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8民初335号 原告：杭州必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火炬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MA28XXKT20。 法定代表人：吴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卢玉娟、刘杰，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反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杭州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顺风路**研发楼**信用代码：91330108MA2B04KP3J。 法定代表人：胡宸瀚，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袁登华，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中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东冠路**谷丰大厦****：91330108082116399M。 法定代表人：陈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郑满玉、张梓晨，浙江纳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弘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弘，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弘通丁兰商业中心******I04773578701B。 法定代表人：丁伟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告杭州必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灵公司）诉杭州反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反身公司）、浙江中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公司）和杭州弘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通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必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玉娟、被告反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登华及被告中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满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弘通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必灵公司诉称：原告是一家从事“扭蛋机”设备供应及运营服务的新零售公司，原告“扭了个蛋”牌扭蛋机一经推出便取得较好的市场口碑。为配合扭蛋产品销售，原告在不同的扭蛋机灯箱界面部分张贴不同的扭蛋产品宣传图。相关的宣传彩页均由原告自行设计完成，原告对实物拍摄取得原始素材后，通过排版，将色彩、图形、操作指引等进行搭配、背景填充后完成相应设计。原告在2019年2月11日前完成了名称为“奥特曼VS小怪善V1”的设计图（以下简称案涉图片），完成案涉图片后，用于原告销售案涉图片对应产品的扭蛋机上，以吸引消费者购买产品。被告反身公司经营的业务同样是通过扭蛋机销售玩具，注册登记经营范围包括“室内小型游乐（除电子游艺），设备租赁，销售：玩具、小型游乐设备等等”，与原告业务存在直接竞争关系。2019年9月，原告发现被告反身公司未经原告许可擅自抄袭原告案涉图片，用于其经营的扭蛋机上，使用侵权图片的设备放置在被告中太公司经营的杭州市中太大唐城和被告弘通公司经营的杭州市丁兰广场A座。原告作为作品权利人，被告反身公司未经原告许可、抄袭原告作品并用于商业经营构成对原告合法权利的侵犯；被告中太公司、被告弘通公司为被告反身公司侵权行为提供帮助，三被告行为给原告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害，应当共同承担侵权责任。诉请判令：1.被告反身公司、中太公司、弘通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撤除、销毁侵权的扭蛋机灯箱纸；2.被告反身公司在中国知识产权报刊登声明，消除因侵权行为给原告必灵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3.被告反身公司、中太公司、弘通公司向原告必灵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支出11500元（包括公证费、律师费等），合计61500元。 原告必灵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举证如下： 1.PSD文件，2.成品设计图，3.成品设计图基本信息，以上证据共同证明原告系案涉图片的著作权权利人； 4.QQ聊天记录，5.图片打印记录，6.财务往来明细，7.付款记录，8.浙江**泰印业有限公司销货清单，以上证据共同证明原告完成案涉图片后将其发送打印的事实； 9.入库送检单，证明2019年4月1日，案涉图片打印完成并送入原告仓库； 10.每日补货发货明细表，证明原告产品销售区域涵盖全国； 11.（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8620号公证书，12.（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8621号公证书，证明被告反身公司未经原告许可擅自抄袭原告案涉图片，用于其经营的扭蛋机上，实施侵权行为的事实； 13.公证费发票，14.法律服务委托合同，15.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公证费及律师费； 16.微信截图及照片，证明原告案涉图片的使用情况； 17.（2019）浙仲（萧）裁字第309号，证明被告反身公司从2018年7月开始代理原告扭蛋业务，后单方停止合作并从事与原告竞争业务经营，被告反身公司长期接触并熟悉原告产品与设计，主观侵权故意明显。 