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桂阳，男，197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樟树市人，住江西省樟树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有兰，女，197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樟树市人，住江西省樟树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耐生，男，196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樟树市人，住江西省樟树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平，男，1969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云，男，197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樟树市人，住江西省樟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继红，女，198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樟树市人，住江西省樟树市，系李建云妻子。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贵如，江西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涛，男，199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樟树市人，住江西省樟树市。上诉人周桂阳、黄有兰因与被上诉人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原审被告周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982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桂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由被告周桂阳、黄有兰给付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款168000元，两被告不承担偿还利息的责任”。2.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周桂阳、黄有兰、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共同负担。3.上诉费用由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负担。事实与理由：1.周桂阳、黄有兰在从事生猪养殖期间陆续在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处赊购饲料，因为是赊购，价格比现付更高，就含有利润，因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记账错误，将他人购买的饲料记在周桂阳、黄有兰名下，导致双方结算数额存在异议，经多次协商未达成一致。2.2020年5月14日，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找到周桂阳、黄有兰谎称合伙人拆伙，要黄有兰在数字上确认，黄有兰才签字，双方对账最后确认日为2020年5月14日，故原审法院判决月息1%无法无据，理由为：双方确认欠款数字的时间为2020年5月14日；2014年至2020年5月货款数字不准确，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将他人的欠款记在周桂阳、黄有兰名下，在一审庭审时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也认可；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提供的字条中“未算利息,结止2018年2月11日……”中的“未算利息”四个字是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后加的，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双方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月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既然货款数据错误，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的诉讼请求未全部支持，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应承担一审诉讼费用，而不是由周桂阳、黄有兰全部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发回重审或改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周桂阳、黄有兰的上诉请求。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辩称：周桂阳、黄有兰辩称利息有重复计算，这与事实不符。1.周桂阳、黄有兰购买的饲料确实有加价2元钱一包的事实，但是约定的时间是在最多不超过六个月之内，卖了猪以后周桂阳、黄有兰就要付清，但是超过了六个月以后周桂阳、黄有兰没有付清的话，利息是应当继续要计算的。2.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按照168000元结算是已经扣减了多计算的账和相应的利息，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是已经做了很多的让步。3.周桂阳、黄有兰说确定欠款金额的时间及利息计算的时间与事实不符。确定欠款的时间是确定欠款的金额的起点，但并不是利息计算的时间。4.按照周桂阳、黄有兰书写的借条，它上面有明确约定是有利息的。利息的约定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的规定，该约定应当对双方都有约束力。综上，周桂阳、黄有兰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周桂阳、黄有兰、周涛向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给付货款188535元及利息151642元（自2014年4月5日起至2014年6月10日止以货款27623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为6077元；自2014年6月11日起至2018年2月11日止以货款20853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为93215元；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2020年5月25日止以货款18853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为52350元）；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周桂阳、黄有兰、周涛承担。基于双方对货款本金的重新确认，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之申请，此变更系减轻周桂阳、黄有兰、周涛义务，该院依法准许。第一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周桂阳、黄有兰、周涛向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给付货款168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5日起至2014年6月10日止以货款27623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为6077元；自2014年6月11日起至2018年2月11日止以货款20853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为93215元；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2020年5月25日止以货款16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为466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合伙经营饲料销售业务。