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刑终240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定祥，男，1984年2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十堰市郧西县，捕前住潼关县城关镇尚德路鸿泰宾馆北一巷。2019年8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潼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盈，陕西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定祥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8月4日作出（2020）陕05刑初4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定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定祥，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定祥与被害人董某甲13年前相识后共同生活，育有二子。2019年8月9日9时许，李定祥到潼关县XX镇XX村XX组董某甲父亲董某乙家，叫女友董某甲回租住房时，与董某甲及董母王某某因家庭矛盾发生口角，李定祥持凳子在王某某头部砸了一下，一只手卡住董某甲的脖子，一只手拉着王某某，王某某挣脱逃出家门后报警。王某某逃离后，李定祥将董某甲拉入灶房，拿案板上的菜刀在董脖子、左胳膊、手指连砍数刀致董倒地。董某甲之父董某乙闻讯后赶来夺刀，被李定祥砍伤。李定祥随后自残，躺倒在董某甲身边。公安民警和“120”急救人员赶到后，将李定祥和被害人董某甲、董某乙送医救治。经鉴定，王某某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董某乙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董某甲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原审另查明，经调解，被告人李定祥亲属赔偿三名被害人经济损失5万元，三名被害人对李定祥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定祥因感情纠纷，持刀砍刺被害人董某甲等人身体要害部位，造成两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鉴于本案系感情纠纷引起，李定祥家属赔偿了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又系犯罪未遂，故对其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对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李定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李定祥上诉提出，其明知二被害人并未死亡，且知道有人报警的情况下，主动放弃实施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其行为属于犯罪中止；不应将被害人王某某的伤情认定为故意杀人的危害结果；本案未造成严重的危害结果。综上，原审对其量刑偏重。 辩护人提出，李定祥没有杀人的动机、杀人的主观故意与客观行为，故其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害人王某某的伤情应为李定祥故意伤害的行为所致，并非故意杀人造成的后果；被害人董某乙的伤是李定祥在夺刀时过失造成的；本案即使构成故意杀人罪，也属于情节较轻。综上，请求二审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对李定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李定祥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报案材料证明，2019年8月9日11时37分，潼关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到王某某报案称，其在潼关县XX镇XX沟XX组家中被其女婿李定祥殴打，且李扬言要持刀砍人。