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依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西街****16-40-1（时飞科技孵化器**）。法定代表人：孙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威，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岑超亚，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钢，男，1974年8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炳艺，男，1980年3月1日出生，由北京恒鑫新创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兰英，女，1964年10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鑫，北京市昊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雅智，女，1978年4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元市元坝区。上诉人北京依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恩公司）因与上诉人刘钢、上诉人李兰英、被上诉人梁雅智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6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依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威、岑超亚，上诉人刘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炳艺，上诉人李兰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鑫，被上诉人梁雅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依恩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刘钢返还中介服务费3565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判令刘钢支付已返还中介服务费435000元（2018年4月2日-2018年5月3日返还五笔共计435000元）的利息30160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2018年4月2日止）；已返还中介服务费1000000元的利息102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2018年5月22日止）；已返还中介服务费50万元的利息62330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2018年6月26日止）；已返还中介服务费10万元的利息21733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2018年11月15日止）；3.判令刘钢支付违约金1120000元；4.判令李兰英、梁雅智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刘钢、李兰英、梁雅智承担诉讼费用及其他合理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合作项目服务合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为无效合同，显属认定事实错误。1.刘钢以欺诈手段与依恩公司订立合同，违背了依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明确约定“罚没房产”必须是获得最高人民法院授权，并约定了支付高额利息和20%违约金的严格违约责任条款，还要求刘钢提供两名担保人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刘钢明知合同无法履行，仍与依恩公司签订合同，并预谋通过判决逃避违约责任，行为显属欺诈。依恩公司作为普通的市场主体，对最高人民法院处置罚没房产的程序没有任何专业认知能力和确认渠道，在合同约定较高违约金、两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履行期限短的情况下，依恩公司有理由相信刘钢获得了最高人民法院的全权授权。依恩公司的目的在于通过合法方式、支付合理对价获得合法产权，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2.《合作项目服务合同》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由于刘钢未获得最高人民法院的授权，该认购项目根本不存在，合同无法实际履行，故不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即便合同能够实际履行，被最高人民法院罚没的房产应属于国家财产，受损害的也是国家利益，而非社会公共利益。依恩公司主观上相信交易合法，客观上支付合理对价，并没有与刘钢恶意串通，国家利益也不会因此而受损。二、《合作项目服务合同》属可撤销合同，在依恩公司不行使撤销权的情况下，刘钢应承担违约责任，向依恩公司支付约定利息和违约金，担保人对此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三、一审判决有违公平正义和公序良俗，损害了依恩公司作为善意合同相对人的合同利益，破坏了合同的安全性，迎合了恶意合同相对人低成本长期占有使用依恩公司巨额资金牟利的企图，致使刘钢欺诈的目的得以实现。刘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还款金额认定有误。不同意依恩公司的上诉意见，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依恩公司是虚假诉讼。其他意见同刘钢的上诉意见。李兰英辩称，同意撤销一审判决，不同意依恩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兰英认可合同无效。双方在一审时认可崔某1与袁某之间的转账，增加了担保人的责任，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二人之间的转账是否真实存在。依恩公司认可收到字画，应该对该幅字画价值进行鉴定。保证人的过错问题应该以明知为标准，李兰英对主合同无过错，不应承担保证责任。鉴于依恩公司在一审中未对债务人提供的质押物品主张权利，根据物权法及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保证人可以向债权人依恩公司主张先诉抗辩权。依恩公司应对担保物主张相应权利后，不足部分再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其他意见同李兰英的上诉意见。梁雅智辩称，同意将本案发回重审，不认可依恩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不同意承担保证责任。鉴于依恩公司在一审中未对债务人提供的质押物品主张权利，根据物权法及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保证人可以向债权人依恩公司主张先诉抗辩权。依恩公司应对担保物主张相应权利后，不足部分再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刘钢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改判刘钢给付依恩公司3565000元，李兰英、梁雅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依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18日，刘钢与依恩公司签订《合作项目服务合同》，后刘钢收取依恩公司560万元。刘钢将上述560万元款项全部转给所谓的“出卖方”。