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4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娥，女，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远俊，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084332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连发，男，196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镇东，男，1995年3月28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张娥因与被上诉人李连发、李镇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实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人民法院做出的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和法律关系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首先，一审法院对于原告所提供的转账资金所涉及的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可知，虽然被告辩称原告所转款项不属于民间借贷，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所转的资金系什么用途的资金，对此被告有举证的义务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在被告不能证明转款资金所依附的法律关系的情况下，认定原告所转资金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所产生没有任何的事实根据。另一方面，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被告李连发出具给原告的欠条不存在可撤销或者无效的情形，原告以此作为民间借贷的证据，人民法院如果认为该欠条所记载的金额不是依据民间借贷产生，就应当查清该欠条所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但是人民法院对此并没有进行认定。因此，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对基本事实和法律关系认定不清。其次，本案中原告提供的欠条属于原告张娥与被告李连发对借贷关系所产生的金额结算依据，并不是原告张娥与被告李连发达成借贷关系的合意依据。从2018年3月开始至2018年9月，被告李连发就陆续向原告借款，因为李连发的银行卡账户因债务纠纷被人民法院查封，原告根据被告李连发的要求原告将部分借款金额108000元分为三次转账到被告李镇东的名下，部分借款68500元以微信方式多次转账给被告李连发。直到2019年1月5日，经原告张娥与被告李连发进行结算，截止2019年1月5日，被告李连发尚欠原告金额为160000元，定于2019年年底还清。很明显，本案中原告提供的欠条系原告张娥与被告李连发对借贷关系所产生的金额结算依据，但是一审法院却理解成原告张娥与被告李连发达成借贷关系的合意依据，2019年1月5日之前，原告依据充分履行了将出借款项支付给被告李连发的义务，在双方结算后也就不存在将欠条所记载的金额支付给被告李连发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可知，原告提供的欠条性质上属于原被告双方所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原告无需向被告另行支付欠条所记载金额。因此，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并没有适用该条规定，案件审理对于法律的适用也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最后，被告李镇东应当在所收款项的范围内对偿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李镇东有义务对原告转账的108000元属于何种法律关系产生的进行举证证明，而不是简单答辩不是借款，由于被告李镇东与被告李连发父子的特殊关系，其所陈述的内容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信度极低，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被告李镇东应当在108000元的范围内与被告李连发一同承担连带偿还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李镇东不承担责任是不恰当的。终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审理该案不但基本事实和法律关系没有查清，而且在适用法律方面也存在不当之处，其作出的判决缺乏客观基础和法律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上诉，请依法裁判。被上诉人李连发、李镇东辩称，上诉状称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和法律关系不清”的观点站不住脚，属于牵强附会的狡辩。上诉理由的“首先”认为原判决对于被答辩人“所提供的转账资金所涉及的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是错误的。上诉状一方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说答辩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答辩人所转的资金系什么用途的资金”的说法不正确。答辩人李镇东一审提交的借记卡明细清单4页清楚载明李镇东分别于2017年3月5日、3月16日、3月18日、7月11日、7月12日向被答辩人转款5万、4万、1万、5万、5万合计20万元系借款，而被答辩人及其女儿于2018年4月24日、5月9日、9月22日转款3.6万、2.2万、5万元合计10.8万元属于还款。答辩人李连发一审提交的一系列证据清楚地说明答辩人李连发代被答辩人支付各种款项的来龙去脉，被答辩人欠答辩人李连发大量款项的事实，被答辩人转款给答辩人李连发属于还款。上诉状另一方面又称原判决“已经认定了被告李连发出具给原告的欠条不存在可撤销或者无效的情形”，原判决没有如此的表述，仅仅是认定“因被告李连发认可该证据系其本人所出具，能够证明被告李连发向原告张娥出具欠条的情况……，但因原告张娥主张该款项系借款，故原告张娥仍应就款项的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和“欠条中写明的为欠款，原告张娥根据该欠条主张所欠款项为借款，则原告张娥应举证证明借款的实际交付情况”而己，被答辩人没有“举证证明借款的实际交付情况”，却要求人民法院查清该欠条所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没有道理。上诉理由的“其次”认为“原告提供的欠条属于原告张娥与被告李连发对借贷关系所产生的金额结算依据”更是无稽之谈。