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09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西安市灞桥区。法定代表人：刘胜辉，该学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涛，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安航空旅游培训学院，住所地西安市灞桥区。法定代表人：董旭锋，该学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祥，男，该学院副院长，住该学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洪，陕西莱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陕职学院）因与被上诉人西安航空旅游培训学院（以下简称：西航学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7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职学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依法改判：1、其在西航学院开具3.979亿元资产转让款正规发票后支付资产转让剩余款；2、驳回西航学院请求其支付以596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8日的利息53309元，以及以16661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之后的利息之诉讼请求，且应当扣减多支付的1142.53万元利息；3、驳回西航学院请求其支付违约金之诉讼请求；4、依法判决西航学院支付其西安市规划局罚款355.76万元、征地手续费335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由西航学院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先开票后付款，理应在西航学院开具3.979亿元资产转让款正规发票后，其再支付资产转让剩余款，一审判决两项义务同时履行，与约定不符，且显失公平。二、一审判决抛开合同约定的履行义务顺序，在西航学院多项合同义务未按期完成且仍有合同义务尚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其迟延支付资产转让款构成违约，属事实认定错误。1、西航学院没有按照约定时间完成公告义务，且公告的内容也不符合双方约定。2、西航学院没有依照约定的时间移交校医院。3、西航学院的学生未按照约定时间搬离校园，且没有缴纳推迟搬离的租赁费。4、西航学院尚未移交完毕勘察、设计、施工等建设资料，包括校园建筑物、构筑物及地下管网施工图纸复印件。5、一辆捷达牌汽车属于转让资产，西航学院尚未移交给其。6、西航学院尚未完成涉案土地国有化征收储备手续。7、西航学院自2013年3月12日起累计支付了16次转让款共380050000元，但西航学院至今尚未开具一张资产转让发票。综上，按照《资产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六》的约定，根据顺序履行原则，在西航学院未履行完约定的合同义务前，其有权顺延支付尾款，不应当被认定违约。三、一审判决其承担付款截止期2017年9月30日之后的利息并承担违约金显然错误。1、关于2017年9月30日之后的利息。因西航学院多项合同义务未按期完成，且仍有合同义务尚未履行完，按照合同约定其有权在付款截止期之后顺延支付剩余转让款，其不应承担2017年9月30日之后的利息。2、关于以596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8日的利息。首先，5960万元资产购置款中的3460万元，其已于2015年9月29日支付，该笔款项不存在延期利息。其次，《补充协议五》第三条仅约定对协议确认的购置款剩余50%分年度计息，没有约定支付延期付款利息，故其不应支付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8日的利息。3、关于其多支付的1142.53万元利息。依据陕西省教育厅《审计报告》（陕教审［2017]38号文），2014年1月26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的利息，其实际支付了1688.40万元，多支付了1142.53万元，多支付的利息应该扣减。4、关于违约金。如上所述，因西航学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根据《资产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5项、第八条第5项、以及《补充协议六》第5条的约定，其依约顺延支付剩余资产转让款不构成违约，不应当支付违约金。四、关于西安市规划局罚款355.76万元、征地手续费335万元，一审判决由其承担系事实认定不清。1、关于西安市规划局罚款355.76万元，依据《违法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市规灞罚字[2015]1号），西安市规划局处罚的主体为西航学院，其只是为了便于相关手续的办理才先行垫付，最终应由西航学院承担。2、关于征地手续费335万元，西航学院在收到其支付的该项费用后，一直未按照约定办理征地手续，也未提供该款项的开支凭证，应当向其归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西航学院辩称，一、陕职学院恶意拖延不缴纳税费，造成其无法开具发票，陕职学院无权以发票为由拒付剩余资产转让款。本次资产转让款税费承担涉及两部分，一是西航学院自建部分的税费由陕职学院承担，二是西航学院接手西安外贸职工大学资产部分的税费由西航学院承担（该部分已另案处理）。XX学院XX小组协调处理税费和发票问题，但陕职学院拒不配合，不按照约定承担税费，导致其无法开具发票。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六项合情合理，避免了陕职学院拒不承担税费进而拖延支付资产转让款的恶意。此外，在本案上诉期间，双方达成了《付款协议》，约定陕职学院向其支付1400万元资产转让款，陕职学院从剩余资产转让款和利息中扣留了其应承担的税费（非自建部分）5730408元，并且陕职学院也依据《付款协议》约定向其支付了1400万元资产转让款，因此陕职学院关于先开票后付款的上诉请求已经没有意义。二、其已经履行了各项合同义务，陕职学院应当支付剩余资产转让款、利息以及违约金。