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碑店支公司，住所地高碑店市团结西路**。 负责人：王海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洋，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男，197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霞，定兴县城区明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连鹏，男，197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定兴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碑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李明因与被上诉人赵连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6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6民初88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争议金额123363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106111.29元的误工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次事故中李明是右膝关节损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关于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评定规范中规定误工期最长365天，而一审法院认定570天是错误的；其次一审法院支持社会保险31745.29元是错误的，社会保险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并且也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二、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从户口本和诉状上均显示一审原告居住地址是定兴县。对于其和子女及父母均一起在城镇居住的事实不予认可，提供的证明并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故，上诉人认为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三、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理由是一审原告李明的被扶养人是其父母和两个女儿，其父母育有两个孩子，故前九年已经超出每年的人均消费性支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1952元。综上，特向贵院提出上诉，恳请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李明辩称，人保公司上诉状中除了我方主张上诉的部分以外，其他的认可。 赵连鹏未予答辩。 李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书中以下部分改判：1．判决人保公司赔偿上诉人年终奖17605.36元；2．判决人保公司赔偿被上诉人赵连鹏垫付款38367.86元；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4日21时许，被上诉人赵连鹏驾驶冀Ｆ×××××号小型轿车沿兴盛大街由南向北行驶至处时，与前方等候红绿灯韩东林驾驶的冀Ｆ×××××号小型轿车、上诉人驾驶的三轮车尾部发生碰撞，造成上诉人、李梓鹤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定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上诉人赵连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李明、李梓鹤不承担此事故责任。被上诉人赵连鹏所有的冀Ｆ×××××号小型轿车在人保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2019年1月11日上诉人向定兴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车辆损失各项损失共计282704.93元。在定兴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6民初88号民事判决中仅支持了上诉人请求误工费中应发工资和单位让上诉人自己交纳的单位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对于年终奖17605.36元以“该项损失与多种因素有关，存在不确定性，与本案不存在唯一直接关系”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身体一直健康，在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工作的十多年中，没有出现过因病误工无法领取年终奖的情况，事故发生前上诉人年年都领取7000余元至11161余元不等的年终奖，年终奖也是上诉人这么多年不可缺少的实际收入的一部分，虽然该项损失与多种因素有关，但是在本案中上诉人所主张的年终奖损失确是因本次事故致残无法工作的唯一因素造成的，故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应予支持，人保公司应该赔偿。对于原审法院判赔结果中扣减被上诉人赵连鹏支付的55000元，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是错误的，这是在定兴县工作人员调解下，被上诉人赵连鹏给付上诉人2019年9月6日之前的医疗费用39371元和上诉人女儿李梓鹤的医疗费、营养费15629元，共计55000元，上诉人收到上述款项后给被上诉人赵连鹏39811元的票据。当时被上诉人赵连鹏自己主张向保险公司理赔。上诉人认为不管被上诉人赵连鹏是否出示全部票据，被上诉人赵连鹏已自愿支付给李梓鹤的医疗费、营养费15629元应当由被上诉人赵连鹏自行负担，对于支付给上诉人的部分，原审法院认定的38367.86元可以从赔偿款中予以支付。故原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综上，特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人保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明显过高，且缴纳的社保奖金不属于工资的构成部分，且该两项费用与本案无关，不应予以支持；对另一项主张与我方无关。 赵连鹏未予答辩。 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共计80,000元。后李明申请将原有诉讼请求增加至282,704.9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综合认定如下：一、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责任划分情况。2017年11月4日21时许，被告赵连鹏驾驶冀Ｆ×××××号小型轿车沿兴盛大街由南向北行驶至处时，与前方等候红灯韩东林驾驶的冀Ｆ×××××号小型轿车、原告李明驾驶的三轮车尾部发生碰撞，造成原告李明、李梓鹤（三轮车乘车人）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定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第20170113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赵连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韩东林、李明、李梓鹤不承担事故责任。二、事故车辆信息及投保情况。冀Ｆ×××××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被告赵连鹏，该车年检正常，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附加不计免赔，保险金额3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三、原告方主张的各项损失情况。医疗费。原告主张15282.58元，提交了诊断证明、病历、用药清单、医疗票据等，被告保险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经本院依法核实，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认定。另，被告赵连鹏向本院提交的用于原告李明治疗的医疗费票据，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综上，因本次交通事故用于原告李明治疗的花费共计50367.44元（原告李明支付的15282.58元＋被告赵连鹏支付的35084.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8600元（86天×100元），被告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营养费。原告主张4300元（86天×5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时间过长，标准过高，本院认为，原告李明先后数次共计住院86天，要求按照住院期间每天50元主张营养费，结合原告的伤情，认为原告的主张合理合法，应予支持。误工费。原告主张124506.1元，包括其应发工资、因误工单位应缴纳的社会保险及单位按出勤给付的年终奖金，计算至评残前一日，并提供了劳动合同一份、收入证明一份、工资折复印件加以证实。被告保险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收入证明应加盖公司财务章或公章，对于原告的误工时间认可120天，误工费标准同意按原告的户口性质计算。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方提供的诊断证明、病历以及伤残鉴定结论等，原告主张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被告方虽对原告提供的收入证明等证据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收入证明、工资折等证据予以认定，参照以上证据，计算原告李明的月平均工资为3914元，原告李明提供的用人单位于2019年7月13日出具的收入证明记载原告仍在请假中，故对原告主张的计算19个月的误工费应予支持，即应为3914元×19个月＝74366元；对于社会保险和年终奖金，被告保险公司认为是间接损失，并且误工费里已经计算，是重复请求，对此结合原告提供的收入证明，用人单位对社会保险的数额和缴纳情况进行了说明，故对社会保险的损失应予支持；对于年终奖金，本院认为，该项损失与多种因素有关，存在不确定性，与本案不存在唯一直接关系，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误工费损失应为106111.29元。护理费。