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全，女，197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刚，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水清，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雪梅，女，197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上诉人万全因与被上诉人文雪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宁县法院）(2020)川1524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全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4民初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文雪梅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将本案的法律关系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而定为合同纠纷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文雪梅与万全是合伙关系。虽然孙为民没有签字，但万全已将文雪梅支付的30万元转账给了孙为民，作为文雪梅入股成都市地铁分局在高鹏大道业务技术工程用房中的“深基坑”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深基坑”工程项目）的股金，后该项目没有顺利实施，故文雪梅与孙为民之间系合伙关系。二、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孙为民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遗漏了必要的诉讼主体。孙为民收到文雪梅入股资金30万元，案外人张某入股资金105万元、陈某入股资金30万元，共计165万元，孙为民将其中的130万元交付给中间人潘勇，作为拟承包“深基坑”工程项目的咨询费，剩余的25万元被孙为民用于个人消费。后孙为民没能承包该项目，潘勇退还孙为民保证金及承诺的部分利润153.5万元。因孙为民未能将文雪梅等人入股的165万元股金全额退还。孙为民作为合伙人，应承担退还股本金的责任。三、万全没有退还孙为民股金的合同义务和法律责任，不应退还文雪梅的股金。长宁县法院作出的（2018）川1524刑初7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占用文雪梅入股资金30万元的合伙人为孙为民，不是万全。万全仅是中间人，并非“深基坑”工程项目的股东或者合伙人。 文雪梅辩称，文雪梅和万全是合同关系，文雪梅不认识孙为民，文雪梅的投资款项应由万全偿还。一审判决正确，维持原判。 文雪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文雪梅、万全于2014年3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万全退还文雪梅投入资金17万元；3.判令万全支付文雪梅资金占用利息21420元。（计算方式：170000元×0.002×63个月从2014年4月起至2019年6月止）；4．诉讼费由万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9日，文雪梅、万全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合同内容为：甲方1：孙为民，身份证号码5101021964××××××××，甲方2：万全,身份证号码5110021970××××××××，乙方：身份证号码。经甲乙双方协商共同合作，成都市公共交通集团公司高明公交站及成都市公安局公交地铁分局，业务技术用房基坑工程建设项目，双方就有关合作事项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负责与第三方（咨询服务公司）协调，取得该项目建设权，需向咨询服务公司交纳咨询服务费230万元（贰佰叁拾万元整），需向业主方交纳履约保证金，壹佰叁拾陆万整。两项合计叁佰陆拾陆万元整。二、乙方自愿投入资金与甲方共同合作，甲方按上述第一条所说明的投资额作为合作标准给予乙方百分之十股份，乙方先期则应投入37万元（大写叁拾柒万元整），乙方应于项目开工之前将投资资金全部到位。三、甲方为合作双方的对外代表，负责办理一切相关事务，如因甲方原因该项目不能如期落实开展，甲方全额退还乙方投入资金，乙方则应保证投入资金及时到位。四、……，五、甲方2为双方协议代表，乙方投入资金由甲方2即万全向乙方出据收条为据。六、……本协议给双方签字后生效。甲方1（签字）：签字处孙为民未签字捺印，甲方2（签字）：万全签字，甲方1身份证号码5101021964××××××××，甲方2身份证号码5110021970××××××××，乙方（签字）：文雪梅签字，乙方身份证号码5125301974××××××××。当日，文雪梅给付万全合作资金30万元，万全向文雪梅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今收到文雪梅合作资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并按合同协议相关事宜办理。收款人：万全2014年3月9日”。由于双方签订合作的“深基坑工程”项目未实施，文雪梅要求万全退还投入资金30万元。之后，万全退还文雪梅13万元。余款17万元至今未退还，文雪梅数次催退无果，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5刑终117号《刑事裁定书》查明事实为，孙为民于2012年11月通过“珍爱网”与被害人万全相识恋爱，孙为民经潘勇介绍拟承包“深基坑”工程项目。由孙为民支付工程咨询费用230万元，前期支付130万元给潘勇，工程进场后支付100万元，潘勇打印了《工程咨询服务协议》交与孙为民，孙为民未签字确认。2014年2月至3月，孙为民通过万全与张蘅、陈志敏、文雪梅联系协商投资事宜，张蘅、陈志敏、文雪梅分别投入105万、30万、30万，孙为民收到上述投资款后，以保证金形式转给潘勇120万，代潘勇转付购买张蘅的宝马车10万元；后该项目未外包给孙为民，潘勇退给孙为民保证金及承诺的部份利润153.5万元。孙为民收款后分多次转给万全108.83万元，要求万全退还张蘅等人。万全先后退给张衡66.5万元、退还文雪梅13万元，其余29.33万元用于退还之前孙为民诈骗的部份钱款和支付利息。长宁县法院作出(2015)长刑初字第23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孙为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孙为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真相、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文雪梅、万全于2014年3月9日在《合作协议》上签字，孙为民未在合作协议中签字和捺印，故合同当事人系文雪梅与万全。当日，文雪梅给付万全合作资金30万元，万全出具《收条》。