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市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江南街道溪心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4672560211P。 负责人：盛建宏，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海，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康市嘉禧厨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城西新区杨埠村**用代码：913307843074535654。 法定代表人：郎秀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浙江雷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瑞琦，浙江雷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永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康市嘉禧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禧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5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人寿永康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海，嘉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双方申请庭外和解扣除审限2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永康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嘉禧公司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2、依法改判鉴定费、案件受理费均由嘉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两次鉴定均不合法，相应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嘉禧公司单方委托鉴定程序不合法，缺乏鉴定依据。嘉禧公司单方委托金华金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成品锅具、半成品锅具、油漆、门等四类财产进行损失评估的评估结果是按嘉禧公司自列的清单所确定，即认定损失为成品锅具218项计2649494.27元、半成品锅具82项计2368788.52元、油漆17项计2808762元、门12项计620192元，共计7945409元。嘉禧公司起诉后，人寿永康支公司向申请重新鉴定，项目为成品锅具、半成品锅具、油漆三项，因理由充分得到法院的采纳。因防盗门不属于嘉禧公司的财产，故人寿永康支公司未申请重新鉴定；（二）法院委托的重新鉴定程序不合法。人寿永康支公司在申请重新鉴定时以案情复杂、技术难度大、损失巨大为由要求选取有保险损失评估资质的保险公估公司进行重新鉴定，该意见未被一审法院采纳。金华鸿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仅是一个物价评估机构，对于损失巨大、案件复杂的保险损失来说，其并没有鉴定资质和鉴定能力。鉴定人出庭时也承认其只有价格评估方面的能力，不具备损失鉴定方面的技术和力量，一审法院采信其出具的评估报告，显然错误；（三）金华鸿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重新鉴定的程序不合法、鉴定结果错误。第一，该次鉴定程序不合法：1、人寿永康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经双方签字确认的、可证明案涉事故发生后财产情况的《双方共同清点记录》113页作为证据，要求以此作为鉴材进行重新鉴定，但金华鸿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并未将此作为鉴定材料；2、一审过程中，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经询问鉴定人可明确以下几个事实：（1）鉴定人没有保险评估资质；（2）鉴定过程中所涉的财产清单，系照搬嘉禧公司单方委托鉴定时自列清单的项目及数量；对《双方共同清点记录》只看过一下，未作为评估依据，也未对照嘉禧公司的照片、财务账册、发票、合同、出库入库单等其他资料进行核对；（3）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仅在评估开始时，通知人寿永康支公司到嘉禧公司去过一次，之后仅与嘉禧公司进行过沟通，未与人寿永康支公司进行过核对和确认，也未邀请人寿永康支公司参与鉴定过程或要求人寿永康支公司提供资料或对鉴定内容和结果进行确认；（4）所有财产损失项目均按照100%全部损失进行确认，未对损失程度进行过鉴定，而全部损失的依据系来源于嘉禧公司的单方陈述；（5）残值计算仅依据嘉禧公司提供的一份废品变卖单，该变卖单作为关键证据，既未在评估报告中体现，也未经人寿永康支公司核实或法庭质证，人寿永康支公司从未曾见到该变卖单。可见，法院委托的重新鉴定已经变质为仅是对前第一次鉴定的抄袭，并未按损失项目进行过清点核实，故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第二，重新鉴定的结果明显错误。1、该次鉴定结果为成品锅具、半成品锅具、油漆三项损失共6158832元，全部物品的损失程度均确定为100%，但众所周知，锅具具有很强的防腐性、抗压性，一般的水浸泡不会对其产生任何损失，人寿永康支公司举证的以往损失比例认定上，损失率仅仅为45%；2、油漆大部分是塑料桶密封包装的，被水淹没也不会造成损失。人寿永康支公司按照已打开的桶数加上铁桶的数量清点，核定损失仅为337437.45元；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时承认对损失率没有进行鉴定，只是根据嘉禧公司自述认定了100%损失率，非常可笑。二、一审程序及实体处理均存在诸多不当。