1、关于公告问题。其在一审时提交了载有公告内容的《华商报》、陕职学院负责人签字认可的《公告》等证据，足以证明其履行了公告义务。2、关于移交学校医务室的问题。其在一审时提交了《共建陕西职业技术学院白鹿仓原校区卫生所合作协议》复印件，该证据显示是陕职学院将学校医务室外包出去，而陕职学院还有意隐瞒该证据原件，足以证明其已将学校医务室移交给了陕职学院。3、关于迟延搬离校园问题。首先，陕职学院允许其学生迟延搬离，其不存在违约。其次，其已经在合同约定的陕职学院支付最后一笔资产转让款之前移交了17间办公室，不构成违约。4、关于移交建设图纸、资料问题。其在一审时提交了14份证据，证明陕职学院分14次接收了建设图纸等资料，而陕职学院向其出具的《交接单》也注明了“接收最后一间办公室和相关图纸资料”。（五）关于移交车辆问题。双方都认可只有一辆警车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公安机关为此向陕职学院出具了说明，应视为车辆已经移交。（六）关于校园土地交付问题。其已经履行了土地交付义务，在双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之前，陕职学院已经租赁并入住校园。在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后，双方共同与原土地出租方签订了三方备忘录，XX学院XX村委会支付土地租金，故其已经履行了土地交付义务，不存在违约。（七）关于征地义务问题。涉案土地储备已经完成，陕职学院应自行办理征地手续并承担相关费用，需要其配合的，其也愿意配合，但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八）关于发票问题。答辩意见第一条已经详细论述，陕职学院应承担税费，其应承担的税费已被陕职学院扣留，陕职学院有义务代缴税款，才能开具发票，其并无违约行为。三、关于利息与违约金问题。1、其诉请的利息自2015年10月1日起算，并附有计算明细，陕职学院分笔支付转让款，根据合同约定，陕职学院应当承担利息，与双方是否违约无关。2、陕职学院并没有多支付利息，而是少支付了2305438元利息。3、关于违约金。因陕职学院未承担税金导致发票迟延开具，责任在陕职学院，陕职学院应承担逾期支付转让款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陕职学院最迟应于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全部资产转让款，但陕职学院并未按时支付，应当承担其主张的违约金。四、关于西安市规划局罚款、征地工作经费问题。1、关于西安市规划局355.76万元罚款。2015年1月27日西安市规划局作出的市规灞罚字(2015)1号《违法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是针对历史原因形成的处罚，只有缴纳了罚款，才能办理后续征地手续，陕职学院也是主动向规划局申请处罚，以便能够及时办理征地手续。资产移交后产生的罚款，陕职学院应概括承担，并且在校园中陕职学院、外贸大学及其都有违建，根据双方口头约定以及《分期缴纳罚款申请书》的约定，该费用应由陕职学院承担。2、关于征地工作经费335万元。征地义务应由陕职学院履行，征地工作费用也应由陕职学院承担。陕职学院系委托其代征，双方属于委托关系，其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陕职学院要求其退还该项费用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依法驳回陕职学院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西航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陕职学院立即向其支付资产转让价款17850000元、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期间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利息5081270元）、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期间的违约金（按年利率19%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为6867788元）；2、诉讼费由陕职学院承担。陕职学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西航学院向其支付审计费42.5万元、造价咨询费36.4万元、评估费8.6万元、咨询费10万元、西安市规划局的罚款355.76万元、征地手续费335万元。（以上费用共计：788.26万元）；2、西航学院向其开具资产转让款的发票；3、本案诉讼费由西航学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6日，西航学院作为甲方与陕职学院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资产转让协议书，就甲方向乙方转让教学资产达成协议为：第一条，转让资产的基本情况：1、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使用权系从西安市灞桥区XX街道办事处XX村租赁而来，四址范围为：东邻北大康村，西邻白鹿原滑雪场，北邻水安路，东邻西安外贸职工大学，XX村XX路，占地面积407.2亩；2、地上建筑物：包括上述土地上全部房屋资产及在建工程；3、地上构筑物、附着物：包括附属于上述土地上的地上、地下的围墙、管网、绿化等全部构筑物及附着物；4、其他教育教学资产：包括教育教学及办公所用全部资产；5、就本次资产转让所涉及的土地使用事宜，甲乙双方已取得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西安市国土资源局灞桥分局及西安市灞桥区狄寨街道办事处北大康村民委员会的同意。第二条，资产转让方式及价款：1、甲方同意将上述全部资产转让给乙方；2、转让价款：经甲乙双方协商，以双方共同选定的审计机构就所转让资产的价值进行审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结果为准确定。第三条，资产移交、移交手续办理及资产相关的债务约定：1、在本协议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按照本协议附件所列资产情况向乙方移交资产的使用权。在本协议签订，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笔3000万元后，甲方不得再就校园资产的对外租赁、承包、合作等涉及资产经营及校园内后勤服务等经营权签订任何协议。