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8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永平，男，195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麻英，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民政工业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畅家巷**。法定代表人：关俊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甘肃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红霞，甘肃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民政厅，住，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南昌路**/div>负责人：张柯兵，该厅厅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南志鵰。上诉人石永平因与上诉人甘肃省民政工业总公司（以下简称：省民政工业公司）、被上诉人甘肃省民政厅（以下简称：省民政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0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永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石永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省民政工业公司、省民政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驳回补发最低生活保障金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1992年至今石永平与省民政工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1994年4月20日省民政工业公司解聘石永平的领导职务后，既未解除劳动关系，又不安排工作岗位，剥夺了石永平的劳动权利，应当承担责任。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12条规定，本案系非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用人单位应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按照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工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国有企业职工和离退休人员基本生活保障的通知》规定，企业发放工资确有困难的，应发给职工基本生活费。因此，省民政工业公司及省民政厅应当按照此规定向石永平支付最低生活保险金。一审判决驳回石永平关于支付退休养老金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石永平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能办理社会保险，省民政工业公司、省民政厅应当支付退休养老金。省民政工业公司辩称，石永平的上诉请求在仲裁申请之外，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本案诉讼中法院不应进行审查。省民政厅辩称，一审判决未支持石永平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亦应当予以驳回。省民政工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石永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石永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石永平自1992年至今与省民政工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错误。甘肃民政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政物资公司）是1995年4月7日依法注册成立的独立法人单位，1995年1月5日《省民政工业总公司向甘肃民政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移交人员花名册》将石永平移交给民政物资公司，起到调转手续的作用。1995年4月7日民政物资公司成立，1999年11月22日被吊销，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成立即吊销，导致错误认定石永平与民政物资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与省民政工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石永平与省民政工业公司的劳动关系一直处于存续的状态，与石永平的陈述及一审查明的实际情况不符。石永平任职期间与严锁共同侵害国有财产，省民政工业公司要求二人负责清理外债结清财务手续，故省民政工业公司解聘石永平并停发工资。业务款项至今未归还，手续亦未结清。1995年1月石永平被移交至民政物资公司后，因手续未结清，其未向民政物资公司提供劳动，而是自行开办兰州百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兰州百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又成立兰州百佳食品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与省民政工业公司展开同业竞争。石永平与省民政工业公司的劳动关系截止于1994年5月1日，养老保险交至1994年底。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裁判，违反法律规定。石永平的请求超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应被驳回。因本案争议发生于《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故相关法律规定不适用本案。石永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省民政工业公司与民政物资公司系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邢军。关于省民政工业公司主张将我调入民政物资公司的事实，仅举证《省民政工业总公司向甘肃民政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移交人员花名册》，而未办理工作调转手续及档案转移手续。我们于2015年才知道有该《花名册》，省民政工业公司未履行向劳动者告知变更劳动关系的义务，而且于民政物资公司成立前将我和多名员工进行移交，不符合客观情况。我们一直在找省民政工业公司及相关单位主张权利，不应适用超过仲裁时效的规定。省民政厅述称，石永平与省民政厅没有劳动关系，本案与省民政厅无关。石永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定石永平与省民政工业公司的劳动关系；2.判令省民政工业公司依法履行责任和义务，为石永平足额补缴养老金和医保金，直至法定退休年限，其缴纳费用比例应与现在在职人员（如关俊福等人）相等同；3.判令省民政工业公司、省民政厅自1996年元月起，至2019年12月止，向石永平补发最低生活保险金（鉴于最低生活保障金多次调整，故每月按400元加权平均计算：400×12个月×23年）110400元；4.判令省民政工业公司、省民政厅补发逾期之年的退休养老金4000元×12个月×3年144000元；5.判令省民政工业公司、省民政厅全额承担此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永平于1993年1月调入省民政工业公司工作，之后被聘为物资处处长。1994年4月20日，省民政工业公司发甘民司（1994）25号《关于解聘石永平、严锁同志职务的通知》，决定从1994年5月1日起，解聘石永平担任的省民政工业公司物资供应处处长职务。1995年1月5日，省民政工业公司以一份《省民政工业总公司向甘肃民政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移交人员花名册》的形式，将包括石永平在内的多名人员移交给了物资公司。2019年8月29日，石永平以省民政工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甘肃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同日作出甘劳人仲不[2019]6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不予受理。同时查明：兰州百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于1995年2月20日注册成立（成立即吊销），法定代表人为石永平。兰州百佳食品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于1995年4月24日注册成立，1999年4月29日吊销，法定代表人为林梅。甘肃民政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成立于1995年4月7日（成立即吊销），省民政工业公司是股东之一。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成立劳动关系。石永平于1993年调入省民政工业公司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对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事实，负举证责任。省民政工业公司辩称其与石永平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但第一，1994年4月20日省民政工业公司的甘民司（1994）25号文件，解聘的是石永平担任的领导职务，并非双方的劳动关系；第二，根据工商档案，物资公司是省民政工业公司的关联企业，1995年4月7日成立即吊销。