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军，男，1979年7月9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明，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恩，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京国，男，1974年3月9日出生，朝鲜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1*****，现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花，女，1979年1月29日出生，朝鲜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上诉人杨建军因与被上诉人俞京国、张红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5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先是错误认定俞京国、张红花擅自拆走的空调不属于涉案协议约定的转让设备，再而无视俞京国、张红花违反约定擅自拆走其他约定设备设施的客观事实，进而认定俞京国、张红花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显示认定事实错误。二、涉案协议约定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法院却以杨建军经催告后仍不支付余款为由认定其构成违约，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本案系由于俞京国、张红花违反转让协议约定擅自拆卸搬离约定的物资，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四、俞京国、张红花所称转让的标的物仅为水冷空调、天花、电线等物资，是无稽之谈，该设备的市场价格不高，经过多年使用，折旧以后价格低廉，达不到合同约定的10万元，所以本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是一揽子标的物。五、由于俞京国、张红花的违约行为，严重影响杨建军签订合同所期待的目的，继续履行合同将导致杨建军的利益损害，杨建军依法解除合同没有过错。六、退一步来讲，如果双方对转让合同约定的办公设施等无法达成一致，合同也没有确定列明物资清单，那将视为合同约定不明，因为本案最终俞京国、张红花将所有约定的物资已经搬离，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合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俞京国、张红花向杨建军返还所有定金。俞京国、张红花答辩称，杨建军所称拆掉的东西根本不值钱，不是合同里面约定的最主要的标的物。杨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俞京国、张红花之间的《厂房转让协议》；2.俞京国、张红花向其双倍返还定金4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俞京国系中山市诚邦五金精密制品有限公司的经营人，其与杨建军于2008年9月8日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向杨建军承租了位于广东省中山市五桂山龙塘鲤鱼山工业区的厂房经营上述公司。俞京国与张红花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6年7月登记结婚。2018年12月，俞京国拟将公司搬迁。2018年12月28日，杨建军（甲方）与俞京国（乙方）签订一份《厂房转让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出资10万元购买厂内所有后加的设施，包括水冷空调、电线、天花、照明等。乙方只能搬离生产相关的所有设备以及办公设备和办公桌椅。2.本协议签订当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2万元，剩余款甲乙双方交接厂房完毕后，清算租金及水电费后当天支付剩余款项。3.乙方将2019年2月底前，把位于中山市五桂山龙塘鲤鱼山工业区诚邦五金厂房内的设备以及办公设备搬离。杨建军在甲方落款处签名，张红花代表俞京国在乙方落款处签名并加盖了俞京国的印章。协议签订后，杨建军于当日向俞京国支付了购买厂房设施款2万元。2019年1月16日，俞京国通知杨建军其准备提前在月底前搬走，杨建军回复称其人手资金都没有准备好。两天后，俞京国再次告知杨建军其本月肯定要搬走，让杨建军赶紧准备余款并办理水电过户，还称如果杨建军后悔不想接手就提前说一下，其厂里的东西都要拆掉。杨建军称过年前都安排不了，如果俞京国要全部搬走不转让其也没有问题,还回复称“你要拆也拆吧”。经过协商，双方同意杨建军在2月底前付款即可。同年1月25日，俞京国通知杨建军第二天就要搬设备，杨建军回复明天过去看看。第二天（1月26日），杨建军发微信给俞京国，称已经过去厂房看了。1月27日，杨建军问俞京国为什么把冷气都拆掉，俞京国则告诉杨建军全检室里有一台全自动检仪器要2月份才能拆走。1月30日，俞京国将厂房的门禁密码、监控密码通过微信发给杨建军。2019年2月18日，杨建军发微信给俞京国，称俞京国违反协议不先说一下就把冷气拆走了两台，其被合伙人骂了一顿，合伙人说那些东西不想要了让俞京国什么时候有空过来谈谈。俞京国回复“什么意思啊。2台空调你要的话我装给你。不值钱。因为我这里新地方小用小一匹的所以我拆过来的…你要的话还给你我还没装”，杨建军称俞京国原来说只搬办公用品和机器很多东西都搬走了，合伙人不肯拿钱出来给其，要求俞京国什么时候有空出来三方说说。俞京国认为没有必要商谈，称虽然其欠了2个月的租金，但其有2个月的押金，足以抵扣尚欠的租金，而其拆的2台小一匹空调可以给杨建军。杨建军以合伙人不同意为由不同意支付余款，到2019年3月时还让俞京国把冷气等拆走，并表明剩下的款项其不会支付。2019年3月14日，俞京国将原厂房内的水冷空调、配电箱、灯泡、门等物品拆走，但在拆电线时发现已有人开动推土机在厂房内工作，部分墙体已被推倒。此后，双方就厂房租金的计算、厂房转让款定金应否返还、水电过户、押金等问题发生争议且协商未果，杨建军遂于2019年6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同日，杨建军以俞京国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俞京国就位于广东省中山市******鲤鱼山工业区内的厂房租赁合同关系，俞京国向其支付欠付租金68000元及利息，其没收俞京国交付的租赁押金30000元。一审法院于当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粤2071民初15792号。