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2民终9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窦京雷，男，1968年5月2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方，新疆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奎屯陆海物资储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奎屯市南环西路翠竹园**。 法定代表人：史冀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成，新疆明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窦京雷因与被上诉人奎屯陆海物资储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奎屯陆海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沙湾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3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窦京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方，被上诉人奎屯陆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海、杨海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窦京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承包费，作为退耕还林土地，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缴纳10元/亩，但被上诉人违约擅自提高承包费，致使承包费不能达成一致，延续至今未交，被上诉人违约在先，责任在被上诉人。（2）承包费的数额有误，被上诉人起诉状说至今拖欠承包费三年未交，何来17800元。上诉人按照合同承包的土地是276亩，实际每年交费3560元，每亩10元承包费，应认为承包费已交至2018年。2、本案争议未达到可解除合同之事由。（1）上诉人已按约履行合同。（2）上诉人2019年补种200亩树木当年检查验收全部达标合格。（3）案件争议不存在合同解除的事由。被上诉人称种植了经济作物就是违约无法律依据，相反合理利用土地进行间种、套种，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4）即使上诉人迟延履行合同交费义务，被上诉人未经催告程序，不具备法定解除合同条件。（5）原合同承包人窦兴启去世后，其他继承人也有义务交纳承包费，被上诉人也未向其他继承人催告交费，一审未追加其他继承人为共同被告，属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 奎屯陆海公司辩称：上诉人自2015年至2019年未按合同交纳承包费就是违约，按照约定我们可以解除合同。上诉人履行退耕还林合同已18年，但现场根本未达到约定80%的成林率，根据约定可以收回土地。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违反的是约定解除的条件，不是法定解除条件，不需要履行催告义务的法律条款。合同原承包人窦兴启去世后，多年来一直由上诉人窦京雷实际履行，林地承包经营权不存在遗漏被告和剥夺其他继承人权力问题。故本案一审也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奎屯陆海公司起诉请求：一、依法解除双方于2002年3月28日签订的退耕还林合同和2003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二、判令支付2015年-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17800元；三、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举证书证2，文件一份，复制件，说明一份，原件，证明从2011年9月30日开始西部黄金股份有限公司将安集海农场农用地地上的房屋及构筑物机器设备等所有资产转让给了新疆有色金属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新疆有色集团金铬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是新疆有色金属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全资子公司。原告奎屯陆海公司是新疆有色集团金铬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下属全资子公司，2011年将安集海农场的资产转让给原告经营管理。原告举证书证1，土地承包合同一份，退耕合同一份，出示原件，提交复制件，被告举证书证1，证实，2002年1月1日新疆有色集团金铬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安集海农场与窦兴启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将沙湾县国有土地250亩承包给窦兴启，30号地期限30年，25号地25年（已使用5年），具体亩数以实测为主，实际丈量亩数356.121亩，承包费从2010年起每年每亩10元。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窦兴启不按合同要求种植或者违反国家相关政策的，甲方有权收回承包权。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在土地承包期内，乙方弃种货不按时交纳规定的费用，视同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2002年3月28日新疆有色集团金铬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安集海农场与窦兴启签订了同一地块的退耕还林合同，在该合同在沙湾县安集海人民政府及林业站备案，合同约定的亩数是276亩，实际的亩数是356.121亩。合同第五条约定：当年成活率达到85%以上，第二年林木达到80%以上。窦兴启去世后2014年土地经营权由窦京雷经营。原告举证书证3，收据一份，出示原件，提交复制件，银行现金交款单一份，复制件，证明被告2014年5月9日给原告交纳了2014年的承包费，3560元，总共356亩，每亩地10元。