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7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姗姗，女，199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苏省灌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泽军，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晖，男，198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碧佳，浙江光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之江，男，198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碧佳，浙江光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洪通艺术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明珠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0678686727。 法定代表人：隆运双。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浙江星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隆运双，男，198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重庆市南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浙江星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焦姗姗、何晖、雷之江、杭州洪通艺术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洪通公司）、隆运双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丁晔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焦姗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泽军，何晖、雷之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碧佳；隆运双、洪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杭州超道艺术特长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道公司）于2014年7月23日设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8年3月27日超道公司的股东变更为何晖、雷之江，雷之江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何晖任监事。超道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注销登记（简易注销登记），何晖、雷之江在申请注销登记时承诺，超道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它未了结事务；何晖、雷之江对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何晖、雷之江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 洪通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杭州洪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控股或私营性质企业控股），于2016年4月21日变更企业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7年8月23日，何晖成为该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2018年10月10日，该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为杭州洪通文化艺术有限责任公司，隆运双成为该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2019年7月11日，该公司变更为现企业名称。 2017年10月1日，洪通公司与焦姗姗签订员工聘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5年，自2017年10月1日至2022年9月31日止；洪通公司聘用焦姗姗在总经办担任店长工作；等等。焦姗姗的工作牌加盖超道公司公章，记载的部门为总经办，职务为店长。2018年7月10日，焦姗姗在超道公司门店割腕自残，此后该门店无法正常经营。 焦姗姗2017年3月的社会保险由案外人上海必胜客有限公司杭州时代广场餐厅缴纳。超道公司自2017年4月开始为焦姗姗缴纳社会保险，直至2018年10月，其中2017年9月—11月系补缴。 焦姗姗2017年10月—2018年7月的工资由月工资5000元、150元/天的周末加班工资、课时费组成，通过支付宝支付，直接支付工资的主体包括“如辉教育”（2017年10月工资）、洪通公司（2017年11-12月工资）、“知了托管”（2018年1-6月工资）、雷之江（2018年7月工资）。超道公司门店老师的考勤、工资计算由焦姗姗负责。 焦姗姗于2019年4月9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2019年4月16日，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当事人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 原审法院另查明，超道公司、洪通公司曾以不同校区的名义共同发布招生的宣传单。