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瑜，男，198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强，重庆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新艳，女，198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疆特克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峰，重庆市梁平区新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程瑜因与被上诉人尹新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6月0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和询问。上诉人程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强，被上诉人尹新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峰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借条系尹新艳提前准备好的，于2018年5月20日以不签就结束恋爱关系相威胁，上诉人程瑜不懂法律，便签了名。2.尹新艳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前后不一致，最初陈述是一次性借款给程瑜，在程瑜反驳后又陈述是多次借款给程瑜。尹新艳对一次性借款还是多次借款陈述矛盾，说明借款并未实际支付。3.尹新艳无法提供资金来源和取款记录，其辩称现金存放家中，但4万元不是小金额，将大量现金存放租赁房屋，不合情理。尹新艳微信绑定了银行储蓄卡，与程瑜长期微信支付往来，证明尹新艳并没有存放现金的习惯，佐证了程瑜没有收到4万元现金的事实。4.2016年12月到2019年7月期间，尹新艳通过微信向程瑜支付23笔，累计29575元，程瑜向尹新艳支付33笔，共计20178.19元，加上给尹新艳家人代买家具家电所付款项，累计32076.19元。前述微信支付往来，有的金额上万元，充分说明双方资金往来习惯是微信支付，以生活逻辑和普通常识可以判断，借款4万元现金并未实际支付。综上所述，双方在较长的恋爱期间，都是微主支付，借条所载现金支付不符合双方长期的交易习惯，4万元借款没有实际支付，借贷关系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尹新艳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尹新艳辩称，本案一审立案后，程瑜曾通过微信表达了希望被上诉人撤诉并私了的意愿，证明借款属实。程瑜称双方经济往来都是微信交易，属于交易习惯，没有现金交易的说法缺乏事实依据。事实上，双方存在现金往来，在程瑜代付家具款项后，尹新艳向程瑜支付了现金2万元。程瑜出具的借条、立案后的微信记录，都能证实借款客观真实。尹新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程瑜向尹新艳偿还借款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尹新艳、程瑜相识并恋爱；2019年9月左右，双方终止恋爱关系。尹新艳、程瑜恋爱期间，程瑜因资金周转所需，共计向尹新艳借款40000元，并于2018年5月21日向尹新艳出具借条一份。双方约定以尹新艳口头或书面催款后三个月内归还，未约定借款利息。现尹新艳以前述理由，诉请判令程瑜偿还借款。另查明，程瑜在向尹新艳出具借条之后，双方仍多次通过微信方式转账，庭审中，双方亦明确表示上述转账与涉案借款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尹新艳、程瑜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程瑜至今未偿还尹新艳借款，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程瑜抗辩其未收到尹新艳支付的借款现金，但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如果尹新艳未履行支付借款义务，程瑜应当收回借条或者依法行使撤销权。程瑜抗辩主张涉案借条系尹新艳以结婚为目的要求其签名，但程瑜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借条中明确约定以尹新艳口头或书面催款后三个月内归还，现尹新艳于2020年1月6日向垫江县人民法院起诉，涉案借款已到期。故对尹新艳主张由程瑜偿还借款4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程瑜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尹新艳借款40000元。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400元，由程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程瑜向本院提交了一审庭审录音录像光盘一张，拟证明尹新艳一审庭审陈述前后不一致；还提交了银行借记卡历史交易明细清单45页，双方在2017年11月10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程瑜工商银行借记卡(尾号9076)与尹新艳邮政储蓄银行借记卡（尾号2285）相互转账共26笔，拟证明双方无现金交易，借款4万元也不可能采用现金支付。尹新艳质证认为，银行卡是程瑜在使用，程瑜自己持卡相互转账，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对尹新艳的质证意见，程瑜认可前述举示的历史交易清单期间，该银行卡是自己在实际控制使用。本院二审查明：案涉借条系尹新艳书写，内容为“今借到尹新艳现金40000元整（大写肆万元整），归还日期以尹新艳口头或书面催款后三（叁）个月归还，该财产为婚前财产。”落款处由程瑜本人签名并捺印，在借款人身份证号处程瑜填写了本人的公民身份号码。2020年1月6日一审立案后，程瑜向尹新艳发微信称“你就算胜诉了，我一堆债也支付不出来，私了协调解决。”尹新艳回复“协调可以，40000”。二审询问时程瑜陈述称上述微信记录属实，但认为不能证明借钱一事，其出具借条是基于农村习俗，以及传统男人思想，认为恋爱结束后从青春损失费角度出发可以补偿对方，也是基于补偿因素才在借条上签名捺印，但借贷关系本身并不存在。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对涉案借款，尹新艳最初陈述系一次性借款4万元现金给程瑜，在程瑜反驳后，尹新艳陈述是2017年初至2018年5月分多次交付给程瑜。在程瑜委托诉讼代理人询问具体分几次支付时，尹新艳回答“记不清了”，随后在被询问4万元现金是随身携带还是银行取款时，尹新艳亦回答“记不清了”，称有现金存放家中。二审询问中，尹新艳陈述2018年其在重庆市万州区一家美容店务工，每月平均收入大约在7000元到8000元，并长期居住在万州，每月回程瑜居住地重庆市垫江县居住几天；还陈述4万元现金大概分3次支付给程瑜，2017年春节左右，程瑜经营电动四轮车生意向其借现金2万元，同年5月21日左右，因程瑜缴纳车辆保险，其再次借给程瑜现金1万元，另一次记不清楚了，累计4万元。同时，尹新艳还陈述要求程瑜出具借条的原因是缺乏安全感，称当时双方联系慢慢变少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的借贷合意是否形成，款项是否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可见，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合同，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借款时，应当证明的事实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对于借贷合意问题。本案出借人尹新艳提供了完整的借款凭证，即借条，记载了借款人、出借人、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借款归还期限约定等内容，符合民间借款的基本特征。借款人程瑜对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借贷合意有异议，一审诉讼中其抗辩借条系尹新艳以结婚为目的要求其签名，二审诉讼中其抗辩系基于恋爱结束给予补偿而签名，但对上述抗辩其均未提出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认为，上诉人程瑜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曾经在2017年经营过电动车生意、在2018年从事医疗器械销售工作，对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应具有不低于常人的认知水平，其理应知晓在借条上签名的法律意义。故一审法院在尹新艳提供了真实完整的借款凭证的情况下，认定尹新艳与程瑜之间达成了借款合同的合意，并无不当。对于借款是否支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借条明确载明“今借到尹新艳现金40000元整”，从借条书写的形式及内容看，符合自然人之间现金借贷的形式外观。结合本地经济社会发展现状及尹新艳一审、二审陈述，尹新艳具备出具4万元现金的经济能力。由于现金交易的即时性、私密性特点，小额民间借贷更尊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即时两清”的交易惯例，出借人在支付借款的同时，除了要求借款人出具借条，一般难以刻意保留其交付款项的其他证据，故出借人举示借款人出具载明的“收到现金”等内容的借条，可以认定出借人完成了支付借款的举证义务。程瑜上诉称涉款项没有实际交付，但未对自己为何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向尹新艳出具借条认可收到借款4万元作出合理解释，其该上诉理由与小额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不符，与借条记载的内容相悖，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程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程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付琴审判员  项江陵审判员  蒋家富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刘哲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