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83刑初463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瑞祥，男，1975年12月9日出生于湖北省襄阳市，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户，户籍地为襄阳市襄州区，住襄阳市樊城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2019年7月10日被枣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枣阳市看守所。辩护人何显刚，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唐金爽，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鄂枣检刑诉〔2019〕4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瑞祥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8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又以鄂枣检刑变诉〔2020〕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陈瑞祥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枣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瑞祥及其辩护人何显刚、唐金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枣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7月10日8时许，被告人陈瑞祥在枣阳市王某镇“王威宾馆”推销床上用品的宣传活动结束。8时30分，陈瑞祥驾驶鄂Ｆ×××**号牌小型普通客车载乘员工艾某、熊某、刘某准备离开王某镇。期间，被害人孙某因不满意购买的床上用品找艾某退货，后看见艾某等人上车准备离开时，便追赶陈瑞祥驾驶的车辆，孙某拉住车的左后车门并随车前移，期间车门被孙某打开二次，均被艾某关上车门，车辆在行驶的过程中将被害人孙某带倒在地，左后车轮辗轧孙某头部致当场死亡，陈瑞祥驾车加速逃离现场。群众报警后，王某派出所经走访调查与陈瑞祥取得电话联系，陈瑞祥于当日上午到王某派出所接受调查。陈瑞祥在被带往交警大队途中，艾某给陈瑞祥发微信，让陈瑞祥不要承认车撞到人了，并说车上四个人的说法要一致，微信发一条删一条等。后侦查机关找艾某取证时，艾某为了包庇陈瑞祥逃避法律追究作了虚假证言。2019年8月24日，陈瑞祥与被害人的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经济损失31万元，并取得谅解。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现场、车辆照片等物证，到案经过、接处警信息表、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等书证，证人证言，湖北省枣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及户籍信息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瑞祥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他人死亡的危害结果，因过于自信的过失，致使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处罚。被告人陈瑞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其辩护人何显刚辩称，本案系过失犯罪，被告人主动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且当庭认罪，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的家人积极筹措资金赔偿，并与被害人的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的行为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此前无违法犯罪行为，且表现一直良好，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唐金爽辩称，被告人陈瑞祥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案情，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系过失犯罪，且案发后被告人的家人积极想办法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0日8时许，被告人陈瑞祥组织员工在枣阳市王某镇“王威宾馆”开展的床上用品销售宣传活动结束。8时30分，陈瑞祥驾驶鄂Ｆ×××**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在路边等待艾某、熊某、刘某准备离开王某镇，此时被害人孙某找艾某要求退货，后孙某看见艾某等人上车准备离开时，便追赶陈瑞祥驾驶的车辆，并先后二次拉开车的左后车门，均被艾某关上，被害人孙某继续追赶陈瑞祥驾驶的车辆的过程中被带倒在地，车左后轮轧在了孙某的头部，致其当场死亡，后陈瑞祥驾车加速逃离了现场。接警后，经王某派出所走访调查并电话通知陈瑞祥，陈瑞祥于当日上午到王某派出所接受调查。陈瑞祥在被带往交警大队的途中，艾某给陈瑞祥发微信，让陈瑞祥不要承认车撞到了人，并说车上四个人的证言要一致，微信发一条删一条等。后侦查机关的办案民警找艾某取证时，艾某为了包庇陈瑞祥逃避法律追究作了虚假证言。