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97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耐蚀合金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洪汇路**。法定代表人：韩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宁，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岳峰，男，汉族，1978年7月11日出生，住辽宁省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剑，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耐蚀合金泵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于岳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9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耐蚀合金泵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上诉费由于岳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不应支付24000元工资，因为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31日未出满勤；2.不应支付44000元赔偿金，因为于岳峰系自动离职。于岳峰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仲裁阶段上诉人称董事长通知于岳峰不要再到公司上班，本次开庭又说于岳峰主动离职，前后陈述矛盾，在没有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应采纳原始陈述。沈阳耐蚀合金泵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于岳峰涉嫌刑事犯罪，于洪公安局于2017年5月对姜波涉嫌犯罪团伙立案侦查，在侦查中发现于岳峰参与犯罪的大量事实和证据；公司与于岳峰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于岳峰是经我公司员工姜波（因侵犯我公司商业秘密、伪造印章等多种刑事犯罪被于洪区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采取强制措施）于2012年4月介绍给我公司董事长认识，于岳峰自称有工作单位和社会保险，但已下岗，想利用自己的社会关系搞水泵销售挣提成，故不要求办理入职工作手续，我公司董事长便答应可以先培训，再搞销售挣提成，因此我公司没有与于岳峰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根本不存在开除于岳峰的事实；于岳峰被姜波派入公司之初接受培训时表现特别殷勤，一段时间后称下岗家里经济困难便开始向公司董事长提出借生活费，表示从今后销售提成中扣除，董事长通知财务部借生活费给于岳峰，财务部对于于岳峰的借款一般都将伙食费75元/月从借款中扣除；于岳峰不是我公司正式员工，是临时销售人员，公司自始没有要求其上班打卡，更没有安排于岳峰任何具体工作岗位，不存在也没有安排其加班的事实；劳动仲裁违反仲裁程序，2016年12月起，于岳峰因姜波酒后驾驶造成崔玉军死亡，以为姜波犯罪同伙犯罪事发，不再到公司，而于岳峰于2018年6月25日提起劳动争议，已过一年仲裁时效，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于岳峰申请劳动仲裁已过仲裁时效。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公司不予支付于岳峰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工资24，000元；2.公司不予支付于岳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000元；3.于岳峰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于岳峰于2012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2日在沈阳耐蚀合金泵股份有限公司处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于岳峰称公司在2012年4月2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每月向其支付工资2,000元；从2015年1月1日起，每月向其支付工资4,000元。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支付其2016年11月份的4,000元工资后未再向其支付工资。公司在庭审中称其向于岳峰支付的上述款项金额属实，但支付款项均为于岳峰向公司的借款。另查明，于岳峰向沈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仲裁事项为：1.支付拖欠工资24,000元（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0,000元（2012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3.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000元（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1日），4.支付未休年假工资3，678元；5.支付加班费47，814元。该委于2018年7月5日作出沈劳人仲字[2018]557号（终）仲裁裁决书，本案请求事项中第3、4、5项请求适用终局裁决，在本裁决书中裁决；第1、2项请求事项适用非终局裁决，在沈劳人仲字[2018]109号裁决书中裁决。沈劳人仲字[2018]557号（终）仲裁裁决书终局裁决：沈阳耐蚀合金泵股份有限公司向于岳峰支付2017年度年休假工资367.28元；公司无需向于岳峰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16年12月31日前年休假工资及加班费。沈阳耐蚀合金泵股份有限公司不服该仲裁终局裁决，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辽01民特1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要求撤销该仲裁裁决的申请。沈劳人仲字[2018]557号仲裁裁决：沈阳耐蚀合金泵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于岳峰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工资24000元（4000元/月×6个月）；沈阳耐蚀合金泵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于岳峰2012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000元（4000元/月×5.5个月×2倍）。沈阳耐蚀合金泵股份有限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来院。再查明，双方在仲裁阶段均认可于岳峰离开公司时间为2017年6月2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于岳峰从事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提供的劳动是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沈阳耐蚀合金泵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其向于岳峰支付的款项为借款一项，因其未提供借条或者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沈阳耐蚀合金泵股份有限公司主张于岳峰参与“姜波为首的犯罪集团”一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沈阳耐蚀合金泵股份有限公司诉请不支付于岳峰工资24,000元一项，依据于岳峰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公司最后一次给于岳峰发放工资时间为2017年3月31日，因公司发放工资日期不固定，于岳峰推算该笔款项支付的为2016年11月份的工资，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另，鉴于双方在仲裁阶段均认可于岳峰离开公司时间为2017年6月2日，一审法院支持公司支付于岳峰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工资24,000元（4000元/月×6个月）。关于沈阳耐蚀合金泵股份有限公司诉请不支付于岳峰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44,000元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沈阳耐蚀合金泵股份有限公司仅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未提供双方系合法解除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支持2012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000元（4000元/月×5.5个月×2倍）。一审法院判决：一、沈阳耐蚀合金泵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于岳峰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工资24,000元；二、沈阳耐蚀合金泵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于岳峰2012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000元；三、驳回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阳耐蚀合金泵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沈阳耐蚀合金泵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的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31日于岳峰未出满勤故不应支付24000元工资的主张。劳动者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沈阳耐蚀合金泵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证明不予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依据，但沈阳耐蚀合金泵股份有限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于岳峰在上述期间未出满勤的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沈阳耐蚀合金泵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于岳峰上述期间的劳动报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沈阳耐蚀合金泵股份有限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沈阳耐蚀合金泵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的于岳峰系自动离职故不应支付44000元违法解除赔偿金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沈阳耐蚀合金泵股份有限公司本次庭审中主张于岳峰系自动离职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公司在本次庭审之前均陈述是公司董事长通知于岳峰不用再去上班的，结合于岳峰在收到董事长通知时并未就解除事宜产生异议且再未提供劳动的事实，应当认定为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同意的情况，不宜认定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对此节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符合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沈阳耐蚀合金泵股份有限公司应向于岳峰支付经济补偿金22000元（4000元/月×5.5个月）。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耐蚀合金泵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95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951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沈阳耐蚀合金泵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于岳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000元；四、驳回双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如沈阳耐蚀合金泵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0元，均由沈阳耐蚀合金泵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慧审判员 刘风霞审判员 董 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白晓辉书记员谢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