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民终3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新升标准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3501306142。 法定代表人：陶继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政，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陇德志，男，1974年11月11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善金，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乐清市华晨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虹桥镇四都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145536623U。 法定代表人：朱青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乐静，浙江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萍，浙江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清市新升标准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陇德志及原审被告乐清市华晨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晨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撤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庭询、书面阅卷等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撤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陇德志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陇德志承担。事实与理由：1.新升公司与陇德志系螺丝项目的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二者系委托加工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新升公司与陇德志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新升公司承担螺丝的材料费，陇德志承担垫片与电镀的费用，并参与新升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双方利润五五开，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虽然陇德志提供了《协议书》证明其与新升公司系委托加工关系，但其未实际支付加工费及12%税点，该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2.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5223号判决认定事实并无实质瑕疵，不影响陇德志主张货款的权利，无需撤销全案。陇德志原就职于神工五金公司，离职时神工五金公司要求陇德志不得利用原有的资源进行经营，新升公司考虑到两个公司之间的关系，故在5223号案件中陈述陇德志为业务员，但业务员与合伙人并不冲突，且该认定也并未影响陇德志主张货款的权利，本案仅改变5223号判决的事实认定部分即可，无需撤销全案。3.陇德志与华晨公司存在串通损害新升公司利益的嫌疑。本案一审中，华晨公司陈述在5223号案件之前与新升公司没有联系过，与事实不符，实际上双方曾就所谓的螺丝质量问题进行过多次沟通，且所谓的螺丝质量问题也系陇德志为侵吞合伙款项而虚构的事实。5223号案件庭审中，华晨公司明确表示2019年3月、4月的买卖尚未进行对账，但陇德志却在本案一审中提交了其与华晨公司2019年5月16日的对账单，明显系双方为了应对本案诉讼进行的事后补签。 陇德志辩称，1.陇德志在一审中提交的《协议书》及其与陶继真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陇德志与新升公司之间为委托加工关系。2.新升公司在5223号案件中陈述陇德志为该公司的业务员，在本案一审中又陈述其与陇德志为合伙关系，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3.华晨公司自认其与新升公司没有直接的业务往来，均是陇德志接到华晨公司订单后委托新升公司进行加工，华晨公司与新升公司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华晨公司述称，1.华晨公司与新升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新升公司并非适格的合同相对方。2.陇德志以乐清市惠丰标准件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华晨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新升公司按照陇德志的指示向华晨公司开具发票，华晨公司按照陇德志的指示支付货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陇德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5223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新升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陇德志（乙方）和华晨公司法定代表人陶继真（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负责给乙方加工产品螺丝系列，甲方无条件给乙方开具一切所需要的增值税发票，税点按12%支付给甲方等。2018年6月开始，陇德志以乐清市惠丰标准件有限公司（未登记成立）的名义与华晨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华晨公司向陇德志购买螺丝产品。陇德志收到订单后将螺丝产品交给新升公司生产加工，之后陇德志或新升公司均以乐清市惠丰五金有限公司（未登记成立）的名义向华晨公司送货，华晨公司出具的入库单保存在新升公司。陇德志与华晨公司交易额经对账，2018年6月至8月开票金额为114384元，2018年9月至10月开票金额为64811元，2018年11月至12月开票金额为148122元，2019年3月至4月开票金额应为107996.5元。华晨公司根据新升公司开具的税票，支付了329000元货款，其中最后一笔15万元由陇德志收取。后因产品质量问题，华晨公司不支付货款，陇德志与新升公司发生矛盾。2019年5月14日新升公司以入库单、增值税发票为凭证向该院起诉，请求判决华晨公司支付新升公司货款256198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浙0382民初5223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2018年6月起，新升公司授权业务员陇德志对外以惠丰五金的名义与华晨公司开展业务。截止2019年4月份，华晨公司向新升公司采购螺丝交易额合计435198元，其中2019年3月份前交易额327317.5元，2019年3月份交易额85272.5元，4月份交易额22608元。华晨公司已支付新升公司329000元，其中15万元系业务员陇德志代收，至今尚欠106198元未付。判决华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升公司货款106198元及利息损失（以106198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判决后华晨公司委托代理人将该判决内容告知陇德志，陇德志认为其对华晨公司的货款具有独立请求权，该判决错误，遂于2019年8月20日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陇德志以乐清市惠丰标准件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华晨公司发生采购合同关系，因此，陇德志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对因履行合同所发生的货款应享有独立的请求权，其向该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诉讼主体适格。根据现有证据材料，无证据证明陇德志在5223号判决前知道该案件，或者有其他可以归责于本人的事由而未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的情况，因此，可以认定陇德志未参加5223号判决案件诉讼，是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且陇德志在5223号判决后六个月内向该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陇德志是采购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不承认自己是新升公司业务员的身份，也不承认与新升公司存在合伙关系。新升公司认为陇德志与新升公司存在合伙关系，有权向华晨公司主张债权，但因无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因此，该院5223号判决认定“2018年6月起，新升公司授权业务员陇德志对外以惠丰五金的名义与华晨公司开展业务”，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依据该错误的事实认定，该院作出的5223号判决，判令华晨公司支付新升公司货款，将导致陇德志的请求权无法实现，损害其民事权益。陇德志提出撤销5223号判决的诉请，有事实、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遂判决：撤销该院（2019）浙0382民初5223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1051元，由新升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陇德志（乙方）和华晨公司法定代表人陶继真（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书》”有误，应为“新升公司法定代表人陶继真”，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陇德志是否系原案即（2019）浙0382民初5223号案件的第三人，该判决是否存有错误并损害其民事权益。第一，陇德志与新升公司法定代表人陶继真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属合法有效。该协议中约定新升公司为陇德志加工产品螺丝系列，并按其需要开具增值税发票，陇德志向新升公司支付加工费及税点。上述约定能够与陇德志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华晨公司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认定陇德志与新升公司系委托加工关系。新升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新升公司与陇德志之间为合伙关系，亦不足以证明新升公司系与华晨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因陇德志与新升公司之间系委托加工关系，故陇德志对原案即（2019）浙0382民初5223号案件中的货款享有独立的请求权，应属于原案的第三人。原案判决华晨公司支付新升公司货款106198元及利息损失，导致陇德志无法再向华晨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原案判决必然会损害陇德志的民事权益。现陇德志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原案诉讼，且原案判决损害其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判令撤销原案判决，于法有据。另外，新升公司主张陇德志与华晨公司存在串通损害新升公司利益的嫌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新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元，由上诉人乐清市新升标准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作幸 审 判 员 吴忠烈 审 判 员 陈国庆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辛璐瑶 代书记员 余文静 ? 附文： 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二、执行风险告知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