另查明，2019年8月24日，被告人陈瑞祥的家人与被害人的近亲属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赔偿协议，已履行赔偿款31万元，被告人陈瑞祥的行为得到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据以定案的证据有：1.证人谢某1证实，2019年7月10日7时许，和妻子孙某一起到王某“王威宾馆”销售活动现场去退货。等现场人群散了后，孙某给一名女工作人员说要退货，那名工作人员要走，往停在宾馆外面白色的小车上跑时，妻子孙某追上去拉住女工作人员的衣服出了宾馆的大门，其转身进宾馆拿被子，出来后看见孙某已经躺在宾馆南五六十米远的地方没有动静了，旁边的那辆白色小车不见了。2.证人肖某证实，2019年7月10日8时许，看见一辆白色的越野车从“王威宾馆”出来往王某街南边行驶，有个老太太在拉驾驶室车门，车门被拉开二次，但那辆车一直没有停，当车行驶到事故现场时将老太太带倒在地，车的左后轮从老太太身上轧了过去，老太太鼻孔流血、身体打颤，一会就没了动静，那辆车从老太太身上轧过去后加速朝高速方向跑了，有人报了警。驾驶员是个年轻的男性，车上还坐有几人。听路边的人说，开车的人在王某做活动，老太太找他退钱。3.证人谢某2证实，2019年7月10日上午9时许，王某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在自己经营的酒店里，问是否有一辆白色东风越野车司机在店里住宿过？并将东风越野车的视频给我看，我认出是在我酒店来过的司机开的那辆车（鄂Ｆ×××**），他们在做床上用品展销。该司机当天凌晨4点多和四五个人一起来的，其中一个女的打电话让我开了门，他们进大厅后我去买菜直到9点才回来，回来后人和车都不在了，听说那辆东风越野车把一个老太太撞倒了。警察走后，我回拨了凌晨让我开门的那名女子的电话，告诉她他们的车将一名老人撞倒了，那名女子说她没有看到，我让他们直接到派出所去。4.证人刘某证实，2019年7月10日5时许，陈瑞祥驾驶一辆白色东风越野车载着我和熊某、艾某一起到枣阳王某一宾馆推销床上用品，8时许准备收工返回襄阳。当时陈祥瑞驾车停在酒店外面的公路边，熊某先上车坐在后排中间，艾某坐在后排左侧，我坐在后排右侧，后陈瑞祥就驾车沿着公路往南走，刚走了一二米，左后侧车门被打开有十几厘米的缝隙，我看见有个人在左后侧车门外将门拽开，还在外面叫唤，艾某将车门关上了。车继续向前走了二三米，左后侧车门再次被拉开，我看见是个老太太拽开的，刚拽开艾某又将车门关上了。陈瑞祥开着车慢慢向前走，那个老太太在左后侧车门外跟着车跑，陈瑞祥问咋回事？艾某说老奶奶要退货。陈瑞祥继续驾车往前走，老太太继续跟着跑，又走了七八米，我听见车下面响了一声，感觉左后车轮颠了一下，然后陈瑞祥就驾车加速往前开，走了一截后陈瑞祥说：“这回要出大事”，我们都没有说话。在枣阳下高速快进市区时，陈瑞祥接了一个电话，说交警队的找他，他和艾某就到王某去了。因怕自己牵连进去，另因艾某说已和陈瑞祥商量好，让车上的人都说不知道车撞到了人，也让我说不知道有人拉门等，所以刚开始没有说实话，作了假证。5.证人艾某证实，2019年7月10日5时许，陈瑞祥驾驶鄂Ｆ×××**小型普通客车载着我和熊某、刘某一起到枣阳王某镇一酒店推销床上用品。8时许准备收工返回，来了一老头让退货，他老伴不退，老头就拽住我衣服要求退货，我让他俩商量好后再退，另外一阿姨让我留个电话，说退货的人住在棉花站，她回去了劝下让我走算了。我和刘某就上了停在公路边的车。我坐在车后排的左侧，刘某坐在右侧，熊某坐在中间。陈瑞祥见我们都上车后就驾车往南走，车刚走了一二米，车左后门打开了，有20公分左右的间隙，我以为车门没有关住，就直接把车门关上了，车在继续慢慢行驶的过程中，车左后门又打开了，我看见一老奶奶在车左后侧跟着车跑，我就说是不是有人跟着车在跑？同时我把车门关上了，陈瑞祥问：“咋回事？”我说刚才有个老爷子让一个老奶奶退货，陈瑞祥没有说话，开车继续往前走，我看见老奶奶还在左车后轮的位置跟着车跑，几秒后，我听到车下面有声音，车左后轮同时颠了一下，陈瑞祥的车没有停，加速往高速方向走了，嘴里说了一句：“这回要出大事了。”上高速后，陈瑞祥接了个电话说交警队的让他到王某，出事了，后我就陪他到了王某派出所，交警把他带走了。我怕牵连自己和车，就用微信给他交流，让他不要承认车撞了人，他让我给熊某、刘某交代好，要说法一致，都说没有看见撞人，我让他看一条信息删除一条等。6.证人朱某证实，2019年7月10日8时30分左右，听见有人喊：“轧死人了，车还在跑？”然后看见我家北边100米左右的路中间躺着一名老人，一辆白色的越野车向南加速行驶，速度很快，我就报了警。7.证人曾某证实，2019年7月10日8时30分左右，看见一名老年妇女在拉一辆由北向南缓慢行驶的白色越野车的左后车门，车门被拉开，但车没有停，速度比较慢，老年妇女拉着车门在小跑（跑的有二三十米远的距离），然后那辆越野车猛地加速，将老年妇女带倒在地，倒地后就没有再动了，那辆越野车加速向南跑了。8.证人甘某证实，2019年7月10日8时30分左右，看见一名老太太拉扯一辆由北向南行驶的白色越野车的左后车门，车门被拉开，但车还在向南缓慢行驶，我看见坐在左后门位置的是个女的，拉扯有50米左右，老太太小跑一直没有松手，然后那辆越野车猛地加速，将老太太带倒在地，越野车左后轮从老太太胳膊上轧过去，老太太此后没有动静，血也留了出来，白色越野车行驶了二三米远，路边的人都在喊叫让停车，越野车停顿了两秒左右加速向南跑了。9.被告人陈瑞祥供述，2019年7月10日8时许，我在枣阳市王某镇王威宾馆床上用品的宣传结束，后自己驾驶鄂Ｆ×××**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在王某街公路边等待三个员工上车，三人上车后都坐在后排，我以不到20码的速度驾车行驶，刚走十几米远，仪表盘上出现一个车后门未关好的图标，并且进行了声音提醒，我就说后面一车门没关上，他们把车后门关上后我就继续以20码的速度行驶，走了四五米远，听到车后轮响了一声，往后方瞟了一眼，没有看见不正常的情况，就没有停车，就加速向高速方向走了。在高速路上，朋友及交警分别给我打电话说车轧死人了，让到王某派出所去。将熊某、刘某送到枣阳城区后，我和艾某返回到了王某派出所。