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滨，男，197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晓伟，山东开言（北海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棣县万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棣新六路。法定代表人：孟垂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新，山东正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曾小波，男，196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上诉人张海滨因与被上诉人无棣县万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无棣万兴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曾小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前由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鲁1623民初418号民事判决，张海滨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鲁16民终173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重审。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重新立案后，作出(2020)鲁1623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张海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68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无棣万兴公司提供的第三人曾小波的声明书，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工程款已结清。第三人不享有对被上诉人的到期债权。显然，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是错误的。首先，通过上诉人提交的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滨中民四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等证据，可以证实2011年5月10日，被上诉人承包了山东阳信方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无棣县许家农贸市场项目，之后将项目中的水电暖卫等安装工程转包给了第三人，该工程于2012年5月27日主体全部验收完毕，经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涉案工程进行的司法鉴定，确定了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为40084240.71元，其中水电暖卫的安装价款为4863092元。以上事实已经得到一审法庭认定。其次，根据第三人的当庭质证以及工程结算习惯，曾小波出具该声明书前，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刚刚对账完毕，被上诉人要求第三人出具该声明书，然后再将剩余的60万元工程款支付给第三人，然而在第三人出具完声明后，被上诉人却没有支付任何款项，无奈之下，第三人将剩余工程款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遂诉诸于法律途径。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在签订协议书后又支付给曾小波6万元工程款，其中2万元是由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孟垂军的妻子丁树杰以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的，这一事实也推翻了被上诉人陈述的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清的主张。然而，一审法院置本案的基本事实于不顾，强行认定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款项已结清，甚至还在判决中写明第三人“出具该声明书的原因是为了与被告共同应当其他问题”，上诉人参与了整个庭审过程，实在不知道一审法院的这一主张是如何得来，第三人书写该声明书的目的是为了拿到剩余的工程款，这一事实已经多次陈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严重偏驳。第三，在工程施工中，建设方先开具相应发票，后发包方付清工程款是工程施工的正常做法，不能因为建设方开具发票后，在形式上发包方不再拖欠工程款而直接认定，而是应当由发包方出具支付相应款项的证据。类比的本案，即便第三人出具了声明书，被上诉人仍然需要提交其付清全部工程款的付款凭证，以证实其主张，然而，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支付凭证，在案件事实已经查明的情形下，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支付工程款的凭证，显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四、本案系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在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6民终1728号民事裁定书中，滨州中院明确指出，对于涉案工程结算、工程款支付、欠款情况，双方均有义务举证，上诉人万兴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除了第三人出具的声明书以外，对于双方结算。付款情况等均未举证。在一审庭审时，第三人向法庭补充提供了两份录音，系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妻子的通话录音，通过该两份录音，可以印证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没有结清，上诉人尚欠第三人60万元工程款。在2018年8月9日的录音中，第三人提到，“你这边的账要怎么结？