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亓宗铭，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洪奇，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乐臣，男，197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亓宝坤，男，198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山东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俊，山东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亓家庄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张乐臣、亓宝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5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亓家庄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张乐臣、亓宝坤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乐臣、亓宝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张乐臣、亓宝坤主张的40万元款项成立，是错误的。1.首先，张乐臣、亓宝坤提交的3张收款收据打印件，系记账联收据打印件，而张乐臣、亓宝坤要证明自己交纳过30万元转让费及10万元保证金，需提交收据联收据原件；其次，该记账联收据打印件上明确载明“本票据无收款单位公章无效”，而该3张记账联收据打印件均无收款单位公章，加盖的印章“民主理财专用章”未向公安机构备案，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再次，张乐臣、亓宝坤主张的40万元金额巨大，张乐臣、亓宝坤在原审庭审中明确陈述资金来源不明、没有资金来源，不排除张乐臣、亓宝坤主张的40万元款项和村民集资款项是同一笔款项的可能性，所以张乐臣、亓宝坤主张的40万元款项不成立。2.涉案变压设施系由工业园村民集资修建的，张乐臣、亓宝坤主张40万元款项与村民第二次集资40万元款项，均发生在同一时期，而村民第二次集资40万元款项未由徐庆云开具正式收据，而是出具白条，村民两次集资70万元款项亦不能在经管站保管的财务账册查阅到，所以村民两次集资款项是否是张乐臣、亓宝坤主张的40万元款项，是否被相关人员合谋利用或着占用，原审判决未予以查明。在原审中亓家庄村委会已要求原审法院核查，但是原审判决没有对村民集资款项作出认定，是错误的。3.请求二审法院到经管站调查核实张乐臣、亓宝坤主张的款项和村民两次集资款项的关系，若不能核实张乐臣、亓宝坤主张的款项和村民两次集资款项的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将村民集资款项已经流失的案件线索，移送到公安机关，以集体资产被职务侵占为由，予以刑事立案。二、原审判决认定《转让协议意向书》真实是错误的。首先，《转让协议意向书》是复印件，并且亓家庄村委会与张乐臣、亓宝坤均未持有涉案意向书原件；其次，涉案意向书仅具有预约合同性质，不是本合同，而且张乐臣、亓宝坤未在涉案意向书上签字，故不能产生亓家庄村委会与张乐臣、亓宝坤达成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再次，涉案意向书未经亓家庄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涉案意向书不是亓家庄集体经济组织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涉案意向书不真实、不合法、依法无效。三、原审判决认定张乐臣、亓宝坤主张返还本金302043.09元错误。张乐臣、亓宝坤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返还本金30万元，即原审判决认定张乐臣、亓宝坤主张返还本金为302043.09元，是超过了张乐臣、亓宝坤要求的本金数额的。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四、原审判决认定“张乐臣、亓宝坤主张因换届，曾多次催促亓家庄村委会办理过户手续，亓家庄村委会嫌麻烦没有办理（在判决第7页第17行-18行）”，是缺乏证据支持的，张乐臣、亓宝坤主张的转让事项不存在。五、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变压设施出卖给张乐臣、亓宝坤，缺乏证据证明是错误的，不存在涉案变压器每月电量亏损巨大、村委会无力管理的情形。