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5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桂连，女，1948年5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济南市莱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廷龙，男，194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济南市莱城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银海，山东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廷恺，男，195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萍，女，193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化波，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文琦，女，196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原审被告：李小，男，199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原审被告：毛彦珺，男，199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原审被告：毛健，男，1982年3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毛桂连、毛廷龙、毛廷恺与被上诉人韩萍、毛文琦及原审被告李小、毛彦珺、毛健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4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桂连、毛廷龙及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银海，上诉人毛廷恺，被上诉人韩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化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毛文琦，原审被告李小、毛彦珺、毛健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桂连、毛廷龙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张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的(2019)鲁0303民初4127号判决；二、依法改判两上诉人分别分得抚恤金4万元（不服部分2万元）；三、依法判令各方按比例负担本案原审、二审全部案件受理费用及其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20日，被继承人毛敏去世，留有一笔死亡抚恤金241762元，2019年6月10日原审立案时两上诉人起诉保全了其中的八分之五的份额151101元。后原审法院因疫情原因未开庭审理，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了(2019)鲁0303民初4127号民事判决书，两上诉人于2020年3月30日收到民事判决书。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本案的被上诉人韩萍后来与毛敏生活时间较长是事实，因地域原因，两上诉人居住在莱芜，起初二上诉人及死者前妻的其他子女每逢佳节时一直也经常去看望父亲毛敏，后来随着毛敏年事逾高，两被上诉人开始阻止其前妻的子女(即本案的上诉人、其他前妻的子女)来家探望毛敏。特别是毛敏去世前夕，一直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上诉人及毛敏前妻的子女前去探望。在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韩萍与其生活时间较长，但被上诉人韩萍在阻止毛敏与前妻亲儿女之间的亲情交流过程中有相当大的过错，导致毛敏与二上诉人、毛廷恺、毛彦珺、毛健亲情关系疏远。同时在原审时被上诉人韩萍出示部分毛敏针对其前妻的五个子女的书信等证据无法核实真实性，也不能证实是毛敏个人的真实意愿。最后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毛文琦缺席审理的情况下，竟然认定被上诉人毛文琦与毛敏生活紧密程度较高，在分割死亡抚恤金时给予了一定照顾，是错误的。本案的标的是死亡抚恤金，针对死亡抚恤金的案子，其性质是对死者亲属的一种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应当以主要照顾、优抚、救济死者生前需要抚养的亲属、兼顾其他亲属为原则进行分割。司法实践中不以继承的方式处理，就本案来讲，二上诉人系莱芜农村，现已无劳动能力，亦无生活来源，上诉人毛廷龙二子中有一子因精神有问题还需要毛廷龙照顾，毛桂连丧偶身体状态也不好，且两上诉人有其当地村委出具的相关证明材料。而且本案的律师也系对二上诉人提供法律援助，所以从实际情况上讲，两上诉人的确是应当需要抚养的亲属，属于应当照顾、优抚、救济的范围，在本案中适宜适当多分。综上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内容显失公平，该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应有的合法权益，现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毛廷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张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的(2019)鲁0303民初4127号判决；二、依法改判上诉人分得抚恤金40000元(不服金额20000元)；三、依法判令各方按比例负担本案原审、二审全部案件受理费用及其保全费。