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勇，男，197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镜玮，男，197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廷树，重庆创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蔓，女，197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徐杰，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川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桂西大道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578991349A。法定代表人：卢江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傅勇因与被上诉人付镜玮、李林蔓，原审第三人重庆川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越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0民初2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傅勇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0民初2515号民事判决；2.改判二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0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8月6日起按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3.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付镜玮在（2018）黔0302民初11118号案件答辩称讼争100万元系账务往来，不认可系过账行为，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时谎称为居间费，违反禁反言的规定。上诉人与付镜玮于2018年11月8日的通话录音完全可以证实付镜玮应返还讼争100万元。上诉人与付镜玮间仅就讼争100万元产生争议，其余款项无争议，保证金100万元不存在争议。付镜玮在通话中说“假设还给你200万元是不是，我拨款的时候多拨100万元就行了嘛”，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这100万元是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的款项，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不应当返还。2.本案选择不当得利返还请求符合法律法规。上诉人转账时注明是借款，其中38万元是偿还借款，2万元是利息。该100万元本来是过账行为，但被上诉人拒不承认，且又无法举证证明合法占有该笔款项的法律基础，因此成立不当得利。3.付镜玮主张该笔款项是居间费，但并无居间合同，付镜玮是项目实际施工人，不存在居间人与委托人签订居间合同的情形。且证人范某是付镜玮的驾驶员，杜某在付镜玮处做防水，均与付镜玮存在利害关系。两位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两位证人并未与付镜玮同时在一起，且证实的酒店地址不一致。5.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是从（2018）渝03民初1111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付镜玮不承认是过账行为时，上诉人的权益才受到侵害。加之2018年11月18日的通话录音也可以证实付镜玮认可返还该100万元的事实，诉讼时效应从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二、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未作出裁判。被上诉人付镜玮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应当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第一，不当得利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不在被上诉人。在审理（2018）黔0302民初11118号案时付镜玮主张是账务往来，而没有说居间费用，这不矛盾，居间费用也一种财务往来。因为工程真正承包人是付镜玮与张军，付镜玮将工程劳务介绍给实际施工人傅勇、傅华，付镜玮不好说他收了傅华、傅勇100万元居间费用，他当时就说是财务往来。上诉人向法庭出示的2018年11月18日通话记录不应当采信，通话记录严重剪辑，说明他们隐瞒事实。真正当天通话记录说的情况是，在贵州省红花岗区法院开庭时，当时在庭审中争执究竟傅勇是否给付镜玮支付了保证金100万元，2018年11月18日录音就是核实这100万元，付镜玮当时的表态就是查账，如果保证金支付了，就不存在了，如果没有支付，就该支付给他，该事实（2018）黔0302民初11118号案庭审笔录归档页编号00189－00190页可查。有证人证实，付镜玮与上诉人、傅勇谈了100万元居间费用的问题。第二，上诉人转款的时候注明是借款，两次以不当得利起诉，他说是过账行为，与真实情况不一致。当时二十一冶公司支付150万元时，川越公司给二十一冶公司出具工程款收据，证明收到的是工程款。傅勇说给李林蔓的条子批注的是借款，不按照借款提起诉讼，而按照不当得利提起诉讼，不合常理。实际上，这个钱傅勇、傅华该给，只是想耍赖不给。第三，我们已经向法庭举示证据，提供证言证人，证明双方谈居间费用的地方、时间。第四，证人证实的侧重点不同。一人证实与付镜玮一路的，另一证人证实开车。证人站在不同角度对于茶楼、酒店位置有不同说法，庭审后，我们将茶楼、天籁酒店所处的位置图提交法庭。最后，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2015年8月7日傅勇转款给李林蔓，傅勇在第一次向法庭提起诉讼时，是要求付镜玮给他返还不当得利102万元，第二次起诉时又说是100万元，进一步证明2018年11月18日通话记录法庭不应该采信，通话记录不是针对的案涉款项，是针对的保证金。期间，傅勇没有找付镜玮追偿，如果是借款、不当得利，这么多年不追收不合常理。因此，我们认为，本案傅勇为了打赢官司，故意剪辑通话录音，引发诉讼，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本案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被上诉人李林蔓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川越公司诉付镜玮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经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和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和二审判决，均未采纳傅勇支付的案涉100万元系过账行为的意见。2.根据上诉人陈述的付款经过，付款数额及款项组成，足以证实上诉人支付140万元是有因行为，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不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明知无给付义务而给付，无论是基于过账还是居间费，均是上诉人自愿给付行为，不能视为被上诉人得到利益，且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二、李林蔓在本案中诉讼主体不适格。据上诉人陈述的付款经过，李林蔓均不是该合同法律关系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林蔓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三、若认定该100万元系债权，上诉人已丧失胜诉权。本案诉讼时效应从140万元转出之日起算，故诉讼时效早已届满，上诉人丧失胜诉权。