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宝军，男，1939年9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霞，女，1943年11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女，1964年7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燕，女，1964年7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涛，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成，男，1989年12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苏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苏坨村。法定代表人：张华，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立，男，1963年9月25日出生，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苏坨村村民委员会干部，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生，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宝军、李桂霞、李海燕、苏成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苏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苏坨村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7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宝军、李桂霞、李海燕、苏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判令苏坨村委会赔偿苏宝军、李桂霞、李海燕、苏成补偿款826844元或发回重审；3.苏坨村委会依法承担诉讼费。事实及理由：2019年12月15日苏连柱在苏坨村委会值班时，在值班室因劳累晕倒，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苏连柱的不幸离世给苏宝军、李桂霞、李海燕、苏成的家庭带来沉重打击，而一审法院仅酌定苏坨村委会给付苏宝军、李桂霞、李海燕、苏成补偿款10万元。虽然因为苏坨村委会的主体是村委会，无法按劳动关系处理，但苏连柱是在工作时间发生的意外，一审法院认定的补偿款数额太低，公平原则并未体现出来。故苏宝军、李桂霞、李海燕、苏成起诉要求苏坨村委会承担50%的责任，即给付苏宝军、李桂霞、李海燕、苏成补偿款826844元，望二审法院支持。庭审补充上诉意见：本案应发回重审。原因如下：1.一审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被告北京苏坨新村物业中心，该被告与苏坨村委会存在人员、地点和管理业务混同的情况，系一套人员两块牌子，且存在村委会是物业中心的100%的控股股东、之前物业中心的法人也是村委会主任等情况，一审判决显示的物业中心的法定代表人苏立是苏坨村委会的支委，也是苏坨村委会二审的委托代理人。苏坨村新村改造后，村民为城市户籍，工作、劳务与一般市民无异，2017年前后由物业中心改为由村委会向工作人员支付工资，有逃避签订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保等义务之嫌，根据民法总则和公司法相关规定，该两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2.苏连柱与苏坨村委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苏连柱作为劳动者符合主体资格，根据民法总则101条规定，村委会的用工主体资格发生变化，村委会有法人资格，可以作为主体承担劳动用工责任，用工形式及本质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且新村改造后村民户籍改为城市户籍，但在进入就业市场时却得不到保障，不符合立法精神。苏连柱用工也是一般劳动工种，享有报酬，其提供劳动也是单位日常业务组成部分。一审未判决其承担责任是因为村委会主体的特殊性。3.苏坨村委会安排的较强工作时间导致苏连柱死亡主要原因，苏坨村委会工作安排存在过错，苏连柱所在岗位连续工作超过每日8小时或超过12小时每日加班时长，超过人体生理极限，也是导致苏连柱突发疾病的原因所在，根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加班有时间限制，且要保证劳动者的生命健康和安全，一审认定苏连柱的死因为心源性猝死及冠心病，但苏坨村委会采取24小时工作制存在过错，苏坨村委会明知该工作制度是违法行为且有突发疾病的风险，也没有身体检查和严格入职条件，具有相应过错。苏连柱在本案中过度劳累导致死亡，与苏坨村委会安排的工作时间存在因果关系。如果违反劳动法关于劳动时长的作法，会导致人身损害的巨大风险。关于保安门卫的具体工作时间，三人工作量改为两人，其中一人在出入口控制车辆岗亭值班，另一人白天小区门外维持治安，夜间在小区门口保安室值班，均为两小时一换岗。一审认定苏连柱在楼上警卫室休息不符合事实，警卫室在一层不存在楼上，而且也不存在上班时间睡觉的问题，如果保安在上班时间睡觉是违反规定的，且警卫室只有办公桌椅和沙发，不具备睡觉条件。一审称苏连柱并非在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但其是在工作过程中突发疾病死亡的。4.本案当事人如果按劳动关系应享受工伤待遇。5.一审判决双方责任比例显失公平。苏坨村委会答辩称：不存在遗漏主体的问题，苏连柱与村委会是劳务关系，工资是由村委会发放的，苏宝军、李桂霞、李海燕、苏成所称的物业公司没有编制也没有经营，小区是旧村改造形成的，均由村委会负责管理，不存在苏宝军、李桂霞、李海燕、苏成所说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苏连柱并非在提供劳务当中受损，不能认定苏坨村委会在工作安排上受到损害，也不能证明该工作安排与苏连柱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同意一审判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苏宝军、李桂霞、李海燕、苏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坨村委会赔偿苏宝军、李桂霞、李海燕、苏成丧葬费50802元、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3086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653688元；2、本案诉讼费由苏坨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连柱与李海燕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苏成。