被告反身公司辩称：一、原告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为案涉图片的权利人。原告所提供成品设计图的创建时间可以修改，其创建时间完全有可能在被告图片创建时间之后，系仿冒被告图片所进行的设计。二、原告所提供案涉图片不具有独创性，并非具有审美意义的美术作品。从整体来看，原告图片如果能给人以审美的感觉，主要在于图片中奥特曼及小怪兽所体现的形状、图案及颜色，其次则为奥特曼及小怪兽的摆布方式、背景着色及点缀，以及奥特曼及小怪兽与广告词、警告语、合作加盟电话的摆布方式（不包括文字内容）。原告对于奥特曼及小怪兽的形象本身并无付出及创造，确认图片整体是否具有独创性及审美效果时应当将奥特曼及小怪兽形象予以排除。奥特曼及小怪兽的玩具在案涉图片创作之前已经在市场上大量售卖，原、被告对于奥特曼及小怪兽的形象截取也十分容易：或者截取在线公开的正面图像，或者对奥特曼及小怪兽进行正面拍照。原告对于背景图案的创作并无付出及创造（或很少），确认案涉图片整体是否有独创性及审美效果时应当将背景图案予以排除。如在业内常用的“包图网”中寻找背景模板，只需要选择颜色即可进行下载使用。“正版授权”“蛋内有奥特曼和小怪兽嗷”“奥特曼dǎ小怪兽”“客服”“警告”等文字仅仅是描述内容，并不会给人带来审美感。在确认图片整体是否具有独创性及审美效果时应当将这些文字内容予以排除。结合扭蛋机的实际形状及大小，当涉及到奥特曼打小怪兽的主题形象时，为了能够有效展现奥特曼及小怪兽形象，同时多样化地展示产品，容易想到一侧放置一较大的奥特曼形象图案，另一侧排布小怪兽及小奥特曼形象，该种排布方式本身也是业内的惯常设计，该种摆布设计不具有独创性。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即美术作品不仅应当体现创作者区别于在先设计的独创性，还应当能够体现审美感，而原告图像均未体现上述两点。三、被诉图片系被告基于涉案奥特曼及小怪兽的产品特点、受众及自身一贯风格独立设计完成，创作时间是2019年8月21日。四、被诉图片与原告图片存在实质性不同。即使部分玩具蛋形象存在相似之处，也系来源于公有领域或者属于有限表达，依法不应当认定为侵权。原告图片的保护范围，不能及于思想范畴而应当仅限于表达范畴。上面图像，下面紧接着排布有广告词、警告语、加盟电话，该种排列方式本身即属于思想范畴而非表达范畴，被告使用此种方式进行图片内容排布并不会造成消费者混淆来源的消费体验。如果该种排列方式也要予以保护，这意味着市面上相当部分的图片设计都构成侵权，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构成美术作品表达范畴的仅仅是玩具蛋的形象、背景色彩及图案的选择。广告词、警告语、加盟电话等内容本身并不具有审美意义，不属于美术作品的保护范围。原告作品与被告作品存在实质性不同。原告作品的主题是“奥特曼打小怪兽”，所以既包含小怪兽形象，也包括了做打击动作的奥特曼形象，背景着色相对鲜明、富于战斗气息；被告作品的主题是“爱运动的奥特曼”，所以主要是“运动的奥特曼”形象，包括打保龄球的奥特曼、打篮球的奥特曼、举重的奥特曼等形象，背景着色相对温和。原告作品左侧皆为站立的奥特曼形象以及小怪兽形象，而被告作品左侧为运动的奥特曼形象，两者完全不同。原告作品整体色调偏明亮，背景偏蓝色，被告作品色调偏暗淡，背景呈暗灰色。原告作品与被告作品的文字内容及位置存在多出不同，如原告作品包括“奥特曼打小怪兽”“蛋内有奥特曼和小怪兽嗷”，被告作品包括“爆款限定哦”“爱运动的奥特曼”“一起拯救地球嗷”。即使被告作品中的奥特曼形象与原告作品奥特曼的形象构成相似，该形象也系来源于在线公开的产品及宣传图片，而且如被告等经销商但凡要销售该等玩具，必然需要用到这些玩具的形象，属于有限表达或者说明性使用，依法不应当认定为侵权。五、原告所提上述请求不能成立。被告并未侵犯原告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依法不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作为被诉作品中核心设计的奥特曼及小怪兽形象来自于公有领域，且系为了说明所销售产品的需要而进行的设计，被告对此不存在任何过错，也不会给原告带来任何如消费者混淆等不良影响，原告要求被告消除不良影响的诉求不能成立。原告图片知名度不高，且核心设计来自于公有领域，结合被告不存在过错的事实，原告主张61500元的经济损失明显过高。六、原告作为行业从业者，对于奥特曼及小怪兽形象来源于公有领域的情况显系明知。在此情况下原告在多个法院针对被告提起诉讼，以阻碍被告获得银行贷款、获取非法利益为目的，显属恶意。原告的行为不仅给被告带来的经济损失及商誉损失，而且浪费司法资源，被告保留追究原告恶意提起知识产权诉讼法律责任的权利。 被告反身公司为支持其辩称，举证如下： 1.网页截图（京东商城），2.网页截图（淘宝及天猫网站），证明原、被告图片中的玩具蛋产品及其图案市场上大量存在，并非原告所独创； 3.网页截图（包图网），证明原、被告图片中的图案背景只需要在业内常用的“包图网”中寻找背景模板，选择颜色即可进行下载使用； 4.海报设计图片（被告），证明被诉图片与被告其他产品海报创作风格相统一，一以贯之采用左右或者上下展示的排版方式，并以产品实拍为主图，产品名称、联系方式等文案为辅，上述设计方式也是业内惯常的设计方式； 5.PSD源文件，证明被诉图片系被告独立创作。 被告中太公司辩称：被告中太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也不存在帮助行为，被告中太公司与被告反身公司仅存在场地的租赁关系，被告中太公司作为场地的出租方，没有权利义务审查承租方在所承租场地销售产品的著作权问题，因此被告中太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中太公司未举证。 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结合质证意见，本院作如下认证：原告提供的部分证据单独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作品的创作时间，但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得以证明案涉图片的完成及发表时间，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其它证据，被告无法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本院对原告的全部证据予以采纳并确认其证明效力。被告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纳并确认其证明效力。