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邮市凌湖墙体材料厂，住所地在高邮市车逻镇凌湖村。经营者：朱海宾。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栋，江苏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江苏三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才宝，男，1967年12月26日生，汉族，高邮市人，住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德林，高邮市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支公司，住所地在高邮市文游中路**。负责人：许永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邮市凌湖墙体材料厂（以下简称凌湖墙体厂）因与被上诉人宋才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高邮支公司）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湖墙体厂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1084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凌湖墙体厂虽在人保高邮支公司处为沙马尺黑投保了相关保险，但不能就此证明沙马尺黑与凌湖墙体厂存在雇佣或劳动合同关系，宋才宝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事故发生时沙马尺黑属于凌湖墙体厂的雇员；2.一审法院计算人保高邮支公司保险赔偿金错误，判令赔偿30000元与保险合同约定不符。宋才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认定沙马尺黑是凌湖墙体厂的雇员以及案涉事故发生于沙马尺黑在搬运砖坯的雇佣活动过程中的事实正确。人保高邮支公司辩称，根据凌湖墙体厂上诉请求以及陈述的事实与理由，该厂在我公司投保的险种是地方性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我公司不应在该案中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如果认定我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于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计算方法符合保险条款的约定，没有异议。宋才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凌湖墙体厂、沙马尺黑赔偿宋才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施救费、鉴定费等合计291105.78元；2.诉讼费由凌湖墙体厂、沙马尺黑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2018年8月15日4时10分许，沙马尺黑驾驶无号牌、无保险、凌湖墙体厂所有的电动三轮车沿高邮市凌湖窑厂地段）左转弯出道路时，与宋才宝驾驶的沿凌洋路由西向东行驶的电动车相撞，致宋才宝受伤、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宋才宝被送至高邮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抢救，被确诊为“腹部损伤、腹腔内出血、创伤性脾破裂、肋骨骨折、创伤性胸腔积液”。2018年9月28日，高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认定沙马尺黑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宋才宝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凌湖墙体厂垫付15000元给宋才宝。另查明，案涉事故电动三轮车驾驶员沙马尺黑系受雇于凌湖墙体厂，主要从事将堆放的干坯砖从放坯砖的地方运送到窑里去烧；事故发生时，沙马尺黑已将一车砖坯送到窑里，正在空车回堆放干坯砖的地方继续拖坯砖的途中。2018年5月8日，凌湖墙体厂在人保高邮支公司处投保了地方性安全生产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9日起至2019年2月8日止，该保险保单中特别约定第三者责任部分为：每次事故及累计赔偿限额500万元，每人伤亡责任限额30万元；每人误工补助赔偿标准30元/天，最多不超过180天；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7万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绝对免赔额500元，第三者责任累计医疗费用赔偿限额5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承保区域范围为高邮市车逻镇凌湖村五组。2018年5月8日，经凌湖墙体厂申请，人保高邮支公司同意自2018年5月10日起，增加案涉沙马尺黑在内的8人为上述保单中的凌湖墙体厂雇员。审理中，人保高邮支公司提供的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条款中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如经过鉴定，被伤残鉴定机构确定为永久丧失全部（部分）工作能力，保险人在保险合同所附伤残赔偿比例表规定的百分比乘以相应的每人伤亡责任限额的数额内扣除已赔偿的误工补助后予以赔偿”，该保险条款中规定八级伤残的赔偿比例为10%。审理中，该院于2019年7月15日前往高邮市车逻镇凌洋路现场勘查。经勘查，事故发生时，沙马尺黑驾驶电动三轮车经高邮市车逻镇凌洋路（该道路为公共道路，系开放性路段，贯穿凌湖墙体厂厂区）凌湖墙体厂地段由东向西行驶至与凌湖墙体厂厂区内部路的三岔路口左转弯向南行驶时，与宋才宝驾驶的由西向东行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导致事故发生。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28日出具扬东方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1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宋才宝创伤性脾破裂行脾切除术后，构成八级伤残，从受伤之日起，误工期限为120日、营养期限为60日、护理期限为60日。一审法院认为，宋才宝因该案事故受伤，虽经住院治疗，仍构成八级伤残的人身损害后果，对此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根据法定的赔偿范围、标准以及该案查明的事实，该院对宋才宝的赔偿请求项目认定如下：1.对于宋才宝在该案中所主张的医药费26391.88元、伤残鉴定费2801元，上述费用均系实际发生，故该院依法予以认定；2.关于宋才宝所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42元、伤残赔偿金261732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2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上述费用计算标准均符合法定的赔偿范围及标准，该院亦予以认定；3.对于宋才宝主张护理费6000元，对此该院认为，宋才宝主张的过高，该院予以调整，其中住院期间19天的护理费按80元/天计算为1520元、出院后的41天按50元/天计算为2050元，护理费合计3570元；4.宋才宝主张交通费1000元，因宋才宝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费用该院依法酌定为500元；5.施救费100元、车损1000元，该两项费用宋才宝均予以举证证明，故该院依法予以认定。以上认定的金额合计332336.88元。该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案涉电动三轮车驾驶员沙马尺黑与凌湖墙体厂之间是否构成雇佣关系，以及案涉事故是否发生于沙马尺黑从事雇佣活动中？2.该起事故是否属于案涉保险条款中所规定的生产安全事故?