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9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煤科清洁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崇福镇杭福路****。 法定代表人：何海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军、缪旭晨，浙江卢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卫强，男，197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浙江煤科清洁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卫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5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煤科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煤科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陈卫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部分借款的领款人虽并非陈卫强，但实为替陈卫强领取。例如有“黄丽萍”签字的领（付）款凭证，黄丽萍时任煤科公司的财务，同时黄丽萍在本案2018年一审开庭时还作为陈卫强的朋友到庭旁听。二、部分“借款”的领款用途为领取车贴、工资补贴等，该等款项需要陈卫强提供相应的支出凭证报销以证明专款专用。三、案涉部分款项是陈卫强以支借备用金的名义取得借款，但陈卫强取得借款后并没有用于其支取时所承诺的用途，即没有用于办理煤科公司事务。故案涉款项转化为陈卫强对煤科公司的借款，陈卫强应予偿还。四、案涉1110000元借款，虽没有转账凭证，但煤科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债务及相关利息确认协议》明确载明“陈卫强所欠款项为1571799.28元”，该款项就包括了案涉1110000元。该协议是煤科公司的两个股东清点公司财产后确认的数额，且数额有零有整，与第三方审计结果一致。需要说明的是，股东之一杭州聚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周海能既是煤科公司负责公司款项审批的总经理，又是陈卫强的姐夫。且经查，陈卫强至今仍是周海能实际控制的杭州睿源水煤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周海能在存在亲属等多种利害关系的情况下做出对陈卫强不利的证明更应为法院采信。五、一审判决第5页第2段所指的其余六笔合计224600元，陈卫强认可曾经收到，虽主张已归还，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一审判决关于“证据显示，当期之后均有对冲款项，可以覆盖前述借款”的认定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煤科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卫强辩称，一、煤科公司、陈卫强之间不存在借贷事实，且煤科公司提供的部分借款凭证所涉款项并未实际交付。经审阅煤科公司提供的债务凭证，2009年1月23日110000元、2011年1月30日所涉203500元、2011年11月25日所涉1110000元等债务凭证均非陈卫强本人签字，陈卫强并未领取分文款项，煤科公司亦未提供付款凭证以佐证款项已实际交付。二、煤科公司、陈卫强之间并非平等民事主体，双方对争议款项亦不存在借贷合意，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陈卫强系煤科公司的员工，并负责公司销售工作。为处理公司公务及销售工作所需，陈卫强确曾从煤科公司预领部分款项，但其用途均非陈卫强个人借贷使用。煤科公司提供的其他所谓“借贷凭证”中对于款项用途均有明确记载，一部分系陈卫强作为公司销售负责人，为从事公司销售工作所领取的备用金、业务费等；另一部分为陈卫强代表公司处理部分公司对外事务时，代领款项后支付公司应付款；还有部分款项系陈卫强代表公司对内部管理过程中，处理职工福利待遇等支出的款项。本案属最高人民法院（1999）民他字第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规定的情形，不属于借款合同纠纷范畴，应由单位按其内部财会制度处理。三、煤科公司在内部清算过程中已确认案涉债务应由第三人聚能公司承担，与陈卫强无涉。针对包括陈卫强在内的未结账目问题，煤科公司在各股东内部清算过程中形成了《债务及相关利息确认协议》，确认陈卫强在煤科公司内未结账目（债务）均由聚能公司承担，同时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浙01民终9436号案件中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对煤科公司具有约束力。故即使存在案涉债务，该债务已转移由聚能公司承担，与陈卫强无涉。 煤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卫强偿还煤科公司欠款1571799.28元及该款自2013年3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暂计至2017年2月28日的利息为332599.28元）；2.