在去交警大队的路上，艾某用微信给我发了信息，大致意思是我不是故意轧的人，她和熊某、刘某都可以作证没有感觉车轧到了人，不让我害怕，她会找人来处理此事，让我看完一条信息删除一条，我看后也将信息删除了，到交警队后他们将我手机拿走了。10.湖北省枣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枣公司鉴（法）字〔2019〕49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伤情照片，鉴定意见为：孙某系生前被车辆碾压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11.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枣公交认字〔2019〕第071007C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陈瑞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某无责任。12.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鄂襄阳汇驰鉴〔2019〕毒鉴字第1919号、鄂襄阳汇驰鉴〔2019〕痕鉴字第9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从送检的陈瑞祥的血液中未检测出乙醇；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行经事发现场的鄂Ｆ×××**号牌小型普通客车的左后轮对孙某发生挤/辗轧。13.枣阳市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7月10日8时42分，该队接市局110指挥中心指令称：“王某跃进门报称小车撞人，肇事车辆车牌号为鄂Ｆ×××**白色东风越野车，已逃逸，要求处理。”该队立即组织民警赶赴事故现场，并在途中电话通知鄂Ｆ×××**白色东风越野车车主立刻将车辆开到事故现场。出警民警到达事故现场后，将被害老年妇女的尸体予以处理，在勘查现场过程中，出警交警接到王某派出所的电话称：肇事车辆及肇事司机已返回王某派出所，出警交警立即赶往王某派出所将肇事车辆暂扣，并将肇事司机陈瑞祥带往枣阳市交警大队进行调查。14.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枣阳市公安局110报警服务台接处警信息表，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肇事车辆及现场照片，陈祥瑞与艾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返还物品凭证，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枣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办案说明，驾驶人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3424号、342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被告人的户籍信息，手机微信照片、行车记录仪等视频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瑞祥因员工与他人发生纠纷，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驶离的过程中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他人死亡的危害结果，因过于自信的过失导致孙某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罪名成立。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且案发后被告人的家人代其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被告人的行为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唐金爽辩称，被告人陈瑞祥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案情，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事故发生后，经王某派出所走访调查并电话通知陈瑞祥，陈瑞祥虽与于当日上午主动到王某派出所接受了调查，但其到案后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辩护人辩称的该意见不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与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辩护人辩称本案系过失犯罪；案发后被告人的家人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被告人的行为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系初犯、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与证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瑞祥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0日起止2022年7月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桂菊审判员  孙俊波审判员  李有保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 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