A、考虑到甲方现有学生的住宿事宜，乙方同意为甲方保留使用6号学生宿舍楼使用至2014年2月25日前，届满需全部搬离；B、乙方同意保留15间（建筑间数，其中主办公楼10间，其余在其他楼内）办公室供甲方使用至本协议签订后两年内，两年后四年内由乙方予以调整，届满需全部搬离；2、在甲乙双方选定的审计机构就所转让资产的价值出具审计报告后五个工作日内，由甲方负责北大康村委会与甲方、乙方共三方就甲方向乙方转移《农村土地经营权农村土地承包权出租合同》中甲方的权利义务事宜签订《备忘录》，乙方自此直接从北大康村取得土地使用权；3、在上述资产移交后，由甲方负责牵头办理本次资产转让所涉及的土地国有化征收储备手续，乙方承担费用并予以配合；第四条，价款的支付：1、甲乙双方同意：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前期因双方合作办学已向甲方支付的1900万元在本协议生效后转为乙方向甲方支付的第一笔价款；2、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预付价款3000万元，作为第二笔价款；3、在甲方完全履行完毕本协议第三条第1项约定的义务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债务清单支付价款5000万元（5000万元以内的部分向债权人支付，支付后剩余部分支付给甲方），作为第三笔价款；……5、剩余50%款项于本协议第四条第4项约定的付款条件具备后，在2017年9月30日前按照年平均比例分期支付，其中最后一年的款项在甲方完全履行完毕本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后一个月内支付；……第六条，资产使用权、所有权转移的相关约定：在本次资产转让移交完成后，本协议所述全部资产、土地使用权全部由乙方享有，甲方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干涉；……第八条，违约责任：本协议签订及生效后，如甲方不履行约定义务导致乙方无法按照本协议约定正常行使资产所有权或使用权，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甲方退还乙方所支付的全部款项，并按日向乙方支付应退还金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如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款项，除应按约定支付相关款项外还应按日向甲方支付应付款金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第十一条，其它约定，就本协议第四条第5项所述款项，乙方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向甲方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期间为自本协议第四条第4项约定的付款条件具备后第六个工作日起，以每次付款前所欠实际金额作为计算基数，每次付款时支付同期利息。上述资产转让协议签订后，乙方陕职学院除15间办公室等财产及部分学生外，正式接收了甲方西航学院的所有资产，后就学生搬离、办公室交付等相关事宜，甲、乙双方又陆续签订了《补充协议（一）》（2013年9月2日签订）、《补充协议（二）》（2013年11月8日签订）、《备忘录》（2013年11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三）》（2014年1月25日签订）、《补充协议（四）》（2015年4月3日签订）、《西安航空旅游培训学院延期搬离事项协议书》（2015年6月2日签订）、《补充协议（五）》（2015年9月29日签订）、《补充协议（六）》（2016年5月19日签订）、《补充协议（七）》（2016年12月7日签订）等11份合同。2013年11月18日备忘录签订后，陕职学院正式承租了西安市灞桥区狄寨街道办事处北大康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大康村委会）所有的407.2亩土地，从2013年1月1日起，由陕职学院按照《农村土地经营权农村土地承包权出租合同》的约定向北大康村委会支付租金。双方共同委托的尚华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陕尚华专字（2013）101号西安航空旅游培训学院拟转让资产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对转让资产净值审计结论为348489785.68元，2014年4月25日双方在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双方共同认定的资产化利息为4941万元，并计入资产转让总价。”双方确认的资产转让总价为3.979亿元。截止2019年9月30日，陕职学院共计向西航学院分期支付了380050000元的资产转让款，下欠17850000元未付。2015年6月2日双方签订的西航学院延期搬离事项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学生在校期间，由甲方按生均2400元的租赁费支付给乙方，以实际在校学生数为计费基数，计费时间由2015年6月1日到2016年7月30日。”后双方又在2016年12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七）》第三条约定：“根据西航学院学生延期搬离事项协议书的规定，西航学院学生应于2015年7月30日前搬离校园，确因困难推迟到2016年7月30日搬离，因推迟搬离校园，西航学院应按每生均2400元向陕职学院支付租赁费，此租赁费在最后一次支付西航学院款项中扣除，西航学院现使用17间办公用房待最后一笔款项支付时，全部搬出移交陕职学院。”陕职学院共有学生89位，租金为213600元。17间办公室及校医务室已全部交付陕职学院。2015年9月2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五，该协议第三条约定“经双方商议，分期支付的购置款利息计算的原则是：只对协议确认的购置款剩余的50％年度计息，也只对本部分按年度实际剩余款项计算利息，因历史原因造成的相关款项一律不予计息，利息部分也不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第五条约定：“乙方应支付甲方2014年1月26日至2015年9月30日的利息为1688.4万元，以后计息知道（或提前）结清购置余款为止”。