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琦，男，198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现住云南省勐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宁静，云南法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节菲，女，1993年6月23日出生，哈尼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现住云南省勐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孙琦因与被上诉人节菲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勐腊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3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事实、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被上诉人按实际工程量与上诉人结算并根据实际工程价款结合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8万元判令多退少补或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对基础案件事实判断有重大遗漏，法律适用错误，对证据的评价明显与庭审中上诉人的意见不符，程序违法，判决结果显失公正。一、一审判决中记载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与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不符，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第二部分《装饰补充协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一审判决确枉顾上诉人的意见，在判决中记载上诉人对全部证据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显属错误。二、上诉人没有构成根本性违约，且工期仅属短暂超期，期间有被上诉人增加工程量的原因以及工人受伤等其他原因，延迟完工并非恶意。虽然上诉人没有能够提出相关证据材料，但是在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了有增加工程量的部分，且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中也明确表述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节菲增加铝合金、防盗窗、遮阳雨棚装饰工程”，但其后却又称上诉人辩称的延迟完工系存在增加工程量等因素不予采纳，明显自相矛盾。三、上诉人未对一审判决第一项要求改判，并非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的解除理由，而是鉴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和分歧已经致使合同无法再实际履行下去。一审对于上诉人合理的申请鉴定请求简单粗暴地驳回，不考虑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并付诸实践的大量工程，显失公平公正，对有必要进行鉴定的不予鉴定，属于程序违法。四、一审判决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装饰补充协议判令上诉人全额向被上诉人退还18万元整，并认定上诉人自愿赔偿损失以及是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体现和赔偿方式，并评价“客观上导致本院无需对该18万元的公平性和合理性进行质疑”，该观点显属错误且与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相悖。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不认可该装饰补充协议且并非自愿签订，就算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是受到胁迫签订的该补充协议，上诉人也在庭审中明确提出，如果依据该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所谓违约金的约定也明显过高。原《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一万元，即便从违约的角度来看，也应当适用主合同的相关约定，但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对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18退还万元的方式主动解释为可视为双方对违约金的变更（有主动提示对方之嫌），且在庭审中多次对被上诉人进行引导式发问和设问式回答结合一审判决的不公正和不合法、不合理，上诉人认为存在枉法裁判之嫌。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提出的即便按照所谓补充协议的约定以此作为违约金明显过高，不能以当事人达成此项合意，就完全按照此项合意来判。工程总造价约20万元，上诉人完成了高达90%以上的工程量，造价应高于15万元且上诉人自行计算接近18万元，一审判决不考虑双方有关工程量的意见，也不依上诉人的申请进行鉴定，无法查明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的情况下，简单草率的判令上诉人返还被18上诉人万元，显然与法律规定不符，基础事实没有查明，就不可能依据实际损失为基础，综合衡量合同履行程度、当事人的过错、预期利益等多项因素予以综合权衡做出公正的判决。节菲辩称，1.若上诉人对装饰补充协议的三性不予认可，则上诉人对自己亲笔书写的姓名及捺印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诉人应提起笔迹、指纹鉴定。装饰补充协议是真实合法，并与本案有关的。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装饰补充协议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4日，而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期限为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前就出现了上诉人所谓的增加工程量或者工人受伤等原因，但上诉人还是签订了补充协议，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具有丰富经验从事多年的装饰装修人员，应对被上诉人给予的十天宽限期能否完工程有一定的预见性。另外，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期限，上诉人未按照约定期限交付装饰完毕的房屋已违约，而工人受伤不是逾期超期的法定约事由，即便被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过有工程量增加，但上诉人未就该事宜向被上诉人提出延期或者达成延期的一致意见，故增加工程量也不能成为超期的理由，上诉人仍应在施工合同期内交付房屋。