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9民终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保，男，196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七台河市茄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香，女，1967年7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七台河市茄子河区。（与张保系夫妻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逮长发，桃山区桃东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德全，男，196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茄子河林场职工，住七台河市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金龙，茄子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保、安德全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3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香、逮长发，上诉人安德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项，改判由安德全赔偿张保183.15万元；2.维持原判决第一、第二项的结论；3.原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安德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遗漏案件重要事实“针对原审被告主观上具有欺诈的故意，被告欺诈的故意是导致双方租赁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更是造成原告承受重大损失的主要原因”这一事实，原审法院不予审查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时断章取义，主观上适用法律不公平。在原判决书中只引用合同法第58条前半部分的内容，而对后半部分“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部分视而不见。三、原审法院对案由变更定性是错误的，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法院既然已经确认合同无效，双方的身份就不存在合同关系，案由更不可能是租赁合同纠纷。四、原审程序违法，形式上是普通程序，而实质上仍采用简易程序。对于双方证据较多，争议较大，事实不太清楚的案件，应适用普通程序，而不应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安德全辩称，一、张保主张《租用土地合同》是欺诈形成的明显错误。答辩人同张保是自愿订立的合同，合同已实际履行了四年，如果不是张保未按照合同要求将幼苗及时出卖或保持正常高度，合同还会继续履行，张保一直以欺诈二字来形容本案明显错误。二、答辩人对出租土地合法占有，且在合同有效期内履行合同义务，亦未存在违约等行为。双方履行合同期间无争议，张保损失已由第三方赔偿完毕，请二审查明事实，驳回张保上诉。安德全上诉请求：1.撤销桃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3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内容，改判安德全不承担返还张保租赁费60,000.00元，或将此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保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安德全开垦案涉土地对外出租经营是林场惯例，林场对案涉土地具有使用权、收益权及支配权，虽该土地1991年被佳木斯电业局征用，但明确是临时占地，占用期限不得超过两年，而法院在没有查清案涉土地所有权人的情况下，据此认定土地归佳木斯电业局所有，上诉人安德全不具有对外出租该土地的权利，而导致土地租赁协议无效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支持安德全上诉请求。张保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安德全不具有出租权，合同无效，认定事实正确，定性准确。二、1991年佳木斯电业局以永久性占地向七台河市国土局提出申请，并得到批复同意。因此，安德全没有该土地的出租权，其私自开垦林地并出租行为无效。三，无论是临时征用地还是永久性征地，都不影响安德全没有出租权的性质。四、原审判决不需要查清所有权归谁所有，不影响安德全没有合法出租权的地位。张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收取原告的6年林地租赁费60,000.00元；2．因被告恶意欺诈导致原告栽种4年的树苗被砍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831,540.00元；3．鉴定费20,000.00元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增加诉讼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2014年3月27日和2015年3月16日二份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经朋友介绍于2014年3月27日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被告将六井前山高压线下3.6公顷地块租赁给原告，租赁期为五年至八年，年租金7,500.00元，每年1月1日交齐一年费用，用途为种植小树苗。乙方在作业期间应遵守森林防火条例等法律、法规，出现后果自负。2015年3月16日，原、被告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被告将六井前山高压线下一处地块3.6公顷及老莱矿前高压线下一处土地3.7公顷一起租赁给原告，租赁期为5年，六井前山每年7,500.00元，老莱矿每年7,000.00元，共计14,500.00元，每年的1月1日前交齐一年费用，合同第四条约定此地块是佳木斯电业局已经有正规手续征占使用的地块。甲方（被告）可给乙方（原告）另外串一处相应地块，并负责把小树苗栽植好。用途为种植小树苗。乙方作业期间应遵守森林防火条例等法律、法规，出现后果自负。两份协议签订后，原告自2014年4月6日至2018年4月1日共给付被告租金计64,000.00元。2018年12月，原告发现老莱矿南山处树苗被砍，报案后，七台河市森林公安局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七森不立字【2018】03号不予立案通知书，理由为是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七台河供电公司所为，该地块属于国家电网线路，电力部门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伐树，是为了保护高压线路安全，伐树不构成犯罪。