从2014年往后被告就没有交纳承包费。被告举证书证3，收据二份，证明我们在2015年、2016年交了二年的费用。2014年3560元收据原告认可，对4323070号票据原告不认可，2015年-2016年被告没有银行的交款单。被告证据3，视听资料：录音光碟一份及录音笔录二份，被告用手机录的，跟原告代理人阿依提．哈孜通话录音，证明原告擅自涨价，要按涨价的价格交承包费。原告说签订的合同作废，如果不按涨价的交承包费，合同就要作废。视听资料证实原告公司从2019年开始每亩地要向沙湾县国土资源局交纳400元，被告提出承包费加上公司的费用630元，显示索要承包费和被告就承包费的交纳和协商的过程，双方最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并不能证实2019年之前的承包费原告拒收的事实，也不能否定2019年之前被告欠交承包费违约的事实。原告证据3、物证照片8张，拍摄的时间晨2019年3月16日2张。2019年8月8日6张，拍摄人是阿依提．哈孜。是原告公司的经理助理，证明被告承包原告土地冬天和夏天的现状，被告在土地上大面积种植棉花的事实，违反了合同约定，被告违约的事实。被告质证意见：冬天的图片是对的，准备春天种树，夏天这块地套种棉花了，也是按规定间隔八米到十米套种的。从原告举证物证照片真实反映2019年种植现状情况：夏天的树苗很小，冬天没有见到树苗。原告书证4，土地现状图一份，原告自己绘制的被告承包土地现状图一份，证明被告承包土地的位置，证明被告种植了63亩地林地，其余的土地都用于种植棉花了。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土地现状图一份，可以证实被告种地的位置；原告自己绘制的被告承包土地现状图一份，因是原告单方绘制自己标注的，不能证实被告种植了63亩地林地，其余的土地293亩用于种植棉花。被告举证书证1，林权证一份，出示原件，提交复制件，证明我们所承包的林业地是按要求种植的林木是合格的。林权证一份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林权证只反映2003年、2007年、2009年树木种植情况，不能证实被告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按合同约定要求保持了林木的成活率，退耕还林合同第五条约定：当年成活率达到85%以上，第二年林木达到80%以上。被告举证书证2，说明一份，出示原件，提交复制件，证明我们在我们承包的地里种植的是林木，被告履行了合同。原告质证意见：证明盖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单位书证证据形式合法性有异议，单位书证《证明》没有经手人的签字。证明的前部分内容是正确的，窦兴启去世后地由窦京雷继续种植是事实，沙湾县林业局与草原管理局2018年要求被告整改没有异议，2018年沙湾县林业局与草原管理局下发整改的通知书是经原告投诉才下发的，说明在2019年以前林木大面积死亡，被告没有合同约定保持林木的成活率。对证明后半部分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承包的林地种植的林木现有面积没有254亩。还有84.1亩种植的棉花。被告并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被告举证书证3、2002年度至2016年退耕还林成活率的情况调查表一份，证明被告在承包林地期间实际种植的林地情况。原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有异议，被告提供的调查表只有草原和林业局的签章没有经手人的签字，2002年至2016年成活率是70%-80%不等，与实际情况不符，实际的存活率保存率仅有62.9亩，不到40%，对关联性也有异议，从调查表中可以看出从2015年开始变更树种，由白杨树更换了果树，从2017年至2019年三年期间存活率为零，说明被告种植的林地不符合林地的要求，也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存活率真在80%以上。被告不能按约定履行退耕还林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和退耕还林合同，原告方有权收回土地的承包权。一审法院认为，2002年1月1日新疆有色集团金铬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安集海农场与窦兴启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2002年3月28日新疆有色集团金铬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安集海农场窦兴启签订了同一地块的退耕还林合同，双方先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后为了登记又签订了退耕还林合同，两份合同相互依存补充。第二份合同也是为了林业部门备案享受补贴之用。二份合同依法成立、生效。二份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土地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费从2010年起每年每亩10元。《土地承包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在土地承包期内，乙方弃种货不按时交纳规定的费用，视同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被告的承包费只交到了2014年，2015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没有按约定交纳承包费。被告举证的视听资料证实原告公司从2019年开始每亩地要向沙湾县国土资源局交纳400元，被告提出承包费加上公司的费用630元，显示索要承包费和被告就承包费的交纳和协商的过程，双方最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并不能证实2019年之前的承包费原告拒收的事实，也不能否定2019年之前被告欠交承包费违约的事实。依照土地承包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解除条件成就。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退耕还林合同》第五条约定：当年成活率达到85％以上，第二年林木达到80％以上。从被告举证的2002至2018年退耕还林成活及保存率情况调查表来看：2003、2005、2007、2010、2013、2014、2016年均未达到当年成活率达到85％以上，第二年林木达到80％以上的标准。