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1民终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2229680374H，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塔里木大道。 法定代表人：艾先林，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峰，男，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综合科科长，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燕，女，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综合科职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塔建鼎鑫商品混凝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2053189644X，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工业园区纬四路**。 法定代表人：赵正贤，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举，新疆阿拉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玉娟，新疆阿拉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颖琛，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 上诉人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塔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塔建鼎鑫商品混凝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鑫混凝土公司)、周颖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103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塔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燕、杨艳峰及被上诉人鼎鑫混凝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举、华玉娟、被上诉人周颖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塔建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鼎鑫混凝土公司对上诉人塔建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塔建公司并非本案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周颖琛不是公司的项目经理，其实质是实际施工人，且上诉人也未对周颖琛签订合同的行为授权和事后追认，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改判周颖琛承担本案付款责任。 鼎鑫混凝土公司答辩称：周颖琛自2013-2017年以塔建公司106项目部名义对外承建工程并组织施工，期间周颖琛以106项目部的名义与被上诉人先后签订三份商混买卖合同，合同已履行完毕，且上诉人组织了三方的对账行为即对周颖琛签订买卖合同行为的追认，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塔建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颖琛答辩称，我是塔建公司的106项目部项目经理，欠被上诉人鼎鑫混凝土公司的货款应由塔建公司承担。 鼎鑫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混凝土制品货款6,958,505.9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及资金占用费1,088,758.34元，共计8,047,264.24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告周颖琛系塔建公司任命的106项目部的项目经理，2013年至2017年，周颖琛以内部承包的方式从塔建公司承建工程，并以塔建公司106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组织施工，承建过程中，由周颖琛对工程自负盈亏，其按照工程总造价向塔建公司交纳一定份额的管理费。 二、2013年至2015年周颖琛从塔建公司承建了106农资中心苗圃基地、十三团2015年保障性住房、十六团三河源头生态大酒店等工程。承建过程中，周颖琛以塔建集团106项目部的名义从原告处购买混凝土。在建设十三团2015年保障性住房工程时，原告与周颖琛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了混凝土强度所对应的单价及履行期限（2015年3月23日至2016年3月27日），其中在第十条价款结算及支付方式约定：价格以合同上价格为准，交预付款。预付款不得少于用量混凝土总金额的20%，然后每壹仟方结清一次。如乙方（塔建集团106项目部）未付清款额，甲方（鼎鑫混凝土公司）有权终止供砼给乙方，因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全部责任。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给付价款，逾期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向甲方支付所欠价款的利息，同时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合同还约定的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周颖琛在建设十六团三河源头生态大酒店时，原告与周颖琛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与上述合同内容基本相同，只是履行期限为（2015年5月7日至12月30日），合同第十一条内容为：“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给付价款，逾期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向甲方支付所欠价款的利息，同时承担违约责任，按所欠尾款10%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塔建集团106项目部的需要供应混凝土。 三、2016年，周颖琛以内容承包的方式从塔建公司承建了天盈石油化工阿拉尔年产30万吨乙二醇（一期）建设项目土建工程（以下简称天盈石化工程），并于2016年8月16日以塔建公司106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了原告所供应的商品混凝土强度等级以及对应的单价，其中合同第十条约定：价款结算及支付方式：价格以合同上单价为准，每月月底对账、开票、每月月初付上月结算单总结的80%款项。