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6民初1177号原告：莫海，男，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勇，重庆丽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张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少桦，浙江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莫海与被告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莫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勇，被告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少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莫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9年9月1日应聘到被告承建的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重庆融创文化旅游城”工作，职务是工地地暖负责人。2019年10月6日下午4时40分左右，原告在工地上班时被汪小林误伤，紧急送往沙坪坝区陈家桥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10月13日出院。因原告与被告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无法申请工伤认定，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辩称，原告受雇于案外人夏昌荣，根据其安排工作，原告并非涉案暖工的负责人，没有我方的任命及授权，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受伤是因斗殴所致，不是工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被告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与案外人宁波安泊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重庆万达城万达茂（含水乐园、海洋乐园、娱雪乐园）项目通风空调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将该项目劳务部分分包业务分包给具有用工主体资质的宁波安泊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合同约定：1、工程地点重庆市沙坪坝区西永微电园万达文旅城；2、工期计划开始工作日期2019年3月15日，计划结束工作日期2020年4月30日；3、项目经理工程承包人（被告）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现场代表为陈江，职务项目经理，其权限包括代表甲方（被告）对工程质量、进度、成本、安全及文明施工进行监督；劳务分包人（宁波安泊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现场代表为钱新军，职务项目经理，其权限包括合同范围内全权代表乙方进行工作所需的一切权力；4、劳务分包人（宁波安泊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义务，劳务分包人现场代表全权负责劳务分包人施工现场管理，代表劳务分包人行使与本合同有关的权利和义务……对本合同劳务分包范围内的工程质量向工程承包人（被告）负责，组织具有相应资质证书的熟练工人投入工作；劳务分包人应根据合同约定按时提交劳动力安排计划并注明个工种最低人员数量；严格按照设计图纸、施工验收规范、有关技术要求及施工组织设计精心组织施工，确保工程质量达到约定的标准……劳务分包人（宁波安泊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应解决其施工人员的吃、住、行等问题，费用由乙方（宁波安泊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承担，劳务分包人应与其使用的工人签订劳动合同，且保证工人持有上岗证件，不得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劳务分包人应确保工人工资按期足额发放，应严格落实劳务人员实名制，加强对自有劳务人员管理……每月25日还须提供上月的劳务分包人盖章确认的花名册、考勤表及工资单；劳务分包人应在履行本同项下约定的分包工程的实施、完工以及保修过程中免于承担由于劳务分包人原因造成的与下述事项有关的任何责任、费用、索赔和诉讼（1）任何人员的伤亡（2）任何财产的损失或损害（3）由于劳务分包人的疏忽、过失导致的连带责任；5、安全防护劳务分包人（宁波安泊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应为其工人配备符合国家规范的安全设备及劳保用品，在建筑工程施工全过程应严格按照安全生产操作规范组织施工，进入现场人员一律佩戴安全帽，因施工违章造成的人员伤亡，其责任和由此发生的费用由劳务分包人全部承担；6、保险劳务分包人（宁波安泊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必须对其工人及雇佣人员办理人身保险金承担其费用。该劳务分包合同附件5《工伤理赔协议》约定乙方（宁波安泊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应为所属员工缴纳工伤和各项社会保险并独立承担理赔义务。2019年8月4日，被告与案外人宁波安泊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案外人夏昌波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1、甲方（工程承包人）浙江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乙方（劳务分包人）宁波安泊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丙方（劳务分包人内部承包人）夏昌荣；2、劳务人员工资发放乙方应在每月10日前，根据甲方审定的劳务班组考勤表和每个劳务人员日工资额，计算出每个劳务人员的上月工资总额，并造表后统一向每个劳务人员发放上月每个劳务人员工资总额的全部，乙方向每个劳务人员发放工资时，应审查劳务人员身份证，并确保将工资直接发放至每个劳务人员本人……甲方监督发放，工资表甲方备案；劳务人员在施工中退场，乙方应予办理退场手续并结清退场人员全部工资；乙方未按时足额向劳务人员发放工资，甲方有权直接将应支付给乙方的劳务费支付给劳务人员，且对乙方处以50000元/次的罚款；3、丙方为乙方在册职工，乙方将本协议约定的劳务工程交由丙方实施内部承包，乙方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治疗、施工过程等方面对丙方进行统一的管理、支持和指导。