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中心支公司昌江支公司（原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中心支公司东郊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负责人：卢江，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金，江西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刚挥，江西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志豪，男，汉族，1998年7月7日出生，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前进，男，汉族，1968年6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乐平市，系许志豪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建斌，男，汉族，1987年1月7日出生，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爱龙，男，汉族，1972年6月30日出生，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中心支公司昌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昌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志豪、曹建斌、熊爱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203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昌江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赔偿款146435.51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交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在程序上和实体上均存在重大违法，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该起交通事故应由被上诉人许志豪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元。首先，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上存在重大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经过勘验、检查现场的交通事故应当在勘查现场之日起10日内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对需要进行检验、鉴定的，应当在检验、鉴定结果确定之日起5日内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中，公安交管部门是在2019年4月15日作出理化鉴定报告，依照法律规定，其最晚应于2019年4月20日作出该起事故的责任认定书。但实际情况是在2019年5月5日作出的。显然，该起事故认定书在程序上存在重大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由此可知，认定交通事故的法定证据只有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在该起事故中，公安交管部门作出事故认定的依据是三份陈述材料，一份询问材料，一份公安机关的理化检验材料和曹建斌与许志豪父亲在公安交管部门签署的双方交通事故协议书。其中，交通事故协议书中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曹建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许志豪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以后有任何经济纠纷由许志豪承担。2019年5月5日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也是认定曹建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许志豪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但从陈述材料、询问材料和理化检验材料来看，这些证据无法证明曹建斌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违反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操作规范的情形。同时，一审法院也认为在公安交管部门调取的上述材料无法反映事故发生时的真实情况。可见，交管部门认定事故责任的主要依据就是双方对事故责任议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许志豪父亲与曹建斌双方不存在私自串通进行事故认定的情况是错误的。最后，保险公司基于与熊爱龙之间的保险合同参与诉讼，根据曹建斌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定赔付金额。现事故认定书存在严重违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庭审时许志豪和曹建斌对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认定双方认可事故认定书结论为由，让保险公司承担理赔责任，严重侵害了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曹建斌无责，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元。二、事故发生时，曹建斌不具备巡游出租汽车驾驶员资格，熊爱龙对此事明知的，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拒赔。《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事故发生在2019年3月，曹建斌取得巡游出租汽车驾驶员证在2019年5月。因此，发生交通事故时，曹建斌不具备巡游出租汽车驾驶员资格。因此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拒赔。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许志豪辩称，曹建斌存在两个违法行为，一是在正常的市区道路上行驶，开远光灯，导致许志豪被强光照射，无法躲避；二是曹建斌从妇幼保健院门口到事故发生地点，在120米内，其跨越了两个车道，存在超速驾驶行为。曹建斌辩称，其实我是没有必要承担次要责任的，我是人道主义签订了承担次要责任的协议。许志豪以后出现的所有费用与曹建斌无关。熊爱龙辩称，当时曹建斌说对方即许志豪存在酒驾、逆行，虽然酒驾的资料没有查到，但逆行是有证据证明的。当然是许志豪承担该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关于巡游出租汽车驾驶员证，当时曹建斌还在考，马上下来。当时行业的现状就是存在很多还没有拿到巡游出租汽车驾驶员证，而在开出租车的。许志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许志豪经济损失计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继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人民币169481.29元，被告人寿财险昌江支公司在承保的赔偿限额内承担支付保险金的义务，并且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赔偿金额内赔付；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3月14日0时20分许，原告许志豪驾驶轻便摩托车载乘两人逆向行驶至珠山路广场岗亭路段时与被告曹建斌驾驶的赣Ｈ×××**牌照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交通事故。原告在事故中受伤、摩托车受损，当日被送至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5月14日出院，住院61天。出院诊断：1．右髋臼骨折2．右髋关节脱位3．右坐耻骨骨折4．右眼睑挫裂伤。2019年4月25日，原告父亲许前进与曹建斌签订事故协议书约定：本起事故由曹建斌承担次要责任，许志豪承担主要责任；以后有任何经济纠纷由许志豪承担；双方不得对该份协议反悔。2019年6月26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受许志豪委托作出司法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伤残等级为九级，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2020年1月14日，原告的伤势经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右髋关节功能活动障碍九级伤残。事故经景德镇市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责任划分，原告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曹建斌负事故次要责任。因赔偿未果，原告诉至法院。另查，赣Ｈ×××**号车辆所有人为被告熊爱龙，被告人寿财险昌江支公司系该车保险期间内承保单位，保险类型有：交强险，限额12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原告户籍为居民城镇户口，其工作为销售手机。相关经济损失按城镇标准计算，现已查明的损失有：1、医疗费62080.38元（按原告住院票据金额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4270元（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按每天70元计算，即61×70元＝4270元）。3、营养费2440元（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按每天40元计算，即61×40元＝2440元）。4、后续治疗费15000元（按鉴定意见认定）。5、误工费10512元（重新鉴定并未改变首次鉴定的伤残等级，误工费应按首次鉴定的日期2019年6月26日算至定残前一日计103天，原告从事手机销售行业，参照江西省2018年度统计数据中城镇私营单位批发、零售业平均工资37251元标准计算，37251÷365×103天＝10512元）。6、护理费7930元（住院61天，期间原告系亲属护理，按130元/天酌定，即61×130元＝7930元）。7、交通费610元（住院61天，按每天10元计算，即61×10元＝610元）。8、残疾赔偿金135276元（原告构成伤残九级，折算伤残赔偿系数为20%，原告年龄22岁，计算20年，按照原告诉请的江西省2018年度统计数据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819元/年计算，即20×33819×20%＝135276元）。