接到报案后，潼关县公安局侦查大队民警迅速赶到潼关县XX镇XX村XX组王某某家。潼关县人民医院“120”急救车将被害人董某甲、董某乙、李定祥送往医院急救。经调查，李定祥因感情纠纷，在其岳母王某某家中将王某某打伤，后持菜刀将其妻董某甲和其岳父董某乙砍伤。 2.被害人董某甲陈述，十几年前，她和李定祥在潼关兰海酒店打工时相识，后共同生活并育有二子。李定祥在街上打麻将输钱，她在外给借了好几万块钱都让李输完了，李还让她拿钱，不给钱就要打她，她只好领着两个娃住到娘家。2019年8月9日9时许，李定祥到娘家叫她回潼关县城租住房，她不愿回，因大儿子李某甲还有多半个月就开学了，她让李先回去给娃挣点学费，等孩子开学了她就回去。母亲做好饭李定祥也不吃，又说了两次叫她回去，她都表示不愿意，后李定祥跪在地上，称再也不打牌了。母亲王某某说了李定祥几句，李便生气了，拿凳子在其母头上砸了一下，一只手卡住她脖子，另一只手拉着其母，其母挣脱后跑出去。李定祥便用双手卡住她脖子，抓住她头发将她拉到灶房，拿灶房案板上的菜刀在她脖子上砍了三刀，又在右胳膊上砍了几刀，她倒地后没有意识了。 3.被害人董某乙（董某甲之父）陈述，2019年夏天，他女儿董某甲和孙子李某甲、李某乙因天气热一直在娘家住。2019年8月9日9时许，女婿李定祥到家中叫董某甲回去，董某甲不愿意。10时左右，妻子做好饭让李定祥吃饭，李定祥没吃，他吃完饭到灶房炕上休息，董某甲、妻子王某某和两个孙子在东边屋子。他醒来时，看见李定祥把董某甲压在灶房的案板上用菜刀砍脖子，便起身去夺刀。李定祥在他头上砍了三刀，左胳膊上砍了两刀，右胳膊砍了两刀。他跑出来后，李定祥也跑出来，到猪圈用菜刀砍自己的脖子和胳膊，后回到灶房和董某戊到一起。当时，李某乙在门口看，他抱着李某乙到东边房子。之后，他们被送往医院。董某甲与李定祥没有领结婚证，也没有办仪式。李定祥平时在山上干活，后来不务正业，整天在麻将馆打牌，为了要钱，经常打董某甲。 4.被害人王某某（董某甲之母）陈述，2019年8月9日10时左右，李定祥到家中叫女儿董某甲回租住房，女儿不愿去。10时许，她做好饭叫李定祥吃饭，李没有吃，出去了。她和董某甲、丈夫董某乙、两个外孙吃完饭，李定祥又到家中，再次叫董某甲回去，董某甲不愿意。李定祥遂拿凳子砸董某甲，她上去挡，李定祥在她头上砸了一下，她想跑出去叫人，李定祥拉住她，她挣开跑出去给儿子打了电话，又打110报警。跑回院子时看到董某乙浑身是血从灶房出来，董某甲脖子上、胳膊上都是血，在灶房地上躺着，李定祥手里拿着刀在一旁躺着。她给董某乙简单包住头上、脸上的伤口。派出所来人后，叫了救护车把她和董某甲、董某乙拉到县医院进行救治。李定祥与董某甲没有领结婚证。 5.证人董某丙（董某甲之兄）证明，董某甲与李定祥认识十几年了，没有领结婚证，育有二子。2019年8月9日早8时许，李定祥骑了一辆白色踏板摩托车到他家，说自己戒赌了，抽烟喝酒也戒了。他问李定祥夫妻俩是不是吵架了，李说没有。10时左右，李问他董某甲是否在他父母家中，他说在，李定祥说去看董某甲回去不回去，之后离开。中午12时许，母亲打电话说家里出人命了。他就从自己家跑到父母家，看见父亲头上、身上都是血，董某甲和李定祥都在灶房地上倒着，满身是血。他们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李定祥身边当时放了一把菜刀,他把菜刀拾起来扔到了院子灶房北边。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潼关县XX镇XX村XX组XX号。该户无院墙、院门，院外西侧为水泥路，该地面东段85×55厘米范围内有血迹（棉签擦拭提取）。院内南侧为牲畜圈，院内东、西两侧为偏房，院内地面为泥土地面，偏房之间地面有大量积水，积水部分呈红色。东偏房南侧为杂物房，北侧为废弃房屋。西偏房由南向北分为：牲畜圈和灶房（套间）。 东偏房门外有一水泥台阶，台阶上南端在20×15厘米的范围内有血迹。东偏房卧室西侧外窗台上有一把菜刀（原物提取），刀背用白色塑料袋包裹，刀上沾有毛发、血迹和泥土。东偏房门外台阶南侧75厘米处（门与卧室窗台之间地面上）在70×40厘米范围内有血迹（棉签擦拭提取），该处血迹对应的东侧墙面上（距地面28厘米）有一18×7厘米的血迹。通过偏房房门进去房内为堂屋，水泥地面，堂屋南侧为卧室、堂屋北侧为空房。靠堂屋北墙放有一沙发，沙发西侧地面放有残缺木凳腿子（原物提取），木凳腿上断茬较为新鲜，堂屋中部南侧地面上在68×65厘米的地面上有血迹（棉签擦拭提取）和5根带血的棉签。