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南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黄济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冬，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杰，男，1983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平原县，现住济南市。上诉人福建南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胜杰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对本案实行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不向王胜杰支付交通费8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胜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陈敬华将车停放在东门门岗出车口处，因停车的位置影响其他车辆出行，经双方沟通，陈敬华将车辆驶离出车口，按要求停在东门附近小区内环形转盘旁”，该认定系错误认定。首先，并不存在“经双方沟通”之后发生后续挪车事宜的情况。王胜杰配偶陈敬华系在东门区域停车阻碍交通后，自行将所驾驶车辆后挪至环形转盘，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工作人员要求其驶离环形转盘停车位置，但陈敬华不听劝阻执意停车，才导致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采取临时限制措施。其次，并不存在“按要求停在东门附近小区内环形转盘旁”的情况。陈敬华停在东门区域阻碍交通，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要求其驶离。小区有的是规划的停车位置，她不去停在规定位置，因为置气将车辆停在环形转盘位置，其行为就是为了给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的物业管理工作制造麻烦。陈敬华自身存在故意的过错，没有证据显示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要求陈敬华停在环形转盘旁，一审判决如此认定没有证据作为依据。二、陈敬华侵权在先，一审判决对此却未予认定。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基于对案涉小区的物业管理职责，对陈敬华驾驶的车辆采取的临时限制措施，是为了督促其主动接受劝阻、训诫、消防安全教育，属于合理限度范围之内，并未直接损害王胜杰的财产。“环形转盘旁”系消防通道，对于消防通道，小区临时管理规约、业主手册等文件明文规定业主不得占用，陈敬华将车辆停在消防通道上，给小区的消防安全造成严重隐患，系故意行为，侵害的小区业主的共同利益在先。如果案涉小区因为陈敬华的违规停车行为发生火灾事故，不仅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作为小区消防责任单位是要承担相应责任，而且该违规行为最终损害的将是全体业主的共同利益。因此，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在劝阻陈敬华驶离无效的情况下，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占用消防通道的违规停放车辆实施临时限制措施，是固定陈敬华违法行为现状、为消防管理部门勘查现场界定责任方提供配合，是协助执法的行为，且属于合理限度范围，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的锁车行为符合一般社会大众的权限认知，是讲得过去的。同时，退一步讲，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因防止、制止他人民事权益被侵害而使自己受到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为了防止、制止小区业主的消防安全被陈敬华侵害，对车辆实施临时限制措施，即使由此造成损失（即一审判决认定的交通费），根据该条规定，也应当由作为侵权人的王胜杰全部自行承担，与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无关。三、交通费，根据法律规定，系专属于人身权益被侵害在就医治疗时所产生的路程费用，在该种情况下，人民法院才可在权利人未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酌情认定。而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的费用实质是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对此应适用一般举证责任规则，而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花费凭证证实该项损失已经由王胜杰先行支出，因此，一审对交通费进行酌定，既无法律依据，亦无证据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件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纠正。王胜杰辩称，锁车事件发生在2017年，之后王胜杰一直都在积极的联系南方物业，试图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南方物业一直不正面来处理该问题，沟通无果后王胜杰求助政府12345，并且是多次求助，南方物业给12345的回复都是原事件当事人已离职，或者是该事件已解决，自始至终没有提及占用消防通道这件事情，王胜杰也向12345核实过相关回复信息，12345告知公检法机关可以从系统中直接查询到结果，无法提供直接的打印信息，所有王胜杰请求法院查询该事件南方物业给予政府部门的回复，核实其是否提及过停车位置为消防通道。另外，王胜杰一审的时候，提交了多份与楼管、安保人员、安保主管通话录音，在这些通话录音中，南方物业的所有工作人员只是说以个人名义道歉或者其他扯皮情况，自始至终没有提及过停车位置为消防通道。王胜杰作为名辉豪庭的业主，长期居住在小区，周围邻居见到王胜杰的私有车辆即可认知是王胜杰，王胜杰的车辆在东门被锁长达15天，势必对王胜杰造成不利影响，引起对王胜杰的各种猜疑。