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初995号原告（申请执行人）：贵阳泉丰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创新社区创业路天骄豪园创业城2–**。法定代表人：刘仁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嘉骏，贵州惟胜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中晟，贵州惟胜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案外人）：贵阳延西生产资料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西路**。法定代表人：徐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屈超勇、裴迪，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执行人）：贵州金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航天大道燕子冲新天园区大楼**法定代表人：张玉咨，该公司董事长。管理人：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负责人：黄桂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霄，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瑜，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贵阳泉丰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丰城投公司）与被告贵阳延西生产资料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西公司）、贵州金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晨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黔01民初6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泉丰城投公司的起诉；该公司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州高院）提起上诉。贵州高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黔民终13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审理本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泉丰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嘉骏、石中晟、被告延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迪、被告金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霄、陈雪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泉丰城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准许执行金晨公司名下位于贵阳市乌当区工业总部基地Ｂ21栋（不动产权证号：120032016）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延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金晨公司在与延西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之前，已将案涉房屋抵押给乌当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用于融资贷款。延西公司在签订买卖合同时未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未对案涉房屋的权属状况进行基本查询，其对该房屋未能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存在一定过错，且延西公司并未提供相应付款凭证证明其已经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亦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综上，被告延西公司并不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被告延西公司辩称：因被告金晨公司现已进入破产重整，破产重整程序中，法律禁止对债务人进行个别清偿，故原告不应当再申请强制执行，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延西公司认可金晨公司管理人对案涉房屋的认定结果。被告金晨公司辩称：1.金晨公司现处于破产重整程序，原告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不具有诉的利益，本案没有继续审理的必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之规定，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于原告而言，其目的在于通过诉讼排除案外人（被告）对执行标的物的权利以达到继续强制执行的目的。但是，由于金晨公司现处于破产重整程序，原告前述目的不可能实现。一方面，若经人民法院审查，案外人（被告）对执行标的享有的实体权利足以排除原告的执行，则原告的执行行为将依法中止；另一方面，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权利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则案涉执行标的依法属于金晨公司破产财产。此情形下，依照破产法的前述规定，原告作为普通债权人的执行行为应当中止，否则将导致破产程序中的个别清偿。至于原告对金晨公司享有的普通债权，应由其根据重整分配方案相关内容参与分配得以实现。综上，不论执行标的物实体权利归属于金晨公司还是案外人（被告），因金晨公司处于破产重整程序，将直接导致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不具有诉的利益；2.案涉B21栋房屋为金晨公司破产财产，原告针对该房屋的执行行为依照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应当中止。理由如下：在金晨公司债权申报阶段，延西公司向管理人申报案涉B21栋房屋所涉债权，管理人经审查未予确认。本案庭审中，延西公司当庭表示认可管理人的审查意见。据此，案涉房屋应为金晨公司的破产财产。依据破产法相关规定，金晨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原告作为普通债权人，对金晨公司的强制执行行为应当中止，由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故本案没有继续审理的必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泉丰城投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泉丰城投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延西公司工商登记信息、金晨公司企业公示信息。拟证明本案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告延西公司及金晨公司均无异议。2.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阳中院或本院）（2018）黔01执异198号执行裁定书及送达回证。拟证明贵阳中院对延西公司提出的书面异议进行审查后，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该裁定已经送达本案所有当事人。被告延西公司及金晨公司均无异议。3.贵阳中院（2016）黔01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书、贵阳中院（2017）黔01执185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拟证明案涉房屋登记在金晨公司名下，金晨公司是该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且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金晨公司已将该房屋抵押给贵阳市乌当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7年3月15日，贵阳中院执行局前往乌当不动产登记站，正式查封了案涉房屋，该查封程序合法，查封行为有效。被告延西公司及金晨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4.土地登记公开查询结果证明及房屋现场照片。拟证明西南工业总部基地的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且无房屋预售许可证，被告延西公司与金晨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018年7月24日勘查房屋现状，案涉房屋处于毛坯状态，无人居住使用，且该房屋被新旧不同的两把锁锁死，被告延西公司并未合法占有该房屋；金晨公司公开向社会出售案涉房屋，该房屋属于商品房。被告延西公司对土地登记公开查询结果证明无异议，对房屋现场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金晨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延西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阳晨·总部基地房屋招商出售合同》、工商银行汇款凭证及金晨公司收款收据。拟证明被告延西公司在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购房款。原告泉丰城投公司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因原告并非房屋招商出售合同的签订主体，其真实性由法院核实确定，但是因为没有办理房屋预售登记，该合同无效；（2）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上的付款主体是徐强，而非延西公司，且付款950万元与合同中约定的购房款不一致，达不到对方已经支付房款的证明目的；（3）对于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金晨公司已经实际收到房价款；被告金晨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被告延西公司的证明目的。