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4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亚士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鹤山路**。 法定代表人：徐荣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菁，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雨沛，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顺合鑫工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春阳路**/div> 法定代表人：赵良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明，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精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北部工业园埠惜路** 法定代表人：胡保栋，经理。 原审第三人：胡保栋，男，196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青岛亚士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士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顺合鑫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合鑫公司）、原审第三人青岛精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上机械）、原审第三人胡保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亚士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菁和苗雨沛、被上诉人顺合鑫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明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士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第三人青岛精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上机械"）签订的《房屋和场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实际占有并使用承租土地及房屋。上诉人与精上机械于2012年1月1日签订了《房屋和场地租赁合同》，承租精上机械名下土地及建筑物（土地使用权证号：国用2006第******、537号土地使用权，房产证号：房私字第××号、20××18号、20××04号、20××19号房产），租赁期限20年，总租金为2920万元整。合同约定，如上诉人一次性支付20年租金，则在总额基础上优惠18%，总租金为2394万元整。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支付完成租赁费，实际占有承租土地及建筑物，并作为办公及货物储存场所使用至今。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否认该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上诉人也按照第三人精上机械的指示支付了租赁费。同时，上诉人享有租赁权有（2018）鲁0282民初5202号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法院确认了上诉人与精上机械签订的《房屋和场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确认上诉人已支付租赁费23935000元。本案债权设立的抵押登记发生时间为2014年，租赁合同签订时间早于设立抵押登记时间，租赁合同生效，上诉人享有租赁权。在上诉人租赁合同有效、租赁关系真实、支付完成租赁费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仅凭胡保栋于租赁事实发生之后，在向银行贷款过程中向银行单方出具的承诺书就否定上诉人依法享有租赁权，严重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依照租赁合同约定，合法、真实履行了租赁费的支付，一审法院错误认为上诉人支付的租赁款来源于第三人的关联企业，不认可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租赁费，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租赁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根据精上机械的指示要求，以银行转账方式于2012年2月16日向青岛精上门窗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640万，2012年12月6日、12月13日、2013年6月6日向宁夏万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共支付人民币1500万，2013年6月6日向陈慧红支付人民币229.5万，以现金形式向精上机械支付24万元，共计23935000元租赁款，上诉人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租赁款支付义务。一审法院错误认为，上诉人支付租赁款的来源均来自第三人的关联企业，且收款人均非第三人精上机械，因此不认可上诉人已完成付款义务。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青岛汉翔商贸有限公司、青岛裕泽商贸有限公司自成立至今，胡保栋无任何持股或职务担任，第三人精上机械亦未持有上述两公司的股份。胡保栋在青岛精上门窗有限公司、宁夏万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虽有持股，但上诉人根据精上机械付款指令将租赁费付至胡保栋持股的公司，与上诉人是否实际支付了租赁费没有任何辑上的关联性。贾宏亮、陈慧红、江世春与胡保栋虽然有交叉任职关系，但根据被上诉人所举的证据材料，根本无法证实贾、陈、江三人在本案租赁关系发生时受到了胡保栋的实际控制，而且汉翔公司、裕泽公司的股东分别除了贾、陈、江三人之外，还有其他的股东。故而，被上诉人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胡保栋系汉翔公司、裕泽公司实际控制人。实际上，被上诉人的举证只能证明，贾、陈、江三人与胡保栋之间存在着正常的工作交叉关系。