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鹏征，男，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相阳，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琪中，男，198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海青、刘玲佩，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荣华科创线路板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新桥洋下大道**凯悦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387452M。法定代表人：童建华。上诉人郑鹏征与被上诉人李琪中、被上诉人深圳市荣华科创线路板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华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3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鹏征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粵0306民初135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琪中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李琪中仅是被上诉人荣华公司前股东深圳市洁驰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双方之间并无真实借款关系，而是双方恶意串通、伪造证据制造的虚假诉讼案件。根据法律规定，对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有违法犯罪等合理怀疑，对案件事实无法说明的，应当传唤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有关案件事实接受询问。而一审明知上述可疑之处，且被上诉人本人并非到庭，但并未要求被上诉人郑鹏征到庭接受询问，即草率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显然错误。二、上诉人没有抽逃出资，不应承担补充责任。上诉人与洁驰公司在股权转让时，公司注册资本仅为50万元，而实际资产超过4000万，其中未分配利润也有4000万元。上诉人增资后，再进行利润分配，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且并未减少公司的资本，更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补充责任，明显错误。本案中，借贷关系及“股东抽逃资金的补充责任纠纷”，明显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审理民间借贷纠纷，却间接受理并审理了上诉人是否存在抽逃了荣华公司的公司资本的行为。一审合并审理的结果导致，荣华公司既是借款关系的被告，同时又成为“抽逃资本”的受害方；因其直接帮助被上诉人李琪中实现使上诉人承担责任的非法目的，而变成本案的“实质”原告，故一审合并审理的程序不当，理应纠正。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保护上诉人权益。当庭补充上诉意见：一、上诉人虽是深圳市荣华科创线路板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但早在2011年9月21日将持有的100%股权按照公司净资产1.2倍的总价全部转让给深圳市洁驰科技有限公司，双方已经办理了股权转让及资产交割手续，上诉人在股权转让中没有损害公司及受让方的任何权益。二、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前先将公司注册资本增值至4000万元后再根据审计报告显示的“未分配利润”金额，通过股权会决议从公司分配股东利润，属于上诉人的合法所得，该分配利润的行为符合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既不是抽逃出资，也不损害公司及受让方的利。三、相反，如本案认定上诉人构成抽逃出资并应承担责任，则意味着上诉人仅取得4700万元的转让对价，却要出让的公司资产净值近4000万元，同时要承担涉案抽逃的950万元的责任，合计约8000万元，明显不公平，更不对等。相当于上诉人的公司白白送给了深圳市洁驰科技有限公司却不能获得合理的收益，这必然形成实体的不公平。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抽逃出资且应承担补偿责任的事实完全错误，判决不公。被上诉人李琪中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指出，除了对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综合因素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对于上诉人的这一主张，一审在法庭调查时都作出了充分的调查，事实已经查清。二、关于被上诉人本人没有到庭的问题，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本人到庭接受了法庭的调查，所以对方认为一审的判决草率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错误的观点，不符合一审的庭审事实。三、关于上诉人没有抽逃出资不应承担补偿责任问题，上诉人主张对未分配利润进行利润分配，正好符合认定抽逃出资的情况，所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事实查明清楚。四、关于上诉人所称的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问题，这是对法律的基本知识认识有误。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补充上诉状意见回应如下：关于上诉人在股权转让时没有损害公司及受让方的利益的问题，因为上诉人抽逃出资的事实肯定是损害了公司方的利益，一审时对此已经查明。关于未分配利润问题，与我方上述意见一致。关于上诉人所称的8000万元的金额问题，不知道上诉人是如何计算出来的，我方认为这个金额不属实。被上诉人荣华公司未到庭，亦未做答辩。被上诉人李琪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荣华公司向其支付借款16,765,000元；二、请求判决荣华公司向其支付逾期利息895,064.7元（1、自2017年7月1日起，以借款金额的40%即6,70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至2017年12月31日；2、自2018年1月1日起以借款总额16,76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至被告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4月30日。）以上两项合计17,660,064.7元。三、请求判决郑鹏征对上述第一、二项请求中荣华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由郑鹏征和荣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月10日，荣华公司向李琪中出具《还款计划》，载明：荣华公司于2015年至2016年期间共向李琪中借款16,765,000元，双方对借款数额确认无误。经双方协商，荣华公司承诺于2017年6月30日前归还借款总额的40%，2017年12月31日前归还借款总额的60%，逾期将按照年利率10%支付借款利息。李琪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荣华公司出具的《2015年度对账单》、《2016年度对账单》、《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明其自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12月26日通过本人银行账户向荣华公司账户转账59笔，合计18,815,000元，荣华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还款2笔，合计2,050,000元，余额16,765,000元至今未还。