从亓家庄村委会在原审中提交的5号证据历月抄表明细可见，涉案变压器自2011年1月到2011年8月的每月电量为零，结算电量为零，涉案意向书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1年6月27日，在涉案意向书签订之前，涉案电压器尚未投入使用，自然不存在每月电量亏损的情形，更没有转让涉案变压器及配套线路附属设备的必要。六、原审判决认定签订买卖合同、张乐臣、亓宝坤支付费用、亓家庄村委会交付涉案变压设备、实际所有人系张乐臣、亓宝坤，是错误的。1.亓家庄村委会在原审中提交的5号证据历月抄表明细载明户号0383012788、户名济南市历城区华山镇亓家庄村民委员会、应收年月、抄见电量、上月电量、结算电量、电价、电度电费、总电费等内容，不能证实签订买卖合同、张乐臣、亓宝坤支付费用、村委会交付涉案变压设施、实际所有人系张乐臣、亓宝坤。2.亓家庄村委会在原审中提交的6号证据《亓家庄村工业园变电室的相关情况》，能够证明在双方没有任何正式手续的情形下，张乐臣、亓宝坤以非正常方式从亓家庄村委会处控制管理涉案变压设施并强行加价收取电费，每度电电价为1.3元到1.4元，遭到承包工业园场地的全体业户强烈反对。3.将历月抄表明细与《亓家庄村工业园变电室的相关情况》相结合，经统计该历月抄表明细，自2011年9月到2017年6月按照供电公司电价标准计算，合计总电度电费金额为6313740.32元；自2011年9月到2017年6月按照每度电价1.3元的标准计算，合计总电度电费金额为8926222.50元；自2011年9月到2017年6月按照每度电价1.4元的标准计算，合计总电度电费金额为9612855.00元。按照会计准则，自2011年9月到2017年6月按照每度电价1.3元的标准计算的总电度电费金额，减去自2011年9月到2017年6月按照供电公司电价标准计算的总电度电费金额，所得利润金额为2612482.18元（8926222.50-6313740.32）；自2011年9月到2017年6月按照每度电价1.4元的标准计算的总电度电费金额，减去自2011年9月到2017年6月按照供电公司电价标准计算的总电度电费金额，所得利润金额为3299114.68元（=9612855.00-6313740.32）。4、鉴于涉案意向书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张乐臣、亓宝坤在非法控制涉案变压设施期间所取得的前述利润，应当依法返还给亓家庄村委会，或者折价补偿给亓家庄村委会，原审未判决将张乐臣、亓宝坤所得利润返还给亓家庄村委会或折价补偿给亓家庄村委会，是错误的。七、原审判决认定法院向徐庆云而不是向经管站进行第二次调查，是错误的。原审法院第二次调查原本系对经管站的工作人员，经管站的工作人员要求原审法院调查徐庆云，属于拒绝配合法院调查的表现，不排除经管站工作人员以徐庆云为挡箭牌而掩盖本案相关事实的可能性；依据原审法院调取的载明时间为2011年8月3日记账凭证显示，会计主管孙善伟、复核孙善伟、制单袁先芹，可知，记账凭证上未记载徐庆云的姓名，原审法院应对经管站工作人员孙善伟、袁先芹进行调查，而未对经管站工作人员调查，导致原审判决认定记账凭证记载的土地承包租金与工业园变电室转让费的关系事实错误，致使原审法院未核实清楚张乐臣、亓宝坤主张的款项和村民两次集资款项的关系。八、原审判决认定徐庆云职务、所谓转让涉案变压设施因电费不好管理、徐庆云收取张乐臣、亓宝坤40万元现金、张乐臣、亓宝坤的款项和村民集资款项不是同一款项、张乐臣、亓宝坤主张的款项不是土地承包租金等相关事实，是错误的。1.徐庆云在本案案发时的职务兼任村党支部委员、村委会委员、村委财务员，徐庆云的财务身份准确称谓是财务报账员，而在现实中，徐庆云既保管现金又负责记录收支账目，违反了我国《会计法》的相关规定。2.电费不好管理的情形。3.张乐臣、亓宝坤拿着意向书找徐庆云签字，涉案意向书不应由徐庆云签字，从法律上仅有亓家庄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即可，侧面证明涉案意向书未经亓家庄村委会会议讨论决定，印证涉案意向书的签署过程不正常、不合法。4.假如徐庆云收取了张乐臣、亓宝坤的40万元款项，而未将款项存入银行，留存现金13万元，不符合常理。请求二审法院调查张乐臣、亓宝坤的资金来源、所谓留存13万元现金的资金去向，若不能核查，请求二审法院将张乐臣、亓宝坤资金来源、13万元现金去向问题的案件线索，移送到公安机关，以集体资产被职务侵占为由，予以刑事立案。5.徐庆云陈述收钱就得开单据，但是徐庆云收到村民集资款项70余万元后，未开具收据，而是出具白条，且在经管站保管的财务账册中查阅不到村民集资款项的记录，可能村民集资款项已经流失，不排除被相关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予以侵占或者与张乐臣、亓宝坤共同利用的可能性。6.