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行终90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江海，男，汉族，1980年5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江宏，男，汉族，1987年11月18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江英，女，汉族，1973年9月14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鞍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马鞍山市太白大道**。 法定代表人袁方，该市市长。 上诉人林江海、林江宏、林江英因诉马鞍山市人民政府林权登记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5行初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江海、林江宏、林江英向一审法院诉称，其不服马鞍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1100亩山是包括三个原告在内的整个家庭承包的，1100亩树木是包括三个原告在内的整个家庭几十年的劳动成果。法院的判决不能剥夺三个原告的财产权利，被告马鞍山市人民政府有义务督促和县人民政府纠正错误。诉请：1、撤销马鞍山市人民政府马复决[2019]65号行政复议决定；2、判决确认和县人民政府及和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就原告承包的1100亩山地范围内部分山地向案外人发放林权证的行为违法；3、判决和县人民政府及和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连带赔偿三原告损失合计人民币2亿元。 马鞍山市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答辩称，1、本机关作出的马复决[2019]65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三原告在行政复议申请书中将和县人民政府、和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一同列为被申请人，属于错列被申请人。对此本机关行政复议受理审查期间已通知原告进行变更，原告未予变更，不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原告的父亲林德喜系案涉林权登记争议的直接当事人，其已针对案涉姜业安林权证分别提起撤销之诉和行政赔偿之诉，且均已获终审判决。三原告作为林德喜的近亲属，以家庭承包为由，再次就同一事实申请行政复议，违背司法最终处理原则，同样不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2、本机关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原告于2019年11月19日向本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审查期间，本机关通知原告对行政复议申请材料予以补正，并在收到补正材料后依法受理。复议期间依法延期、中止、恢复案件审理并最终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法院依法裁决。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林江海、林江宏、林江英以和县人民政府、和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和县林业局）为被申请人，向马鞍山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申请内容为：撤销姜业安426亩“和林字（2011）第000874号”林权证；按照申请人1985年、2002年续包合同、2005年续包合同，请求被申请人核发林权证明；赔偿申请人经济损失2亿元。马鞍山市人民政府受理后，于2019年12月3日向和县人民政府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收到和县人民政府复议答辩书后，因案情复杂，马鞍山市人民政府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后因重大公共卫生事件（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马鞍山市人民政府作出中止复议通知书，并在中止原因消除后恢复审理。2020年3月31日，马鞍山市人民政府作出马复决［2019］6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内容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申请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时错列被申请人的，行政复议机构应当告知申请人变更被申请人。本案中申请人在行政复议申请书中将被申请人和县人民政府的组成部门和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和县林业局）一同列为被申请人，属于错列被申请人。对此本机关行政复议受理审查期间已通知申请人变更符合行政复议范围的被申请人，申请人未变更，不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二、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可以确认三申请人的父亲林德喜系案涉林权登记争议的直接当事人，其已针对姜业安案涉林权证分别提起撤销之诉和行政赔偿之诉，且均已获终审判决。三申请人作为林德喜的近亲属，以家庭承包为由，再次就同一事实申请行政复议，违背司法最终处理原则，同样不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 另查明，林德喜系林江海、林江宏、林江英的父亲，其因不服和县人民政府、和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颁发林权证行为，于2018年4月2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和行政赔偿诉讼，诉请撤销和县人民政府向姜业安发放的639亩林权证，赔偿其461万元及利息40万元。该院于2019年5月31日分别作出（2019）皖05行初19号行政判决书和（2019）皖05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均驳回林德喜的诉讼请求。林德喜不服，提出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9年10月28日、29日作出（2019）皖行终941号行政判决书和（2019）皖行赔终170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均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中，（2019）皖行终941号行政判决书中载明：“林江英、林江海、林江宏以1985年林德喜与香泉镇晓山村委会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为家庭承包，其三人为家庭成员为由，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本案中，1985年3月11日的林业承包合同林德喜与香泉镇晓山村委会签订，合同签订时，林江英、林江海、林江宏均尚未成年，不是合同的签订方；而且，即使按照林江英、林江海、林江宏所称的是家庭承包，林德喜作为合同的实际签订者和家庭的户主，以其个人名义提起诉讼即可达到维护和主张权益的目的，林江英、林江海、林江宏并非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再者，即使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申请参加诉讼也应在一审中提出，林江英、林江海、林江宏如认为自身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完全可以在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作为共同原告一起向法院起诉，其三人在二审庭审后申请参加诉讼，于法无据。因此，对于林江英、林江海、林江宏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又查明，和林字（2011）第000874号林权证包含426亩和213亩两份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其中213亩部分林业登记已注销。三原告在行政复议申请中要求撤销的426亩林权证与该院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述判决书中载明的426亩林权证系同一林权证。 本案开庭审理后，该院于2020年6月23日收到三原告邮寄的《一并解决民事争议申请书》、《追加和县林业局、和县人民政府为被告申请书》、《追加姜业安为第三人申请书》。关于一并解决民事争议的申请书，因所涉民事争议主体为林德喜，并非三原告，且提出一并解决民事争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对该申请该院不予准许。