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2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振福，男，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华军，安丘联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丘市水利局，住所地：安丘市建设路与学府街交汇处。 法定代表人：王德勇，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献力，山东明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丘市石埠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丘市石埠子镇石城路。 法定代表人：孙学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胜，山东恒安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尚振福因与被上诉人安丘市水利局、安丘市石埠子镇人民政府（简称石埠子镇政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振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安丘市水利局、石埠子镇政府负担。事实和理由：重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的口粮田承包地的租赁合同是石埠子镇政府与安丘市石埠子镇北孙家庄村民委员会（简称北孙家庄村委）协商的，不是安丘市水利局和尚振福协商的，没有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在安丘市亩，但因当时村里没有机动地置换，安丘市水利局领导才与尚振福口头约定按照每年每亩22000元支付租赁费，尚振福同意后，安丘市水利局才开工建设泵站。重审法院根据虚假的村委证明和证人证言，在本案损失已经鉴定证实的情况下，仍然认定按照每亩每年1000元的标准向其支付租赁费，完全不顾其涉案土地种植草莓的事实，且石埠子镇北孙家庄泵站是双重领导，安丘市水利局应与石埠子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 安丘市水利局辩称，一审认定安丘市水利局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我方没有参与土地使用协商以及土地使用费的支付，不了解具体情况，无法进行答辩。 石埠子镇政府辩称，1、建设泵站是安丘市石埠子镇人民政府水利站（简称石埠子镇水利站）与北孙家庄村委协商选址，并且是北孙家庄村委与上诉人进行商谈的，此期间我单位是与北孙家庄村委进行对接，并按照当时每亩1000元的价格一直支付给北孙家庄村委租赁费至今。2、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状以及补充事实材料内容可以看出，上诉人一直坚持是安丘水利局领导与其达成协议按照每亩22000元给付租赁费，那么上诉人就不应该将单位列为被告。3、上诉人的上诉状陈述严重与事实不符，在建设泵站时不存在草莓大棚，并且上诉人也未种植草莓，上诉人的起诉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 尚振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安丘市水利局、石埠子镇政府连带支付尚振福自2011年至2017年3.6亩口粮田承包地租赁费554400元、草莓大棚折价款5000元，共计559400元。2、自2018年起每年12月30日前支付尚振福口粮田承包地租赁费79200元。3、诉讼费、代理费由安丘市水利局、石埠子镇政府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尚振福家庭承包了本村安丘市石埠子镇北孙家庄村（简称北孙家庄村）水库南边地块口粮田1.64亩，大方地块口粮田1.72亩，及其他地块口粮田；2002年12月30日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4年9月30日，重新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期限至2029年3月31日。2005年1月1日，尚振福用大方地块承包地1.72亩置换尚振宗水库南边地块承包地1.64亩，与原承包地连片经营。至此，尚振福水库南边地块承包地共计3.28亩。 2010年，安丘市水利局为石埠子镇政府争取了小农水工程项目，工程款由上级财政部门拨款，工程是在安丘市水利局的指导下，由石埠子镇水利站具体施工。石埠子镇水利站是石埠子镇政府下设单位。经石埠子镇水利站工作人员与北孙家庄村原村党支部书记赵某2协商，使用尚振福水库南边地块承包地建设石埠子镇北孙家庄泵站，进行农田灌溉及村居自来水供水。尚振福同意北孙家庄村委以一亩置换二亩，待村委机动地原承包合同到期后交尚振福7.2亩承包经营。北孙家庄村委同意石埠子镇政府按每亩1000元支付土地补偿费，由石埠子水利站支付。2010年8月，北孙家庄泵站一期工程占地1.5亩，北孙家庄村委每年收到石埠子镇水利站1500元土地补偿费，均入账。尚振福在未占用的土地上种植了绿化苗木。2013年8月，北孙家庄泵站二期工程占地2亩，北孙家庄村委每年收到石埠子镇水利站3500元土地补偿费，并入账。2013年7月3日，石埠子镇水利站支付尚振福苗木补偿款10000元。 此后，赵某2不再担任北孙家庄村党支部书记，北孙家庄村委未将7.2亩机动地交付尚振福承包经营。 案件审理过程中，尚振福申请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尚振福被占用承包地2011年至2017年草莓每年亩产量和每年社会平均销售价格给予评估，并出具明细表；对5个草莓工棚（长96米，宽5米，工棚中间是一趟水泥柱子，内有竹皮子，上有塑料薄膜）进行评估打价；对草莓每年每亩纯收入进行评估。