亓家庄村委会对徐庆云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以徐庆云的陈述作为证据材料，确定涉案意向书的真伪、张乐臣、亓宝坤主张款项的真伪，在涉案变压设施系被张乐臣、亓宝坤以非正常方式控制管理和村民集资款项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徐庆云与本案涉案意向书、涉案款项存在着利害关系，所以徐庆云的陈述不应当被法院采信，不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7.亓家庄村委会在原审中明确表示对徐庆云的调查笔录的部分内容真实性有异议，而原审判决未对亓家庄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作出评价，导致原审判决认定相关事实错误。九、原审判决认定利息损失、确定计息时间，是错误的。张乐臣、亓宝坤要求赔偿20万元，而原审判决酌情按照2017年4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损失，张乐臣、亓宝坤未要求利息损失，原审判决超出了张乐臣、亓宝坤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涉案变压设施拆迁补偿款项实际支付到亓家庄村委会银行账户的时间为2018年（以收款银行账户明细记载时间为准），原审判决以地上物清点汇总表记载时间为计息起始时间，没有事实依据，没有法律依据。十、原审判决涉及案件受理费分配的程序不合法。在原审中，张乐臣、亓宝坤主张60余万元，原审判决支持张乐臣、亓宝坤的诉求30余万元，部分支持亓家庄村委会的抗辩主张，支持亓家庄村委会的抗辩主张占整个案件的二分之一，在案件受理费金额分配的比例时，也应当由张乐臣、亓宝坤负担案件受理费的一半，而原审判决张乐臣、亓宝坤负担案件受理费的金额仅为全部案件受理费金额的三分之一，明显不合法。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原审判决案件受理费分配比例错误，属于程序违法。十一、原审判决张乐臣、亓宝坤的代理人与亓家庄村委会之间存在着利害关系、利益冲突，诉讼代理程序不合法。在供电公司起诉亓家庄村委会的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中，确立了涉案变压室的所有权归亓家庄村委会，山东秉诺律师事务所尚俊律师是亓家庄村委会的代理人；在张乐臣、亓宝坤起诉亓家庄村委会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张乐臣、亓宝坤主张涉案变压室的所有权归张乐臣、亓宝坤，山东秉诺律师事务所尚俊律师是张乐臣、亓宝坤的代理人，山东秉诺律师事务所尚俊律师与张乐臣、亓宝坤、亓家庄村民委员会之间存在着利害关系、利益冲突，依据《律师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律师执业行为规范（试行）》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第八项之规定，山东秉诺律师事务所尚俊律师不应承办本案并应当主动回避。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部分适用法律错误，部分程序违法。为了维护亓家庄村委会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支持上诉请求。张乐臣、亓宝坤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望二审法院予以考虑。一审法院在第11页法院认为部分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认为张乐臣、亓宝坤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上述设备设施的转让已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特别是亓宝坤，作为亓家庄村民，更应知集体财产转让的基本程序，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意向书》无效是错误的。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系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的协议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最后，未召开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处分村集体资产的过错在与被答辩人，与张乐臣、亓宝坤无关。