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怀平，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金光，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剑宇，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焱，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敏，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怀平因与被上诉人高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5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怀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105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高焱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卢怀平与高焱没有签订书面的车辆买卖合同,只有交付行为,不能当然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车辆买卖的法律关系,不具有唯一性,同时也不符车辆买卖的交易习惯。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可知,买卖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在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时,应当结合双方的交易方式、行业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来进行认定。本案所涉车辆系奥迪A6,属于豪华轿车,按照一般交易习惯,双方应当签订书面车辆买卖合同,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但卢怀平与高焱之间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未对买卖标的物价款的最终确定、付款方式及期限等买卖合同中关键性的内容作出约定,只有交付行为,这一交付行为并不能当然证明双方一定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而排除其他关系。按照车辆买卖的交易惯例，在没有签订书面的车辆买卖合同的情况下,无疑“是一手交钱一交货”。就本案而言,卢怀平在分文未付的情况下,高焱不仅将车辆交付卢怀平,而且将该车辆过户至卢怀平名下,这显然不符合交易惯例。同样,卢怀平以四十万元的高价购买一辆已经使用近四年之久的二手车显然也不符合常理。由上可知,由于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而高焱向卢怀平交付过户车辆的交易方式并不符合买卖车辆交易惯例,故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二、《欠条》不能证明卢怀平与高焱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卢怀平向高焱出具《欠条》,并在《欠条》中明确车辆的价款就证明卢怀平与高焱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关系。卢怀平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欠条从其属性上来说是双方往来的一种凭证,不能当然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关系。从其内容上来说欠条载明“今欠高焱奥迪A6壹台,行驶4万公里,折价肆拾万元整”。该欠条包含三个关键词“4万公里”、“折价”和“肆拾万元”。“4万公里”证明车辆是一个二手车;“折价”证明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以物抵债的意思;“肆拾万元”证明双方确定的折价的金额。从其实施的过程来看,高焱并没有参与,欠条出具的时候高焱本人并非在场,是其父亲高富平一手实施与卢怀平抵顶车辆的事情。由此可知,《欠条》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车辆买卖法律关系,相反证明了双方之间实际上是以物抵债。由此可知,《欠条》无法证实卢怀平与高焱之间存在车辆买卖法律关系。三、本案的事实是高焱为谋取高额利益,利用其与达茂联合旗金昌崃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特殊关系,将本案所涉车辆抵顶给卢怀平,然后从该公司领取40万元,从而实现其目的。卢怀平与该公司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往来,卢怀平负责为其承揽的工程实施穿孔、爆破业务,公司的股东高富斌、高富荣,董事高富贞均系高焱的直系亲属,其父高富平系该公司经理,而卢怀平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所有施工合同,合同落款处签字均是高富平签署。由于该公司长期拖欠卢怀平的工程款,所以包括高焱在内的高氏家族经常以抵顶车辆的形式代公司支付拖欠卢怀平的施工款,卢怀平接收车辆的时候应抵顶车辆人员要求出具欠条,然后抵顶车辆的人从该公司领取抵顶车辆价款,这样就等于公司向卢怀平支付了工程款,该事实有卢怀平向法庭提供的高富珍的录音予以证明。高焱也自认高富珍是其大伯,可以证实录音人的真实身份。高焱将车辆交付卢怀平,并将车辆过户至卢怀平名下的行为,充分证明高焱以其所有的车辆抵顶公司欠卢怀平的工程款是经过公司同意和许可的。高富平担任公司总经理这一特殊身份及其与高富斌、高富荣、高富贞系兄弟关系的特殊身份,以及之前多次抵顶车辆的做法,卢怀平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高焱之父高富平所实施的行为是经过公司认可和同意的,否则,高焱是不可能在卢怀平分文未付的情况下,将车辆交付,并将车辆过户至卢怀平名下。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规定可知,本案中高焱主张双方之间进行了车辆买卖,该行为从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社会经验、生活逻辑结合双方证据来看,显然与常理完全不符,双方之间并非车辆买卖法律关系。综上所述,卢怀平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卢怀平全部上诉请求。高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高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怀平立即支付高焱购车款400000元及利息损失94180.56元，合计：494180.56元。（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7日至2020年1月6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实际利息金额按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卢怀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7日，高焱将车牌号为×××的奥迪A6汽车转移登记至卢怀平名下。后卢怀平出具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的欠条一张，载明：“今欠高焱奥迪A6车壹台，行驶4万公里，折价肆拾万元整（4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当事人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高焱已将案涉车辆过户且交付于卢怀平。卢怀平出具相应欠条，并在该欠条中明确车辆的价款，可以表明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卢怀平抗辩案涉车辆系案外人达茂联合旗金昌崃矿业有限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欠款，与高焱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根据卢怀平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抗辩，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高焱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购款车的支付时间，故一审法院对该请求自高焱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1月8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规定，判决：被告卢怀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高焱支付购车款400000元，并自2020年1月8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71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卢怀平承担7300元，由原告高焱负担141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高焱、卢怀平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高焱已将案涉车辆交付并过户至卢怀平名下，卢怀平亦向高焱出具欠条，并在欠条中明确车辆价款，上述事实能够证明双方就涉案车辆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现高焱依据欠条向卢怀平主张欠付的购车款40万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损失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卢怀平抗辩与高焱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车辆系案外人达茂联合旗金昌崃矿业有限公司向其抵顶的工程欠款。但卢怀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卢怀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12元（已由卢怀平预交），由卢怀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怡审判员 蔡世杰审判员 张蒙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齐兴宇书记员 翟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