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8刑初975号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毅，男，1991年10月1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河南省邓州市。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9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9月28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辩护人邢波，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江检四部刑诉〔2019〕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毅犯污染环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25日、2020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雪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毅及其辩护人邢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中旬至2018年8月2日期间，被告人张毅未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及相关环保审批许可，在本市吴江区松陵镇八坼社区汤华村14组龚阿港28号民房内，擅自开设电镀作坊并在作坊地面开凿坑洞，将电镀过程中产生的含有重金属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至无防渗措施的前述坑洞内。经苏州市吴江区环境监测站监测，作坊内清洗桶内废水总铬含量1.73mg/L，超标2.46倍，前述坑洞内土壤总铬含量500mg/Kg。案发后，被告人张毅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毅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毅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庭审中公诉人称被告人系被动归案，且被告人否认犯罪，亦不认定如实供述，故不认定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被告人系利用渗坑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污。被告人张毅否认犯罪，提出以下具体意见：1.其只是玩玩，虽然通过网上学习了电镀教程，但尚未学会电镀手艺，未加工，未污染环境。2.其未开凿坑洞，洞本来就有。辩护人提出以下主要意见：被告人作业时间较短，生产规模小，超标值较低，危害后果小。被告人的行为虽然触犯了刑法，但是犯罪情节轻微，应该按照无罪处理。请求法院判处被告人无罪。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中旬至2018年8月2日其间，被告人张毅未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及相关环保审批许可，在本市吴江区松陵镇八坼社区汤华村14组龚阿港28号民房内，擅自开设电镀作坊进行加工生产，并在作坊地面开凿坑洞，将电镀过程中产生的含有重金属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至无防渗措施的前述坑洞内。经苏州市吴江区环境监测站监测，作坊内清洗桶内废水中总铬含量1.73mg/L，对照《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表3水污染物特别排放限值总铬0.5mg/L的标准，达3.46倍，另检出重金属总锌。电镀槽液中亦检出重金属总铬、总镉、总镍、总铅、总铜、总锌。前述坑洞内土壤总铬含量500mg/Kg，而背景土壤采样点中总铬84.9mg/Kg，其余重金属总镉、总镍、总铅、总铜、总锌含量亦高于背景土壤采样点。2018年8月2日，苏州市吴江区环境保护局与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联合执法，发现一作坊涉嫌污染环境犯罪，被告人张毅被现场查获。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张毅供述，证明其2018年8月2日在八坼镇汤华村14组龚阿港28号租用一楼厕所改造的作坊里给电镀槽调制药水，当时环保部门的人来了，当日检测后给其制作笔录。检查时其全程在场。同日警察打电话叫其去滨湖新城派出所。其于2018年7月租上述房屋用于电镀，电镀铬流程为：电镀槽放入药水通电-电镀-五分钟后捞出-用水在地上冲洗。冲洗废水直接排放至厕所西北角地上洞内。如果有镀坏的零件先用盐酸腐蚀掉，再放入蓝色槽里用水冲洗，洗零件的盐酸废液和蓝色槽里的冲洗废水都是通过自己挖的洞排出去，直接排放到土壤里面。盈利大概七八千元。其未受到公安机关非法取证。其加工使用的工具包括勺子和工具框，就是将电镀药水灌到池子里，再捞出来放到盆里面，后将清洗水倒入老鼠洞中，知道药水有毒有害。被告人张毅讯问笔录同步录音录像，证明被告人张毅供述其作案情况，神态自然，自主供述。2.证人钟某甲证言，证明2018年7月左右其听邻居说龚阿港28号房外面有刺鼻气味，后经过时看到该户门口放了银色零件，靠近房子时在四周确实能闻到刺鼻气味，有点像酸的气味，晚上房子里有机器的声音，一楼卫生间的位置有灯亮着。之前这房子没有刺鼻味道。3.证人张某证言，证明2018年8月一天晚10点左右，其接到张毅电话让帮忙搬一个桶。刚要搬，警察就到了。之前大概一周前还去过一次。4.证人钟某乙证言及调取证据清单、钟某乙账户明细、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8年7月其将位于吴江区松陵镇八坼社区汤华村14组龚阿港28号的民房租给张毅，8月张毅就被抓，这段时间没有其他人住这个房子，搬来之前房子也是空的，搬走之后一年这个房子都没人住过，租房期间一开始说张毅付，后来其不让张毅住了，水电费钟某乙自己付。2019年7月9日钟某乙缴纳电费103元，2019年8月15日缴纳水费32.1元。其出租之前没有在厕所凿洞，此前一直空置着。辨认笔录证明其指认出张毅就是该房客。5.照片，证明涉案场地情况，并证明排放废水的洞口情况。6.废水采样记录表、土壤采样记录表、监测报告、采样点位图、监测结果说明，证明苏州市吴江区环境监测站对废水采样、检测情况。其中电镀槽液中总铬575000mg/L，亦检出重金属总铬、总镉、总镍、总铅、总铜、总锌。清洗桶中总铬1.73mg/L，对照《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总铬0.5mg/L的标准，达3.46倍。另检出重金属总锌，含量为总锌0.09mg/L。坑洞内土壤总铬含量500mg/Kg，另一土壤采样点中总铬84.9mg/Kg。其余重金属总镉、总镍、总铅、总铜、总锌含量亦高于背景土壤采样点。7.苏州市吴江生态环境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以下内容：（1）根据《关于实施生态环境监测方法新标准相关问题的复函》，国家环境质量标准和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中规定的生态环境监测方法标准应规范使用，若新发布的生态环境监测方法标准与指定的监测方法不同，但适用范围相同的，也可以使用。