原审第三人川越公司述称，上诉人称傅华参与居间费的协商，不是真实的，傅华并未到过天籁酒店。在遵义法院付镜玮说案涉款项账务往来，在丰都法院说是居间费，现在说是保证金，相互矛盾。居间费要有合同，上诉人并无相应依据，仅凭2个人作证，不应当采纳。150万元工程款要打到公司，要公司盖章，委托人签字，付镜玮关于工程款的说法是错误的。傅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付镜玮、李林蔓返还不当得利款10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8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二十一冶公司将其承包的遵义医学院水木清华工程项目的劳务分包给川越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保证金为100万元。后川越公司施工完毕，二十一冶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川越公司遂向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要求二十一冶公司支付工程款，该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判决。后双方均不服该判决，遂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该院审理后，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在川越公司与二十一冶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庭审中，川越公司陈述傅华系其遵义医学院水木清华项目部的负责人，二十一冶公司陈述张军、付镜玮是其遵义医学院水木清华项目部的负责人。李林蔓系二十一冶公司工作人员。付镜玮与李林蔓于1999年2月7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2月4日登记离婚。2014年12月16日，傅勇向付镜玮交付100万元保证金。2015年8月7日，傅勇向李林蔓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汇款140万元，在汇款单上备注的用途是借款。该款项中的40万元是偿还之前向付镜玮的借款38万元及借款利息2万元。在川越公司与二十一冶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和二审判决书中，法院均认为“关于川越公司所提的二十一冶公司于2015年8月6日向其转款100万元，系其按照付镜玮的指示进行的过账行为，且该款已按照付镜玮的指示转给李林蔓，故该100万元不是二十一冶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的意见。庭审查明，2015年8月6日，二十一冶公司通过陈沿伶向傅勇转账150万元，虽然川越公司提供的傅勇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5年8月6日，傅勇向李林蔓的银行转账140万元，但同日李林蔓的银行账户也向傅勇转款两次共计90万元，且川越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李林蔓的转款100万元系按照付镜玮的指示进行的过账行为，故对川越公司所提的该意见不予采纳”。2018年11月18日，傅勇与付镜玮的通话录音中，双方有提到100万元款项的事实。2019年7月17日，傅勇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付镜玮、李林蔓偿还不当得利款102万元及利息，其中100万元是过账款，2万元是利息。在该案的庭审中，傅勇陈述其是川越公司的出纳，被招入川越公司后，成为了川越公司承包的遵义医学院水木清华项目的股东之一，该项目属于傅华。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傅华和傅勇，二十一冶公司的实际施工人是张军和付镜玮。付镜玮在庭审中申请了证人范某和杜某出庭作证，两人均证实2014年10月，傅勇、傅华与付镜玮在重庆渝北区天籁酒店斜对面的茶楼就该项目相关事宜进行了协商，内容包括好处费、中间费100万元。后傅勇于2019年10月7日申请撤回起诉，该院于同年10月9日作出准许撤诉的裁定。2020年6月3日，傅勇再次起诉至该院，要求付镜玮、李林蔓偿还不当得利过账款100万元及利息。在本案的庭审中，川越公司陈述签订劳务合同时对方是付镜玮，该工程总工程款为4000多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本案中，依照傅勇陈述，其是按照付镜玮的指示给李林蔓打款100万元，据此双方产生的是合同关系，付镜玮、李林蔓取得100万元并不是无法律根据，故该行为不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不属于不当得利。二、傅勇主张该100万元属于过账款，其举示的银行汇款凭证能够证明其向李林蔓汇款140万元的事实，其在汇款单上备注的用途是借款，其含义包含有其中38万元是偿还付镜玮的借款，该备注也可能是明确140万元中包含有偿还38万元借款的意思，并不能唯一确认100万元系其担心付镜玮不还而明确该款项性质的事实。傅勇举示了通话录音，但仅能证明双方有提到过100万元款项的事实，至于该100万元款项的性质，有可能是其主张的140万元中的100万元，也有可能是之前交纳的保证金100万元。纵观本案全部证据，川越公司承包了该工程劳务，傅勇系该项目股东之一，系该项目负责人，而付镜玮也系二十一冶公司该项目负责人。川越公司承包该工程劳务签订合同时系与付镜玮接洽，且付镜玮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双方曾协商过中间费100万元的事实。该项目劳务部分工程款总额为4000多万元，支付100万元中间费也较为合理。并且在川越公司与二十一冶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二审判决书中，法院均未认可川越公司主张的该100万元属于过账款的事实。总而言之，傅勇举示的证据证明该100万元有可能是过账款，付镜玮举示的证据证明该100万元有可能是居间费。付镜玮主张的该100万元系居间费的可能性略高于傅勇主张系过账款的可能性。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故应当认定傅勇主张的100万元系过账款的事实不存在，其诉讼请求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傅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傅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案涉款项应否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上诉人向李林蔓账户转款系上诉人与付镜玮达成一致合意后依据付镜玮的指示而进行的转款行为，不属于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形。上诉人主张案涉100万元系过账款，付镜玮辩称系居间费，且付镜玮为反驳上诉人的主张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在案件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情况下，上诉人未充分举证证明案涉100万元系被上诉人取得的不当利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并无不当。故不存在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案涉100万元款项的问题。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傅勇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上诉人傅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中林审 判 员 李 勇审 判 员 张海瑞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院印）法官助理 沈道萍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