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274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衡水润泰水利机械商贸有限公司，地址河北省衡水市人民西路**红十字会医院******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02398910484M。法定代表人：罗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文宽，石家庄市长安东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凯里市鸿达水利水电送变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地址贵州省，地址贵州省凯里经济开发区凯司大道北侧用代码：915226016225443795。法定代表人：唐水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会琴，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景成，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衡水润泰水利机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凯里市鸿达水利水电送变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简称变电工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水利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原诉求的货款139140元（含质保金23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1304元，合计170444元；3.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向其讨债的差旅费等经济损失约8000元。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持有的对其不利的另外两份合同的两笔付款，应视为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而且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还作虚假陈述，依法应受到否定而不应予以部分采纳。上诉人催欠函是督促被上诉人清欠欠款（含质保金货款在内）虽然已过约定给付期限，但未超过法定的3年诉讼时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长期合作，本案诉请的货款是第二份合同的货款。除本合同外前后还各有一个合同付款，但与本合同互不涉及。被上诉人收到催欠函后未回函，视为对欠款139400元及按6％计算违约利息至催欠函之日止的默认。因买方不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付款，卖方不能虚开发票，造成损失应当由违约方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收到催欠函后未付货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是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民事侵权行为。故请求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变电工程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签订有三份合同，一审时上诉人仅针对双方第二份合同货款起诉，没有涉及第一份和第三份合同货款。现二审时，上诉人将双方的三份买卖合同一并提及，为查明案件事实，被上诉人财务人员清理与上诉人之间的财务往来，被上诉人分15次向上诉人共计支付610850元，已完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三份合同付款义务，且超额支付上诉人货款10710元，已不拖欠上诉人货款。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衡水润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39140元及利息31304元；2.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8日以原告衡水润泰公司为供方，以被告鸿达水利水电公司为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一、货款总额为464140元，二、按部颁标准及鸿达公司提供的遵义设计院涉及图纸要求安排生产，质保期壹年。三、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产品安装后壹个月内。四、随机备品、配件工具及供应方法，供方负责提供产品合格证、图纸、税票、发货清单。五、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需要支付总货款的30%预付款，款到合同生效，供方发货时需方需再支付40%发货，货到贵州遵义市区后，供方提供货物发票，需方支付总货款的25%，余5%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付清。六、违约责任，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签订之后，被告于2015年3月30日向原告支付50000元、2015年4月1日向原告支付80000元、2015年4月8日向原告支付33000元、2015年12月8日向原告支付30000元、2015年12月18日向原告支付50000元后，原告于2015年12月25日经被告所购物品送到合同约定的交付地点遵义，当日被告接收货物并支付货款50000元。之后经原告催要，被告于2016年2月5日支付货款65000元、2016年4月26日支付货款20000元。2015年3月30日至2016年4月26日，被告已共计支付货款378000元。由于被告一直未支付剩余货款，原告于2019年9月11日向被告发出《催欠函》，内容为：“我公司授权法律顾问向凯里市鸿达水利水电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发催欠函全文如下：贵公司与我公司2015年3月18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我公司已完全正确履行完毕。我公司按合同约定提供卷扬或启闭机9台和电动葫芦3台。以上产品总价464140元。贵公司收到上述产品后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货款给付，2015年3月30日—2016年2月5日共分6次仅付货款32.5万元，已拖欠139140元。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违约责任由违约方承担。鉴于贵公司已构成违约，按法律规定，从违约之日起贷款滞纳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综上，为维护我公司合法财产权益免受损害，现授权我公司常年法律顾问解文宽向贵公司发函催欠，希贵公司见函后七日内给付贷款余额139140元；逾期仍不付货款，将一并加收6%贷款总额464140元计收违约金，并由贵方承担其他由此造成的损失。”之后，因被告一直未支付剩余货款，原告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因被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案经本院主持双调解未果。另查明：涉案产品的质保期截止日期为2016年12月25日，质保金23207元（464140×5%）应于2016年12月26日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我国合同法所述的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于2015年3月1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是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合同法》第六十条约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被告在庭审中辩称因原告一直未提供发票存在违约行为，故被告才一直未支付剩余货款。因在买卖合同中卖方交货、买方付款是买卖合同履行的主要义务，而开具发票属于附随义务，结合本案中原告已将被告所购产品交付给被告使用的事实，按照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被告应当及时向原告支付货款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被告以附随义务作为先履行抗辩权的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实际支付多少货款的问题，双方无异议部分为325000元，存在分歧的款项为2015年4月8日的33000元、2016年3月10日15000元、2016年4月26日2000元。原告对收到上述款项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但称上述三笔款项系原、被告另外合同的货款与本案无关，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除被告在流水清单中自认备注的2016年3月10日的15000元系另外一个合同款之外，剩余的两笔款项应视为被告支付该合同的货款，因此被告已支付原告的货款为378000元（325000元+20000元+33000元），尚欠货款86140元(464140-378000)。