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3民终3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应江南，男，196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诸凯强，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庚，男，195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原审第三人：李云连，女，1966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原审第三人：陈益云，男，196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诉人应江南因与被上诉人陈明庚及原审第三人李云连、陈益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9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庭询、书面阅卷等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应江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922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应江南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明庚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未确定应江南已全额支付购房款25万元的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应江南于《房屋买卖协议书》签订当天，在浙江永嘉农村商业银行清水埠支行通过个人结算取款5万元，通过整存整取定期储蓄账户取款20万元，共计25万元，随即交付给在银行现场的陈益云，并由陈益云当场偿还了其贷款18万元及利息5518.8元，同时将剩余款项64481.2元存入其妻子李云连的账户。上述交易均在浙江永嘉农村商业银行清水埠支行由同一银行工作人员“陈丽芬”操作完成。一审中应江南提供的四份《交易凭证》与上述交易过程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应江南在《房屋买卖协议书》签订当天足额支付购房款25万元的事实。2.一审判决认为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故未确认应江南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库的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江南在取得涉案车库后，交由案外人借住。证人刘某于2005年至2006年期间借住在涉案车库，期间还对涉案车库进行了装修；证人徐某和于2006年至2008年期间借住在涉案车库，期间由其缴纳水电和物业费用；证人陈某1于2012年至2015年期间借住在涉案车库，期间由其缴纳水电和物业费；证人谢某、陈某2分别系阳光景园1幢1号与3号车库的业主，系涉案车库隔壁的邻居，还曾向应江南提出过购买或租赁涉案车库的请求。上述证人的证言能够与应江南提交的物业费、水电费缴费凭证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应江南在法院查封前合法占有涉案车库的事实。3.一审判决认为应江南要求确认其与李云连、陈益云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裁判范围，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在司法实践中，法院判决亦有对双方协议合法有效性的确认。4.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应江南要求确认涉案车库归其所有的诉请，明显不当。应江南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受让涉案车库、支付购房款以及占有使用涉案车库的事实，涉案车库系因李云连、陈益云的原因未能办理过户手续，致使其物权登记状态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应予确认涉案车库的产权实际归属于应江南。陈明庚辩称，1.应江南一审中提交的其与李云连、陈益云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为虚假的。该协议中没有约定涉案车库每平米的单价、定金的支付等内容，也没有中介签字盖章，缺乏房屋买卖合同的基本要素。2.涉案车库当时的市场价值仅为4万元，应江南主张支付的25万元购房款没有收条予以佐证，且该款项实际为其与李云连、陈益云之间的往来款。李云连、陈益云为了逃避债务的执行，虚构了本案的买卖关系。3.应江南主张涉案车库的买卖发生在2004年，但至今十几年仍未办理过户，与常理不符。4.应江南在涉案车库所在小区并无房产，没有理由购买涉案车库。李云连、陈益云未陈述意见。应江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应江南与李云连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2.确认坐落于浙江省永嘉县××街道××村××幢××号房产系应江南所有；3.停止对李云连名下坐落于浙江省永嘉县××街道××村××幢××号房产（所有权证号：第0××**）的执行并解除查封；4.本案诉讼费由陈明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浙江省永嘉县××街道××村××幢××号（权证号：永房权证瓯北字第3××**，建筑面积：59.47平方米）于2003年6月24日登记在李云连名下。2004年6月8日，李云连（甲方）与应江南（乙方）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坐落于浙江省永嘉县××街道××村××幢××号自愿出卖给乙方为业；总房价25万元。上述协议书签订当日，应江南从其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取款5万元，又自其浙江农村信用社提取定期存款20万元；同日，李云连名下浙江省农村信用社（清水埠社）1103068801301000566510贷款账号存入本息合计185518.8元，李云连名下浙江省农村信用社1103××××6644账号存入现金64481.20元。另查明，陈明庚与陈益云、李云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2014）温鹿商初字第6144号民事判决，判令陈益云、李云连共同向陈明庚偿付借款本金240万元及利息等。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陈明庚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2015）温鹿执民字第361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李云连名下坐落于永嘉县瓯北镇××村××幢××号的房产（所有权证：第02032289，建筑面积59.47㎡）。应江南知晓后，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1月19日作出（2018）浙0302执异973号执行裁定，驳回应江南的执行异议，应江南不服，遂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人民法院可以作为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执行。应江南认为其系不动产买受人，提出异议并主张对标的物停止执行的，应满足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和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已按照约定支付价款、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四个要件。对此，结合本案证据，评析如下：首先，应江南虽在该院查封之前与李云连、陈益云就涉案车库签订了《房屋卖买卖协议书》，其于2004年6月8日从银行的取款金额与李云连、陈益云偿还银行贷款本息及向银行存款的总金额相同，但李云连、陈益云未向应江南出具相应的收到购房款的凭证，无法证明李云连、陈益云的上述款来源于应江南支付的购房款。其次，应江南提供了涉案车库的物业费收款收据，但该收据上付款户名为“阳光景园1＃2号北”，无法证明上述物业费系应江南缴纳；且应江南陈述涉案车库一直由案外人借住，但证人证言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应江南已合法占有涉案车库。故应江南主张排除对涉案车库的执行未满足上述条件，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确认《房屋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及车库属应江南所有的主张。该院认为案外人除提出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外，还可以一并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请求，但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执行异议的裁判范围，故该院不予处理。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车库登记在李云连名下，未变更至应江南名下，故应江南要求涉案车库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对涉案车库查封的主张。该院认为查封与解除查封系执行行为，均非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李云连、陈益云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遂判决：驳回应江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应江南负担。本院二审查明，涉案车库于2014年1月17日被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首封，查封文号为（2014）温永执民字第62-1号，查封期限自2014年1月17日至2016年1月17日；于2015年10月9日被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文号为（2015）温鹿执民字第3612号，查封期限自2015年10月9日至2018年10月9日；于2017年8月1日被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文号为（2014）温鹿执民字第298号之二，查封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于2018年7月13日被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文号为（2018）浙0324执2001号，查封期限自2018年7月12日至2021年7月11日；于2019年8月16日被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文号为（2019）浙0324执2421号，查封期限自2019年8月16日至2022年8月15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届满，人民法院未办理延期手续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消灭”。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查封涉案车库，查封文号为（2015）温鹿执民字第3612号，查封期限自2015年10月9日至2018年10月9日。应江南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时间为2019年8月29日，此时上述查封措施的期限已经届满，查封的效力已经消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因应江南诉请排除执行的查封效力已经消灭，法院在该案对该执行标的已没有执行行为，故不满足上述规定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起诉。一审判决驳回应江南的诉讼请求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92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应江南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退还应江南；应江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谢作幸审 判 员 吴忠烈审 判 员 陈国庆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辛璐瑶代书记员 余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