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民终5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保成，男，汉族，1993年4月6日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伊敏，女，汉族，1995年1月11日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栋，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青，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中贸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沙湖畔商业中心****。 法定代表人：谭拥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军，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宇晴，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保成、王伊敏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中贸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贸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5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陈洁雅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20日，原告赖保成作为委托方（甲方）与受托方即被告（乙方）签订《区域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项目为“泰迪珍藏”餐饮项目，甲方自愿选择乙方为甲方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即乙方为甲方提供的服务范围仅限于在广东省清远市清城·清新区。乙方为甲方餐饮项目提供核心技术及服务，服务具体包括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两方面内容。乙方向甲方提供有关“泰迪珍藏”系列产品技术以及经营宣传所需要的识别标志，指派运营指导人员协助甲方开展餐饮项目运营工作等。自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区域合作费225000元，该费用包括技术使用费215000元、管理培训费及运营指导费10000元，甲方一次性支付“泰迪珍藏”品牌授权金12000元。“权利义务”约定区域内所有门店的核心物料由甲方统一从乙方购买配送，且该区域内所有“泰迪珍藏”自营店及合作单店购买的所有物料总额的5%作为返点返给甲方。甲方在乙方同意的情况下，可以通过乙方转让区域运营权，乙方收取转让费用的10%作为手续费。本合同有效期一年，自2019年5月20日至2020年5月19日。本合同期限届满双方未续约的，本合同自动终止等内容。当日，原告方向被告支付了区域服务费225000元及授权金12000元。期间，被告向原告方提供了协助选址、装修设计及培训指导等服务，以及相应的技术资料。经原告方申请，其代理加盟店“广东清远维港新天地门店”于2019年8月20日正式开业经营，并实际支出相应租赁费、设计费及装修费、购置器材及货款支出、推广宣传及差旅费等经营费用。其间，被告按约向原告方支付物料返点费，双方曾就经营中存在的问题及亏损等进行沟通。2020年1月1日，原告方书面通知被告解除合同，并寄送解除合同通知书。因案涉争议，原告方遂起诉来院，案经调解无效。另查明，被告于2019年4月9日成立，登记经营范围为“服务：品牌管理、餐饮管理、商务信息咨询……销售：日用百货”等。同年4月，“泰迪珍藏”商标注册人将泰迪珍藏系列形象版权以主题授权模式授权给被告使用，授权品类为主题茶饮店，授权权益为“在授权期间将授权内容应用于该主题茶饮店的设计、装修、运营及加盟的权利；在授权期间将授权内容应用于授权项目及主题店备品制作，相关市场推广”，授权协议自同年4月15日至2024年7月14日。 原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其本质在于被特许人以特定经营模式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并支付费用。案涉协议性质应为特许经营合同，主体应为原告赖保成与被告，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义务，故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一、原告方以被告不具备“两店一年”条件、未予备案登记且违法开展特许经营事务、未披露重大信息及不具备相应经营能力经验等为由行使法定解除权。本案中，被告提供了相应商标授权权益的来源，也提供了相应技术资料、统一设计模式及指导培训服务等，具有一定的特许经营资源及能力。同时，原告方实际利用了被告提供的相关经营资源，其包括相应技术资料、指导培训服务及督导建议等，并实际开设、运营加盟店，双方已履行数月。最后，关于被告不具备“两店一年”条件，或未履行备案及信息披露等义务，属于其是否符合行政管理规范之规定，本案亦无证据证实被告未履行前述义务，抑或未有效履行导致原告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此外，关于冷静期的约定问题，案涉协议并未约定冷静期条款，但被特许人依据冷静期条款请求解除合同需满足两个前提条件，一是被特许人尚未实际使用特许人的特许经营资源，二是提出解除合同是否在合理期限内。结合前述分析，原告方已实际使用被告资源并开业经营，且其提出解除合同的时间较合同期限已过半，明显不合理，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认定。综上，本案不存在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原告方主张合同经发函解除的依据不足，故不予支持。即使因服务瑕疵或商业风险等原因导致经营问题，也不应径行解除合同，而应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二、关于违约责任问题。本案被告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原告方主张其未持续提供服务等，缺乏相应依据，且难以证实因被告违约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其解除合同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方主张案涉协议已解除并赔偿各项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被告的相应合理辩称，于法有据，故予以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赖保成、王伊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96元，减半收取计5548元，由赖保成、王伊敏负担。 