听说许家农贸市场你们早在几年前都结完账了，我这边你们还是差着我。”丁树杰答复，“没有结完，上次我也跟孙玉红说过，我叫她先弄弄你们这个帐，把你们这个钱先付了。双方约定，过个五六天，双方坐下来把账双清。”2018年12月11日的录音中，第三人提到，“你先给我2万块钱”，又提到，“我妹妹都给我烦了，因为这个60万块钱是我妹妹的，又不是我的，她都欠着一屁股债给我烦了。”录音中第三人的要求被上诉人先支付了2万元，被上诉人也按照第三人的要求予以支付。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证实，2018年8月9日，第三人索要工程款，双方约定尽快对账；2018年8月16日，双方对账完毕后，被上诉人承诺一次性付清全部款项，第三人给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支付工程款，第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6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然而，一审法院直接回避第三人提供的录音证实的相关问题，在判决中对录音的内容一笔带过，反而以第三人两次开庭时陈述的收款方式存在差异为由，推断第三人回避问题，作出虚假陈述，与此同时。一审法院忽略了另外一个基本事实，被上诉人在庭审时先是不承认第三人承建了涉案工程，后又主张已经结算完全部工程款，如此虚假陈述，一审法院却不予揣测，明显是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行两个标准。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及第三人多次要求一审法院对双方的结算、支付一欠付情况予以查明，要求上诉人举证说明，否则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然而，一审法院选择性忽视了这一系列需要查明的问题，更是对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中明确要求查明的事实予以忽视，与被上诉人之间配合默契，让人不得不猜测，一审法官是否与被上诉人之间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先是否认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又主张双方的工程款全部结清，显然互相矛盾，一审法院置之不理，对发回重审裁定中要求查明的问题直接回避，做出了错误的判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无棣万兴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一、一审法院认定万兴公司与第三人曾小波之间的工程款已结清，是正确的，上诉人张海滨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1.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滨中民四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是万兴公司与山东阳信方正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其双方之间的施工项目并不等同第三人与万兴公司之间，万兴公司为山东阳信方正公司施工的水电暖工程结算价款金额更不等同于第三人为万兴公司施工的水电暖工程价款金额。因为：按照第三人与万兴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第三人并未施工完毕，不能获得分包合同约定项目的工程价款；对此，万兴公司在历次审理中均提出异议并说明理由。况且一审法院从未认定上诉人主张的由第三人施工的工程价款金额系4863092元。2.上诉人主张万兴公司自认在签订协议后又支付给曾小波6万元工程款，其中2万元是由丁树杰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违背事实，无依无据。因为：万兴公司从未自认在签订协议后又向曾小波支付过工程款，丁树杰也未用其银行账户向曾小波支付过工程款。上诉人的该主张不知从何而来，以此作出的主张毫无道理可言。第三人出具的声明书，是其在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下的自愿真实意思表示，是结算清结的直接书证，无需再行解释或说明。二、上诉人张海滨以“结算习惯”、“正常做法”为理由的主张，不能成立。涉案第三人出具的声明书，并非是上诉人所称的通常的“收据”或“发票”，而是一份双方核对结算清结凭证，万兴公司与第三人就业务来往资料等书证进行核对计算，完毕后万兴公司将第三人出具的书面材料交回第三人，全面清结无异议后第三人出具的声明书。否则，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第三人是绝对不会出具涉案说明书的。若某一借款案件，借款人以现金多次偿还出借人款项，出借人为借款人出具收款条，双方对账后出借人收回出示的收款条后出具还清证明；之后若出借人否认还清，借款人是否还需要出示还款（收款条）书证，借款人又如何再拿出已经交回的还款的收款条。可见，上诉人的这种推理完全违背生活情理常识及正常交易习惯，不能成立。本案中，万兴公司尊重一审法院，更尊重二审法院，不是不举证，而是对已由第三人收回的书证（如：付款凭证）无法再行提供。万兴公司目前持有的只有“声明书”，说明的也只是第三人在声明书中自认的事实，内容具体详尽，真实清晰。三、关于上诉人所称的录音，并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因为：万兴公司对该录音在一审已经提出异议，并详细全面的发表了质证意见。录音中丁树杰的个人语言表示，无权也不能代表万兴公司，丁树杰虽然系万兴公司股东，但并非只要具有股东身份，就可全权代表公司，丁树杰并非案涉工程的负责或管理人员，其录音对万兴公司不具有约束力。1.日期为2018年8月9日的录音，万兴公司有异议。（1）该“录音文字内容”与“录音语言内容”不符，其提交的书面文字材料，并不是录音完整内容和真实内容，存在断章取义和有意更改的情形。例如：一审提交的书面文字中的“丁：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臭脾气”、“丁：孙玉红”、“丁：把你们这个钱先付了”、“丁：我们把帐双清了行不啊”等等在录音中并不存在，完全是第三人虚构的。（2）即使按照“录音内容”，其内容与本案的争议事项，也不具有关联性，更不具有证明力。因为：该录音发生在涉案第三人2018年8月16日出具“声明书”之前，对本案不具有任何约束力或证明力，况且录音中显示的意思表示也仅仅是对账，并不存在其他含义。2.日期为2018年12月11日的录音，万兴公司有异议。