现焦姗姗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一、判令何晖、雷之江、洪通公司共同支付2018年8月—10月3个月未付工资18000元。二、判令何晖、雷之江、洪通公司共同支付经济补偿金18000元。三、判令何晖、雷之江、洪通公司支付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加班工资85491元。四、判令隆运双在洪通公司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焦姗姗的社会保险由超道公司缴纳，工作牌显示其系超道公司员工，但焦姗姗的劳动合同又与洪通公司签订，洪通公司、超道公司又均向焦姗姗支付过工资，并且2018年3月-10月期间何晖同时是超道公司、洪通公司的股东，2家公司也曾以不同校区的名义共同发布招生的宣传单，因此可以认定在此期间超道公司、洪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均系焦姗姗的用人单位，应共同对焦姗姗承担用人单位的义务。 焦姗姗要求支付的加班工资包括工作日的延时加班工资、周末不足部分的加班工资。对于超道公司、洪通公司安排其工作日延时加班的事实，焦姗姗未能予以证明，因此该部分加班工资不予支持。焦姗姗周末有时需要加班属实，150元/天的周末加班工资低于标准，焦姗姗有权要求支付不足部分，根据已支付的周末加班工资计算，应支付的周末加班工资不足部分金额为10540元。 2018年7月10日，焦姗姗割腕自残后超道公司的门店无法正常经营，具体的歇业日期何晖、雷之江未能证明，该院按焦姗姗主张的2018年8月10日认定。在此之后，焦姗姗亦陈述其在家，只是有时去门店打扫下卫生、有家长来拿东西时去开下门，未付出正常劳动。因此焦姗姗2018年8月至9月10日的工资，超道公司、洪通公司应按原标准支付，此后至2018年10月的工资，应按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共计9347元。 对于涉案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何晖陈述为门店关掉了，就相当于解除了，是自动离职；焦姗姗主张是超道公司通知其不需要再去上班了。该院认为，超道公司因门店无法正常经营而歇业，最终于2019年1月16日注销登记，因此应认定涉案劳动合同系因超道公司决定提前解散而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的规定，焦姗姗有权要求超道公司、洪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焦姗姗主张于2015年7月入职但未能予以证明，焦姗姗的工作年限应按超道公司为焦姗姗缴纳社会保险的开始时间2017年4月起算，至2018年10月计19个月，因此经济补偿金应按2个月工资计算。焦姗姗主张按6000元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不高于其2017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平均应发月工资金额，予以支持。因此超道公司、洪通公司应向焦姗姗支付经济补偿金12000元。 超道公司已经注销登记，何晖、雷之江在申请注销登记时承诺超道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前不存在未结清职工工资、法定补偿金等款项，如果违法失信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因此应由何晖、雷之江承担超道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洪通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隆运双亦没有异议；因此隆运双应对洪通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浙江省企业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5月20日判决：一、何晖、雷之江、洪通公司向焦姗姗支付2018年8月-10月工资人民币934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何晖、雷之江、洪通公司向焦姗姗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何晖、雷之江、洪通公司向焦姗姗支付周末加班工资不足部分人民币1054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隆运双对洪通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焦姗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何晖、雷之江、洪通公司、隆运双负担。 宣判后，焦姗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焦姗姗系2015年7月入职超道教育、洪通教育。一审中，焦姗姗提交了两份家属的证人证言，因之前未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导致证人当庭法院不允许出庭作证，但是法院应当查明相关事实。恳请二审法院同意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以查明焦姗姗实际在公司工作的时间以及加班的情况。2、焦姗姗在两个校区上课，工作日存在晚上加班的情况。焦姗姗白天在丁兰校区上课，是学前教育班，晚上在乔司校区教晚托班。何晖在庭审中承认的白天在丁兰校区的工作时间，晚上的工作时间并没有查明。而且也有学生家长证人可以证明晚上焦姗姗是一直在上课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公司应当支付焦姗姗2018年8、9、10三个月的工资在本案中，何辉是认可三个月工资未支付的。2019年1月才注销公司，至少在应当支付工资的时间段，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以《劳动合同法》第44条第5款终止了劳动合同。