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3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小娃，男，1969年8月2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爱军，河南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愉，女，1987年8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红站，河南君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小娃因与上诉人张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2民初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办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小娃的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2民初8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撤销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2民初8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3.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判决第二项判决让上诉人返还张愉已支付的枸杞地转让款100000元并驳回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属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张愉在案涉合同中未约定合同期限，一审认定双方在2018年5月11日签订的合同期限为1年，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在认定案涉合同为有效合同的前提下，判决上诉人返还张愉租金10万元，违反法律规定；3.原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并未要求增加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也在法律规范正常范围内，张愉也未就违约金数额问题提出抗辩，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 张愉辩称，同意宋小娃认为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但认定事实不清主要是案涉合同效问题、如协议无效应适用的法律及处理结果，宋小娃上诉的其他理由不能成立，如确认协议无效，应返还张愉缴纳的承包费2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68761.85元。 张愉的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2民初819号民事判决，改判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5月11日签订的《枸杞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由宋小娃返还上诉人土地承包款10万元，并赔偿损失68761.85元。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系宋小娃对上诉人的欺诈，应为无效合同：1.签订协议时，宋小娃夫妇隐瞒了枸杞林地权属和自己与诺木洪农场承包关系的事实；2.诺木洪农场与宋小娃的合同到期后，宋小娃在未续签合同和明知自己失去承包权的情况下将土地高价转让给上诉人；3.即使宋小娃与诺木洪农场存在事实上的承包关系，但不必然有转让、转包的资格和权利。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承包合同和判决书视而不见，也对自己亲自调查的笔录加以否定，而对宋小娃提供的前后矛盾的证据加以采信，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关于合同解除的条款，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 宋小娃辩称，张愉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合同为有效合同，其要求赔偿损失无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关于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规定，案涉合同为有效合同，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宋小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关于一大队六斗南的31亩枸杞地的《协议书》；2.依法判令被告张愉承担违约金10万元；3.请求判令被告张愉赔偿原告损失5万元。 张愉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已支付的枸杞地转让款20万元；3.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68761.8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原告（反诉被告）与青海诺木洪农场签订《枸杞林地承包合同》，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止。合同于2018年3月1日到期后，双方并未续签合同，也未经青海诺木洪农场的同意和报备下，2018年4月原告（反诉被告）私自将枸杞地转让给被告（反诉原告）用于种植枸杞，青海诺木洪农场对原告无权处分的行为也一直未解除合同。2018年5月11日原告（反诉被告）宋小娃与被告（反诉原告）张愉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为：“原告将其位于青海诺木洪农场一大队六斗南面积为31亩的枸杞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被告，每亩价格为20000元，合同期限为1年，共计620000元，预付200000元，剩余420000元于2018年9月底付清，如一方违约，赔付另一方100000元违约金。”自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5月13日被告（反诉原告）按协议约定将承包费20万元，分多次转入原告（反诉被告）之妻史辉霞的账户，尚欠原告（反诉被告）土地承包费42万元至今未支付。在此期间被告（反诉原告）已在该土地上投入资金承包经营，并获得了一定的收入。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告（反诉被告）与青海诺木洪农场于2017年3月1日签订《枸杞林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届满后，原告（反诉被告）未与青海诺木洪农场续签合同，也未经青海诺木洪农场同意将其承包经营的31亩土地以每亩20000元的价格转让与被告（反诉原告）。被告（反诉原告）提出，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的反诉意见，并且当庭提出申请请求法院查明2018年5月11日原、被告签订31亩枸杞地转让《协议书》是否经过青海诺木洪农场同意的事实。