（1）第三人提交的该“录音文字内容”与“录音语言内容”不符，其提交的书面文字材料，并不是录音完整内容和真实内容，存在断章取义和有意更改的情形。例如：文字中的“丁：‘他光胡着整啊’”与事实不符，而录音的真实反映是：“光胡着整，该着我的不说，还光胡着整”。再如：“曾：文字中‘老林还整了一堆（帮你们垫的木材款等等），你起诉公司的事我是肯定配合啊，我个人的事你当时说的那么好，但完事了你就不是那回事了’。”但这只是第三人个人的自言自语自述，并没有对话人的对应回答内容，更没有对话人认可意思表示等等；再者，录音中并没有该对话文字的“（帮你们垫的木材款等等）、你起诉、当时、你等语言显示”因此，第三人以此作出的主张，违背事实，不能成立。（2）假设按照“录音内容”，其内容与本案的争议事项，也不具有关联性，更不具有证明力。因为：该录音内容没有任何否定“2018年8月16日声明书”内容的意思表示，也没有任何认可欠付第三人工程款项的意思表示，即使第三人在录音中的语言表示也没显示否定“2018年8月16日声明书”内容或存在欠付工程款。上述可见，一审的录音资料，其形成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的内容多为其断章取义或虚构形成，并不存在其主张的意思表示，不能成立。四、第三人曾小波在本案中作出的陈述，多次、多处自相矛盾，上诉人在本案中的陈述，也与第三人之间相互矛盾，足以证实第三人及上诉人没有如实阐述且有意回避事实，其主张不具有可信度更不具有采信力。例如：1.关于涉案工程价款金额。上诉人在（2019）鲁1623民初418号案件中主张第三人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40084240.72元，而第三人自认施工的工程总价款却为2838136元，相互矛盾。由此，按照上诉人与第三人的陈述，可见上诉人及第三人并不能确定涉案工程的施工价款，既然不能确定工程价款金额，何来的确定债权金额，既然不能确定债权金额，如何进行债权转让。可见，上诉人主张的债权不具有真实信和客观性，不能成立。2.关于尚欠工程款金额。上诉人在（2019）鲁1623民初418号案件中主张诉讼标的540000元，是万兴公司欠付第三人的工程款；第三人在审理中也称该540000元全部是工程款，但第三人在二审中却又称是因孟垂军借其借款骗取其款项130000元再加上工程款构成的540000元。可见，上诉人、第三人对债权金额及转让的陈述，相互矛盾，前后不一，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3.关于付款的方式问题。第三人在（2019）鲁1623民初418号案件中自认的付款方式是：银行转账、给付现金、代付及垫付款项。在本案中却又称付款方式为：全部是银行转账，自行矛盾，截然相反，毫无可信之言。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海滨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前后矛盾，虚假错误，且与第三人曾小波陈述相互矛盾，不能成立。无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623民初680号民事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曾小波述称：在上次二审开庭中提交过我与万兴公司老板丁树杰的录音证据，录音证据证明万兴公司欠我6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我于2018年8月16日与万兴公司出具的声明书，同时对万兴公司结账单拍了照片，声明书与结账单是同一天出具的，说明还欠我60万元的事实。二审法院法官调查了我的手机并予以取证，这些证据都证明我写声明书时是对完账欠我60万元工程款才出具的。张海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无棣万兴公司支付工程款540000元及利息21168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期间的利息；2.诉讼费由无棣万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2月27日，原告张海滨与第三人曾小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被告无棣万兴公司将其承包的无棣县许家菜市场工程的水电暖等安装项目分包给曾小波，无棣万兴公司所欠曾小波的工程款540000元及利息211680元（截至2019年5月27日）转让给原告张海滨。2011年3月27日，第三人曾小波与被告无棣万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一份，约定被告无棣万兴公司将其承包的无棣县许家菜市场工程的水、电、暖卫等安装项目分包给曾小波。被告无棣万兴公司与发包方山东阳信方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承包的无棣县许家菜市场工程产生纠纷，于2015年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滨州市中级人法院于2015年2月8日作出（2015）滨中民四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的无棣县许家菜市场项目工程造价经滨州中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鉴定数额为40084240.72元，其中安装部分数额为4863093.36元。通过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其陈述，本案中双方存在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第一，原告张海滨与第三人曾小波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及该协议在签订后是否通知了被告无棣万兴公司；第二，第三人曾小波是否对被告无棣万兴公司享有涉案债权。第一，关于原告张海滨与第三人曾小波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及该协议在签订后是否通知了被告无棣万兴公司的问题。原告张海滨提供的证据为2018年12月27日与曾小波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速运存根一份，以证实在与曾小波签订协议后，通过顺丰速运于2018年12月27向被告无棣万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垂军邮寄了曾小波债权转让的通知，存根显示孟垂军于2018年12月28日签收快递文件。被告无棣万兴公司对原告张海滨提供的上述证据提出异议，认为原告提供的存根不能证实被告收到了其所述的转让债权通知；与曾小波之间已不存在债务关系。