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24民初2324号 原告：刘年，男，197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 原告：陆海峰，男，198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忠。 被告：海盐县君卉路桥工程队。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海盐县武原街道方池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24MA2F2YM16P。 经营者：严国军，男，197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 原告刘年、陆海峰为与被告海盐县君卉路桥工程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于2020年5月26日向本院进行诉前登记，于同年7月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20年7月24日、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年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忠，被告经营者严国军二次均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5年11月20日，被告与嘉兴华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汇金商务广场附属景观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建设汇金商务广场附属景观工程，该工程合同价款为190万元；同年被告又与海盐温商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温州大厦附属景观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造价为258万元。二原告作为合伙人与被告共同建设了上述两工程。2019年二原告因合伙纠纷向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海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424民初332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海盐县君卉路桥工程队支付刘年401400.40元及利息损失；二、海盐县君卉路桥工程队支付陆海峰292406.40元；以上两项判决内容，由海盐县君卉路桥工程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刘年、陆海峰其余诉讼请求。同时表明若合伙体债权债务还存在未尽事宜，双方可根据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就未尽事宜再次进行结算。后被告不服判决，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19）浙04民终33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人海盐县君卉路桥工程队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告与被告合伙施工履行嘉兴华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汇金商务广场附属景观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发生事故，并由合伙体赔偿了89万元。被告于2018年向海盐县人民法院提起追偿权诉讼，海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424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因双方不服判决均提起上诉，2018年11月13日，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4民终222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嘉兴华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盐县君卉路桥工程队人民币324425元；三、驳回海盐县君卉路桥工程队的其他诉讼请求。同时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海盐县君卉路桥工程队合计承担1529元。因该判决确定的标的应属于合伙体共同所有，依据原、被告双方的协议，二原告应得60%，即193737.60元【（324425元－诉讼费用1529元）×60%＝193737.60元】。现上述款项嘉兴华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已经履行且被被告实际经营者严国军领取。故二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二原告合伙利润193737.60元（各96868.8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依年利率6%承担利息至履行完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答辩称：钱确实是我拿的，但是二原告因担心工程亏本，在涉案工程结束前就离开工地，且二原告承诺工人死亡追偿的案子是不管的。2018年10月我曾通过案外人陈全明找严志国与原告刘年确认过，刘年承诺无论追偿权案件结果输赢不会要一分钱。 二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温州大厦、汇金广场附属景观工程协议》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是合伙关系。 2、（2019）浙0424民初332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是合伙关系，合伙债务未尽事宜可再次结算。 3、（2019）浙04民终337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合伙纠纷一案得到嘉兴中院的维持。 4、（2018）浙04民终222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该判决书确认的数额应当为合伙人共同的收入，应当按比例共有。 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4均予以认可，但对于证据3，被告已提起再审。 被告为反驳原告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证明材料一份，证明被告曾委托陈全明通过严志国向二原告确认，二原告承诺不参与追偿权案件的事实。 2、情况说明一份，证明陈全明转告被告，二原告承诺追偿权案件输赢与他们无关的事实。 3、视频光盘一份，证明2020年7月19日被告到陈全明家中确认作证的事实。 4、录音光盘一份，证明2020年6月左右被告经营者的儿子严京都到严志国处确认他是否参与传话，严志国予以认可的事实。 原告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不符合证据规则，该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到庭，该份证明材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即使存在证明材料所述的情况，也不是原告刘年对被告经营者作出的承诺，故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证据2，不属于证据，故不予质证；对于证据3、4的三性均有异议，该两份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该组证据的内容也不是被告与二原告之间的对话，更非二原告向被告作出的承诺。 经被告申请，本院调取了（2019）浙0424民初3322号案件中2019年8月22日的庭审录音资料一份，证明承办法官在庭审中曾询问过二原告，除了本案以外是否有经济纠纷，二原告回答没有的事实。 原告质证认为：庭审记录的内容是我方陈述的，但当时表述的意思是案涉工程工人死亡案已赔偿了890000元，对于工人赔偿这一块没有任何后遗症。 被告质证认为：庭审记录中原、被告双方所说的是后期款项的处理问题，被告在（2019）浙0424民初3322号案件中，未向二原告提出追偿权案件支出的费用，就是基于当时双方的承诺。 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4，被告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对于证据2，系被告单方制作的情况说明，原告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证据3，属于以视听资料形式的作证，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而以书面、视听资料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具有证据资格，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对于证据4，经本院核实，录音真实存在，其关联性和证明效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分析与阐述；本院调取的庭审录音资料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证明效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分析与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0日，被告与嘉兴华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汇金商务广场附属景观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将汇金商务广场附属景观工程发包给被告；同日，被告又与海盐温商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温州大厦附属景观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将温州大厦附属景观工程发包给被告。 