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3行终3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前，男，197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公安局，住浙江省乐清市乐成街道良港东路。 法定代表人徐良悟，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建新，该局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倪文斌，男，197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上诉人赵海前因诉被上诉人乐清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行初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10月1日17时50分，倪文斌报警称2019年10月1日17时，其本人在乐清市上班族论坛被人诽谤。乐清市公安局乐成派出所于2019年10月2日立案调查，于同月3日依法传唤赵海前进行询问并检查其手机，发现赵海前通过自己手机号158××××9388注册了一个名为“北门村民”账号，于2019年10月1日16时36分，在乐清市上班族论坛发布标题为《乐清市磐石派出所政治教导员倪文斌牵头组织非法收取东方名苑店铺租金、干扰司法》的帖子，称2019年9月21日，乐清市公安局磐石派出所政治教导员倪文斌非法组织主持召开会议，强压七位店铺老板交店铺租金，非法收租，并在当日赵章荣被殴打纠纷中强迫受害人必须调解，干扰乐成派出所办案等内容。截至检查时，涉案网帖浏览量717次，评论8次。乐成派出所向相关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制作了询问笔录并收集了相关书证。2019年11月1日，乐清市公安局经批准，延长办案期限30日，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乐公（乐）行罚决字［2019］56921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并于当日送达赵海前，主要内容：现查明2019年10月1日下午，赵海前在未经证实真假的情况下，在乐清市上班族论坛发布关于倪文斌的不实言论，诽谤倪文斌，以上事实有赵海前的陈述和申辩、受害人倪文斌的陈述、证人证言、检查笔录和照片、监控视频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给予赵海前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上述处罚决定于2019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20日执行完毕。赵海前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 另查明，赵章荣在询问笔录中回答乐成派出所提问“倪文斌是否有恐吓你、强迫你调解”时回答：“没有，他就说了你跟对方讲讲，让赵永亮向你赔礼道歉，让赵永亮再摆酒向你道歉，没有说其他”。乐清市东方明苑小区租户洪金权、徐娃、邱娟、李希丹、童海丹、胡云飞、黄云丹在乐成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租赁合同是与乐清市东方明苑小区项目部签订的，租金都是交至账户名为“乐清市东方明苑建设项目部”，对方收取店铺租金过程中没有强迫或恐吓交租的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在互联网上发布信息，应对信息内容的真实性负责。赵海前对在网络上进行发帖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主张不存在捏造事实诽谤倪文斌。根据乐清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以及相关人员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证实赵海前发表的言论与事实不符，该主张不予采纳。赵海前在乐清市上班族论坛向不特定对象发布未经证实的言论，阅读量717次、评论8条，对倪文斌造成不良社会影响。乐清市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对其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并无不当，且乐清市公安局在立案后，依法进行调查取证，并依法对赵海前进行传唤，履行了告知义务，故乐清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赵海前主张乐清市公安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剥夺了其申辩权和知情权，且乐清市公安局的证据未经查实，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赵海前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海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赵海前负担。 上诉人赵海前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倪文斌作为公安民警，违规发起成立所谓的“东方明苑商铺管理小组”，违法收取商铺租金，且账目混乱。赵海前等小区业主为维护合法权益，要求商铺经营户将租金交至村委会或街道办事处，以便接受监管，防止资产流失。但倪文斌恐吓经营户，声称“不交就搬出去”，强制要求将租金交至“管理小组”。同时，倪文斌事先知晓可能会因为租金事宜发生冲突，但未积极预防避免。赵永亮、赵永利殴打赵章荣时，倪文斌在场但未予制止。事发后，倪文斌与赵永亮、赵永利一同坐车到乐成派出所，随意出入办案区域，四处电话联络，干扰民警办案，强迫赵章荣接受调解。以上均属客观事实，足见上诉人发帖内容真实，并未捏造事实诽谤倪文斌。