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5民初17976号原告（反诉被告）：冯文敬，女，198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石化路69号美景社区**,公民身份号码412************124。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涛，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青青，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黄瑜，女，198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61。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廷凤，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哲，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冯文敬（反诉被告）与被告黄瑜（反诉原告）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文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涛、邢青青、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08550元、39000港元(按照2020年7月2日1港元=0.91人民币的汇率，折合人民币35490元)，共计人民币144040元；2.判决被告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全部付清为止(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为9420.83元；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7月2日的利息为6141.88元；2020年7月3日之后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偿清为止)，截至到2020年7月2日的利息为1556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8年初，被告称其在佛山花费150万投资了一家酒吧，经营状况良好、利润可观，多次邀请原告投资入股。2018年4月二人在澳门旅游时，被告再次发出邀请，原告同意以15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受让被告10%的股权，原告先于2018年4月25日在澳门向被告交付港币现金39000元(按照当时人民币兑港元=1：1.24的汇率，折合人民币31450元)，2018年4月30日，原告回到郑州后又向被告转款人民币118550元。2018年5月1日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合作协议》一份，主要约定：被告同意将其在佛山市禅城区爱马思咖啡馆（以下简称爱马思咖啡馆）所持股权的10%以15万元转让给原告，由被告全权负责日常管理，原告不参与管理；双方按照股权份额比例参与分红；股东转让出资时，其他股东享有优先受偿权；协议一式两份，自双方签字并经餐厅盖章确认后生效等内容。但协议签订后并未经餐厅盖章确认，也未办理任何股权变更手续，原告也从未收到过任何“股东分红”。原告事后才得知，爱马思咖啡馆系个体工商户，不存在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份，且仅能由其个人或家庭共同经营，双方签订的爱马思咖啡馆股份转让协议应属无效，被告应返还出资款，但被告以自身经营亏损为由，仅于2019年4月10日返还1万元，剩余款项至今未予返还。综上，双方之间《股份转让合作协议》并未生效，即便经餐厅盖章确认也为无效合同，又因被告虚构股权转让标的，同时符合可撤销的情形，故被告应返还原告出资款及利息，恳请法院判如所请。本案开庭前，原告申请增加诉讼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协议》无效。理由是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协议》兼具成立但未生效、无效以及可撤销的情形，但合同无效为自始、当然、绝对无效，现为明确请求权基础，便于法庭审理案件，故增加上述请求。同时认为该案案由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庭审中，原告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为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44040元。被告答辩称，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向被告所转的15万元属于双方合伙经营的投资款项，该款项已经实际用于爱马思咖啡馆（实为小酒吧）的经营，原告要求被告退还15万元投资款完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实为个人合伙内部份额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已经依法成立并且生效，原告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出资之义务，被告也按照协议约定于2018年8月13日向原告支付了2590元盈利分红，上述《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邀请其共同合伙经营爱马思咖啡馆，原告在慎重考虑之后出资15万元与被告共同经营。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第一条已经明确双方系合作经营关系，原告可以享受咖啡馆的盈利分红，但同时应该承担咖啡馆的亏损义务，其参与经营咖啡馆之后，咖啡馆因楼上业主投诉及消防问题多次被处罚、查封，导致最终亏损停业，原告作为合伙人之一应当承担投资风险，因此被告无需退还其15万元投资款。庭审中，被告补充以下答辩意见：原告在起诉状中已承认双方是合作经营的关系，原告是以15万的价格取得被告经营咖啡馆10%的股权，这个股权实则是被告在个体工商户中的个人份额；被告在经营咖啡馆的过程中，有微信工作群，原告也在其中，被告会将每天咖啡馆的经营状况发到群内，前段时间原告还电话询问被告是否还有咖啡馆微信工作群的聊天记录，因此双方是一直有沟通咖啡馆经营状况的，双方的关系就是合作经营关系。被告反诉请求：1.判令冯文敬承担双方共同经营的爱马思咖啡馆的亏损数额的10%，即54273.5元（详见附件亏损清单）；2.