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2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连城，男，195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交通集团汉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新区汉沽街芦汉路汉沽火车站北。法定代表人：王洪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郝亮，滨海新区浩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董连城因与上诉人天津市交通集团汉沽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3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连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董连城的一审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天津市交通集团汉沽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1100元为补偿标准计算作出“支付董连城经济补偿金11495元”的判决，缺乏事实根据，没有法律依据。2．董连城请求天津市交通集团汉沽有限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2000元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天津市交通集团汉沽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董连城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董连城的全部诉请。天津市交通集团汉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津市交通集团汉沽有限公司不向董连城支付经济补偿金11495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董连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造成判决错误。本案因董连城与天津市汉沽运输公司驾校（以下简称驾校）之间协议履行产生纠纷而引起，首先，天津市交通集团汉沽有限公司并非上述协议中的主体，也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字或盖章，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明显不适格。其次，驾校作为独立的法人，有能力承担所签订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而董连城越过协议中的驾校，直接起诉天津市交通集团汉沽有限公司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审理及认定事实的过程中，并没有围绕着产生纠纷的协议进行分析、判断，对事实的认定不清晰。董连城辩称，不同意天津市交通集团汉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支持董连城的上诉请求。董连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因公司改制拖欠原告的安置（工龄）补偿款1767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1972年入职被告企业工作，被告企业于2004年进行改制，并在改制过程中原、被告于2004年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至此，原告在被告企业的连续工作时间为33年。被告企业改制后，将企业名称由原天津市汉沽区运输公司变更为天津市交通集团汉沽有限公司。案外人通汉公司、驾校是被告独资设立的法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后，原告与通汉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007年11月22日，通汉公司以《通汉（2007）19号任免通知》免去原告在公司生产经营部副部长职务，同时任命原告为驾校副校长职务；被告公司的党委也于同日以《汉运党（2007）4号任免通知》免去原告在公司生产经营部党支部书记职务，同时任命原告为驾校党支部书记职务，至此，原告又在驾校工作，2015年7月，原告从被告处办理退休手续。2016年1月29日，原告与驾校签订了车辆使用协议，协议约定：1、使用期限为5年，即2016年1月29日起至2021年1月30日止；2、原告使用期间车辆燃料费由其自行负责，定期保养费及车辆修理费每年度内驾校承担1000元（原告负责提供有效票据），超出部分原告自行承担；3、原告在使用车辆期间，由驾校负责车辆年检和交强险及车船使用税；4、5...。2019年6月18日，驾校收回原告使用的车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所诉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及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原、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经济补偿金如何确定。原、被告于2004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均无异议，故予以确定。一、关于原告所诉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及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1、关于原告所诉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首先，从被告与通汉公司、驾校的关系上分析，通汉公司、驾校是被告独资设立的法人单位，结合原告提供的任免通知看，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只是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但被告与通汉公司、驾校在人事任免上有着密切的联系，且被告具有相对的领导权，三公司之间存在管理人员交叉任职的情形，该情形符合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特征，故三公司之间存在法人人格混同。其次，从原告与驾校签订的车辆使用协议分析：⑴从协议签订的背景看，原告诉称，原、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因被告资金困难暂时不能发放经济补偿金，承诺在其离开企业或退休时再行发放，但原告退休后，被告仍未及时发放经济补偿金，后经双方协商，被告以车辆使用权折抵原告经济补偿金，所以签订了该协议。被告虽认为与己无关，但一审法院询问时任驾校法定代表人张伟，其对为什么签订车辆使用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只是说明是原告与被告协商的结果；⑵从协议的内容看，原告只是被告的退休员工，驾校是使用车辆进行培训驾驶员的专业部门，原告在不付任何费用的情况下，既享有车辆使用权，而驾校不仅不收取任何费用，还负担车辆的相关费用，这一行为不符合日常生活习惯和行业惯例。因此，驾校与原告签订车辆使用协议，应视为是被告授意驾校而为。