第三人曾小波对债权转让协议没有异议，并陈述，因为被告无棣万兴公司所欠工程款多次追要无果，由于与张海滨之间有债务关系，便将该债权转让给了张海滨。一审法院认为，张海滨与曾小波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张海滨已将该转让行为通知了被告无棣万兴公司。债权转让协议是一般债权转让合同而非准物权合同。债权作为一种财产权是相对的，不同于物权的绝对性，债权让与是让与人对自己所享有的债权的一种处分方式。由于合同的相对性，债权转让协议只能约束让与人和受让人，在债权转让协议成立后，是否发生实际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还需要将上述转让的事实通知债务人，对债务人的通知是履行债权转让协议的行为。原告张海滨和第三人曾小波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认二者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没有违反相关规定，也没有损害其他人的合法财产权利，故张海滨与曾小波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原告张海滨提供的快递存根不能证实所邮寄的文件系告知被告无棣万兴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故对其陈述已通知被告其与曾小波之间的债权转让的事宜不能确认；由于债务人不是债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债务人对合同债权的转让同意与否，并不影响债权转让合同的成立和生效，是否通知债务人只决定债权转让对债务人有无法律约束力，而不能决定债权转让有无效力。因此即使没有通知，在债权转让达成合意后，受让人即取代原债权人的地位而成为债权人。原告张海滨提起诉讼后，本院已将起诉状等相关材料送达给被告无棣万兴公司，应视为已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被告无棣万兴公司，故张海滨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第二，关于第三人曾小波是否对被告无棣万兴公司享有涉案债权的问题。原告张海滨主张涉案债权数额明确。提供滨州市中级人法院（2015）滨中民四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及申请本院调取的滨州中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司法鉴定意见，均足以证实涉案工程价款为4863093.36元（曾小波承包部分），被告无棣万兴公司尚欠第三人曾小波工程款540000元及利息。被告无棣万兴公司主张原告张海滨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曾小波存在的债权数额，其与曾小波之间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提交曾小波于2018年8月16日签署的声明书一份予以证实，该声明内容为：“曾小波在无棣县许家农贸市场施工的工程项目与无棣万兴公司之间的一切款项等费用均已全部结清，并已向曾小波支付完毕，若出现材料款、人工工资、租赁费等费用的外欠发生，均与无棣万兴公司无关，由曾小波自行负责；若涉及无棣万兴公司时，无棣万兴公司有权自行处理，由此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曾小波自行承担；若发生争议，由无棣县人民法院管辖处理。本工程未验收，以后如有安装等质量问题曾小波承担。”第三人曾小波对原告张海滨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并提供其在工程施工期间的有关票据、材料报价表及收条、自书材料款与工资支付明细等，以证实其与无棣万兴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无棣万兴公司尚欠其工程款540000元；其对被告无棣万兴公司提供的声明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声明不能证实被告无棣万兴公司的主张。其出具该声明书的原因是为了与被告共同应对其他问题，但未提交其他证据进行印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海滨与第三人曾小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第三人曾小波对被告无棣万兴公司享有涉案债权。被告无棣万兴公司提供的第三人曾小波的声明书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被告无棣万兴公司与第三人曾小波之间的工程款项已结清，第三人已不在对被告享有涉案债权。第三人曾小波关于声明书是为了与被告无棣万兴公司共同应对其他问题的主张，未提交相应证据进行证实，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应该能够预见到可能造成的后果，故本院对声明书的效力予以确认。第三人曾小波在（2019）鲁1623民初418号案件的庭审中陈述以前向其支付的工程款的方式是银行转账、给付现金、代付款项、垫付款项，而在本案庭审中却主张全部是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前后陈述相互矛盾，疑似有意回避问题，作出虚假陈述，故应以其以前的陈述为准。被告无棣万兴公司陈述第三人曾小波为其签署工程款结清的声明书后，其已将相关债权债务凭证交还给第三人曾小波，符合交易习惯，不其能也不应再承担向第三人曾小波交付涉案工程款的举证责任。第三人曾小波提交的录音资料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即使第三人曾小波主张的签署声明书后案外人丁树杰给付过其款项，也不能否认声明书的效力，不排除其与丁树杰或被告无棣万兴公司又产生新的交易的可能性。第三人曾小波将形式上不存在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张海滨，其双方达成的债权数额不能作用于被告无棣万兴公司，尽管原告张海滨与第三人曾小波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虽符合债权转让发生效力的法律形式要件，但所转让的债权已不存在，故该协议对被告无棣万兴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原告张海滨与第三人曾小波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对被告无棣万兴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张海滨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海滨对被告无棣县万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16元，减半收取计5658元，由原告张海滨负担。