（一）一审法院在重新鉴定之前的询问过程中对鉴定鉴材的选取及确定未做任何提及，仅告知鉴定机构由省高院司法鉴定平台选取；一审法院对鉴定人在庭审中接受询问时的全部陈述内容进行了刻意回避，对人寿永康支公司的质疑不作任何回复，甚至多次打断人寿永康支公司对鉴定人和嘉禧公司的发问，对鉴定鉴材的确定存在重大瑕疵，在重新鉴定系照抄原嘉禧公司单方委托的鉴定报告所列项目的情况下，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而径行下判，对鉴定人的陈述在判决书中无任何体现。（二）一审对案涉防盗门确定为保险赔偿范围明显有误。嘉禧公司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只含防盗门销售，一审判决书上却写明被保险人经营范围含防盗门生产和销售。本案中所涉的价值620192元防盗门是案外人浙江嘉禧工贸有限公司的物品，是案外人寄存在嘉禧公司仓库处。人寿永康支公司举证的事故照片显示了门的品牌是嘉禧工贸，事故发生时，人寿永康支公司查阅了嘉禧公司的原始财务账册，也无有关防盗门的成品、半成品、原材料、包装物等的任何财务数据和记录。因此防盗门不属于嘉禧公司的财产，不属于人寿永康支公司的赔偿范围，人寿永康支公司对该620192元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认定保险合同免赔率条款无效，有悖公平诚信原则。1、嘉禧公司已向法院举证了保险单，说明其收到案涉保险合同，对保险合同的相关约定是清楚的，保险合同第2页特别约定中明确：“本保单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0元或损失金额10%，两者以高者为准”。2、人寿永康支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投保单，该投保单经过嘉禧公司的盖章确认并盖有2个印章，盖章之处正是免赔率条款约定之处。可见嘉禧公司依惯例是以保险免赔率条款作为要约内容之一先向人寿永康支公司要求投保的，人寿永康支公司也是基于免赔率的要约为前提进行承诺的。经过要约和承诺两个环节才形成了保险合同。因此免赔率条款，是保险合同的约定条款，对保险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以人寿永康支公司未对该条文进行加粗或下横线进行处理为由，认定免赔率条款和比例赔偿条款无效，系主观臆断，有违保险合同履行的公平诚信原则。三、一审判决使嘉禧公司存在巨额不当得利。本案中，整个事故实际损失仅300多万元，起初，人寿永康支公司确定的赔偿金额是3764250.01元，包括已经与嘉禧公司达成的赔偿项目2392793.16元及本案双方未协商一致的成品锅具、半成品锅具、油漆三项损失1371456.85元，人寿永康支公司已支付了全部赔偿款。但事后，嘉禧公司对赔款有异议，向人寿永康支公司发函，认为人寿永康支公司赔款太少，其主张赔偿金额应为6335722.01元，要求人寿永康支公司再支付2571472元赔偿。因嘉禧公司的要求与实际损失不符，故未获得人寿永康支公司的同意。再后来，嘉禧公司通过起诉、评估的合法外衣，自行进行高额报损，意图获取更高的额外赔款。嘉禧公司起诉时要求赔偿的金额为790多万元，加上已赔偿的376万多元，其对整个事故要求赔偿的总损失超过了1000万元。重新鉴定后，一审判决结果人寿永康支公司需赔540多万元，即嘉禧公司因本次事故获得的赔偿达到916万多元，甚至超出了其发函主张633万元达283万元。为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嘉禧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寿永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一）虽然金华金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系接受嘉禧公司的单方委托，但该鉴定机构也有相应的鉴定资质，该鉴定也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中，人寿永康支公司要求重新鉴定，法院已准许重新鉴定，重新鉴定的机构系双方同意法院进行摇号确定的，故人寿永康支公司认为鉴定机构资质不合法以及鉴定程序不合法系其单方片面理解。（三）人寿永康支公司提出的损失项目、损失数量、损失比例问题，认为鉴定机构没有进行核对，只是对第一次鉴定的抄袭的说法缺乏依据。双方在起诉之前，已进行仔细核对清点，对鉴定的损失项目及数量没有异议。鉴定机构仅需对损失物品的价值进行评估。二、一审审理程序及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一）一审法院准许人寿永康支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对鉴定评估机构摇号确定并经人寿永康支公司认可，人寿永康支公司已缴纳了相应的鉴定费用。如果人寿永康支公司认为委托该鉴定机构不合法，应在通知其缴纳鉴定费时就提出，而非鉴定资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后再提；（二）嘉禧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防盗门的生产和销售，防盗门是嘉禧公司的货品损失。且双方在水灾之后，对损失进行清点时对防盗门的损失以及数量也进行清点、核对，对损失数量没有异议。人寿永康支公司现提出防盗门不属于嘉禧公司的财产，没有任何理由；（三）对免赔率问题，一审认定人寿永康支公司未进行明确的告知和说明故不产生法律效力的观点正确。从嘉禧公司提供的保险单中可见，保险条款当中的免赔条款并未进行明显的加粗或下横线等特别提醒，并且人寿永康支公司也只提供了加盖嘉禧公司公章的确认单，而公司只是法人，并非是自然人，人寿永康支公司对免责条款的说明和告知义务应当对自然人进行，即应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进行告知。而人寿永康支公司均未履行上述义务，故保险合同中的免赔率以及免赔额条款，并不产生法律效力。三、嘉禧公司并未存在巨额不当得利。嘉禧公司在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是上千万元，包括实际的物品损失及水灾后导致对客户的违约损失等经营损失。人寿永康支公司所称的损失仅为300多万元系其单方所确定，双方的赔偿协议当中明确已经赔付的239万余元仅是确定的房屋设备、模具、办公用品等部分损失，而不包括双方协商之外的未确定损失。所以一审判决的金额仅够弥补嘉禧公司在此次事故当中所受损失的一部分，不存在巨额不当得利的事实。 嘉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永康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6573952.1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8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2.