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浩然，男，1987年10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蒙古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戈、王瑞平，内蒙古原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喀喇沁旗中昊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西桥镇西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428743897250X。法定代表人：徐昊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彦锋，男，1982年8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永，内蒙古吉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欣然，男，1990年11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职业不详，住内蒙古自治区。原审被告：吕吉田，男，1942年9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蒙古族，职业不详，住内蒙古自治区。原审被告：戚瑞珍，女，1943年10月1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职业不详，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宋浩然因与被上诉人喀喇沁旗中昊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昊物资公司）、原审被告宋欣然、吕吉田、戚瑞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8民初4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浩然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宋志民、吕晓华与内蒙古高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宋志民、吕晓华与内蒙古高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的以被上诉人作为担保人的《借款合同》，实则系被上诉人以宋志民、吕晓华名义在内蒙古高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进行借款的顶名借款协议。2019年8月8日，被上诉人作为担保人以宋志民、吕晓华的名义与内蒙古高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数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9年8月8日到2020年8月7日，内蒙古高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8日当天即将被上诉人所借的100万元通过转账的形式先期转到了顶名借款人宋志民名下，宋志民于2019年8月9日的上午通过转账的形式，将顶名人即宋志民收到的全部款项转交到了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的账户中。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时，没有充分地对双方所举的证据予以全面的认证，未对宋志民转交到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名下的款项认定为替被上诉人借款并转交给被上诉人款项这一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即宋志民、吕晓华与内蒙古高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宋志民、吕晓华并无偿还借款的义务，上诉人也没有偿还的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宋志民、吕晓华与内蒙古高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并不存在借贷合同关系，该二人并非本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对于真实的借款人即被上诉人的还款情况与宋志民、吕晓华无关，故适用该法律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偿还义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宋志民、吕晓华与内蒙古高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所称的代偿行为实则是作为“借款合同”借款人偿还借款的义务，与宋志民、吕晓华无关，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没有追偿的权利，故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昊物资公司辩称，一、本案系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诉讼，基于被追偿人宋志民、吕晓华已于2019年9月30日去世，被上诉人在一审将其继承人宋浩然、宋欣然、吕吉田、戚瑞珍列为被告，要求其继承人在继承遗产份额内承担偿付责任，现只有继承人之一（宋志民、吕晓华之长子）提起上诉。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以维持。1.本案各方身份关系为，宋浩然与张园园系夫妻关系，宋浩然与徐昊华系同学关系，徐昊华系中昊物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浩然系宋志民与吕晓华之长子。宋志民与吕晓华于2019年9月30日晚均去世，宋志民生前系喀喇沁旗浩源粮食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相城系喀喇沁旗中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昊华系徐相城之次子。2.本案基础事实为：首先，2019年7月21日，宋志民、吕晓华夫妇向喀喇沁旗中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用途为收购高粱。为保证如期偿还，宋浩然与喀喇沁旗中昊小额贷款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作为连带保证人为其父母宋志民、吕晓华的该笔200万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后喀喇沁旗中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如期放款。