经核，上述《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均备注用途：转账存入。荣华公司情况：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06年9月29日成立，郑鹏征是该公司唯一股东。2011年9月6日，公司作出股东决定，将公司注册资本由500,000元增加至40,000,000元，其中新增部分由股东郑鹏征认缴39,500,000元。同日，郑鹏征将39,500,000元转入公司账户，备注：郑鹏征投资款。深圳业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载明：“经我们审验，截至2011年9月6日止，贵公司已收到郑鹏征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人民币叁仟玖佰伍拾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3,950万元。”同时，公司章程也将股东郑鹏征出资额变更为40,000,000元。2011年9月8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变更（备案）通知书》，载明：荣华公司变更后股东郑鹏征，出资额40,000,000元，变更后实收资本40,000,000元，变更后注册资本40,000,000元。2011年9月13日，郑鹏征、深圳市洁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驰公司)双方签订了书面转让协议，后又签订了3份补充协议，约定洁驰公司收购郑鹏征在荣华公司100%的股权。2011年9月21日，双方股权发生变更，股东由郑鹏征占股100%，变更为洁驰公司占股100%，但转让后仍由郑鹏征担任荣华公司的总经理，直至2012年3月27日，总经理才由郑鹏征变更为李建光。2014年12月27日，荣华公司股东由洁驰公司，占股100%变更为案外人童建华，占股100%。李琪中为证明郑鹏征抽逃了上述增资款，向一审法院提交《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电汇凭证》3张，该证据显示，2011年9月7日，荣华公司分别向深圳龙发投资有限公司转账13,500,000元、南昌市德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转账12,000,000元、14,000,000元，合计39,500,000元。郑鹏征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6年4月12日，郑鹏征、洁驰公司、荣华公司、李建光、童建华共同签订的《协议书》，用于证明荣华公司确认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经核，该《协议书》系当事人在另案审理中达成的和解协议。2、（2017）粤03民终1778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洁驰公司不愿履行该判决义务，遂串通荣华公司制造本案诉讼。李琪中反驳该判决与本案无关。经核，该判决书仅是判决洁驰公司向郑鹏征支付股权转让款，未涉及本案诉讼之事宜。另，郑鹏征在本案二次庭审结束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补充意见和证据，因该证据系二次庭审结束后提交且不属于举证期限内无法提供的证据，属严重逾期举证，故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其后果由郑鹏征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李琪中提交的《还款计划》、《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对账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向荣华公司提供了借款，荣华公司尚欠部分借款本金16,765,000元未还的事实。虽然转款备注为“转款存入”，但“转款存入”与“借款”并不冲突，且出款、收款的双方均确认是借款，《还款计划》和《对账单》也写明是借款，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转款的性质为“借款”予以确认，据此，李琪中与荣华公司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荣华公司未全部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构成违约。李琪中起诉要求荣华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6,765,000元和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郑鹏征是否需要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郑鹏征原为荣华公司的股东，2011年9月7日荣华公司注册资本从500,000元增加到40,000,000元，全部由郑鹏征缴纳，但郑鹏征在缴纳39,500,000元增资款后，荣华公司当日即将该增值款转给其他公司，郑鹏征作为当时的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不能说明转款的正当用途，应认定为是郑鹏征利用过桥资金办理验资手续后抽逃出资。郑鹏征辩称上述转款发生时，公司已并入洁驰公司，相关款项被转走不是其意志决定的行为。但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1年9月21日，公司的股东才由郑鹏征变更为洁驰公司，2012年3月27日，公司的总经理才由郑鹏征变更为李建光，郑鹏征的上述辩解理由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借款金额未超出郑鹏征抽逃出资的金额，故郑鹏征应对本案中荣华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至于郑鹏征提交《协议书》以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因该《协议书》系当事人在另案审理中达成的和解协议，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故该证据不能证明郑鹏征的证明目的。此外，该《协议书》的签订方为股权转让的相关当事人，本案李琪中系与股权转让无关的债权人，《协议书》的约束力不能及于李琪中。关于郑鹏征辩称本案系虚假诉讼的问题，郑鹏征指称李琪中是洁驰公司员工，出借的款项非李琪中本人所有，洁驰公司因不愿履行（2017）粤03民终177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故串通荣华公司制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郑鹏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答辩意见，且一审法院已明确告知郑鹏征如认为本案系虚假诉讼，可自行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给予被告2个月的时间向公安机关报案，此后又多次提示郑鹏征，但截至本案第二次庭审结束，郑鹏征仍未向公安机关报案。郑鹏征一方面辩称本案系虚假诉讼，另一方面又坚持不向公安机关报案，令人生疑，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该辩解意见只是其拖延诉讼的托词。