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22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范福元，男，1953年3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仇伟华，江苏哲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君，江苏哲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德满，男，1955年1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杰华，兴化市钓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兴化市安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安丰镇府前路**。负责人：顾士坤，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江苏傲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兴化市安丰镇环境卫生管理所。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安丰镇新大街**。负责人：丁锦发，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江苏傲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范福元与被申请人林德满、兴化市安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安丰镇政府）、兴化市安丰镇环境卫生管理所（以下简称安丰环卫所）、一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2民终247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范福元申请再审称，一、安丰环卫所与范福元系雇佣关系，二审判决认定安丰环卫所与范福元系承揽关系错误。1.虽然范福元用自己的拖拉机清运垃圾，但其系接受安丰环卫所安排提供清运垃圾的劳务，范福元固定每月领取工资，需要清理垃圾范围及垃圾运往何处均由安丰环卫所安排；安丰环卫所向其发放工作服、清扫工具、高温期间劳保用品，并定期组织开会学习，上述事实均证明安丰环卫所与范福元之间系雇佣关系。2.安丰环卫所提交的《垃圾清运协议》是在发生案涉交通事故后，安丰环卫所为规避自身责任补签的，该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无效协议。二审判决依据该虚假协议认定双方存在承揽关系错误。3.范福元有新证据证明双方系雇佣关系。安丰环卫所2020年2月出具的《证明》确认范福元是安丰环卫所职工，范福元的银行流水明细单中载明“代发工资”，安丰环卫所向范福元发放标注“安丰环卫”的工作服、雨衣。上述新证据均能证明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二、退一步说，即使认定安丰环卫所与范福元存在承揽关系，安丰镇政府、安丰环卫所对承揽主体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首先，安丰镇政府、安丰环卫所对垃圾清运的外未应通过招投标形式，程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虽然范福元自带拖拉机清运垃圾，但安丰镇政府、安丰环卫所作为行政单位应当具有更高的监管和审查义务，其应当对驾驶人是否具有驾驶证、行驶证、是否保险进行审查。综上，请求提起再审、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丰镇政府、安丰环卫所承担。安丰镇政府、安丰环卫所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虽然《垃圾清运协议》是2018年11月补签，但双方在2018年1月范福元承揽垃圾清运工作时已经达成口头协议，该书面协议是对口头协议内容的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案涉承揽合同标的额在10万元以下，垃圾清运不是政府采购范围，范福元主张因未经政府采购致承揽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2.本案垃圾清运工作具有独立性，范福元自备拖拉机清运垃圾、垃圾清运完毕后范福元可以做其他事情、拖拉机的一切费用由范福元自理，因此范福元交付的工作成果是每天清运完毕垃圾，二审判决认定双方是承揽关系正确。另，《垃圾清运协议》中的约定的酬金包括“承包人所配的工作人员的福利工资及拖拉机的维修、油耗等”，将酬金写成“工资”是笔误，该笔误不能改变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3.安丰镇政府、安丰环卫所在选任上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安丰环卫所在选任承揽人时，明确要求承揽人负责驾驶证、车辆行驶证、车辆保险，且范福元在2018年1月开始承揽时证照、保险齐全，因此不存在选任过失。范福元驾驶不慎致林德满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应由范福元自行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林德满提交意见称，范福元的申请再审理由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支持其再审申请。本院复查过程中，范福元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1.2020年2月由安丰环卫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有范福元系我单位环卫所职工，根据市政府要求，垃圾必须做到日产日清，环卫工人不能停工，请予以配合。”范福元陈述该份证明出具背景系新冠病毒疫情防控期间为清运垃圾通行便利，由安丰环卫所主动为其开具，拟证明安丰环卫所确认范福元是其职工，明确要求垃圾日产日清，系对范福元具有管理要求。证据2.范福元兴化市农村商业银行的活期存款账户明细单，拟证明安丰环卫所向范福元固定每月或每季度发放工资，备注为“代发工资”。证据3.安丰环卫所发放给范福元标注有“安丰环卫”字样的工作服、雨衣。范福元主张上述证据均能证明双方系雇佣关系。安丰镇政府、安丰环卫所质证认为，对证据1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明》原本系在新冠病毒疫情防控期间安丰镇环卫所为方便镇区环卫工人通过各交通管制卡口而制作，后农村垃圾转运的承包人也希望能获得类似证明，由于工作人员疏忽，错误按照镇区环卫工人《证明》模板出具给了范福元等人，该证明仅是为方便人员通过交通管制卡口，证明中关于“范福元系我单位环卫所职工”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的依据。对证据2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安丰环卫所支付给范福元的报酬是由安丰镇政府的财政所代发，由于财政所会计错误认识写成“代发工资”，应根据真实履行情况确定双方法律关系。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因工作服颜色鲜艳、有荧光条，发放给范福元是从安全角度考虑，不能证明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林德满质证认为，对范福元提交上述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系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范福元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将结合一、二审中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安丰环卫所与范福元之间属何种法律关系。从一、二审及本院复查阶段查明事实来看，范福元以自备运输工具每日从定点农村垃圾房将垃圾清运至指定垃圾中转站；具体每日清运时间和由何人清运均由范福元自己安排；运输工具的维修、管理、保险费用亦由范福元自行负担；安丰环卫所定期支付范福元报酬，并对范福元清运垃圾提出日产日清的监管要求。基于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特征。2018年1月1日的《拖拉机垃圾清运协议》虽系双方事后补签，但范福元对其签字真实性不持异议，应当认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范福元申请再审中虽提交2020年2月环卫所出具的《证明》及银行流水中标注“代发工资”、工作服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均无法否认范福元向安丰环卫所提供的是以自备工具结合劳力后产生的工作成果而非仅提供劳务，故范福元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安丰环卫所与范福元系雇佣关系。二审法院认定安丰环卫所与范福元之间系承揽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安丰环卫所作为定作人是否存在过失的问题。范福元未提交证据证明安丰环卫所外包农村垃圾房的垃圾清运工作属需招投标事项，且范福元具有驾驶证、行驶证，据范福元陈述，安丰环卫所还定期组织其参加安全生产会议，故安丰环卫所作为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不存在过失。范福元主张安丰环卫所存在选任过失的申请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范福元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范福元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继军审 判 员 何春兰审 判 员 潘 宾法官助理 徐 璩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