而且在此期间，焦姗姗也去公司打扫卫生、接待家长、拿东西等，实际停止劳动付出是在2018年11月。是因为公司的原因无法正常提供劳动。一审法院直接以事后超道公司注销，往前推定当时解除合同时公司的理由系《劳动合同法》第44条，这样的做法是错误的，应当审查当时公司解除的理由是否合法，故一审法院按照最低工资的80%支付9、10月工资是适用法律不当的行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撤销（2019）浙0104民初4521号判决书；二、判决何晖、雷之江、洪通公司共同支付上诉人2018年8、9、10三个月未付工资18000元。三、判决何晖、雷之江、洪通公司共同支付经济补偿金18000元(按6000元，月标准，计算3年补偿金，6000*3)。四、判决何晖、雷之江、洪通公司支付2017年9月一2018年8月期间的加班工资85491元。五、隆运双在洪通公司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六、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晖、雷之江、洪通公司、隆运双承担。 针对焦姗姗的上诉，何晖、雷之江共同答辩称：焦姗姗陈述入职超道教育和洪通教育不予认可。焦姗姗与洪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可以显示焦姗姗是与洪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与超道公司是不存在劳动关系。 针对焦姗姗的上诉，洪通公司、隆运双共同答辩称：焦姗姗于2017年10月1日与洪通公司订立劳动合同，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仅履行了2017年11月、12月两个月之后，双方未再履行。2017年8月23日，何晖成为洪通公司的唯一股东，在2017年11月、12月两个月期间，何晖并不是超道公司的股东。洪通公司对焦姗姗需承担的用人单位义务仅为2017年11月、12月两个月。 何晖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因此可以认定在此期间超道公司、洪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首先，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情形，旨在矫正有限责任制度在特定法律事实发生时对债权人保护的失衡现象。审理公司人格否认，常用的法律依据为《公司法》第20条第3款，构成该条款有四个要件：（1）主体要件：从公司人格否认案件的双方当事人来看，原告是公司的债权人，包括主动债权人和被动债权人；被告是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的股东，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股东，而不是其他股东。不能让无辜股东受到牵连，否则有违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2）主观要件：从被告的主观过错来看，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其目的是逃避债务，主观上有明显过错，是故意为之。如果股东主观上没有过错，或者过错不明显，属于过失,也没有必要否定公司人格。换言之，公司股东的行为必须达到“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程度，才有必要否定公司人格。如果没有达到“滥用”的程度，就没有必要否定公司人格，否则有违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3）结果要件:从原告来看，其因股东实施的“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受到的损害必须达到“严重”程度，才有必要否定公司人格，让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否则，没有必要对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进行突破。因果关系要件：债权人的债权受到“严重”损害，是因为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造成的，股东实施“滥用”行为是“因”，债权人受到“严重”损害是“果”。虽然债权人受到“严重”损害，如果不是股东“滥用”行为造成的，而是其他原因，如市场原因、公司经营管理不善等原因，那么就不能突破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原则。其次，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条的规定: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在出现人格混同的情况下，往往同时出现以下混同：公司业务和股东业务混同；公司员工与股东员工混同，特别是财务人员混同；公司住所与股东住所混同。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关键要审查是否构成人格混同，而不要求同时具备其他方面的混同，其他方面的混同往往只是人格混同的补强。最后，焦姗姗在一审提交的证据1《员工聘用合同》，可以证明焦姗姗与洪通公司成立劳动合同关系，并且焦姗姗也提交了支付宝转账记录，转账记录备注了是洪通公司的工资，而不是超道公司支付的工资，洪通公司与超道公司之间的财产是独立的。焦姗姗之前来超道公司上班的原因是受洪通公司指派，而不存在共同用工的问题，超道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并没有滥用法人独立的地位也没有严重损害焦姗姗的权利（焦姗姗每个月都拿到工资）。并且相应的司法解释也明确了仅仅是人员的混同不能导致人格的混同（杭州铁路法院与杭州互联网法院都是在同一地方，同一批人员，但是他们是完全的独立的人格）。