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珂，女，2001年3月6日出生，蒙古族，哈尔滨中医药在校学生，住黑龙江省肇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会，男，1953年6月20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源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黑龙江杨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佰露，男，197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亮，黑龙江智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珂、刘东会因与被上诉人张佰露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东会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被上诉人张佰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亮到庭参加了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珂、刘东会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68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佰露的诉讼请求，不服数额1万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佰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既然是合同纠纷就要有合同双方当事人，张佰露作为承包方，那么签订合同的刘景玉就是发包方，一审在庭审中已经查清了并非张佰露诉状中所称刘景玉已经去世，而是在监狱服刑，家庭的承包田被刘景玉以借贷的形式向张佰露提供了反担保，该担保行为本身就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归于无效。况且在合同相对人没有到庭且在其效力没有确认的情形下，人民法院仅凭张佰露当庭单方变更的诉讼请求就将由确认合同效力之诉变更为侵权之诉，无论是在实体上还是在程序上均是与现行法律格格不入的，无论如何都应当将合同的相对人刘景玉追加为本案的被告，因为他是该案不可或缺的当事人，一审没有追加而径行审理的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二人约定：如张佰露偿还此款，刘景玉的土地继续由张佰露经营至2023年1月24日。该事实有刘珂无异议的张佰露还款后抽回的刘景玉、张佰露为李文有所出借据、刘景玉与张佰露所签土地转让协议证实。”进而认定刘景玉作为家庭代表所签协议对家庭成员具有法律约束力，并将在民间借贷中提供的反担保曲解为附条件的土地承包协议，简直让人无语。刘珂、刘东会认可协议证据的真实性，但并没有认可协议内容的效力，这一点在庭审中刘珂、刘东会已经明确表述了自己的意思和想法。刘珂母亲去世，父亲入狱，家中只剩下刚刚年满十八周岁还在求学的刘珂和老实本分的年近70岁的刘东会，二人均没有其他生活来源和稳定工作，况且刘珂上学还需要学习生活费用，家庭经济窘迫状况可想而知，涉案农村的口粮田是该家庭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集体获得的维持生存的基本生存资料，也是家庭的唯一生活来源，所以从保障人类最基本生存权的角度出发严格禁止以承包口粮田抵顶债务或变相抵顶债务，法律对此行为作出了否定性评价。现有在案证据也无法得出借款期限是在2018年2月20日，因为无论是刘景玉与李文友的借款合同还是刘景玉与张佰露的土地转让协议书，都不能证实这一点，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借款期限约定的是2017年1月23日到2023年1月24日，试问在刘景玉入狱期间张佰露在其家庭成员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提前清偿债务并获取不正当的非法利益，其居心何在。在此前的四年承包费为每年5000元，在土地价格不断上涨时仅以每年2750元的价格就想霸占刘珂、刘东会家庭承包土地，简直是机关算尽。使根本就不可能变为了可能，这让年迈的老人和尚在求学的刘珂如何生存。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大是大非的问题没有得到正确认定的情形下适用法律是可想而知的。正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连案件性质都是含糊不清的情况下，怎么能做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更谈不上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张佰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维持原判。张佰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佰露与刘景玉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有效；2.诉讼费由刘珂、刘东会负担。后诉讼请求变更为:1.张佰露经营期间，刘珂、刘东会不得干涉张佰露经营土地；2.诉讼费由刘珂、刘东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刘珂父母刘景玉、刘井彦与张佰露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二人将其位于西下坡子34.5根垄、西大荒13根垄、西排涝沟14根垅、南稻田地6根垅，共计20亩土地发包给张佰露，承包时间4年，自2016年-2019年末。承包费每年5000元，于签订合同时付清。该事实有合同书及刘东会的陈述证实。2017年1月23日经张佰露担保，刘景玉以月利率1.2%借用案外人李文有10000元，用于收购皮张。二人约定：“如张佰露偿还此款，刘景玉的土地继续由张佰露经营至2023年1月24日。”该事实有刘珂无异议的张佰露还款后抽回的刘景玉、张佰露为李文有所出借据、刘景玉与张佰露所签土地转让协议证实。后因刘景玉夫妇无力偿还，由担保人张佰露于2018年2月20日偿还李文有本息共计11000元。该事实有刘景玉、张佰露为李文有所出借款凭据、李文有所出收据证实。刘景玉现不知下落，其妻子于2018年6、7月份去世。该事实有刘珂、刘东会的庭审陈述证实。