综上理由，在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转让协议意向书》具有真实性的前提下，在《转让协议意向书》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认定《转让协议意向书》具有法律效力。在认定《转让协议意向书》具有法律效力的情形下，张乐臣、亓宝坤就有权主张案涉设备设施的拆迁补偿款。望二审法律对以上的答辩理由进行考虑。二、即使二审法院最终认定《转让协议意向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效，但张乐臣、亓宝坤对于《转让协议意向书》的无效不存在过错，全部的过错应当由亓家庄村委会承担。三、对于一审的判决结果，张乐臣、亓宝坤予以尊重，不再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亓家庄村委会的上诉，正确适用法律，维护张乐臣、亓宝坤的合法权益。张乐臣、亓宝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亓家庄村委会支付张乐臣、亓宝坤变压室及配套线路、附属设施的拆迁补偿款共计60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亓家庄村委会承担。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认定事实如下：1.2017年7月7日，亓家庄村委会因拖欠电费，被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济南市历城区供电公司诉至本院【案号：（2017）鲁0112民初3854号】。该案审理时，就拖欠电费的理由，亓家庄村委会在答辩意见中提出“涉案变压器实际是由第三人承包使用……”，该案判决已生效，查明事实中认定，2010年8月13日，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济南市历城区供电公司为亓家庄村委会新增变压器1台，用于村里综合市场用电，期间亓家庄村委会一直如期交电费。后因亓家庄进行拆迁，亓家庄村委会自2017年4月起至2017年6月拖欠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济南市历城区供电公司电费共计94890.28元，并判决亓家庄村委会支付所欠电费94890.28元。判决后，通过执行程序，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济南市历城区供电公司自亓家庄村委会取得款项97956.91元。张乐臣、亓宝坤与亓家庄村委会均认可上述“综合市场”即为村北工业园。2.涉案变压器及配套线路附属设施已于2017年4月前后拆迁，补偿金额603944.5元，该款项已发放到亓家庄村委会。3.庭审中，张乐臣、亓宝坤陈述，如法院认定涉案《转让协议意项书》无效，则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亓家庄村委会返还张乐臣、亓宝坤变压室及配套线路、附属设施的转让款及保证金40万元，并赔偿损失10万元。在亓家庄村委会主张其交纳的10万元电费应当在张乐臣、亓宝坤主张的款项中扣除后，张乐臣、亓宝坤将主张的数额调整为要求亓家庄村委会赔偿20万元损失，并返还30万元本金，总计50万元。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涉案变压器及配套线路附属设施是否已转让给张乐臣、亓宝坤，及该转让行为是否经亓家庄村民委员会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张乐臣、亓宝坤主张两人以30万元购买了涉案变压器及配套线路附属设施，该转让行为已经当时的村委会班子讨论通过，提交2011年6月27日，亓家庄村委会（甲方）与张乐臣、亓宝坤（乙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意项书》复印件1份，内容为，1.转让主体:村北工业园500千伏安变压室配套线路及附属设施。2.转让价格以村委（收据）发票为准。3.双方责任及义务：①在双方签订协议之日（10）日内，负责一切变电室，设施及实物过户在乙方户下。②乙方在经营日期内，保证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范围内，保证合法用电，合法经营。③在乙方经营范围内甲方不干涉经营方式，自主负责。④双方未尽事宜,协商处理。落款处加盖亓家庄村委会的公章，并有徐庆云、张乐君、张涛、亓宝森签名，没有张乐臣、亓宝坤签名。张乐臣、亓宝坤陈述，《转让协议意项书》原件在搬家过程中丢失。亓家庄村委会不予认可，提交：①自一审法院档案室调取的（2017）鲁0112民初3854号民事判决书、（2017）鲁0112执2775-1号执行裁定书、（2017）鲁0112执2775号结案通知书、过付款交款通知书、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复印件各一份及供电公司出具的电量电费台账复印件3张、发票复印件1张、供电公司出具的历月抄表明细34张，证实涉案变压器及附属线路设施是集体财产，由亓家庄村委会所有并控制管理，在国网供电公司开设账户，交纳电费。