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8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跃进，男，196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花梅（系李跃进妻子），女，1983年10月14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佩，女，198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敏，女，199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敏，安徽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胡国英，女，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琦，安徽中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跃进因与被上诉人李佩、李敏、原审第三人胡国英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802民初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跃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花梅、张亮，被上诉人李佩、李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敏，原审第三人胡国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跃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跃进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并非赠与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实际未履行，李跃进未配合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李佩、李敏也没有支付协议对价11万元，李跃进不是无偿赠与本案房产，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2、即使本案属于赠与合同纠纷，涉诉标的为房产，属于不动产，李跃进在房产所有权未发生转移的情况下，有权撤销赠与，一审法院将房屋交付作为物权变动的依据是违法的。本案虽然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部门提供的《房屋摸底情况登记表》及《房屋安置拆迁协议》均明确房屋所有权人为李跃进，并非李佩、李敏，一审法院以李佩、李敏曾控制房屋钥匙认定完成物权变动显然不当。 李佩、李敏辩称，1、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是撤销权纠纷，根据本案事实以及李跃进的一审诉讼请求，李跃进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案涉协议书已生效，且履行完毕，不得撤销，李跃进也没有在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两份协议书均是李跃进自愿、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也不存在可以撤销的情形。案涉房屋系农村自建房，未办理产权证，协议约定签订协议同时该方的所有权即转移给李佩、李敏，结合李佩、李敏曾控制房屋钥匙，长风乡建设指挥部经过认证核查等程序确定与李佩、李敏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将拆迁款补偿给李佩、李敏的行为，应认定房产权利已经转移，赠与行为已经完成。3、李佩、李敏已履行了支付李跃进11万元的补偿义务，即使没有支付，基于赠与合同无偿性的特征，也不影响李佩、李敏取得本案房产权利。4、案涉协议书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保障离婚后子女生活避免遭受不利影响和继续拥有稳定住所，具有伦理道德属性，不可撤销。综上，李跃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国英述称，同李佩、李敏的答辩意见一致。 李跃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依法撤销李跃进与李佩、李敏于2017年4月2日、2017年4月9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撤销李跃进将其所有的位于安庆市迎江区开间房屋份额赠与给李佩、李敏的行为；二、诉讼费用由李佩、李敏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李跃进、胡国英系李佩、李敏父母。2008年5月13日，李跃进、胡国英经一审法院依法判决离婚。涉案迎江区长风乡新建村前进组二层三开间房屋系李跃进、胡国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离婚时未进行分割。2008年后，该房屋由胡国英居住。2010年，胡国英在此房屋上加盖三楼。2017年4月2日，李跃进（甲方）、胡国英（乙方）就涉案房屋及地皮归属事宜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安庆市迎江区长风乡开发区长风中学一栋二层三开间房屋（即涉案房屋）归甲、乙双方所有，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归李佩、李敏所有，甲、乙双方不再享有所有权，甲、乙双方就此事不再以任何形式和任何理由向李佩、李敏提出其他任何要求。徐彪、焦忠东作为见证人在见证方处签字。2017年4月9日，李跃进、胡国英（甲方）与李佩、李敏（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自愿将其所有不动产房屋赠与子女李佩、李敏二人，李佩、李敏自愿接受该房屋，房屋具体情况如下：该房屋坐落于安庆市迎江区对面的自建一套一栋二层三开间，建筑面积约160平米（三楼系胡国英离婚后自建）；由于该房屋现没有房产证，日后若可以办理，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办理房产证手续，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支付甲方11万元给与补偿；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甲方不得随意撤销；本协议签订的同时该房的所有权随即转移给乙方。2018年，涉案房屋被征迁，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被征收人为李佩、李敏。2017年4月至2018年涉案房屋即将拆迁期间，涉案房屋均由李班长、吴翠兰（李跃进父母）居住，房屋钥匙由李佩交给吴翠兰。 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李跃进、胡国英与李佩、李敏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李跃进、胡国英于2017年4月9日将涉案迎江区长风乡新建村前进组二层三开间房屋自愿赠与李佩、李敏，李佩、李敏接受赠与，该房屋赠与完成。因涉案房屋系农村自建房，未办理产权证，协议中明确约定：本协议签订的同时该房的所有权随即转移给李佩、李敏。结合李佩亦曾控制房屋钥匙，涉案房屋被征迁时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被征收人为李佩、李敏等事实，能够认定涉案房屋已经完成交付，所有权已转移至李佩、李敏，李跃进不再享有撤销权。双方在《协议书》中同时约定，签字后甲方（李跃进、胡国英）不得随意撤销，亦是李跃进对赠与撤销权的放弃。综上所述，对李跃进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李跃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4560元，由李跃进负担。 二审中，李跃进提交了如下证据：房屋搬迁验收证复印件两份、老峰镇大建设征迁指挥部证明一份、房屋征收房票安置协议书复印件两份，证明李佩、李敏陈述的11万元给付不是赠与协议上约定的11万元。李佩、李敏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胡国英质证称：同李佩、李敏质证意见一致。本院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该组证据内容无法反映李佩、李敏另负有补偿李跃进11万元的义务，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跃进、胡国英与李佩、李敏签订的涉案《协议书》属于赠与合同，李跃进要求撤销赠与合同系其行使撤销权的体现，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为撤销权纠纷，并无不当。因涉案房屋系农村自建房，未办理产权证，客观上无法履行物权变动登记手续。案涉房屋已于2018年被征收拆迁，李佩、李敏作为权益人，被征迁部门认证为被征收人员，且李佩、李敏已获得了拆迁安置权益，上述事实足以表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已实际转移给了李佩、李敏，赠与合同已履行完毕，李跃进不能行使任意撤销权。李跃进自认收到了李佩、李敏给付的11万元房票，李佩、李敏主张已按赠与协议履行了对李跃进的补偿义务，本院予以认定。李跃进未举证证明李佩、李敏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之一，其要求撤销赠与合同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跃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跃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诸冬林 审判员  刘梦灵 审判员  高 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潘朝玉 书记员吴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