判令人寿永康支公司支付评估费用4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人寿永康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29日，嘉禧公司就其建筑物、存货、固定资产与人寿永康支公司签订财产保险合同，约定保险期间从2017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17年12月31日24时止。保险金额55934932.55元。2017年6月25日，因持续暴雨，加上上游水库放水，导致嘉禧公司厂区被淹。经人寿永康支公司派员现场勘查，车间内水位高度约54-70.50cm，约78台拉伸机等各种机器设备被淹，水位高度约50-60cm不等，一楼车间内还有大量的半成品铝锅因污水浸泡，氧化变色，另外还有成品铝锅、纸箱、配件、模具等因污水浸泡而不同程度受损。嘉禧公司、人寿永康支公司于2018年2月1日达成赔偿协议，内容为1、固定资产（房屋、设备、模具、办公用品）及原材料、包装材料的损失双方已确认，上述标的的赔款金额为2392793.16元。2、本案其他存货（半成品铝锅、成品铝锅、门、油漆涂料）的损失双方继续协商解决。3、考虑乙方（嘉禧公司）生产经营困难，甲方（人寿永康支公司）预付赔款200万元，合计共预付赔款300万元，多支付的赔款607206.84元待双方就协议2赔付金额达成一致后在赔款中予以扣除。2018年10月12日，人寿永康支公司又支付嘉禧公司赔款764250.01元。此后，嘉禧公司就未定损部分委托金华市金建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4月5日出具报告书，确定嘉禧公司因2017年6月25日水灾造成的未定损部分损失为7945409元（其中防盗门损失为620192元）。一审过程中，因人寿永康支公司对金华市金建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书未予认可，申请重新鉴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后确定由法院委托金华鸿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嘉禧公司未定损部分（不包括防盗门损失）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12月13日，该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确定嘉禧公司因2017年6月25日水灾造成的未定损部分损失为6158832元（不包括防盗门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嘉禧公司、人寿永康支公司之间签订的财产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嘉禧公司在保险期限内发生因水灾造成的财产损失，人寿永康支公司理应予以赔偿。经金华鸿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嘉禧公司因2017年6月25日水灾造成的未定损部分损失为6158832元（不包括防盗门损失620192元）。人寿永康支公司提出该评估报告书不应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及评估公司鉴定人员不具有鉴定资质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人寿永康支公司应赔偿金额为5407567.15元[6158832元+防盗门损失620192元-人寿永康支公司已赔偿金额1371456.85元（607206.84元+764250.01元）]。综上，对嘉禧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判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市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永康市嘉禧厨具有限公司保险赔偿款5407567.1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8年10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永康市嘉禧厨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99元（已减半收取），由永康市嘉禧厨具有限公司负担457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市支公司负担24826元；鉴定费40000元由永康市嘉禧厨具有限公司负担71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市支公司负担32900元；重新鉴定的鉴定费70000元及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000元，由永康市嘉禧厨具有限公司负担1257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市支公司负担58430元。 二审期间，人寿永康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嘉禧公司2017年向保险公司索赔时提供的成品半成品成本价清单共4页（28cm防压炒锅成品、28煎锅成品、20煎锅成品、30炒锅半成品各1页），证明嘉禧公司出险时向人寿永康支公司索赔所提供的成本价格低于评估报告的价格，可见评估报告错误。 嘉禧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嘉禧公司提交长达一百多页的品种清单，人寿永康支公司只截取四页作为证据，没有完整性。 本院认证认为：案涉产品存在即使是名称相同也会因具体材质工艺等因素而有多种价格的情况，仅凭该证据无法与评估报告中的具体某项产品进行比较，故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嘉禧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金华鸿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明确因已无法看到产品和残值，其评估确定的金额未计算损失率。