判令由冯文敬承担本诉及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冯文敬与黄瑜于2018年5月1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实为个人合伙内部份额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冯文敬以150000元出资取得爱马思咖啡馆的10%的股权份额；冯文敬享受咖啡馆的10%的红利，同时协议第三条第四款中的关于爱马思咖啡馆终止后的事项中第（2）点以及第四条第二款均有约定，咖啡馆的债务先由股东的财产偿还，股东的财产不足清偿部分由咖啡馆各股东按照出资比例承担。冯文敬在签订协议并且出资之后，黄瑜已经将款项全部用于咖啡馆的经营，由于噪音问题、消防问题以及附近住宅业主的投诉反映，导致咖啡馆不是被罚款就是停业，咖啡馆一度亏损，黄瑜在咖啡馆资不抵债的情况下仍以刷信用卡等方式自己承担亏损，最终实在难以为继不得不将咖啡馆于2019年4月关停，关停之后，酒馆内所有的设备黄瑜以7600元价格转让给了同行，又刷信用卡凑够10000元暂时给了冯文敬。综上，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冯文敬应该承担10%的亏损责任，故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黄瑜全部诉讼请求。冯文敬对黄瑜的反诉答辩称，一、被告称双方系“个人合伙内部份额转让”关系，不但不能自圆其说，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协议约定的是“被告将其所持股权的10%作价15万元转让给原告”，显然符合股权转让的特征，而被告故意表述为“原告15万元出资取得咖啡馆10%的股权份额”，意在忽略“转让行为”，刻意造成“入伙”的假象。而依被告所述，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实为“个人合伙内部份额转让协议”，仅从其字面意思理解，该协议应是个人合伙内部成员之间关于合伙份额转让的协议，该协议的主体理应是合伙人，“内部份额的转让”意味着仅是合伙份额在内部成员之间的重新划分，合伙财产并不因此增加，但原告签订该协议时，根本不具备合伙人身份，何谈内部转让？该说法明显自相矛盾。而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矛盾，是因为个人合伙不存在对外转让份额的问题，依据民法通则、民通意见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如果有新的合伙人加入，那么将由全体合伙人在一致同意的情况下，重新签订合伙协议、划分合伙份额，出资额也会纳入合伙财产，而非作为转让的对价由出让人收取，被告虽主张已将出资款全部用于咖啡馆经营，但无任何证据支持。如果允许个别合伙人可以不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对外转让合伙份额，无疑是对人合性的极大破坏，违反了个人合伙最本质特征，依法也应认定入伙无效。而这也是本案的问题所在，原、被告达成股权投资合意、原告第一笔出资在前，咖啡厅登记成立、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合作协议》在后，原告之所以同意股权投资，就是因为其风险较低、责任有限，并且可以通过股权转让随时变现。被告之所以以股权转让的名义而非入伙，一方面是因为，如果被告持个人合伙协议或者入伙协议找原告补签合同，原告肯定不同意签，因为个人合伙需要共同经营、普通合伙人需要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而原告远在郑州，投资的初衷也并非是“共同经营、风险共担”，所以被告才故意拟定本案协议，目的就是为了混淆原告，恶意隐瞒不存在股份转让标的的事实；另一方面，被告一开始称已有其他亲戚作为股东投资，以此说服原告投资，而本案被告也明显存在其他合作方，如登记经营者的吴晃、行政处罚单显示的受处罚人黄梅等，假设他们均是合伙关系，如按合伙关系拟定协议，那么原告加入便需要取得全体合伙人的同意，也应共同、重新签订协议，这可能也是被告之所以拟定股份转让合同的另一个原因。由此也可看出，双方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只不过因为被告虚构股权转让标的导致协议无效。但无效合同亦有其法律后果，不能为了使合同有效就违背事实、更改合同的性质，这显然违反意思自治以及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二、抛开合同的效力问题，被告欲请求原告共同承担亏损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无论何种类型的经营主体，亏损数额应是收入减去支出后的差额，此处的收入至少应包含股东出资、营业收入、存货等，但被告所列举所谓“亏损清单”，即便均为客观真实且为爱马思咖啡馆经营之必要，也仅是经营过程中部分支出，完全不能等同于亏损额。被告欲证明其经营亏损，理应提供经营过程中的所有入账、支出的会计凭证，经法院委托审计后得出是否亏损的结论，但被告显然没有打算完成该举证责任。其次，仅从原告反诉所依据的合同条款来看，“终止后的事项中第（2）点”以“清算后有盈余”为适用前提；“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股东财产不足清偿债务时，以股东股份比例承担”，以“股东财产不足清偿”为适用前提。被告欲实现其主张，至少应证明咖啡馆在终止时，已经全体股东推选出清算人，合法进行过清算，以及股东出资及经营过程中积累的财产，仍不足以清偿外部债务。最后，从被告的表述及其提供的证据来看，亏损的原因是“由于噪音问题、消防问题以及附近住宅业主的投诉，导致咖啡馆不是被罚款就是停业”，因此，不应在居民区选址以及未经消防设计、验收，均是咖啡馆设立之初便存在的情况，被告在邀请原告投资时也未将上述情况告知，当然不应由后来加入的原告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被告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举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以及本案事实认定如下：黄瑜（甲方）与冯文敬（乙方）于2018年5月1日签订了涉案《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约定：一、合作方式。1.甲乙双方合作经营爱马思咖啡馆。2.甲方拥有爱马思咖啡馆100%股权，现甲方同意将其在爱马思咖啡馆所持股权的10%以15万元转让给乙方，由甲方全权负责日常管理，乙方不参与管理。二、股权份额及股利分配。双方约定甲方占有爱马思咖啡馆股份90%，乙方占有爱马思咖啡馆股份10%。甲乙双方以上述占有比例享有分配爱马思咖啡馆红利。经双方同意爱马思咖啡馆若产生利润后，纯利10%作为可分配红利，甲乙双方按股份比例提取，纯利的0%留给爱马思咖啡馆作为运营资本。