本院二审查明：无棣万兴公司通过投标的方式承包了山东阳信方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无棣县许家农贸市场项目，2011年3月27日，曾小波与无棣万兴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项目中的水电暖卫等安装工程转包给了曾小波，该工程于2012年5月27日主体全部验收完毕，经司法鉴定，确定了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为40084240.71元，其中水电暖卫的安装价款为4863092元。曾小波在诉讼中自认水电暖卫安装工程中的消防工程并非其施工，该部分价款为1310000元。依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其所提供的证据，无棣万兴公司已先后向曾小波支付的工程款2538136元，2018年8月16日，在双方对账后，曾小波向万兴公司出具了声明书，内容为“曾小波在无棣县许家农贸市场施工的工程项目与无棣万兴公司之间的一切款项等费用均已全部结清，并已向曾小波支付完毕，若出现材料款、人工工资、租赁费等费用的外欠发生，均与无棣万兴公司无关，由曾小波自行负责；若涉及无棣万兴公司时，无棣万兴公司有权自行处理，由此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曾小波自行承担；若发生争议，由无棣县人民法院管辖处理。本工程未验收，以后如有安装等质量问题曾小波承担。”曾小波陈述在此之后，万兴公司曾向其付款60000元，其中20000元是2018年9月12日由丁爱琴向其转账，并向法院提交了该转账记录。2018年5月份，因其他纠纷，曾小波向无棣县公安局报案，无棣县公安局对无棣万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垂军、孟垂军之妻丁树杰等人进行询问，2018年8月21日，丁树杰陈述“许家农贸市场工地我家还欠着曾小波60万元左右”。本院认为，无棣万兴公司在承包山东阳信方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无棣县许家农贸市场项目后，将其中部分工程转包给曾小波，该转包合同因系非法转包而无效，但曾小波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向万兴公司要求支付其所完成工程部分工程款的权利。对涉案工程结算值，已有司法鉴定予以确认，在本案中可作为认定的证据。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欠付情况，双方均有义务举证。万兴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其用以支持该主张的证据是曾小波于2018年8月16日出具的声明书，该声明中表明无棣县许家农贸市场施工的工程项目与无棣万兴公司之间的一切款项等费用均已全部结清，并已向曾小波支付完毕，本院认为，由于该声明的内容明确，曾小波再主张万兴公司欠其工程款，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曾小波称万兴公司在该声明书后，仍有向其支付工程款的情形，且曾小波在原二审期间提交书证证实，万兴公司对此笔付款所作解释，说法不一，相互矛盾，不能排除支付工程款的可能性，同时，根据现有证据，无棣万兴公司在尚有较大额工程款未予支付的情况下，经一、二审法院数次向其释明，并未提交在曾小波向其出具声明的时间段内向曾小波付款情况的证据，无棣万兴公司在一审、二审、重审、重审二审期间一再重申工程款已付清、所有施工材料、结算材料、账务材料均未保存，不合常理。同时，结合丁树杰在2018年8月21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按无棣万兴公司主张，2018年8月16日双方已结清工程款，而在丁树杰在五天后陈述欠曾小波工程款六十万元左右，相互矛盾；若该欠款为8月16日结清前的数额，则对于该巨额工程款的支付无棣万兴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综合以上，应对万兴公司尚欠曾小波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于欠工程款的数额，因无棣万兴公司对付款情况不配合举证，本院以曾小波在诉讼中自认的对其不利事实为据，以鉴定意见中确认的水电暖安装总工程款4863093.36元为基数，扣除并非曾小波施工的消防工程价款1310000元，扣除万兴公司已付款2538136元，扣除曾小波自认的双方约定的万兴公司收取的相关费用485000元，余款计529957.36元；再扣除曾小波自认出具结算声明后付款60000元，剩余工程款469957.36元，无棣万兴公司应负付款责任。对曾小波陈述孟垂军答应退还其的款项，无棣万兴公司不予认可，故不能确定是否真实存在及是否与本案工程款相关联，曾小波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其该主张不予认定。鉴于曾小波已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了张海滨，且转让有效，张海滨向无棣万兴公司主张该债权有合法依据。同时无棣万兴公司对涉案债权自应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张海滨主张自2019年5月28日起算，是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该诉请亦应得到支持。综上，上诉人张海滨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判不当，应予改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680号民事判决；二、无棣县万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张海滨工程款469957.36元及利息（以469957.36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张海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1316元，由无棣县万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张魁海审判员  张 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徐丽萍书记员王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