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维明，男，1939年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曦，北京市炜衡（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可，北京市炜衡（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勇，男，1970年7月3日出生，白族，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原审第三人：李斌，男，197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李维明因与被上诉人赵勇、原审第三人李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3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维明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云0102民初137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410914.5元；借款利息应自2019年7月1日起算；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超诉请裁判。被上诉人赵勇在《民事起诉状》中主张的借款利息的陈述及上诉人李维明、原审第三人李斌提供的证据可知，被上诉人赵勇确认2019年7月1日前的借款利息已结清。据此，在被上诉人赵勇未主张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借款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李维明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属于超出被上诉人赵勇的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审理裁判。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未认定本案借款本金存在“砍头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已查明在被上诉人赵勇支付借款当日，原审第三人李斌己代上诉人李维明将2万元转账给被上诉人赵勇，而其中1.8万元的款项本质即为“砍头息”。一审法院仅以原审第三人李斌与被上诉人赵勇存在其他民间借贷关系，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不采信上诉人李维明一审中关于借款本金存在“砍头息”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赵勇实际提供的借款本金应为43.2万元。(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维明未支付2019年2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的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被上诉人赵勇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仅主张了2019年7月1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即被上诉人赵勇对上诉人李维明已支付了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的事实进行了自认。其次，鉴于被上诉人赵勇要求现金支付利息，所以自3月1日起，上诉人李维明委托原审第三人李斌每月以现金方式支付利息，每月实际支付利息1.8万元，共计已支付利息人民币7.2万元。依据《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每月3%”利率计算，超出约定利息部分的金额应逐月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本案借款本金余额应为人民币410914.5元。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仍为人民币45万元属于严重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鉴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导致一审法院的判决未能体现法律的公平原则。为维护上诉人李维明的合法权益，彰显法律的正义，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赵勇辩称：1、因赵勇与李斌另存其他借款合同关系，故李斌于2019年2月1日向赵勇支付的2万元是归还其他尚存债务的款项，并非支付本案的“砍头息”；2、本案的利息应从2019年7月1日计算，之前的利息借款人已付清。原审第三人李斌述称：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原告赵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共计450000元并支付利息，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利息共计18000元，其余利息以450000元本金从2019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支付款项时止；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未还借款的违约金以4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日起向原告每天支付1%的违约金，支付至被告还清款项时止；3.判令被告违反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违约金8100元，其余违约金以450000元为本金每天万分之三计算，从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支付款项时止；4.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向原告借款45万元，归还日期2019年8月1日。同日，原、被告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和《房屋抵押合同》。《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45万元，并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3%；借款期限六个月（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止）；还款日期2019年8月1日；借款方如逾期不还借款，贷款方有权追回借款，并从到期日起付日息1%。《房屋抵押合同》约定被告用坐落于五华区房屋对债务进行抵押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焦点集中在实际借款金额及原告款项的借款人为谁。对此，从本案现有证据看，涉案《借条》和《个人借款合同》相对方均为原、被告，原告亦未向第三人主张还款责任，故原告款项的借款人应是被告，至于第三人之后使用了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属另一法律关系，在此予以明确。被告仅举证证实2019年2月1日第三人向原告转款2万元，但由于原告和第三人还存在其他民间借贷关系，不能证实原告转款后当即收取了1.8万的“砍头息”的事实存在，对被告相应观点不予采信，被告应偿付原告借款本金45万元及其利息。原、被告在《个人借款合同》中对利息的约定过高，原告诉请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违约金的收取标准超过法定标准，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和第三人所作原告一直以放高利贷为生属于职业放贷人的陈述，因现无证据证实该事实客观存在，对此不予置评。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维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勇归还借款本金450000元；二、被告李维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勇支付上述借款本金自2019年2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赵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针对一审认定事实，上诉人李维明及原审第三人李斌持如下意见：1、本案实际借款人系李斌，因李维明与李斌系父子，且李维明名下有房产，故赵勇要求以李维明名义作为借款人并出具借条；2、虽然赵勇向李维明账户转款45万元，但真实的借款关系发生在赵勇和李斌之间，故李斌当日即向赵勇转账支付了1.8万元的“砍头息”，最终双方真实借款本金应为43.2万元；3、2019年7月1日之前的5笔利息我们已归还，并且是按月利率4%归还的高息，应将超出部分抵扣本金。被上诉人赵勇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关于本案借款主体的事实争议，本院认为：案涉《借条》、《个人借款合同》均由李维明与赵勇签订，且赵勇出借款项亦是向李维明转账支付，故本案借款合同关系建立在赵勇与李维明之间。案涉借款是否实际最终由他人使用，均不能反推实际用款人为合同相对人。故一审法院对借款主体认定正确，李维明及李斌对此所提异议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存在“砍头息”的事实争议。上诉人李维明坚称李斌于李维明收到借款当日即支付给赵勇的2万元即是本案的“砍头息”；而赵勇则主张该2万元系李斌归还所欠赵勇2018年12月27日的2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并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予以证明。李维明及李斌质证确认2018年12月27日李斌向赵勇借款2万元的事实，但认为李斌已于2019年2月1日通过李维明取现3万元后，以现金方式向赵勇进行了归还，故该笔借款已结清。对此陈述，赵勇予以否认。本院认为：李斌确认其于2018年12月27日向赵勇借款2万元，其虽陈述于2019年2月1日以现金方式向赵勇还款，但赵勇予以否认，李斌也未对此主张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李斌所提以现金方式归还2018年12月27日2万元借款的主张不予确认；本院对赵勇的相应主张予以确认，认定其于2019年2月1日收到的2万元系李斌归还2018年12月27日借款的事实。则李斌主张本案存在“砍头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确认。关于借款人是否已高额支付了2019年7月1日前利息的争议事实。赵勇认为借款人确已按月利率3%，以现金支付的方式付清了2019年7月1日前的利息，不存在支付超高息的情形。李维明及李斌则认为已多次以转账及取现后再支付的方式向赵勇支付了按月利率4%计算的利息。但二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对其此项主张不予认可。综上，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补充确认如下事实：1、赵勇于双方签约当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李维明支付了45万元借款；2、李维明按月利率3%已付清了2019年7月1日以前的利息。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借款人李维明应如何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借款人李维明未依约按时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应向出借人归还借款本金45万元及支付尚欠的借款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经查明，借款人已按月利率3%付清了2019年7月1日之前的借款期内利息，且出借人诉请的亦是2019年7月1日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付息事实，亦未对出借人诉请尽到认真审查义务，导致作出超出当事人诉请范围的判处结果，实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判处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375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一、被告李维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勇归还借款本金450000元；”；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375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二、被告李维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勇支付上述借款本金自2019年2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上诉人李维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赵勇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以4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被上诉人赵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442元，由赵勇负担3000元，由李维明负担54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2元，由李维明负担。李维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442元，本院退还65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海燕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刘 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何永伦书记员刘若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