陕职学院要求支付审计费425000元，造价咨询费364000元，评估费86000元，咨询费100000元合计975000元，经庭后双方核实，西航学员同意从其总资产转让款中扣除。2016年5月19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六）第三条约定：“发票问题的核心问题是税费承担问题。对于票据可能涉及的税费，应依据购置资产的性质分类核算、分别承担的原则进行。按照购置资产总价值3.979亿元，具体分担办法为：乙方承担由甲方自建房屋及构筑物购置部分开票所涉及税费；其余资产购置部分开票所涉及税费由甲方承担（主要包括甲方接手西安外贸职工大学的资产和所有设备、图书等）。划分依据为陕商华专字（2013）101号审计报告和陕商华专字（2014）133号专项咨询报告及相关资料。”现自建部分的发票西航学院未向陕职学院开具陕职学院也未缴纳相关的税费，其余资产的发票也未开具（西航学院已另案起诉陕职学院）。又查，2015年8月1日西航学院在华商报刊登公告：“根据《陕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开展防范和打击非法集资风险排查专项行动的通知》精神，为防范和杜绝在我院出现非法集资问题，现发布公告，即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在学院党政办公室受理债权债务”。2017年8月18日西安市公安局灞桥分局狄寨派出所向陕职学院出具一份说明，证明捷达牌FV716160CIFE，发动机号码64XXXX号车辆由其派出所使用，从2015年5月25日起至2017年8月25日止，西航学院共计转给陕职学院食堂改造图纸、教学楼图纸、综合办公图纸、学生公寓图纸、锅炉房图纸、外网图纸、配电房图纸。《分期缴纳罚款申请书：“根据我院（西航学院）与陕职学院约定，向贵局缴纳的355.76万元罚款由陕职学院缴纳。”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备忘录、补充协议（三）、协议书、补充协议（四）、西航学院延期搬离事项协议书、补充协议（五）、补充协议（六）、补充协议（七）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有效协议。西航学院依据协议约定，将其自建及购买的学院资产转让给陕职学院，陕职学院接收资产后进行教学经营，资产转让总价值为3.979亿元，截止起诉之日，陕职学院已向西航学院支付了380050000元，尚欠17850000元未付，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关的违约清偿责任。西航学院要求的资产转让款17850000元应减去陕职学院（反诉原告）反诉的审计费、造价咨询费、评估费、咨询费合计975000元及学生迟延搬离学校的租金213600元，剩余16614000元，应由陕职学院支付西航学院；西航学院要求的欠款利息、违约金，因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有明确规定，且西航学院起诉时将违约金减为年利率19%计算，利息和违约金的综合计算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与法不悖，本院依法应予支持。利息为三段计算之和（①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8日止，以59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②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23日止，自2015年10月24日起至2016年5月27日止，以5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③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66614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欠款之日止，以166614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的计算以欠款16661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陕职学院实际给付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9%计算。陕职学院辩称拖欠西航学院的资金转让款应减去飞机差价1894700元，延期搬离违约金10000000元，土地手续费1020000元，因无相应的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同时陕职学院辩称的多支付的1142.53万元应从最后一笔资产转让款中扣除，因双方在补充协议五及审计报告中对1688.4万元的利息支付认可，该辩称观点不予支持。陕职学院反诉的审计费、造价咨询费、评估费、咨询费合计975000元，因双方核算后同意从西航学院主张的资产转让款中扣除，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陕职学院反诉的355.76万元西安市规划局罚款、335万元征地手续手续费，因陕职学院明确承诺由其承担，故一审法院对陕职学院（反诉原告）的这两笔反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陕职学院（反诉原告）反诉的要求西航学院（反诉被告）开具资产转让款的发票，因双方在《资产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七）》第二条约定：“西航学院向陕职学院提供自建建筑物工程建设期间的全部完整发票，由陕职学院承担自建部分产生的相关税费，西航学院向陕职学院开具正规发票。本条约定在2017年9月30日最后付款前办结。”该反诉请求符合双方的协议约定，依法应予支持，即陕职学院承担西航学院自建部分所有工程所产生的相关税费，西航学院向陕职学院开具资产转让款3.979亿元的正规发票。