乐清市公安局和原审法院未详细查证强迫交租的情况，未询问办案民警陈海同，未调取倪文斌的通话记录，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程序违法。赵海前提出陈述申辩后，乐清市公安局未予复核并书面回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等相关规定。赵海前于2019年12月11日提起诉讼，但原审法院迟至2020年3月10日才立案，远超7日的立案审查期限。立案后，又未按照法律规定，在5日内送达起诉状副本，拖到2020年4月14日才向被上诉人送达。蹊跷的是，乐清市公安局已于2020年4月1日作出答辩，明显不合常理。另外，赵海前的父亲当场提出暂缓执行拘留申请，但乐清市公安局未依法作出决定，时隔3天后再询问赵海前的意见，并不予准许，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九十七条的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赵海前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乐清市公安局答辩称：公民虽有言论自由，但不能捏造事实诽谤他人。赵海前故意捏造并在互联网上散布关于倪文斌的不实言论，侵犯了倪文斌的人格名誉权，应受治安处罚。上述事实有赵海前的陈述和申辩、倪文斌的陈述、证人证言、检查笔录和照片等证据证实。乐清市公安局已全面调查取证，至于倪文斌的通话记录，因法律规定只有在涉及国家安全或者追查刑事犯罪的需要，才能按照法定程序调取公民通话记录。本案系行政案件，依法不能调取。另，乐清市公安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已履行告知程序，并听取了赵海前的陈述申辩意见。因其陈述申辩意见与询问笔录相关内容一致，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应视为已经复核，不需要重复进行。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倪文斌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赵海前提交了视频证据，并申请调取倪文斌的通话记录。经审查，该证据为赵章荣与赵永利、赵永亮发生冲突的监控录像，与赵海前的发帖内容无关，不影响本案处理，且形成于本案诉讼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接纳；根据法律规定，除因国家安全或追查犯罪的需要，不得以任何理由侵犯公民的通信自由和通信秘密，本案系行政案件，不符合法定的调取条件，故对赵海前的前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案情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有三个争议焦点。第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公民依法享有言论自由，但不得捏造事实诽谤他人。赵海前在互联网论坛上发帖称倪文斌强制收租、强迫调解、干扰办案，但根据洪金权等商铺经营户的证言，倪文斌并未采取强制、胁迫等违背他人意愿的方式收取租金，至于租金应由谁收取、归谁所有，系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乐成派出所处理赵永利、赵永利殴打赵章荣一案时，倪文斌有强迫调解、干扰办案的行为。因此，赵海前的发帖内容不属实，对倪文斌的名誉产生负面影响，其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捏造事实诽谤他人”，乐清市公安局据此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给予赵海前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 第二，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违法嫌疑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对违法嫌疑人提出的新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公安机关应当进行复核。本案中，赵海前三次接受公安机关询问，对其为何发帖称倪文斌强制收租、强迫调解、干扰办案陈述了意见，并辩解称其所述均属实。乐清市公安局于2019年11月15日以书面形式告知赵海前，因其发表不实言论诽谤倪文斌，该局拟对其作出五日以下治安拘留。赵海前申辩称“我发布的内容都是真实的”，其申辩意见与此前陈述意见一致，并未提出新的事实、理由和证据，乐清市公安局未复核赵海前的申辩意见，并未违反前述法律规定。至于乐清市公安局未暂缓执行被诉处罚决定是否合法，涉及行政行为的执行问题，不影响被诉处罚决定合法性的认定，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 第三，原审程序是否合法。赵海前于2019年12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七日立案审查期，确有不当，但不影响案件处理结果的合法性，本院予以指正。根据在卷的应诉通知书和编号为1029725196893的法院专递邮寄详情单，原审法院于2020年3月13日向乐清市公安局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等材料，乐清市公安局于同月18日妥收。原判关于上述材料的送达时间记载有误，原审法院已制作裁定书予以更正。赵海前以上述问题主张原判程序违法，应予撤销，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赵海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海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贤斌 审 判 员 章宝晓 审 判 员 戴华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裘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