宣判后，赖保成、王伊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中贸公司没有实践经验，违反鉴于条款，原判决遗漏审查根据合同鉴于第1点约定，“甲方有意寻求有运营管理经验的服务方为其提供专业的管理咨询指导服务”。第2点约定，“乙方致力于中小型餐饮项目运营管理领域的研究与实践”。实际上，中贸公司签订合同前成立不足2个月，没有经营直营店的实践经验，不符合合同鉴于目的性条款的约定。原判决遗漏审查，系认定事实不清。2、中贸公司后期不履行合同义务，原判决遗漏审查根据合同第二条第2款第（1）项约定，乙方提供服务“运营指导包括营建、开店、管理及店面后续运营等方面的运营指导和咨询”。第三条第2款约定，“乙方指派运营指导人员协助甲方开展餐饮项目运营工作，运营指导人员全面负责双方之间的沟通，联络和咨询提出相关方案，协助甲方执行并给出可行性建议”。实际上，中贸公司在2019年8月23日以后，没有为上诉人提供店面后续运营的指导和咨询，在上诉人咨询时，也没有提出相关方案，没有给出可行性建议，未履行合同义务。原判决遗漏审查，系认定事实不清。3、中贸公司在推广宣传活动中存在欺骗、误导行为，原判决遗漏审查。4、合同约定服务范围为两个区，上诉人支付了两个区的服务费，但仅在一个区开店，另一个区未履行，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判决以中贸公司不具备“两店一年”条件、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属于是否符合行政管理规范之规定为由，判定合同不予解除，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中贸公司违反的法规无论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还是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都与本案无关，因为上诉人主张的是解除合同，不是主张合同无效。其次，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再次，是否满足两店一年的要求系特许人开展特许经营的重要信息，对被特许人是否决定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具有重要的影响，也是影响合同目的能否顺利实现的重要因素。综上所述，中贸公司在签订及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以下不当行为:不具备两店一年的要求；没有实践经验；未履行将前述真实情况披露给上诉人的法定义务；在推广宣传活动中存在欺骗、误导行为；在2019年8月23日以后不再履行经营指导义务。中贸公司的上述行为直接影响到上诉人对中贸公司餐饮品牌的经营决策和经营状况，与上诉人的经营损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对上诉人的直接投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上诉人支付了两个区的服务费，但仅在一个区开店，另一个区未履行，中贸公司应退还未实际经营区域的服务费。赖保成、王伊敏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中贸公司承担。 针对赖保成、王伊敏的上诉，中贸公司答辩称：（一）原审中，中贸公司提供了系列完整的证据，能够证明拥有合法注册商标授权权益来源，并提供了相应的技术资料、统一设计模式及指导培训等。原审判决依法认定中贸公司具有一定的特许经营资源和能力，该事实认定清楚。（二）原审中，中贸公司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赖保成、王伊敏实际利用了中贸公司提供的相关经营资源，包括相应技术资料指导培训服务和现场督导建议指导等并实际开店营业。另外，按照合同约定，收取了授权区域内的合作返点，双方合同履行正常。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三）原审判决关于冷静期问题、违约责任问题，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上诉人赖保成、王伊敏要求解除合同，应当举证证明中贸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或隐瞒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赖保成、王伊敏主张中贸公司不具备“两店一年”的要求、没有实践经验，且未将上述真实情况披露给赖保成、王伊敏，但中贸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商标授权权益的来源，向赖保成、王伊敏提供了相应的技术资料、统一设计模式及指导培训，而且赖保成、王伊敏已经实际利用中贸公司提供的相关经营资源，包括相应技术资料、指导培训服务及督导建议等，实际开设、运营加盟店。因此，中贸公司虽然不具备“两店一年”条件，公司成立时间较短，但上述因素不足以导致赖保成、王伊敏订立特许经营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此外，赖保成、王伊敏主张中贸公司在推广宣传活动中存在欺骗、误导行为，但赖保成、王伊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贸公司存在欺骗、误导行为且该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赖保成、王伊敏主张中贸公司在2019年8月23日以后不再履行经营指导义务，但根据原审双方提交的证据，相关加盟店开业后，双方就经营中存在的问题及亏损持续进行沟通，因此赖保成、王伊敏的这一主张亦不能成立。最后，关于合同约定的服务范围为两个区的问题，合同约定中贸公司提供的服务范围限于广东省清远市清城、清新区，但未约定中贸公司应为赖保成、王伊敏在该二区内分别开设一个店铺提供服务，因此，赖保成、王伊敏主张中贸公司仅履行了一个区的服务义务，应退还未实际经营区域的服务费，这一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赖保成、王伊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6元，由赖保成、王伊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陈洁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胡 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