刘钢在知道被骗后，先后向依恩公司转账2335000元，不计算利息尚欠依恩公司3265000元。具体还款时间为：2018年4月2日，转给依恩公司员工崔某110万元；2018年4月3日，转给崔某110万元；2018年4月13日，转给崔某13万元；2018年4月20日，转给崔某118万元；2018年5月3日，转给崔某125000元；2018年5月22日，转给崔某1100万元，以上合计1435000元。2018年6月26日，按照依恩公司实际负责人皇甫某的要求转给李兰英30万元；2018年6月26日，转给皇甫某50万元；2018年11月5日，转给皇甫某10万元。一审判决在刘钢提供了上述还款证据后，遗漏计算已经还款皇甫某的60万元，故该判决中还款数额必然错误。无效合同自始至终不存在法律效力，双方均有过错，故刘钢不同意支付利息。依恩公司辩称，认可余款没有返还。李兰英、梁雅智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认可刘钢第一项和第三项上诉请求，坚持依恩公司的上诉请求。刘钢交付画作是在交付担保书之后，该幅画作是没有价值的，当时刘钢自称这幅画作价值1000多万元，但当时没有确定价值。李兰英述称，同意刘钢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依恩科技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刘钢书写的承诺书明确写明该幅画作市值1000多万元。梁雅智述称，同意刘钢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不同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同意承担诉讼费。涉案项目从始至终都是由合同当事人进行沟通和洽谈的，梁雅智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合同如何约定以及款项如何支付梁雅智均不清楚，签订合同的人与付款的两个人不是相同的人，梁雅智不能确认这两个人的关系，梁雅智在涉案合同中没有获取任何利益。一审法院认定服务合同无效，所以梁雅智的担保也无效。李兰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2.上诉费由依恩公司、刘钢、梁雅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崔某1与袁某之间的转账为依恩公司与刘钢关于合同的履行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合同双方当事人为依恩公司和刘钢，一审判决仅依据刘钢的自认认定转账双方是崔某1和袁某，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两名案外人到底是否为合同的收付款人，故关于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忽略刘钢向依恩公司交付名家书画一张的事实，认定返还金额时没有进行折抵扣除，故认定返还金额的事实不清。三、一审认定由李兰英承担担保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中认定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也随之无效。李兰英并不存在过错，其事先并不知道主合同无效。合同项目的尽职调查工作全部由依恩公司负责，李兰英并未参与尽调。李兰英是应依恩公司的要求，为打消股东的顾虑而做出的担保，并不是为了给刘钢直接担保。故李兰英在依恩公司与刘钢签订合同时，并没有积极促成该项交易并从中获利，不属于有过错的担保行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依恩公司辩称，不同意李兰英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刘钢收到依恩公司560万元的服务费，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有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刘钢本人也认可收到了该款项。主债务人刘钢未对该画提出返还请求，亦未主张抵扣，保证人主张抵扣无依据。保证人在履行担保义务后，可另行起诉向主债务人进行追偿。李兰英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涉案项目是由李兰英推进和对接的，《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承诺书》是李兰英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保证不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刘钢辩称，同意发回重审，不同意李兰英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梁雅智辩称，同意李兰英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上诉费应该由依恩公司和刘钢承担。梁雅智和李兰英均没有参与涉案项目，只是出于朋友关系做担保，且梁雅智不认识皇甫某。依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钢返还服务费416.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16.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判令刘钢支付已返还服务费的利息（以43.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9日计算至2018年4月2日，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合计30160元；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9日计算至2018年5月22日，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合计10.2万元）；3.判令刘钢支付违约金112万元；4.判令李兰英、梁雅智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刘钢、李兰英、梁雅智承担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8日，刘钢作为甲方、依恩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项目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推荐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法院授权甲方全权处置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小区的罚没房产认购项目，促成该小区20套房产处置给乙方并过户到乙方的指定人名下。甲方须保证合作项目的真实性，应向乙方提供合作项目的实际信息，并在本协议签订后，协助乙方完成合作项目。甲方须保证合作项目的安全性，否则，由甲方负责并承担该项目的合作风险。合作项目服务费数额总计560万元。合作项目服务时间为45天。服务费首先用于冲抵一期十套认购房屋款，服务费收费数额及支付时间另行约定。如甲方违约，应返还乙方支付的全部合作事项费用及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利息自甲方收到服务费开始算起），并赔付乙方先期款的百分之二十即为112万元为违约金。同日，李兰英、梁雅智作为承诺人签署《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诺书》，载有：二人作为个人愿意以个人名下及相关的全部资产为依恩公司认购×××房屋项目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数额为按照合同约定数额560万元。2017年12月18日、12月19日依恩公司人员崔某1分三笔向案外人袁某汇款共计360万元。2017年12月18日，依恩公司法定代表人皇甫某向袁某分两笔转账汇款共计200万元。一审庭审中，刘钢确认其收到服务费560万元。