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77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春市浩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法定代表人：昝敏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淑芬，吉林秉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艳霞，女，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一审被告：聂远涛，男，1985年8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上诉人长春市浩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博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赵艳霞、一审被告聂远涛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3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博旅行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艳霞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艳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国务院旅行社条例有关规定，旅行社提供出境旅游服务，应当取得相关业务经营许可证，并办理工商登记手续。浩博旅行社人民广场营业部未经行政许可超出工商登记的营业范围与赵艳霞口头达成的五国13日出境游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上述出境游合同系赵艳霞与浩博旅行社人民广场营业部达成的，并向浩博旅行社人民广场营业部会计祝某交纳的旅游费用，浩博旅行社并未收到赵艳霞的任何费用。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赵艳霞交纳的旅游费用应由浩博旅行社人民广场营业部返还，与我方无关。赵艳霞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浩博旅行社无出国旅游资质，隐瞒情况，欺骗消费者，旅游局对浩博旅行社作出了处罚，我方有权要求增加赔偿金额，为缴纳费用的三倍，浩博旅行社应该在法定期限内返还欠款，因浩博旅行社和上海路是同一家，应视为我将款项交到了浩博旅行社。一、二审诉讼费应由浩博旅行社承担。赵艳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浩博旅行社、聂远涛向赵艳霞返还旅游服务费用11000元；2.要求浩博旅行社、聂远涛向赵艳霞支付本金11000元的从2019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浩博旅行社、聂远涛负担。诉讼中，赵艳霞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浩博旅行社、聂远涛互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浩博旅行社工商登记显示，经营范围“国内旅游，入境旅游，商务考察，旅游咨询……”。浩博旅行社人民广场营业部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类型：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经营范围“入境旅游，国内旅游，旅游咨询，会议借贷，传真，打字复印，会议及会展服务（法律、法规和国务院决定禁止的项目不得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9年3月7日，浩博旅行社人民广场营业部名称变更为浩博旅行社上海路营业部，负责人由李某变更为王某；赵艳霞看到浩博旅行社上海路营业部的广告宣传，并几次参加该营业部组织的境内游。2019年4月28日，在长白山温泉二日游现场，营业部推出五国13日游的方案，赵艳霞通过高某（案外人）向浩博旅行社上海路营业部会计祝某个人转款18000元，但未签订旅游合同。浩博旅行社上海路营业部为赵艳霞出具收据一枚。浩博旅行社上海路营业部未按约定安排旅游，遂赵艳霞要求返还旅游款项。2019年8月11日，聂远涛（浩博公司上海路营业部负责人王某的儿子，祝某的丈夫）以个人名义向赵艳霞退款5000元，并出具退款欠条。欠条约定“今已提前退款5，000元，剩余13，000元4个月内还清，如未按照双方约定时间还款可向公安机关报案，或向法院提起诉讼走司法程序，此后果由欠款人自行承担”。后祝某又向赵艳霞退款2000元。截至开庭前，尚有11000元未退还给赵艳霞。一审法院认为，浩博旅行社上海路营业部系浩博旅行社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亦应由浩博旅行社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关于“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浩博旅行社应向赵艳霞返还旅游费用11000元。浩博旅行社主张其未收到旅游款项，不应承担退款义务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艳霞作为游客交纳了旅游费用，浩博旅行社无境外游资质，无法提供相应的旅游服务，赵艳霞主张退还旅游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浩博旅行社提交的《旅行社营业部管理办法》并未阐明证据来源，亦无印章、文件编号和实施日期。从证据内容看，系长春市旅游局对本地区旅行社营业部行政管理办法。浩博旅行社上海路营业部违反该办法应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但不能以此对抗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浩博旅行社上海路营业部进行广告宣传，并实际安排了赵艳霞境内游，使赵艳霞相信上海路营业部具有开展旅游服务的资质，会计祝某收取旅游款项，并出具了盖有浩博旅行社上海路营业部的收据，使赵艳霞更加深信交纳旅游款就能获得相应的旅游服务。浩博旅行社主张赵艳霞作为旅游者没交到审查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聂远涛以上海路营业部负责人王某亲属的身份，自愿退还旅游款并出具欠条属债务加入，其在退款欠条上承诺进入诉讼程序个人自愿承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聂远涛主张是浩博旅行社法定代表人昝敏忠让其出具欠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聂远涛出具的退款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聂远涛应承担退款义务。浩博旅行社主张应仅由聂远涛个人承担退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浩博公司管理混乱，浩博旅行社上海路营业部与浩博旅行社之间的财务纠纷属公司内部问题，不能以此对抗赵艳霞的主张。赵艳霞主张返还旅游款项的利息按照同行业拆借利率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关于“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未按照约定提供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履行约定或者退回预付款；并应当承担预付款的利息、消费者必须支付的合理费用”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聂远涛自愿还债属债务加入，不属于保证责任，赵艳霞主张聂远涛与浩博公司对于返还旅游款的义务承担互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者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浩博旅行社主张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未提交公安机关刑事立案的证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旅游合同与其主张的所涉刑事犯罪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浩博旅行社、聂远涛向赵艳霞返还旅游款11000元，并自2019年12月11日起以11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浩博旅行社、聂远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旅游合同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超出经营范围对外签订的合同，并不当然无效，只是在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情形下合同才归于无效。本案中，案涉旅游合同虽然超出了浩博旅行社的经营范围，但并未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规定。故浩博旅行社关于案涉旅游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浩博旅行社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浩博旅行社上海路营业部作为浩博旅行社所设立的分公司，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并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作为总公司的浩博旅行社承担。一审判决浩博旅行社向赵艳霞返还11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浩博旅行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上诉人长春市浩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白业春审 判 员 闫 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尤文汇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