对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凌湖墙体厂虽抗辩称与沙马尺黑之间并无雇佣关系，已将该厂的劳务承包给案外人张肇生，但对照宋才宝所提供的地方性安全生产责任保险保单及雇员清单，可以证明凌湖墙体厂曾在人保高邮支公司投保了地方性安全生产责任保险，而沙马尺黑即在该保单雇员名单之内，结合沙马尺黑在案涉事故发生后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宋才宝已就沙马尺黑系凌湖墙体厂雇员予以举证证明，且案涉事故发生于沙马尺黑从事雇佣活动中，凌湖墙体厂虽就其上述抗辩主张提供与案外人张肇生之间的窑厂工人承包协议及银行转账交易记录予以证明，但未能就沙马尺黑系受雇于张肇生的事实予以进一步举证证明，故综合考量宋才宝与凌湖墙体厂就该争议焦点所举证据，该院对凌湖墙体厂该抗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因案涉电动三轮车驾驶员沙马尺黑系凌湖墙体厂的雇员，案涉事故发生于沙马尺黑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依照该规定，凌湖墙体厂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另，依据公安机关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沙马尺黑在该案的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而沙马尺黑与宋才宝驾驶的均为非机动车，故凌湖墙体厂应对宋才宝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32635.82元（332336.88元×70%），扣除凌湖墙体厂垫付的15000元后，凌湖墙体厂还应赔偿宋才宝217635.88元。对于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人保高邮支公司辩称宋才宝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不在该案安全生产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内，公安机关虽就该案事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但公安机关出具该事故认定书的目的在于划分宋才宝与沙马尺黑在该起事故中各自的过错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不能影响沙马尺黑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事实的成立；案涉事故虽发生于本市，但根据公安机关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沙马尺黑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以及该院现场勘验可以证明，该案事故发生于凌湖墙体厂地段，且为沙马尺黑从事雇佣活动中的必经路段，故该起事故发生的地点符合该案安全生产责任保险保单约定的第三者责任险承保区域范围内，且该起事故系沙马尺黑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故人保高邮支公司依法应在第三者保险范围内向宋才宝承担赔付责任，因宋才宝在该起事故中构成八级伤残，人保高邮支公司目前尚未赔付误工补助，故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人保高邮支公司应向宋才宝赔付30000元（300000元×10%）。扣除人保高邮支公司应当赔付的30000元以及凌湖墙体厂垫付的15000元后，凌湖墙体厂还应赔偿宋才宝共计187635.8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支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地方性安全生产责任保险范围内赔付原告宋才宝30000元；二、被告高邮市凌湖墙体材料厂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宋才宝187635.82元；三、驳回原告宋才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5元，由宋才宝承担830元，高邮市凌湖墙体材料厂承担1025元（此款宋才宝已预交，高邮市凌湖墙体材料厂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宋才宝）。二审中，凌湖墙体厂、宋才宝均提交新证据。凌湖墙体厂申请证人张某,4出庭作证，证明目的为：凌湖墙体厂的生产由张某,4总承包，他将部分工作分包给马文，马文召集沙马尺黑来凌湖墙体厂工作，有承包协议及承包金银行转账凭证为证，凌湖墙体厂不参与生产，只负责采购原材料和销售。沙马尺黑驾驶电动三轮车在凌晨4时10分许与宋才宝驾驶的电动车相撞并不在其拖坯砖的工作时间内。宋才宝的质证意见：张某,4应向法院提供收到凌湖墙体厂承包金及支付马文承包金银行资金转账凭证。本院的论证意见：证人张某,4所陈述的事实应有证据加以佐证，其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沙马尺黑系马文召集来凌湖墙体厂工作，不予采信。宋才宝提供提供的证据为：2020年的8月11日夜里1点56分到3点期间，凌湖墙体厂工人进行拖坯作业现场部分视频录像。证明目的：凌湖墙体厂工人在执行夏季夜晚工作的作息时间。凌湖墙体厂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宋才宝不能以2020年8月份的凌湖墙体厂生产情况类推事发时的生产情况。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凌湖墙体厂是否应宋才宝的交通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人保高邮支公司的保险赔偿金额计算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沙马尺黑系凌湖墙体厂的雇员，有凌湖墙体厂在人保高邮支公司投保的地方性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所附雇员名单，交通事故发生后沙马尺黑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明。凌湖墙体厂虽提出沙马尺黑系生产总承包人张某,4的分包人马文召集来凌湖墙体厂工作，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佐证。沙马尺黑驾驶电动三轮车拖坯砖过程中与宋才宝驾驶的电动车相撞，综合考虑工作内容，事发地点等因素，可认定沙马尺黑系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凌湖墙体厂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凌湖墙体厂认为沙马尺黑并非该厂雇员，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地，地方性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是生产经营单位在发生生产安全事故以后对死亡残者履行赔偿责任的保险。本案中，人保高邮支公司承保了凌湖墙体厂地方性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在保单上对第三者责任损害赔偿作了特别约定，即每次事故及累计赔偿限额500万元，每人伤亡责任限额30万元；每人误工补助赔偿标准30元/天，最多不超过180天；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7万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绝对免赔额500元，第三者责任累计医疗费用赔偿限额500万元。在《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三项中就第三者损失经治疗构成伤残的赔偿处理作了具体约定，即每人伤亡责任限额乘以保险合同所附伤残赔偿比例表规定的百分比扣除已赔偿的误工补助，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人保高邮支公司赔付宋才宝30000元并无不当，凌湖墙体厂认为人保高邮支公司保险赔偿金计算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凌湖墙体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5元，由上诉人凌湖墙体厂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华桂祥审 判 员 刘念昌审 判 员 李 响法官助理 孔令宏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 记 员 钱亚晨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