一审法院仅凭汉翔公司、裕泽公司的个别股东在本案租赁关系发生后与胡保栋存在正常工作的关系，就推断汉翔公司、裕泽公司与胡保栋、第三人精上机械存在着关联关系，并以此来否认上诉人已完成租赁费支付的事实，属无端推测，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实践中，关联企业之间存在交易及资金往来本身是正常的，上诉人支付租赁费的资金来源于汉翔公司、裕泽公司，除非被上诉人能够证明汉翔公司、裕泽公司在交易发生时受胡保栋或精上机械的实际控制或该资金的源头系胡保栋或精上机械，否则，不应作为认定上诉人没有实际支付租赁费的定案依据。上诉人与其他公司往来款的摘要均记为"货款"，上诉人系按照指示将租赁费汇付至指定收款人，银行在受理汇款业务时一般要求汇款人在"摘要"栏写明汇款用途，上诉人与指定收款人之间由于不存在其他业务关系，在"摘要"处写"货款"字样只是满足银行要求的权宜做法，也是一种正常的惯例。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的时间与金额，与租赁合同约定的付款金额、方式、时间以及精上机械发出的付款指令的内容高度吻合，应当认定为上诉人支付的租赁款。一审法院仅凭摘要中"货款"二字即确认上诉人未支付租赁款，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此，综合观点一、二，上诉人与精上机械于涉案土地设立抵押之前即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占有并持续使用租赁土地及房屋，享有对涉案不动产的合法租赁权。根据"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上诉人目前对涉案土地及房产仍享有使用权，上诉人在租赁期内有权阻止向被上诉人移交上诉人占有的土地及房屋，停止对涉案土地及房屋的执行。三、一审法院对第三人精上机械未履行正当的送达程序，存在严重的程序瑕疵。第三人精上机械作为涉案土地及房屋所有权人及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对于本案事实查明及审理具有重要作用。一审法院向精上机械邮寄开庭传票被退回后，未通过公告送达等其他方式履行送达义务，却立即缺席审理作出裁判，导致大量事实尚未调查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上述行为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顺合鑫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亚士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停止对涉案土地及房屋的执行，在原告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二、确认原告与第三人青岛精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和场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 一审法院对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2014年3月精上机械将涉案土地和房产抵押给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即墨支行），精上机械向农商银行即墨支行出具了同意提供抵押决议书及房地产抵押清单一份，精上机械在提供涉案土地及房产抵押时明确承诺抵押物未出租。农商银行即墨支行与精上机械、胡保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的（2015）青金商初字第21号、（2015）青金商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确认了债权数额并确认顺合鑫公司对涉案抵押土地及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以上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精上机械、胡保栋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顺合鑫公司作为农商银行即墨支行的债权受让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9）鲁0282执192号。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鲁0282执19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精上机械公司名下的位于即墨区龙泉镇埠惜路以西、青威路北侧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即国用（2006）第534号、535号、536号、537号土地使用权及房产证号为即房私字第××号、20××18号、20××04号、20××19号房产、被执行人胡保栋名下位于即墨区留村镇刁家烟霞村北土地证号为即国用（2000）字第211号、212号土地使用权及房权证号为即房私字第&tim**;×号房产，并发出公告，欲对涉案土地及房屋进行评估、拍卖，要求占用人迁出。案外人亚士达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申请，（2020）鲁0282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亚士达公司的异议请求。二、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证据一《房屋和场地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2012年1月1日原告与精上机械签订《房屋和场地租赁合同》，原告承租精上机械名下位于即墨市北部工业园内105亩土地及23000余平方米建筑物。租赁期限为20年，总租金2920万元，如一次性缴纳20年租金，优惠18%，即总租金为2394万元。证据二精上机械出具的付款指令3份，原告向陈慧红支付租赁费付款凭证1份、原告向宁夏万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付款凭证3份、原告向青岛精上门窗有限公司支付的租赁费付款凭证1份、第三人精上机械及胡保栋出具的租赁费收到条2份。银行转账汇款备注用途为货款。拟证明原告根据精上机械的付款指令，分别向宁夏万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转账支付1500万元租赁费、向陈慧红银行转账支付229.5万元租赁费、向青岛精上门窗有限公司银行转账支付640万元租赁费、向精上机械现金支付租赁费24万元，共计23935000元。租赁费已付清。证据三（2018）鲁0282民初520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确认了原告与精上机械签订《房屋和场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23935000元租赁费，双方租赁关系真实存在。