2016年4月9日，被告在施工履行嘉兴华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汇金商务广场附属景观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发生安全生产事故，被告雇佣的工人郑生华在从事砍伐树木的过程中被旁边正在拆除的广告牌支架砸中身亡（以下简称4·9工人死亡案）。事故发生后，郑生华的家属与被告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一次性支付工伤赔偿和补偿人民币共计890000元。协议达成后，被告将上述款项全部支付完成。 2017年1月23日，被告（甲方）与原告陆海峰（乙方）、原告刘年（丙方）签订《温州大厦、汇金广场附属景观工程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为了更好的保障本工程各方利益，甲方、乙方、丙方协商一致，关于温州大厦、汇金商务广场附属景观工程（以下简称本工程）达成如下协议：一、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乙方、丙方之前关于本工程所签订的合同及协议自动作废，从今日起按本协议执行。二、本工程合同总价以甲方和嘉兴华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署的汇金商务广场附属景观工程的合同总价，加上甲方和海盐温商投资签署的温州大厦附属景观工程的合同总价之和为准。三、为了保障合法劳动权益，三方承认李院珍的十个月工资25000元，张启勇工资14820元的事实存在，甲方今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向本工程索要管理费及其他费用。四、本工程甲方兼40%、乙方30%、丙方30%股份，从即日起本工程所有决策甲方、乙方、丙方协商处理，所有事务以甲方为主，乙方、丙方可以提出合理决定，任何一方不可无理擅自做主。五、为了本工程的所有参与方的合法权益，从即日起所有工程款甲方同意和认可，领款时三方必须到场，甲方通知后如果有一方不能到场后果自负，发票各自解决。在付70%工程款时必须通知本工程所有材料商以及承包班组到场付清本工程所有外债。六、后期扫尾工程以及工程保修如有任何一方拖延工期和不参与，其余两方可直接开工，所有合理开支以及参与方的工资，不参与方必须认可及无条件同意支付，款项在领款时支付给参与方。七、甲方须将以前的所收到业主的工程款如实向乙方和丙方报账，书面如实写清楚工程款的去向。八、本合同是甲方关于温州大厦附属景观工程和汇金商务广场附属景观工程的唯一合作合同。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017年1月24日，二原告与被告经营者严国军进行结算，确认：原告刘年支出263473元（其中现金200000元）、被告支出1598766元、原告陆海峰支出131870元（其中现金80000元）。另查明，被告支出的1598766元中包括了4·9工人死亡案的赔偿款890000元。 后因原、被告发生争议，二原告于2017年2月起不再参与工程管理、施工，后期案涉两工程工程款的结算、债务的支付等均由被告出面处理。 2018年3月26日，被告因4·9工人死亡案向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提起追偿权诉讼，法院作出（2018）浙0424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嘉兴华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盐县君卉路桥工程队人民币79000元；二、驳回海盐县君卉路桥工程队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不服判决均提起上诉，2018年11月13日，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4民终222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嘉兴华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盐县君卉路桥工程队人民币324425元；三、驳回海盐县君卉路桥工程队的其他诉讼请求。同时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盐县君卉路桥工程队共计承担1529元。 2018年10月16日，二原告因合伙协议纠纷向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管辖问题案件移送至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承办法官曾在2019年8月22日的庭审中，向到庭原告陆海峰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忠（也正是本案中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询问：“你们也说在工程中发生了工人死亡事件，你们认为所有的事情前后的处理都与你没有关系？”代理人回答：“这个钱已经在工程款中扣除了。”法官：“在哪里扣除的？”代理人：“就是在第一次结账的159万中。”法官：“那么后期处理与你们都没有任何关系，是吗？”代理人：“关于这一块没有任何后遗症，可以保证。”法官：“也就是说你们关于这一块前期扣除已经处理完了？”代理人：“是的。”2019年10月10日，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424民初332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海盐县君卉路桥工程队支付刘年401400.40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自2018年10月16日起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海盐县君卉路桥工程队支付陆海峰292406.40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自2018年10月16日起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以上两项判决内容，由海盐县君卉路桥工程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刘年、陆海峰其余诉讼请求。同时表明若合伙体债权债务还存在未尽事宜，双方可根据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就未尽事宜再次进行结算。后被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19）浙04民终33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不服判决提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受理了该案。 另查明，2019年6月28日，被告经营者严国军在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执行局领取了嘉兴华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应支付给被告的追偿权案件【（2018）浙04民终2220号】执行款共344067.95元（包括追偿款324425元+退还法院诉讼费9249元+迟延履行利息10393.95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二原告是否放弃对4·9工人死亡案追偿款的分配权利？ 首先，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温州大厦、汇金广场附属景观工程协议》合法有效。合伙人应当依据合伙协议的约定，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对于4·9工人死亡案，原、被告一致确认赔偿款890000元系合伙体共同支付，故该笔赔偿款后经追偿所得的款项，为合伙体共同所有，二原告作为合伙人，理应享有分配的权利。 关于被告抗辩称，二原告已放弃对该笔追偿款的分配权利，理由是在被告提交的录音光盘和向法院申请调取的（2019）浙0424民初3322号案件庭审录音中，二原告均作出过放弃分配追偿款的承诺。本院认为，被告提交录音的对话主体为案外人严京都与严志国，而非二原告与被告之间，被告据此并不能证明二原告曾向被告作出过放弃的承诺。另外，从（2019）浙0424民初3322号案件在2019年8月22日的庭审记录中可以看出，二原告对于4·9工人死亡案的赔偿款在第一次结账中扣除没有异议，但没有作出明确表明放弃对后期追偿款分配权利的意思表示。对于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实难支持。故二原告依法享有分配追偿款的权利。 关于分配金额，二原告主张应得193737.60元【（324425元－诉讼费用1529元）×60%】。基于二原告未参与追偿权案件的处理工作，被告在追偿权案件中为维护合伙利益付出了全部劳动，且二原告在庭审中也明确表明同意被告可以适当多分。故本院在约定股份比例（原告刘年30%、原告陆海峰30%、被告40%）的基础上，酌定二原告分别可得25%即80724元【（324425元－诉讼费用1529元）×25%】，被告可得50%即161448元【（324425元－诉讼费用1529元）×50%】，对于二原告超出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原告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海盐县君卉路桥工程队支付原告刘年80724元及利息（以尚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7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 二、被告海盐县君卉路桥工程队支付原告陆海峰80724元及利息（以尚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7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刘年、陆海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087元，由原告刘年、陆海峰共同负担348元，由被告海盐县君卉路桥工程队负担1739元。 如被告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在逾期后三日内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胡文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肖旦云 书 记 员 吴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