②亓家庄村委会向村民出具的收到条2张（2011年7月2日225000元、2011年7月5日175000元）、明细表3张、2011年4月28日出具的《证明》彩印件一份，证明涉案变压室配套线路及附属设施是由承包村北工业园（即综合市场）场地的村民集资，集资款70万元，集资款抵承包费，由亓家庄村委会修建，所有权人系亓家庄村委会。③承包村北工业园（即综合市场）场地的全体村民在2019年7月25日出具的《亓家村工业园变电室的相关情况》1份，证明张乐臣、亓宝坤以非正常的方式控制管理涉案变压器及配套线路附属设施、强行加价收取电费，遭到承包村北工业园（即综合市场）场地的全体村民反对。亓家庄村委会陈述，自2011年7、8月份开始，至2017年4、5月份拆迁，期间村民一直向张乐臣、亓宝坤交电费。张乐臣、亓宝坤主张因换届，曾多次催促亓家庄村委会办理过户手续，亓家庄村委会嫌麻烦没有办理；亓家庄村委会转让变电室及附属设施系急于甩包袱，因每月电量亏损巨大，工业园每个业主所收取的电费与向国家电网所交差额巨大，亓家庄村委会无力管理与支付，故出卖给张乐臣、亓宝坤；供电公司出具的历月抄表明细可以证实张乐臣、亓宝坤与亓家庄村委会签订买卖合同以后，张乐臣、亓宝坤支付费用，亓家庄村委会也交付了该配电设施，一直到配电设施拆迁完毕，实际所有人及控制人均是张乐臣、亓宝坤。2.张乐臣、亓宝坤是否实际交纳了30万元转让费及10万元保证金。张乐臣、亓宝坤主张，40万元系以现金形式分两次在村委会办公室交付亓家庄村委会的会计徐庆云，现金来源为家中收入，10万元保证金系为保证工业园正常用电，及时结清电费交纳。提交：出具时间为2011年6月28日，金额为7万元，摘要记载工业园变电室转让费的收款收据原件1份；出具时间为2011年6月28日，金额为23万元，摘要记载工业园变电室转让费的收款收据照片打印件1份；出具时间为2011年8月1日，金额为10万元，摘要记载变压器保证金的收款收据照片打印件1份。经一审法院核实，该三份收款收据记账联原件均在华山街道经管站保管的亓家庄村委会的记账凭证中。亓家庄村委会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辩称收款收据加盖的民主理财专用章未经公安机关备案，不是合法有效印章，亓家庄村委会不掌握民主理财专用章。提交加盖济南市公安局公章备案专用章的公章备案登记单复印件4张。张乐臣、亓宝坤对公章备案材料没有异议，但辩称其提交的材料均系亓家庄村委会加盖公章，公章备案材料显示更改时间在《转让协议意项书》之后，备案登记单中经办人徐庆云与张乐臣、亓宝坤提交的证据中的经办人一致。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自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农村经济经营管理站（以下简称经管站）调取了涉案亓家庄村委会的相关账目材料。在上述材料中，与本案40万元款项相关的，除张乐臣、亓宝坤提交的3张收款收据原件外，另有2011年8月31日、2012年3月31日记账凭证各1张。2011年8月1日收款收据下方手写“（与2011年8月5号凭证30万元有关）（在发包收入中列支）。2011年8月31日记账凭证摘要为工业园变电室转让费，借方分别记载现金3万元、银行存款27万元，贷方30万元，明细科目土地承包租金-张乐臣。2012年3月31日记账凭证摘要为张乐臣、亓宝坤交变压器保证金，借方10万元，贷方10万元，科目为应付款-张乐臣、亓宝坤（变压器）与11.5/8凭证一事。0218076号收款收据手写“50000存银行”,0218077号收款收据手写”存银行220000“，当日《结算存款凭证》显示两笔款项存入银行。款项来源分别记载转让费、变电室转让款。在亓家庄村委会的相关账目材料中未找到《转让协议意项书》原件。张乐臣、亓宝坤对记账凭证没有异议。亓家庄村委会辩称：1.对2011年8月31日记账凭证及编号0218091号收款收据载明内容有异议，记账凭证载明的经手人、出纳无签名，其它人员姓名系打印，亓家庄村委会隶属于华山街道办事处，而非记载的前张办事处。假如记账凭证与收款收据真实，2011年8月1日收款收据未计入2011年8月31日记账凭证违背常理。摘要工业园变电室转让费、会计科目一级科目发包及上交收入、会计科目明细科目土地承包租金-张乐臣，该记账凭证上的款项性质是转让费还是承包租金不确定。10万元保证金未存入银行及收取村民两次集资款后，再收取变压器保证金10万元，不符合常理。收据上铅笔手写载明与2011年8月5号凭证30万元有关联、在发包收入中列支，与摘要载明变压器保证金矛盾。2.对编号0218076、0218077收款收据内容有异议，制作时间为2011年6月28日，但未计入同年6月份记账凭证，不符合常理。村民两次集资分别发生在转让前后，假如转让属实，则亓家庄村委会转让涉案变压室配套线路附属设施后，再向村民收取第二次集资款项，不符合常理。