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人民法院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应当有确凿证据或明确的事实依据，不能仅因一方当事人提出有犯罪嫌疑就裁定驳回起诉，移送侦查机关，否则势必扰乱正常的民事诉讼秩序，而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或有事实依据反映本案有犯罪嫌疑，故一审法院对郑鹏征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荣华科创线路板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琪中借款本金16,765,000元和利息（以借款本金6,70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10%计至2017年12月31日；以借款本金16,76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0%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郑鹏征对深圳市荣华科创线路板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27,76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90元，由深圳市荣华科创线路板设备有限公司负担，郑鹏征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院经二审查明，1、郑鹏征在一审中提交的（2017）粤03民终177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1年9月5日，深圳天大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向荣华公司出具了深天大专审字（2011）第58号审计报告，所附荣华公司2011年8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载明的所有者权益为39880198.12元，其中实收资本为50万元，未分配利润为39380198.12元；2011年9月13日，郑鹏征与洁驰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荣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4000万元，郑鹏征将荣华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洁驰公司，双方同意，股权转让价以洁驰公司聘请的会计师审计结果为准；2011年12月26日，郑鹏征与洁驰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明确双方确认荣华公司的账面净资产为4000万元；2012年7月30日，郑鹏征与洁驰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三）》，约定双方确认，依据深圳天大联合会计师事务所2011年9月5日向荣华公司出具了深天大专审字（2011）第58号审计报告，以2011年8月31日为基准日，荣华公司的账面净资产为3988万元，双方同意股价转让款的总额为账面净资产的1.2倍，即4785.6万元。2、李琪中在二审中陈述，其本人是洁驰公司的全职劳动者，但在本案发生时，其已经从洁驰公司离职。3、郑鹏征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要求调取李琪中在建设银行的三个银行账户（62×××35、62×××86、62×××24）的交易明细。本院依据郑鹏征的申请，调取了上述三个银行账户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郑鹏征和李琪中对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李琪中主张，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向荣华公司出借款项16765000元；郑鹏征则主张，上述证据证明，62×××35及62×××86两个账户是洁驰公司实际控制的现金账户，62×××24才是李琪中本人的私人账户。4、经审核三个银行账户（62×××35、62×××86、62×××24）在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62×××24账户的交易明细中，资金余额较少，长期在几万元左右，交易备注包括工资、个人消费、微信红包等，大额款项只有三笔（黄俊2015年1月16日、1月21日分两次转入900万元，1月21日即全部转至洁驰公司的账户；2016年1月7日转入60万元、2016年1月8日转入200万元，1月28日即全部转至洁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光的账户；何文杰、俞君芳于2016年11月7日转入100万元，当日即转至徐建华账户）。62×××35账户的交易明细中，有54个账户转入该账户的资金合计为242764194.12元，该账户向119个账户转出的资金合计为215463516.4元，交易明细的备注包括：支付报销款、差旅费、工程款、货款、餐费、签证费、赞助费、租金、向多人支付工资及绩效奖金等（包括向李琪中本人发放工资，其中，2015年1月发放9799元及10135元、2015年5月发放7940.4元、2015年6月发放7282元、2015年7月发放7978元、2017年2月发放12081元）。62×××86账户的交易明细中，有13个账户转入该账户的资金合计为27327132.5元，该账户向26个账户转出的资金合计为27327131.9元，其中，该账户2015年12月11日还收到李琪中的30736元，备注为还款。另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郑鹏征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郑鹏征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2、荣华公司和郑鹏征是否应向李琪中偿还借款。关于第一个焦点，深圳天大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11年9月5日出具的深天大专审字（2011）第58号审计报告载明，荣华公司2011年8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的所有者权益为39880198.12元，其中实收资本为50万元，未分配利润为39380198.12元；2012年7月30日，郑鹏征与洁驰公司在《补充协议（三）》中约定，双方同意以深天大专审字（2011）第58号审计报告的审计结果确定荣华公司的净资产，即以2011年8月31日为基准日，荣华公司的账面净资产为3988万元。以上事实说明，截止2011年8月31日，荣华公司存在未分配的利润3938万元。郑鹏征作为荣华公司的唯一股东，其从荣华公司的账户中转出未分配利润，并未损害第三人的利益，也不违反法律规定。郑鹏征于2011年9月6日向荣华公司增加注册资本3950万元后，即于2011年9月7日从荣华公司的账户中转出3950万元，但荣华公司剩余的净资产仍为3988万元，虽然低于注册资金4000万元，但不足的金额仅为12万元。因此，本院认为，即使郑鹏征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其抽逃的资金仅为12万元。关于第二个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李琪中确认，其本人是洁驰公司的全职劳动者，也即其工资收入应当是主要收入来源，但李琪中却主张，其向荣华公司出借16765000元，明显不合逻辑。第二，李琪中主张，其与梁康凡做铜贸易，其向梁康凡出售货物，但至本案二审也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第三，本院的调查取证显示，62×××86和62×××35两个账户虽然是李琪中的账户，但上述两个账户在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资金往来超过4亿元，明显与李琪中作为洁驰公司的全职劳动者的身份不符。第四，62×××35账户的交易明细的备注包括：支付报销款、差旅费、工程款、货款、餐费、签证费、赞助费、租金、向多人支付工资及绩效奖金等，甚至包括向李琪中本人发放工资，而李琪中2015年12月11日向其本人的62×××86账户转账的30736元还备注为还款，以上事实说明，62×××86和62×××35两个账户虽然名义上是李琪中的账户，但实际使用人并非李琪中。综上，本院认为，李琪中主张其向荣华公司出借了16765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郑鹏征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38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琪中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776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90元，二审受理费127760元，由被上诉人李琪中负担，被上诉人李琪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静雯（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