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原审遂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资产转让款166614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欠款利息（该利息为3部分计算之和①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8日止，以59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②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23日止，自2015年10月24日起至2016年5月27日止，以5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③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66614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欠款之日止，以166614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反诉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违约金（该违约金的计算以欠款16661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9%计算）；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其余之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支付西安市规划局的罚款355.76万元、征地手续费335万元之反诉请求；六、原告（反诉被告）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开具3.979亿元资产转让款的正规发票，同期内被告（反诉原告）应承担西航学院自建部分所有工程开具发票对应所产生的相应税费；七、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其余之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90796元，原告（反诉被告）已预交，应由原告（反诉被告）负担69028元，被告（反诉原告）负担121768元，被告（反诉原告）连同上述第一、二、三项应付之款一并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反诉案件受理费30077元，被告（反诉原告）已预交，应由被告（反诉原告）负担23302元，原告（反诉被告）负担6775元，原告（反诉被告）连同上述第六项判定的时间一并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本院二审期间，陕职学院提交以下证据：1、《专项审计报告》（陕尚华专字（2013）101号及（2014）133号），证明：1、总价为3.979亿元的转让资产中，西航学院自建房屋及构筑物的入账价值为226741418.55元，非西航学院自建房屋及构筑物的资产价值为171158581.45元。2、一审法院未查明双方各自承担税费对应的发票金额，属于事实不清。二、《付款协议书》、《委托书》及三张支付凭证。证明：1、其已向西航学院支付了一审判决的16661400元资产转让款，至此资产转让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2、其已向西航学院支付了截止2017年9月30日的利息。西航学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与陕职学院的上诉请求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所证内容。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陕职学院确实向其支付了《付款协议》约定的1400万元资产转让款，并且还扣除了其应承担的税费。西航学院提交《付款协议》一份，证明：1、陕职学院已经支付了资产转让款尾款，再上诉先开票后付款已经没有意义。2、根据资产转让协议的约定，西航学院自建部分的税费由陕职学院承担，非西航学院自建部分的税费由西航学院承担，《付款协议》约定陕职学院已将西航学院承担的税费予以扣留，因此，所有的税费都应当由陕职学院向税务部门交纳。结合《补充协议》约定，至今未提供发票的责任应由陕职学院承担。陕职学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判决后，陕职学院与西航学院达成《付款协议》，双方同意陕职学院支付西航学院1400万元，该1400万元为一审判决第一项资产转款16661400元加上截止2017年9月30日前的资产转让款利息3069008元，减去西航学院应承担的西航学院非自建房屋及构筑物购置部分171158581.45元开票金额所涉及税费5730408元，该部分税费开票时据实结算，多退少补。陕职学院已于2020年7月9日将上述1400万元支付完毕。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西航学院向陕职学院主张的逾期支付资产转让款利息如何认定；2、西航学院向陕职学院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3、陕职学院反诉要求西航学院承担西安市规划局355.76万元罚款并返还335万元征地手续费是否应予支持；4、陕职学院反诉要求西航学院开具资产转让款发票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陕职学院与西航学院已就一审判决第一项陕职学院应支付的资产转让款16661400元以及第二项2017年9月30日之前的利息于2020年7月9日履行完毕，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对于2017年10月1日之后至2020年7月9日付清转让款期间的利息，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应以双方确认的在此期间资产转让剩余款16661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7月8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陕职学院并未在双方约定的最后付款时间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完全部资产转让款，陕职学院以西航学院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公告义务、移交校医院、车辆、搬离校园、移交勘察、设计、施工等建设资料、未完成涉案土地国有化征收储备手续、未给其开具资产转让发票为由，依据《资产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5项、第八条第5项、以及《补充协议六》第五条的约定，认为其有权顺延支付尾款，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资产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5项约定陕职学院的最后付款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虽然该条同时约定“最后一年的款项在西航学院完全履行完毕本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后一个月内支付”，但对于《资产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西航学院需要履行的资产移交、学生搬离等多项合同义务，双方在之后签订的一系列补充协议中已经予以了变更，上述付款条件亦发生了变更，但双方对于最后给款时间在《补充协议七》中仍约定为2017年9月30日之前。