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兰考县产业集聚区（迎宾大道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2571265220XU。法定代表人：闫兆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蚕青，系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1046077。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北部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0619898248H。法定代表人：陈锡鑫，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松松，系贵州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4201810050806。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琪，系贵州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4201711011311。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朝云，男，1986年6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甫，执业证号：32409011100142。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被告：盘州市第十中学（盘州市思源实验学校），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翰林街道干沟桥环东线外侧信用代码：125202026927424508。法定代表人:赵贤雍，系该学校校长。原审被告：徐盘江，男，1977年4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普公司”）、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朝云及原审被告盘州市第十中学（以下简称“第十中学”）、徐盘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派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方朝云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未区分涉案工程是工程分包还是劳务分包，本案原告在起诉状中载明了涉案款项系人工工资，且被上诉人事实上提供的也仅是劳动力，而非工程本身，故一审认定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承担连带之债的前提为存在法律依据或者当事人之间存在约定，上诉人未对涉案债务作出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法律也未明确规定有资质的企业将资质出借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后企业应当对个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判决派普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无法律依据。三、派普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提供的均是不需要相关劳务资质的劳务作业，其与徐盘江之间形成的事实劳务合同关系有效，上诉人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合同产生的效力不能及于上诉人。同时涉案工程有关的印章均是徐盘江私刻，由徐盘江保管、使用，印章仅代表涉案施工项目，而徐盘江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加盖项目章的结算行为也仅能代表自己，与上诉人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裕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工程项目并非上诉人承建，系徐盘江借用上诉人公司资质对盘州市思源实验学校综合教学楼和中学教学楼工程项目进行施工，徐盘江在承接该项目后将中学教学楼刮磁粉的劳务分包给被上诉人方朝云，双方基于此产生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在原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已认可涉案款项系徐盘江所拖欠的刮磁粉款，并且在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盘县思源学校建设工程磁粉班组结算》中，从其与徐盘江约定的单价4.5元（市场价刮瓷粉包工包料应为30元左右）也能够很明显地看出，该结算单仅仅系双方针对刮磁粉项目的劳务费进行结算。因此，徐盘江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签订口头或书面的建设施工合同，徐盘江与被上诉人之间实际并未产生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应属劳务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如判决诉讼主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根据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依法判决。本案中，没有合同约定裕华公司应对徐盘江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法律也未明确规定有资质的公司出借资质给没有资质的公司从事劳务的，其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方朝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十中学述称，方朝云与我方不存在合同关系，我方该履行的义务已履行完毕，不应承担责任，且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及审计，不存在工程欠款。徐盘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方朝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3054元，支付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2020年3月2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45968.68元，并以未支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3月3日起至全部工程款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徐盘江以派普公司（原名称为“河南派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经招投标并中标盘州市第十中学（盘州市思源实验学校）教职工宿舍、学生宿舍、室外多功能厅的工程，以裕华公司的名义经招投标并中标第十中学综合教学楼、中学教学楼工程。后徐盘江将刮瓷粉分项工程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2018年2月10日，经原告与徐盘江结算，双方作出一份《盘县思源学校建设工程瓷粉班组结算》，确认方朝云班组完成中学教学楼、男生1号宿舍、女生1号宿舍刮瓷粉工作，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59054元，已支付66000元，尚欠93054元。徐盘江在结算单上加盖了“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盘县思源实验学校项目资料专用章”、“河南派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盘县思源实验学校学生宿舍建设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上述工程施工完成后，第十中学于2016年9月开始使用上述工程，但该工程至今未进行验收，也未进行结算。庭审中，第十中学自认尚有质保金1215044.15元未支付工程承包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原告主张的款项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各自承担何种责任。关于本案是否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问题。原告组织施工班组从徐盘江处承包工程进行施工，原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无论是否为包工包料，原告施工完成后向徐盘江交付的是建设工程中的施工成果，属于该建设工程的一部分施工内容，原告的施工内容并非简单的劳务叠加，还包含一些建设工程的专业技术，故原告与徐盘江之间并非单纯的雇佣关系，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关于原告主张的款项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各自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徐盘江借用派普公司资质中标第十中学教工宿舍、学生宿舍、室外多功能厅建设工程，借用裕华公司的资质中标第十中学综合教学楼、中学教学楼工程，并将中学教学楼部分施工项目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后徐盘江与原告进行了结算，故与原告直接形成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为徐盘江。徐盘江虽然在结算文件中加盖了派普公司及裕华公司项目部印章，但徐盘江仅是借用派普公司、裕华公司的资质承接工程，其行为不能代表派普公司和裕华公司。徐盘江将建设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原告进行施工，原告与徐盘江之间的约定无效。虽原告与徐盘江之间的约定无效，但原告与徐盘江进行了结算，应视为徐盘江同意对原告完成的该部分工程验收合格，故徐盘江需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经结算，徐盘江欠付原告工程款93054元。在原告与徐盘江结算后，徐盘江应及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故徐盘江自2018年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35%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原被告并未约定利息计算标准，故原告要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中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2020年3月2日，利息为8433元（93054元×4.35%÷12个月/年×25个月≈8433元）。派普公司、裕华公司明知徐盘江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还借用其资质给徐盘江承包工程进行施工，派普公司、裕华公司的该行为属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其对徐盘江在施工过程中欠付工程款的行为存在主观上的过错，故派普公司、裕华公司应对徐盘江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十中学将工程发包给派普公司、裕华公司进行施工，其应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第十中学作为工程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第十中学称只差欠派普公司、裕华公司工程质保金，且工程质保金现已使用完毕。但第十中学现尚未与派普公司、裕华公司进行结算，不能确定欠付工程款的金额。此外，第十中学称未支付的质保金现已使用完毕，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应由第十中学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徐盘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方朝云工程款93054元，支付2018年2月11日起至2020年3月2日的利息8433元，并以未支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向原告方朝云支付自2020年3月3日起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盘州市第十中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方朝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0元，由原告方朝云负担416元，由被告徐盘江、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盘州市第十中学负担112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向原审被告第十中学申请拨付工程款的申请表上，施工单位处也出现加盖案涉项目资料专用章的情形。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2、上诉人派普公司、上诉人裕华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属于徐盘江承包的建设工程的一部分施工内容，施工中需要一定的建设工程相关的技术，并非简单的劳务，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工程是徐盘江分别以二上诉人的名义从原审被告第十中学处承包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徐盘江与被上诉人结算时在结算单中加盖案涉项目资料专用章，实际上是以二上诉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同时，施工过程中施工人在向原审被告第十中学申请拨付工程款的申请表上，也出现施工单位处加盖了案涉项目资料专用章的情形，可见案涉项目资料专用章在施工过程中还代表二上诉人对外使用，且二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实案涉项目资料专用章系徐盘江私自刻制，故二上诉人应对本案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二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由二上诉人对案涉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未加重二上诉人的责任，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以二上诉人违法出借资质给徐盘江承包工程为由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派普公司、裕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后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各预交2330元），由上诉人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30元，由上诉人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芳审判员 蒙彩虹审判员 唐丽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欢予书记员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