因此，王胜杰在一审时，提出要求南方物业提供书面道歉，消除对王胜杰的影响，恢复名誉。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说停车位置为消防通道，发现车辆停在这个位置，不是及时通知业主将车辆移走，而是将车辆锁在该位置长达15天，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的做法已经证明该位置不影响正常通行，不是消防通道。王胜杰购买私家车辆就是为了正常的日常出行，车辆被锁15天势必影响王胜杰的正常出行，增加交通费用。在撞杆锁车发生后，一直都是王胜杰积极联系，来处理解决这个问题，南方物业从来没有主动联系沟通处理问题，作为经营多年的法人公司，有着优秀的律师团队，如果像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所说，是王胜杰的错误，其应该主动联系王胜杰处理问题，而不是被动来应对。这足以说明南方物业自知理亏，锁车侵权行为属实。其应该主动承认错误，消除对王胜杰的影响，赔偿王胜杰的损失，端正服务业主的态度，而不是通过各种借口为自己推托责任。王胜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就锁车侵权及物业服务严重违约行为向王胜杰书面道歉（道歉信必须加盖公章），并将道歉信在名辉豪庭小区东门醒目位置（车辆被锁位置附近）张贴公示十五日；2.依法判令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向王胜杰支付由于锁车侵权行为所造成误工费1047元，交通费2204元，通信费100元；3.依法判令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退还王胜杰已支付的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物业服务费2550.90元，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的停车服务费462元，并免除2017年9月1日至道歉信公示之日的物业服务费6022.90元(计算至2020年1月10日)及2017年11月1日至道歉信公示之日的停车服务费1013.83元(计算至2020年1月10日)；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胜杰、陈敬华系夫妻关系，系济南市历城区名辉豪庭小区12号楼1单元2102室的业主，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系名辉豪庭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王胜杰、陈敬华向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缴纳了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的停车服务费462元。2017年11月，王胜杰配偶陈敬华驾驶登记在王胜杰名下的鲁AXC0**号轿车在出小区东门车库口时，因其欠付停车服务费未被识别，道闸杆未抬起，陈敬华将道闸杆撞坏，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工作人员要求其赔偿，陈敬华称待王胜杰回来后协商处理道闸杆赔偿和维修事宜，将车停放在东门门岗出车口处，因停车的位置影响其他车辆出行，经双方沟通，陈敬华将车辆驶离出车口，按要求停在东门附近小区内环形转盘旁。双方就赔偿事宜沟通无果后，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将该车辆就地临时上锁，王胜杰当时出差在云南，双方均未报警。后王胜杰与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多次沟通后，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将车辆解锁。王胜杰认可事发时已经欠付两个多月物业费、约一个月的停车服务费。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自行修复了道闸杆。王胜杰提交15份录音证据拟证明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存在擅自锁车行为，对其投诉解锁问题及赔偿事宜不及时答复、相互推诿。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经质证认为，录音内容体现出陈敬华拒不协商解决道闸杆损坏赔偿问题，被录音人无权代表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进行回复，被录音人的服务态度与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无关。经审查，上述录音的取得未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录音内容清晰可辨，谈话双方身份明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关于锁车期间。王胜杰称锁车时间是2017年11月29日，解锁时间是2017年12月13日。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则称锁车时间是2017年11月12日，解锁时间记不清，大约十天，其申请员工陈某某出庭作证证明锁车时间是2017年11月12日左右，锁车大约十天，具体日期记不清。经查，王胜杰提供的2017年12月3日、4日、13日的电话录音主要内容是双方沟通车辆解锁和道闸杆维修问题，13日的录音中显示为不耽误王胜杰审车，南方物业济南分工公司员工同意当天开锁，说明12月3日至13日涉案车辆处于被锁状态，解锁时间为12月13日。王胜杰陈述锁车时间发生于11月29日，与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所述发生于11月份并不矛盾，且2019年10月14日的录音中显示对王胜杰陈述的锁车半个月，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故对王胜杰所述锁车时间为11月29日，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及证人陈某某陈述锁车期间均使用“左右”“大约”等词汇，并不精确，对其主张锁车期间为11月12日左右开始的大约十天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被锁期间为2017年11月29日至12月13日。