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5月22日，袁某分六笔向崔某1转账汇款共计143.5万元。一审庭审中，依恩公司提交2018年1月19日《承诺书》一份，载有：本人刘钢（以下简称甲方）针对与×××项目皇甫某（以下简称乙方）的合作事宜，现甲方给乙方作出以下承诺：一、项目继续合作的承诺：甲方承诺从此刻起，48小时之内给乙方拿到样板间钥匙，若不能履约，甲方承担乙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实际金额以乙方的提供数额为准。二、项目终止承诺：针对皇甫某交纳的×××项目订金560万元于7个工作日内全额退还，并按月承担资金成本及订金额20%的违约金。三、反担保承诺方案：为保证乙方的资金安全，甲方自愿拿出一幅范增的画作为抵押，甲方承诺市值1000万。根据乙方的实际情况，甲方同时授权乙方皇甫某和见证人梁雅智、崔某2、李兰英可将抵押物在三方金融机构抵押出现金。后期根据甲方的情况，由甲方负责赎回抵押物。乙方和见证人无条件配合甲方赎回。一审庭审中，刘钢提交其作为认购方（乙方）与出认方孙某于2017年12月19日签订之《认购房屋协议书》，载有：认购房屋所在位置为北京市海淀区×××小区。乙方认购20套房屋。乙方须提供给甲方有购商品房资格的准购手续，另外准备好二十个人身份证复印件，以办理所认购房产的合法手续之用。乙方在确认认购二十套房屋后，乙方须向甲方支付500万元押金，共计20套房屋，乙方所付押金款项，甲方是用于支付所认购房屋大产权手续费用及相关支付。刘钢陈述称涉案项目系法院拍卖房产认购项目，刘钢与孙某签订合同后，取得处理房产的权限，刘钢需向孙某提供20个名下无房的符合北京市购买普通住宅资格的人员身份证，由孙某进行申报。一审庭审中，依恩公司陈述称李兰英向皇甫某介绍涉案项目，并引荐认识项目合作人梁雅智、崔某2、刘钢。依恩公司进行尽调后签订涉案合同，依恩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及10名购房人名单及身份证复印件。一审庭审中，李兰英、梁雅智陈述称崔某2向梁某介绍涉案项目，梁某找到皇甫某，皇甫某与刘钢、崔某2进行接洽。皇甫某称其对涉案项目进行了充分考察，为打消依恩公司股东顾虑，皇甫某请李兰英、梁雅智签署了承诺书。一审法院认为，依恩公司与刘钢签订之《合作项目服务合同》约定合作项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法院授权甲方全权处置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小区的罚没房产认购项目”，该合作项目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社会公序良俗，故《合作项目服务合同》应属无效。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作项目服务合同》系无效合同，刘钢因该合同取得之款项应返还依恩公司。依恩公司提交之证据足以证明其已依约支付560万元合同款项，对依恩公司要求刘钢返还合同剩余款项416.5万元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钢主张其已返还400万元左右款项的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恩公司要求刘钢支付占用合同款项期间的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恩公司对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对其要求刘钢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主合同无效，从合同随之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不承担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其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合作项目服务合同》无效后，李兰英、梁雅智与依恩公司之间成立的保证合同随之无效。李兰英、梁雅智对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故其应对刘钢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恩公司主张之保全费系其主张权利发生之合理费用，对其要求刘钢、李兰英、梁雅智赔偿其该部分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判决：一、刘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依恩科技有限公司416.5万元及利息损失（以416.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43.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9日计算至2018年4月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9日计算至2018年5月2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李兰英、梁雅智对于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刘钢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李兰英、梁雅智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刘钢追偿；四、刘钢、李兰英、梁雅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依恩科技有限公司保全费损失5000元；五、驳回北京依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依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11月10日梁雅智、皇甫某、李兰英三人在皇甫某办公室的谈话录音，证明梁雅智极力向皇甫某介绍崔某2、李某的强大背景，目的在于增强皇甫某对该项目真实存在的内心确信，同时也间接证明了梁雅智本身对该项目的可行性、真实性极为认可；梁雅智对涉案房屋项目极为了解，并不是其在庭审中所述的只是提供信息，而对实际情况完全不了解；梁雅智、李兰英在该案中作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的真正动机是从每个购房人处获得介绍费，而不是其主张的不想获取任何利益。证据二，2018年4月13日李兰英、皇甫某、梁雅智、刘钢四人在北四环惠新东桥上岛咖啡店内的谈话录音，证明李兰英、梁雅智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还款计划的真实性，说明《保证函》真实存在，至于原件无法提供，实则因李兰英编造谎言从依恩公司处拿走；李兰英、梁雅智认可其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人身份；李兰英、梁雅智签订还款计划原因是为阻拦皇甫某报案而主动提出的解决方案；李兰英、梁雅智系出于与刘钢之间的关系，以及想从中获利而做出担保。李兰英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两份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在两段录音中，均没有明确相关人员，无法确定具体谈话人员，两段录音中均存在中断的情况，不能保证连贯性，录音发生的日期不明确；该证据应当在一审中提交，但依恩公司未在一审提交，已超过举证期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两段录音均未征得各方同意，录音的手段不合法，证据来源不合法；两段录音的内容与其证明目的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一主要是案外人在介绍项目情况，依恩公司在询问项目情况，不存在李兰英极力推荐项目并对项目的内容进行保证的情形，与其证明目的毫无关联；证据二的背景是已经发生需要返还的情况，此次谈话的目的是为了让刘钢尽快还款，谈话内容中涉及的阻止报警、抵押商铺等表述都是为了促成让刘钢还款，并非真实发生、存在的内容，与其所陈述的证明目的毫无关联；在证据二的64分44秒等处，皇甫某自述李兰英并不想从项目中获利，可以看出李兰英在该项目中并不存在索取报酬的情况，印证了李兰英的主张。