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龚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豆立娜，北京市京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梅麟幕墙制品中心，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投资人：张根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清，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亿能，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梅麟幕墙制品中心(以下简称梅麟幕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利达公司支付梅麟幕墙货款323，950.30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并驳回梅麟幕墙要求利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采购合同》供货方为梅麟幕墙，而送货单显示的供货方为案外人上海暖装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双方从未约定由案外人实际供货，梅麟幕墙也未提供二者存在关联关系的有效证明。送货单显示的产品超越了《采购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双方也未变更约定合同标的物。送货单上没有利达公司加盖公章确认，签收人李仁超、肖超群无权接收货物。故一审法院在合同主体、标的物等关键要素不一致的情况下，认定利达公司承担相关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采购合同》约定的价款为含税价，送货单与合同不一致的，以累计送货单的数量和单价为准，双方未对增值税税款由梅麟幕墙承担进行变更。对账单上没有利达公司公章予以确认，也无证据证明利达公司授权肖超群确认并签署对账单，且肖超群在对账单中注明“送货单数量核对无误”，对货物价格及税款并未予以认可。故相关税款不应由利达公司承担。3．梅麟幕墙所供货物质量不合格，利达公司多次与其沟通未果，梅麟幕墙应承担造成利达公司的损失。梅麟幕墙辩称，其依据对账单确认的欠款金额提出诉请，一审判决正确，不同意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梅麟幕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利达公司向梅麟幕墙支付货款本金484，548.72元；2．利达公司向梅麟幕墙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计62，991.33元(计算方式：以484，548.7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8日起按年利率6％＊2标准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计390天；逾期仍按此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全部由利达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梅麟幕墙当庭变更其诉讼请求1为要求利达公司向梅麟幕墙支付货款本金427，458.72元，变更其诉讼请求2为要求利达公司向梅麟幕墙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27，458.72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计6716.08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梅麟幕墙与利达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采购合同》，双方约定了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梅麟幕墙按合同约定向利达公司陆续供应了1，596，197.7元的货物。2019年8月5日利达公司对梅麟幕墙的对账单进行了确认，经对对账单核对及庭审确认，利达公司尚欠梅麟幕墙货款本金427，548.72元。对账单有利达公司业务人员肖超群的签字确认，梅麟幕墙向利达公司催款未果，遂成讼。一审审理中，案外人上海暖庄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书面向一审法院表示，涉案货物系梅麟幕墙委托上海暖庄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向利达公司送货，送货单上权利归梅麟幕墙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利达公司结欠梅麟幕墙货款427，548.72元的相关事实，有梅麟幕墙提供的送货单、对账单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利达公司未能及时付清货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梅麟幕墙要求利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梅麟幕墙主张利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双方在《采购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具体的逾期货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梅麟幕墙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达公司未到庭应诉答辩，视为其自行放弃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利达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利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梅麟幕墙货款427，548.72元；二、利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梅麟幕墙货款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货款427，548.7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38元，保全费3，220元，均由利达公司负担。