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顺，男，197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晶，山东紫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浩，山东紫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天龙艺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张应镇大朱戈村。 法定代表人：刘祚合，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海波，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东升春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胶西镇永伟路（朱诸路）**。 法定代表人：苑善秀，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川，山东海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芬，山东海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德顺、青岛天龙艺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东升春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春明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德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东升春明公司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东升春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情况与事实不符。王德顺与天龙艺公司系因2007年5月至2011年3月期间发生借贷，天龙艺公司欠王德顺本息合计2546920元，并于2011年3月18日签订《土地、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用欠款折抵租赁费，后由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7日以(2014)胶民初字第6402号民事调解书对该事实进行确认。2016年8月26日，东升春明公司取得的债权系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与天龙艺公司于2014年1月发生的借贷，也就是说王德顺与天龙艺公司之间的借贷、租赁均在先，东升春明公司想处理案涉财产，根据法律规定应等王德顺与天龙艺公司租赁到期后才能处理；2.(2014)胶民初字第6402号民事调解书系一审法院作出的合法文书，该院不应也无权就同一案件事实作出撤销的法律文书；3.东升春明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不适格，其不具备原告资格。（1）(2014)胶民初字第640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并确认的是王德顺与天龙艺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东升春明公司在该案中无独立请求权，且在该案原诉形成之前及进行期间，该公司尚未受让中信银行债权，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无现实的利害关系；（2）(2014)胶民初字第6402号民事调解书系基于王德顺与天龙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达成，且有《土地、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签订在先，不存在错误内容。根据最高院第一巡回法庭副庭长张勇健在2018年4月18日在该法庭民商事审判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当事人不具有原诉第三人资格而仅以原诉裁判或调解结果错误为由提起撤销之诉，依法不予受理。原诉裁判或调解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可依职权启动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3）东升春明公司对天龙艺公司享有的实体权益系债权，根据（2019）最高法民申6858号民事裁定书，案外人是否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应从其声明的权利依据着手，并根据相关实体法律规范作出初步判断。一般来说，案外人的物权、股权等绝对权受到生效判决的妨害，且没有其他救济途径的，可初步判断其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资格。如其依据的是债权，则要从严把握原告资格，一般情况下不允许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对申请执行人债权债务的处理造成的间接影响，属于单纯事实上、经济上的不利影响，并不构成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只影响其一般性债的利益，而此种利益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所保护的民事权益范围，故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的利益；4.王德顺于(2014)胶民初字第6402号民事调解书作出之前已依据《土地、厂房、设备租赁合同》实际占有使用相关土地、厂房及设备，在调解书作出后与天龙艺公司的债权人发生纠纷并报警处理，且王德顺与该公司至今仍在履行该调解书。2015年5月16日在胶州市人民政府的主持下，天龙艺公司的债权人组成债权委员会，在原有天龙艺公司的基础上成立新公司青岛滕琳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滕琳公司），继续经营并偿还债务。经刘祚合等人居中协调，为保障滕琳公司正常经营以偿还众多债权人的巨额债务，王德顺将厂房、设备转给滕琳公司使用。王德顺与天龙艺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截至2011年，于该年签订《土地、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符合常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倒签情形；5.