周桂阳、黄有兰从事生猪养殖，期间陆续在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处赊购饲料，截至2014年4月5日，共欠货款276235元。周桂阳于当日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欠到辉旺饲料款（注：邹春根、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合计￥276235元（贰拾柒万陆仟贰佰叁拾伍元整），月息为1分”。周桂阳、黄有兰、周涛于2014年6月10日给付货款67700元，于2018年2月11日给付货款20000元。周涛签字确认截至2018年2月11日尚欠货款188535元。在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方催讨下，周桂阳、黄有兰于2020年5月14日重新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欠辉旺饲料款人民币168000元（壹拾陆万捌仟元），注：欠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此欠条与邹春根无关，此168000元人民币无息”。经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催讨，周桂阳、黄有兰拒不支付上述货款。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诉称在卖饲料给周桂阳、黄有兰之前，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与案外人邹春根合伙经营辉旺饲料店。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与案外人邹春根取得通话，邹春根明确表示案涉债权与其没有关联，其已于2015年期间与其它合伙人结算完毕后退出合伙。一审法院认为：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以周桂阳、黄有兰、周涛从事家庭式生猪养殖及周涛确认债务行为为由主张周涛与其父母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据本案在卷确认证据及查明之事实，双方于2014年就货款事宜进行了结算，之后未有新交易发生，可见双方发生买卖关系的期间应在此之前，周涛于1998年出生，双方发生买卖关系时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从事养殖事宜与其智力、年龄等因素不相适应。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要求未参与共同经营的周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举证证实周涛与其父母存在共同举债之合意，本案中，周涛是以付款确认人的身份签字确认其父母即周桂阳、黄有兰付款后的债务余额，双方最终结算时出具的欠条明确债务人系周桂阳、黄有兰，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亦未能提供其它证据证实周涛存有共同举债之意，故该院对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此项诉请不予支持。结合欠条上载有的“未算利息截至2018年2月11日总欠188535元内容”及周桂阳到庭所述于2020年5月14日重新对账时发现多算20000余元，考虑上述期间内周桂阳、黄有兰未再给付过货款，此168000元应是双方最终结算时扣减多算货款后确定的货款本金。对于无息字体的理解，从前述可知双方结算是基于本金的结算，结合欠条及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到庭所述，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一直未有放弃利息的意思表示。该院认为，无息应理解为双方最终结算之后对于确定的货款本金不再计算利息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初次结算时约定了逾期付款责任，此后结算时对逾期付款责任未有涉及，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依据初次结算约定要求周桂阳、黄有兰承担逾期付款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如何计算，因最终结算时扣减了货款20535元，该院认为，此扣减货款应在最初结算确定的货款中予以扣减。对此，利息分三步计算如下：自2014年4月5日起至2014年6月10日止以货款2557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为5540元；自2014年6月11日起至2018年2月11日止以货款18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为82720元；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2020年5月13日止以货款16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为45360元。综上，对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要求周桂阳、黄有兰给付货款及利息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要求周涛给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桂阳、黄有兰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货款168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5日起至2014年6月10日止以货款2557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为5540元；自2014年6月11日起至2018年2月11日止以货款18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为82720元；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2020年5月13日止以货款16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为45360元）。二、驳回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对周涛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2元，保全申请费2270元，共计8672元，由周桂阳、黄有兰负担。在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周桂阳、黄有兰对2014年4月5日起至2020年5月13日止的饲料欠款是否应付利息？对此，分析评判如下：首先，根据本案欠条中约定的月息1分及欠款人周桂阳的签字可以确定的是，周桂阳、黄有兰在该欠条上签字是对支付利息的认可，亦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当受到该欠条约定内容约束，对所欠饲料款支付相应利息。在该欠条签订后，周桂阳在后续的两次还款中也未对月息1%提出异议。其次，该欠条中的“未算利息，结止2018年2月11日……”的未算利息是指双方在2018年2月11日结算时未对利息进行过结算，结合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也未作出放弃对欠条中约定利息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周桂阳主张的“双方未约定利息”不予采信。由于借条上改签后注明的“此168000元无息”是由黄有兰书写，孙耐生、周国平、李建云对此也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也未判决该168000元在2020年5月14日后的利息，该院根据查明的记账错误事实扣减掉不应由周桂阳、黄有兰承担的款项后分步计算周桂阳、黄有兰应付的利息并无不当。因此，周桂阳、黄有兰应当按照欠条约定偿还所欠饲料款的相应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桂阳、黄有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2元，由上诉人周桂阳、黄有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文建审 判 员 涂青达审 判 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蒋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