陈卫强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煤科公司变更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陈卫强偿还煤科公司欠款1525432.3元及该款项自2013年3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卫强系煤科公司销售副总。煤科公司主张陈卫强向公司借款，并提供了自2009年至2016年的几十张领（付）款凭证/借据/款项申请单/转账凭证/费用报销单为证。审理中，煤科公司、陈卫强共同确认2010年10月13日、2013年7月8日、2014年12月15日、2015年3月4日，陈卫强以借款形式取得的50000元、500000元、1000000元、600000元，合计2150000元均已如数归还。即，煤科公司诉请与上述款项无关。关于煤科公司主张相关的几十笔借款，证据显示，2010年6月18日2000元领（付）款凭证的领款人并非陈卫强。2009年1月23日110000元、2011年1月30日203500元领（付）款凭证上并无陈卫强签字。其余几十笔，或为领款，领取车贴、工资补贴等；或借款以作备用金；或借款/领款用于支付各项费用、礼金。其中，仅有四笔陈卫强以借款形式申请领取且未载明具体用途，包括：2011年1月1日20000元、2011年10月25日1110000元[领（付）款凭证系复印件、无转账凭证]、2012年1月17日4600元、2012年1月21日22000元。另有三笔，煤科公司未提供借款单，其提供的转账凭证上备注为“借款”，包括：2013年1月4日30000元、2016年1月12日30000元、2016年8月6日118000元。煤科公司还提供了一组收据、费用报销单等以证明陈卫强的还款情况。从收据载明的内容看，绝大多数收据上载明该收款系陈卫强以费用报销冲抵借款或冲账。从金额来看，除前述2150000元共同确认的还款外，另有数十万元还款。审理中，煤科公司提供了其与煤炭科学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聚能公司签订的《债务及相关利息确认协议》，该协议中约定，煤科公司享有的对陈卫强债权1571799.28元由聚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煤科公司主张的借款，该院分情况具体分析如下：部分“借款”的领款人并非陈卫强，或者领（付）款凭证上无陈卫强签字，该部分借款该院不予确认。部分“借款”的领款用途为领取车贴、工资补贴等，这些款项属于煤科公司发放给陈卫强的津贴、补贴等货币性收入，不属于借款。部分“借款”的用途或为备用金，或用于支付各项费用、礼金。这些均属于职工执行公务的借款挂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1999]民他字第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职务行为完成后，劳动者因未及时报销冲账与单位发生纠纷，应由单位按其内部财会制度处理。即，该部分款项亦不属于借款。关于未备注具体用途的四笔借款及转账凭证上备注为“借款”的三笔款项。其中2011年10月25日的1110000元，煤科公司仅提供了领（付）款凭证复印件和己方的记账凭证，未能提供转账凭证，陈卫强否认曾收到该款，故该院不予确认。其余六笔，合计224600元，陈卫强认可曾经收到，但主张亦属预支款项且已归还。双方存在以报销冲抵借款的习惯，而证据显示，上述款项在当期之后均有对冲款项，可以覆盖前述借款。煤科公司主张《债务及相关利息确认协议》亦确认了煤科公司享有的相应债权。该院认为，该协议系煤科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未经陈卫强确认，对陈卫强不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煤科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陈卫强仍有应还未还之借款，故煤科公司主张陈卫强还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煤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46元，减半收取计9473元，由煤科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就领款人并非由陈卫强签字的领（付）款凭证所载款项，煤科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领款人受陈卫强委托代为领取的事实。就领款用途为领取车贴、工资补贴等的领（付）款凭证所载款项，煤科公司关于需要陈卫强提供相应的支出凭证报销证明专款专用的意见，缺乏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就领款用途为备用金、支付费用及礼金等的款项申请单、领（付）款凭证、借款单、借据所载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属于职工执行公务的借款挂账，不属于借款并无不当。就未备注具体用途的借款及转账凭证上备注“借款”的款项，结合煤科公司所提供的收据、费用报销单所载陈卫强以费用报销冲抵借款或冲账的内容，可以印证当期之后均有对冲款项覆盖前述借款的事实。就2011年10月25日的领（付）款凭证复印件所载1110000元，煤科公司未提供转账凭证，其仅以未经陈卫强确认的《债务及相关利息确认协议》载明“陈卫强所欠款项为1571799.28元”包括前述1110000元为由，主张陈卫强已收到该款项，事实依据不足。因此，煤科公司所提供的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与陈卫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煤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46元，由浙江煤科清洁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