其次，鉴于喀喇沁旗中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内蒙古高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之间签署有小微金融业务合作协议，中昊物资公司与内蒙古高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署有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合作协议项下喀喇沁旗中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推荐的客户与内蒙古高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之间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宋志民、吕晓华夫妇和宋浩然、张园园夫妇得知上述信息后，考虑到喀喇沁旗中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借款期限短于内蒙古高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喀喇沁旗中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借款利率高于内蒙古高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为享受借期长、利率低的待遇再次找到中昊物资公司，故在2019年7月26日，喀喇沁旗中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将其推荐给内蒙古高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宋志民、吕晓华夫妇申请贷款100万元，宋浩然、张园园夫妇申请贷款100万元。在喀喇沁旗中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推荐下，2019年8月8日，宋志民、吕晓华夫妇和宋浩然、张园园夫妇分别与内蒙古高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100万元的借款合同，另中昊物资公司与内蒙古高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署有最高额保证合同适用于该两份借款合同，内蒙古高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如期放款。基于中昊物资公司须为其借款承担担保责任，2019年7月31日宋浩然、张园园夫妇以及宋志民、吕晓华夫妇分别与中昊物资公司签订反担保合同书，以存储的红高粱提供了反担保。宋浩然、张园园夫妇和宋志民、吕晓华夫妇收到内蒙古高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发放的合计200万元贷款后，用该款项通过徐昊华偿还了喀喇沁旗中昊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自此，其只对内蒙古高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承担偿付义务，并享受其低利率、长借期的优待政策。3.2019年9月30日晚，宋志民、吕晓华夫妇同时去世，该事实很快被内蒙古高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得知，遂依“借款合同”“小微金融业务合作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要求中昊物资公司履行担保责任，故中昊物资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分别为宋浩然、张园园夫妇和宋志民、吕晓华夫妇代偿100万元及利息，合计200万元及利息，并于当日，徐昊华通过微信将代偿凭证发送给张园园并标明“这是代偿还款信息”，张园园微信认可的同时表示了感谢“嗯嗯，还是谢谢你和徐大爷帮我们”。基于上述事实，中昊物资公司取得了对宋浩然、张园园夫妇和宋志民、吕晓华夫妇的追偿权，方有本案诉讼。对宋浩然、张园园夫妇行使追偿权的案件已另案处理。三、本案追偿权行使所依据的事实均通过证据得以证明。1.被上诉人的担保义务来源于“小微金融业务合作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此，上诉人以“合同书”的约定为被上诉人提供了反担保。2.被上诉人代偿义务来源于“借款合同”“小微金融业务合作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反担保“合同书”，在宋志民、吕晓华夫妇去世后，代偿行为取得了上诉人一方的认可。3.宋浩然、张园园夫妇和宋志民、吕晓华夫妇在内蒙古高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取得贷款并偿还了其对喀喇沁旗中昊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后，在法律关系上其与喀喇沁旗中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借贷关系已履行完毕。4.无论如何，宋家对徐家应有200万元的偿还义务。上诉人的逻辑关系无非是，1.主张顶名借款用以否认其与内蒙古高速小贷之间的借款关系，同时抗辩被上诉人的追偿权；2.再用支付给徐昊华的200万元对抗其对喀喇沁旗中昊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从而达到混淆视听、拖延时间的目的，在其资不抵债、应对多起诉讼纠纷的情况下，“利用司法程序设置”使得被上诉人的追偿权和保全措施难以实现。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二审应予以维持。中昊物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代偿本金1000000元、利息4320元，合计1004320元，并自2019年10月9日起按合同约定给付利息和管理费至本金偿清时止；2.律师费36500元由被告承担；3.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申请撤回对第二项律师费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宋浩然、宋欣然系宋志民、吕晓华的儿子，被告吕吉田、戚瑞珍为吕晓华的父母。2019年3月28日，原告与内蒙古高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小微金融业务合作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贷款金额1000000元。2019年7月31日，原告与宋志民、吕晓华签订《合同书》《房产抵押承诺书》，约定原告为宋志民、吕晓华向贷款公司借款1000000元提供保证担保，宋志民、吕晓华以其所有的房屋及1000吨红高粱作为抵押，并按贷款总额4.6‰向原告支付管理费。2019年8月8日，宋志民、吕晓华与贷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00000元，月利率7.2‰。当日，贷款公司将1000000元汇入宋浩然账户。2019年10月8日，原告代宋志民、吕晓华向贷款公司代偿1000000元。2019年9月30日晚，宋志民及妻子吕晓华去世。宋志民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长子宋浩然、次子宋欣然，吕晓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长子宋浩然、次子宋欣然、母亲戚瑞珍以及父亲吕吉田。现宋欣然放弃继承，被告宋浩然、吕吉田、戚瑞珍未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宋志民、吕晓华与内蒙古高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确定的义务。