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9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圣德，男，196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英，女，196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以上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承文，湖南正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平，男，196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沿鑫，福建君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庄圣德、王玉英因与被上诉人王学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5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圣德、王玉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王学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庄圣德、王玉英与王学平之间并非劳务雇佣关系，而是互相介绍生意的利益合作关系。因王学平有维修机台技能，故庄圣德、王玉英经常将王学平介绍给购买配件的客户去维修机台，而王学平也会介绍让其维修机台的客户来庄圣德、王玉英处购买配件。基于此，庄圣德、王玉英免费为王学平提供一些维修工具，客户也经常将庄圣德、王玉英的配件费及王学平的维修费用和路费一并结算，再由庄圣德、王玉英转给王学平，因而该部分款项并非工资而是代收款。2.王学平是否在维修机台时受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客户于2019年4月1日21点59分即转付200元给王学平，表明维修工作已完成，可王学平的微信账单显示其当日17：15分向晋江市医院付款1000元。王学平在右眼受伤严重的情形下还能坚持将机台维修工作完成，不符合常理。因此有可能是王学平在完成庄圣德、王玉英的客户机台维修工作之后，在其他场所或工作中受伤。3.王学平称其系在为晋江深沪某工厂维修纺织机台过程中受伤，但未提供该工厂的相关信息，亦未举证证明其在该工厂受伤的相关证据。一审仅凭王学平单方陈述其右眼受伤，及与由庄圣德、王玉英的经济往来就认定王学平是受庄圣德、王玉英指派修理机台而受伤，系认定事实不清。二、适用法律错误。1.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王学平并未举证其与庄圣德、王玉英存在雇佣关系，亦未举证其因受庄圣德、王玉英指派工作而在工作中受伤。在此情形下，一审将相关举证责任转嫁至庄圣德、王玉英，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未应依职权追加王学平受伤所在工厂或工厂的经营者参与诉讼，查明案件事实。三、王学平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不合理，应当予以纠正。 王学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王学平一审请求：庄圣德、王玉英赔偿其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用等损失共计138229.07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庄圣德、王玉英系夫妻关系。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间，庄圣德或王玉英于多次通过微信转账给王学平，王学平维修机台的配件、劳务报酬等费用由庄圣德或王玉英支付，维修工具也由庄圣德、王玉英提供，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2019年4月1日，王玉英转账给王学平100元用于购买机台配件，王学平依照王玉英一方的指示维修机台并发生事故，右眼球受伤，花费医疗费27214.57元。2019年4月18日，王玉英通过微信转账给王学平200元，并称该200元是用于支付王学平维修机台的费用。2019年12月19日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王学平的损伤为十级伤残。 一审法院认为，王学平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王学平受伤后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9日期间、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共计住院治疗22天，花费医疗费27214.57元，扣除医疗保险报销3839.12元后，医疗费为23375.45元。2.营养费。王学平受伤确需加强营养，营养费酌情确定为2721元。3.交通费。王学平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其伤后就医和住院期间确需支出必要的交通费用，交通费酌情确定为5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学平住院22天，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30元/天，故王学平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60元（30元×22天）。5.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王学平受伤住院需要护理人员一人，王学平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也未举证证明其出院后需要护理，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可参照2018年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劳动报酬58068元/年计算，故护理费应为3500元（58068元/年÷365天×22天）。6.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王学平定残日为2019年12月19日，误工时间应认定为261日。王学平主张其收入为每日200元，但该收入并非王学平的固定收入，王学平为农村户籍，其误工费可参照2018年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劳动报酬58068元/年计算，故王学平的误工费为41523元（58068元÷365日×261日）。7.残疾赔偿金。王学平经鉴定为十级伤残，按照福建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7821元/年，按2年计算，王学平的伤残赔偿金为35642元（17821元×2年）。8.精神抚慰金。王学平在本次事故中受伤，已构成伤残，其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9.鉴定费。王学平为证明其损失而支出鉴定费1000元，予以确认。10.后续治疗费。王学平主张后续治疗费5000元，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确认。上述损失合计113921.45元。王学平为庄圣德、王玉英提供劳务而自己受到损害，庄圣德、王玉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王学平明知其工作是带有一定的风险性，而未能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导致受伤，对事故的发生也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综合考虑本案情况，酌情确定王学平应自己承担40%的责任。故庄圣德、王玉英应对王学平上述各项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68352.87元（113921.45元×60%）。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庄圣德、王玉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王学平各项损失68352.87元；二、驳回王学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庄圣德、王玉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与微信号为×××、微信用户名为“咱，水货”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传送的开单单据照片、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其介绍王学平前往四川维修机器，由王学平开具结算明细单据，客户先转账给其，其再将王学平的维修费用转给王学平，双方仅是互相介绍生意，而非劳务关系；二、与微信号为×××、微信用户名为“萬佳億线业（阿四）”及微信号为×××、微信用户名为“陈俊蔚益佳线业”的聊天记录，证明王学平在深沪为多家工厂维修机台，庄圣德、王玉英与王学平不存在劳务关系，而是王学平自己与客户交接维修事宜。 王学平质证称，对于有证据原件的部分，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仅是庄圣德、王玉英与案外人之间的聊天记录。且微信聊天记录中“我那小王修理工”可以证明王学平系庄圣德、王玉英雇佣的员工，一审查明的事实是正确的。 王学平向本院提交与微信号为×××、微信用户名为“咱，水货”及微信用户名为“万事有度”的微信聊天记录（附光盘），证明其与庄圣德、王玉英之间为劳务关系，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无误。 庄圣德、王玉英质证称，对于与“咱，水货”的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其主张。对于与“万事有度”的聊天记录，因不知其人是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如若按庄圣德、王玉英的主张，系庄圣德、王玉英将王学平介绍给客户去维修机台，则相应的报酬款项一般应由客户支付给王学平，通过王玉英转账给王学平的作法并不符合常理；况且，庄圣德、王玉英亦未提供客户向王学平支付报酬的相关证据反驳王学平的劳务关系主张。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王玉英与王学平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及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庄圣德、王玉英一方提供给王学平维修机台的工具并支付工资的陈述，认定王学平与庄圣德、王玉英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符合证据优势原则，并无不当。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案涉事故发生时，王学平处于受王玉英一方指示为他人维修机台期间，庄圣德、王玉英虽主张王学平受伤并非因案涉事故引起，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王学平在为庄圣德、王玉英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庄圣德、王玉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王学平明知所从事的工作具有一定的风险性，而未能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导致受伤，对于案涉事故的发生也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按双方过错程度酌定王学平承担40%的责任，庄圣德、王玉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68352.87元（113921.45元×60%）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庄圣德、王玉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5元，由庄圣德、王玉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鹏腾 审 判 员 陈美雅 审 判 员 王 帆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 琳 书 记 员 许安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