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8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琴，女，196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川，安徽正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顺来，男，195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大全，男，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文昌街道办事处文一路鸿润都市，系汪顺来表弟。 上诉人杨琴、汪顺来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9）皖0881民初5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川，上诉人汪顺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大全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杨琴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杨琴神经性耳聋是在纠纷发生四个月后出现，不能证明神经性耳聋与纠纷有关，故由杨琴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认定不当。杨琴在2017年11月份以前在桐城市人寿保险公司工作，听力正常，如有神经性耳聋不可能从事正常保险宣传和推销工作，杨琴原工作单位对此出具了证明。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要求杨琴提供纠纷前耳朵听力的检查材料，加重了杨琴的举证责任，故意刁难杨琴。杨琴以前身体健康听力正常，无需在医院做听力检查，哪里能够提供这样的检查材料？一审法院在杨琴无法提供听力检查材料后，认可鉴定机构终止鉴定工作，导致该部分事实无法查清，违背了实事求是原则。杨琴一审中提供了大量充分证据，证明汪顺来殴打杨琴，杨琴耳部受伤与汪顺来殴打杨琴头部之间存在关联。鉴定机构拒绝出具鉴定结论，不能否定杨琴耳部受伤和汪顺来殴打杨琴的事实。杨琴头部右耳侧受伤后导致右耳神经性耳聋，受伤与耳聋部位一致，据此足以认定杨琴右耳聋与右耳伤存在因果关系。 汪顺来辩称，2017年11月4日，杨琴与汪顺来发生纠纷，汪顺来没有拿茶杯砸杨琴，所谓打人是派出所推定的，汪顺来正在向公安机关申请撤销行政处罚。杨琴本案所诉的耳鸣、耳聋与本起纠纷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经汪顺来律师取证，杨琴于2015年9月1日治疗耳病就做过电测声测试。请求驳回杨琴的全部上诉请求。 汪顺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琴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杨琴所诉事实与汪顺来行为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杨琴2017年11月10日在桐城市人民医院的颅脑MR平扫诊断并非指头皮血肿，应是鼻窦炎症引起，跟所谓外伤（血肿）无关。在发生纠纷6天后，杨琴头部左侧即使有少许血肿，一审法院推定为汪顺来用玻璃杯砸了一下杨琴头部右侧所致，逻辑混乱。而且，2017年11月28日接处警情况登记表上载明当时无外伤。一审判决汪顺来赔偿杨琴医疗费435.84元及23元诉讼费，认定事实错误。 杨琴辩称，杨琴遭受汪顺来殴打致使杨琴颅脑出现局部的供血不足，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紧密，杨琴受伤的损害后果是右耳听力下降，杨琴因伤造成的全部损失均由汪顺来承担，请求驳回汪顺来的上诉请求。 杨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顺来赔偿杨琴受伤的各项损失49123.63元；2、汪顺来依法向杨琴赔礼道歉；3、诉讼费由汪顺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4日晚，杨琴与汪顺来在桐城市龙眠办事处三香酒楼饭店包厢内打牌时因琐事发生言语争执，杨琴辱骂了汪顺来。汪顺来便从包厢桌子上拿了一玻璃杯砸了杨琴的头部右侧位置一下。2017年11月10日，杨琴前往桐城市人民医院医治，被该医院诊断为头部外伤、头皮血肿，医生建议继续休息治疗、随诊，因此支出医疗费544.80元。2017年11月28日晚，杨琴向桐城市公安局龙眠派出所口头报警称：“2017年11月4日晚上在桐城市三香酒楼饭店与朋友汪顺来等人在一起吃饭，饭后在一起打‘掼蛋’玩时，汪顺来将其右手大拇指指甲掳断。后来杨琴出口骂了汪顺来几次，汪顺来拿桌子上的茶杯砸了杨琴右边耳朵头部上面位置一下，当时因无外伤没有及时到医院去。现今晚到龙眠派出所来，要求派出所将该事情记下，帮忙备案”。当晚，杨琴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上明确表示其不要求派出所因为这个事情处理汪顺来，但向派出所提交“事情经过”一份。2018年3月30日，杨琴就2017年11月4日的纠纷再次向桐城市公安局龙眠派出所报案，该派出所于2018年5月23日向汪顺来出具桐公（龙眠）行罚决字（201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汪顺来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遂对汪顺来罚款500元。2018年3月28日，杨琴以身体不适在桐城市中医院治疗，该医院诊断为右耳神经性耳聋、耳鸣（外伤后），建议住院治疗。2018年3月31日，杨琴前往桐城市中医院住院，被诊断为右耳感音神经性聋，并于同年5月12日出院。2019年9月26日，杨琴再次以右耳感音神经性聋前往桐城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0月9日出院。2019年11月29日，桐城市中医医院医教科向市卫健委作出《关于杨琴诊断证明书情况的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我院3月28日包宗胜医师开具的诊断证明书是根据患者主诉及门诊初步检查作出的初步诊断，仅表示患者主诉是在外伤后出现的耳鸣和耳聋，不表明一定是由外伤原因引起的耳鸣、耳聋。表明的是时间顺序（根据患者主诉），而不代表因果关系。且患者住院后出院记录上诊断为右耳感音神经性聋，也未表明是否由外伤原因导致。我院建议对杨琴出现右耳感音神经性聋的准确原因应做司法鉴定或医学鉴定予以明确。