原告主张8800元（37349元÷365天×86天），被告保险公司认为没有提供证据，应按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由其妻子进行护理，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65994元，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原告李明右膝关节损伤伤残等级属十级，原告主张按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997元／年×20年×10%＝65994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显示原告的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属城镇，其主张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600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数额过高，本院依据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责任承担以及给原告造成的伤残情况等，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38722.25元，提交了安置房合同一份、定兴县育才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以及家庭成员的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原告及其被扶养人的户口性质系非农且实际居住地在定兴县城区内，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安置房合同不足以证明伤者在该小区居住，且计算错误，年赔偿总额超过了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本院认为，结合原告提供的户籍登记信息、安置房合同、育才社区的证明等，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22127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原告的主张亦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原告的该项主张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鉴定费。原告主张1500元，提供了鉴定费票据一张，被告保险公司认为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本院认为，该项费用系确定本次事故给原告方造成损害程度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当承担，故原告的该项主张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提交了票据11张（金额为339元），被告保险公司不认可，本院结合原告的伤情及复查情况，对有票据的交通费339元予以认定。此外，被告赵连鹏主张垫付的交通费2650元，提交了交通费票据141张，被告保险公司不认可，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经审查，原告方称该票据系原告方支出后交给被告赵连鹏领取垫付款，另结合原告的治疗、复查情况，对该部分损失予以认定。综上，交通费损失为2989元（339元＋2650元）。财产损失。原告主张7000元，提交了定兴新世纪车城专用收据一张及定兴县宏大电动车商店维修清单一份，被告保险公司不认可，本院认为，结合原告车辆在本次事故中受损的事实，本院酌定2000元。另，被告赵连鹏主张为原告李明垫付的辅助器具票据1张计133元、专用支具票据1张计450元、租床费收据1张计50元，被告保险公司均不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该三张票据的时间、用途等与本案有关联性，符合客观实际，应予认定。综上，本案中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确定为：医疗费50367.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0元、营养费4300元、护理费8800元、误工费106111.29元、残疾赔偿金659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722.25元、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2989元、财产损失2000元、辅助器具583元、租床费50元，共计295016.98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赵连鹏驾驶冀Ｆ×××××号小型轿车与原告李明驾驶的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李明受伤、车辆受损，经认定：被告赵连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韩东林、李明、李梓鹤不承担事故责任。冀Ｆ×××××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赵连鹏具备合法的驾驶资格，冀Ｆ×××××号小型轿车年检正常，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李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李明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110000元，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部分被告保险公司称已赔付给本次事故中的第三方车辆，本案中不再涉及；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295016.98元-120000元＝175016.98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付。因被告赵连鹏为原告方垫付了55000元费用，为了节约审判资源，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赔付给被告赵连鹏，即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再赔付原告李明各项损失120016.98元。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冀Ｆ×××××号小型轿车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原告李明作为赔偿权利人未起诉无责任车辆方的交强险保险公司，故应当扣除相应的交强险无责限额。故被告保险公司的主张应予支持，即扣除12000元后，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李明各项损失120016.98元-12000元＝108016.9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碑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李明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28016.98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碑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被告赵连鹏垫付款55000元；三、驳回原告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41元，由原告李明负担44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碑店支公司负担5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明提交了奖金明细一份，意在证明自己发放奖金的情况。人保公司质证称，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没有加盖银行公章，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不能显示发放方和接收方的信息。赵连鹏未予质证。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因机动车交通事故给上诉人李明造成的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关于上诉人人保公司提出的误工期过长的主张，经查，李明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造成持续性误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具体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其误工时间应当计算至定残之日的前一日，人保公司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中亦明确载明，本标准中的误工期应考虑不同个体的自身状况、治疗、恢复等因素具体分析，综合评定，不可机械照搬，故此对人保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人保公司主张的一审法院支持社会保险31,745.29元是错误的观点，经查，李明在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定兴分公司工作并具有固定收入，上述社会保险属于其参加工作能够实际获得的收入，李明因本次事故致残误工而未获得，应当获得赔偿，故此，对人保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人保公司主张的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观点，经查，李明提交的户籍证明、工作证明等证据，均能反映李明在城镇定居，且收入均来源于城镇，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故此，对人保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人保公司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的主张，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数额并未超出年人均消费性支出，对人保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明提出的人保公司应赔偿其年终奖17,605.36元的主张，经查，虽然李明提供的证据显示既往确有年终奖发生，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年度年终奖确定会发生，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年终奖的确定数额，一审法院据此未予支持其诉求，并无不当。关于李明主张的人保公司应赔偿其由赵连鹏已垫付款项的主张，经查，事故发生后赵连鹏预先垫付了55,000元，并由李明出具了收条及交付了相关票据，一审法院对医疗费的认定部分已将上述发生的费用予以考虑，所认定的数额依法有据，故此，对李明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公司、李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66.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碑店支公司负担2,767元，由上诉人李明负担1,19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苗 审 判 员  杨玉龙 审 判 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续婉君 书 记 员  赵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