尚振福并保证如评估结果与本案无关，对评估费尚振福自行承担。2019年9月12日，经法院委托，潍坊朝日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潍朝价字[2019]第445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冷棚草莓每亩产量及市场平均价格为：2011年，6500斤，3.1元；2012年，6600斤，3.1元；2013年，6700斤，3.15元；2014年，6700斤，3.2元；2015年，6750斤，3.25元；2016年，6800斤，3.3元；2017年，6900斤，3.4元。5个大棚价格为984×5=4920元。冷棚草莓每年每亩纯收入：2011年16570元，2012年16880元，2013年17525元，2014年17290元，2015年17787元，2016年17950元，2017年18970元。尚振福支出评估费6000元。经质证，尚振福认为评估价格偏低，从基准日2017年6月15日开始评估不符合种植草莓和出售草莓的季节，导致价格偏低；对评估费发票无异议，已经实际支付；不申请评估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被告安丘市水利局、安丘市石埠子镇人民政府认为评估报告与涉案土地无关，系对不存在的大棚进行评估，并且尚振福也从未在该土地上种植草莓，故不予认可；对评估费发票无异议。 另查明，尚振福于2003年3月25日承包北孙家庄村委岭东地9.5亩，2018年3月25日到期，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安丘市石埠子镇北孙家庄泵站占用尚振福的承包地，石埠子镇水利站每年每亩1000元向北孙家庄村委支付土地补偿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认定。 安丘市石埠子镇北孙家庄泵站，系安丘市水利局为石埠子镇政府争取的水利项目，由石埠子镇水利站施工，石埠子镇水利站系石埠子镇政府的下属单位，北孙家庄泵站产权属石埠子镇政府所有，故石埠子水利站向北孙家庄村委支付的占用土地补偿款，系石埠子镇政府支付。北孙家庄村委与尚振福达成一亩置换二亩承包地协议后，村委并未履行，现尚振福不同意继续履行，且双方不能达成新的协议，故石埠子镇政府作为土地占用方，应直接向尚振福支付土地补偿款。石埠子镇政府辩称系与北孙家庄村委达成协议并支付补偿款，并未与尚振福协商用地，不应向尚振福支付土地补偿费，侵害了尚振福的合法权益，法院不予采信。 安丘市水利局为石埠子镇政府争取到水利项目并指导施工，石埠子镇水利站亦非其下属单位，且尚振福并未举证证明安丘市水利局对北孙家庄泵站享有利益，故安丘市水利局不承担向尚振福支付土地补偿费的义务。尚振福主张系安丘市水利局领导直接与尚振福协商达成口头协议，安丘市水利局按每年每亩22000元草莓收入的标准支付土地补偿费，虽提供证人赵某1、孙某的证明及证言，但证人赵某1称协商人员是石埠子水利站的，钱由石埠子水利站出，证人孙某称不认识协商人员，前期钱由水利站出，后期如何协商的不清楚，故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 尚振福主张承包地被占用前一直种植草莓，并提供证人赵某1、孙某证明、当庭证言及赵某2的证明，但在被告石埠子镇政府对赵某2的电话录音中，赵某2明确说明当时尚振福承包地弄的树行子，没有草莓大棚，尚振福打算以后种草莓，且北孙家庄村委也证明尚振福承包地当时只种有杨树、绿化树，没有草莓大棚；在石埠子镇政府对赵某1的调查询问笔录中，赵某1称尚振福的土地曾经种过草莓大棚，被占用时有杨树、绿化树，有没有草莓大棚不清楚，系尚振福让其给尚振福证明曾经种过草莓，也否认了证明、证言的内容；尚振福又提供安丘市宜家超市每年购买尚振福草莓的证明，但并未提供该超市的营业执照及经营者的身份证明，被告对该超市是否存在存疑，亦不认可证明内容；尚振福提供的草莓之乡宣传报道是真实的，但不能证明石埠子镇每亩土地都种植草莓，该报道亦未明确尚振福涉案承包地种植草莓；故尚振福仅凭证人孙某证言证明涉案承包地种植草莓、存有5个草莓大棚，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尚振福申请对涉案承包地草莓收入进行评估，在法院释明种植草莓证据不足后仍坚持申请评估，故对评估报告法院不予采信，评估费6000元由尚振福承担。 石埠子镇政府对刘火家、赵永财、尚强、赵永秋的调查询问笔录，虽对被告的辩称有利，但尚振福不予认可，被调查人员亦未出庭作证，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尚振福主张涉案承包地种植草莓大棚、安丘市水利局口头协议承诺按每年每亩22000元进行补偿，及补偿草莓大棚折价款5000元，证据不足，尚振福要求安丘市水利局支付土地补偿费，缺乏事实基础，法院不予支持；尚振福要求被告石埠子镇政府按每年每亩22000元进行承包地补偿及补偿草莓大棚折价款5000元，亦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结合当时及目前安丘市及安丘市石埠子镇土地租赁费的标准，法院酌定石埠子镇政府按每年每亩1000元的标准，自占用尚振福承包地始，对尚振福进行补偿，至尚振福土地承包合同到期时止；尚振福放弃2010年土地补偿款，法院予以准许。尚振福的涉案承包地为3.28亩，并非3.6亩，自2010年8月起，尚振福同意整个承包地块由石埠子水利站建设水利设施，故石埠子镇政府应对尚振福全部承包地块支付补偿款；至于尚振福对初期未占用的2亩承包地种植了绿化树苗并得到补偿，系石埠子镇政府同意尚振福种植，不能据此认定只按先占用的1.5亩补偿；石埠子镇政府初期向北孙家庄村委每年支付土地补偿费1500元，与尚振福无关；参照石埠子镇政府按3.5亩补偿，法院酌定石埠子镇政府应向尚振福每年支付土地补偿费3500元。 石埠子镇政府向北孙家庄村委已支付的土地补偿费，由石埠子镇政府与北孙家庄村委另行解决。 