2018年9月3日，嘉禧公司曾发函至人寿永康支公司，称案涉存货的报损数额合计8259357元（其中成品2430860元，半成品2430860元，门588875元、涂料2808762元），人寿永康支公司定损赔偿比例21%与嘉禧公司财务降低合理损失按52%计算的4305937元（其中成品1520000元，半成品1215430元，门471100元、涂料1099407元）相差很大，希望人寿永康支公司考虑嘉禧公司的实际损失尽快赔偿。又查明，案涉投保单中的免赔额条款和保险单的特别条款处均有载明：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0元或损失金额10%，两者以高者为准。案涉投保单的该条款处盖有嘉禧公司公章。再查明，嘉禧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防盗门的销售。 二审中，因人寿永康支公司对金华鸿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书提出异议，金华鸿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1份，其中对人寿永康支公司提出异议的品类和数量核查后进行了补正，补正后的总计损失为6154840元（已扣减残值497307元，不包括门损失）。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委托鉴定的程序问题。（一）因当事人对涉案财产损失存在争议，经人寿永康支公司申请，一审法院通过法定程序选择金华鸿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并无不当。人寿永康支公司认为应选取有保险损失评估资质的鉴定机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二）人寿永康支公司对金华鸿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所列品类及数量提出的异议，经金华鸿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核对，已作出补正。人寿永康支公司认为补正后的数据仍无法与共同清点清单对应的数据吻合，但未能指明具体数据出入情况。鉴于评估结论与共同清点清单的名称及排列顺序有所不同，难以一一对应，人寿永康支公司以此质疑评估报告中的数据不准确，本院不予采信。但根据双方在共同清点清单上的记载，案涉物品的损失程度确有不同，金华鸿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却明确其出具的评估报告系仅对价格作出的评估，未考虑损失程度，而是直接推定全损，确有不妥，考虑受损财务已被处理的情况，该鉴定意见仅可作为本院确定嘉禧公司损失的参考。 二、关于嘉禧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问题。（一）案涉门的损失问题。双方约定的保险范围包含存货，嘉禧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防盗门的销售，其基于经营需要进行备货符合常理。本案事故发生后，双方在嘉禧公司共同清点的受损物品包含门及配件。2018年2月1日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明确约定“本案其他存货（半成品、成品、门、油漆涂料）的损失甲乙双方继续协商”，人寿永康支公司关于防盗门不属于嘉禧公司财产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防盗门的损失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并无不当。（二）因案涉物品均已不存在，无法进行重新鉴定，而嘉禧公司的损失客观存在，且各物品的损失程度确有不同。本院结合金华鸿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诉讼前双方对案涉损失的协商情况，酌情确定案涉存货（半成品铝锅、成品铝锅、门、油漆涂料）的损失金额为370万元。（三）对于嘉禧公司诉前单方委托产生的鉴定费用，其鉴定结果未被采信，嘉禧公司主张该鉴定费应由人寿永康支公司承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免赔率问题。案涉财产保险投保单的免赔条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但人寿永康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此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该条款不发生效力。人寿永康支公司主张本案应适用免赔率10%的约定，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人寿永康支公司应赔偿嘉禧公司370万元，扣除已支付的1371456.85元，尚欠2328543.1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九条规定，因鉴定意见不明确或者有瑕疵需要鉴定人出庭的，出庭费用由其自行负担，故本案鉴定人出庭费用由鉴定人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5820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市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永康市嘉禧厨具有限公司2328543.15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10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驳回永康市嘉禧厨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399元（已减半），鉴定费70000元，合计99399元，由永康市嘉禧厨具有限公司负担520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市支公司负担473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653元，由永康市嘉禧厨具有限公司负担2642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市支公司负担232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叶金龙 审 判 员 王玲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戴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