被告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租赁合同的形成时间是虚假的，租赁合同关系是原告和第三人恶意串通所为。证据二付款指令、收条系原告和第三人恶意串通所为。银行汇款凭证中汇款摘要一栏中系货款，并非租赁费。且转账款项系由第三人胡保栋实际控制的公司将款项先行汇给原告，然后由原告汇给由第三人胡保栋实际控制的公司及公司会计。2018年9月之前，第三人胡保栋系原告公司股东，其在该公司占30%的股份。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判决系原告和第三人恶意串通形成，该案诉讼期间第三人胡保栋仍是原告公司股东，该份判决是在涉案土地及房产查封后做出的另案法律文书，不能作为案外人要求排除执行的理由。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被告申请一审法院出具调查令查询原告银行交易明细记载：2012年2月16日青岛海思特塑料合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亚士达公司汇款1000万元，亚士达以支付货款的方式向青岛精上门窗有限公司付款640万元。2012年12月6日、2012年12月13日青岛汉翔商贸有限公司分两次汇给亚士达公司1000万元，2012年12月6日、2012年12月13日亚士达公司又分两汇给宁夏万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000万元。2013年6月5日青岛裕泽商贸有限公司向亚士达公司汇款2400万元，亚士达公司于2013年6月6日分别汇给了宁夏万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500万元、汇给陈慧红229.5万元。根据被告提交的工商登记查询材料、企业公示信息系统及天眼查询资料、中国裁判文书网法律文书打印件可以证实在2014年6月之前第三人胡保栋系青岛海思特塑料合金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出资额为1600万元，占80%的股份，贾宏亮出资400万元，占20%股份。青岛汉翔商贸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的股东分别是贾宏亮、陈慧红，法定代表人为贾宏亮。宁夏万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原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系第三人胡保栋。青岛万盛生物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胡保栋，胡保栋占70%的股份，贾宏亮占30%的股份。青岛太阳红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贾宏亮，胡保栋占80%的股份，贾宏亮占10%的股份。青岛泰和昌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宏亮，胡保栋占100%的股份，陈慧红系该公司监事。故贾宏亮与陈慧红均系第三人胡保栋的关联人员。青岛裕泽商贸有限公司在2012年1月份之后股东为江世春及李京华，两人分别占50%的股份，而江世春为胡保栋有关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李京华为胡保栋有关公司的财务会计人员，该两人在胡保栋所涉及的诸多诉讼案件中，多次作为胡保栋的关联人涉及。2018年9月10日前，第三人胡保栋系亚士达公司的股东，占30%的股份。第三人胡保栋系青岛精上门窗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综上，认定原告主张其向第三人支付的租赁费均来源于第三人的关联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外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否真实有效。第三人在向青岛商银行即墨支行借款时，已将涉案房屋及土地设立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在抵押声明中明确表示涉案房屋及土地由第三人自用，未对外出租。原告提交的银行付款凭证，款项均来源于第三人的关联公司，银行转账付款用途均为货款，且收款人并非均为第三人，不能证实原告已向第三人实际支付租赁费。（2018）鲁0282民初5202案是在涉案土地和房查封之后提起的诉讼，原告依据该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主张不应采纳。故原告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租赁关系的真实性，不适用“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不能对抗执行,应当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据此判决：驳回原告青岛亚士达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801元，由原告负担。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本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原判认定上诉人亚士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原审第三人精上机械之间租赁关系的真实性，事实依据是否充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原审第三人精上机械在借款抵押的声明中，曾经明确表示，涉案房屋及土地未对外出租。上诉人亚士达公司支付的所谓的租金，其款项又均来源于原审第三人胡保栋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或者原审第三人的关联公司，且款项用途等亦均不能体现为主张的用途，故原判认定上诉人亚士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原审第三人精上机械之间租赁关系的真实性，事实依据充分。上诉人亚士达公司没有新的证据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801元，由上诉人青岛亚士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中日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盛新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庆光 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