二、一审法院认定“均系焦姗姗的用人单位，应共同对焦姗姗承担用人单位的义务”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劳部发[1995]309号）》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应与其长期被单位借用的人员、带薪上学人员、以及其他非在岗但仍保持劳动关系的人员签订劳动合同，但在外借和上学期间，劳动合同中的某些相关条款经双方协商可以变更。”和第七十四条规定：“企业富余职工、请长假人员、请长病假人员、外借人员和带薪上学人员，其社会保险费用仍按规定由原单位和个人继续缴纳，缴纳保险费期间计算为缴费年限。”的规定，焦姗姗被指派到超道公司上班，是超道公司和洪通公司之间传统的借调关系，即不改变原来存在的焦姗姗与洪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将焦姗姗从洪通公司安排到超道公司去工作的情况。借调常见于关联单位或者有合作关系的单位之间，各方主要基于民事法律法规和借调协议的约定承担相应的义务。三、关于一审法院要求支付焦姗姗2018年8月-12月份工资人民币9347元、支付经济补偿金12000元和周末加班工资不足部分10540元存在错误，理由如下：首先，退一步说，即使洪通公司与超道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但是焦姗姗在2018年7月10日的时候在工作单位自残导致超道公司被迫关闭，焦姗姗在2018年7月10日至10月期间都没有正常上班工作，并且其真正的用人单位为洪通公司，即使超道公司因为焦姗姗原因导致停业，其也应当去洪通公司上班。其次，根据《浙江省企业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企业停工、停产、歇业，时间在1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和国家、省相关规定支付工资。企业停工、停产、歇业时间超过1个工资支付周期，劳动者付出了正常劳动的，企业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人民政府确定的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劳动者未付出正常劳动的，企业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人民政府确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工资。”的规定，焦姗姗在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8月9日需要支付其工资5000元，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9月10日支付1608元，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10月9日支付1608元，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0月31日1108.97元（1608/21.75*15），但是雷之江在2018年8月份支付了焦姗姗8000元，因此何晖只需要支付焦姗姗1324.97元。然后，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焦姗姗之前的用人单位存在法定的理由解除劳动合同的，需要支付给焦姗姗经济补偿金，但是在本案当中没有出现该种情况，焦姗姗属于自动离职，并且之后其到其他用人单位进行工作。最后，因为焦姗姗在2018年7月10日之后没有正常上班，因此不存在任何加班工资的情况，因此在2018年8月支付的8000元是不包含任何加班工资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此款项当中包含加班工资是错误的。综上，请求：1、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焦姗姗承担。 针对何晖的上诉，焦姗姗答辩称：一、双方关于用工关系的问题三方各执一词。雷之江陈述：焦姗姗之前来超道公司上班的原因是受洪通公司指派。焦姗姗认为超道公司和洪通公司之间是借调关系。然而，在洪通公司的答辩意见中认为双方仅履行了两个月的劳动关系，并不存在雷之江、何晖答辩所称借调关系，焦姗姗也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证明他们双方之间的关系，以及双方之间与焦姗姗之间的关系。焦姗姗认为洪通公司以及超道公司是对焦姗姗共同用工，要共同承担责任。二、在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中，焦姗姗问何晖、雷之江焦姗姗是否在超道公司工作上班？对方表示说没有。雷之江上诉中关于焦姗姗割腕的情况，如果说焦姗姗都没有在超道公司进行上课并担任店长，怎么会在其公司有割腕行为。焦姗姗从始至终都是两公司共同上班，白天是在洪通公司，晚上在超道公司上课，工作时间白天是从早上8点到晚上9点，加班的事实通过这些细节也能反应出来。 针对何晖的上诉，雷之江答辩称称：对何晖上诉意见认可。 针对何晖的上诉，洪通公司、隆运双答辩称：不认可何晖上诉状。洪通公司与焦珊珊只存在2017年11、12两个月劳动关系，从一审焦珊珊提供的社保缴纳记录、工牌、工资支付记录等可以看出，是由超道公司承担用工责任，故只需支付焦珊珊11、12月工资，之后未发生任何用工关系。 雷之江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因此可以认定在此期间超道公司、洪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首先，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情形，旨在矫正有限责任制度在特定法律事实发生时对债权人保护的失衡现象。审理公司人格否认，常用的法律依据为《公司法》第20条第3款，构成该条款有四个要件：（1）主体要件：从公司人格否认案件的双方当事人来看，原告是公司的债权人，包括主动债权人和被动债权人；被告是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的股东，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股东，而不是其他股东。