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耀，男，198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公民身份号码420************816。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英，广东宝慧（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宇，男，198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公民身份号码420************61X。上诉人吴耀因与被上诉人万宇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8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万宇赔偿吴耀各项损失合计30606.6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万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发经过认定有误。根据一审法院从公安机关调取的材料，除了双方的询问笔录外，并没有其他在场人员的询问笔录，也没有当时的监控录像。双方对事发经过的陈述也不一致，但一审判决却主要以万宇的单方陈述认定事实，违反公平原则。事发前几天，吴耀与万宇因工作上的事产生矛盾。事发当天，吴耀和同事彭某1下班去万宇所在的楼层放回工作用的工具，刚好看到万宇，于是就拿着工具敲打工地上的凳子、铁杆，闹着玩了一下，然后就往电梯的方向走去。在电梯门口，吴耀与万宇相遇，万宇就问吴耀：“你到底想怎样？”吴耀说：“没怎么样。”然后用左臂轻轻推了万宇一下，万宇趁机用其事先握在手里的东西划伤吴耀。在场的同事见状，马上把吴耀与万宇拉开。吴耀看到手流血了，立即报警，并由同事送到医院接受治疗。二、一审法院对吴耀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有误。1.结合吴耀提供的单据、病历等证据，吴耀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应为11653.91元。根据门诊病历记载，吴耀于2019年10月28日、10月30日到医院复诊时，医嘱写明“喜辽妥或青鹏软膏外用”。因此，吴耀于2019年10月28日在药房购买的喜辽妥、多磺酸粘多糖乳膏是根据医嘱购买，用于吴耀左手背康复治疗，该笔费用应当计算在吴耀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内。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受害人因伤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结合湖北省安陆涢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吴耀主张误工时间为90天并无不妥，但一审法院却只认定误工时间为44天。3.一审法院酌定的交通费为400元偏低。吴耀从家里往返于武汉市第四医院至少十次，每次来回交通费都不少于70元，还有前往顺德北滘医院治疗的交通费，这些交通费算下来远超过400元。4.万宇造成吴耀身体受伤，后续治疗时间较长，且左手食指至今仍屈曲受限，故万宇应向吴耀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三、万宇对损害发生的过错较大，一审判决万宇对本案损失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事故发生的前几天，吴耀与万宇就已经因工作上的事情产生矛盾。事故发生当天，吴耀下班前拿着工具敲打工地上的凳子、铁杆，只是闹着玩，并没有故意伤害或挑衅之意，但万宇却用其手握的锐器割伤吴耀，万宇事后还狡辩称其是自卫，万宇是借自卫之名，行故意伤害之实，其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四、吴耀与万宇签订的《治安调解协议书》中关于免责条款的约定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虽然《治安调解协议书》记载“双方自签定治安调解协议书后各不追究对方的任何法律责任”，但该协议亦明确记载“当事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故上述条文的真正含义应为双方自签定《治安调解协议书》后各不追究对方刑事责任，但各方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人身伤害损失，仍可以依法向对方主张。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合同中约定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免责条款无效。二审期间，吴耀补充如下上诉意见：本案事故发生前，吴耀与万宇是工友，但彼此每天的工作量都不一样，万宇一直在唠叨，甚至在工作过程中多次针对吴耀，例如拿锤子砸地面使得渣土掉到在楼下干活的吴耀身上、辱骂吴耀等等。2019年4月18日上午，万宇用锤子敲了地面一下，导致渣土掉到吴耀的身上，吴耀质问万宇：“你敲地面干什么？”万宇称：“我只是把锤子放在地上。”等差不多下班的时候，双方遇见，万宇对吴耀骂脏话。然后双方对视了一会儿。下班时，吴耀质问万宇：“你到底什么意思？”万宇装作不知缘由。2019年4月21日中午下班前，吴耀看见万宇在做事，走过去在凳子与栏杆上敲了几下，然后问万宇前两天为何骂脏话，并轻轻推了一下万宇，万宇手里拿着铁板就朝吴耀划过来，同事彭某1看情况不对就把吴耀拉走。当天下班时，双方在电梯口相遇，吴耀用左手肩膀推了万宇一下，万宇闪开时将其手里拿着的利器划向吴耀，吴耀手上被划出几个口子，流了不少血。吴耀立即报警，警察过来给吴耀受伤的手背拍了照片后，吴耀就去医院就医。万宇辩称:吴耀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事发后，吴耀与万宇均在公安机关作了询问笔录，并经公安机关调解结案，事发经过应以公安机关记载的内容为依据。