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聪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乳山路******。法定代表人：杨振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琳，女，上海富聪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霞，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京杰，男，197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聪丽，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富聪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京杰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1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富聪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乐京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顾名思义，“绩效工资”应该是与绩效挂钩的，富聪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乐京杰月度绩效工资是浮动的、不固定的，需要根据乐京杰个人绩效、乐京杰所在部门绩效和富聪公司实际经营绩效状况决定发放金额；2.乐京杰一直未完成业绩，且2019年3月根本没有工作，其所在部门业绩表现也不佳；3.富聪公司对乐京杰进行了考核，且告知了乐京杰；4.富聪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乐京杰在试用期不享有年度绩效奖金；5.乐京杰未完成业绩，富聪公司2018年8月扣除乐京杰绩效工资10,000元（人民币，下同），并无不当。乐京杰辩称，不同意富聪公司上诉请求。富聪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支持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富聪公司无需支付乐京杰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4日月绩效工资差额75,919.54元、2018年年度绩效奖金差额87,465.75元、2018年8月基本工资差额10,000元，共计173,385.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乐京杰于2018年1月2日进入富聪公司市场部工作，双方签订有期限自2018年1月2日至2021年1月1日的劳动合同。2018年3月7日，双方签署《员工薪酬通知单》，约定自2018年2月1日，乐京杰担任副总裁&CMO职位，薪酬福利标准调整为：基本工资-固定40,000元/月、绩效工资-浮动10,000元/月、职务奖金-目标50,000元/年、绩效奖金-目标150,000元/年。另约定以上年度绩效奖金（目标）供参考，具体金额由公司根据员工绩效、员工业绩贡献、所在部门绩效以及公司的经营情况等要素综合评估后决定是否发放、以及发放比例。年度绩效奖金的三分之二部分于绩效年度次年的二月份发放，于发放当月即2月份最后一天（含）之前离职的员工，不享有年度绩效奖金；年度绩效奖金的剩余三分之一部分于绩效年度次年的四月发放，于4月30日（含）之前离职的员工不享有剩余部分年度绩效奖金。2019年3月4日，乐京杰向富聪公司提出辞职。2019年6月4日，乐京杰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富聪公司支付乐京杰：1.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4日期间劳动报酬217,063.45元；2.2019年1月至3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195.40元；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949.50元；4.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垫付报销款43,920.60元。2019年8月26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裁令富聪公司支付乐京杰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4日劳动报酬217,063.45元及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垫付报销款31,651.60元，对乐京杰的其余请求未予支持。富聪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富聪公司提供了：1.员工手册及员工手册确认书，证明富聪公司扣发乐京杰月度绩效工资及年度绩效奖金的依据。2.富聪公司第二届董事会第二次会议会议纪要、富聪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富聪公司2018年1-12月的利润表，证明富聪公司董事会要求乐京杰完成2018年度业绩为4,945万元，但其实际完成业绩仅为297万元。乐京杰作为富聪公司市场部负责人，其与业绩挂钩的薪酬需以公司整体经营情况为基础确定。3.富聪公司前员工厉某2018年度销售评估任务书、富聪公司前员工李某2018年度销售评估任务书，证明厉某和李某均为乐京杰负责的市场部的员工，该二人的业绩指标分别为2018年完成120万元营收到账毛利润和2018年完成200万目标营收到账毛利润。此外，李某的评估任务书列明市场部业绩指标为2018年9月156万、10月140万、11月280万、12月425万。但是对照富聪公司的利润表，市场部几乎没有业绩。乐京杰作为市场部负责人的绩效薪酬当然需要以市场部的业绩指标完成情况来确定，富聪公司对乐京杰月度绩效奖金扣发有依据。4.富聪公司2019年1月高管工资单、富聪公司2019年高管奖金预算、富聪公司总裁杨振华的员工薪酬通知单及2019年1月工资发放银行流水、富聪公司技术部副总裁郑某的员工薪酬单及2019年1月工资发放银行流水，证明富聪公司高管的绩效薪酬都需要根据个人绩效、部门绩效和公司整体经营情况来确定，高管的年度绩效薪酬都是根据评估情况部分发放。富聪公司总裁杨振华、技术部副总裁郑某亦存在年度绩效奖金缓发的情形。