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新，男，197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君，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俊岭，男，197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宇民，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秀丽，女，出生日期、民族不详，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原审被告：李海慧,女，197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孙建新、上诉人杨俊岭、原审被告李秀丽、李海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4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孙建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498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杨俊岭承担偿还责任，李海慧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支付自立案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存在遗漏判项的情况。一、原审认定无证据证实李海慧与借款人承担连带偿还该笔欠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二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该笔大额借款已经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大棚建设。虽该大棚现已被拆掉，但该经营行为仍属于夫妻共同的经营，所产生的收益或所产生的负债也就属于共同财产或共同债务。二、原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曾主张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自立案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但对于这一合理诉求，原审法院并未进行表述，属于遗漏的判项。据此上诉人提起上诉，请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俊岭辩称，根据庭审我方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款项在2017年8月7日收到孙建新的转款之后于当天5分钟之内转给案外人张某，即李秀丽的对象，可以证明该笔款项根本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孙建新方认为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该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孙建新主张的利息违反法律规定，所以进行适当调整，计算到其主张的2019年5月11日，所以不存在漏项。李秀丽、李海慧未到庭陈述意见。杨俊岭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判令涉案借款由被上诉人李秀丽偿还；由被上诉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未深入查明本案借款的真实情况，将实际借款人张某所借款项错误的认定为上诉人借款、将实际借款人张某妻子李秀丽错误的认定为与上诉人系夫妻关系，判决内容前后自相矛盾，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本案借款事实：上诉人杨俊岭与被上诉人孙建新以及另被上诉人李秀丽的配偶张某均系同学关系。在2017年8月份的某次同学聚会上，张某欲向孙建新借款40万，基于同学关系，上诉人就帮他们协商，被上诉人孙建新虽然同意张某的借款要求，但不放心要求上诉人作为中间人帮助协调此事，对于该借款发生之事实，当时在场的一同喝酒的同学均能够证实。8月7日，被上诉人孙建新将同意借给张某的40万元打到上诉人账户上，让上诉人转给张某，上诉人收到后(前后不超过5分钟)，即将该笔借款立即转到实际借款人张某(即本案另一被上诉人李秀丽的配偶)账户之上，并告知了双方，此即该笔借款的客观事实。原审判决既然已在本院认定事实部分将“2017年8月7日，原向被告杨俊岭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400000元，当日，杨俊岭向案外人张某个人银行账户转款400000元”的事实进行认定，而且在被上诉人对该事实的真实性亦无异议的情况下，完全能够判断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究竟是谁，而原审判决在已认定上诉人当日向张某转款的事实，却又认定上诉人为借款人，前后矛盾，实属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为何出具借据的事实：借款发生后因张某突发疾病去世，被上诉人就不停的找上诉人无理取闹，鉴于张某刚刚去世，其家属正处于悲痛之中，出于同学情谊，上诉人自愿代张某向上诉人先行偿还借款本金20万，并约定其他事项待张某后事处理完毕再与其家属协商，被上诉人当时同意，但后期却出尔反尔，不依不饶，多次逼迫上诉人非得要为其出具借据，说好仅做证明用，但随后却将上诉人起诉明显涉嫌民事欺诈、典型的缺乏诚信，此即为借据出具的原因。原审判决未深入查明上诉人出具借据的真实情况以及是否为上诉人自愿作为本案真正借款人的意思表示，仅依照被上诉人的虚假的一面之词，为快速结案了事，就片面的认定上诉人出具了借据就必须承担借款责任，实属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3、关于谁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上诉人在借款之际协调是基于同学情谊，在张某去世后，代张某先行向被上诉人偿还20万借款本金，是出于心慈面软及同情，真实意思是为双方考虑并想妥善解决此事，本为好意，却因一时疏忽而为被上诉人利用。由此可见，本案实际借款人应为另一被上诉人李秀丽之配偶张某，而非上诉人，所以，本案借款应有实际借款人张某的配偶，也即另一被上诉人李秀丽偿。此外，原审判决还将实际借款人张某的妻子，也即本案的另一被上诉人李秀丽，认定为与上诉人系夫妻关系，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从原审判决存在的上述情况可以看出，原审判决在对本案事实查明、事实认定等方面，并未尽心尽力、并未做到以事实为依据的法定义务，未做到一个承办人公平公正的应有责任，以至于出现诸多的低级问题，再次说明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严重错误。