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8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超成，男，196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丽萍，女，1962年06月0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坡，男，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州市运输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胜利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21523804440。 法定代表人：李从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景飞，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薪玥，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超成、孙丽萍因与被上诉人宿州市运输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超成、孙丽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宿州市运输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宿州市运输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向尹超成、孙丽萍支付的黄标车提前淘汰补助款10000元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不属于不当得利。涉案车辆系尹超成、孙丽萍个人出资购买，两人系实际车主，案涉《客运班线承包经营合同》亦能反映尹超成系实际车主，尹超成承包的仅是客运班线的经营权，尹超成、孙丽萍从宿州市运输公司领取的补助款10000元完全符合《安徽省黄标车淘汰升级奖补资金管理办法》的规定，尹超成车辆的报废期限至2023年6月23日，而宿州市运输公司要求尹超成将该车提前至2016年1月21日报废，对尹超成以10000元的价格进行补偿合理。2.宿州市运输公司对尹超成进行补偿后，采取不正当的手段从财政套取资金尹超成、孙丽萍并不知情，给财政造成的损失，应由宿州市运输公司承担。另，案涉安徽省审计厅作出皖审资环决[2019]3号《审计决定书》载明，不符该决定可以自该决定书送达之日起60日内提请安徽省人民政府裁决。而宿州市人民政府并未提起裁决，而非尹超成放弃权利，该决定书对尹超成不产生效力。3.《安徽省黄标车淘汰省级奖补资金管理办法》（财建[2014]1677号）第九条“属于下列情况之一的黄标车，提前淘汰不享受补贴政策：（一）全省各级党政机关、事业单位、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所属的黄标车”，案涉车辆属于尹超成个人所有，并非宿州市运输公司所有，且一审认定宿州市运输公司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以上足以说明尹超成、孙丽萍从宿州市运输公司领取的车辆补偿款10000元不属于不当得利。4.宿州市运输公司请求不当得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既然宿州市运输公司知道《安徽省黄标车淘汰省级奖补资金管理办法》规定其公司的车辆不符合黄标车淘汰奖补标准，从尹超成、孙丽萍领取该补偿款就应知道权益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3月22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3月23日止，宿州市运输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 宿州市运输公司辩称，1.尹超成、孙丽萍虽然是实际车主，但其车辆只有登记在客运公司名下才能从事客运，正是因为登记在宿州市运输公司名下，才能从宿州市运输公司处领取政府财政发放的黄标车淘汰补贴。事实证明宿州市运输公司系国有控股公司，依据相关政策，宿州市运输公司名下客运车辆不享有黄标车淘汰补贴，因此尹超成、孙丽萍车辆不论是否登记在宿州市运输公司名下，均不享有黄标车淘汰政策；2.尹超成、孙丽萍的黄标车被淘汰是国家政策要求，不是宿州市运输公司的要求，因此不存在宿州市运输公司对其车辆进行补偿；3.尹超成、孙丽萍上诉称宿州市运输公司补偿后采取不当手段从财政套取该资金违背事实。事实是宿州市运输公司将政府财政发放的补贴资金如数支付给相应车主，事实证明政府发放的该项资金因宿州市运输公司系国有控股公司不符合政策规定要求追回；4.涉案资金被追缴时间是2019年8、9月份，此时宿州市运输公司利益才遭受损失，才能向尹超成、孙丽萍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 宿州市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尹超成、孙丽萍向宿州市运输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1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孙丽萍、尹超成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超成与孙丽萍系夫妻关系，尹超成、孙丽萍承包自宿州市区至孙寨班线客运经营活动，2015年01月01日，宿州市运输公司作为发包方（以下简称甲方）、委托发包方宿州市运输公司客运分公司与尹超成作为承包方（以下简称乙方）签订签订《客运班线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乙方营运车辆牌号为皖Ｌ×××××，座位35座，厂牌型号中通6840Ｔ，经过竞标取得甲方宿州至孙寨班线承包经营权，线路牌号08385，承包合同期限自2015年元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每月缴纳客运班线承包管理费2640元，乙方对所承包的班线有经营权，无处理权、转让权；乙方每月向甲方上缴特大事故风险金伍拾（不退还）；乙方必须在每月25日至月底之前交清下月的班线承包经营管理费、停车费、安检费及甲方代办的税收等代办费用；在合同期内，如遇国家的法律、政策或有关运输法规发生变化，本合同应做相应的变动，双方不得无故变更、终止、解除合同，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其他内容详见合同）。签订合同后，尹超成按照约定的班线从事客运经营期间，因响应国家环保政策，宿州市运输公司与尹超成达成黄牌车辆淘汰共识，尹超成营运车牌号为皖Ｌ×××××车辆予以淘汰后，2016年03月22日，孙丽萍从宿州市运输公司领取车辆补助款10000元，孙丽萍书写的领条内容为：市运站财务室：今领皖Ｌ×××××财政黄标车补助款壹万元整，孙丽萍。