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案涉图片 原告主张被侵权的案涉图片名为“奥特曼VS小怪兽V1”，背景为浅蓝色，主图为“盖亚奥特曼”，奥特曼的姿势呈战斗状态，并且在“盖亚奥特曼”后有一透明度降低的放大的“盖亚奥特曼”投影。在“盖亚奥特曼”左侧，十个不同形象的奥特曼和小怪兽分两列排列，每列五个。案涉图片右上角有代表“必灵”品牌的“b”字母镶嵌在红色圆圈内，其下方有一个红色的方框，里面有“正版授权”四字。在案涉图片左下角、排列产品的下方，有一金币，里面有“5扭蛋币”字样。在案涉图片的右下角，有一扇形，里面有一怪兽与奥特曼对战状态的图形，在扇形的外围有“蛋里有奥特曼和小怪兽嗷！”文字环绕排布。在案涉图片的下方为“奥特曼dǎ小怪兽”标题，标题字体为白色，内置于红色背景框内。标题下面为警告与客服热线。案涉图片中的“盖亚奥特曼”非原告独立创作。案涉图片在计算机上创建时间为2019年1月26日，修改时间为2019年10月8日，2019年2月8日，该图片已经使用在银泰西湖文化广场店的扭蛋机上。 （二）被控侵权图片 被控侵权图片的背景在原告提供的公证书中显示为天蓝色，主题为“爱运动的奥拓曼”，被告反身公司提供的证据中被控侵权图片背景为灰蓝色，主题为“爱运动的奥特曼”，左上角有公证书中保全的图片并未显示的“★爆款限定哦★”文字。两者图片主要形象均为“盖亚奥特曼”，奥特曼的姿势呈战斗状态，并且在“盖亚奥特曼”后有一透明度降低的放大“盖亚奥特曼”投影。在“盖亚奥特曼”左侧，八个进行不同运动的奥特曼形象分两列排列，每列四个。图片右上角呈现“D”字样镶嵌在红色圆圈内，图片的左下角为一金币，金币上有“4扭蛋币”文字，图片的右下角有一扇形，内有一奥特曼和怪兽战斗的形象，扇形的外边缘有“一起拯救地球嗷”文字环绕排布，其上方为置于红色方框内的“正版授权”文字。图片的下方为主题名称，主题文字为白色，内置于红色背景框内。主题的下方为警告与客服热线。 2019年9月5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卢玉娟与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工作人员来到杭州市××市场××座××楼的奥尚动漫欢乐城门口，该处公证员对现场的一扭蛋机设备（包括14个扭蛋机和一台兑币机）进行拍照，其中有一台扭蛋机灯箱纸为被控侵权图片。卢玉娟用其所持有的手机扫描兑币机上的二维码支付了10元购币，收款人显示为被告反身公司。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针对上述证据保全出具了（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8620号公证书。 2019年9月6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卢玉娟与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工作人员来到杭州市江干区中太·大唐城，对该商场二楼的一扭蛋机设备进行了拍照，其中有一台扭蛋机灯箱纸为被控侵权图片。卢玉娟用其所持有的手机扫描兑币机上的二维码支付10元购币，收款人显示为被告反身公司。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针对上述证据保全出具了（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8621号公证书。 （三）其他有关事实 案涉图片所使用的“盖亚奥特曼”形象可以在网络上搜索到，案涉图片所使用的蓝色背景在“包图网”上有相对应素材。 杭州仲裁委员会（2019）杭仲（萧）裁字第309号裁决书显示2018年9月11日原告与被告反身公司签订《关于“扭了个蛋”品牌之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由被告反身公司负责在全国区域寻找“扭了个蛋”设备摆放点位及开设相关店铺，专门运营原告“扭了个蛋”品牌扭蛋机、兑币机等设备。2020年3月2日，《关于“扭了个蛋”品牌之合作经营协议》经仲裁确认解除。 原告为本案支出公证费为4000元。原告与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该律所代理原告与被告等著作权纠纷案件，基础律师费3万元，后期律师费按案件代理结果确认，原告已经支付30000元律师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图片是否构成作品；二、原告必灵公司是否为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三、被告反身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四、被告中太公司与被告弘通公司是否构成共同侵权。 （一）案涉图片是否构成作品。 被告认为原告所主张的涉案图片不具有独创性，并非具有审美意义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献、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 案涉图片中各图案元素、文字的选择搭配、色彩搭配、排列组合和展示比例均体现了创作者的选择、判断和取舍，属于个性化表达，展现了一定程度的美感，具有独创性，应当认定为作品。 案涉图片的主体图案为“盖亚奥特曼”（图片右侧重叠突出展示）且案涉图片主题元素为奥特曼（包括下方文字介绍、右侧主体图案、左侧排列图案），因此案涉图片为“奥特曼”动漫人物的演绎作品。原告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图片中主图“盖亚奥特曼”经原著作权人同意授权使用的情况下，擅自将“盖亚奥特曼”图案作为案涉图片主图的行为涉嫌侵权。 （二）若案涉图片构成作品，原告必灵公司是否为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 对于原告是否为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被告反身公司辩称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为案涉作品的权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原告提供了案涉作品的源文件，同时证据成品设计图基本信息与聊天记录显示的案涉作品的使用时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涉作品最迟于2019年2月11日完成。