两次集资款70余万元在账册中未查阅到，收款收据载明的款项与村民集资款项是否是同一笔款项不确定。在收款收据有记载的情况下，未按记载加盖收款单位公章及负责人印章。对同一交款人同一天发生的同一性质的款项开具两张收据，不符合常理。3.《结算存款凭证》载明的金额与记账联收据的金额不符；款项22万元与5万元记载的性质不完全一致，假如一致，同一天将同一性质款项分两次存入银行，不符合常理。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徐庆云进行了两次调查询问。第二次系一审法院至经管站核实记账凭证记载的土地承包租金与工业园变电室转让费的关系时，经管站会计通知徐庆云前去核实事实。在两次调查中，徐庆云陈述，其自1986年至今一直在亓家庄村委会干会计；亓家庄村委会将变压器及配套设施转让给张乐臣、亓宝坤系因村里电费不好管理，张乐臣系村里电工；《转让协议意项书》属实，徐庆云签名也属实，其它签名人为村两委的人；亓宝坤拿着意项书找徐庆云签名，因之前村里提到过，见其他人已签名，徐庆云亦签了自己名字，其它情况因时间太长已记不清楚；3张收款收据系张乐臣、亓宝坤交纳40万元后出具，款项系以现金交纳，大概三、四次，徐庆云收款后，留了部分现金供村里使用，其它存入银行；因村民不愿变电站个人管理，希望交给供电站统一管理，进行了自发集资，集资款交给了村里；张乐臣、亓宝坤交的40万元与村民集资款不是同一款项；“与2011年8月5号凭证30万元有关，在发包收入中列支”是会计记账科目，交纳的不是土地承包租金，是会计做账走的该科目。一审法院认为，张乐臣、亓宝坤提交的《转让协议意项书》虽系复印件，但结合其提交的收款收据、徐庆云陈述及亓家庄村委会陈述的自2011年7、8月份至2017年4、5月份一直向张乐臣、亓宝坤交电费的事实，可以认定《转让协议意项书》具有真实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用电涉及村民利益，亓家庄村委会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变压室配套线路及附属设施系由亓家庄村委会集资后投资建设，故应属亓家庄村委会的集体资产。张乐臣、亓宝坤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上述设备设施的转让已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特别是亓宝坤，作为亓家庄村民，更应知集体财产转让的基本程序，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意项书》无效。张乐臣、亓宝坤主张交纳30万元转让费及保证金10万元的事实有其提交的收款收据证实。徐庆云系亓家庄村委会当时及现任财务人员，亓家庄村委会提交的相关证据中亦有徐庆云签名。作为张乐臣、亓宝坤款项的直接经手人，徐庆云认可张乐臣、亓宝坤已实际交纳40万元款项，且记载土地承包租金仅是会计做账走的科目，并非土地承包租金。《结算存款凭证》记载的存入银行款项与收款收据手写内容亦能印证。亓家庄村委会否认张乐臣、亓宝坤实际交纳款项，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综合以上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张乐臣、亓宝坤交纳40万元款项的主张能够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张乐臣、亓宝坤自述交纳10万元保证金系为保证工业园正常用电，及时结清电费交纳，但在两人管理期间，亓家庄村委会因欠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济南市历城区供电公司电费被诉至法院，经执行程序被执行款项97956.91元，该款项应在保证金中扣除，即应返还本金为302043.09元。张乐臣、亓宝坤虽主张返还本金为30万元，但同时陈述本金、损失共计5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本金数额未超出其请求数额。涉案《转让协议意项书》无效，张乐臣、亓宝坤与亓家庄村委会均存在过错，张乐臣、亓宝坤未提交存在其它损失的证据，其要求亓家庄村委会赔偿20万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结合本案案情，对张乐臣、亓宝坤要求赔偿的损失，酌情按照自2017年4月21日（双方均提交的地上物清点汇总表记载时间）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2043.09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计算的数额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张乐臣、亓宝坤要