2019年9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2071民初15792号民事判决，认定杨建军与俞京国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扣减押金后俞京国不欠杨建军费用，判决驳回杨建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涉澳合同纠纷。双方一致同意适用内地法律解决本案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合同纠纷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本案中，涉案《厂房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虽然协议落款有张红花的签字，但协议抬头的一方当事人明确记载为俞京国，协议签订后的也是由俞京国与杨建军沟通、履行，再结合与《厂房转让协议》相关联的厂房租赁合同的主体也是俞京国等情形，张红花显然是受俞京国委托在协议上签字，故涉案《厂房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应为杨建军与俞京国。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俞京国在2019年1月30日已整体搬离了所承租的厂房，且当时《厂房转让协议》约定的水冷空调、电线、天花、照明等并未搬走。虽然俞京国搬走了两台办公室空调，但该空调显然不属于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水冷空调，且俞京国还同意将该两台办公空调重新安装给杨建军，故俞京国搬走两台办公空调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杨建军以此为由拒绝继续履行合同没有事实依据。此后，俞京国多次催促杨建军付款，但杨建军以合伙人不同意为由避而不谈，甚至否认变电器押金的存在导致费用未能及时结算，最后还让俞京国自行拆走空调、天花等并明示拒绝支付余款，应认定系杨建军先向俞京国明示了不再履行、解除涉案的《厂房转让协议》。而俞京国在2019年3月将相关设施拆走，其以实际行为表明同意了杨建军解除合同的要求，现杨建军再起诉要求判令解除《厂房转让协议》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另，因一审法院认定俞京国搬走办公室空调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在俞京国不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杨建军经催告后仍不支付余款，还先行要求解除《厂房转让协议》，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涉案《厂房转让协议》系因杨建军的原因无法继续履行，杨建军认为俞京国违约在先并要求俞京国、张红花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杨建军与俞京国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已解除；二、驳回杨建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杨建军已预付），由杨建军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俞京国提供照片一组，拟证明其所拆掉的设备价值不大，不是合同约定的主要标的物。经质证，杨建军不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涉澳合同纠纷，因双方一致同意适用内地法律解决本案纠纷，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适用内地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对于涉案《厂房转让协议》应予解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谁是导致上述协议解除的违约方。经查，双方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约定，俞京国应在2019年2月底前将涉案厂房及水冷空调、电线、天花、照明等设施交付给杨建军，杨建军应在交接厂房、清算相关费用后支付转让款余款。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俞京国在2019年1月30日已整体搬离了涉案厂房，并将水冷空调、电线、天花、照明等设备及门禁密码、监控密码交付给杨建军，俞京国已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现杨建军拒不支付转让款余款、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请求守约方俞京国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令驳回杨建军的相关诉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杨建军辩称俞京国搬走了两台办公室空调(小一匹)构成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厂房转让协议》约定的“水冷空调”为车间、厂房所使用的大型工业设备，俞京国所搬走的办公室空调显然不属于涉案《厂房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标的范围，杨建军以此为由主张俞京国违约缺乏合同依据。其次，即使杨建军误以为合同标的包含有办公室空调，但上述两台小一匹空调价值不大，在10万元的合同金额中所占比例很小，且俞京国也同意将该两台办公空调重新安装回去，故俞京国搬走两台办公空调的行为不构成合同履行的障碍，杨建军以此为由拒绝履行合同显然理据不足。至于杨建军辩称俞京国拆走其他约定设备构成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杨建军拒不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杨建军在自己单方违约的情况下通过微信聊天方式明确表示不再付款，并让俞京国自行拆走空调、天花等设备。由此可知，杨建军先向俞京国提出不再履行、解除涉案《厂房转让协议》，俞京国再以实际行为同意杨建军解除合同的要求，在2019年3月将相关设施拆走，故俞京国拆走其他设备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杨建军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杨建军已预交)，由上诉人杨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周芷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