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0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砀山县嘉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砀山县砀城镇东升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194516383H。 法定代表人：黄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夫永，安徽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崇，安徽序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立，男，197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玲玲，男，198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高荣，安徽飞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胥亚东，男，197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 上诉人砀山县嘉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煌公司）、李建立、高玲玲因与被上诉人胥亚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煌公司上诉请求：在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改判李建立与高玲玲再支付货款88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事实与理由：1、李建立、高玲玲应支付2015年9月4日借条载明的货款88000元，该借条系李建立出具，有证人在场可证实。李建立在该借条上所书写的姓名写法与正常签名不一致，但其故意不提供另种写法的签名检材，造成不能鉴定，其应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嘉煌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及证据优势原则，嘉煌公司主张的88000元货款意见成立；2、嘉煌公司送酒8次，共计1722件，每件220元，合计总价款为378840元，去掉2件未出具凭证，计价440元，即有书面凭证的1720件，合计378400元，而嘉煌公司实际收到李建立给付货款共计254980元，李建立还应支付嘉煌公司88000元（378400元-254980元-一审支持的35420元），故，嘉煌公司的陈述合情合理，依法应予支持；3、李建立一直陈述该88000元货款及另四张货物收条不是其本人书写，并提出鉴定申请，但鉴定结论明确除2015年9月4日的借条无法判断字迹是否一致外，其与四张均为李建立本人书写，可见李建立违背诚信虚假陈述，妨碍诉讼，二审应予以考量处理。 李建立、高玲玲共同辩称，1、一审鉴定认为2015年9月4日借条载明的88000元不是李建立所写，一审扣除符合法律规定；2、李建立在诉讼中均如实陈述，本案中其作为嘉煌公司和胥亚东之间介绍人，不是买受人，与嘉煌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应由胥亚东与嘉煌公司处理涉案货款。 胥亚东未陈述意见。 李建立、高玲玲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嘉煌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嘉煌公司与李建立之间存在买卖关系错误。2015年嘉煌公司让李建立介绍卖酒，李建立将胥亚东介绍给嘉煌公司，嘉煌公司将酒送至胥亚东指定地点，其二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李建立仅为居中介绍人。一审法院对胥亚东做的调查笔录亦能证明胥亚东与嘉煌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2、一审既然认定嘉煌公司与李建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就应当将前期退的689件酒算作李建立退酒，不能作为胥亚东退酒。李建立退酒应为2244000-44000-16500-6160-128920-33000=-4180元，嘉煌公司应返还多收李建立酒款4180元。执行和解退回120件计价26400元为胥亚东所退，胥亚东所退酒款应为66000-26400=39600元，一审认定胥亚东签收货物已经退回没有依据，与事实不符；3、嘉煌公司提供的收条、借条、欠条除2015年9月4日的借条系李建立书写外，其与均不是李建立书写，系嘉煌公司伪造。胥亚东明确表示每次送酒李建立不在现场，如何出具收条等手续，明显系嘉煌公司伪造，李建立、高玲玲不服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要求重新鉴定。 嘉煌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嘉煌公司与李建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李建立向嘉煌公司出具欠条足以证实李建立购买了酒并实际收到酒，李建立上诉认为其为居中介绍人的理由不成立，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从法院对胥亚东的调查笔录来看，李建立与胥亚东应属代销关系。嘉煌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嘉煌公司是按照李建立安排将酒送到其指定的地点，由李建立出具欠条凭证；2、一审认定809件酒为胥亚东所退，由胥亚东出具退款条为依据，与事实相符。一审认两人应对各自签字接收的货款负责偿还，符合法律规定。