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1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春，男，汉族，1976年2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依芝，重庆市巫溪县文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贤林，女，汉族，1976年12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依芝，重庆市巫溪县文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林，男，汉族，1977年1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兵，重庆峡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学春、杜贤林因与被上诉人刘国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8民初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学春、杜贤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渝0238民初90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国林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刘国林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刘国林起诉时明确王学春与刘国林系合伙关系，根本不具备民间借贷的合意，本案不应属于民间借贷纠纷；2.刘国林与王学春合伙承接本案所涉工程的事情杜贤林根本不知情，更谈不上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王学春出具欠条时杜贤林不在场，也未签字，杜贤林不应承担偿还责任；3.欠条并非刘国林与王学春的结算，而只是对刘国林合伙出资款的确定。原审认定对王学春不公平，刘国林既要享受权利，也要承担义务。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原审判决按照民间借贷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该等待王学春诉曹红军、盛杰的案件终结后，王学春、刘国林再进行合伙清算，才符合法律公平、公正。 刘国林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客观真实。刘国林与王学春拟合作承接四川安岳菜市场扩建工程，但是该项目未启动，刘国林向王学春转款85万元属实。鉴于该项目未启动，王学春向刘国林返还20万元后向刘国林出具《欠条》承诺半年内将65万元本金支付。刘国林与王学春的项目合作未实际履行，属履行终止，双方已进行了清算，确定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并通过《欠条》得以体现。案件以民间借贷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将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纳入了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目的是赚钱养家，夫妻双方受益，若亏损，风险应由夫妻双方承担。王学春从事生产经营，项目投入数额巨大，作为妻子应当知情，王学春也有义务告知，因此应推定其知情。《欠条》性质为项目合作的清算载体，王学春支付20万元也证明其以实际履行该清算协议。 刘国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王学春、杜贤林偿还刘国林借款本金人民币650000元。2.王学春、杜贤林按年利率6%向刘国林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共计104000元(自2017年8月19日起算)。3.本案的诉讼费由王学春、杜贤林承担。庭审过程中，刘国林将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点变更为2019年2月20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国林与王学春拟合作四川安岳项目，2017年7月12日至7月14日，刘国林分四次共向王学春账户转入85万元。后因该项目未启动，王学春共退还刘国林20万元。2018年8月19日双方经过清算，王学春对下欠刘国林的65万元作出承诺，并向刘国林出具欠条一张。另查明，王学春与杜贤林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刘国林与王学春双方通过清算方式确认王学春欠原告刘国林65万元，并约定在2019年2月10日还清该欠款，但王学春逾期未付，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及给付欠款65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该债务发生在王学春、杜贤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杜贤林对该欠款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因此，对刘国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学春、杜贤林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王学春、杜贤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国林欠款本金650000元，并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20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王学春、杜贤林负担。 二审中，王学春向本院提交了安岳县城市基础建设合作协议、居间协议、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书面说明。王学春质证认为，安岳县城市基础建设合作协议证明王学春承接该项目，进一步证明王学春与刘国林口头协议合作承接该项目；居间协议证明王学春和刘国林合作承接工程，该项目通过第三方居间的客观事实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王学春代为向项目居间人支付款项的客观事实；书面说明证明刘国林的投资款由王学春代为支付给项目居间人的客观事实，从而进一步证明刘国林所缴纳款项书双方合作工程项目的投资款，不属于借款。杜贤林质证认为，对证据无异议。刘国林质证认为，安岳县城市基础建设合作协议为复印件，真实性由法院认定，该证据仅能证明王学春与第三方签订了协议，但该协议未实际履行，可以印证该项目为启动的事实；居间协议为复印件，真实性由法院认定，该协议由王学春签订，与本案不具关联性；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的三性无异议，但达不到王学春的证明目的；书面说明系复印件，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王学春的证明目的。王学春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予以综合评判。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王学春在2018年8月19日出具给刘国林的《欠条》内容为：2017年7月12日王学春和刘国林就安岳项目合作，刘国林一共付给王学春850000.00元。由于项目没有正常启动，王学春在2018年8月18日前共退还刘国林200000.00元，还欠650000.00元(陆拾伍万元正)。现王学春承诺在从2018年8月19日起半年内把欠刘国林的650000.00元分批次付给刘国林。在这期间刘国林不得以任何方式逼迫王学春讨要该笔欠款。在2019年2月10日如果王学春没有还清刘国林该笔欠款，王学春承担刘国林该笔欠款所产生的起诉费用。如果中途王学春采取其它方式讨要甲方该笔欠款，刘国林有义务配合王学春，甲方要回的资金利息刘国林按投入比例分配。承诺人：王学春2018年8月19日。 本院二审期间，刘国林于2020年9月18日向本院申请放弃要求杜贤林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所涉欠条系项目合作结算凭证还是出资确认；2.刘国林与王学春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3.杜贤林是否应当与王学春共同承担清偿责任。 对于本案所涉欠条系项目合作结算凭证还是出资确认的问题。根据本案二审查明的欠条内容，该欠条系王学春向刘国林出具，原因系因王学春与刘国林进行项目合作，但该项目并未启动，王学春对刘国林出资款的返还进行的约定。王学春在欠条中明确承诺“在从2018年8月19日起半年内把欠刘国林的650000.00元分批次付给刘国林”，并约定刘国林在该期间不得逼迫王学春讨要该款项。庭审中，王学春对收到刘国林出资款850000元，双方合作项目未启动，借条系王学春向刘国林出具的事实无异议。足以证明该欠条出具的原因和欠条的真实性。从欠条的内容来看，欠条系双方对合作项目未启动后，对刘国林出资款返还进行的约定。故该欠条系合作项目未启动，双方对合作项目结算所形成，项目合作已经终止并结算，该欠条就是刘国林与王学春对合作项目的结算结果。因此，对王学春称本案所涉欠条系出资款确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刘国林与王学春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王学春与刘国林在欠条出具前确实存在项目合作关系，但该工程项目并未正常启动，双方合作已经终止，并进行了结算，形成了本案所涉欠条。在项目合作终止清算，欠条出具后，刘国林与王学春的法律关系已经发生转化，双方不再是项目合作关系。因此，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 对于杜贤林是否应当与王学春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在本院二审中，刘国林向本院申请放弃要求杜贤林承担还款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刘国林放弃要求杜贤林承担还款责任属于对自己权益的自由处分，该申请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本院对刘国林一审要求杜贤林与王学春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不再予以评判。 综上所述，因刘国林主动放弃要求杜贤林承担还款责任的新事实，致使一审裁判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8民初902号民事判决； 二、王学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国林欠款本金650000元，并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20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损失。 三、驳回刘国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王学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王学春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洪武 审 判 员 龙江莉 审 判 员 刘 健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 军 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