关于追加和县林业局、和县人民政府为被告以及追加姜业安为第三人的申请，本案系林江海、林江宏、林江英向马鞍山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因其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复议申请而引发的行政案件，三原告提出追加被告及第三人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该院依法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江海、林江宏、林江英的复议申请是否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马鞍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马复决[2019]65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中，林江海、林江宏、林江英以和县人民政府、和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和县林业局）为被申请人，向马鞍山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申请内容为：撤销姜业安426亩“和林字（2011）第000874号”林权证；按照申请人1985年、2002年续包合同、2005年续包合同，请求被申请人核发林权证明；赔偿申请人经济损失2亿元。 关于林江海、林江宏、林江英的复议申请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七）项规定，人民法院尚未受理同一主体就同一事实提起的行政诉讼，行政复议申请应当予以受理。本案中，林德喜系三原告的父亲，系案涉林权登记争议的直接当事人，其作为家庭的户主，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即可达到维护和主张权益的目的。林德喜已就案涉撤销林权证事宜分别提起行政撤销之诉及赔偿之诉，且法院均已作出生效判决。林江海、林江宏、林江英以家庭承包为由就同一事实提起的复议申请，不符合上述条例规定的复议受理范围。马鞍山市人民政府据此驳回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林江海、林江宏、林江英的复议申请对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一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依照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的规定申请行政复议的，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被申请人。本案中，案涉林权证由和县人民政府发放，林江海、林江宏、林江英以和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被申请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马鞍山市人民政府在复议期间通知林江海、林江宏、林江英变更被申请人，在林江海、林江宏、林江英未予变更的情形下驳回复议申请并无不当。 综上，马鞍山市人民政府依法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的马复决[2019]6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林江海、林江宏、林江英诉请撤销该复议决定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江海、林江宏、林江英的诉讼请求。 林江海、林江宏、林江英上诉称，一、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之前的林德喜行政诉讼过程中,三上诉人申请加入诉讼没被允许。上诉人1985年合同、2002年合同、2005年合同、村委会亲属证明、户口本、身份证等等,证明上诉人的1100亩山地承包合同是“家庭承包”性质的承包合同；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第二款又规定,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所以,被上诉人驳回三个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就是剥夺了他们的土地承包这项权利。被上诉人的复议决定是错误的。三个上诉人不构成重复起诉。二、被上诉人作出复议决定所依据的证据均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上诉人提交法庭的2016年6月1日晓山村委会会议纪要,证明姜业安林权证的已经没有合同基础,和县人民政府应当依法及时撤销该639亩的林权证，依法及时纠正自己的错误。三、本案应当追加和县人民政府和县林业局为被上诉人。上诉人只起诉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或者复议机关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上诉人追加被上诉人。上诉人不同意追加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另一机关列为共同被上诉人。综上，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马鞍山市人民政府(2020)马复决75号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复议决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马鞍山市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举下列证据： 第一组：1、行政复议申请书；2、补证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3、申请人补正材料；4、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5、行政复议答辩书；6、延期审理通知书；7、中止复议通知书；8、恢复审理通知书；9、行政复议决定书；10、送达凭证。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 第二组：1、晓山村委会及香泉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2、和林字（2011）第000874号《林权证》；3、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5行初19号行政判决书、（2019）皖05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决定书；4、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行终941号行政判决书、（2019）皖行赔终170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证明行政复议认定事实清楚。 林江海、林江宏、林江英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林江海、林江宏、林江英身份证复印件及和县香泉镇晓山村委会（以下简称晓山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主体资格及委托代理人林德喜是三原告父亲； 2、1985年3月11日《晓山村委会林业承包合同》一份，证明该合同是真实的； 3、2002年2月13日《晓山村委会林业承包合同》一份，证明1985年的合同到期后，晓山村委会和林德喜续签合同； 4、2005年6月20日《后山成材国外松续包协议》一份，证明晓山村委会与林德喜重新签订了一份合同，变更了原来合同约定的分成比例； 5、马复决[2019]6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份。 原告林江海、林江宏、林江英当庭补充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 6、旁证材料一组共9页,证明林德喜在案涉林地上栽种树木; 7、和县林业局和林证字[2016]75号文件、《关于林德喜反映问题的答复意见书》、香泉镇人民政府香信访复[2015]22号《关于林德喜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2015年香泉镇纪委《关于林德喜信访事项的答复》、和县林业局情况说明、2003年林德喜、姜业安关于承包山林的协议、2016年晓山村委会村民表决结果宣布及村民大会材料、2003年晓山村委会与林德喜、姜业安续包林业合同，证明续包林业合同是假合同且经过了香泉镇政府、纪委认定及村民表决； 8.姜业安林权证公示照片复印件一份，证明公示对象不符，是虚假的。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七）项规定，人民法院尚未受理同一主体就同一事实提起的行政诉讼，行政复议申请应当予以受理。本案中，林德喜系三上诉人之父，其作为家庭的户主及案涉林权登记争议的直接当事人，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即可达到维护和主张权益的目的，林德喜已就案涉撤销林权证事宜分别提起行政撤销之诉及赔偿之诉，且判决已生效。现林江海、林江宏、林江英以家庭承包为由就同一事实提起的复议申请，不符合上述复议受理范围。马鞍山市人民政府据此驳回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林江海、林江宏、林江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江海、林江宏、林江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结平 审判员  朱达远 审判员  胡 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劲 书记员刘菊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判决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