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40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维荣，男，1948年12月1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华，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肖军，男,1960年11月2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王维荣因与被上诉人肖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5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维荣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肖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肖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肖军、王维荣诉讼主体不适格。肖军已将股权转让给案外第三人，其现既非公司股东，也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公司无任何关系，其与本案也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主体不适格。另外，王维荣已将股权转让给肖军，并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公司相关资料已全部移交给肖军，王维荣已退出公司，与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2、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不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认定涉案转让协议没有解除，系认定事实错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黔26民终2545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涉案转让协议及股东会会议纪要已解除。4、一审认定交付三级电站的手续是移交股权的附属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对河电站为第一期开发，寨里、渡头二级水电站取得了开发权，但没有办理立项申请，没有进行环评以及办理其他各项手续，尚未办理施工许可手续。一审认定寨里、对河、渡头三级电站同时建设施工不当。5、一审认定王维荣没有交付寨里、渡头二级电站手续，属认定事实错误。6、一审认定王维荣违约，支付违约金94311元，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维荣依照2015年11月29日《转让协议》的有关对河、寨里、渡头三级电站转让协议事项，向肖军提供寨里、渡头二级电站的开发施工许可的全部手续；2、王维荣承担对河电站后续施工许可手续办理费用11.8708万元；3、王维荣承担对河电站办理防洪评价资料费70000元；4、王维荣承担违约金14.4万元；5、该案的诉讼费由王维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黔东南州鸿泽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6月8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800万元，王维荣为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禁止的不得经营；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应当许可(审批)的，经审批机关批准后凭许可（审批）文件经营；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无需许可（审批）的，市场主体选择经营，（水电开发、水产养殖）。经黔东南州水利局文件批复、黔东南州环保局文件批复、黔东南州国土资源局复函、三穗县发展改革局文件、黔东南州发改委批复以及贵州电网电厂并网意向协议书，同意鸿泽公司建设三穗县对河水电站，工程级别为五级，项目总投资为1530.43万元。2015年4月28日，经鸿泽公司股东会同意：王维荣将自己在公司的98%股份转让给肖军，王维荣自愿退出三穗县境内六洞河三级电站开发（寨里、对河、渡头），由肖军对上述电站进行开发，肖军应付王维荣480万元，对王维荣转让前的债务，凭王维荣亲手出具借条由肖军代扣偿还。2015年11月29日，王维荣、肖军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转让方王维荣同意将三穗县对河水电站（在建工程）及寨里、渡头共三级电站的开发权一次性转让给受让人肖军。双方约定肖军补偿转让金额480万元给王维荣，第三次付款（2016年4月30日前），转让方必须把三级水电站的开发手续交受让方。转让方若在第三次付款前10日内不能把该水电站项目的开发手续交给受让方时，受让方可不再付第四次应付款项，转让方向受让方支付已付款项百分之3的违约金。受让方必须按本协议约定的第一次、第二次付款时间内付款，否则转让方有权单方终止该协议的履行，受让方退出该项目现场并承担已付款项百分之3的违约金。2016年10月26日，王维荣委托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向肖军邮寄文件（单号为1061576258319）。2018年10月25日，以王维荣为转让方，肖军为接受方，经黔东南州鸿泽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同意，王维荣与肖军就股权转让事宜协商一致后签订了一份《黔东南州鸿泽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10月26日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肖军。经公司股东同意，2018年11月20日，肖军与母先俊签订《黔东南州鸿泽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9年2月28日，经鸿泽公司股东同意，肖军与肖力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肖军作为公司的合法股东，投资744万元，持有该公司93%股权，现将其在公司中占有的93%（折合人民币744万元）股权依法等价转让给肖力文，肖力文自愿接受以上股权，并据此成为该公司的合法股东”。2019年3月5日肖军与肖力文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肖力文。2019年6月18日，王维荣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起诉肖军至一审法院，一审作出(2019)黔2601民初4221号民事判决，判决：肖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维荣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056300元。肖军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6民终2545号民事判决，查明肖军已经支付了3143700元，判决：一、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422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肖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维荣股权转让1656300元。一审另查明：三穗县水务局出具了《贵州省农村小水电项目核准需提交的的材料》，载明：《关于XX工程初步设计报告技术审查意见的函》、《关于XX工程建设项目水土保持方案的批复》、《关于XX工程项目洪水影响评价类报告审批意见的函》、《水能资源使用权证书》、《XX工程项目取水许可》、《XX工程项目所在河流的《河流规划的批复》》、《XX工程项目用地预审意见》、《XX工程项目选址意见书》、《XX工程项目林地用地预审意见》、《XX工程项目征地移民安置规划报告》、《XX工程项目社会稳定性分析报告》、《XX工程项目申请书》、《关于XX工程项目核准的请示》。2016年3月18日,王维荣将对河水电站开发手续移交给肖军，具体移交开发手续如下：一、黔东南州水利局州水利（2006）37号文件。二、三穗县发改局穗发改呈（2013）3号文件。三、黔东南州发改委《对河电站项目核准的批复》州发改农经（2013）1号文件。四、《贵州省水能资源使用权证》黔水能用（2013）1号。五、《贵州电网公司并网意向协议书》及三穗供电局《承诺书》。六、黔东南州国土资源局黔东南国土资函（2012）141号文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王维荣虽然在2016年10月26日通过律师邮寄了两份通知，但两份通知的内容不明，且未能提供肖军是否已经实际签收的任何凭据。王维荣辩称2015年11月29日《转让协议》已经解除的理由，不予采纳。交付三级电站的手续是移交股权的附随义务，但双方对相关手续具体内容的约定不明，酌定采信三穗县水务局的《贵州省农村小水电项目核准需提交的的材料》为水电站开发手续。因此王维荣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肖军交付寨里、渡头二级电站的开发施工许可手续（具体内容以三穗县水务局的《贵州省农村小水电项目核准需提交的的材料》为准）。