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本案的被上诉人韩萍后来与毛敏生活时间较长是事实，因地域原因，上诉人居住在莱芜，起初上诉人及父亲毛敏前妻的其他子女每逢佳节时一直也经常去看望父亲毛敏，后来随着毛敏年事逾高，两被上诉人开始阻止其前妻的子女(即本案的上诉人、其他前妻的子女)来家探望毛敏。特别是毛敏去世前夕，一直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上诉人及毛敏前妻的子女前去探望。在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韩萍与其生活时间较长，但被上诉人韩萍在阻止毛敏与前妻亲儿女之间的亲情交流过程中有相当大的过错，导致毛敏与毛桂连、毛廷龙、毛廷恺、毛彦珺、毛健亲情关系疏远。同时在原审时被上诉人韩萍出示部分毛敏针对其前妻的五个子女的书信等证据无法核实真实性，也不能证实是毛敏个人的真实意愿。最后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毛文琦缺席审理的情况下，竟然认定被上诉人毛文琦与毛敏生活紧密程度较高，在分割死亡抚恤金时给予了一定照顾，是错误的。本案的标的是死亡抚恤金，针对死亡抚恤金的案子，其性质是对死者亲属的一种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应当以主要照顾、优抚、救济死者生前需要抚养的亲属、兼顾其他亲属为原则进行分割。司法实践中不以继承的方式处理，就本案来讲，被上诉人韩萍系淄博市沣水煤矿退休职工，享有固定的退休金，不应当属于主要照顾、优抚、救济的对象，原审法院将毛敏的死亡抚恤金241762元中的152044元判决给被上诉人，显失公平。综上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该判决内容显失公平，该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应有的合法权益，现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韩萍针对毛桂连、毛廷龙、毛廷恺的上诉辩称，一、答辩人与毛敏于1960年10月29日登记结婚,至2019年4月20日毛敏死亡时,共同生活了近60年。期间,无论是日常生活还是生病住院，都是答辩人一天不离的(毛敏语)和两位女儿照料毛敏，上诉人没有履行经济资助和生活照料方面的赡养义务，这是本案基本事实。二、从毛敏生前自书的书面材料的内容可以证实：在毛敏生前，上诉人只知一味向其父索取而不知付出，在其要求得不到满足时便心生怨恨，不再登门，对毛敏日常生活及生病住院更是不闻不问，漠不关心。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却称是由于答辩人阻止其探望毛敏,导致毛敏与他们五人的关系疏远，这样的说法与其父生前手写的材料内容完全相悖，属颠倒黑白、自我狡辩。三、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毛敏生前所写的书面材料，是答辩人在毛敏死后整理其遗物时偶然发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却称无法核实这些材料的真实性，不能证实是毛敏个人的真实意愿。四、对于死亡抚恤金的分割，答辩人并不认同一审判决的结果，上诉人在其父生前不管不问，不尽作为子女的赡养义务，而在其父毛敏死后却互相串通，甚至编造种种借口以求分割其父的死亡抚恤金。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答辩人与毛敏多年长期生活，照料其日常起居及生病住院的客观事实,也没有考虑到上诉人等早已成家独自生活多年,此前也早已与其父断绝来往的实际情况，却判决上诉人每人分得抚恤金两万元,该判决结果明显有误。答辩人作为年逾耄耋之人，本不想再为金钱之事而过于伤身劳神，故才对一审判决没有提出上诉。但没想到，上诉人却得陇望蜀，得寸进尺，将本案上诉至贵院。综上，答辩人认为：从死亡抚恤金的性质其享受对象这一方面，并结合本案上诉人与其父生前之间的关系、情感来看，毛敏的死亡，无对上诉人进行物质补偿和精神安慰必要。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歪曲、违背客观事实,其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请求查明本案事实，依法予以驳回上诉。 毛文琦、李小、毛彦珺、毛健未到庭，未作答辩。 毛桂连、毛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毛敏死亡抚恤金15110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桂连、毛廷龙、毛廷恺系被继承人毛敏与其前妻之子女，毛彦珺、毛健（两人之父均系毛敏之子，且均于毛敏之前去世）均系毛敏之孙。1960年10月29日，被继承人毛敏与被告韩萍（曾用名韩祥芹）结婚。毛文娟、毛文琦均系被继承人毛敏与被告韩萍之女，李小系毛文娟（已于毛敏之前去世）之子。2019年4月20日，被继承人毛敏去世。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对毛敏死亡后的一次性抚恤金242762元进行分割。 另查明，被告韩萍系淄博市沣水煤矿退休职工，患有糖尿病、高血压、冠心病等慢××。 一审法院认为，抚恤金是具有特定身份的人所享有的财产权，是有关单位依照有关规定一次性发放给死者家属的特定财产权，是对死者亲属的一种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并非死者遗产。