刘景玉家庭现享有合法经营权的土地共计4块，合计14.4亩。其中2.30亩东至张书臣、西至潘桂权、南至道路、北至道路；5.10亩，东至道路、西至道路，南至邹桂芹、北至敏字村委会一组；2.50亩，东至道路、西至道路、南至张庆文、北至宋奎义；4.50亩东至邹桂芹、西至刘京军、南至道路、北至道路。其家庭成员为：刘景玉、刘井彦、刘珂、刘万春（刘景玉父亲，已于2008年去世）、家庭代表是刘景玉。该事实有刘东会递交的2018年8月29日肇源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黑（2018）肇源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491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刘珂对其父母刘景玉、刘井彦将其家庭享有的20亩土地以每年5000元发包给张佰露所签订的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张佰露出示的其父亲刘景玉与张佰露后期签订的承包期至2023年1月24日的“土地转让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对张佰露持有的其父刘景玉、担保人张佰露为出借人李文有所出的以年利率1.2%借款10000元借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所以，应确认上述协议系其父刘景玉作为家庭代表的真实意思表示。所签协议对双方及其家庭成员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刘景玉与张佰露后期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第三、五条的约定，可确认该协议实属附条件的土地转包协议，非转让协议。因该协议所附的由张佰露继续承包的生效条件：“担保人张佰露代刘景玉偿还欠李文有本息款后，由张佰露继续承包土地至2023年1月24日的条件已成就。所以，张佰露基于代刘景玉偿还李文有的本息款共计11000元的成就条件，对该宗土地取得继续承包经营权。但由于刘景玉家庭享有的土地经营权于2018年8月29日经依法确认为14.40亩，非20亩，而其中刘景玉对刘珂所享有的3.60亩的处分行为，未得到刘珂追认，所以，刘景玉就超出部分和该3.60亩土地，自确权之日2018年8月29日起，不再享有合法的经营权。张佰露就上述部分土地亦不应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所以，张佰露与刘景玉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有效部分的约定应为10.80亩。张佰露仅对该协议中包含的经营权证所确认并标明的位置内的10.80亩土地享有经营至2023年1月24日的权利。刘珂、刘东会就张佰露对该部分土地的经营，不得妨碍。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伯露自2019年1月23日至2023年1月24日在对刘景玉发包给他的（2018）肇源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491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的10.80亩土地进行经营管理时，刘珂、刘东会不得妨碍；二、驳回张佰露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珂、刘东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书证一份，是刘景玉托狱友捎给家人的一封信，欲证明刘景玉承包给张佰露的土地2019年到期。张佰露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刘景玉在看守所，只有辩护律师能够会见，并且只有在辩护律师处才能接触到笔和纸用来写便条，基于以上，我方怀疑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另外如果该便条是刘景玉亲手书写，那么在该便条的背面写着有李文友1万元，张佰露办，这与我们主张的本案事实相符。本院认为，该证据为书证，书写人刘景玉未能到庭，本院无法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核实，故不予确认。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本案中，关于刘景玉是否有权对外转包家庭承包制土地的问题，根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记载，承包合同上签字的农户代表人所进行的处分，对全体家庭成员具有约束力，其处分行为有效。而刘景玉作为其家庭承包方代表，与张佰露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为有权处分。本案案由原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因张佰露变更诉讼请求后，本案案由现为侵权责任纠纷，故本案不属于遗漏当事人的情形。而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一、有加害行为；二、有损害事实的存在；三、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四、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但本案一、二审期间，张佰露均未举示任何合法有效证据证实刘珂、刘东会存在干涉、妨碍其经营土地的侵权行为及损害事实，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珂、刘东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6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佰露的原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元，由张佰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佰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志晶审判员  梁 宵审判员  战 剑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包 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