刘祚合的三份讯问笔录、刘腾飞的询问笔录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调取公安侦查卷宗时，未调取全案卷宗，未调取王德顺的笔录，选择性调取笔录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公安机关讯问笔录所对应的案由及立案手续在一审中均未提供，且未提供同步录音录像，如无立案手续，则属公安机关违法办案，所获证据应属无效。天龙艺公司系上述6402号案的原告，与该案有利害关系，刘祚合作为法定代表人所作“《土地、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签订于贷款之后”的陈述，系有利于该公司，未经与6402号案的相对人即王德顺所作陈述对比，不能认定事实。另刘腾飞作为天龙艺公司900万元贷款的第一债权人中信银行的员工，与公安机关所侦查的内容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人进行询问，其必然选择对其自身有利的方式进行陈述，且陈述也确实对其有利。 东升春明公司辩称，1.王德顺与天龙艺公司签订的《土地、厂房、设备租赁合同》是虚假的。东升春明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以下几点：（1）天龙艺公司向中信银行贷款时，涉案抵押的房地产并没有对外租赁；（2）一审法院（2014）胶民初字第6402号民事调解书中所涉《土地、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系天龙艺公司向中信银行贷款后补签的（即2014年1月以后才签订），而非该租赁合同落款时间所显示的2011年3月18日签订的；（3）天龙艺公司抵押的上述房地产一直由天龙艺公司经营使用，王德顺一直没有实际使用过；2.王德顺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不了其与天龙艺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从而也进一步印证了双方签订的合同是虚假的。综上，王德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维持原判。 天龙艺公司辩称，该公司认可王德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天龙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东升春明公司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东升春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东升春明公司的起诉根本不符合起诉条件，对此天龙艺公司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类似的书面意见，该院应在收到诉状之日起裁定驳回东升春明公司的起诉，但其起诉却被受理在案，适用程序错误，应予纠正；2.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只有原审中的第三人才有权利提起撤销之诉，而案涉（2014）胶民初字第6402号民事调解书早在2014年就已形成，东升春明公司直至2016年8月26日才受让了中信银行的债权，该案的第三人应为中信银行，东升春明公司不具有第三人的诉讼地位，其起诉不应被受理，应依法予以驳回；3.东升春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第三份证据，即公安机关对天龙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三份讯问笔录违法。该证据系公安机关应东升春明公司的要求，违法对天龙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祚合使用刑事案件讯问程序所取得，系公安机关的个别人员严重违反法律规定，随意以刑事手段干预民事纠纷所获得的，不具有证据效力，应不予采信。 东升春明公司辩称，1.该公司诉讼主体适格，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法院（2016）鲁0281民初1004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天龙艺公司偿还东升春明公司借款本息共计10301643.96元及自2015年12月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逾期利息等，东升春明公司对天龙艺公司所有的位于胶州市产证号为房权证胶自变字第××号的房产享有抵押权，在抵押担保范围内对该抵押物变现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等。东升春明公司经债权转让享有贷款银行所享有的全部权利，且上述权利经法院判决书予以确认。而一审法院（2014）胶民初字第640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内容损害了东升春明公司的上述民事权益，该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相关规定；2.天龙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祚合的三份笔录系公安机关依法定程序取得。2019年6月10日，王德顺向一审法院执行庭递交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书》及（2014）胶民初字第6402号民事调解书，称其对上述抵押财产享有租赁权。一审法院执行局法官于2019年6月17日向东升春明公司送达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书》和该民事调解书，此时该公司才知道此调解书。东升春明公司认为王德顺、天龙艺公司涉嫌虚假诉讼，可能构成刑事犯罪，遂向胶州市公安局张应派出所提出刑事控告，后派出所在侦查过程中认为，刑法修正案（九）（增加虚假诉讼罪）草案系2014年11月4日至同年12月3日公布,但正式实施日期系2015年11月1日，而一审法院（2014）胶民初字第6402号民事调解书形成于2014年11月7日，基于法不溯及既往原则，王德顺、天龙艺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公安机关遂终止侦查。对天龙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祚合所作的三份笔录为讯问笔录，该笔录系公安机关依法定程序，为了侦查案件而合法取得，天龙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东升春明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维持原判。 