且西航学院对于陕职学院提到的其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提供了《备忘录》、《合作协议》、《交接单》、公安机关说明等证据予以反驳。至于陕职学院依据的《补充协议六》第五条“西航学院应在2017年9月30日前办结全部合法票据，否则陕职学院向西航学院支付的最后一笔购置款的时间予以顺延”，因开具发票必须涉及到税费的承担，对此《补充协议六》第三条约定：“陕职学院承担西航学院自建房屋及构筑物购置部分开票所涉及税费；其余资产购置部分开票所涉及税费由西航学院承担”，而陕职学院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其应承担的税费部分，并且《补充协议六》第五条同时约定亦可“由陕职学院实施代扣代缴税款”，因此至今未开具发票并非西航学院单方原因所致，陕职学院以此为由拒付剩余资产转让款不能成立。故，陕职学院应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完全部资产转让款，陕职学院于2020年7月9日才付清全部资产转让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西航学院在本案中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予以降低计算，系对其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确认。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陕职学院反诉请求的西安市规划局罚款355.76万元，在陕职学院与西航学院向西安市规划局灞桥分局提交的《分期缴纳罚款申请书》中写明：“西航学院与陕职学院约定，向贵局缴纳的355.76万元罚款由陕职学院缴纳”，而陕职学院并未提供能够证明该罚款应由西航学院承担的充分证据，故陕职学院要求西航学院支付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陕职学院反诉请求的335万元征地手续费，陕职学院以西航学院未按照约定办理征地手续，且未提供该款项的开支凭证为由，要求陕职学院予以退还，缺乏合同依据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判决西航学院向陕职学院开具3.979亿元资产转让款的正规发票并无不当。关于税费承担问题，根据《补充协议六》第三条有关开具资产转让款发票税费承担的约定，结合陕职学院和西航学院已确认西航学院应承担的西航学院非自建房屋及构筑物购置部分开票金额为171158581.45元，所涉及税费5730408元，陕职学院先予扣减，实际税费在开票时据实结算，多退少补的事实，本院对开票时双方分别应承担的发票金额予以明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惟因双方对一审判决部分内容已经履行而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72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已履行）、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七项；二、变更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72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陕西职业技术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西安航空旅游培训学院欠款利息（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66614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7月8日止，以166614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变更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7211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西安航空旅游培训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陕西职业技术学院开具397900000元资产转让款的正规发票，西安航空旅游培训学院承担开票金额为171158581.45元的税费（陕西职业技术学院已扣减西安航空旅游培训学院5730408元税费），陕西职业技术学院承担开票金额为226741418.55元的税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0796元，西安航空旅游培训学院已预交，由西安航空旅游培训学院负担69028元，陕西职业技术学院负担12176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077元，陕西职业技术学院已预交，由陕西职业技术学院负担23302元，西安航空旅游培训学院负担6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926元，陕西职业技术学院已预交，由陕西职业技术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居 文审 判 员  周 向 红审 判 员  王 慧 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 日 书 记 员  闫   琼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