吴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宇赔偿吴耀各项损失合计30606.61元（包括医疗费11653.91元、后续治疗费1000元、营养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2100元、误工费14152.70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38606.61元，扣除万宇已支付的8000元，尚应支付30606.61元）；2.本案诉讼费由万宇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耀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元（吴耀已预交），由吴耀负担。二审期间，万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吴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火车票21张，拟证明吴耀从老家往返武汉和顺德的医院所产生的交通费达500多元，远超出一审判决认定的400元；2.短信截图一份，拟证明事发后，吴耀立即报警；3.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普爱医院病情证明书两份，拟证明2019年6月3日以及2019年6月21日，吴耀复诊时医嘱均要求休息两周；4.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1份、湖北省医疗单位自助收费专用票据5张、湖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5张、火车票4张，拟证明吴耀因万宇的伤害至今还在接受康复治疗，并因此而产生医疗费、交通费；5.微信群聊天记录1份，拟证明吴耀的同事彭某1在事发当时也被万宇用铁板、锤子弄伤，可见万宇当时是有持锐器故意伤害吴耀。经审查，本院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属吴耀在本案起诉后产生的费用，故本院不予审查。证据5微信聊天群中的人员身份不明，聊天内容亦不足以证实吴耀欲证明的内容。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4月21日，吴耀向公安机关报警。本院认为，本案是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吴耀的上诉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事发后，吴耀向公安机关报警。根据双方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双方在本案中的陈述可知，万宇在事发前两天曾对吴耀进行语言侮辱，吴耀心怀不满。吴耀在事发当天通过手持铁锤敲打万宇工地上的凳子、铁杆挑衅万宇。吴耀述称其当时只是“闹着玩”，本院不予采信。当天下班前，双方在电梯口相遇，吴耀述称是其先推了一下万宇，后被万宇手持锐器割伤。万宇则述称当时吴耀不让万宇进电梯，还拿锤子砸向万宇，于是万宇用手推开吴耀，吴耀被铁皮门上的铁皮割伤。另，吴耀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中述称其事发当时拿着锤子只是想吓唬对方。因吴耀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万宇手持锐器有意割伤吴耀，故应由吴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决万宇对吴耀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吴耀对自身损失承担70%的责任，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赔偿项目。医疗费。吴耀主张的金额与一审核定的金额差额仅为64.9元。误工费。根据吴耀的伤情、住院时间、就诊次数、医嘱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其误工时间为44天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吴耀上诉主张误工时间应按其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评定的90天计算，本院不予支持。交通费。因吴耀是在佛山受伤，且开始在佛山住院治疗，但其提供的车票均为其回到湖北老家后从安陆往返汉口的火车票，故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支持交通费4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吴耀的伤情并未被评定为伤残等级，且其承担本案的主要过错责任，故一审判决不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治安调解协议书》的效力。双方在本案事发后经公安机关调解并签订《治安调解协议书》，明确约定万宇愿意赔偿吴耀8000元作为医疗费、生活费、后续治疗等费用，调解后双方各不追究对方的任何法律责任及民事责任。不履行协议的，公安机关依法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予以处罚，当事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调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显失公平、重大误解等情形，合法有效。因此，即使一审法院少核算了医疗费64.90元，但根据双方承担的责任比例，万宇应承担该部分医疗费19.47元，加上吴耀的其他损失共7281.87元。由于万宇已按调解协议赔付吴耀8000元，故根据调解协议，吴耀不得再追究万宇的民事责任。吴耀上诉主张双方签订调解协议仅指各不追究对方刑事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耀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已预交），由上诉人吴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美健审判员  黄春英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