不能让无辜股东受到牵连，否则有违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2）主观要件：从被告的主观过错来看，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其目的是逃避债务，主观上有明显过错，是故意为之。如果股东主观上没有过错，或者过错不明显，属于过失,也没有必要否定公司人格。换言之，公司股东的行为必须达到“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程度，才有必要否定公司人格。如果没有达到“滥用”的程度，就没有必要否定公司人格，否则有违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3）结果要件:从原告来看，其因股东实施的“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受到的损害必须达到“严重”程度，才有必要否定公司人格，让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否则，没有必要对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进行突破。因果关系要件：债权人的债权受到“严重”损害，是因为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造成的，股东实施“滥用”行为是“因”，债权人受到“严重”损害是“果”。虽然债权人受到“严重”损害，如果不是股东“滥用”行为造成的，而是其他原因，如市场原因、公司经营管理不善等原因，那么就不能突破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原则。其次，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条的规定: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在出现人格混同的情况下，往往同时出现以下混同：公司业务和股东业务混同；公司员工与股东员工混同，特别是财务人员混同；公司住所与股东住所混同。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关键要审查是否构成人格混同，而不要求同时具备其他方面的混同，其他方面的混同往往只是人格混同的补强。最后，焦姗姗在一审提交的证据1《员工聘用合同》，可以证明焦姗姗与洪通公司成立劳动合同关系，并且焦姗姗也提交了支付宝转账记录，转账记录备注了是洪通公司的工资，而不是超道公司支付的工资，洪通公司与超道公司之间的财产是独立的。焦姗姗之前来超道公司上班的原因是受洪通公司指派，而不存在共同用工的问题，超道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并没有滥用法人独立的地位也没有严重损害焦姗姗的权利（焦姗姗每个月都拿到工资）。并且相应的司法解释也明确了仅仅是人员的混同不能导致人格的混同（杭州铁路法院与杭州互联网法院都是在同一地方，同一批人员，但是他们是完全的独立的人格）。二、一审法院认定“均系焦姗姗的用人单位，应共同对焦姗姗承担用人单位的义务”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劳部发[1995]309号）》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应与其长期被单位借用的人员、带薪上学人员、以及其他非在岗但仍保持劳动关系的人员签订劳动合同，但在外借和上学期间，劳动合同中的某些相关条款经双方协商可以变更。”和第七十四条规定：“企业富余职工、请长假人员、请长病假人员、外借人员和带薪上学人员，其社会保险费用仍按规定由原单位和个人继续缴纳，缴纳保险费期间计算为缴费年限。”的规定，焦姗姗被指派到超道公司上班，是超道公司和洪通公司之间传统的借调关系，即不改变原来存在的焦姗姗与洪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将焦姗姗从洪通公司安排到超道公司去工作的情况。借调常见于关联单位或者有合作关系的单位之间，各方主要基于民事法律法规和借调协议的约定承担相应的义务。三、关于一审法院要求支付焦姗姗2018年8月-12月份工资人民币9347元、支付经济补偿金12000元和周末加班工资不足部分10540元存在错误，理由如下：首先，退一步说，即使洪通公司与超道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但是焦姗姗在2018年7月10日的时候在工作单位自残导致超道公司被迫关闭，焦姗姗在2018年7月10日至10月期间都没有正常上班工作，并且其真正的用人单位为洪通公司，即使超道公司因为焦姗姗原因导致停业，其也应当去洪通公司上班。其次，根据《浙江省企业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企业停工、停产、歇业，时间在1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和国家、省相关规定支付工资。企业停工、停产、歇业时间超过1个工资支付周期，劳动者付出了正常劳动的，企业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人民政府确定的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劳动者未付出正常劳动的，企业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人民政府确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工资。”的规定，焦姗姗在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8月9日需要支付其工资5000元，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9月10日支付1608元，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10月9日支付1608元，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0月31日1108.97元（1608/21.75*15），但是雷之江在2018年8月份支付了焦姗姗8000元，因此何晖只需要支付焦姗姗1324.97元。