5.2019年1月30日富聪公司总裁杨振华在“富聪合伙人沟通群”发出的微信内容截图、富聪公司其他管理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富聪公司对乐京杰进行了年终考核，乐京杰知晓该考核结果且没有表示异议，根据考核结果，乐京杰的年终绩效奖金缓发50%，并且应按考核系数50%进行折算。6.查洋涛劳动合同、薪酬通知单和2019年1月工资发放银行流水、胡立劳动合同、薪酬通知单和2019年1月工资发放银行流水、苏建超劳动合同、薪酬通知单和2019年1月工资发放银行流水，证明对于当年度处于试用期的员工，富聪公司是按其试用期满后的在职天数折算年度绩效奖金的。乐京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富聪公司从未对乐京杰进行月度及年度绩效考核。乐京杰对证据2中的会议纪要及利润表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是富聪公司单方形成；对年度审计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乐京杰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载明内容不认可，富聪公司通过市场部两名员工销售评估任务书来倒推市场部的业绩指标，再倒推乐京杰的业务指标，无任何依据，且该证据仅能证明该两名员工签署过销售评估任务书，与乐京杰无关，富聪公司并未对乐京杰设置过考核指标及考核程序，也没有任何经乐京杰认可的考核结果。乐京杰对证据4中两份工资发放银行流水真实性均认可，但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是富聪公司单方制作。因富聪公司出示证据5中的微信内容原件，乐京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乐京杰称其非该微信群的群成员，乐京杰对微信内容并不知情，且富聪公司从未对乐京杰进行年度考核，更不可能将考核结果告知乐京杰。乐京杰对证据5中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且认为该材料应为证人证言范畴，不符合证据形式，亦无法证明富聪公司对乐京杰进行了考核。乐京杰对证据6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经审查，因乐京杰对富聪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异议成立，一审法院采信乐京杰的质证意见。乐京杰提供了13份工资单电子邮件（含附件工资单），证明2018年8月乐京杰收到的工资单明细载明基本工资40,000元，薪资调整扣款10,000元，绩效奖金10,000元。富聪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富聪公司、乐京杰双方一致确认在职期间乐京杰的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40,000元和绩效工资10,000元。富聪公司确认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4日期间，富聪公司向乐京杰支付了2018年5月的绩效工资5,000元、2018年6月的绩效工资10,000元、2018年8月的绩效工资10,000元，其余月份均未支付绩效工资。富聪公司于2019年2月向乐京杰支付了年度绩效奖金12,534.25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乐京杰主张富聪公司应支付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4日月绩效工资差额75,919.54元，其根据《员工薪酬通知单》载明的乐京杰月度绩效工资标准及乐京杰确认的该期间富聪公司已向乐京杰支付的月度绩效工资提出请求。富聪公司认为不应支付乐京杰月度绩效工资差额的理由是依据员工手册的规定乐京杰没有完成相应业绩，需扣除相应的绩效工资，但无法提供乐京杰的业绩指标及对乐京杰进行月度绩效考核的书面材料，富聪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富聪公司主张2019年3月1日至3月4日期间2天工作日乐京杰休年休假，未实际提供劳动，不应支付月度绩效工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依法享受带薪年休假期间，其劳动报酬仍应享受原标准待遇，故富聪公司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富聪公司应按每月10,000元标准支付乐京杰2018年5月、2018年7月、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4日期间的月度绩效工资差额75,919.54元，对富聪公司要求无需支付乐京杰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4日月绩效工资差额75,919.5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乐京杰主张富聪公司应支付2018年年度绩效奖金差额87,465.75元，其根据《员工薪酬通知单》载明的乐京杰年度绩效工资标准、年度绩效奖金的发放规则，结合乐京杰的离职日期并扣除富聪公司已发放年终绩效奖金数额提出请求。富聪公司认为不支付年度绩效奖金差额的理由是富聪公司已根据对乐京杰的年度考核结果，结合富聪公司的经营状况，并依据试用期员工不享有年度绩效奖金的惯例已足额发放其2018年的年度绩效奖金，不存在差额。但富聪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富聪公司对乐京杰进行了年度考核并将考核结果告知乐京杰以及富聪公司结合经营状况扣发年度绩效奖金及富聪公司处关于试用期员工不享有年终绩效奖金的书面材料，富聪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根据双方签署的《员工薪酬通知单》约定，因乐京杰于2019年3月4日离职，故乐京杰应享受的年度绩效奖金为100,000元，扣除富聪公司已支付的年度绩效奖金12,534.25元，一审法院确认富聪公司还应支付乐京杰2018年年度绩效奖金差额87,465.75元，对富聪公司要求无需支付乐京杰2018年年度绩效奖金差额87,465.7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乐京杰主张富聪公司应支付2018年8月基本工资差额10,000元，其依据为乐京杰2018年8月工资单中载明当月乐京杰薪资调整扣款10,000元。富聪公司则认为工资单中“薪资调整扣款10,000元，绩效奖金10,000元”系制表失误，该两项应均为0，扣款10,000元实际是对绩效奖金的扣款，但富聪公司不能提供制表失误的相关依据，富聪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确认富聪公司应支付乐京杰2018年8月基本工资差额10,000元，对富聪公司要求无需支付乐京杰2018年8月基本工资差额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富聪公司应支付乐京杰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4日的劳动报酬共计173,385.29元。