综上，被告与驾校存在法人人格混同，且被告对驾校具有领导权，其授意驾校与原告签订车辆使用协议，其目的是为了折抵欠付原告经济补偿金，因驾校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自行收回原告所使用的车辆，终止协议履行，其后果应由被告承担。协议的终止，致使原告不能完全实现被告折抵欠付经济补偿金的目的，故原告诉请被告主体适格。2、关于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车辆使用协议是驾校代表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驾校于2019年6月18日单方终止协议履行，其行为后果应由被告承担。原告自2019年6月18日后，得知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时，即于2020年1月16日即向天津市滨海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于2020年1月21日提起诉讼，故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关于原、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经济补偿金如何确定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均无异议，但原告未能提供解除劳动合同书,其称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后，被告予以留存，未给原告发放相关手续，遂提出由被告提供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被告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交企业改制方案及经济补偿金标准，亦未能提交已向原告发放经济补偿金的相关手续。因此，一审法院本着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参照《劳社部发（2003）21号》通知第一条第（五）项、《劳部发（1994）481号》通知第五条的规定，结合原告提交的天津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信息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予以确认经济补偿金的具体数额。原告提交的信息单载明2003年度原告平均工资为1100元，原告实际连续工龄为33年，即经济补偿金数额为36300元；原、被告以车辆使用权（五年）折抵经济补偿金，现原告实际使用三年零三个月，剩余一年零七个月，故被告应支付欠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1495元（1100元×33年＝36300元、36300元÷5年＝7260元/年、7260元÷12个月＝605元/月、605元×7个月＝4235元、7260元＋4235元＝11495元）。另外，原告请求被告未支付两年车辆维修费2000元的主张，因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有效票据，故不予保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参照《劳社部发（2003）21号》通知第一条第（五）项、《劳部发（1994）481号》通知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市交通集团汉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董连城经济补偿金11495元；二、驳回原告董连城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天津市交通集团汉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天津市交通集团汉沽有限公司是否是适格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其具有相对的领导权且与通汉公司及驾校之间存在管理人员交叉任职、车辆使用协签订的背景和内容、驾校法定代表人张伟对为什么签订车辆使用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且仅陈述是董连城与天津市交通集团汉沽有限公司协商的结果等情况，认定系天津市交通集团汉沽有限公司授意驾校与董连城签订折抵欠付董连城经济补偿金的车辆使用协议并无不当，因驾校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自行收回董连城所使用的车辆，终止协议履行，其后果应由天津市交通集团汉沽有限公司承担，故天津市交通集团汉沽有限公司主体适格。关于天津市交通集团汉沽有限公司抗辩董连城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车辆使用协议系驾校代表天津市交通集团汉沽有限公司与董连城签订，驾校于2019年6月18日单方终止协议履行，董连城于2020年1月16日即向天津市滨海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于2020年1月21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天津市交通集团汉沽有限公司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数额问题，因天津市交通集团汉沽有限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交企业改制方案及经济补偿金标准，亦未能提交已向董连城发放经济补偿金的相关手续，一审法院本着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确认天津市交通集团汉沽有限公司应向董连城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根据董连城提交的天津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信息单，本院以其提交的信息单载明社保缴费基数的平均数作为董连城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2003年10月至2004年9月）的平均工资，数额为（1100元*3+1500元*9）÷12月=1400元/月，董连城实际连续工龄为33年，经济补偿金数额为46200元（1400元/月*33月）；结合双方车辆使用权（五年）折抵经济补偿金的情况，董连城实际使用车辆三年零四个多月，剩余一年零七个多月，故天津市交通集团汉沽有限公司应支付欠付董连城经济补偿金15015元（1400元×33年＝46200元、46200元÷5年＝9240元/年、9240元÷12个月＝770元/月、770元×7.5个月＝5775元、9240元＋5775元＝15015元）。关于董连城请求未支付两年车辆维修费2000元的主张，因其在二审中放弃该诉请，本院予以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3660号民事判决；二、天津市交通集团汉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董连城经济补偿金15015元；三、驳回董连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天津市交通集团汉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天津市交通集团汉沽有限公司负担18元，由董连城负担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雷审判员 李 浩审判员 王同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