然后，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焦姗姗之前的用人单位存在法定的理由解除劳动合同的，需要支付给焦姗姗经济补偿金，但是在本案当中没有出现该种情况，焦姗姗属于自动离职，并且之后其到其他用人单位进行工作。最后，因为焦姗姗在2018年7月10日之后没有正常上班，因此不存在任何加班工资的情况，因此在2018年8月支付的8000元是不包含任何加班工资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此款项当中包含加班工资是错误的。综上，请求：1、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焦姗姗承担。 针对雷之江的上诉，焦姗姗答辩称：与对何晖上诉状的答辩意见一致。 针对雷之江的上诉，何晖答辩称：对雷之江上诉意见没有异议。 针对雷之江的上诉，洪通公司、隆运双答辩称：与对何晖上诉状的答辩意见一致。 洪通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10月期间，超道公司、洪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超道公司、洪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主要理由为：焦姗姗的社会保险由超道公司缴纳，但焦姗姗又同洪通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两家公司均向焦姗姗支付过工资，2018年3月-10月期间，何晖同时为超道公司、洪通公司的股东，两公司曾以不同校区名义共同招生。然而仅依据这些客观事实，并不足以得出两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认定。理由如下：其一，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超道公司为焦姗姗缴纳2017年4月至2018年10月的社保，焦姗姗己于2017年4月于超道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而2018年3月27日，何晖才为超道公司的股东。其二，何晖于2017年8月23日成为洪通公司的股东。2017年10月1日，焦姗姗与洪通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焦姗姗行为属于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查明洪通公司仅向焦姗姗支付了2017年11、12月两个月的工资，之后未再支付过工资。由此可推知，焦姗姗向洪通公司提供了两个月的劳动，双方之后未再履行劳动合同。而此时，何晖尚未成为超道公司股东，洪通公司向焦姗姗支付的2017年11、12月两个月的工资显然不可能是代超道公司支付工资。其三，超道公司、洪通公司各自成立之初，经营范围就有重合，有各自的营运场所。且一审中焦姗姗也未对超道公司、洪通公司两公司存在资金混同使用的情况进行举证。结合以上三点，超道公司、洪通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各自与焦姗姗成立过劳动关系。即使何晖在2018年3月-10月期间同时为超道公司、洪通公司的股东，但在此期间，焦姗姗未向杭州洪通艺术培训公司提供劳动、洪通公司或者何晖也从未代超道公司向焦姗姗发放工资，社保亦由超道公司缴纳，焦姗姗的用人单位仅为超道公司，无证据证明超道公司、洪通公司存在用工、业务、财务等方面的混同。因此，一审法院在无证其他据证明两公司存在人员、业务、财务混同，仅以两公司均曾向焦姗姗支付过工资、2018年3月27日-10月10日期间有共同的股东、曾共同招生等片面事实为依据，据而认定2018年3月-10月期间超道公司、杭州洪通艺术培训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二、洪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依据一审查明事实，焦姗姗与超道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自2017年4月建立，至2018年10月劳动关系终止，2017年10月1日，焦姗姗又与杭州洪通艺术培训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双方仅履行了2017年11月、12月两个月，后未再履行劳动合同，焦姗姗与洪通公司的劳动合同处于中止状态。焦姗姗同时与两家用人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可分别向超道公司主张2017年4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劳动权益，依据签订的劳动合同向洪通公司主张2017年11月、12月的劳动权益。现焦姗姗主张2017年4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劳动权益，将洪通公司也列为被告，显然于法无据，需另行依照相应法律程序向杭州洪通艺术培训公司主张。综上，请求：一、改判洪通公司不承担责任；二、二审诉讼费用由焦姗姗承担。 针对洪通公司的上诉，焦姗姗答辩称：与对何晖上诉状的答辩意见一致。 针对洪通公司的上诉，何晖、雷之江共同答辩称：不认可洪通公司的上诉意见。根据一审判决书，其认可在2018年1月至6月的工资是何晖支付的，何晖当初也是洪通公司的股东，所以说其当初代表了洪通公司支付焦姗姗工资。 针对洪通公司的上诉，隆运双答辩称：对洪通公司上诉没有异议。 隆运双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10月期间，超道公司、洪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超道公司、洪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主要理由为：焦姗姗的社会保险由超道公司缴纳，但焦姗姗又同洪通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两家公司均向焦姗姗支付过工资，2018年3月-10月期间，何晖同时为超道公司、洪通公司的股东，两公司曾以不同校区名义共同招生。