鉴于富聪公司、乐京杰对仲裁裁决的富聪公司支付乐京杰2019年2月至2019年3月4日期间工资43,678.16元及富聪公司支付乐京杰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垫付报销款31,651.60元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富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乐京杰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4日月绩效工资差额75,919.54元、2018年年度绩效奖金差额87,465.75元及2018年8月基本工资差额10,000元，共计173,385.29元；二、富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乐京杰2019年2月至2019年3月4日的工资43,678.16元；三、富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乐京杰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垫付报销款31,651.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财产保全费1,763.58元，由富聪公司承担1,763.58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富聪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富聪-合伙人沟通群”2019年1月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关于年终奖的发放，根据＠徐浩制定的年终薪资帽上限，做了一定的控制。最后决定全体员工根据考核结果调整后，仍然全部按100%发放；＠钟浪津＠雪莉＠Lauren也按考核结果发放100%；＠郑吹梦＠lale按考核结果缓发50%，我本人缓发70%，缓发部分待融资完成后补发。望大家知晓，也非常感谢＠郑吹梦＠lale跟我一起承担起最大的责任和压力，也希望大家再接再厉，把各项工作做好。”证明富聪公司对乐京杰进行了2018年年终考核，并告知其年度绩效奖金的发放决定，乐京杰知晓考核结果且没有表示异议。乐京杰除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外，还称该群原名为“富聪工作计划沟通群”，乐京杰是该群成员，在乐京杰离职后，富聪公司将乐京杰移出该群，且将该群名变更为“富聪-合伙人沟通群”。一审期间，乐京杰提供的富聪公司于2019年2月1日向乐京杰发送的邮件中显示：“乐京杰：您好！您的工资单请查看附件，如有问题请联系客服：边荣华”，并附2019年1月工资单，其中“年终奖金”栏显示12,534.25元。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签署的《员工薪酬通知单》约定了乐京杰的月基本工资（固定40,000元/月）、月绩效工资（浮动10,000元/月），对年度绩效奖金约定：目标150,000元/年，具体金额由公司根据员工绩效、员工业绩贡献、所在部门绩效以及公司的经营情况等要素综合评估后决定是否发放、以及发放比例。富聪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乐京杰存在减发基本工资、月绩效工资的情形和依据，则其应当补足乐京杰2018年8月基本工资差额10,000元以及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4日的月度绩效工资差额75,919.54元。对于乐京杰2018年年终绩效奖金，富聪公司提供2018年度审计报告等证据证明公司的经营情况不佳，提供“富聪-合伙人沟通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富聪公司对乐京杰进行了2018年年终考核，并告知其年度绩效奖金的发放决定，乐京杰知晓考核结果且没有表示异议。乐京杰认可富聪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富聪-合伙人沟通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且其提供的富聪公司2019年2月1日发送的邮件显示，乐京杰2019年1月工资单中年终奖金为12,534.25元，并注明“您的工资单请查看附件，如有问题请联系客服”，但乐京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此提出异议。则本院采信富聪公司的意见，认定富聪公司根据考核结果，已发放乐京杰2018年度绩效奖金的50%，即12,534.25元，并将该情况通知了乐京杰，乐京杰对此未表示异议。鉴于富聪公司在“富聪-合伙人沟通群”通知中明确对乐京杰2018年度绩效奖金的另50%为缓发，并承诺待融资完成后补发，故本院认为，富聪公司还应支付乐京杰2018年度绩效奖金12,534.25元。一审关于乐京杰2018年度绩效奖金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富聪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17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17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上海富聪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乐京杰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4日月绩效工资差额75,919.54元、2018年年度绩效奖金差额12,534.25元及2018年8月基本工资差额10,000元，共计98,453.79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财产保全费1,763.58元，由上海富聪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承担1,388.92元，乐京杰承担374.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富聪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