卧室门上挂有白色门帘，门帘中部在50×40厘米范围内有血迹，卧室中部地面上在20×30厘米的范围内有血迹（棉签擦拭提取），靠卧室南墙中部放有一煤炉，炉上放有一OPPO手机（原物提取），手机正反面沾有大量血迹。东偏房门外北侧台阶上有一残缺的木凳（原物提取），凳面部分缺失，凳腿上有血迹（棉签擦拭提取），木凳面和腿部断茬较为新鲜，该木凳与汤屋内的残缺木凳腿子可拼为一体，凳面部分缺失。东偏房门外木凳处放有一破损脸盆架（原物提取），架子一部分位于台阶上，另一部分位于台阶下。 中心现场为西偏房灶房，该房为套间，外间为灶房，内间为卧室，灶房东墙南端安有单扇内开门，门口地面上在109×45厘米范围内有血迹，南侧门框和墙面上在55×20厘米的范围内有血迹，门上靠近合页处在143×30厘米范围内有血迹（面前擦拭提取）。进入房内为水泥地面，地面在155×135厘米范围内有血泊（棉签擦拭提取），标为一号血泊；一号血泊西北侧地面在90×60厘米范围内有血泊（棉签擦拭提取），标为二号血泊。靠南墙由东向西依次放有一个水缸和三个袋子，水缸、装有东西的一个白色袋子和装有东西的两个灰色袋子，水缸和袋子上均有血迹，灰色袋子处的墙面上在58×55厘米的范围内有血迹，墙面上血迹距地面51厘米。靠西墙放有橱柜，厨房前侧放有红色水桶，水桶和橱柜上均有血迹，其中橱柜面上在130×90厘米的范围内有血迹，血迹呈由右下向左上走势。橱柜南侧放有两个装有东西的白色袋子，袋子上有血迹，白色袋子南侧地面放有一黑色复合肥料空袋子，袋子上有血迹（棉签擦拭提取）。 灶房西墙南段安有单扇内开门，门上在108×43厘米范围内有血迹。进入房内为灶房内间卧室，地面为水泥地面，门内地面在165×175厘米范围内有血迹（棉签擦拭提取），地面上西北角放有一带血的白色短袖。靠南墙放有一冰柜，冰柜柜面东北角、东侧面和北侧面东段均有血迹。冰柜东段北侧地面口放有一红色铁桶，铁桶北侧面上有血迹。靠西墙窗户处放有一木柜，柜上放有油碗、电饼铛、装有米的白色塑料袋等物品，柜面南段及油碗、电饼铛、装有米的白色塑料袋上均有血迹。门内靠东墙放有一木桌，木桌上放有蒸笼，蒸笼西侧下方和其对应的木桌西侧面上有血迹，房内北侧东西方向有一火炕。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9月9日，李定祥辨认作案地点位于潼关县XX镇XX村XX组XX号。2019年11月12日，李定祥经对照片进行混杂辨认，对其2019年8月9日砍伤董某甲和董某乙的菜刀予以确认。 8.渭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渭）公（司法）鉴（法物）字[2019]57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1）现场提取的菜刀上的4处可疑斑迹物、现场提取灶房内地面上可疑斑迹擦拭物、灶房内复合肥料袋子上可疑斑迹擦拭物、现场提取院外地面上可疑斑迹擦拭物检出的人血，均与李定祥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50×1016。 （2）现场提取灶房内地面上可疑斑迹擦拭物检出的人血，与被害人董某甲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73×1017。 （3）现场提取木凳上可疑斑迹擦拭物、台阶上可疑斑迹擦拭物、东偏方卧室地面上可疑擦拭物、东偏方堂屋地面上可疑擦拭物、灶房门上可疑斑迹擦拭物、灶房里间卧室地面上可疑斑迹擦拭物检出的人血，均与受害人董某乙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28×1019。 （4）现场提取的菜刀上1处可疑斑迹检出人血且获得混合基因型，包含李定祥、董某乙血样的DNA分型。 9.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董某甲左肩部、左颈部、左手多处刀砍伤，失血性休克。 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住院病历证明，董某甲身上多处被砍伤，后颈部可见三处长约15厘米刀伤，左肩部可见多处刀砍伤，长约3-12厘米，可见其内肩胛骨肩峰处骨折断端。左手无名指2处刀伤。10.潼关县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住院病历证明，董某乙头顶部裂伤等；门诊病例描述头顶部三处裂伤，深入颅骨，左颧部可见10厘米之裂伤，左上臂2处裂伤，左上臂中断可见10厘米之裂伤。 11.