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朝尊马术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官桥村工业区自编**。法定代表人：梁丽群。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绍基，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方存，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华，男，197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广州市朝尊马术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朝尊马术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4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尊马术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唐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唐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合同没有约定解除条款，且符合继续履行的条件，一审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解除合同，应予以改判。朝尊马术会公司与唐华之间属于合同关系，双方并无约定合同解除条款。朝尊马术会公司对经营场地的变更并无过错，且已提供相同价格、标准、项目的服务给唐华，涉案合同完全可以继续履行，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故涉案合同并无解除依据。二、一审判决中对消费金额、退款数额的计算存在错误，违反了公平原则，属事实认定不清。朝尊马术会公司因经营场地的变更遭受了巨大损失，但仍基于诚信原则保障消费者权益，在恶劣情况下仍追加投资及时恢复营业。但一审法院在认定唐华消费金额时，按照实际消费金额×充赠比例（即70%）来计算，导致认定的退款数额增加，该认定不仅没有合同依据，且违反了公平原则。综上所述，本案合同符合继续履行的条件，朝尊马术会公司已提供继续履行的方案，一审法院简单的解除合同，不利于市场稳定。一审对于消费金额、退款数额认定事实不清，加重无过错经营者的责任，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维护朝尊马术会公司的合法权益。唐华答辩称，1.本案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已造成违约，并由朝尊马术会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朝尊马术会公司至今未恢复营业，已无法提供正常的马术教学服务，且朝尊马术会公司的合作方御盛马术培训中心（广州）有限公司主要是以马文化为主题的度假区，不具备严格的马术教学的条件，安全方面无法保障，且路途遥远，因此，朝尊马术会公司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2.一审判决对消费金额、退款数计算合理，公平公正，并要求退回马匹注册和护照费475元等费用。朝尊马术会公司在收到政府关停通知后，明知可能无法让唐华参加中国马术协会组织的比赛的情况下，还让唐华缴纳包括475元马匹注册和护照费等共计5350元的比赛费用。马匹注册和护照费是缴纳给朝尊马术会公司的，并未收到任何中国马术协会的发票或收据，该费用理应由收款方朝尊马术会公司退回给唐华。另外，唐华还按朝尊马术会公司的要求，特意为马术比赛置备了比赛礼服和装备等，共计花费1500余元。所有这些都给唐华造成了经济损失，朝尊马术会公司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唐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唐华与朝尊马术会公司之间的合同，朝尊马术会公司向唐华返还预存款20000元；2.朝尊马术会公司向唐华退回通级报名费余额475元；3.朝尊马术会公司赔偿唐华律师费5000元；4.朝尊马术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华从2017年10月开始，在朝尊马术会公司经营的马术俱乐部为女儿唐果报名马术培训课程。朝尊马术会公司收费方式为唐华缴纳会员预存费用，在唐华女儿参加相应课程或其他项目消费后在预存费用中扣费。2019年9月14日，唐华向朝尊马术会公司预存费用20000元，朝尊马术会公司充赠8500元，加上之前结余971元，充值卡上共计29471元。唐华2019年9月14日课程消费1300元；9月21日课程消费1300元、雪碧5元；2019年10月7日课程消费650元；10月13日课程消费650元、冰沙35元；2019年10月19日课程消费650元、可乐5元。2019年10月15日，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人民政府向朝尊马术会公司发出《通知》，告知朝尊马术会公司应于2019年10月31日前自行关停场所，并于2020年2月29日前自行清拆养殖棚舍。朝尊马术会公司在2019年11月1日正式关停经营场地。2019年12月，朝尊马术会公司向番禺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番禺区人民政府2020年1月15日做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石楼镇人民政府的《通知》违法。2019年12月，朝尊马术会公司与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的御盛马术培训中心（广州）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该中心提供给朝尊马术会公司若干马房、马具等场所，并接待朝尊马术会公司原会员。唐华就退款问题与朝尊马术会公司未能协商一致，于2019年11月诉至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请。另查明，唐华因需用朝尊马术会公司马匹参加中马协2019年9月在广州举办的骑手分级考试，向朝尊马术会公司支付了马匹登记年费、马匹护照办理费共475元以及报名费。朝尊马术会公司交付给中马协办理了报名及马匹登记、护照，后该考试因故延期，中马协退还了报名费，未退还马匹登记年费、马匹护照办理费共475元。庭审中，对于充值退款数额的计算，朝尊马术会公司主张应从20000元充值本金中扣除唐华已经消费的金额4575元，现剩余金额是16376元（20000元+971元-4595元）。唐华庭后提交代理词，主张应按7折比例计算消费金额，从充值本金中扣减，现剩余金额是17754.5元（20000元+971元-4595元×0.7）。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唐华、朝尊马术会公司之间建立的消费性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朝尊马术会公司在2019年11月1日关停经营场地系因政府通知，属不可抗力，导致合同履行出现障碍，朝尊马术会公司对此不负有过错。虽然朝尊马术会公司在2019年12月与御盛马术培训中心（广州）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并表示唐华可继续在该中心消费，但毕竟消费地点和方式客观上已发生变化，唐华的合同目的是其女儿参加马术课程，需考虑儿童的安全、时间等多种因素，合同履行方式的改变确实影响唐华合同目的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唐华有权提出解除合同，朝尊马术会公司应退还预付款给唐华。关于退款数额的计算，双方存在分歧。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有知情权、选择权，朝尊马术会公司作为经营者，实行充值赠送，但未向消费者明确说明赠送金额如何扣费，应承担不利后果，唐华主张按充赠比例即70%计算消费金额，更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朝尊马术会公司应退还17754.5元给唐华。关于马匹登记年费、马匹护照办理费共475元，是唐华为参加骑手等级考试支付的成本，由朝尊马术会公司代付给相关考试机构，考试延期亦非朝尊马术会公司过错导致，故风险应由唐华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因本案合同解除非朝尊马术会公司过错导致，一审法院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朝尊马术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唐华退还预存费用17754.5元；二、驳回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712元，由唐华负担216元、广州市朝尊马术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唐华在二审中称，唐华女儿的原马术教练没有去花都。朝尊马术会公司称，教练有变动，但不影响上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中，唐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故本院对其在二审答辩中关于朝尊马术会公司退回马匹注册和护照费475元的请求不予审理。唐华在二审答辩中关于朝尊马术会公司应赔偿其购置比赛礼服和装备等1500余元的请求，其在一审中未提出该请求，且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无法达成调解，本院不予处理，唐华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合同是否符合继续履行的条件；2.若退款，退款数额的确定。关于合同是否符合继续履行的条件问题。唐华订立合同的目的是让其女儿参加马术培训课程，需考虑儿童的安全、时间、场地设施、培训教练等多种因素。现朝尊马术会公司因政府通知关停原经营场地，马术培训场地由番禺区转移至御盛马术培训中心（广州）有限公司提供的花都区场地，马术教练也发生变动，可见，合同履行的地点和方式客观上发生了变化，影响了唐华合同目的实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唐华依法有权提出解除合同，朝尊马术会公司应退还预付款给唐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朝尊马术会公司上诉主张合同应继续履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退款数额问题。朝尊马术会公司与唐华订立合同时，实行充值赠送模式，但朝尊马术会公司作为经营者，未向唐华明确说明赠送金额如何扣费及合同解除时消费金额如何计算等事宜，且唐华是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合同，而非因个人原因单方违约解除，一审法院采纳唐华的主张，认定按充赠比例即70%计算消费金额，判决朝尊马术会公司退还17754.5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州市朝尊马术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朝尊马术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庄武衡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