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认为根据临时规约和业主手册的相关规定，在王胜杰配偶陈敬华撞坏公共设施且不同意当场解决的情况下，为了索赔权利的保障，制止和更正陈敬华损害公共设施、妨碍消防安全的行为，采取了临时上锁的手段。王胜杰认为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无权锁车，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经释明，王胜杰主张侵权之诉，故本案案由应为侵权责任纠纷，王胜杰请求“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就物业服务严重违约向其书面道歉”及“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退还王胜杰已支付的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物业服务费2550.90元，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的停车服务费462元，并免除2017年9月1日至道歉信公示之日的物业服务费6022.90元（计算至2020年1月10日）及2017年11月1日至道歉信公示之日的停车服务费1013.83元（计算至2020年1月10日）”，该诉请的请求权基础系基于其与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之间的物业服务合同，与本案请求权基础不同，一审法院不予一并处理，王胜杰可以另行主张。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作为王胜杰居住的辉豪庭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有权对小区实施物业管理，提供物业服务，并向业主收取物业服务费及停车费用。本案中，王胜杰欠付停车服务费，导致其配偶陈敬华驾驶鲁AXC0**号轿车驶出小区出车口时道闸杆未抬起将道闸杆撞坏，陈敬华明知王胜杰出差外地未归，仍以等待王胜杰回来处理为由怠于积极处理赔偿事宜，故王胜杰、陈敬华存在过错。王胜杰辩称陈敬华开车技术不好，不小心将道闸杆撞坏，不影响对损害后果的责任承担。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对陈敬华撞坏道闸杆应采用合法、恰当的措施进行处置。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未经王胜杰同意将其鲁AXC0**号轿车车轮锁住，超越物业管理职责，侵犯了王胜杰的财产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公开赔礼道歉主要适用于人格权、身份权等遭受侵害的情形，从本案的行为情节及后果来看，系侵犯了王胜杰的财产权益，且双方均有过错，对王胜杰要求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公开赔礼道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的锁车行为，导致王胜杰及其配偶无法使用车辆，锁车期间产生的交通费系必然发生的经济损/失，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王胜杰未提供有效证明实际的交通费用支出，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赔偿王胜杰交通费800元。王胜杰主张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赔偿误工费1047元、通信费1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胜杰交通费800元；驳回王胜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提交律师告知函一份，寄送邮件的底联一份，邮寄情况的查询打印页面一份，济南时代建坤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因为王胜杰在先损坏车库道闸杆的侵权行为，给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造成了1150元的维修费用损失，在一审判决下达之后，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通过律师事务所向王胜杰发出关于抵偿损失的行权通知，且已送达给王胜杰，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认为其在本案中的责任应当免除或减轻，因为两个行为之间存在着因果关系。王胜杰对函件、邮寄的底单、签收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没有收到函件，不认可函件内容；证明为后补，不能确认是否是该公司出具的，只是一个项目章，也没有正经的公章，时间显示为2017年11月，怀疑造假；王胜杰在一审提交的通话录音文件中，安保人员明确告知道闸杆可临时使用，要求交维修押金为400元，与1150元相差甚远。经审查，上述证据系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通知王胜杰损失折抵等，未涉及本案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王胜杰申请本院调取双方与12345市民热线的回复内容，证明从2017年到2019年其一直积极的同南方物业来协商解决这件事情，南方物业给政府的恢复自始至终没有提及停车位置是消防通道。经审查，一审判决未认定停车位置是否为消防通道，王胜杰未上诉，视为其认同一审判决，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胜杰之妻陈敬华与南方物业济南分公司双方未理智、合法地解决道闸杆撞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有过错并无不当。关于王胜杰是否因车辆被锁而致损失问题，本院认同一审判决理由，不再赘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福建南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雯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