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钰婕，女，1993年12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月，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子媛，女，1968年11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寇准川子，男，1994年4月27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卫东，北京奥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墨存，北京奥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钰婕、赵子媛因与被上诉人寇准川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2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审理中，赵子媛申请撤回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钰婕、赵子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寇准川子对张钰婕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寇准川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了争议合同“三方签字合同生效”条款的含义，曲解合同判决张钰婕承担责任，显属不当。一、本案中涉及的《投资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均以赵子媛的经济实力和意思表示为重要根据，赵子媛未签字，合同不成立。本案中寇准川子之所以愿意与张钰婕合作，并投资阿咪祥云（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咪祥云公司），是因为赵子媛多年经营餐饮企业，有一定的经济实力。张钰婕没有资金实力与经营经验，寇准川子看到赵子媛愿意给张钰婕提供资金等，方才愿意进行投资。而寇准川子看到自己投资目的不能实现，也完全知道张钰婕自身没有经济实力返还20万投资款给寇准川子，寇准川子期望的真正实际的股权受让方是赵子媛。这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方未签字，合同不成立。二、本案争议股权转让合同是张钰婕提供的，“三方签字合同生效”条款是张钰婕确定的。张钰婕确定这一条款是因为张钰婕本人没有经济条件，是表明只有在赵子媛签字，由赵子媛承担股权受让款时股权转让合同方能生效。一审判决违背了上诉人的真实意思。三、本案涉及的阿咪祥云公司自成立一直亏损，从未盈利，寇准川子的股权毫无现金价值。寇准川子想把自己的投资损失转嫁给上诉人，没有双方合意的可能。阿咪祥云公司一直亏损，本案股权转让合同涉及的股权没有价值。上诉人确立了三方签字的规则，就是表明了只有特殊情况下合同才能成立：即只有在赵子媛经济条件充分良好，为了种种原因愿意赠送20万资金给寇准川子的情况下合同才能成立。三方未签字，只是表明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回到了本来状态，没有人会签这种合同，没有人愿意购买这种毫无经济价值的股权。这一点寇准川子也是明知的，否则，寇准川子就不会伪造赵子媛签字了。综上，本案一审法院对“三方签字合同生效”条款理解认定错误，上诉人没有与寇准川子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本案合同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寇准川子全部诉讼请求。寇准川子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张钰婕的上诉请求。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涉及到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寇准川子和张钰婕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为主合同关系，二是赵子媛对张钰婕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承担保证责任的法律关系为从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合同法第8、第32条规定，寇准川子与张钰婕均是出于真实意思表示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股权转让的主合同已经成立并且生效，张钰婕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寇准川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钰婕向寇准川子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0万元；2.张钰婕向寇准川子支付逾期利息35500元（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8月24日暂计至2019年7月24日，实际主张至股权转让款全额支付之日）；3.张钰婕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818.99元（以16241元为基数，按照每月0.7%计算，自2018年4月1日暂计至2019年7月24日，计算至实际支付股息之日）；4.张钰婕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0140.67元（以21.2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0.7%计算，自2019年1月1日暂计至2019年7月24日，实际计算至股权转让款支付之日）；5.赵子媛就张钰婕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诉讼费由张钰婕、赵子媛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子媛与张钰婕系母女关系，同时，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阿咪祥云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6日，原股东为张钰婕，2017年7月11日，股东变更为张钰婕和赵子媛。2016年8月24日，寇准川子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张钰婕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乙方为阿咪祥云公司的股东，甲方通过购买乙方所持有的目标公司的股权共同投资该业务。甲方以20万元的价格向乙方购买标的股权，甲方依本协议支付乙方股权转让款项后，目标公司4%的股权份额由甲方享有，甲方委托乙方代其持有标的股权，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2016年8月24日，张钰婕向寇准川子出具收到投资款20万元的收款证明。2018年2月22日，张钰婕作为甲方与寇准川子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中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6年8月24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就乙方本次投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同意以20万元购买乙方所持有的阿咪祥云公司全部股权，并按照年6%向乙方支付利息。甲方于2018年3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其自2016年8月24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的股息即16241元。乙方同意甲方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本次股权转让价款20万元，并向乙方支付2018年全年利息12000元。甲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按时支付所有款项后，双方一致确认对对方在履行投资协议期间未履行的义务不予追究。本协议生效且甲方履行本协议第一条第一款付款义务后，双方无条件确认以下事实：乙方立即丧失阿咪祥云公司的事实股东资格，乙方所持有的阿咪祥云公司的全部事实股权将全部无保留地转由甲方持有。如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及时足额给乙方付款，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如期付款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逾期付款金额*违约金利息*逾期时间，违约金利率为0.7%/月。乙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甲方承担。本协议项下甲方应承担的所有义务均由丙方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期间自甲方未依据本协议付款之日后十年止。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协议中，丙方处有“赵子媛”签名字样，同时签署日期为2018年5月23日。诉讼中，赵子媛申请对涉诉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赵子媛”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摇号确定由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中载明检材上的“赵子媛”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赵子媛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为此赵子媛支付了鉴定费用4300元。庭审中，寇准川子称涉诉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张钰婕起草的，寇准川子和张钰婕签字后，由张钰婕拿去给赵子媛签字，后张钰婕将协议快递给寇准川子。且后期和赵子媛沟通过程中，赵子媛从未否认过。庭审中，张钰婕、赵子媛认可涉诉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张钰婕从网上找的文本，寇准川子也未与赵子媛协商过担保事宜，未收到过律师函。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同时，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本案中，虽然涉诉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赵子媛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署，然而，结合合同签订过程及协议内容可以看出，涉诉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寇准川子将涉诉股权转回给张钰婕，同时赵子媛为张钰婕的清偿义务提供担保。据此该协议书涉及两层法律关系，一为寇准川子与张钰婕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二为赵子媛对张钰婕的偿还义务承担保证责任的法律关系。前者为主合同关系，后者为从合同关系。主合同关系发生在寇准川子和张钰婕之间，与赵子媛无涉。由此可知，虽然涉诉协议书中约定“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寇准川子与张钰婕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经双方签字成立并生效，故该股权转让的主合同条款已经成立生效，虽然赵子媛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署，但也仅为作为从合同的保证条款未成立。据此，寇准川子要求张钰婕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逾期支付转让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寇准川子要求张钰婕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寇准川子同时要求张钰婕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对于利息与违约金当事人不能同时主张，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张钰婕给付寇准川子转让款二十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分为两部分：以二十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八点四为标准计算，自二〇一九年一月一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一万六千二百四十一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八点四为标准计算，自二〇一八年四月一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张钰婕给付寇准川子二〇一八年全年利息一万二千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寇准川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审理过程中，赵子媛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现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存在两层法律关系，寇准川子与张钰婕之间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及赵子媛为张钰婕承担担保责任的担保合同法律关系。虽然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赵子媛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但该合同中赵子媛的身份为仅为担保人，并非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主体，由于担保合同具有从属性，即使担保合同不成立，亦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在寇准川子与张钰婕之间成立并生效。张钰婕虽主张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是由赵子媛作为实际的股权受让方，但涉诉合同中并未体现双方具有将股权转让给赵子媛的意思表示，张钰婕亦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寇准川子与张钰婕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名，二人具有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张钰婕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寇准川子要求其支付转让款、利息及违约金，具有事实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钰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2元，由张钰婕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江 惠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冯 妍法官助理 张燕欣法官助理 陈 雁法官助理 禹海波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