由于嘉煌公司接收的退货单共计809件，都经过胥亚东签字确认，在嘉煌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认为优先折抵2015年9月12日由胥亚东签字的欠杜康精装K3酒300件，剩余509件算李建立退回，符合常理和法律规定；3、一审委托的鉴定机构系双方共同委托，如李建立坚持重新鉴定，鉴定费由李建立承担，且应与2015年9月4日88000元的欠条一并鉴定，并提供2015年9月4日出具欠条所需要的笔迹样本检材，以满足鉴定需要。 胥亚东亦未陈述意见。 嘉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建立、高玲玲、胥亚东连带给付所欠嘉煌公司酒款12386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5年9月22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诉讼费由李建立、高玲玲、胥亚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煌公司从事商品销售批发，李建立与高玲玲系夫妻关系。嘉煌公司与李建立之间购销杜康系列酒主要发生在2015年9月4日至2015年9月22日。其中2015年9月4日，中华K3（1×4）200件，每件220元，计价款44000元，系李建立出具的“借条”双方无争议。但对2015年9月4日，中华K3（1×4）400件，每件220元，计价款88000元；2015年9月9日，杜康精品189件，每件220元，计价款41580元；2015年9月10日，杜康K3酒300件，计价款66000元；2015年9月10日，简装杜康酒31件，计价款6820元；2015年9月22日，杜康K3酒300件，每年220元，计价款66000元；上述五张“借条、收条、收据”发生争议。李建立否认收到送货及收货手续上的签名为其本人书写。经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结论为：2015年9月4日，中华K3（1×4）400件，每件220元，计价款88000元的收货手续的签名无法判断是否为李建立书写，其余四张为李建立本人书写。根据该鉴定结论认定李建立接受了上述四张收条上注明的货物价值180400元。加上双方无争议的44000元，李建立共收到嘉煌公司所送杜康酒价值224400元。关于嘉煌公司诉称的2015年9月12日杜康精装K3酒300件每件220元计66000元，系胥亚东经手出具的欠条，李建立不认可是他指示购买，嘉煌公司也没有李建立和胥亚东合伙经营的证据，根据嘉煌公司送货的证人证言及欠条认定为胥亚东购买。嘉煌公司所诉2016年11月21日，K3（1×6）2件，每件220元，计价款440元没有证据，不予认定。李建立收到货物进行了部分销售。嘉煌公司认可从李建立处回收货款44000元，从胥亚东处于2016年5月9日退回精品K3（1×6）75件，每件220元计价款为16500元；于2016年5月9日退回K3简装（1×6）28件，每件220元计价款为6160元；于2016年3月3日退回K3精品（1×4）586件，每件220元计价款为128920元，执行调解协议退回120件，每件220元，计价款26400元。李建立认为执行调解协议退回的120件系胥亚东的货物，其余应算作李建立的退货。在2018年6月22日对胥亚东的问话中，胥亚东认可接收嘉煌公司的酒1300箱，是经过李建立找他代销的，认为是欠李建立的，不是欠公司的。结合各方陈述及相关证据认为，李建立、胥亚东应对各自签字接收的货物货款负责偿还，嘉煌公司公司拉回的货物共计809件都是给胥亚东出具的手续，应当优先折抵胥亚东收取的货物即2015年9月12日杜康精装K3酒300件，其余509件每件220元折款111980元，鉴于胥亚东承认是欠李建立的，应算作李建立退还的货物货款，从李建立收取的货物货款中减除。2017年3月6日，嘉煌公司起诉李建立要求偿还货款，双方曾达成调解协议并领取（2017）皖1321民初1036号民事调解书。后法院执行调解书期间，李建立支付33000元。因李建立申请法院再审，在法院提起再审期间，嘉煌公司撤回起诉；现嘉煌公司重新提起诉讼，要求支付欠款。综上认定李建立接收嘉煌公司杜康酒共计1020件价值224400元，扣除前期付款44000元和执行款33000元，以及退回509件货款111980元，尚有35420元没有支付。胥亚东签收的货物已经退回，不欠嘉煌公司货款。 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一审法院认为，李建立因购买嘉煌公司杜康酒，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因此欠下嘉煌公司货款35420元应当清偿。李建立经销嘉煌公司公司杜康酒应为家庭经营或为家庭生活经营，高玲玲作为李建立妻子应对李建立经营欠款承担共同债务。嘉煌公司要求利息，可从其明确主张权利即第一次起诉之日2017年3月6日起计算利息。李建立缴纳的鉴定费6200元，按照鉴定结果由砀山县嘉煌商贸有限公司承担2200元。嘉煌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建立、高玲玲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嘉煌公司货款35420元，该欠款从2017年3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执行中扣除砀山县嘉煌商贸有限公司应承担的鉴定费2200元）；二、驳回嘉煌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8元，由嘉煌公司负担2000元，李建立、高玲玲负担77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嘉煌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杨某与李建立的通话录音,证明杨某向李建立催要涉案酒款，李建立认可拉走1720件中华Ｋ3杜康酒（单价220元每件），认可胥亚东处的1300件酒款，其个人同意支付；证据2，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明嘉煌公司与李建立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李建立一共拉走1720件酒，其中420件是李建立安排分别送给强英鸭业和大队书记，还有1300件是李建立要求送给胥亚东。