3.本案并非因工程量及工程造价问题产生纠纷，与工程量造价无关，一审法院驳回工程量造价鉴定正确。4.装饰装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是在双方平等自愿公平的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补充协议已经覆盖了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因为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超期14天，被上诉人没有追究上诉人的违约责任，还给予了一定的宽限期。经双方协商一致签署了装饰装修补充协议，十天不交付装饰完毕的房屋上诉人就自愿返还18万元不属于违约金过高的情形，该约定也是为了督促上诉人在约定的期限交付房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驳回。节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节菲、孙琦于2019年7月31日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判决孙琦退还节菲装饰装修费用18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2月27日至2020年3月27日期间资金占用费2700元，资金占用费付至款项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诉讼费由孙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1日，节菲（甲方）与孙琦（乙方）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甲方将位于雨林佳苑27栋3单元601-701室房屋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乙方进行施工。装饰装修总价款为20万元，开工时间为甲方首期款到乙方账后的第二日即2019年8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12月1日。工程验收标准同意参照《住宅装饰装修验收标准》规定。首期款签订合同时支付合同额50%，中期款按工程进度50%（或木工完工）时支付合同额30%，尾款在竣工验收即付合同额20%。因下列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经甲方确认，工期相应顺延：1.工程量变化或设计变更；2.不可抗力；3.甲方同意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4.甲方要求比合同约定的工期提前竣工时，应征得乙方同意；5.因甲方未按合同完成其应负责的工作而影响工期的，工期顺延。因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价款，合同工期相应顺延。6.因乙方责任不能按期开工或无故中途停工而影响工期的，工期不顺延；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返工费由乙方承担，工期不顺延。每日按工程造价的0.5‰作为违约金。工程全部结束后，乙方组织甲方进行竣工验收，双方办理工程结算和移交手续。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后三天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如果甲方在规定时间内未组织验收，需及时通知乙方，另定验收日期，但甲方应承认竣工日期。该合同附件为甲方提供装饰装修材料明细表，乙方提供装饰装修材料明细表，乙方提供预算书、图纸。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当天，节菲支付孙琦装饰装修款10万元，孙琦向节菲出具收到条1份。2019年9月30日，孙琦向节菲出具收到条1份，表示收到节菲装饰装修款8万元。《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节菲增加铝合金、防盗窗、遮阳雨棚装饰工程。因孙琦未能按《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期完成装饰装修施工任务，双方于2019年12月14日又签订《装饰补充协议》1份，该协议约定“前期房屋装饰时间签订合同为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截止今日已超期14天，已影响房屋的正常交房。经双方协商，同意给予施工方10天时间用于完成剩余的工程，时间为2019年12月15日至2019年12月25日。目前，户主已支付承包施工方18万元装饰费用。如果承包施工方不能够在2019年12月25日前完成剩余的工期，按时交房验收，承包施工方将给予全额（18万元）退还户主装饰费用，双方合同终止。双方商定2019年12月26日在雨林佳苑27-3-601-701室进行交房验收。”，该补充协议约定的顺延工期届满至今，孙琦未将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完毕，也未组织节菲对涉案装饰装修工程交付验收。一审法院认为，孙琦为节菲的住宅进行室内装饰装修，本案系履行装饰装修合同期间产生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关于节菲、孙琦于2019年7月31日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并未要求从事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必须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施工人未取得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资质，并不属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当认定为合同无效的情形，现孙琦以其未取得施工资质，据此主张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辩解，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节菲将其私有住房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孙琦，孙琦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劳力按照节菲的要求完成工程任务，向节菲交付劳动成果，该《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关于节菲、孙琦于2019年7月31日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能否解除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因双方签订的《装饰补充协议》已约定“如果承包方不能够在2019年12月25日前完成剩余的工期，按时交房验收，承包施工方将给予全额（18万元）退还户主装饰费用，双方合同终止。”