《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依照其规定。但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被告鸿达水利水电公司在诉讼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从双方的合同约定来看，在原告交货时被告应支付货款应达到总货款的95%，但在实际履行中，被告并未按照上述约定支付货款，原告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已经受到侵害，故诉讼时效应当从被告最后一次向原告支付货款的时间即2016年4月28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因质保金23207元（464140×5%）的付款时间为交付产品后一年，故质保金部分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2月25日起算。本案中，原告于2019年9月11日委托法律顾问向被告发出《催欠函》是事实，但除质保金23207元之外，其在《催欠函》中追要的部分货款在其催收时已超过3年诉讼时效，故在原告未提供《催欠函》之前曾向被告追偿货款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的证据下，除质保金23207元之外的货款均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予以部分采纳。合同中双方对违约责任未进行明确约定，且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开具发票存在瑕疵，故原告主张利息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凯里鸿达水利水电公司在答辩中提出因原告未开具产品发票，导致其增加企业所得税116035元的损失，因被告在本案中并未提起反诉，故该部分不予处理。综上所述，被告鸿达水利水电公司应当支付原告货款（质保金）2320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凯里市鸿达水利水电送变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衡水润泰水利机械商贸有限公司货款23207元；二、驳回原告衡水润泰水利机械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854元，由原告衡水润泰水利机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594元，由被告凯里市鸿达水利水电送变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车票、发票、合同、付款清单、微信聊天记录、特快专递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以及追讨货款支付相关损失费用的事实。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银行支付凭证及流水等新证据，拟证明其已超付上诉人货款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孙雅丽与唐水深系夫妻关系。孙雅丽既是变电工程公司股东，又是该公司二级注册建造师；李春福是水利机械公司监事；李强是水利机械公司员工。2014年10月27日，上诉人水利机械公司与被上诉人变电工程公司签订《衡水润泰水利机械商贸公司加工定做合同》，标的为83000元；2015年3月18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标的为464140元；2016年3月10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标的为53000元。三个合同总标的为600140元。合同签订后，变电工程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付水利机械公司预付款24900元；2015年3月30日通过农村信用社向水利机械公司转账50000元；2015年4月1日向水利机械公司出具支票，支付80000元；2015年4月8日通过农村信用社向水利机械公司转账支付33000元；2015年6月18日通过农村信用社向水利机械公司转账支付20500元；2015年6月24日通过凯里农村商业银行向水利机械公司员工李强转账60000元；2015年12月8日转存30000元到水利机械公司账上；2015年12月18日转存50000元到水利机械公司账上；2015年12月25日转存50000元到水利机械公司账上；2015年12月30日通过贵州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转账20450元到水利机械公司员工李强的账户上；2016年2月5日转存65000元到水利机械公司账户上；2016年3月10日转存15000元到水利机械公司账户上；2016年4月26日通过贵州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转账20000元到水利机械公司账户上；2016年4月30日通过凯里农村商业银行转账12000元到水利机械公司员工李强的账户上；2016年11月4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80000元到水利机械公司监事李春福的账户上。以上转账金额共计610850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欠付货款；2.上诉人一审主张的利息以及其他损失，是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该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我国合同法所述的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于2015年3月1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是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欠付货款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签订有三份合同，合同总标的为600140元。根据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支付凭证及流水新证据查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上诉人先后共支付上诉人货款610850元。上诉人虽然主张的只是针对第二份合同标的款未支付完毕提起诉讼，但是，被上诉人支付合同标的价款，已超过三个合同的总标的价款，并不存在拖欠第二份合同标的款价的事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付款事实依据，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否定。因此，上诉人上诉要求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尚欠其货款139140元，缺乏事实证据，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货款23207元，并判决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欠款23207元，被上诉人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关于上诉人一审主张的利息以及其他损失，是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问题。由于合同中双方对违约责任未进行明确约定，而且，截止2016年11月4日，被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三个合同总标的价款的支付义务，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欠付利息以及其他损失，其上诉要求改判支付该项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由于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已超过三个合同的总标的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本案没有任何影响，故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再予以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水利机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虽然一审判决存在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但是，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8.00元，由上诉人衡水润泰水利机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步昌审判员  陆小平审判员  刘志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杨长坤书记员龙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