二审中，梅麟幕墙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利达公司提交了工作联系单、《关于上海东亚威尼斯公馆项目招标情况及合同执行情况的审计报告的通报》、《关于上海崇明威尼斯公馆项目三期工程9月份巡检报告的通报》、四份处罚通知书、《上海市崇明0508A-01地块项目外墙保温及幕墙工程材料资料收集情况表》等新的证据，拟证明梅麟幕墙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梅麟幕墙质证称，因上述证据均不涉及梅麟幕墙，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另，利达公司未向其提出过质量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利达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新的证据材料均不能体现其作为本案合同的买方在收货后向供方提出过质量异议，即对其主张的货物质量问题不具有证明力，故在与本案基本事实缺乏关联性的情况下，不作为新的证据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中除利达公司尚欠梅麟幕墙货款本金427，548.72元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利达公司在二审审理中确认了梅麟幕墙提供的全部送货单的真实性，即对抬头为案外人上海暖装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的送货单所载货物均系本案买卖合同项下供货不持异议，且对李仁超、肖超群的签收予以确认，故利达公司上诉理由中关于供货主体、签收人代理权限问题已无争议。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1．利达公司应付剩余货款的金额；2．梅麟幕墙的供货有无质量问题；3．利达公司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关于焦点1，其中包括两项具体争议内容，一是本案买卖合同总货款金额；二是对账单中的发票税收部分利达公司应否承担。其一，本院认为，从形式上而言，对账单是双方对已发生交易的结算，如有双方明确的签字盖章，对账单中载明的金额可以作为货款债权的依据。但本案中，代表利达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肖超群同时手写注明“送货单数量核对无误”，而非直接就对账单内容作出确认。此外，经本院组织当事人就梅麟幕墙提供的49张送货单金额进行统计，结果是双方统计的金额有差异，且与对账单记载的总货款也有差异。因此，本院认为，在对账单作为债权凭证有瑕疵的情况下，仍应按照送货单金额认定总货款。双方各自统计后存在差异的送货单有二张，一张是2018年7月26日的送货单，涉及金额6，750元，利达公司认为该款对应的货物在送货单中被圈出，且序号栏和备注栏内均有涂抹痕迹，故应当扣除。梅麟幕墙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送货单中虽有涂抹痕迹，但对于退货或未送货的意思表示并不明确，且金额合计中的大小写金额均未作修改，故本院对利达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另一张是2018年10月23日的送货单，涉及金额14，850元，该份送货单上对应14，850元产品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均被划去，且金额合计中的小写金额“17，100.00”也被划去，梅麟幕墙未作进一步举证或合理性说明。二审中，梅麟幕墙书面表示，放弃主张该送货单(No．XXXXXXXXXX)中第一项不锈钢螺栓货款14，850元。据此，本院再次逐一统计后认定全部送货单中记载的总货款应为1，585，569.88元。其二，关于对账单中的发票税收争议，本院认为，首先，系争《采购合同》中约定的单价为含税含运费，因此，利达公司上诉主张增值税部分应全部由梅麟幕墙承担没有依据。其次，梅麟幕墙主张送货单中载明的均为不含税单价，且对此解释称，双方签约时约定开具发票，故约定了含税价格。实际送货过程中，利达公司临时要求不开具发票，并要求梅麟幕墙按照不含税价格填写送货单，故送货单中均记载为不含税价格，且部分送货单备注栏中明确记载不含税。但在送货后，利达公司又要求开具发票，并在后续对账单中就利达公司应当补足的税款部分进行确认。梅麟幕墙还举例说明部分送货单中与《采购合同》约定一致的货品单价正好相差10％的税款。本院认为，该解释具有一定合理性。最后，如果送货单中记载的为含税价格，则代表利达公司签字的肖超群在明确看到对账单中记载的欠发票税收金额以及优惠总货款金额后，未提出异议，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综合评判后，本院认为，对账单中载明的欠发票税收50，033.60元和88，653.42元，合计未超过送货单总货款的10％，该部分税收金额应由利达公司承担，故对利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利达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总额为1，585，569.88元＋50，033.60元＋88，653.42元-57，000元-1，250，336元=416，920.90元。关于焦点2，利达公司主张其就货物质量问题多次与梅麟幕墙沟通，但梅麟幕墙予以否认。如本院前述对于二审新的证据的认证意见，没有证据显示利达公司在收货后的合理期间内通知过卖方，就货物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应视为标的物质量符合约定。况且，利达公司未在一审中提起反诉主张损失，故本院对利达公司上诉主张供货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焦点3，《采购合同》约定货到付款开票，即买方收货后应立即付款，逾期未履行则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利达公司收到货物后未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赔偿责任。梅麟幕墙诉请支付利息损失的起算点晚于最后一次供货时间2019年3月27日，且在利达公司最后一次付款的2019年4月5日后一周开始计算，故梅麟幕墙的主张合法有据，利达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另，因利达公司一审未到庭应诉和抗辩，从而对一审认定和判决结果产生影响，故一审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仍全部由利达公司负担。综上所述，利达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上诉人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梅麟幕墙制品中心货款416，920.90元；三、上诉人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梅麟幕墙制品中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货款416，920.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对被上诉人上海梅麟幕墙制品中心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3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220元，均由上诉人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38元，由上诉人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523元，被上诉人上海梅麟幕墙制品中心负担1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高增军审判员  赵 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