本案在审理中，杨琴申请对其右耳耳聋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同时，汪顺来申请对杨琴疾病（神经性耳聋、耳鸣）与2017年11月4日纠纷是否存在关联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后，依法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3月17日向一审法院发出《关于杨琴案的补充材料函》，要求补充以下鉴定材料：1、杨琴受伤当时（2017年11月4日）的病历材料；2、杨琴伤前听力情况证明材料(如体检报告)；3、杨琴需提供近期复查的双耳电测听、听觉诱发电位、40HZ相关电位及声阻抗检查报告单。2020年3月26日，杨琴在安徽省立医院作出相关检查，并支出费用507元。经一审法院通知，杨琴提供了2017年11月10日的病历、医疗费发票及在安徽省立医院复查的相关报告单。2020年4月26日，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对杨琴的伤残等级、耳聋与外伤的关联性鉴定一案向一审法院发出终止鉴定告知书，告知书主要内容为：该所鉴定人已于2020年3月10日对被鉴定人杨琴进行法医临床学检查，现因无法提供被鉴定人杨琴受伤时（2017年11月4日）的病历材料及伤前证明耳朵听力情况的体检报告，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一）项“鉴定材料不完整”之规定，该所决定终止此案鉴定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琴主张汪顺来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应予支持。本起纠纷发生时间是2017年11月4日，杨琴在间隔4个月后以神经性耳聋、耳鸣在桐城市中医院住院治疗，汪顺来对杨琴神经性耳聋、耳鸣与纠纷的关联性有异议，遂申请对关联性进行鉴定，鉴定部门在鉴定过程中要求杨琴补充鉴定材料，杨琴未能按要求提供所需要的相关鉴定材料，导致两项鉴定工作终止。从现有证据看，不能证明杨琴神经性耳聋、耳鸣与纠纷有关联性，杨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杨琴要求汪顺来赔偿2018年3月31日、2019年9月26日两次在桐城市中医院住院治疗所产生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终止鉴定，杨琴在安徽省立医院检查所产生的费用应由杨琴自行承担。杨琴与汪顺来于2017年11月4日因琐事发生纠纷，汪顺来在此过程中用玻璃杯砸了杨琴头部，致使杨琴于2017年11月10日在桐城市人民医院就诊时支出医疗费544.80元，公安部门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桐城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能相互印证这一事实，予以认定。双方因琐事发生争执和言语冲突，汪顺来未能保持冷静，致杨琴受到伤害，汪顺来应对杨琴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考虑杨琴在事情起因上也负有一定的责任，酌定责任比例为2:8，即汪顺来承担435.84元的医疗费用。因杨琴在本起纠纷中伤害轻微，故对其要求给付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杨琴在本起纠纷中也有责任，故对其要求汪顺来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汪顺来赔偿杨琴医疗费435.84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杨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5元，减半收取523元，由杨琴负担500元，汪顺来负担23元。 二审中，汪顺来提交了如下证据：桐城市人民医院病历，证明杨琴在本起纠纷发生之前听力就有问题。杨琴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病历中载明的患者姓名杨琴与本案当事人杨琴无关联性，杨琴事发前未在桐城市人民医院检查过听力。即使汪顺来提供的病历中患者杨琴与本案杨琴是同一人，也不能证明杨琴的听力存在听力下降的情况。本院认证如下：汪顺来提供病历中患者姓名虽为杨琴，但该病历中未记载能锁定其中杨琴身份的其他相关身份信息，该病历中的患者杨琴无法确认是本案当事人杨琴，故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1月4日晚发生纠纷的事实经过，有桐城市公安局龙眠派出所出具的桐公（龙眠）行罚决字（201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为证，本院予以认定。杨琴于双方发生纠纷6天后去桐城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头部外伤、头皮血肿，花去医疗费544.8元，该次诊断结果与本起纠纷中汪顺来砸伤杨琴头部右侧事实相符，时间相近，依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判决认定两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汪顺来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杨琴的右耳神经性耳聋、耳鸣出现在双方发生纠纷后4个月，两者间隔时间较长，无法合理排除杨琴自身体质因素、其他外力因素等导致此情况出现，在此情形下，不能适用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两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杨琴主张右耳神经性耳聋、耳鸣系汪顺来2017年11月4日晚殴打杨琴所致，杨琴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鉴定机构终止关于因果关系的鉴定工作，导致一审法院无法查明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杨琴并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符合法律规定，并未加重杨琴的举证责任。杨琴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琴和汪顺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5元，由上诉人杨琴负担1355元，汪顺来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诸冬林 审判员  刘梦灵 审判员  高 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潘朝玉 书记员吴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