然而仅依据这些客观事实，并不足以得出两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认定。理由如下：其一，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超道公司为焦姗姗缴纳2017年4月至2018年10月的社保，焦姗姗己于2017年4月于超道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而2018年3月27日，何晖才为超道公司的股东。其二，何晖于2017年8月23日成为洪通公司的股东。2017年10月1日，焦姗姗与洪通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焦姗姗行为属于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查明洪通公司仅向焦姗姗支付了2017年11、12月两个月的工资，之后未再支付过工资。由此可推知，焦姗姗向洪通公司提供了两个月的劳动，双方之后未再履行劳动合同。而此时，何晖尚未成为超道公司股东，洪通公司向焦姗姗支付的2017年11、12月两个月的工资显然不可能是代超道公司支付工资。其三，超道公司、洪通公司各自成立之初，经营范围就有重合，有各自的营运场所。且一审中焦姗姗也未对超道公司、洪通公司两公司存在资金混同使用的情况进行举证。结合以上三点，超道公司、洪通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各自与焦姗姗成立过劳动关系。即使何晖在2018年3月-10月期间同时为超道公司、洪通公司的股东，但在此期间，焦姗姗未向杭州洪通艺术培训公司提供劳动、洪通公司或者何晖也从未代超道公司向焦姗姗发放工资，社保亦由超道公司缴纳，焦姗姗的用人单位仅为超道公司，无证据证明超道公司、洪通公司存在用工、业务、财务等方面的混同。因此，一审法院在无证其他据证明两公司存在人员、业务、财务混同，仅以两公司均曾向焦姗姗支付过工资、2018年3月27日-10月10日期间有共同的股东、曾共同招生等片面事实为依据，据而认定2018年3月-10月期间超道公司、杭州洪通艺术培训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二、洪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依据一审查明事实，焦姗姗与超道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自2017年4月建立，至2018年10月劳动关系终止，2017年10月1日，焦姗姗又与杭州洪通艺术培训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双方仅履行了2017年11月、12月两个月，后未再履行劳动合同，焦姗姗与洪通公司的劳动合同处于中止状态。焦姗姗同时与两家用人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可分别向超道公司主张2017年4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劳动权益，依据签订的劳动合同向洪通公司主张2017年11月、12月的劳动权益。现焦姗姗主张2017年4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劳动权益，将洪通公司也列为被告，显然于法无据，需另行依照相应法律程序向杭州洪通艺术培训公司主张。洪通公司与超道公司不存人格混同，非本案适格被告，隆运双虽为洪通公司唯一股东，亦无需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一、改判隆双运不承担责任；二、二审诉讼费用由焦姗姗承担。 针对隆运双的上诉，焦姗姗答辩称：与对何晖上诉状的答辩意见一致。 针对隆运双的上诉，何晖、雷之江共同答辩称：与对洪通公司上诉状的答辩意见一致。 针对隆运双的上诉，洪通公司答辩称：对隆运双的上诉没有异议。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用人单位的确定，因焦姗姗的社会保险是由超道公司缴纳，而焦姗姗的劳动合同系与洪通公司签订，又因焦姗姗在两家公司都有工作，且两家公司的经营范围相同，故原审法院认定超道公司、洪通公司均应承担用人单位的义务并无不当。关于焦姗姗主张支付工资的诉请，因何晖、雷之江无证据证明超道公司的歇业时间，故原审法院根据缴纳社保时间、双方陈述工作内容等认定超道公司、洪通公司应支付焦姗姗工资并无不妥。关于加班工资，焦姗姗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存在工作日加班及未足额支付的事实，故原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等证据认定超道公司、洪通公司应支付焦姗姗加班工资并无不当。关于经济补偿金，因超道公司已经注销登记，双方劳动合同因超道公司提前解散而终止，故焦姗姗理应获得经济补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数额，焦姗姗主张其在2015年7月就已经入职，故年限应从该时刻开始计算，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作证，故原审法院从缴纳社会保险的时间作为焦姗姗入职时间并据此计算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因超道公司已经注销登记，故原审法院判令何晖、雷之江承担超道公司的上述责任并无不当。洪通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现隆运双作为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原审法院判令隆运双对洪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焦姗姗、何晖、雷之江、杭州洪通艺术培训有限责任公司、隆运双各负担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丁 晔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