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赣行申1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兴国盛钜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红门工业园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32MA35G4C01J。法定代表人：邓观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素娜，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赣州市兴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兴国大道**。法定代表人：刘和亲，系该局局长。原审第三人：江文福，男，1963年4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原审第三人：江叶青，女，1987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原审第三人：江学盛，男，1990年12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三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济民，江西国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江西国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兴国盛钜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诉赣州市兴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赣0731行初97号行政判决：驳回兴国盛钜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兴国盛钜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赣07行终48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兴国盛钜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兴国盛钜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和赣州市兴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兴人社伤认字〔2018〕第4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改判申请人无需承担刘桂华的工伤保险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赣州市兴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其申请再审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刘桂华入职时已年满50周岁，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能参加工伤保险，故其与再审申请人之间属于劳务关系。二、刘桂华生前一直居住在再审申请人承租的职工集体宿舍内，故其工伤并非下班途中造成。三、刘桂华于交通事故发生10个月后死亡，赣州市兴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超越职权认定工亡且程序违法。四、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人员因第三人侵权发生交通事故身亡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再审申请人也无需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故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判如所请。本院认为，刘桂华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地、地点过、责任划分，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均无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是再审申请人与刘桂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事故发生的地点是否为刘桂华下班途中的合理路线；三是赣州市兴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是否超越职权认定工亡且程序违法；四是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人员因第三人侵权发生交通事故身亡是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现对上述问题评判如下：一、关于再审申请人与刘桂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劳务关系是指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而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因交换劳动与报酬而形成的持续性的，较为稳定的社会关系。劳动者除提供劳动外，还需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工作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本案中，刘桂华自2017年3月起就在再审申请人处从事普工工作，在工作中需服从再审申请人的安排，听从其指示，遵守再审申请人的规章制度等。故刘桂华到再审申请人处务工时，虽已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但并不影响其事实劳动关系的成立。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可见，只有务工人员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且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才是成立劳动关系的阻却因素。本案中，刘桂华为农村农业户口，系再审申请人聘用的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工，再审申请人认为刘桂华不是工伤，但未能提供刘桂华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再审申请人与刘桂华应成立劳动关系，对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其与刘桂华形成的是劳务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事故发生的地点是否为刘桂华下班途中的合理路线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项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本案中，原审第三人递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刘桂华在外租房居住的事实。虽然再审申请人提出其在厂区周边租赁了房屋作为职工宿舍，职工无需在外租房居住，且职工宿舍还保留了刘桂华的被席等个人物品，但根据一般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即使用人单位已给职工安排了宿舍，许多职工为了生活更加方便和能享受到更好的居住环境，仍然会在外租房居住。如根据再审申请人的原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运良律师对再审申请人员工陈小连制作的《调查笔录》可知，陈小连自述“不常住在公司宿舍，但在公司宿舍保留了床铺”，可见，职工在外租房居住并不是个别现象。2017年9月29日，再审申请人发出了国庆节放假通知，要求所有员工9月30日晚不得离厂，但9月30日刘桂华因第二天就放假，且当天的工作已经完成，就于当晚在再审申请人处吃完饭后下班离开厂区前往租住的住房，不幸在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故再审申请人主张刘桂华发生交通事故时，不是下班途中和下班时间，该主张因未提供公司考勤等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是关于赣州市兴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是否超越职权认定工亡且程序违法的问题。《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应当在15日内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材料完整的，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材料不完整的，应当以书面形式一次性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材料。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申请人提交的全部补正材料后，应当在15日内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决定受理的，应当出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决定不予受理的，应当出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本案中，工伤认定申请是原审第三人向赣州市兴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的，该局经审核后向工伤认定申请人出具了《工伤认定受理决定书》，并向再审申请人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告知其相应的举证权利和举证责任，依法充分保障了再审申请人的举证权利，且再审申请人也按通知要求提交了相关证据。按照“谁申请就向谁反馈”的原则，故再审申请人提出赣州市兴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未向其出具《工伤认定受理决定书》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认定工伤决定书》作出后，赣州市兴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也分别向再审申请人和原审第三人进行了送达，并告知了相应的复议和诉讼的权利。此外，兴国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表明：“刘桂华符合交通事故中受伤致重型颅脑损伤并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故刘桂华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不属于停工留薪期内死亡。因此，应认定赣州市兴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未超越职权且程序合法。四是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人员因第三人侵权发生交通事故身亡是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的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该答复显然应当包括《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和视同工伤的情形。而上下班途中不仅是工作时间、工作场所的延伸，且属于工作原因的范围，刘桂华虽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仍可适用《工伤保险条例》，不影响工伤认定。再审申请人提出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人员因第三人侵权发生交通事故身亡不属于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情形，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主张不符合尽量对职工给予最大的保护的立法原意。综上理由，刘桂华在下班回租住房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而造成死亡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原一、二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兴国盛钜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再审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兴国盛钜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葛 伟审判员 方石清审判员 王丽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吁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