由于万全的违约行为，文雪梅请求解除2014年3月9日的《合作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对该《合作协议》解除均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文雪梅主张万全退还其投入资金17万元的请求，按照双方《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如因甲方原因该项目不能如期落实开展，甲方全额退还乙方投入资金，乙方则应保证投入资金及时到位”。因该“深基坑工程”项目未予实施，文雪梅投入资金30万元，万全退还13万元，余款17万元至今未退款，万全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文雪梅主张万全退还投入资金17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文雪梅主张万全支付其资金占用利息21420元，因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文雪梅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主张的成立，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万全主张对文雪梅投资的30万元，其没占有使用，该款应由孙为民退还。文雪梅未退还的余款，应直接向孙为民追偿。同时，在庭审过程中提出，万全要求追加孙为民参与本案诉讼，孙为民作为合伙人，应承担民事责任。万全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合同订立的当事人，即文雪梅与万全之间签订，孙为民未在合同上签字和捺印，因此，孙为民不具备主体资格，本案的审理并未遗漏诉讼主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万全认为自己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文雪梅与万全于2014年3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万全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文雪梅投入资金17万元；三、驳回文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28元，减半收取2064元，由万全负担。 二审中，万全提供提交了以下新证据：第一组：长宁县法院（2018）川1524刑初73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1.长宁县法院认定万全收到孙为民支付的29.33万元是合法的，并从孙为民的诈骗金额中予以了扣除。2.长宁县法院已经认定文雪梅投资款30万元系孙为民实际控制使用。第二组：长宁县公安局对孙为民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孙为民以“深基坑”项目为由，要求万全帮助其筹措资金用于建设，万全代其组织了大量的资金。第三组：长宁县公安局对文雪梅的询问笔录。拟证明：文雪梅与万全之间并未发生经济往来，其知道孙为民才是合伙人，知道万全把其投资入股的资金交给孙为民，并且知晓项目的情况，应当找孙为民退还入伙资金。第四组：长宁县公安局对万全的询问笔录。拟证明：万全与文雪梅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文雪梅知道真正的合伙人是孙为民，文雪梅与孙为民才是合伙关系，其投入的合伙资金应由孙为民负责退还。 文雪梅质证认为：文雪梅不认识孙为民，文雪梅的投资款与孙为民无关。 本院认证为：1.因孙为民不服长宁县法院作出的（2018）川1524刑初73号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作出了（2019）川15刑终117号刑事裁定，一审法院已根据本院作出的终审刑事裁定认定了本案相应的案件事实，故万全提供的一审刑事判决不属于新证据。2.长宁县公安机关对孙为民、万全及文雪梅的询问笔录只能证明孙为民以“深基坑”项目为由，需要大量资金，其要求万全帮助组织资金。文雪梅有投资入伙的意向，但不能以此认定文雪梅与孙为民、万全建立了合伙关系。故对万全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是合伙关系还是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是否遗漏了必要的诉讼主体。三、万全应否应退还文雪梅的投资款。 焦点一，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是合伙关系还是合同关系 万全主张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为合伙关系，而非合同关系，其主要依据是2014年3月9日《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即：乙方（文雪梅）自愿投入资金与甲方合作，甲方给予乙方（文雪梅）10%的股份。《合作协议》中虽载明了甲方1为孙为民，甲方2为万全，但孙为民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名，也未授权万全代签，故万全主张孙为民、万全与文雪梅之间系合伙关系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按合同纠纷审理本案正确。 焦点二，一审法院是否遗漏了必要的诉讼主体 万全主张其是代孙为民组织资金，文雪梅的投资款是孙为民实际使用，一审法院遗漏了孙为民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与诉讼。《合作协议》签订人为万全、文雪梅，孙为民并未签名，且文雪梅向万全交付了30万元的投资款后，万全是以自己名义向文雪梅出具了《收条》。万全是否将文雪梅的30万元交与孙为民使用，与文雪梅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并未遗漏诉讼主体。 焦点三，万全应否退还文雪梅的剩余投资款 万全主张文雪梅的投资款由孙为民使用，文雪梅的投资款应由孙为民偿还。因万全与文雪梅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如因甲方原因，致使合同项目不能落实开展，甲方全额退还文雪梅投入的资金。甲方签字人为万全，孙为民并未签名，上述协议条款也未约定由孙为民承担责任，故万全应按合同约定承担退款责任。孙为民并未在文雪梅处接收款项，也未直接向文雪梅退款，其与文雪梅之间没有建立合同关系。万全从文雪梅处收到了30万元，其后，也实际向文雪梅退还了13万，故万全应按合同约定退还文雪梅剩余的17万元。 综上所述，万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万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润 审判员 聂华竟 审判员 陈志彬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徐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