王德顺辩称，其认可天龙艺公司的上诉请求。 东升春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4）胶民初字第6402号民事调解书；2.诉讼费用由王德顺、天龙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2017年3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鲁0281民初10043号民事判决查明“2014年1月27日，中信银行作为贷款人（乙方）与借款人天龙艺公司（甲方）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编号：2014信青胶银贷字第260009号）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同意按本合同约定向甲方提供流动资金贷款900万元用于购买原材料，贷款期限一年，自2014年1月27日至2015年1月26日”、“2014年1月24日，被告刘祚合作为保证人与债权人中信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14信青胶银最保字第260011号）一份，约定为确保中信银行与天龙艺公司在一定期限内连续发生的多笔债权（以下简称主债权）的履行，保证人愿意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2014年1月24日，被告天龙艺公司作为抵押人与抵押权人中信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2014信青胶银最抵字第260005号）一份，约定为确保中信银行与天龙艺公司在一定期限内连续发生的多笔债权（以下简称主债权）的履行，保证人愿意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物为天龙艺公司所有的位于张应镇大河流村北土地证号为胶国用（2007）第18-9号土地及其所有的位于胶州市房产证号为房权证胶自变字第&tim**;×号的房产。2014年1月26日，中信银行与天龙艺公司分别到胶州市国土资源局、胶州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上述抵押事宜，取得了胶他项（2014）第100号、房他证胶监字第××号他项权证”、“2015年12月9日，中信银行与青岛春明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截至2015年12月9日，天龙艺公司未按约定偿还授信债务，未归还中信银行贷款本息共计10301643.96元。中信银行将2014信青胶银贷字第260009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所形成的主债权转让给青岛春明物流有限公司，主债权附属的其他权利（担保权利等）中信银行一并转让给该公司。2016年1月21日，青岛春明物流有限公司与初富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初富强。2016年8月26日，初富强与东升春明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东升春明公司，并将债权转让情况通知了本案被告”，判决：一、天龙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东升春明公司借款本息共计10301643.96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逾期利息；二、东升春明公司对天龙艺公司所有的位于胶州市产证号为房权证胶自变字第××号的房产享有抵押权，在抵押担保范围内对该抵押物变现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刘祚合对上述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祚合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天龙艺公司追偿。 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涉案房产、土地和设备被依法查封拍卖。2019年6月10日，王德顺以与天龙艺公司于2011年3月18日签订了《土地、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租赁合同未到期为由，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 2019年6月17日，一审法院执行局告知东升春明公司，王德顺对天龙艺公司的土地、厂房有租赁权。 2014年10月16日，天龙艺公司曾因租赁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王德顺【案号：（2014）胶民初字第6402号】，要求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厂房、设备租赁合同》。事实与理由：2011年3月18日，双方签订了《土地、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王德顺租赁天龙艺公司的土地30.06亩、厂房7600平方米（后增加到8380平方米）、设备一宗，因王德顺未履行合同义务，不能够继续租赁给王德顺使用，要求解除该合同。王德顺在该案的调解笔录中称：签订合同属实，但是王德顺履行了义务，不同意解除合同，并提交了情况说明和收款收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天龙艺公司在调解笔录中确认：属实。 2014年11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胶民初字第6402号民事调解书，查明“自2007年5月至2011年3月，天龙艺公司共欠王德顺1736000元、利息810920元，共计2546920元。因天龙艺公司资金困难，故用此款作为王德顺租赁厂房、设备及土地20年的租赁费。2011年3月18日，双方签订《土地、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王德顺租赁天龙艺公司的土地30.06亩、厂房7600平方米（后增加到8380平方米）、设备一宗，租赁期限自2011年3月18日至2031年3月17日，共20年”，调解协议内容为：天龙艺公司与王德顺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土地、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1年3月18日至2031年3月17日。 （2014）胶民初字第6402号案中的租赁合同内容为：天龙艺公司（甲方、出租方）和王德顺（乙方、承租方）签有《土地、厂房、设备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王德顺承租天龙艺公司的土地、厂房及设备，约定：1.租赁标的位于大朱戈村南，面积30.06亩，土地证号为胶国用(2007)第18-9号（以下简称为涉案土地），厂房位于标的土地之上，面积7600㎡，房产证号为胶自变字第××号（以下简称为涉案房产），设备一宗，附明细表一份；2.租赁期限自2011年3月18日至2031年3月17日共20年（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因甲方有一大批订单需要加工，乙方租赁日期自甲方履行之日起重新开始计算）；3.租赁费及交纳方式为：厂房、设备及土地租赁费（自2007年5月19日起至2011年3月18日止共借款本金壹佰柒拾叁万陆仟元整，利息捌拾壹万零玖佰贰拾元整，共计人民币贰佰伍拾肆万陆仟玖佰贰拾元整，作为厂房、设备及土地20年的租赁费），该合同落款日期为2011年3月18日。 该案中的收款收据显示：2011年3月20日，天龙艺公司向王德顺出具了收款收据一份，载明规格品名为“租赁费”，金额为2546920元，负责人处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祚合的签字并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 该案中的情况说明显示：2011年3月20日，天龙艺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自2007年5月至2011年3月，天龙艺公司共欠王德顺1736000元、利息810920元，共计2546920元。因公司资金困难，故用此款作为王德顺租赁厂房、设备、土地20年的租赁费。 2019年8月20日、9月10日、12月16日，胶州市公安局张应派出所对天龙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祚合进行了讯问，在讯问笔录中刘祚合称：其以天龙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大约在2014年1月份左右从中信银行贷了900万元，用来生产经营，贷款时厂房并没有对外租赁，公司与王德顺之间的租赁合同是在贷款之后签订的，租赁合同签订后厂房一直都是由刘祚合在经营，一直经营原因是为了偿还所有债权人的钱，当时所有债权人成立了一个债权委员会，签订了一份协议，成立一个新的公司腾琳公司来进行生产经营，承接原天龙艺公司的所有债务，优先偿还已经判决拖欠工人的工资160万元左右，后偿还所有债权人的债务，按照比例进行分配。其知道中信银行将债权转让给了东升春明公司。2015年3月份由胶州市人民政府金融办和里岔镇人民政府主持成立的债权委员会，2015年5月份正式签订了债权协议，其中王德顺并未签字。腾琳公司是所有债权人的，虽然法定代表人不是刘祚合，但还是刘祚合负责生产经营。天龙艺公司与王德顺之间的合同已经找不到了，该公司自成立起都是刘祚合在使用。 2019年7月23日，胶州市公安局对刘腾飞进行了询问，刘腾飞称在2013年1月至2017年3月担任中信银行胶州支行客户经理，天龙艺公司900万元的贷款系其本人给办理的，办理贷款前刘腾飞去天龙艺公司现场进行调查，该公司没有对外出租的迹象，刘祚合在贷款合同中写明天龙艺公司土地、房产未租赁给他人。 王德顺为证明实际使用了涉案房产和土地等提交了电费专用收据，电费专用收据显示客户名称为：青岛德聚鑫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聚鑫公司），客户地址为大朱戈村委会胶州市张应镇大河流村004，计费年月为2020年1月、4月。德聚鑫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德顺，该企业成立日期为2019年9月16日。 2015年5月16日，天龙艺公司签署了《债权重组协议》一份，债权委员会成员中没有王德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2014）胶民初字第6402号案中天龙艺公司与王德顺签订的租赁合同履行问题。 依（2014）胶民初字第6402号天龙艺公司起诉王德顺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天龙艺公司和王德顺的租赁合同、王德顺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2011年3月18日天龙艺公司因欠王德顺款，将其所有的土地、厂房、设备租赁给王德顺，以2011年3月18日至2031年3月17日20年的租赁费折抵欠王德顺的款，即从租赁合同的角度看，作为承租人的王德顺已支付天龙艺公司20年的租赁费，但2014年10月16日起诉时天龙艺公司在诉状中称“因王德顺未履行合同义务，不能够继续租赁给王德顺使用，要求解除该合同”，在该案的调解笔录中又认可了王德顺主张“签订合同属实，王德顺履行了义务，不同意解除合同”的事实和意见，从租赁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和天龙艺公司在该案调解笔录中的自认，不存在该公司在（2014）胶民初字第6402号案诉状中所称的王德顺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即该案不存在天龙艺公司与王德顺租赁合同履行的争议和王德顺未履行合同的事实，无需通过诉讼解决。 二、天龙艺公司与王德顺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关系。 刘祚合系天龙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于2019年8月20日、9月10日、12月16日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确认在2014年1月份从中信银行贷款900万元时，厂房没有对外租赁，天龙艺公司与王德顺的租赁合同系在贷款之后签订的，天龙艺公司自成立起均是该公司在使用，租赁合同签订后厂房一直也都是由该公司在经营，同时该笔贷款的经办人刘腾飞在公安机关讯问时也确认办理贷款前去该公司现场进行了调查，该公司没有对外出租的迹象，刘祚合在贷款合同中写明天龙艺公司的土地和房产未租赁给他人。通过以上二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在2014年1月份天龙艺公司从中信银行贷款900万元时，该公司的厂房没有对外租赁，该公司与王德顺的租赁合同系在贷款之后签订，厂房一直都是由该公司经营使用，该公司与王德顺的租赁合同并未履行。 