关于对河电站后续施工许可手续办理费用在（2019）黔26民终2545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载明“故上诉人要求抵扣没有依据，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对于肖军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对河电站防洪评价资料费70000元，肖军并未提供支付凭据及正式发票，其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截止庭审之日，王维荣并未将寨里、渡头水电站的开发施工手续交付给肖军，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2019）黔26民终254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违约金应为94311元（3143700元×3%）。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维荣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肖军交付寨里、渡头二级电站的开发施工许可手续（具体内容以三穗县水务局的《贵州省农村小水电项目核准需提交的的材料》为准）；二、王维荣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肖军违约金94311元；三、驳回肖军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5元（已减半收取），由肖军负担2254元，王维荣负担891元。经审查，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王维荣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肖军另案提交的民事上诉状，拟证明肖军自认其已收到通知。肖军经质证认为，该上诉状系其签名。本院认为，肖军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肖军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承诺》，拟证明涉案债权债务与肖力文无关。王维荣经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王维荣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二审另查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黔26民终2545号民事判决认定下列事实：因肖军未按照《转让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2016年10月26日，王维荣依照《转让协议》的约定，书面通知肖军解除2015年11月29日《转让协议》及2015年4月23日股东会议纪要。另外，在王维荣与肖军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601民初4221号民事判决，肖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肖军提交的上诉状中，肖军陈述“虽然被告签字表示收到通知，但并未表示同意该通知内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王维荣的上诉及肖军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是否正确，以及肖军、王维荣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二、关于涉案转让协议是否已经解除问题；三、关于一审认定王维荣交付三级电站手续是否正确问题；四、关于一审认定王维荣构成违约并支付违约金是否正确问题。关于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是否正确，以及肖军、王维荣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本案中，肖军系以王维荣违反双方于2015年11月29日签订的涉案转让协议为由提出诉讼主张，一审根据肖军的诉请以及事实理由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不无当。且涉案协议的签订主体为肖军、王维荣，肖军要求王维荣按照双方于2015年11月29日签订的涉案转让协议履行义务，故肖军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被告仅存在是否明确的问题，而不存在是否适格问题。关于涉案转让协议是否已经解除问题。王维荣主张其已解除双方于2015年11月29日签订的涉案转让协议，肖军提出其并未收到该解除协议通知，涉案转让协议并未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黔26民终254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如下：因肖军未按照《转让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2016年10月26日，王维荣依照《转让协议》的约定，书面通知肖军解除2015年11月29日《转让协议》及2015年4月23日股东会议纪要。肖军在该案的二审上诉状中认可其已收到该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三十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底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消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消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肖军虽对该解除合同通知存在异议，但其未在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确认解除合同效力，故涉案转让协议已解除。一审认定涉案转让协议未解除，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认定王维荣交付二级电站手续是否正确问题。肖军以涉案转让协议为依据向王维荣主张要求提供寨里、渡头二级电站的开发施工许可的全部手续。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王维荣交付二级电站手续不当，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如前所述，涉案转让协议认定已解除，即使王维荣尚未移交二级电站相关手续，根据上述规定，涉案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应终止履行。其次，肖军主张要求王维荣交付二级电站手续，交付手续的前提是王维荣已办理并持有该二级电站的相关手续。但从涉案转让协议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对河电站开发手续移交清单来看，双方均明知王维荣仅持有对河电站相关开发手续，而未办理和持有寨里、渡头电站的相关开发手续。第三，退而言之，即便涉案转让协议并未解除，王维荣仍具有移交寨里、渡头电站的相关开发手续的义务，但根据查明的事实，王维荣已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黔东南州鸿泽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给肖军，并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王维荣现已不是黔东南州鸿泽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也不是黔东南州鸿泽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管理人员，其在法律上或者事实上已无法履行。综上，肖军要求王维荣移交二级电站相关手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认定王维荣构成违约并支付违约金是否正确问题。如前所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黔26民终2545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因肖军未按照《转让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2016年10月26日，王维荣依照《转让协议》的约定，书面通知肖军解除2015年11月29日《转让协议》及2015年4月23日股东会议纪要。从上述认定的事实看，涉案协议的解除系由于肖军未按照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所导致，故肖军要求王维荣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此外，需要说明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诉讼参与人和其他人应当遵守法庭规则。人民法院对违反法庭规则的人，可以训诫，责令退出法庭或者予以罚款、拘留。”本案二审庭审中，王维荣多次违反法庭规则，并据不听法庭劝阻，考虑到王维荣已逾70周岁，本院对其予以严厉训诫。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致判决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55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肖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45元（已减半收取），由肖军负担2600元，由王维荣负担5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8元，由肖军负担1600元，由王维荣负担5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刘志红审判员 欧阳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聂嘉书记员杨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