三、在合作期内的事项约定。1.合作期限为6年，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24年4月30日止。如爱马思咖啡馆正常经营，双方无意终止，则协议期限自动延续。……终止后的事项：即行推举清算人，并要请黄瑜参与清算。清算后如有亏损，不论爱马思咖啡馆股东出资多少，先以爱马思咖啡馆股东共同财产偿还，爱马思咖啡馆股东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由爱马思咖啡馆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2018年4月30日，冯文敬向黄瑜转账118550元。2018年8月13日，黄瑜向冯文敬转账支付2590元，该款项备注为“2018年5.6.7季度分红”。2019年4月10日，黄瑜向冯文敬转账10000元。庭审中，黄瑜称十三夷咖啡馆和爱马思咖啡馆是同一个工商个体户，十三夷咖啡馆登记经营者黄梅是爱马思咖啡馆登记经营者吴晃的母亲，黄瑜是爱马思咖啡馆的实际投资人、经营者和所有人。爱马思咖啡馆现已停业，但尚未注销工商登记。停止营业前也没有进行清算。黄瑜确认收到2018年4月25日冯文敬向其交付的39000元港元，加上之后转账的118550元，黄瑜收到冯文敬款项兑换成人民币共15万元。对于2019年4月10日黄瑜向冯文敬转账10000元，黄瑜主张为其向冯文敬的借款，而非其向冯文敬返还的出资款。冯文敬陈述，由于其认为10000元为黄瑜返还的出资款，故在起诉黄瑜返还股权转让款时已扣除该款项，现黄瑜主张该10000元为借款，那么诉讼请求黄瑜应返还的股权转让款应为154040元（144040元+10000元）。另查1，2017年11月29日，佛山市禅城区十三夷休闲咖啡馆（以下简称十三夷咖啡馆）登记成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黄梅，经营场所为佛山市禅城区************。2018年4月26日，爱马思咖啡馆登记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吴晃，经营场所为佛山市禅城区**************。另查2，吴晃出具一份书面《证明》，确认黄瑜是爱马思咖啡馆实际投资者、经营者、管理者和所有人，该咖啡馆与吴晃无任何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股权转让合作协议》是否有效？2.若无效，黄瑜是否应向冯文敬返还股权转让款及返还金额？3.冯文敬是否应承担爱马思咖啡馆的亏损及承担的金额？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黄瑜与冯文敬签订的《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约定，黄瑜将其持有的爱马思咖啡馆100%股权中的10%以15万元价格转让给冯文敬，但爱马思咖啡馆是个体工商户，并不存在所谓“股权”，也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故该协议不具有可履行性。另外，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爱马思咖啡馆登记经营者为吴晃，虽然吴晃出具书面证明确认黄瑜为实际投资者、经营者、管理者和所有人，但《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个体工商户提交虚假材料骗取注册登记，或者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的，由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4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注册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黄瑜借用吴晃身份信息取得营业执照进行经营，其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扰乱社会经济管理秩序，属无效的民事行为。黄瑜在此基础上向冯文敬转让爱马思咖啡馆的“股权”行为亦属无效。综上，冯文敬请求确认其与黄瑜于2018年5月1日签订了涉案《股权转让合作协议》无效，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黄瑜称其持有爱马思咖啡馆100%股权，并与冯文敬约定将其中10%转让予冯文敬，而爱马思咖啡馆的登记经营者吴晃为黄瑜的朋友，据此可认定黄瑜是清楚爱马思咖啡馆的情况的，但在现有证据中，并不能证明黄瑜已对冯文敬尽了信息披露义务，是本案主要过错方。而冯文敬在签订涉案协议时，也未尽审核义务，也存在一定过错。综上，黄瑜应向冯文敬返还股权转让款15万元，冯文敬应向黄瑜返还分红款2590元。另外，关于黄瑜向冯文敬转账10000元的问题，虽然双方对该款项的性质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但冯文敬并不否认已经收取了该10000元，为了避免当事人诉累，故本院在此一并作抵扣处理。经核算，黄瑜应向冯文敬返还股权转让款137410元（15万元-2590元-10000元）。冯文敬请求的金额超过上述核定部分的，本院不予支持。如上文所述，冯文敬在本案中也存在过错，故其请求黄瑜计付15万元自2018年5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本院确认涉案协议无效，且黄瑜也确认爱马思咖啡馆并未经清算，故黄瑜请求冯文敬承担爱马思咖啡馆经营损失的10%，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冯文敬与黄瑜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作协议》无效；二、黄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股权转让款137410元予冯文敬；三、驳回冯文敬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黄瑜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1746.03元（冯文敬已预交），由冯文敬负担243.03元，黄瑜负担1503元，黄瑜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冯文敬，本院不另行收退。反诉受理费578.42元（黄瑜已预交），由黄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廖锡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魏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