2017年、2018年保存率为0，被告辩称：2017年、2018年遭受病虫害、干旱造成188亩枯死，后面又补种了，该辩解并不能证明是不可抗力。被告从2015年将白杨树变更为果树，说明种植14年的杨树不符合林木种植的要求，存活率达不到要求，被告在2015年变更树种没有办理采伐证手续，说明被告采伐的不是成材林，变更的林木是小树。原告举证物证照片真实反映2019年种植现状情况：夏天的树苗很小，冬天没有见到树苗。涉案的合同从2003年到2019年16年的时间，按照合同约定种植要求及计划来看林木不是图片中的现状，根据种植年限和合同约定的种植要求，应有成片林及大树在现场生长。依照《土地承包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乙方不按合同要求种植或者违反国家相关政策的，甲方有权收回承包权。依照《土地承包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解除条件成就。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2002年1月1日新疆有色集团金铬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安集海农场与窦兴启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和解除2002年3月28日新疆有色集团金铬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安集海农场与窦兴启签订的退耕还林合同；二、被告窦京雷于判决生效后即支付原告奎屯陆海物资储运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2019年承包费17800元。 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涉案合同是否达到约定的解除条件2、涉案合同的承包费数额如何确定上诉人是否足额交纳了承包费3、原审程序是否违法？是否遗漏诉讼主体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窦京雷诉讼代理人围绕争议焦点举证2002年3月28日《退耕还林合同》、窦兴启（其）林权证、安集海镇古树村“窦兴启家庭成员名单证明”，用以证明1、上诉人窦京雷按照合同和林权证应当以每亩10元共276亩土地每年交纳承包费，但实际每年交纳3560元已属多交，多交部分抵顶承包费至2018年6月，说明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迟延交纳承包费问题；2003年1月1日的“土地承包合同”时间应是2002年1月1日，已被2002年3月28日的“退耕还林合同”所取代；2、原承包人窦兴启去世后，依照退耕还林合同条款约定和法律规定，本案退耕还林合同和林权证包含的土地经营权应当由窦兴启的五个子女和妻子共同继承，原审未通知和追加窦兴启的其他继承人参加诉讼，违反法律规定和遗漏诉讼主体。对上诉人窦京雷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组织被上诉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奎屯陆海公司质证意见：1、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交费亩数没有异议，按照360亩土地交费3560元是实际测量的面积，也符合合同约定。2、窦兴启去世后，涉案合同和土地一直由上诉人窦京雷经营，合同已履行多年，被上诉人认可，不存在遗漏被告诉讼主体和剥夺其他继承人权利问题。如果窦兴启其他继承人认为损害其利益，可以与窦京雷协商或者另案起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当事人双方二审争议的上述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认可的每亩10元承包费的约定是“土地承包合同”中的内容，“退耕还林合同”中并无承包费的约定，上诉人认可每亩应交10元承包费，实际证明上诉人也是认可和履行“土地承包合同”的；上诉人所举证的林权证有三块土地分别是：276亩杨树、45亩枣树、33.9亩枣、苹果，合计354.9亩，与窦京雷交费每亩10元共3560元的亩数基本相符。本案并非遗产继承纠纷，原承包人窦兴启去世后由窦京雷继承经营所承包的林地，其他继承人也未提出异议，本案审理无须追加窦兴启的其他继承人。故对上诉人窦京雷的上述举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原合同承包人窦兴启去世后，承包合同一直由上诉人窦京雷与被上诉人奎屯陆海公司履行，双方均无异议，窦兴启的其他继承人也无异议，上诉人窦京雷在一审中也未主张应当追加其他继承人为诉讼主体的抗辩理由，故上诉人关于本案遗漏诉讼主体，一审未追加其他继承人参与诉讼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窦京雷已交纳的承包费也一直是按照每亩10元每年3560元共356亩土地交纳，所提交的有效证据只能证实其交费至2014年，所提交的录音证据所能证实被上诉人要求提高承包费的时间是2019年，未举证证明其2015年后未交纳承包费是因被上诉人擅自提高承包费而拒交，故其关于未交承包费是因为对方拒收、承包费已交至2018年等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上诉人窦京雷所提交的2019年8月9日沙湾县林业和草原局“情况说明”虽然证实承包地内现有林木254.6亩，但与“退耕还林合同”中的276亩及实际交费土地亩数356亩不符，且其系林业局对其下达整改告知后的结果，与合同已履行长达十余年、约定签订合同第二年林木保存率应达到80%以上显然不符，故上诉人窦京雷关于已经按照合同完成造林义务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无论从合同约定的林木保存率还是约定的交费期限，上诉人窦京雷都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合同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窦京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元，投递费120元，由上诉人窦京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努斯拉提 审判员  阿热阿衣 审判员  张 忠 峰 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二 十 五 日 书记员  杨 晓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