2019年1月8日，原告妻子王凤香与张立权就220KV七民线线路保护区树木砍伐达成补偿协议，王凤香同意清除220KV七民线8-21杆间保护区内威胁线路安全运行的树木共计65000棵，补偿费50,000.00元。原告已经收到该笔补偿费。原告在诉讼中提出评估，经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佳木斯新诚达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作出佳新科【2019】林鉴字29号鉴定意见，结论为被鉴定地块林木种类为柳树苗，林木类型为商品林，被鉴定地块柳树苗的损失与砍伐事件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鉴定地块参照《七台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七台河市建设项目使用林地林木补偿标准的通知》七政办规【2018】5号补偿标准进行补偿。被砍伐林木91577株，总损失为1,831,540.00元。另查明，原、被告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前，案涉土地上已有高压电线设施存在。被告未办理过案涉土地经营使用相关手续。一审法院认为，缔约过失是指在合同订立过程中，一方当事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所应负的义务，而使另一方当事人信赖利益遭受损失，而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而本案双方已经按协议实际履行四年多，并非在合同订立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一是两份土地租赁协议是否无效，被告称是按照林场惯例由职工自行开垦种植，且认可其未取得案涉土地的经营许可权，林场厂长证实案涉土地确已被佳木斯电业局征用，被告在明知被佳木斯电业局征用且未取得案涉土地对外经营权的情况下将佳木斯电业局已征用的土地出租给原告，可见被告对案涉土地不具备对外出租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被告未取得权利人佳木斯电业局的追认亦未取得对外出租经营权，故该两份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对原告主张返还林地租赁费60,000.00元予以支持。争议焦点二是被告对被砍伐的林木造成的经济损失1,831,540.00元应否承担责任，原告自认案涉被砍伐树木的林地投入树苗款100,000.00元并主张被砍树木造成损失，但树木被砍不是被告所为，亦非被告承包给原告的案涉土地经营权产生争议造成，而是案外人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七台河供电公司因树木超高影响电力安全所砍伐，电力公司已就砍伐林木给予原告补偿，原告损失已获得补偿，另合同约定种小树苗，对小树苗的理解应符合普通的一般人的理解认知，原告在明知有高压电线存在的情况下，放任或者忽略树苗长高，未及时变卖或者采取合理措施避免损失发生，且土地租赁协议约定乙方在作业期间应遵守法律法规，出现后果自负，现种植树木超高，违反电力安全法规，产生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合同无效后，未被砍伐树木原告可自行处理，故对原告主张被砍伐林木经济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张保与被告安德全于2014年3月27日及2015年3月16日签订的两份土地租赁协议为无效合同；二、被告安德全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张保林地租赁费60,000.00元；三、驳回原告张保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安德全提供了七台河市林业和草原局关于佳木斯电业局220千伏七新线临时占用林地的情况说明，证明是临时占用林地及当时征用的面积，占地时间不能超过两年，产权不是归佳木斯电业局所有。上诉人张保质证：对真实性不提出怀疑，但对证据的来源提出怀疑。不是新证据，因为张保立案时间在2019年1月6日之后，也就是双方的争议还没发生，此证据就存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安德全应当进行举证，而他放弃不举，是对举证权利的放弃。双方争议的林地已经被佳木斯电业局依法征用，至于征用的时间只有征用方才有资格进行证明，七台河市林业和草原局对别人征用的林地没有资格进行证明。且临时征用和永久性征用不影响上诉人安德全没有合法经营权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定此说明只有七台河市林业和草原局盖章，缺少证明人签字，形式要件欠缺，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证人罗文秀证明林场职工安德全开垦案涉土地并自行经营是林场惯例的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两份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及被砍伐的林地树木经济损失赔偿责任问题。虽林场惯例由职工自行开垦种植的林地，其具有使用、经营、收益的权利，但上诉人安德全明知案涉土地已被佳木斯电业局征用且并未实际取得案涉土地对外经营权的情况下仍将被征用的土地出租给上诉人张保，该行为事后亦未得到追认，可见安德全对案涉土地不具有对外出租权。故双方签订的两份土地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安德全返还林地租赁费60,000.00元并无不当。二上诉人在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案涉土地用于种植小树苗，张保在作业期间应遵守法律法规，出现后果自负。按照法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种植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植物。上诉人张保在明知有高压线存在的情况下，放任并忽视小树苗长高可能对高压线造成的危险，且未采取任何措施进行预防、补救，故导致树木成长过高被佳木斯电业局以影响高压电力安全砍伐，而非因安德全没有案涉土地经营许可权争议导致，且事后案外人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就砍伐林木已经给予张保50,000.00元损失补偿。故上诉人张保由于未按照合同约定种植小树苗，而导致树木超高被砍伐的后果应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保、上诉人安德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83.86元，由上诉人张保承担21,293.86元，上诉人安德全承担1,3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迟丽杰审判员  孙国军审判员  董树全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刘秀娜书记员丛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