，故节菲依据《装饰补充协议》的该约定亦可以主张解除合同。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案中，节菲有义务按照《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期限支付装饰装修费，而孙琦有按照《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工期完成施工任务的义务，现节菲已按约定支付孙琦装饰装修费18万元，没有任何过错，但孙琦未能按照《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期向节菲交付劳动成果，且经双方协商延期并签订《装饰补充协议》后，孙琦仍未能按照《装饰补充协议》约定的顺延工期完成施工任务，向节菲交付劳动成果，故可确认孙琦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综上，节菲无论是按照《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还是依照法律的规定，均具有充分的理由可以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对节菲要求解除双方于2019年7月31日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孙琦辩称未构成根本性违约，属于轻微违约的辩解，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孙琦是否需全额返还节菲支付的装饰装修款18万元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装饰补充协议》已约定孙琦在补充协议约定顺延的工期未能完工，即不能在2019年12月25日完成剩余工程，于2019年12月26日进行交房验收，孙琦承诺全额将节菲支付的装饰装修款18万元退还，双方合同终止。现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已由一审法院解除，故孙琦应按《装饰补充协议》的约定退还节菲18万元的装饰装修款。对孙琦辩称迟延完工系因存在增加工程量，施工工人受伤，以及补充协议系受节菲胁迫，并非孙琦真实意思表示的辩解，因仅有其陈述，无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庭审中，孙琦抗辩《装饰补充协议》约定的全额退款，对孙琦不公平，不合理，要求对涉案装饰装修工程量和价款进行评估鉴定，多退少补的辩称。因双方签订的《装饰补充协议》约定的退还18万元装饰装修款的情形，系双方对孙琦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所达成的合意，孙琦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完工，应依约承担赔偿节菲损失的违约责任，而孙琦承诺退还装饰装修款18万元正是孙琦承担违约责任的损失赔偿方式，现孙琦自愿承诺赔偿节菲损失，客观上导致一审法院无需对该18万元的公平性和合理性进行质疑。故该抗辩，因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孙琦给节菲造成的违约损失，一审法院已通过判决孙琦全额返还款项180000元的方式予以支持，故节菲的损失已得到弥补，现节菲再主张迟延退款产生的资金占用费，无疑将加重孙琦需承担的违约责任，故对节菲要求孙琦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节菲与孙琦于2019年7月31日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二、孙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节菲装饰装修款18万元；三、驳回节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45元，由节菲负担58元，由孙琦负担3887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孙琦、被上诉人节菲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孙琦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已认定有增加工程量，因工程没有完工不可能验收，也并非上诉人不想组织，而是双方矛盾已久。被上诉人节菲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孙琦认为其未能按期完成工程是因为有增加工程，且工人受伤。二审中，上诉人孙琦自认在双方签订《装饰补充协议》之前工人已受伤，根据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双方在签订《装饰补充协议》之前，增加工程铝合金、防盗窗、遮阳雨棚装饰工程已完成防盗窗和遮阳雨棚装饰工程，铝合金部分已完成部分，因此，无论是增加工程或工人受伤，均发生在双方签订《装饰补充协议》之前，该两项事由并非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装饰补充协议》时不知道或不可预见的，上诉人孙琦在签订《装饰补充协议》时已明知上述两项事实存在，孙琦仍作出在2019年12月25日前完成剩余工程的承诺，后孙琦未能按承诺时间完成剩余工程已构成违约。上诉人虽不认可《装饰装修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其对该合同上的签字真实性并无异议，其认为《装饰补充协议》显失公平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上诉人所提理由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缘由，本院对上诉人认为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采信。孙琦在《装饰补充协议》中承诺若不能在2019年12月25日前完成剩余的工期，按时交房验收，将全额退还节菲已预付费用，表明若孙琦不能按期完工，其自愿放弃全部应得工程款，根据民事意思自治的原则，当事人在不违背法律的情况下，有权对自己享有的民事实体权利进行处分，孙琦承诺在未能按期完工的情况下自愿放弃全部应得工程款，未违反法律规定。现上诉人孙琦要求对已完成装修工程进行鉴定，按鉴定价多退少补的意见与其在《装饰补充协议》所作意思表示相悖，且现无证据表明孙琦在《装饰补充协议》中的承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其鉴定申请并根据《装饰补充协议》判决孙琦向节菲退还已收款18万元并无不当，基于上述理由，本院不予准许孙琦在二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且对其上诉主张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孙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5元，由孙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翠玲审判员  陈 瑜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力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