经安徽省审计厅对宿州市2014年至2018年黄标车提前淘汰奖补专项资金进行审计后，2019年07月01日，安徽省审计厅作出皖审资环决［2019］3号《审计决定书》的主要处理内容为：“安徽省审计厅关于黄标车提前淘汰奖补专项资金审计发现有关问题的审计决定”，关于违规向不属于奖补范围的单位发放奖补资金问题的处理：2015年12月，原宿州市星辰巴士有限公司（现宿州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领取黄标车提前淘汰奖补资金43万元，涉及黄标车43辆。2016年03月宿州市运输公司领取黄标车提前淘汰奖补资金7万元，涉及黄标车7辆，两公司为国有或国有控股企业。以上做法不符合《安徽省黄标车淘汰省级奖补资金管理办法》（财建［2014］1677号）第九条“属于下列情况之一的黄标车，提前淘汰不享受补贴政策：（一）全省各级党政机关、事业单位、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所属的黄标车”的规定。根据《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六条的规定，宿州市政府应责成有关部门尽快追缴超范围发放的奖补资金，并查明原因，依法依纪追究有关责任人的责任。本决定自送达之日起生效，你单位应当自收到本决定之日起90日内将本决定执行完毕，并将执行结果书面报告我厅（其他决定内容详见审计决定书）。2019年08月16日，宿州市生态环境局、宿州市财政局联合下发宿环函［2019］176号《宿州市生态环境局、宿州市财政局关于追缴黄标车补贴资金的通知》责成宿州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宿州市运输公司于2019年08月30日前将超范围领取的黄标车补贴资金退回市财政局。宿州市运输公司接到上述通知后，于2019年09月03日通过网上银行向宿州市财政局银行账户内退还超范围的黄标车补贴资金70000元（包括孙丽萍领取补贴资金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取得利益的，导致另一方受损失的，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从《安徽省黄标车淘汰省级奖补资金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的内容来看，宿州市运输公司企业类型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属于不享有黄标车提前淘汰补贴资金，而宿州市运输公司违规提前淘汰黄标车，并向尹超成、孙丽萍发放补贴资金，宿州市运输公司按安徽省财政厅作出决定和宿州市生态环境局、宿州市财政局通知退还黄标车补贴资金，导致其损失产生，可以看出尹超成、孙丽萍取得黄标车补贴无相关依据，构成不当得利，故宿州市运输公司请求尹超成、孙丽萍返还黄标车补贴资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本案中，虽宿州市运输公司于2016年03月22日向孙丽萍发放黄标车补贴资金至今超过三年。但安徽省财政厅于2019年03月26日至4月25日对宿州市2014年至2018年黄标车提前淘汰奖补专项资金审计后，2019年07月01日，安徽省财政厅作出审计决定，宿州市运输公司自收到本决定之日起90日内退还上述补贴资金，同年08月16日，宿州市生态环境局、宿州市财政局联合下发通知，责成宿州市运输公司于2019年08月30日前将补贴资金退还宿州市财政，同年09月03日，宿州市运输公司退还上述资金，可以看出宿州市运输公司从2019年07月知道发放补贴资金不符合规定并予以退还即其权利受到损失，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其知道之日起开始计算，宿州市运输公司于2020年03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为此，尹超成、孙丽萍提出宿州市运输公司请求保护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于法无据，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因宿州市运输公司不符合黄标车提前淘汰享受补贴资金的主体，尹超成、孙丽萍领取黄标车补贴资金缺乏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尹超成、孙丽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宿州市埇桥区运输公司返还黄标车补贴资金1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孙丽萍、尹超成负担。 二审中，尹超成、孙丽萍提交提供从运输公司调取的宿州市运输公司关于宿州市运输公司经济类型的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宿州市运输公司不是国有企业;宿州市运输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情况说明系宿州市运输公司向市政府说明企业类型不想退这7万元的情况下出具的，但是经市政府审核认为宿州市运输公司的股东是交通局，是国有控股，市政府未认可宿州市运输公司的说法，但按照国有控股的情况已追缴宿州市运输公司7万元。宿州市运输公司提供国家企业信息系统查询单一份，欲证明宿州市运输公司是国有控股公司，股东是宿州市埇桥区区交通局。尹超成发表质证意见为:不是国家颁发，不认可。综合各方的举证至正月将，，本院认证如下：对尹超成、孙丽萍提交的证据宿州市运输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宿州市运输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能否达到各自的证明目的在下文中予以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宿州市运输公司主张尹超成、孙丽萍取得不当利益，但案已查明涉案车辆属于尹超成所有，并不属于宿州市运输公司所有，尹超成响应国家号召，将其所有的黄标车提前进行报废，从宿州市运输公司领取补偿款10000元，补助款系因尹超成将车辆进行报废后应得的补偿，并不属于不当得利，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无需返还。而宿州市运输公司因自身对黄标车淘汰补助政策理解有误，导致其向宿州市财政局退还10000元造成的损失不应由尹超成、孙丽萍承担。一审认定尹超成、孙丽萍构成不当得利并判决返还该1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尹超成、孙丽萍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宿州市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宿州市运输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亚洁 审判员  赵 路 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马文 书记员张可心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