被告反身公司主张被诉侵权图片的创作时间为2019年8月21日，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早于2019年2月11日创作的与案涉作品相同或类似的作品，故应当推定原告为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 （三）被告反身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 被告反身公司辩称被控侵权图片为独立创作，不存在侵权，此外被控侵权图片与案涉作品存在实质性不同。本院认为，被告反身公司与原告必灵公司在2018年开始关于扭蛋机的业务合作，被告反身公司于2019年自行经营扭蛋业务。考虑到原告与被告反身公司早期存在共同合作的关系，同时被告反身公司与原告为同行从业者，原告必灵公司的涉案作品在杭州商场上的扭蛋机上进行使用，因此本院认为被告反身公司存在接触案涉作品的可能。 出于公共利益的保护与新作品的创作空间考虑，著作权所保护的为作品的表达而非思想，同时有限的表达一般不构成侵权。对于扭蛋机上的展示图片，将标识置于右上角、主体整体分左右排版、主题与注意事项置于图片下方等为行业惯例，符合公众的视觉习惯，属于有限表达，被诉侵权图片与案涉图片上述几点的相似并不构成侵权。但是，对于图片中具体元素的组合、色彩的搭配，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表达。被诉侵权图片与案涉作品对于背景与文字边框的颜色均为蓝与红的搭配，且两者均在主图“盖亚奥特曼”的左后方设置放大的投影，在图片的右下角均设有白色的扇形，扇形内放置有奥特曼与小怪兽对抗的图片，且围绕着扇形放置宣传语，导致被诉侵权图片与案涉图片构成实质性相似。即使为相同用途、相同主题的图片仍可以存在众多截然不同的设计，而被诉侵权图片与案涉图片整体细节高度一致，已远超出了可以用“巧合”可以解释的程度。虽然被告反身公司提供了被诉侵权图片的源文件，但仅能证明被控侵权图片由其制作，不能证明其未剽窃案涉图片中具体元素的组合、色彩的搭配等内容。 关于案涉图片因涉嫌侵犯“盖亚奥特曼”原著作权人的权利能否享有著作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二条规定：“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其著作权由改编、翻译、注释、整理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据此应当肯定演绎者对于演绎作品享有著作权，但行使著作权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如果侵权，原著作权人可以通过救济方式维护其权益，并不意味着演绎者不能行使演绎作品的著作权。 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反身公司侵犯了原告案涉图片的著作权。 （四）被告中太公司与被告弘通公司是否构成共同侵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太公司与被告弘通公司作出场地出租人，客观上为被告反身公司展览被诉侵权图片提供了场所，但其不负有审查被诉侵权图片是否构成侵权的义务。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告中太公司与被告弘通公司发出停止帮助侵权的通知，未证明被告中太公司与被告弘通公司主观上存在帮助侵权的故意，故被告中太公司与被告弘通公司不构成共同侵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五）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五）剽窃他人作品的。被告反身公司侵害原告必灵公司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害，被告反身公司应当停止侵害原告必灵公司案涉图片的行为。关于消除影响，被告反身公司的行为没有侵犯原告必灵公司的名誉权、商誉权，没有侵犯原告必灵公司的著作人身权，故对原告要求反身公司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本院根据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艺术和经济价值、被告反身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所造成的影响、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其中，本院注意到如下事实：1、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知名度与独创性较低；2、被告反身公司与原告早期存在合作关系；3、原告为维权支出公证费和律师费。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定由被告反身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6500元。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反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杭州必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案涉图片的行为，撤除、销毁侵权的扭蛋机灯箱纸； 二、被告杭州反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杭州必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6500元； 三、驳回原告杭州必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69元，原告杭州必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9元，由被告杭州反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70元。原告杭州必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杭州反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倪晓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高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