本案应适用《民法总则》或其他法律规定作为本案判案依据，原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而现阶段施行的是《民法总则》，根据法的位阶原则，后法应优于先法，所以本案应首先适用《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在总则无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应当适用于《合同法》或者是《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有关于借款合同的规定，而原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未查明本案最终还款责任主体，即使将还款责任暂时归责于上诉人，亦应为上诉人保留追偿的权利，原审判决未作出公正判决及保留相应权利，是典型的剥夺了上诉人的相应诉权。需要向法庭特别说明的是：虽然上诉人并非本案实际借款人，但出于同学情谊，上诉人一直在积极的协调，始终在帮助各方为妥善解决本案借款事宜而奔波。原审判决违反以人为本的法治精神，没有解决本案借款最终由谁偿还的实质性问题，未查明最终责任主体，就用一纸冰冷的判决将还款责任判归到上诉人名下，严重的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退一步来说，即使暂时判归于上诉人，亦应为上诉人之后的追偿保留相应的权利，而原审判决既没有对被申诉人李秀丽应否担责作出明确说明，也没有为上诉人偿还借款之后是否具有追偿权作出说明或保留权利，明显的剥夺了上诉人的相应诉权。综上，上诉人对原审判决坚决不服，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孙建新辩称，本案借款确实系杨俊岭向孙建新借款，用于杨俊岭投资经营，杨俊岭投资经营所得的收入也用于其家庭生活，所借款项系杨俊岭与李海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应由杨俊岭承担偿还责任，李海慧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李秀丽、李海慧未到庭陈述意见。孙建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杨俊岭、李秀丽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息人民币326000元，支付逾期利息30000元（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5月11日按每月5000元计算），合计人民币3560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8月7日，原告向被告杨俊岭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400000元。当日，杨俊岭向案外人张某个人银行账户转款400000元。后被告杨俊岭于2018年2月11日偿还原告本金200000元。2018年7月30日，被告杨俊岭为原告出具借据1枚，记载杨俊岭向原告借款400000元，月利率30‰，约定此款2018年11月11日偿还，到期应付利息126000元，（已于2018年2月11日还本金200000元），2018年11月11日应还本息合计32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孙建新向被告杨俊岭账户汇款400000元属实。2018年7月30日，被告杨俊岭向原告出具借据，认可在原告处借款400000元，并已经偿还本金200000元的事实。故被告杨俊岭主张其并非实际借款人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对该答辩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杨俊岭应对上述款项本息承担还款责任。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过高，超过月利率20‰部分依法不予保护，实际出借时间为2017年8月7日，2018年2月11日偿还本金200000元，故至2019年5月11日的利息应为108000元（月利率20‰）。现无证据证实李秀丽、李海慧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杨俊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孙建新借款本金200000元，至2019年5月11日的利息108000元；二、驳回原告孙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杨俊岭为证实其上诉主张成立，提交结婚登记信息表一份，证明案外人张某与李秀丽为夫妻关系，实际借款人张某已经去世，应由李秀丽承担相应债务。孙建新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明不能证明李秀丽与张某向孙建新借款，杨俊岭向孙建新借款后将款项汇入张某账户内，属于杨俊岭与张某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杨俊岭向孙建新的借款案中予以调整。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杨俊岭主张其不是本案真实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孙建新于2017年8月7日向杨俊岭账户转账40万元，以及杨俊岭于2018年7月30日向孙建新出具借据并偿还本金2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且杨俊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以自身名义出具借据的法律后果应有明确的认知，其出具借据等同于确认自己为债务人，再要求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款本金40万元，已偿还20万元，尚欠本金20万元及利息，已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应由债权人孙建新举证证明涉案借款属于杨俊岭与李海慧的夫妻共同债务，现孙建新并无相应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应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孙建新主张原审法院未对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自立案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予以裁判，经查，孙建新一审起诉要求偿还利息至2019年5月11日，一审诉讼期间并未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判决杨俊岭承担至2019年5月11日的利息并无不当，孙建新关于原审法院遗漏判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俊岭和孙建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80元，杨俊岭和孙建新各承担66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宏涛审判员 韩尚达审判员 张伟波 二○二○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齐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