给、设备采购及使用指导、店铺选址评估、装修设计指导、设备及物料配送、带店指导、督导等服务，乙方支付价款。协议与本案相关的约定如下：餐饮项目名称为“古茗”；合同期限自2019年7月8日起至2020年7月7日止；本合同项下收费由以下几类构成：1.技术培训费用，占合同费用总额的30%；2.网络教学课程，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3.核心资料交付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4.运营指导、市场推广指导等理论培训，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5.选址评估、装修设计和日常督导服务，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6.设备用具相关使用指导服务，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0%。以上各项费用共计61800元，乙方应在签约当日支付完毕。服务内容包括：核心资料、理论培训、技术培训、开业指导、选址评估、设计辅助、店铺督导。同日，柯献亮（乙方）与锦之瑟公司（甲方）签订《项目标示使用协议书》，约定甲方授权许可乙方使用项目标示“古茗”，使用方式为项目标示单店许可使用服务，甲方许可乙方使用项目标示的范围仅限于浙江省温州市永嘉县。项目标识许可使用期限自2019年7月8日起至2020年7月7日止。甲方承诺上述本协议期限内项目标识许可不收取乙方费用。乙方在合作期内无违约情况下可以与甲方续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但双方不再开展项目合作的除外。同日，锦之瑟公司（甲方）、柯献亮（乙方）签订补充协议1分，约定：如果因为甲方提供的古茗奶茶或古茗商标授权问题，古茗作品登记证书、相关著作权、知识产权问题，因工商部门查处使得乙方在当地开古茗品牌奶茶店导致店铺无法经营，由甲方出面解决，并愿意承担赔偿乙方以下损失：1.前期已支付的合作款项、设备费用。2.并且后期店铺租金、装修费用损失（具体以装修发票）。3.由于店铺拆迁、涨价等因素可免费更改店铺位置。4.后期订原材料价格保持第一次订购的价格。5.管理费5000元一年，以后不会涨价。同日，柯献亮支付锦之瑟公司上述合同价款66800元，锦之瑟公司向柯献亮出具授权书一份，载明：锦之瑟公司是第31类第28899133号“古茗”餐饮服务商标使用权人，授权柯献亮为我公司在浙江省温州市永嘉县上塘镇永兴路388号万潮购物广场的合作商，你经营店的名称古茗，本授权书配合双方合作协议，构成完整门店授权，双方权利义务以合作协议为准。2019年9月25日，永嘉万潮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柯献亮发出告知函：您申请锦之瑟公司授权的古茗奶茶入驻我商场的事宜，经过商场对您品牌授权书的审核，发现第31类并无注明奶茶类经营。因此不符合我商场入驻要求，商场审批未通过，对您带来的不便，请多谅解。另查明：锦之瑟公司系第28899133号“古茗”注册商标专用权人，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31类：谷（谷类）；活动物；宠物用香砂；酿酒麦芽；新鲜蔬菜；树木；新鲜水果；植物；植物种子；动物食品。再查明：柯献亮委托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参加本案诉讼，用去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审理过中，柯献亮为证明因锦之瑟公司违约给其造成了差旅费损失808元，提交了高速公路过路费发票、酒店订单、加油费账单、加油费发票。锦之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从涉案协议的约定内容来看，锦之瑟公司将“古茗”品牌项目及管理规范等经营资源许可柯献亮使用，使用方式为单店，并要求柯献亮按其经营模式开展经营活动，同时向其支付相应的经营费用。可见，上述约定内容符合商业特许经营法律关系的特征。关于柯献亮主张解除涉案协议的理由是否成立。《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鉴于特许经营中特许人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的经营状况、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情况等信息对于被特许人是否选择特许人的经营模式具有重大影响，本案中，锦之瑟公司未向柯献亮披露其授权的“古茗”商标不具有餐饮服务类别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导致柯献亮无法开店经营，实现合同目的，柯献亮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涉案合同解除原因系锦之瑟公司违约导致，故其应当赔偿柯献亮相应损失。柯献亮主张返还合同款668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柯献亮主张的律师费，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柯献亮主张的差旅费，一审法院考虑到因锦之瑟公司违约确会给柯献亮产生一定的额外差旅支出，结合柯献亮提交的证据酌定差旅费损失为6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柯献亮与锦之瑟公司于2019年7月8日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二、锦之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柯献亮返还合同价款66800元；三、锦之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柯献亮6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277元，由柯献亮负担227元，锦之瑟公司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是否可以解除；二、如涉案合同解除，双方应当承担何种民事法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合同可以解除。《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本案中，结合当事人所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的内容来看，锦之瑟公司许可柯献亮使用“古茗”注册商标经营餐饮项目，并给与相应的培训和指导，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以下信息：（一）特许人的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额、经营范围以及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基本情况；（二）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锦之瑟公司未向柯献亮披露其授权的“古茗”注册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不包括餐饮服务，导致柯献亮无法开店经营，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据此，柯献亮针对锦之瑟公司的违约行为，请求判令解除涉案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另外，《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的被特许人的合同解除权，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该条款规定在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中的具体化，当然应成为人民法院裁判民事案件的依据。因此，柯献亮有权以此要求解除合同。锦之瑟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适用《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解除合同系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锦之瑟公司应当承担返还费用、赔偿损失的民事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涉案合同解除原因系锦之瑟公司违约导致，故其应当返还费用，并赔偿柯献亮相应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锦之瑟公司返还合同款66800元，并赔偿损失6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锦之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485元，由上诉人南京锦之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山审 判 员  叶波平审 判 员  刘方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贾玉环书 记 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