工程完工、资料齐全，2017年6月30日之前结清每月累计余款。第十一条约定内容同周颖琛在建设十三团2015年保障性住房工程时与原告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第十一条相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塔建集团106项目部的需要供应混凝土。周颖琛在承建天天盈石化工程的同时，又承建了十二团农业园、九团新九连工程，在承建工程的时，由原告供应商品混凝土（双方称为新项目）。周颖琛在承建天盈石化工程时，扣除计入老项目工程的货款26,580元后，尚欠原告混凝土款2,841,595元，周颖琛在承建十二团农业园工程时向原告购买混凝土20,790元，周颖琛在承建九团新六连工程时向原告购买混凝土34,080元，塔建公司代周颖琛支付516,920元，周颖琛尚欠2,379,545元（2,841,595元＋20,790元＋34,080元-516,920元）。2018年3月13日，在塔建公司工作人员的主持下，经原告与周颖琛对账，双方将周颖琛在承建天盈石化工程所赊欠原告部分货款26,580元计入老项目工程款，确定周颖琛在承建老项目工程赊欠原告商混款4,578,960.9元。综上，周颖琛至今尚欠原告商混款6,958,505.9元（2,379,545元＋4,578,960.9元），其中4,578,960.9元塔建公司进行了追认。 四、原告在庭审中向本院明确其主张的利息1,088,758.34元是以欠款6,958,505.9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4日按照年利率4.9%加收50%的罚息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共计777天。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1-3年贷款基准利率为4.75%。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周颖琛与原告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周颖琛系塔建公司任命的项目经理，其以内部承包的方式从塔建公司承建工程，对工程自负盈亏。周颖琛从塔建公司承建工程后，以塔建公司106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且在部分合同中加盖有项目部的印章,同时在原告供货完成后，由塔建公司工作人员组织原告与周颖琛对账，并对部分欠款（4,578,960.9元）进行了追认。上述情形足以使得原告具备信赖周颖琛系塔建公司代理人的合理性，故周颖琛从原告处购买商品混凝土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周颖琛欠付原告商品混凝土款6,958,505.9元应当由塔建公司承担。关于利息问题，因周颖琛欠付原告的部分商品混凝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且通过交易习惯无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被告周颖琛应当收到混凝土时支付货款。原告主张利息的起始时间（2017年11月14日）晚于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付款时间，故对于原告从2017年11月14日开始主张利息，予以支持，利息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此，2017年11月14日至本院判决之日（2019年12月25日），被告塔建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利息为699,091.5元（6,958,505.9元×4.75%÷365×772天），对原告主张的其余部分利息，不予支持。综上，塔建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混凝土货款6,958,505.9元，利息699,091.5元，合计7,657,597.4元。对被告塔建公司辩称“周颖琛在老项目中欠原告的4,578,960.9元已经与赵正东欠塔建公司的欠款进行了抵销”的意见，因赵正东只是原告的股东，与原告属于不同的民事主体，塔建公司单方面用周颖琛欠原告的债务抵消赵正东欠塔建公司的债务，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新疆塔建鼎鑫商品混凝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6,958,505.9元、利息699,091.5元，合计7,657,597.4元；二、驳回原告新疆塔建鼎鑫商品混凝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塔建公司向法庭提交刊载于2017年7月13日塔里木日报第七版的公告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塔建集团及其各分公司印章，印鉴指定专人保管。集团各分公司印章、各项目部自刻的条形章只能用于工程资料相关备案手续。未经集团公司书面授权，不得用于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包括借款材料、采购、租赁、出具欠据等行为。如有上述行为即使项目经理签字都属于个人行为，与塔建集团无关。被上诉人鼎鑫混凝土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其与周颖琛签订的买卖合同均在上诉人发布公告之前。被上诉人周颖琛质证认为，对公告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的目的不认可，我们一直用鼎鑫混凝土公司的东西，其他的公司也不让用。本院认证认为，对真实性确认，但鼎鑫混凝土公司与周颖琛签订的买卖合同的时间均早于塔建公司公告的时间，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周颖琛行为性质的认定及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周颖琛系塔建公司任命的项目部经理，其以塔建公司106项目部的名义与鼎鑫混凝土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在鼎鑫混凝土公司供货后，塔建公司代周颖琛支付了部分货款，亦组织各方进行对账，并对部分账款进行追认。上述事实,足以使合同相对方鼎鑫混凝土公司产生其代表公司的合理性信赖。故周颖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归属于被代理人塔建公司。塔建公司应当对鼎鑫混凝土公司主张的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塔建公司上诉称，周颖琛签订合同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131元，由上诉人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立新 审判员  徐 敏 审判员  张 婕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夏潇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