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民终219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芝，女，汉族，1974年4月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博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前海小康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2599551D。法定代表人：陶三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横岗佳兆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龙翔大道**大运中心体育场**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7669446D。法定代表人：聂强。上诉人王玉芝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前海小康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康公司）、深圳市横岗佳兆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兆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3614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玉芝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36146号民事裁定；2.指令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或裁定中止诉讼；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小康公司、佳兆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小康公司涉嫌刑事犯罪，与本案并非同一事实，亦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继续审理存在法律依据。本案相关事实涉及的或有法律关系，包括:1.王玉芝认购小康公司发行的私募基金产品，所形成的委托理财合同关系;2.小康公司和佳兆业公司之间因商铺买卖，所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3.佳兆业公司没收违约金而与王玉芝形成的返还款项的法律关系。但，王玉芝的核心主张，系佳兆业公司向其返还被没收的违约金的法律关系。换言之，投资人透过与管理人之间的委托关系，而向交易对手索要被没收的保证金。故，管理人是否被立案，不影响王玉芝向交易对手的索赔。反而，小康公司被立案能更加证实王玉芝的法律主张【根据《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高检会(2019)2号)第九条规定，返还投资人的款项优先于其他民事债务(如定金没收等)】。二、从程序层面，本案亦应继续审理或中止审理，而非驳回起诉。按照最高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30条规定:【民刑交叉案件中民商事案件中止审理的条件】人民法院在审理民商事案件时如果民商事案件必须以相关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50条第5项的规定裁定中止诉讼。待刑事案件审结后，再恢复民商事案件的审理。如果民商事案件不是必须以相关的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则民商事案件应当继续审理。因此，小康公司被公安刑事立案，结合已有证据，已能查清事实，本案应继续审理。如法庭认为需要以刑事裁判作为判案依据，则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及九民会议纪要指引，亦应中止诉讼，而非驳回起诉。三、对本案进行继续或中止审理，能较为妥当处理相关纠纷。本案，从民事立案至今，已超一年之久，如对本案按照民事纠纷继续审理，则能够尽早定分止争。抑或中止审理，在刑事程序处理完毕后恢复审理，处理相关未能在刑事程序(包括附带民事诉讼未处理完毕或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处理的事项，有利于保存现有司法程序及成果。但，简单裁定驳回起诉，则徒然增加王玉芝之后再次提起民事诉讼的程序，以及增加保全等诉讼费用，也是极大的浪费司法资源。特别是，若依一审法院在早前其他案件中投资人放弃上诉后，就通知投资人解除保全措施，要求退还款项给佳兆业公司，极有可能导致款项无法追偿的局面。故，即便在先刑事后民事的司法政策下，也应当中止程序，而非驳起诉。四、对本案进行继续或中止审理，有利于为私募基金的规范发展提供良好司法环境。基层法院对私募基金案件，产生一概不予处理、排斥的惰性司法状态，严重违背了司法为民、营造良好营商环境的应有担当。如果能够对本案的合同纠纷，依法审理，则能为私募基金市场健康发展提供应有的司法环境。王玉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小康公司、佳兆业公司共同返还王玉芝款项人民币3189125元；2.小康公司、佳兆业公司向王玉芝支付其占用款项期间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实际返还所有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18日，为58188.24元）；3.小康公司、佳兆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7日，王玉芝（投资者）、小康公司（管理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托管人）三方签订了《小康捌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基金合同》。该《合同》第十一节基金的投资约定，基金主要以股权投资方式投资于小康置业公司，该公司主要投资于国内优质成熟物业项目，基金财产中的闲置资金可投资于高流动性低风险的金融产品。本基金以股权投资方式投资于小康置业公司股权，进而取得该公司所持深圳龙岗区“未来花园”底层商铺项目的相关权益。王玉芝出资300万元认购了小康公司为基金管理人的小康捌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小康捌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于2018年10月9日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备案登记，基金编号为SEM742。王玉芝提交的《未来花园商铺买卖协议》显示系佳兆业公司（甲方）与小康置业公司（乙方）签订，约定乙方购买甲方持有的未来花园4栋、5栋、6栋共94间商铺，总金额为375744105元。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提交该商铺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2019年3月8日，佳兆业公司向小康置业公司去函，称该司已于2019年1月18日发出《解约通知函》，小康置业公司已于2019年1月21日签收。按照买卖协议的约定及《解约通知函》的签收，买卖协议已于2019年1月21日解除。请小康置业公司向该司提供收款信息，以便于该司将多余款项72148821元退还小康置业公司。未来花园项目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网登记信息显示小康置业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吕胜利，股东为吕胜利、吴小孟。2020年5月11日，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作出深福公（经）立字[2020]35103号《立案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对小康公司立案侦查。一审法院就小康公司涉嫌的罪名向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发函询问，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函复一审法院，系对小康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和2019年1月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涉众型经济犯罪，对于受害人就同一事实提起的以犯罪嫌疑人或者刑事被告人为被告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裁定不予受理。该案小康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故该案应驳回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该案王玉芝的起诉。该案案件受理费32778.51元（已由王玉芝预交），退还给王玉芝。该案保全费5000元（已由王玉芝预交），由王玉芝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未来花园商铺买卖协议》系佳兆业公司与小康置业公司签订，王玉芝并非签订合同的当事人，佳兆业公司与王玉芝之间并未形成法律关系。其次，本案一审中，王玉芝基于投资“小康捌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这一基础事实，将小康公司列为被告之一并主张权利，该事实与小康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所涉的违法违规发行私募股权基金产品，显然为同一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本案小康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王玉芝以小康公司为被告就同一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对已受理的，应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妥。综上，王玉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费 晓审判员 尚彦卿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周亚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