本协议由乙方及丙方共同签署，协议中所涉及的乙方权利和义务均由丙方共同连带承担……丙方应当在乙方管理制度和本协议约定的权限范围内，负责实施具体的劳务管理和施工组织工作，认真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的承包人义务……4、乙方委派夏昌荣为驻工地总负责人或总代表，参与乙方各项管理工作及与甲方协调工作。《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渝沙检刑诉〔2020〕169号）依法查明事实显示：2019年10月6日16时许，汪小林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镇万达茂工地，因工人路费问题与被害人莫海（本案原告）产生纠纷，后汪小林用拳头、铸铁管件击打莫海头部，致其右侧额顶骨凹陷性骨折、头皮裂伤。经鉴定，被害人莫海损失程度属轻伤一级。《重庆市沙坪坝区陈家桥医院住院病案》显示：2019年10月6日19时，原告莫海通过急诊方式住院接受治疗，实际住院7天，于2019年10月13日出院。入院诊断和出院诊断一致，为1.右侧额顶骨凹陷性骨折2.头皮裂伤。2019年11月13日，原告就案涉诉讼请求向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11月21日以“申请人提出的前述仲裁申请已超过五个工作日本委未作出受理决定”为由向本院出具《说明书》。后原告就相同事项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告举示的银行流水显示2019年10月17日，其收到黄海萍银行转账14850元，但是该转账并无备注性质为工资，且转款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该证据无法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庭审中，原告陈述自己是“夏昌荣介绍去上班的，接受夏昌荣的安排，协助他管理，负责管理三个班组”。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莫海提供的《证明》《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说明书》《劳动仲裁申请书》《住院病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等证据；被告浙江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提供的《重庆万达城万达茂（含水乐园、海洋乐园、娱雪乐园）项目通风空调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等证据在案为凭，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据此，认定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必须同时具备上述三个条件。事实劳动关系是由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形成的复杂形式的劳动关系，虽然容易与劳务关系混淆，但是根据上述规定事实劳动关系至少具有以下两个显著特点：第一，劳动关系的主体双方具有人身隶属性，该隶属性体现为劳动者对用人单位从属性和非自主性，遵守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劳动纪律，服从用人单位的监督、管理。这种双方建立起来的紧密的、稳定的人身隶属关系是劳动关系最显著的特征；第二，劳动关系是一种劳动力与生产资料相结合的关系。劳动关系一旦建立，劳动者将作为劳动力成为用人单位生产要素的组成部分被纳入到生产过程中，为用人单位创造经济利益或其他物质利益。用人单位则需要为劳动者让渡劳动力使用权的行为，定期、稳定、规律的支付劳动报酬、福利待遇以及提供相应的劳动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据此，在劳动者请求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案件中，劳动者应对产生劳动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基础举证责任，且应当达到高度盖然性的举证标准，被告抗辩的举证程度只需要达到因存在合理怀疑导致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程度即可。本案中，原告为证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向本院举证《住院病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原告在被告承包的工程工地上受伤的事实，但是无法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具有人身隶属特性的劳动关系。相反，被告抗辩提供的《重庆万达城万达茂（含水乐园、海洋乐园、娱雪乐园）项目通风空调项目劳务分包合同》显示被告作为案涉项目的承包方，将案涉工程中通风空调项目的劳务部分依法分包给具有用工主体资质的案外人宁波安泊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从《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内容“丙方（夏昌荣）为乙方（宁波安泊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在册职工，乙方将本协议约定的劳务工程交由丙方实施内部承包，乙方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治疗、施工过程等方面对丙方进行统一的管理、支持和指导。”等内容可知，夏昌荣作为劳务承包方宁波安泊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职工，为案涉工程的劳务负责人；结合原告庭审中自述内容“是夏昌荣介绍去上班的，接受夏昌荣的安排，协助他管理，负责管理三个班组”，足以让本院对原、被告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产生合理怀疑。本院综合审查，可以确认原告是在被告承包工程工地上受伤的事实，但无法确认双方存在具有上述法律特征的事实劳动关系，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莫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莫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姚 欣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尚校书 记 员  郑仁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