经该院依申请调查核实，原告（反诉被告）与青海诺木洪农场签订的合同于2018年3月1日到期后，虽未续签书面合同，但原告（反诉被告）已向青海诺木洪农场支付2018年的全部土地承包费，合同已实际履行，已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青海诺木洪农场已实际收取原告2018年的全部土地承包费，形成追认，不影响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效力，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对于被告（反诉原告）提出的该协议系无效合同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现原告（反诉被告）宋小娃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被告（反诉原告）主张协议无效，并要求退还已交的转让费200000元，已表明其不再履行该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条件，应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对于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枸杞地转让协议书的诉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反诉被告）主张的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诉求，因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明确约定，对此诉求予以支持。对原告（反诉被告）主张的要求被告（反诉原告）赔偿5万元损失的诉求，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因为违约金与赔偿损失均为补偿性质，两者不能同时主张，双方在协议中，已对违约金作出明确规定，所以对此诉求不予支持。鉴于被告（反诉原告）已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200000元，扣除双方约定的违约损失100000元，原告（反诉被告）现需向被告（反诉原告）返还100000元。对于被告（反诉原告）主张的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赔偿损失68761.85元的诉求，该损失属于市场经济下，被告（反诉原告）自身应承担的商业风险，此诉求不属于因反诉被告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不属于合同法上调整的损失，对于该诉求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宋小娃与被告（反诉原告）张愉之间签订的转让枸杞地《协议书》；二、原告（反诉被告）宋小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张愉已支付的枸杞地转让款10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宋小娃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与反诉案件受理费合计9000元，（原告已预交4500元，被告已预交45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宋小娃、被告（反诉原告）各负担4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张愉与宋小娃于2018年5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未约定合同期限，宋小娃在二审庭审时认为协议未约定期限，张愉可长期在案涉土地上经营，否则双方不可能约定每亩两万元的转让费。经本院询问，张愉认可其未对案涉土地上的枸杞进行第二次采摘，但认为未采摘原因是因宋小娃转包土地上的枸杞存在病虫害现象。宋小娃称其向诺木洪农场支付的每亩880元费用是案涉土地浇水费用及其他管理费用，并表示可以向诺木洪农场核实该事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合同效力问题。第一，诺木洪农场与上诉人宋小娃签订的《枸杞林地承包合同》约定宋小娃不得将承包土地私自转包，且2018年3月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也未续签合同，签订《协议书》时宋小娃确实不具有转包土地的权限。但从本案事实出发，上诉人宋小娃在枸杞林地承包合同到期后，已向诺木洪农场支付2018年的全部土地承包费，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诺木洪农场于2018年10月31日出具《证明》及与宋小娃在2019年1月1日续签合同的行为实际上是农场对宋小娃转包土地行为予以认可。再者，案涉《协议书》也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情形，故本院认定该协议有效；第二，上诉人宋小娃与张愉签订《协议书》时转包的不仅仅只是土地，还包括地上附着枸杞苗木的经营收益权，其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明》显示他人转包的价格亦在2万元以上，该价格符合本地区市场交易行情；第三，上诉人张愉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诺木洪农场系大片种植枸杞苗木地带，该片有众多种植户长期从事枸杞种植及采摘工作，张愉从异乡远赴此处进行经营，从常理上也会对转包价格进行充分对比，其所述经宋小娃妻子介绍即高价转包土地内容与常理不符；第四，双方未约定协议期限，宋小娃也在庭审中表示张愉可长期进行经营，但张愉第一次采摘枸杞并获取一定收益后即离开，未进行第二次采摘工作，实际可得收益并不确定，且其在一审审理期间也未提出转包土地上附着的枸杞苗木存在病虫害现象。综上，上诉人张愉认为案涉《协议书》无效、显失公平及宋小娃存在欺诈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双方诉争的其他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张愉明确表示其不愿继续经营，上诉人宋小娃亦主张解除案涉《协议书》，该情形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合同解除的规定，故该《协议书》应予解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规定，案涉协议解除后仍能恢复原状，即：张愉将承包土地退回，宋小娃将张愉交纳的20万元土地承包费用返还。鉴于上诉人张愉第一次采摘枸杞并获取一定收益后即离开，存在违约行为，其主张宋小娃赔偿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张愉也获得了一定收益，故该诉求不予支持。 按照协议约定，宋小娃可基于张愉违约的事实向其收取10万元违约金，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在（2019）豫0326民初89号案件中已判决张愉给付宋小娃妻子118318.85元，以上费用能够弥补宋小娃的损失，故上诉人宋小娃主张张愉赔偿其损失5万元的诉求亦不予支持。另，宋小娃在一审期间并未要求增加违约金，张愉也未对违约金数额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确有不当之处，但不影响判决结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愉、宋小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宋小娃负担4500元，由上诉人张愉负担4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毅 审 判 员  党雪仁 审 判 员  陈治冈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永龙 书 记 员  严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