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9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纯，男，汉族，1987年10月4日出生，住西安市莲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基石睿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锦业路绿地中央广场蓝海第********房。法定代表人：李卫，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花花，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润普，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董纯与上诉人西安基石睿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石睿盛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3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0日，基石睿盛公司与董纯签订《劳动合同》与《保密协议》，任销售经理一职，合同期限为2016年3月10日至2019年3月10日，试用期工资为5080元，试用期满转正后工资为6350元。《保密协议》约定，董纯离职后承担保密义务的期限为自离职之日起2年内。2018年2月13日，2019年2月1日基石睿盛公司向董纯支付2017年部分年终奖27052.50元和6790元。2018年5月至2018年7月，基石睿盛公司扣发董纯当月20%的工资。后基石睿盛公司出具了《员工调薪审批表》，载明从2018年8月1日起对董纯薪酬进行调整为“5250元+餐补”，董纯进行了签字确认。2018年8月20日基石睿盛公司发布基石睿盛发(字)[2018]005号《关于基石睿盛人事任免的通知》，免去董纯营销部部长职务（自2018年8月6日起生效），并将董纯工资调整为5250元。2019年3月12日，基石睿盛公司向董纯出具了《续订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根据相关规定，本次可以续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请你接到此通知后填写好以下回执，于2019年3月14日前将续订意见反馈至综合管理部，逾期视为本人不愿意续订，公司将按照相关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手续”。2019年3月14日，董纯填写了回执，载明收到续订劳动合同意向通知书，同意与公司续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3月25日，基石睿盛公司收到董纯《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董纯在该通知书中称，其与公司劳动合同期满，至今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3月14日公司将空白劳动合同交予其续签，随后其提出口头异议，公司也未提出继续维持还是提高上一期限劳动合同的书面说明，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四十六条第（五）项，自2019年3月25日起与公司终止劳动合同。同时要求基石睿盛公司向其结清工资、奖金及公司未提出继续维持还是提高上一期限劳动合同待遇的书面说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的经济补偿金。另查明，基石睿盛公司在董纯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实际发放给董纯的月平均工资为7520元，其中2018年5月至7月，基石睿盛公司在扣除20%后，实发给董纯的工资为10154.34元、10171.47元、10051.89元。原审以上事实有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劳动合同书、保密协议、工资表、续订劳动合同通知书、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回执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基石睿盛公司未支付董纯2019年3月份工资，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给董纯。对于基石睿盛公司主张的不予支付董纯2018年5月、6月、7月扣发工资的请求，其认为因2018年5月前，董纯因未能完成销售任务，业绩未达考核标准，对其进行调岗、调薪。而根据《员工调薪审批表》显示，调薪的起始日期为2018年8月1日，故其扣发董纯2018年5月、6月、7月20%的工资于法相悖，故其要求不予支付董纯2018年5月、6月、7月20%的工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惟计算有误，原审法院调整为7594.43元。基石睿盛公司、董纯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甲方克扣或者无故拖欠乙方工资的，以及拒不支付乙方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现要求基石睿盛公司不予支付董纯未足额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惟计算金额有误，原审法院调整为1898.6元、1048元。对于基石睿盛公司要求其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一节，董纯于2019年3月25日书面要求终止劳动关系时，系以基石睿盛公司未提出继续维持还是提高上一期限劳动合同待遇的书面说明为由，诉讼中，基石睿盛公司并未提交其已向董纯提出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签劳动合同的证明，故董纯在仲裁时要求其支付该部分经济补偿的请求于法有据，其应当向董纯支付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2560元。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涉密人员离岗离职实行脱密期管理。本案中，基石睿盛公司、董纯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已经终止，故董纯向劳动仲裁委请求基石睿盛公司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办理社保关系转移手续的主张于法有据，应当支持。至于办理离岗脱密手续的问题，基石睿盛公司、董纯在保密合同中约定董纯离职后承担保密义务的期限为自离职之日起2年内，对如何办理离岗脱密手续并未明确约定，故原审法院对董纯要求基石睿盛公司为其办理离岗脱密手续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基石睿盛公司请求其无需支付董纯2017年度年终奖拖欠部分20000元的主张，因年终奖系用人单位根据自身经营状况通过其内部规章制度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方式发放的福利，本案基石睿盛公司、董纯双方劳动合同并未对该年终奖进行明确约定，故原审法院对基石睿盛公司请求无需支付董纯2017年年终奖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守国家秘密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安基石睿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纯2018年5月、6月、7月扣发的工资7594.43元及经济补偿金1898.6元；二、西安基石睿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纯2019年3月份工资4192元及经济补偿金1048元；三、西安基石睿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纯终止固定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560元；四、西安基石睿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董纯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五、西安基石睿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无需向董纯支付2017年拖欠年终奖20000元。