刘钢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李兰英、梁雅智应当承担相应担保责任，但与该录音无关，该录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梁雅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针对梁雅智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通过证据一中梁雅智的陈述可以证明梁雅智完全不了解涉案房屋项目的具体情况，梁雅智和李兰英只是作为双方的引荐人，全部都是由皇甫某和刘钢直接沟通的；证据二也只是证明梁雅智和李兰英出于朋友关系，帮助皇甫某向刘钢要钱，且皇甫某也亲自陈述，梁雅智和李兰英在该项目中不求利益和回报，再次证明梁雅智在庭审中的答辩完全属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恩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未得到当事人本人的认可，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刘钢于一审中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已向依恩公司返还服务费203.5万元。依恩公司确认收到上述203.5万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合作项目服务合同》的合同效力问题；二、刘钢应承担的责任问题；三、李兰英、梁雅智所应承担的保证责任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刘钢与依恩公司签订的《合作项目服务合同》，约定刘钢向依恩公司推荐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授权刘钢全权处置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小区的罚没房产认购项目，促成该小区20套房产处置给依恩公司并过户到依恩公司的指定人名下。根据各方当事人确认，该项目并不存在。涉案合同内容显系扰乱司法拍卖及政府对于房屋的管理秩序，属于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应认定为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刘钢应承担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恩公司共向刘钢支付560万元款项，其后，刘钢陆续向依恩公司返还203.5万元，依恩公司诉讼要求刘钢返还356.5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恩公司要求刘钢支付占用合同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但其主张的利率标准过高，本院予以酌情调整。涉案合同无效，依恩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刘钢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于刘钢应返还的款项及相应的利息损失认定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保证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虽然各方对《合作项目服务合同》的签订过程各执一词，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恩公司副总经理皇甫某系在李兰英、梁雅智的中间撮合下与刘钢签订的合同，李兰英、梁雅智于同日签署《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诺书》，载有“二人作为个人愿意以个人名下及相关的全部资产为依恩公司认购×××房屋项目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的内容，应当认定李兰英、梁雅智对《合作项目服务合同》的签订过程及内容均知情，对该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故一审判决李兰英、梁雅智对刘钢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兰英、梁雅智在诉讼中提出依恩公司不行使抵押权，其可行使先诉抗辩权的问题。李兰英、梁雅智提出，刘钢向依恩公司提供名家书画一张作为抵押，依恩公司在起诉时没有行使优先受偿权，放弃了对债务人刘钢的抵押财产，其他保证人享有先诉抗辩权。本院认为，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以自己的财产设定抵押，抵押权人放弃该抵押权、抵押权顺位或者变更抵押权的，其他担保人在抵押权人丧失优先受偿权益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但其他担保人承诺仍然提供担保的除外。但是，涉案《合作项目服务合同》无效，相应的从合同如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均属无效，不存在优先受偿的问题，亦无上述法律规定适用的空间。因此，李兰英、梁雅智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刘钢关于改判其主债务数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612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61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三、刘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依恩科技有限公司356.5万元及利息损失（以356.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43.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9日计算至2018年4月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9日计算至2018年5月2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9日计算至2018年6月2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9日计算至2018年11月1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李兰英、梁雅智对于本判决第三项所确定的刘钢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李兰英、梁雅智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刘钢追偿；六、驳回北京依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720元，由北京依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181元（已交纳），由刘钢、李兰英、梁雅智负担3353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0175元，由北京依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680元（已交纳），由李兰英负担1549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徐军军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