杨汗贵证言的主要内容为“我是嘉煌公司的销售主管，我和李建立认识，不认识高玲玲，胥亚东我是在送酒之后认识的，但是几乎没有来往。嘉煌公司卖酒给李建立存在收款纠纷，数据对不上。一共是1720件酒，其中420件是按李建立安排分别送给强英鸭业和大队书记，还有1300件是李建立要求送给胥亚东。88000元欠条是第一次送酒，李建立带我去胥亚东那送酒，李建立打的条子，是400件的条子，后面每次送酒都是李建立给我们打电话送到丰县，是李建立打条子，其中胥亚东打过一次条子，没有和胥亚东联系过，是李建立安排我们送的。”李建立、高玲玲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1300件酒的欠条有异议，录音明确显示是胥亚东购买，李建立是中间介绍人不是买受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是嘉煌公司员工，存在利害关系，证言应不予采信。本院认证意见为:李建立、高玲玲对证据1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通过通话录音资料并不能反映李建立认可一共收到嘉煌公司送酒1720件，对嘉煌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证据2杨汗贵的证言，因杨汗贵系嘉煌公司的员工，且系涉案销酒工作的直接经手人，其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厉害关系，且其关于88000元欠条系李建立书写的证言与一审法院委托的笔迹鉴定结果相违，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建立与嘉煌商贸是否存在买卖关系，李建立应否承担酒款的支付责任，涉案2019年9月4日88000元欠条是否是李建立所出具，能否认定是李建立的欠款；2、一审认定案涉300件酒系胥亚东所退还是否适当；3、涉案笔迹鉴定能否作为定案依据，李建立高玲玲要求重新鉴定能否成立。 一、关于李建立与嘉煌商贸是否存在买卖关系，李建立应否承担酒款的支付责任，涉案2019年9月4日88000元欠条是否是李建立所出具，能否认定是李建立欠款的问题 本案嘉煌公司主张与李建立存在酒的买卖关系，提供李建立向其出具的欠条为证，结合李建立在双方合作后支付嘉煌公司部分酒款，及一审法院对胥亚东的问话笔录中胥亚东认为其欠李建立的酒款并不欠嘉煌公司的酒款等事实，能够认定李建立与嘉煌公司存在买卖关系，李建立从嘉煌公司购买涉案酒品，应该承担支付酒款的责任，一审认定李建立与嘉煌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并判决李建立承担支付酒款的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建立、高玲玲上诉认为李建立与嘉煌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2019年9月4日的88000元欠条，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该欠条并非李建立所书写，嘉煌公司虽上诉认为李建立在书写该欠条时故意用不同于正常的书写方式且在鉴定时故意不提供与书写该欠条时一致笔迹的检材，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本案一、二审中其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涉案笔迹鉴定结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嘉煌公司上诉要求确认该88000元欠条系李建立书写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认定案涉300件酒系胥亚东所退还是否适当的问题 涉案经胥亚东出具的66000元欠条载明酒的件数量为300件，退回酒的件数嘉煌公司均是向胥亚东出具的手续，本案无证据证明胥亚东与李建立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一审依据李建立和胥亚东向嘉煌公司出具的欠条分配退还的酒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建立、高玲玲关于如认定李建立与嘉煌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则退回的809件酒均应算作李建立退还的上诉意见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涉案笔迹鉴定能否作为定案依据，李建立高玲玲要求重新鉴定能否成立的问题 涉案笔迹鉴定系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鉴定资质，鉴定所依据的检材客观、真实，据此作出的鉴定结论客观公正，依法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李建立、高玲玲上诉认为涉案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建立、高玲玲虽对鉴定结论不服，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法律规定的不应采纳的情形，对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嘉煌公司及李建立、高玲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1元，由上诉人砀山县嘉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85.5元，上诉人李建立、高玲玲负担68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亚洁 审判员  丁 伟 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刘敏 书记员张可心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