六、驳回董纯的其余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基石睿盛公司承担。宣判后，董纯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年终奖属于工资报酬范畴，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无需支付上诉人2017年度年终奖拖欠部分奖金20000元的请求，与事实相悖，显失公平。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8年5、6、7月扣发工资事实成立，但金额有误，需法院重新核对。三、原审判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金额有误，应重新核对，足额发放。四、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涉密转岗手续未进行判决，请求被上诉人履行脱密手续及与先单位人员进行涉密人员转移手续。综上，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付扣发工资8635.8元，经济补偿金为2158.95元。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为34032元。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改判支付2万元。2、要求被上诉人办理离岗脱密手续，归还上诉人护照或发回重审。基石睿盛公司针对董纯的上诉辩称，1、年终奖问题，劳动合同中并无约定，而且属于奖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2、关于2018年5、6、7月工资问题是公司会议决定的，董纯知晓并同意，不存在拖欠的问题。3、根据公司规定，董纯仍处于脱密期。4、公司并未扣发工资，不应支付扣发工资的经济补偿金，董纯单方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基石睿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扣发董纯工资与事实不符。公司按照内部管理制度对董纯薪资、岗位进行调整，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判决扣发工资的经济补偿金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判决支付董纯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同意续签，只是还未正式签订合同，应视为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不予支付或发回重审。董纯针对基石睿盛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董纯表示其自愿从2019年3月份工资4192元中扣减其向公司的借款1375元，基石睿盛公司亦表示同意扣减。本院认为，基石睿盛公司未向董纯支付2019年3月份的工资，应向董纯予以支付，原审认定应支付2019年3月份工资数额为4192元并无不当。二审中，董纯表示其自愿从2019年3月份工资4192元中扣减其向公司的借款1375元，基石睿盛公司亦表示同意扣减，故扣减后基石睿盛公司应支付董纯2019年3月份工资为2817元。关于2018年5、6、7月是否存在扣发工资问题，基石睿盛公司认可上述月份确实存在减发20%的工资的事实，但主张系根据公司的会议纪要进行调整，不是扣除。因该会议纪要并无董纯的签字确认，而且该公司的《员工调薪审批表》显示调薪日期为2018年8月1日，故基石睿盛公司单方降低董纯的工资缺乏依据，原审法院认定系扣发并判决支付2018年5、6、7月扣发的工资7594.43元并无不当。关于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因双方在劳动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基石睿盛公司存在拖欠的情形，故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及拖欠工资的具体数额，原审判决应支付上述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并未违反双方的约定。关于是否应支付终止固定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基石睿盛公司并未告知董纯续签劳动合同的条件和提供续签劳动合同的详细文本，董纯以基石睿盛公司未提出继续维持还是提高上一期限劳动合同待遇的说明为由要求终止劳动关系，符合合同到期，因用人单位的原因不续签合同导致劳动关系终止，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条件，基石睿盛公司上诉称系董纯推脱不来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并无相应证据证明，无法证明归因于劳动者原因，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用人单位应为劳动者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及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关于董纯上诉要求办理离岗脱密手续，返还护照的上诉请求。返还护照的上诉请求未经仲裁前置，不予处理。双方约定承担保密义务的期限为自离职之日起两年内，双方未明确约定如何办理脱密手续，董纯无法清楚明确其诉请要求办理脱密手续的具体内容，诉讼请求亦不明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董纯上诉请求的2017年年终奖问题，关于该年终奖的发放双方并未有明确的书面约定，故董纯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392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六项；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39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西安基石睿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纯2019年3月工资2817元及经济补偿金1048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0元，由西安基石睿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20元，董纯承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愿审判员  姜 华审判员  陈洁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