但是这与（2014）胶民初字第6402号案中查明“2011年3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土地、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1年3月18日至2031年3月17日”的事实和确定“天龙艺公司与王德顺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土地、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1年3月18日至2031年3月17日”的协议是明显矛盾的，且（2014）胶民初字第6402号案未开庭，查明的事实均是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确认的调解协议内容也系双方协商的意见，不具有客观性，故可以认定（2014）胶民初字第6402号案中查明的事实和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无事实依据，调解内容错误。 三、是否损害了东升春明公司的民事权益 2014年1月27日，天龙艺公司向中信银行贷款时，就以其位于张应镇大河流村北土地证号为胶国用（2007）第18-9号土地及其所有的位于胶州市房产证号为房权证胶自变字第&tim**;×号的房产设定了抵押。在贷款之后，天龙艺公司与王德顺签订了时间为2011年3月18日的《土地、厂房、设备租赁合同》，虚构了该公司在银行抵押的土地、房产上存在租赁的事实。 2017年3月10日的（2016）鲁0281民初10043号民事判决中确定“一、天龙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东升春明公司借款本息共计10301643.96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逾期利息；二、东升春明公司对天龙艺公司所有的位于胶州市产证号为房权证胶自变字第××号的房产享有抵押权，在抵押担保范围内对该抵押物变现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刘祚合对上述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东升春明公司依判决确认享有的债权、抵押权向法院申请了执行，执行过程中，王德顺以其与天龙艺公司于2011年3月18日签订了《土地、厂房、设备租赁合同》未到期为由，请求解除对该公司土地、厂房、设备的查封、拍卖，显然损害了东升春明公司实现债权的权利。综上，（2014）胶民初字第6402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错误，损害了东升春明公司的民事权益，应予撤销。据此，判决：撤销（2014）胶民初字第6402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天龙艺公司、王德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审法院（2014）胶民初字第6402号民事调解书应否被撤销。 当事人协商和解不得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其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天龙艺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向中信银行贷款900万元时，以其位于山东省胶州市张应镇大河流村北的胶国用（2007）第18-9号土地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及位于张应镇大朱戈村的胶自变字第××号房产证项下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且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中信银行依法取得抵押权。几经转让，后东升春明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受让获得该债权。为实现债权，东升春明公司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审理后作出（2016）鲁0281民初1004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该公司对抵押房地产变现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拟对该抵押房地产进行拍卖，东升春明公司欲从拍卖价款中实现债权，但王德顺提交（2014）胶民初字第6402号民事调解书，以其与天龙艺公司于2011年3月18日签订了《土地、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租赁合同未到期为由而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东升春明公司认为（2014）胶民初字第6402号民事调解书系王德顺与天龙艺公司通过虚假诉讼方式取得，故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关于本案焦点，首先，借款抵押人天龙艺公司在与中信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时，合同所附两份《抵押物清单》中“抵押物有否出租”处均注明为“否”，抵押人签章处均由天龙艺公司盖章，其法定代表人刘祚合签名，此应系天龙艺公司借款时向该行所作的如实陈述；其次，王德顺主张其自2011年3月18日起即实际租赁使用天龙艺公司的房地产，其提交的租赁使用的证据系其名下德聚鑫公司2020年1月、4月的电费收据，该公司成立于2019年9月16日，但其不能提交2011年3月18日至2014年1月涉案900万元贷款办理之前实际租赁使用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在公安机关对天龙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祚合进行讯问的笔录中，刘祚合明确表示贷款时厂房没有对外出租，该公司与王德顺之间的租赁合同系在贷款之后签订。王德顺与天龙艺公司均主张该讯问笔录系公安机关违法取得，但无证据证明。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2014）胶民初字第6402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错误，损害了东升春明公司的民事权益，判决撤销该调解书并无不当。 综上，王德顺、天龙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王德顺、青岛天龙艺木业有限公司各负担一半。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邱若璇 书记员 赵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