9、精神抚慰金10000元（结合原告伤情酌定）。以上共计248118.38元，另原告因鉴定还支付了鉴定费3800元，重新鉴定费由被告人寿财险昌江支公司支付1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事故各方应按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原告驾驶无牌轻便摩托车逆向行驶与被告曹建斌驾驶的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人身损害，产生经济损失。根据交管部门划分的事故责任，原告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曹建斌负次要责任。关于被告人寿财险昌江支公司提出的交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违法，应由原告承担全部事故责任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依据庭审调查，2019年4月25日，原告父亲与曹建斌在交警主持下签订事故协议书，双方同意按照曹建斌承担次要责任，原告承担主要责任的责任划分，并不存在私自串通进行事故认定的情况。原、被告也未在法定期限内对事故认定书的结论向交管部门提出书面复核，庭审许志豪与曹建斌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也均无异议，因此对事故认定的结论事故双方是认可的；第二、被告人寿财险昌江支公司在交管部门调取的照片、笔录等都是事故发生后所拍摄和当事人的描述，并未调取交警的视频监控，一审法院无法了解事发时真实的事故状况，因此上述证据无法推翻交管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所划分的责任，交管部门认定由原告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承担次要责任也并无不妥。综上，对被告人寿财险昌江支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事故责任的划分参照交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进行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承担70%的过错责任，被告曹建斌承担30%的过错责任。被告人寿财险昌江支公司系被告熊爱龙车辆的保险公司，承保类型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原告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保险公司再根据事故责任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曹建斌承担30%的责任，同时车辆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了不计免赔，即在数值上交强险可不区分各分项限额与第三者责任险共同计算。原告的损失经核算医疗赔偿为83790.38元（医疗费62080.38元＋营养费2440元+伙食补助费427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其中交强险赔偿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为73790.38元；伤残赔偿部分164328元（护理费7930元+误工费10512元+伤残赔偿金135276元+交通费61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其中交强险赔付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范围为54328元，超出交强险范围的38435.51元（128118.38元×30%的过错责任）由商业险理赔，上述全部理赔额为158435.51元，被告人寿财险昌江支公司对以上损失应予赔偿。关于鉴定费用的分担，首次鉴定费用3800元由原、被告按照责任比例承担。重新鉴定并未改变首次鉴定的伤残等级，因此重新鉴定的鉴定费由申请人人寿财险昌江支公司承担。关于曹建斌向原告垫付的1800元医疗费，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曹建斌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诉请理由成立，对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中心支公司昌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许志豪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58435.51元；二、驳回原告许志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0元，鉴定费3800元，由原告许志豪承担2882元，由被告曹建斌、熊爱龙承担4608元。重新鉴定费用17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中心支公司昌江支公司承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许志豪提交新证据一份，是事故发生后许志豪驾驶的摩托车与曹建斌驾驶的出租车相撞的照片，拟证明曹建斌应承担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寿财险昌江支公司质证，照片的真实性没有问题，但从照片看，出租车受损的地方在车辆的正前方，撞击点在出租车的正前方。曹建斌质证认为其是正常行驶，因为曹建斌是上坡，许志豪是下坡，许志豪的速度比曹建斌的速度要快，因此许志豪应承担主要责任。熊爱龙质证认为，许志豪是逆行，其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各方对照片的真实性都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关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将在下面予以评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事故中许志豪和曹建斌事故责任划分比例是否妥当，二是曹建斌在事故发生时不具有巡游出租汽车驾驶员证能否成为人寿财险昌江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免赔的理由。关于争议焦点一，人寿财险昌江支公司认为德镇市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对于事故认定书的作出超过了法定期限，存在程序违法，又根据许志豪父亲与曹建斌达成的协议来认定存在实体违法，从而否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本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或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有异议的,可以自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或者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送达之日起三日内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当事人逾期提交复核申请的,不予受理,并书面通知申请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核，因此，不能因为程序的瑕疵而否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实体内容，那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视为有效。另，交通事故发生后，当事人可以自行协商处理交通事故。交管部门在认定事故责任存在困难时，充分倾听当事人意见，鼓励当事人进行调解，有利于化解矛盾，而且经过庭审调查，双方当事人并不存在串通的行为，人寿财险昌江支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串通的行为，也没有充分证据推翻景德镇市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的事故责任认定，景德镇市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上述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妥。关于许志豪提交的照片，显示撞击部位在出租车的正前方，因许志豪是逆行，许志豪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来确定许志豪和曹建斌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人寿财险昌江支公司认为曹建斌是于2019年5月才取得巡游出租汽车驾驶员证，事故发生在2019年3月，因此，曹建斌并没有取得巡游出租汽车驾驶员证，这属于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范围。本院认为，人寿财险昌江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中，关于第八条责任免除条款中，共有三大项十四小项条款，该免责条款并没有从其他条款中单独列出，只是加黑，而在熊爱龙抄写的“保险人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最后签字部分，并没有单独予以说明和提示，人寿财险昌江支公司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该款规定,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生效,必须是“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同时具备。另，人寿财险昌江支公司依据的免责条款：“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约定的范围较宽泛，无疑是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其也不必然指向本案中所说的“巡游出租汽车驾驶员证”，人寿财险昌江支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巡游出租汽车驾驶员证”是上述条款中所说的证书，不应以此免除保险公司的责任。因此，对于人寿财险昌江支公司提出在第三者责任险中免除赔偿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中心支公司昌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理由，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中心支公司昌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武审判员 王慧莲审判员 胡志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柴天永书记员祝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