而省民政工业公司在物资公司成立前，已将包括石永平在内的多名人员移交给该公司，不符合客观情况，且省民政工业公司仅有一份《省民政工业总公司向甘肃民政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移交人员花名册》，没有全民所有制工人工作调转的相关手续及劳动人事和档案关系转移手续，而且石永平并未在民政物资公司工作过，也未领取过工资，故对省民政工业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石永平与省民政工业公司的劳动关系尚未解除，双方至今仍存在劳动关系。因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处于存续的状态，故石永平提起仲裁申请，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关于石永平要求省民政工业公司足额补缴养老金和医保金,直至法定退休年限，其缴费比例应与现在职人员相等同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故该项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的范围，不予处理。关于石永平主张的省民政工业公司、省民政厅自1996年元月起，至2019年12月止，向石永平补发最低生活保险金110400元的请求，因石永平的工资自1995年5月之后再未发放，其也未到省民政工业公司工作，因此，石永平该项主张，没有合法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石永平主张省民政工业公司、省民政厅补发逾期之年的退休养老金144000元的请求，由于目前石永平尚未办理退休，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石永平该项请求，没有合法有据，不予支持。关于石永平起诉的省民政厅,因与石永平之间并未建立劳动关系，也不属于本案石永平的用工主体,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对省民政工业公司提出石永平自己经营管理两家公司，为该两家公司提供劳动与省民政工业公司不存在用工关系的辩解，根据其提交的企业基本信息可知，兰州百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即吊销营业执照，因此，无法证实石永平与该公司重新建立了劳动关系，兰州百佳食品经销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他人而非石永平，省民政工业公司亦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石永平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故对该项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石永平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石永平自1992年至今与被告甘肃省民政工业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石永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甘肃省民政工业总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甘肃省民政工业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给原告石永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省工业公司举证：1.省民政工业公司《内资企业基本信息》、甘工商罚字（1999）第63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民政物资公司于1995年4月7日成立，1999年11月22日被吊销的事实。2.兰州百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内资企业基本信息》共7页、兰工商企处字（1997）第188号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石永平担任兰州百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况，其与省民政工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石永平质证对以上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畴。省民政厅对证据予以认可。因各方均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兰州百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于1995年2月20日成立，1998年3月12日被吊销，法定代表人为石永平。兰州百佳食品经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一为兰州百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民政物资公司于1995年4月7日登记成立，1999年11月22日被吊销。一审判决认定“兰州百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于1995年2月20日注册成立（成立即吊销）”、“甘肃民政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成立于1995年4月7日（成立即吊销）”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石永平与省民政工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经法院审理查明，1993年石永平调入省民政工业公司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省民政工业公司主张1995年1月5日移交石永平至民政物资公司工作，其后与民政物资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为此，省民政工业公司举证《省民政工业总公司向甘肃民政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移交人员花名册》，但未能举证通知石永平变更劳动关系及石永平与民政物资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其他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省民政工业公司系民政物资公司的股东之一，且争议发生时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邢军，故系关联公司。石永平非因本人原因被省民政工业公司安排到相关联的民政物资公司工作，且石永平和省民政工业公司均陈述石永平未向民政物资公司提供劳动，故石永平缺乏与民政物资公司自愿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省民政工业公司主张石永平于1995年与民政物资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关于省民政工业公司主张石永平与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一方面，认定劳动关系应根据提供劳动、支付报酬、接受监督管理等方面综合判断，虽然石永平担任其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不能仅据此认定建立了劳动关系。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未禁止劳动者建立双重劳动关系，即使石永平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亦不能否认石永平与省民政工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省民政工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省民政工业公司及民政物资公司从未向石永平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证明，且省民政工业公司保管石永平人事档案至今，故应认定石永平与民政工业公司的劳动关系持续存在。关于本案是否超出仲裁时效，因省民政工业公司认可2019年曾与石永平协商解决本案纠纷，石永平于2019年8月29日提出仲裁申请未超过仲裁时效。除确认劳动关系外，石永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均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不予审理。一审判决驳回石永平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石永平、省民政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确认劳动关系的期间与查明事实不符，且对未经仲裁前置程序的诉讼请求进行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维持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04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石永平自1993年至今与甘肃省民政工业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04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甘肃省民政工业总公司负担。石永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甘肃省民政工业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元元审判员  白丽娟审判员  李文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段鸿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