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吉泉，男，汉族，1963年2月6日出生，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忠、胡亚梅，浙江正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董威，男，汉族，1963年2月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国柱、叶丽娜，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吉泉因与被上诉人王董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号浙0110民初3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夏明贵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陆吉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浙0110民初342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董威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董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的规定，简单民事案件中的事实清楚，是指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无须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查明事实；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指能明确区分谁是责任的承担者，谁是权利的早有者；争议不大是指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争执无原则分歧。本案中双方对转移支付的事实是否存在、证人证言认定均有巨大分歧，一审法院按简易程序审理违反法律规定，属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所依据的事实并未完全查清。首先，一审法院仅以王董威与陆吉泉2014年8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书面未载明陆吉泉通过神龙公司转移支付给案外人以抵销王董威与案外人之间债务的内容，从而否定陆吉泉、王董威、证人仰某、证人朱某、案外人郭洪江就有关转移支付口头约定的事实客观存在，而一审庭审前，陆吉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仰某、朱某、郭洪江出庭申请书，一审法院仅以时间有限为由不准案外人郭洪江出庭作证，以便更好的查明本案基本事实。其次，一审庭审中，王董威代理人在其当事人未到庭的前提下，面对法庭询问多处陈诉前后矛盾或只是表述不了解，面对此种情况法庭并未进一步展开调查，便做出判决。最后，王董威自2014年签订《协议书》至2020年2月起诉前，仅在临近起诉前才联系陆吉泉协商还款事宜，其他时间从未联系陆吉泉主张其债权，面对如此巨额的债权不加追索，除非因为当时转移支付约定确有其事，否则完全违反常理且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王董威辩称：一、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符合现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在充分保障当事人诉讼权利的前提下，已经查明了本案的事实。在一审过程中，陆吉泉从未就适用简易程序提出过任何异议，包括一审法庭庭前发问时均表示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的通知》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并不属于法定的应普通程序的情形。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陆吉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陆吉泉与王董威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王董威已经按约定履行了合同标的物的交付义务，陆吉泉在一审中对此无异议。且陆吉泉在王董威提起本案诉讼后才于2020年2月25日支付10万元价款，进一步佐证合同真实有效的。2.陆吉泉提出的债务转移的口头约定不足以被采信，其辩称已将44.15万元支付给湖州神龙服饰有限公司，再由福湖州神龙服饰有限公司转移支付给德清县彩虹印染有限公司作为清算欠款，虽有证人出庭作证，但该等证人证言不足被采信。首先，德清县彩虹印染有限公司与王董威在2014年之前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无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次，陆吉泉辩称的转移支付口头协议发生在案涉协议书签订之前，按照生活常理，肯定在案涉协议书。书中会对债权债务做出相应的记载。然而，2014年8月14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明确载明王董威转让机器设备共价值人民币100万元，由湖州神龙服饰印染整有限公司法人郭洪江证明并督促此笔款项，由陆吉泉分期支付给王董威，落款处除了王董威、陆吉泉签字捺印外，还加盖有案外人神龙服饰印染有限公司的公章和证明人仰某的签名，足以证明陆吉泉应当将该100万设备的受让款分期，直接支付给王董威的意思。再次，再次出庭作证的证人和证人之间，以及证人与陆吉泉之间都存在利益或者利害关系，故该等证人证言均不应被采信，更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3.王董威多次向陆吉泉催讨机器转让款均未果，直到起诉才于2020年2月25日支付了10万元。另外，为查明本案基本事实，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通知王董威到庭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对案件情况展开了深入调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陆吉泉的上诉，维持原判。 王董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陆吉泉向王董威支付价款100万元；二、判令陆吉泉立即向王董威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65250元（以2015年至2020年期间以每年1月中旬前需支付价款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分段计算，从2015年1月21日暂计算至2020年1月20日），此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至陆吉泉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本案受理费及财产保全申请费等诉讼费用由陆吉泉承担。案件审理中，王董威自述陆吉泉已于2020年2月25日支付10万元，故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一、判令陆吉泉立即向王董威支付价款90万元；二、判令陆吉泉立即赔付王董威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65250元（以2015年至2020年期间以每年1月中旬前需支付价款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分段计算，从2015年1月21日暂计算至2020年1月20日），此后的逾期付款损失以9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陆吉泉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4日，王董威、陆吉泉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甲方（王董威）与乙方（陆吉泉）双方协商决定，甲方转让机器设备共计价值人民币壹百万元整。由湖州神龙服饰染整有限公司法人郭洪江证明并督促此笔款项，由乙方分期支付给甲方，每年壹月中旬付款不得少于壹拾万元整。付款周期只可缩短不得以任何理由拖长期限支付。落款处有王董威、陆吉泉签字并捺印，并盖有湖州神龙服饰染整有限公司公章。庭审中，王董威自述起诉后，陆吉泉已于2020年2月25日向王董威支付价款10万元。陆吉泉自述，与王董威、仰某、郭洪江等人口头商议债务转移一事发生于2014年8月14日签订书面协议之前。 一审法院认为，王董威、陆吉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总价款为100万元，陆吉泉已于2020年2月25日支付王董威10万元货款事实清楚，双方均无争议，该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存在陆吉泉所述的债务转移情形以及陆吉泉是否已以替王董威结清欠款形式支付合同货款。关于陆吉泉辩称已将45万元支付给湖州神龙服饰有限公司，再由神龙服饰公司转移支付给德清县彩虹染料有限公司作为结清王董威的欠款，虽有证人证言予以印证，但该院认为，首先，王董威与德清县彩虹染料有限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于2014年之前，尚无明确证据予以确认；其次，陆吉泉自述口头协议发生于2014年8月14日书面协议签订之前，若如其所述属实，应在2014年8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予以明确，但该协议中陆吉泉、王董威仍约定以陆吉泉向王董威分期支付货款方式完成协议；再次，若陆吉泉作为债务转移受让者，在履行过程中应及时将履行情况告知王董威，但陆吉泉自述在此期间从未与王董威进行沟通，故陆吉泉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如神龙服饰公司、彩虹染料公司与王董威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现陆吉泉未按约支付王董威货款，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陆吉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董威货款900000元；二、陆吉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董威逾期付款利息65250元（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未付清货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452元，减半收取6726元，由陆吉泉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陆吉泉向本院提交：证据1.送货单18份，欲证明王董威与案外人德清县彩虹染料有限公司的交易情况。经质证，王董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待证事实均有异议。首先，该份证据是复印件，其次，即便是原件，上面也没有王董威的签字，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陆吉泉提交的证据1无法证明其待证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王董威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董威、陆吉泉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遵照履行。王董威已依约履行了机器设备的交付义务，陆吉泉应按约支付相应货款。陆吉泉现上诉认为其以替王董威结清欠款的形式支付合同货款，对此本院认为，据陆吉泉所称，早于陆吉泉与王董威签订《协议书》之前，双方便达成口头约定，即陆吉泉通过湖州神龙服饰有限公司将款项支付给德清县彩虹染料有限公司，作为结清王董威对德清县彩虹染料有限公司的欠款。该口头约定内容涉及到对《协议书》中合同货款支付方式的详细约定，但未在《协议书》中以书面形式固定下来。相反，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付款方式为“由乙方分期支付给甲方，每年壹月中旬付款不得少于壹拾万元整”，显然不符合常理。本案并无有效证据证明王董威尚欠德清县彩虹染料有限公司货款以及陆吉泉已以替王董威结算欠款的方式支付本案合同货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陆吉泉应向王董威支付相应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未有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陆吉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52元，由上诉人陆吉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林言伊 书 记 员 严森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