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290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凯里市通鼎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舟溪镇漫洞村。法定代表人：邓代堃，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楠，男，1966年3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曼萍，女，196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蒙开发，男，1989年12月25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麻江县。上诉人凯里市通鼎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鼎石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蒙开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通鼎石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蒙开发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蒙开发承担。事实和理由：1、蒙开发至今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约定出水量，不能达到验收条件，通鼎石材公司不应当支付工程款。2、通鼎石材公司多次通知蒙开发完成涉案施工项目，蒙开发虽来整改几次，但仍达不到合同要求。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驳回蒙开发的诉讼请求。蒙开发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蒙开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通鼎石材公司立即支付蒙开发工程款146000元、安装费8000元，共计154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通鼎石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8日，通鼎石材公司与蒙开发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打机井”，工程地点为“舟溪镇漫洞村”，工程合同金额为146000元，付款方式为“本工程进场完工十天后，出水正常付款扣百分之五保证金一年后付清余款”。蒙开发于2017年8月3日开始施工，至2017年9月15日竣工。后应通鼎石材公司要求，蒙开发为通鼎石材公司购买价格3000元的水泵一台，并进行了安装，产生安装费5000元。通鼎石材公司于2018年3月4日向蒙开发支付工程款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蒙开发已按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完成了工程，且按通鼎石材公司的要求购买3000元的水泵一台，并进行了安装，产生安装费5000元。通鼎石材公司在支付蒙开发20000元工程款后，对剩余款项134000元一直未支付。现蒙开发诉请通鼎石材公司支付剩余款项154000元，因通鼎石材公司已支付蒙开发20000元，故通鼎石材公司尚应支付蒙开发134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凯里市通鼎石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蒙开发工程款126000元和购买水泵及安装费用8000元，共计134000元。案件受理费3380元，减半收取1690元，由蒙开发承担50元，通鼎石材公司承担1640元。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7月28日，通鼎石材公司与蒙开发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主要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打机井；2、工程地点—凯里市舟溪镇漫洞村；3、工程范围—打机井一口，保证天天有水，水量24小时内不低于60方，期限6年，否则责任由蒙开发负责，重新打井费用由蒙开发全部负责。二、质量标准钻至出水，水量每天60吨。三、合同价款总计合同金额为146000元。四、付款方式本工程进场完工十天后，出水正常付款扣百分之五保证金一年后付清余款。五、工程竣工验收及保养1、工程竣工十日后水量正常。2、保养每年一次，每次保养蒙开发自行安排。3、每次保养费用为16000元。合同签订后，蒙开发在涉案公司周边勘测打井地点，并最终选择在涉案公司厂区内打井。蒙开发于2017年12月左右完成打井事宜。涉案水井完工后，最开始一周左右出水量正常，但随后出水量逐渐变小。后蒙开发对涉案水井进行修整，涉案水井又能正常出水。但由于通鼎石材公司所在区域经常停电，而停电后水井水底会出现沉沙，导致最后水井没有出水。通鼎石材公司于2018年春节前后已支付给蒙开发打井费20000元。二审另查明，通鼎石材公司打井水的用途主要为公司生产经营需要，兼公司员工生活用水。通鼎石材公司所在的漫洞村属于公共供水管网覆盖区域地。通鼎石材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之前，未向水务局等相关部门办理任何开采地下水相关手续。二审再查明，蒙开发从事打井作业7、8年。二审还查明，涉案水井所使用的水泵最先系由通鼎石材公司购买，后蒙开发在安装过程中致水泵烧坏，无法使用。后蒙开发自行购买水泵，发生支出3000元，并发生安装费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双方签订的涉案《工程承包合同》是否无效？；二、蒙开发主张的工程款及安装费应否支持？关于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是否无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开发、利用、节约、保护、管理水资源，防治水害，适用本法。本法所称水资源，包括地表水和地下水。”第三条规定，“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直接从江河、湖泊或者地下取用水资源的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国家取水许可制度和水资源有偿使用制度的规定，向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流域管理机构申请领取取水许可证，并缴纳水资源费，取得取水权。但是，家庭生活和零星散养、圈养畜禽饮用等少量取水的除外。”《贵州省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建设水工程，在建设项目报请批准或者核准前，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应当按照管理权限对水工程的建设是否符合水资源规划进行审查。有管理权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应当自收到申请材料之日起15日内，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进行审查，对符合水资源规划的，作出同意的书面意见；对不符合水资源规划的，作出不同意的书面意见并说明理由。未经审查或者经审查不符合水资源规划的建设水工程，有关部门不得批准或者核准。”第二十一条规定，“单位和个人直接从江河、湖泊、水库或者地下取用水资源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申领取水许可证并缴纳水资源费。新建、改建、扩建建设项目的，在申请取水许可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进行水资源论证。”《贵州省水资源保护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禁止新建、扩建、改建地下水取水工程或者设施：（一）地表水能够满足用水需要的；（二）公共供水管网覆盖范围内能够满足用水需要的；（三）地下水开采达到或者超过年度取水计划可采总量控制的；（四）因地下水开采引起地面沉降的；（五）地下水水位低于规定控制水位的。”《贵州省实施办法》和《贵州省水资源保护条例》虽在效力等级上属于省级地方性法规，但是上述规定体现的是对社会公共安全的保护以及社会公共利益的维护。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通鼎石材公司至今未向水行政主管部门等部门办理取水许可手续，在涉案机井打井施工前，也未向有关部门办理审批手续和对涉案水工程项目是否符合水资源规划申请审查。在未办理相关手续及通鼎石材公司所在的漫洞村属于公共供水管网覆盖区域地，应禁止新建地下水取水工程或者设施情形下，双方签订涉案工程承包合同，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危害社会公共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关于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同无效的规定，本院确认涉案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工程承包合同属有效的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蒙开发主张的工程款及安装费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通鼎石材公司明知打机井需要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在其没有取得合法手续的情况下,与蒙开发签订涉案工程承包合同，造成涉案合同无效，通鼎石材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并赔偿蒙开发打机井的损失；蒙开发未审查通鼎石材公司是否已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而与通鼎石材公司签订涉案合同，且其从事打井作业多年，应知公共供水管网覆盖区域地，禁止新建地下水取水工程或者设施，并在合同签订后进行打井，蒙开发亦存在次要过错责任,应自行承担部分打井损失。本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对于蒙开发主张的损失赔偿，酌定由通鼎石材公司承担70%民事责任，由蒙开发自行承担30%民事责任。因蒙开发未提供因打机井所造成损失的相关证据，本院酌定按照涉案承包合同约定的打井合同金额146000元和安装费5000元的70%确认损失数额，即确认损失数额为105700元。根据上述确定的责任比例，由通鼎石材公司赔偿给蒙开发打井损失73990元（105700元×70%）。因通鼎石材公司已支付给蒙开发20000元，故尚应支付53990元，其余损失由蒙开发自行承担。关于水泵损失，涉案水井所使用的水泵最先系由通鼎石材公司购买，但蒙开发在安装过程中致水泵烧坏，无法使用。后蒙开发因自行购买水泵而发生的支出3000元，应由蒙开发自行承担。故对于蒙开发主张的水泵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二、凯里市通鼎石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赔偿蒙开发打机井损失53990元；三、驳回蒙开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已减半），由凯里市通鼎石材有限公司负担1183元，由蒙开发负担5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凯里市通鼎石材有限公司负担2086元，由蒙开发负担8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陆小平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