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二道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吉林大路1692号。负责人：王文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梅，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峰义，男，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亚姿，女，199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二道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曲峰义、唐亚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8）吉0183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保险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吉01民终3114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吉0183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20）吉0183民初388号民事判决，保险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我方不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不承担商业险限额内的赔款80927.69元；3.一、二审诉讼费及邮寄费不应由我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关于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我方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并且我方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及充分的解释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应当有效。一审判决认定我方并未对保险合同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进行说明和解释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我方的条款中已经对于免责事项字体以加黑加粗的方式进行提示，并且一审中我方当庭出示了由唐亚姿亲笔签名的保险单据，并且唐亚姿当庭承认该签名是其本人签名，因此，我方对于逃逸这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和额外的解释说明义务，一审判决也确认了该事实。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签字确认即视为保险人已经履行了解释和说明义务。再次，虽唐亚姿否认我方向其履行了解释和说明义务，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签字行为是对签字内容的确认，并且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条文但书之后的部分所规定的除外情况。综上，虽然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但我方对该条款加粗、加黑、解释说明的事实已经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和对提供格式条款一方赋予的义务，一审判决在第8页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名不能成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的抗辩理由，认定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二、我方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我方与唐亚姿所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被保险车辆的用途为家庭自驾，唐亚姿在保险期间将车辆改为经营性出租车辆，明显增加了车辆使用风险，属于擅自改变机动车使用用途。依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唐亚姿就车辆出租事项并未向我方说明。其次，我方在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交通肇事逃逸属于免责条款，在我方履行了该条款解释说明义务的情况下，本案中的交通事故，驾驶人在肇事后逃逸，符合免责条款约定。三、诉讼费、邮寄费、律师费、鉴定费不应由我方承担。我方作为保险人，在保险合同条款中明确约定诉讼费、邮寄费、律师费、鉴定费属于不予赔偿的范围，并且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我方并非交通事故一方的过错方，一审判决我方承担案件受理费和邮寄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我方系被动应诉，产生诉讼的原因系对方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由我方为交通事故双方的行为买单明显不当。并且邮寄费已经包含在诉讼费中不应再由我方进行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此，我方请求依法予以改判，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曲峰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00元、误工费16932.00元，护理费3362.88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剩余的医疗费41177.69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400.00元、后续治疗费29500.00元、鉴定费2850.00元、代理费5000.00元；3.唐亚姿对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费用予以赔偿；4.唐亚姿、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3日21时许，曲峰义驾驶×××号两轮摩托车，沿德惠市迎新街由东往西行驶，行至惠新路路口处，与沿惠新路由南往北行驶的×××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曲峰义受伤的交通事故，肇事后×××号小型轿车驾驶人驾车逃逸。该起事故经德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吉公交认字[2017]第009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号小型轿车驾驶人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曲峰义无责任。另查明，曲峰义受伤后被送往德惠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髂骨骨折，住院24天。经曲峰义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作出曲峰义未达到伤残等级、曲峰义用于金属内固定物取出的后续治疗费约需27500.00元、用于面部修复的后续治疗费需要2000.00元、曲峰义的误工期限应以伤后120日为宜的鉴定结论。再查明，×××号小型轿车的实际车主为唐亚姿，该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200000.00元，并投有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在本案证据交换阶段，曲峰义明确撤回对王兵兵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上述规定，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对其提供的免责条款有提示说明的义务。“提示说明”是指保险人于订约前或订约之时，对于保险契约中之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投保人义务或者被保险人义务等影响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缔约意思的重要事项，在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充分合理的注意义务，并对有关免责条款、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义务及其违反效果条款、保险术语等事项，以口头或者书面形式向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以使其充分了解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及法律后果。保险法关于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对保险公司做出如此严格的规定，是为了敦促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的过程中切实履行相关提示说明义务，而不是在订立保险合同之后或保险合同之外在《投保人声明》上写有“保险人已经明确说明……”，并让投保人签字就完成了保险公司的提示说明义务。本案中，从曲峰义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来看，仅规定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投保人声明不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投保人声明》作为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属于免除自己责任的部分，保险公司应当就该免责事项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并进行告知和说明，且《投保人声明》与保险合同相互独立，二者并非一个完整的整体，无法确认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另，唐亚姿在原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表示，在投保过程中，保险公司要求其签过很多名字，但是没有解释其签署的内容是什么，现保险公司仅凭唐亚姿在《投保人声明》上签字就认为其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将车辆出租给个人使用会导致保险标的物风险显著增加，应承担不利的举证后果，一审法院对其“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限度增加而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由于保险公司怠于理赔，才导致此次诉讼的发生，故因此次事故产生的鉴定费、律师代理费、诉讼费、邮寄费应由保险公司负担。另，关于鉴定费，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鉴定费需要扣除没有鉴定上的伤残等级一项相关费用，故鉴定费的保护标准应按照鉴定费票据上标注的数额，依法保护2850.00元。经一审法院核定曲峰义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51177.69元、伙食补助费2400.00元、护理费3362.88元、误工费16932.00元、后续治疗费29500.00元、鉴定费2850.00元、代理费5000.00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曲峰义医疗费10000.00元、护理费3362.88元、误工费16932.00元，以上费用共计30294.88元；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曲峰义医疗费41177.69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400.00元、后续治疗费29500.00元、鉴定费2850.00元、代理费5000.00元，共计80927.69元。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二道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日之起三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原告曲峰义30294.88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二道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日之起三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给付原告曲峰义80927.69元；三、驳回原告曲峰义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00元、邮寄费560.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号小型轿车驾驶人驾车逃逸，经德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吉公交认字[2017]第009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号小型轿车驾驶人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曲峰义无责任。欲解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需审查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是否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及是否针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投保人声明，唐亚姿陈述该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其虽陈述保险公司未针对免责条款对其进行告知等，但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投保人已尽到提示义务。因此，原审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当。二、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由谁承担问题。本案中，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及本案实际情况，交警部门现未侦查车辆驾驶人的身份，无法确定事发时肇事车辆的实际驾驶人。本案在最初案件审理时，一审法院对唐亚姿进行询问，其亦陈述无法确定该人身份及没有证据证明该人为车辆驾驶人。在本案肇事车辆驾驶人不明情况下，赔偿责任由谁承担问题，如果肇事车辆肇事之时系唐亚姿主张的被租赁他人，其应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因举证不能而应由其向被侵权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通过对本案事实及现有证据进行分析评判，不能支持唐亚姿的主张。因此，根据上述第一点的论述，应由车辆所有权人唐亚姿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问题。根据曲峰义所举相关证据及当事人相关陈述，对一审判决确定曲峰义赔偿项目数额总额予以确认，同时对一审判决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负担的赔偿数额不予调整。对于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负担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其中关于鉴定费，因保险条款免责条款中未明确写明鉴定费项目免责，故鉴定费2850.00元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给付曲峰义。对于医疗费41177.69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400.00元、后续治疗费29500.00元、代理费5000.00元，共计78077.69元由唐亚姿给付曲峰义。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3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38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二道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曲峰义鉴定费2850.00元；四、被上诉人唐亚姿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被上诉人曲峰义各项损失共计78077.69元；五、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二道支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被上诉人曲峰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0元、邮寄费560.00元，由被上诉人唐亚姿负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二道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56.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二道支公司负担27.00元；由被上诉人唐亚姿负担7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云燕审 判 员 肖 瑶审 判 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韩易轩书 记 员 李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