苏宝军与李桂霞系苏连柱父母，二人育有二子一女，分别为长子苏连柱，次子苏连明，长女苏凤英。2016年，苏连柱受雇于苏坨村委会，双方形成劳务关系，苏连柱在苏坨村警卫室任值班员，负责看大门及管理进出车辆，工作及休息时间为工作24个小时，休息48个小时，且工作时为两人一班，一人值班时另一人可以休息。2019年12月15日晚，苏连柱在工作时间内死亡，事发时其正在警卫室楼上休息。事发后，北京急救中心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苏连柱的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冠心病。一审庭审中，苏宝军、李桂霞、李海燕、苏成认可苏连柱血压高，平时在吃降压药和阿司匹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不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支持自己诉讼主张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苏宝军、李桂霞、李海燕、苏成主张苏连柱因连续性夜班工作使其身体超负荷，过度劳累导致死亡。但苏连柱的工作时长为工作24小时，休息48小时，且为两人一班，工作时可以轮流休息，没有证据显示苏连柱连续值夜班的客观事实，且事发时苏连柱在警卫室楼上休息，故一审法院对苏宝军、李桂霞、李海燕、苏成的此项主张不予认可。苏连柱的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冠心病，并非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一审法院难以认定苏坨村委会对苏连柱的工作安排存在过错，且该工作安排与苏连柱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苏宝军、李桂霞、李海燕、苏成要求苏坨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鉴于苏连柱于2016年起为苏坨村委会提供劳务，且苏连柱亦是在为苏坨村委会提供劳务期间死亡，苏坨村委会作为受益方，根据公平原则应适当对苏宝军、李桂霞、李海燕、苏成予以经济补偿，具体补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件实际情况予以酌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苏坨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苏宝军、李桂霞、李海燕、苏成补偿款10万元；二、驳回苏宝军、李桂霞、李海燕、苏成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苏宝军、李桂霞、李海燕、苏成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村委会规章制度，用以证明苏连柱上班时没有休息的时间；证据二，照片，用以证明苏连柱工作的环境和地点；证据三，视频，用以证明保安室不具备休息的条件；证据四，证人证言三份，用以证明苏连柱上班期间没有休息。苏坨村委会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根据照片，苏连柱的工作岗位就在小区门口值班室，值班室只能有一个人上班，一个人上班时另一个人休息，休息室是在台阶上；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确实是休息室的环境，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四不认可，因为证人没有到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苏宝军、李桂霞、李海燕、苏成在上诉意见中主张苏坨村委会对苏连柱的工作安排系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一审卷宗记载内容，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苏连柱的工作安排为工作24小时，休息48小时，且为两人一班，一个值班一个休息三班倒，亦认可苏连柱事发时并非在值班，且苏连柱的死亡证明书载明其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冠心病，苏宝军、李桂霞、李海燕、苏成二审虽提交证据，但结合其提供证据的内容及证明力，其提供的二审证据不足以推翻其一审相应主张，亦不足以证明事发当时苏连柱存在连续值夜班的情况，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苏连柱死亡原因系因苏坨村委会的工作安排所致。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对苏宝军、李桂霞、李海燕、苏成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苏连柱猝死发生于为苏坨村委会提供劳务期间。一审法院依据民法公平原则，认定苏坨村委会作为受益方应适当给予苏宝军、李桂霞、李海燕、苏成经济补偿并无不妥。苏宝军、李桂霞、李海燕、苏成在上诉意见中主张北京苏坨新村物业中心与苏坨村委会存在混同用工关系，故应就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缺乏充分依据，且亦与其一审诉请主张内容不符，故对其相应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苏宝军、李桂霞、李海燕、苏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8元，由苏宝军、李桂霞、李海燕、苏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煜审 判 员  蒋巍审 判 员  曹炜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常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