原告作为保证人向贷款公司承担了保证义务，在宋志民、吕晓华去世后，还款责任由宋志民第一顺序继承人和吕晓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根据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被告宋欣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对宋志民、吕晓华遗产的继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戚瑞珍、吕吉田二人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视为接受继承吕晓华的遗产。原告要求被告偿还代为清偿的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宋浩然辩称原告是借用宋志民、吕晓华的名义进行的贷款，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向原告转账的金额与原告主张的贷款系同一笔债务，故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可对转账给徐昊华个人的款项另案处理。原告主张的管理费，本案是原告承担担保责任后产生的追偿权纠纷，管理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浩然、吕吉田、戚瑞珍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喀喇沁旗中昊物资有限公司1000000元，利息4320元，合计1004320元。并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利率给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喀喇沁旗中昊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被上诉人中昊物资公司围绕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借款合同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由宋志民、吕晓华与喀喇沁旗中昊小额贷款公司签订，借款200万元，期限为2019年7月21日到2020年1月20日，用于收购高粱，扣除手续费后，喀喇沁旗中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相城之子徐昊华付给吕晓华1975266.70元；二、保证合同，系宋浩然为宋志民、吕晓华的200万元借款与喀喇沁旗中昊小额贷款公司签订；三、借款凭证、确认书，系宋志民用于接收200万元借款的账户，宋志民的签字确认收到200万元借款；四、宋浩然和张园园的结婚证。以上证据证明，2019年7月21日，宋志民、吕晓华夫妇与喀喇沁旗中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之间有200万元借贷关系，宋浩然为该借款提供了担保，所以上诉人陈述不知情是假的，借款合同签订后，喀喇沁旗中昊小额贷款公司如期放款，另证明宋浩然和张园园是夫妻关系，徐昊华微信告知张园园代为还款，张园园予以认可。内蒙古高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为宋志民夫妻和宋浩然夫妻的放款徐昊华已经代为偿还，所以不存在顶名借款的事实。上诉人质证称，该组证据并非新证据，二审中不应认可。该组证据合同相对方主体是宋志民与喀喇沁旗中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并非本案的被上诉人，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转账金额和被上诉人陈述的金额不一致，不是同一笔款项的交易流水，因此被上诉人所举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宋志民、吕晓华与喀喇沁旗中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借款已经实际发放，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顶名借款，该借款是否已经偿还。上诉人称案涉借款是被上诉人以宋志民、吕晓华名义在内蒙古高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进行的顶名借款，并且借款发放到宋志民账户后，宋志民次日即将100万元转到了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徐昊华的账户，故上诉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在二审诉讼期间提交了宋志民、吕晓华与喀喇沁旗中昊小额贷款公司于2019年7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宋浩然为宋志民、吕晓华的200万元借款与喀喇沁旗中昊小额贷款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借款凭证、确认书等证据，证明宋志民于向内蒙古高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的次日转到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徐昊华账户的100万元系偿还此前向喀喇沁旗中昊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因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宋志民所转100万元系用于偿还所借喀喇沁旗中昊小额贷款公司的其他款项，故上诉人以此转账为据称案涉借款是被上诉人以宋志民、吕晓华名义在内蒙古高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进行的顶名借款，宋志民、吕晓华并非实际借款人，也未取得实际借款故而拒绝承担给付代偿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借款合同、借款凭证、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书、粮食、房产抵押承诺书等证据，足以证实宋志民、吕晓华向内蒙古高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代偿证明、对公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微信截图，证实被上诉人已经将上诉人所借100万元借款本金及产生的利息代为偿还。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宋志民、吕晓华的继承人主张追偿，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及吕吉田、戚瑞珍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偿还案涉借款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宋浩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39元，由上诉人宋浩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国坤审 判 员 张伟波审 判 员 韩尚达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徐少华书 记 员 刘应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