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董某甲于2019年8月9日因刀砍伤致颈部、左肩部、左手多处皮肤裂伤，颈4-6左侧横突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左手环指伸肌腱损伤。现司法鉴定深入分析检验见颈部、左肩部、左手中、环指多处皮肤瘢痕形成，瘢痕长度累计43.5厘米；颈部、左肩关节活动时疼痛，左手环指各关节主动活动受限。综合评定董某甲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董某乙于2019年8月9日因刀砍伤致左眼钝挫伤、头面部及双上肢多处皮肤裂伤。现司法鉴定法医学活体检验见头额顶部、左面部、双上肢、左手小指多处皮肤瘢痕形成。董某乙的损伤程度综合评定属轻伤一级；王某某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2.上诉人李定祥供述，十三年前，他在兰海火锅店干服务员时与被害人董某甲相识，二人谈男女朋友，后来一直同居并生了两个孩子。近年来，二人在宏泰宾馆后边（菜市场西头）租了一套房。2019年8月6日8时许，董某甲领着两个孩子从租住屋离开，说是给别人摘葡萄，下午电话就关机了。8月7日下午，他打电话让董某甲回家，董称给人家摘葡萄造葡萄酒，他有些生气。8月8日16时许，XX乡XX沟董某甲家，董某甲称第二天早上回家，他一人离开。8月9日8时许，他骑一辆踏板摩托车先到董某丁哥家坐了一会儿，后到董某甲娘家，说了两次董某甲都不回去。岳母做好饭让他吃，他吃不下就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等董某甲等人吃完饭，他进去后岳父出去了，他又说了两次让董某甲回家，说了两个多小时，董还是不回去，他向董承认错误，说自己再也不打麻将了，并跪下，董某甲还说不和他过日子了，岳母也说不和他过这日子，他就从地上起来后在屋里抓了个凳子砸董某甲，在董某甲头上砸了两下，岳母过来挡，他用凳子在岳母头上砸了两下。后他一只手拉董某甲一只手拉岳母，岳母就挣脱开跑出去了。他想着要与董某甲同归于尽，便把董某甲拉到灶房，在案板上取了一把菜刀，在董某甲的脖子上砍了一刀，又在胳膊上砍了一刀，岳父听到声音过来夺菜刀，他用刀乱砍，在岳父头上砍了几刀，胳膊砍了几刀。他跑出去在院子的猪圈旁，用菜刀在自己脖子上砍了一下，左胳膊上砍了一刀，跑到灶房和董某戊到一起。后来，“120”把他拉到了县医院。他以前在山上打工挣钱，后来没活干了，就整天在麻将馆打牌，还让董某甲给他借钱花，为此董某甲与他吵过架，不想和他过日子了。 13.调解协议及谅解书证明，李定祥之兄向三名被害人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被害人董某甲代表其父母与李定祥一方达成调解协议，三名被害人对李定祥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定祥因感情纠纷，持械、持刀砍击被害人董某甲等人头部、颈部等身体要害部位，造成两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系感情纠纷引起，且因李定祥意志以外的原因被害人没有死亡，系犯罪未遂，李定祥又赔偿了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对李定祥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李定祥持足以致人死亡的木凳、菜刀，多次砍击被害人的头部、颈部，且称要与被害人董某甲同归于尽，之后其用菜刀在自己颈部、胳膊砍了两刀并与董某戊在一起，其行为显系故意杀人，且其行为已实施终了，不属犯罪中止；被害人王某某在被李定祥用凳子砸中头部后挣脱其束缚，跑离现场求救，王某某的损伤系李定祥故意杀人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李定祥在被害人董某乙夺刀的过程中持刀多次砍击董的头部及左右上臂，系故意犯罪；一审根据其故意杀人的犯罪性质、持械持刀砍击被害人的手段，造成三被害人损伤的后果，结合本案前因及其犯罪未遂等情节，对其做了从轻判处，量刑适当。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贺小娟 审判员  赵明华 审判员  高 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思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