因案涉买卖合同因购房人未履行付款义务，金晨公司未过户，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合同，依破产法相关规定视为已解除合同。理由如下：本案实际是金晨公司向延西公司借款1425万元，约定用金晨公司A1、A2、A3、A4、A5、A25、B36栋房屋作为前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担保并签订了相应的买卖合同，后金晨公司又与延西公司签订B21栋房屋的买卖合同，若金晨公司违约，则以B21栋房屋抵扣违约金。管理人结合金晨公司的还款情况，认为A1、A2、A3、A4、A5、A25、B36栋房屋抵扣的价值均低于其真实价值、市场价格或金晨公司通常与其他购房人正常交易的平均售价，延西公司的借款即使突破民间借贷利率法定保护上限并按照年利率36%标准从借款之日计算至债务人破产之日，其产生的本息总和也不足以抵消延西公司对前述七栋房屋应付的购房款，金晨公司前述以物抵债行为已使延西公司超过法定违约责任上限获益。因此延西公司不存在再向金晨公司主张补充违约金的合法事由和请求权基础，延西公司实际上并未支付B21栋房屋购房款，不能仅凭收款收据等认定延西公司的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成立。延西公司的付款是其向金晨公司支付借款，并非购房款。2.《阳晨总部基地房屋接管验收表》《业主临时管理规约》。拟证明延西公司在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原告泉丰城投公司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由法院核实确认，但该组证据达不到被告已经收房并实际占有房屋的证明目的；被告金晨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被告延西公司的证明目的。3.贵州高院（2017）黔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原告泉丰城投公司及被告金晨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延西公司的证明目的。被告金晨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该公司包含案涉房屋在内共计79栋房屋的土地及房屋登记信息。拟证明案涉房屋和土地均抵押给乌当区农村信用社。原告泉丰城投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认为被告延西公司对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被告延西公司质证认为破产管理人对案涉房屋已经审查并处理，延西公司认同破产管理人的处理结果。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9日，户名徐强的工商银行卡向金晨公司汇款950万元。2014年12月1日，金晨公司与延西公司签订三份《阳晨·总部基地房屋招商出售合同》，约定由延西公司分别购买金晨公司名下A4（面积约425.71平方米）、A22（面积约520.42平方米）、B36（面积约520.01平方米）三栋房屋。该三栋房屋价格均约定为250万元，金晨公司于同日向延西公司出具三份收据，分别载明收到延西公司对应该三栋房屋购房款各250万元。2016年6月8日，金晨公司与延西公司又签订一份《阳晨·总部基地房屋招商出售合同》，约定由延西公司购买金晨公司名下B21栋（面积约1117.36平方米）房屋。该栋房屋价格均约定为200万元，金晨公司于同日向延西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延西公司B21栋购房款200万元。庭审中，金晨公司管理人述称延西公司与金晨公司之间实际上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本案实际是金晨公司向延西公司借款1425万元，双方约定用金晨公司A1、A2、A3、A4、A5、A25、B36栋房屋作为前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担保并签订了相应的买卖合同；后金晨公司又与延西公司签订案涉B21栋房屋买卖合同，其目的是如果金晨公司违约，则以B21栋房屋抵充违约金。管理人认为金晨公司用于抵充借款的前述房屋其抵扣的价值均低于真实价值，该以物抵债行为使延西公司超过法定违约责任上限获益，故延西公司实际上并未支付B21栋房屋购房款，延西公司向金晨公司支付的其实是借款，并非购房款。被告延西公司亦当庭述称金晨公司管理人已对案涉房屋进行审查并作出处理，该公司认同金晨公司管理人对案涉房屋的认定结果。泉丰城投公司与金晨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黔01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晨公司在指定期限内返还泉丰城投公司借款23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因金晨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泉丰城投公司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7）黔01执185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7年3月29日送达贵阳市乌当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查封了案涉房屋。案外人延西公司遂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18）黔01执异19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泉丰城投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如前。另查明，2018年12月13日，本院作出（2018）黔01破13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金晨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并经贵州高院批准将该案交由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审理。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指定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担任金晨公司管理人。以上事实，有企业营业执照或工商登记信息、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贵阳中院（2018）黔01执异198号执行裁定书、贵阳中院（2016）黔01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书、贵阳中院（2017）黔01执185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土地登记公开查询结果证明、《阳晨?总部基地房屋招商出售合同》、工商银行汇款凭证、收款收据、房屋照片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如案外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金晨公司破产管理人当庭陈述金晨公司与延西公司之间实际上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本案事实上是金晨公司向延西公司借款1425万元，双方约定用金晨公司A1、A2、A3、A4、A5、A25、B36栋房屋作为该借款本息的担保并签订了相应的买卖合同。后金晨公司又与延西公司签订案涉B21栋房屋买卖合同，其目的是如果金晨公司违约，则以B21栋房屋抵充违约金，故延西公司实际上并未支付B21栋房屋购房款，延西公司向金晨公司支付的其实是借款，并非购房款。被告延西公司亦当庭述称金晨公司管理人已对案涉房屋进行审查并作出处理，该公司认同金晨公司管理人对案涉房屋的认定结果。综上所述，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来看，金晨公司与延西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双方签订的《阳晨?总部基地房屋招商出售合同》实为以物抵债，该合同的目的在于消灭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而非单纯的房屋买卖，不能体现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具有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不必然引起房屋权属的变动。且讼争房屋并未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债权人只有债权请求权，不能据此产生针对不动产交易的物权期待权。在完成房屋变更登记之前，以房抵债协议并不形成优先于其他债权的利益。因此，延西公司基于以物抵债的意思表示形成的权利并未超越债权的维度，并无任何物权化之属性，不能排除泉丰城投公司基于生效法律文书而申请的强制执行。故被告延西公司针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法本应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但因被执行人金晨公司已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客观上已经不能用金晨公司名下财产针对原告泉丰城投公司进行个别清偿，基于此原因，本院对原告泉丰城投公司所提准许执行案涉房屋之诉请亦不予支持。因被执行人金晨公司反对申请执行人泉丰城投公司主张，故本院将其列为被告。据此，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贵阳泉丰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告贵阳延西生产资料市场有限公司负担30元，由被告贵州金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王 晨审判员  刘 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陈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