《水质铬的测定火焰原子吸收分光光度法》适用于水和废水总铬的测定，《水质总铬的测定高锰酸钾氧化-二苯碳酰二肼风光光度法》适用于工业废水中总铬的测定，上述两种总铬的测定方法的适用范围相同，都适用《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中总铬的测定。（2）根据《关于太湖流域执行国家排放标准水污染物特别排放限值时间的公告》，自2008年9月1日起在太湖流域执行包括《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在内的国家排放标准的水污染物特别排放限值。故张毅案执行上述标准表3水污染物特别排放限值总铬0.5mg/L。（3）监测报告中监测点位为电镀槽液和清洗桶，监测项目均为总镉、总镍、总铅、总铜、总锌、总铬。报告中未检出是指检测结果低于相应检测项目方法检出限，不能作为重金属种类是否一致的判定依据。（4）样品的采集按照《地表水和污水监测技术规范》执行，总镉、总镍、总铅、总铜、总锌、总铬的采样容器均可以用聚乙烯瓶（桶），采样容器符合规范要求。（5）采样现场人员2名，现场采样单均有两人签名，现场视频中有体现。（6）根据《土壤环境监测技术规范》规定，土壤背景点应选择指域内很少受人类活动影响或未明显受现代工业污染与破坏，本案采样点位位于作坊北侧农田，距离作坊加工场所约40米左右，符合背景点选择要求。（7）蓝色塑料框用于清洗电镀后的部件，即监测报告中清洗桶。8.涉嫌环境污染犯罪案件移送书、函、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调查报告、现场勘察图、照片，证明2018年8月2日，苏州市吴江区环境保护局与吴江区公安局联合执法，发现一作坊涉嫌污染环境犯罪，负责人为张毅。该作坊清洗和酸洗工段有废水产生，针对废水，该作坊为建设配套的污染防治设施收集处理，废水直接经地面流入车间内北面的坑内，该坑未做防渗防漏措施，废水通过该坑直接渗排至外环境。遂于同年9月27日向公安机关移送该案件。9.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八坼派出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明2018年9月28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接吴江区环保局移送案件，同日立案调查，并刑事传唤其到滨湖新城派出所接受讯问。10.人口信息数据，证实被告人身份事项。11.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张毅作案时无××，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供述笔录不属实，被告人张毅作案时精神状态异常。辩护人另对监测报告提出异议。关于被告人张毅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归案后有罪供述不属实，以及被告人张毅作案时精神状态异常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庭审中明确称在公安侦查阶段及审查起诉阶段未受到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取证，亦未提供非法取证相关线索、材料。同步录音录像显示被告人张毅供述时神态自然，自主回答问题，未受到刑讯逼供、诱供等非法取证。根据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被告人张毅作案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由有资质的鉴定单位及人员依检查规范对被告人张毅进行检查后作出，鉴定过程对被告人做了脑电图、颅脑CT平扫示等检查，均显示正常。被告人张毅认为鉴定意见结论错误，但未提出具体理由。鉴定意见应予采纳。被告人张毅归案后有罪供述中关于自行凿洞的供述，与房东钟某乙证言中该房屋出租前未在一楼厕所西北角地面凿洞的内容印证；其关于工艺流程的描述与当庭描述一致，其供述废水排放至地上小洞，亦在该洞内检测出重金属含量。故其有罪供述应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对于监测报告的质证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2条第1款之规定，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及其所属监测机构在行政执法过程中收集的监测数据，在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对辩护人提出的质疑，苏州市吴江生态环境局补充出具的情况说明对相关问题进行了解释说明，经审核，上述说明有理论及事实依据，部分事实且有视频资料佐证，予以采纳。被告人在环保局制作的询问笔录，不符合刑事案件证据要求，不作为本案定案证据。其余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本院依法确认其证明效力。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毅利用坑洞排污逃避监管，非法排放含重金属的污染物，且重金属铬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3倍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五）项之规定，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成立。关于被告人张毅否认其实施污染环境行为、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毅无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毅的有罪供述与证人证言、水电费凭据等证据相互印证，且监测报告证明清洗桶外排废水中所含重金属锌、铬在电镀槽液中均有检出，电镀槽液中所含重金属总镉、总镍、总铅、总铜、总锌、总铬在作坊坑洞中均有检出，且上述重金属在作坊坑洞中的含量均远于背景土壤采样点。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张毅实施污染环境行为，且其行为造成了污染环境后果，构成污染环境罪，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毅无罪的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作业时间较短、生产规模小、超标值较低，经查属实，予以采纳，量刑时综合考虑。但受污染环境未得到修复，对被告人张毅不予宣告缓刑。综上，本院依照上述法律条款，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毅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20年9月28日起至2021年3月27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马文立审 判 员  李丽鲜人民陪审员  杜雪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袁倩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