求亓家庄村委会返还302043.09元，并赔偿以302043.09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的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驳回张乐臣、亓宝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乐臣、亓宝坤302043.09元；二、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乐臣、亓宝坤以302043.09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的损失；三、驳回张乐臣、亓宝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30元，由张乐臣、亓宝坤负担3139元，济南市村民委员负担6691元。二审期间，亓家庄村委会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亓家庄村委会提交历月抄表明细的统计表，证明：结合原审中提交的5号证据，经统计2011年9月到2017年6月按照每度电价1.3元的标准计算，合计总电度电费金额为8926222.50元，自2011年9月到2017年6月按照每度电价1.4元计算合计总电度电费金额为9612855元，涉案合同无效后，张乐臣、亓宝坤在控制涉案变压器期间所得的前述利润应该返还给或折价补偿给亓家庄村委会。张乐臣、亓宝坤经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有异议。第一，该证据系亓家庄村委会单方制作，单方统计，因此对该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二，该证据与本案的焦点问题不具有关联性。第三，亓家庄村委会在一审中，明明可以提交该证据却在二审中提交，属于故意拖延，不依法举证，不应当得到二审法院采纳。第四，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张乐臣、亓宝坤在管理控制案涉变压器过程中，并未获取任何利润。本院经审查认为，亓家庄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亓家庄村委会否认案涉《转让协议意项书》的真实性。根据一审查证的事实，亓家庄村委会陈述自2011年7、8月份至2017年4、5月份一直向张乐臣、亓宝坤交电费，结合徐庆云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转让协议意项书》具有真实性。涉案变压室配套线路及附属设施系由亓家庄村委会集资后投资建设，故应属亓家庄村委会的集体资产。亓家庄村委会向张乐臣、亓宝坤转让该财产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变压器及配套设施转让时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一审认定转让行为无效并无不当。关于张乐臣、亓宝坤交付款项问题。张乐臣、亓宝坤提交了收款收据予以证实，2011年6月28日金额为7万元的收据加盖了亓家庄村委会财务专用章，金额为23万元及2011年8月1日金额为10万元的收据均加盖亓家庄村委会民主理财专用章。在收据上加盖印章是责任，至于是哪个印章，不能由张乐臣、亓宝坤选择和支配。结合一审对徐庆云的调查，可以认定亓家庄村委会收到了40万元款项，亓家庄村委会以收据未加盖公章为由从而否定款项的真实性，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转让协议意项书》被认定无效后，因亓家庄村委会在另案执行中支付款项97956.91元，一审将该款项从张乐臣、亓宝坤交纳保证金中予以扣除，得出返还本金为302043.09元正确。一审时，张乐臣、亓宝坤虽主张返还本金为30万元，但同时陈述本金、损失共计5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本金数额未超出其请求数额。亓家庄村委会关于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张乐臣、亓宝坤交纳的款项是否与亓家庄村委会收取的集资款是否混同问题，不属于本院审理范围。综上，亓家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91元，由济南市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刘永刚审 判 员 宋海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赵文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