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徐黎，女，197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文豪，北京市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雪峰，北京市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婷美保健科技股份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区通州园金桥科技产业基地景盛北一街****厂房。法定代表人：周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刚，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珂，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徐黎因与被上诉人婷美保健科技股份公司（以下简称婷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6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徐黎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婷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客观事实，婷美公司认可徐黎无需每日签到，徐黎始终听从公司领导安排并完成各项工作，一审法院仅凭微信聊天记录认定婷美公司仅需支付待岗工资存在错误；2.徐黎的学历和经验来看，每月25000元薪资符合事实也是合理的，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婷美公司提供的固定版本，劳动者无法修改也无法反抗，婷美公司该支付工资方式系为了偷逃税费。婷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徐黎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徐黎并没有打卡，亦没有受婷美公司管理，没有向婷美公司提供劳动，徐黎的学历远远不够其要求的工资标准，补充协议系其自愿签订，其所称偷逃税费没有证据，其主张亦不成立。婷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婷美公司无需支付徐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工资315310.34元；2.婷美公司无需支付徐黎2017年、2018年十三薪2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徐黎负担。徐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婷美公司支付徐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工资650000元及2017年、2018年十三薪50000元；2.婷美公司支付徐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黎于1999年10月8日入职婷美公司担任产品设计总监,双方于2012年1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书》及《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一）》、《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二）》，其中《劳动合同书》约定徐黎月工资为12000元；《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二）》约定鉴于徐黎工作岗位的特殊性，双方约定每年年底婷美公司除正常支付徐黎工资外，多支付徐黎1个月工资作为年休假工资报酬，随同年终最后一个月工资打入工资卡中，因此，徐黎自愿放弃合同期内的年薪年假。2015年3月，婷美公司（甲方）与徐黎（乙方）之间签订《2015年补充协议书》，其中约定：“一、乙方担任公司的微商产品设计总监，负责提前两个月完成每季适销产品的设计打样；实现设计经济性与艺术性和功能性的统一。不出现质量事故和版型、用料缺陷；负责新流行、新材料的引进使用和新工艺、新技术的指导和实施。为此，甲方支付乙方月薪一万二千元（1.2×13=15.6万元）。二、甲方按照市场要求和需要向乙方购买产品设计（包含猫背夹、紧身衣、两种文胸、两种塑裤，共6件为一款）。每款支付采购金额7.5万元；每季选购两款（鉴于微商运作的独特性，甲方支付的前提是根据市场要求不断修改设计，最终实现生产销售效益）。设计作品体现新婷美风格“轻柔薄透、健康美型”。三、乙方于三个月前完成下季产品设计提案和提案认定后的样衣。提案经甲方通过后，乙方按甲方通知时间，到甲方工作地点负责批版、试身等工作。做好设计执行维护工作，设计完成品质，解决设计过程中产生的各项问题，确保设计系列完成的周期紧凑。于两个月前交给甲方采料批量生产。”同时，该协议约定“为进一步保证本协议实施效果，乙方每月不少于3个工作日到甲方的办公地点实地办公。”2019年3月10日，徐黎以婷美公司拖欠工资为由离职。经核实,婷美公司支付徐黎工资至2016年12月31日，另，婷美公司为徐黎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至2019年5月。后徐黎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裁决：1.婷美公司支付徐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工资及2017年、2018年十三薪700000元；2.婷美公司支付徐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25000元。仲裁委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2816号裁决书，裁决：1.婷美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徐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工资315310.34元，2017年、2018年十三薪24000元，共计339310.34元；2.驳回徐黎的其它仲裁请求。裁决作出后，婷美公司、徐黎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婷美公司主张徐黎月工资为12000元，徐黎对此不予认可，坚持主张《2015年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采购金额应属工资构成之一，其月均工资应为25000元，婷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徐黎亦未就其主张进一步举证证实。另，婷美公司主张徐黎自2017年1月1日始未再提供劳动，婷美公司不应向其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工资及十三薪，为证明其主张，婷美公司提交了徐黎与婷美公司处李萌、李丹阳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内容显示徐黎与李萌、李丹阳等人沟通其与婷美公司之间的合作事宜）。徐黎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否认证明目的，称2017年1月1日之后其未再到婷美公司处实地办公，但根据婷美公司安排从事运动内衣项目的产品研发和对外合作洽谈工作，为证明其主张同时反驳对方的主张，徐黎提交了其与婷美公司处管理人员周磊、农家庆及职员李萌、李丹阳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徐黎在与李萌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表示“公司不安排我工作”、“公司没有工作安排”、“如果公司实在不需要设计师，能不能辞退我？”。另，自2017年7月始，徐黎与李萌通过微信沟通其与婷美公司合作成立新公司的相关事宜，后于2017年12月份因利益分配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徐黎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这个意见跟上次跟他谈的完全不一样”、“没有工资是不可能工作的”，之后，合作事宜未再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有所体现）。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的《2015年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徐黎月工资标准为12000元，同时,该协议关于婷美公司向徐黎购买产品设计采购金额的约定并非工资性质,故一审法院对于徐黎的相关主张不予采信，认定徐黎月工资标准为12000元。此外，对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徐黎是否正常提供劳动一节，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徐黎自2017年1月1日始未再前往婷美公司处实地办公，且未按照《2015年补充协议书》的相关约定履行工作职责；其次，徐黎在其与李萌的微信聊天过程中多次表述婷美公司未安排其工作；再次，徐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与婷美公司之间试图合作开发运动内衣项目，其与婷美公司相关人员进行微信沟通并开展相关洽谈工作均为促成此合作积极为之，并非为婷美公司提供劳动。综上，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婷美公司未安排徐黎提供劳动，仅需向其支付待岗工资，且无需支付十三薪，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算，故对于婷美公司、徐黎的相关诉请，合理合法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婷美公司未依法向徐黎支付待岗工资，显然不妥，徐黎以此为由提出离职，符合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支付的法定情形，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算，故对于婷美公司要求徐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请，合理合法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四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婷美保健科技股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徐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工资45043.11元；二、婷美保健科技股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徐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340元；三、婷美保健科技股份公司不支付徐黎2017年、2018年十三薪24000元；四、驳回婷美保健科技股份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五、驳回徐黎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徐黎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及婷美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如下：关于徐黎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是否提供劳动。双方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3月10日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徐黎主张其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正常为婷美公司提供劳动，婷美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首先，徐黎自2017年1月1日始未在婷美公司处实地办公，徐黎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婷美公司为其安排了工作且其已经按照婷美公司的安排完成了相应的工作；其次，徐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有提及公司未为其安排工作。故，结合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婷美公司未安排徐黎提供劳动并判决婷美公司支付徐黎相应待岗工资，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徐黎的薪资标准。婷美公司主张徐黎薪资标准为12000元/月，并提交劳动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徐黎主站其薪资应为25000元/月，其组成为劳动合同中载明的12000元/月，加上补充协议中提及的季度采购的金额。本院注意到，双方2015年3月签有《2015年补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甲方支付乙方月薪一万二千元。……甲方按市场要求和需要向乙方购买产品设计……每款支付采购金额7.5万元；……”故双方以补充协议的形式对婷美公司支付徐黎的费用性质进行了明确约定，徐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补充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徐黎基于劳动关系所获得的薪资标准，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婷美公司未安排徐黎提供劳动，故无需支付其十三薪。婷美公司未依法支付徐黎待岗工资，徐黎以拖欠工资由提出离职，婷美公司依法应向徐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徐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徐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胡 婧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