石埠子镇政府辩称尚振福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因其占用尚振福承包地的事实一直存在，且尚振福的承包合同尚未到期，故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 为依法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丘市石埠子镇人民政府支付原告尚振福土地补偿费31500元（自2011年起至2019年止，按每年3500元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安丘市石埠子镇人民政府自2020年起，每年支付原告尚振福土地补偿费3500元，至原告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到期时止，于每年的12月30日前付清。三、驳回原告尚振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86元（已预交5093元），由原告尚振福负担9628元，由被告安丘市石埠子镇人民政府负担558元。评估费6000元，由原告尚振福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尚振福申请证人赵某1、赵某3出庭作证，用以证实涉案土地被占用前种植草莓和租赁费每亩每年22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安丘市石埠子镇北孙家庄泵站，系安丘市水利局为石埠子镇政府争取的水利项目，由石埠子镇水利站组织施工，石埠子镇水利站系石埠子镇政府的下属单位，北孙家庄泵站产权属石埠子镇政府所有，该泵站占用尚振福的承包地，北孙家庄村委拥有该土地的集体所有权，石埠子镇水利站每年每亩1000元向北孙家庄村委支付土地补偿款，系石埠子镇政府与北孙家庄村委之间的法律关系，但尚振福拥有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故该泵站的产权人石埠子镇政府依法应向尚振福支付租赁费或土地占有使用费。 上诉人尚振福主张安丘市水利局应与石埠子镇政府共同向其支付土地租赁费，但尚振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安丘市水利局在建设和使用北孙家庄泵站过程中享有利益，且向北孙家庄村委支付土地补偿款的系石埠子镇水利站，根据庭审查明的北孙家庄泵站的权属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石埠子镇政府向尚振福支付土地租赁费，并无不当。故该上诉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上诉人尚振福主张涉案土地在被占用前种植草莓，安丘市水利局应按照每亩每年22000元的标准向其支付土地租赁费，但尚振福对于答应按照此标准向其支付租赁费的“安丘市水利局两位领导”是谁都不清楚，亦分辨不出是水利局工作人员还是水利站工作人员，在场的证人所做证言亦相互矛盾，在案证据形成不了一致性结论，因此，尚振福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该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上诉人尚振福主张应按照评估报告的结论向其支付租赁费并不应由其承担鉴定费，因一审法院已向尚振福释明申请鉴定的法律后果，但尚振福仍坚持申请评估，在尚振福种植草莓的事实因证据不足未得到法院支持而导致该评估报告未被一审法院采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评估费由尚振福承担，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 上诉人尚振福主张本案对租赁费的数额认定不当，在案证据证实，只有双方在租赁费数额达成一致的前提下，石埠子镇政府方能动工建设北孙家庄泵站，经北孙家庄村原村党支部书记赵某2协商，尚振福同意北孙家庄村委以一亩置换二亩，待村委机动地原承包合同到期后交尚振福7.2亩承包经营，但因赵某2在换届中未能当选，致使上述约定未能实现，但石埠子镇政府认可系通过赵某2出面协商，一亩置换二亩的事实亦得到尚振福的认可，赵某2在本案中对上述事实的陈述客观真实且保持一致性，故本院认定按照7.2亩土地的租赁收益向尚振福支付租赁费，根据当时及目前周边地区土地租赁费的标准以及涉案土地性质和发展趋势，本院认定在2020年之前按照每亩1000元的标准向尚振福支付租赁费，在2020年之后按照每亩1500元的标准向尚振福支付租赁费。故该上诉主张，事实依据充分，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尚振福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五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尚振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被告安丘市石埠子镇人民政府支付原告尚振福土地补偿费64800元（自2011年起至2019年止，按每年7200元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变更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二、被告安丘市石埠子镇人民政府自2020年起，每年支付原告尚振福土地补偿费10800元（按每亩每年1500元计算），至原告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到期时止，于每年的12月30日前付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86元（已预交5093元），由原告尚振福负担5093元，由被告安丘市石埠子镇人民政府负担5093元；评估费6000元，由原告尚振福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6元，由上诉人尚振福负担5093元，由被上诉人安丘市石埠子镇人民政府负担50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