抚恤金不能按照法定继承的规定继承与分割，而应当以主要照顾、优抚、救济死者生前需要抚养的亲属、兼顾其他亲属为原则进行分割。本案中,毛彦珺、毛健、李小非被继承人毛敏第一顺位直系亲属，其与毛敏的生活紧密程度及依赖度等均较低，在死亡抚恤金分割时,可不予考虑；毛桂连、毛廷龙、毛廷恺三人虽早已成家,且已独立生活,但丧父之痛需要慰藉;毛文琦，与毛敏生前共同生活，生活紧密程度较高，在死亡抚恤金分割时，应给予一定照顾；韩萍因与毛敏共同生活近六十年,年逾八旬，且患有多种慢××，毛敏生前是其主要生活依靠,其与毛敏的生活紧密程度及依赖度等均较高，在死亡抚恤金分割时，理应给予照顾。综上，一审法院酌定毛桂连、毛廷龙、毛廷恺、韩萍、毛文琦分别享有该款项中20000元、20000元、20000元、152044元、30682元为宜。 被告韩萍主张毛敏丧葬事宜花销95833元，并提交单据6张；因毛桂连、毛廷龙、毛廷恺、毛彦珺、毛健对该组单据不予认可，且丧葬费并非死者生前债务，操办毛敏丧礼即使存在丧葬补贴外的其他支出亦属于支出者出于情感慰藉之自愿负担，支出各方若有约定，可按照约定处理，而不应从死者遗产或抚恤金中予以扣除，故对此不予采纳。被告毛文琦、李小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的其他质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毛桂连、毛廷龙、被告毛廷恺分别分得抚恤金20000元；二、驳回原告毛桂连、毛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2元、保全费1276元，由原告毛桂连、毛廷龙、被告毛廷恺平均分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毛桂连、毛廷龙提交代理人办理二审手续时获得的给予法律援助决定书两份、指派通知书两份、证明三份，拟证明毛桂连、毛廷龙系毛敏的亲生子女，现已失去劳动能力，亦无其他任何生活来源，其二人提起的诉讼，律师也是受到指派为其提供法律援助服务，无能力支付律师费用，从二人的实际情况看，在分配涉案财产时，应当属于照顾优抚救济的范围。经质证，毛廷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无异议。韩萍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明中的其中两份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向法庭出具并经质证，本次庭审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不再予以质证；对于村委出具的毛廷龙的出生年龄证明，该证明内容被上诉人无法确认，且按照相关规定，证明公民出生年龄的机关应当为公安派出所，而非村委会；对于张店区法律援助中心出具的4份法律文书，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明仅能证明上诉人的代理人是根据张店区法律援助中心的指派而担任援助律师，与本案无关联。本院经审查，毛桂连、毛廷龙提交的2019年5月28日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毛桂连、毛廷龙情况的证明，一审中已经提交并质证，二审不予重复认定；毛桂连、毛廷龙提交的村民委员会关于毛廷龙的出生日期证明，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单位提出的证明材料应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对该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毛桂连、毛廷龙提交的法律援助的相关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上述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亦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死亡抚恤金是对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基于此，死亡抚恤金在分割前应为权利人共有；现毛桂连、毛廷龙提起诉讼要求依法分割案涉死亡抚恤金，故本案案由应为共有物分割纠纷。死亡抚恤金的分割应综合考虑与死者生前共同生活时间的长短、生前生活的紧密程度及依赖性等因素。本案中，韩萍与毛敏自1960年结婚，共同生活多年，与毛敏在生活上经济上具有更高的紧密性依赖性；作为共同生活多年的夫妻，毛敏的去世给其带来更大的精神伤害，其更需要精神慰藉；现韩萍年事已高，身患多种疾病，综合上述情况，在抚恤金分配上应当给予相应照顾。毛桂连、毛廷龙、毛廷恺均已成家独立生活，与毛敏的生活紧密程度依赖程度较低，但鉴于三当事人是毛敏的亲生子女，面对丧亲之痛，三当事人亦需要精神抚慰。原审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实际情况，对案涉死亡抚恤金的分割适当，应予维持。毛桂连、毛廷龙、毛廷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毛文琦、李小、毛彦珺、毛健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在本次诉讼中的诉讼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毛桂连、毛廷龙、毛廷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毛桂连、毛廷龙、毛廷恺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娜 审 判 员  侯 康 审 判 员  李灵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庞风华 书 记 员  徐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