答辩人李连发2019年1月5号出具给被答辩人的是“欠条”，而不是“借条”，如果是借款，应写成借条，且欠条中也没有被答辩人所称的“经过结算”等内容，因此，被答辩人称是借款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上诉状称“从2018年3月开始至2018年9月，被告李连发就陆续向原告借款，因为李连发的银行卡账户因债务纠纷被人民法院查封，原告根据被告李连发的要求原告将部分借款金额108000元分为三次转账到被告李镇东的名下”更是信口雌黄，并无依据能够证明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事实上，被答辩人三次转账到答辩人李镇东的名下，是偿还答辩人李镇东前述20万元借款的一部分利息和本金；事实上，在被答辩人所指的期间，甚至更长的时间，答辩人李连发所服务的单位一直是通过银行转账发工资给答辩人李连发的。所谓“部分借款68500元以微信方式多次转账给被告李连发”是被答辩人偿还答辩人李连发的部分欠款。从被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来看，被答辩人于2018年4月24日向答辩人李镇东转款3.6万元，向答辩人李连发三次微信转款合计9000元，被答辩人称均是答辩人李连发向被答辩人借款，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分别支付给李连发和李镇东，为什么不全部支付给李连发或李镇东，即使答辩人李连发的银行卡账户被查封，也可以通过微信转账，由此可见，被答辩人所谓的“因为李连发的银行卡账户因债务纠纷被人民法院查封，原告根据被告李连发的要求原告将部分借款金额108000元分为三次转账到被告李镇东的名下”的说法不属实。被答辩人支付款项给答辩人李镇东和答辩人李连发，各是各的法律关系，分别是被答辩人还款给答辩人李镇东和答辩人李连发。同样的道理，2018年9月22日被答辩人微信转款10000元给答辩人李连发和被答辩人的女儿汇款50000元给答辩人李镇东，也充分说明了是分别还答辩人李连发的其他款项和答辩人李镇东的借款。上诉状称“直到2019年1月5日，经原告张娥与被告李连发进行结算”不属实，被答辩人称双方之前的经济往来已经结算清楚，无任何事实依据证明。而答辩人李连发为被答辩人垫付购房款、房屋转让款、装修款等是有充分的证据支撑的，能够形成完整的因果关系链条，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上诉状称“截止2019年1月5日，被告李连发尚欠原告金额为160000元，定于2019年年底还清。很明显，本案中原告提供的欠条系原告张娥与被告李连发对借贷关系所产生的金额结算依据……，2019年1月5日之前，原告已经充分履行了将出借款项支付给被告李连发的义务，在双方结算后也就不存在将欠条所记载的金额支付给被告李连发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可知，原告提供的欠条性质上属于原被告双方所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原告无需向被告另行支付欠条所记载金额”。上被答辩人对司法解释的不解或者说为了一己之私故意地曲解，已经达到了相当的水平。但是，“调解”、“和解”、“清算”的文字表达或者“依据”在哪里？需要指出的是，上诉状一边引用“民间借贷规定”第15条第1款要求“查清该欠条所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一边又引用“民间借贷规定”第15条第2款说“不适用前款规定”，自相矛盾。上诉理由的“最后”称“被告李镇东应当在所收款项的范围内对偿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李镇东有义务对原告转账的108000元属于何种法律关系产生的进行举证证明……”，李镇东对向被答辩人转账20万元只字未提，被答辩人反而主张向李镇东转账10.8万元是借款。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李镇东转款10.8万元属于还款，有借记卡明细清单4页予以证明，无需举证证明“原告转账的108000元属于何种法律关系”，且原判决说得清清楚楚：“本案中，原告张娥提交了向被告李镇东转款的依据，但被告李镇东并未认可该款为代被告李连发收取的款项，同时被告李镇东亦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亦曾向原告张娥转款，故原告张娥与被告李镇东之间存在款项交易往来，其所提交的向被告李镇东的转款依据不能证明系交付本案借款，欠条系被告李连发所出具，原告张娥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李镇东与其达成了借款合意，亦无证据证明被告李连发出具的欠条有权代表被告李镇东，故被告李镇东在本案中与原告张娥并无借贷关系，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因此，被答辩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成立。另外，一审过程中，在法官的询问下，被答辩人称微信转款给答辩人李连发，部分是用于孩子生活，孩子随同李连发生活整整12年，为什么之前没有转款，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之间，孩子随同李连发生活时也没有。非常明显，被答辩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不合情理。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60000元，逾期还款利息1600元（利息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月29日，共2个月，2020年3月1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6%进行计算，利随本清，）本息合计161600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至9月期间，原告张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多次向被告李连发转款，所转款项共计为68500元。2019年1月5日，被告李连发向原告张娥出具欠条一份，表明差欠原告张娥160000元，于2019年年底前还清。现原告张娥经索要借款未果，故诉至法院。另，庭审中原告张娥与被告李连发自述双方曾育有一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连发认可原告张娥在本案中提交的欠条系其本人所出具，却主张系受胁迫出具认为该欠条不合法，被告李连发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出具的欠条内容及可能产生的后果系明知，在欠条出具后其并未通过任何途径主张因受胁迫出具该欠条，故对其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欠条系被告李连发所出具，原告张娥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李镇东与其达成了借款合意，亦无证据证明被告李连发出具的欠条有权代表被告李镇东，故被告李镇东在本案中与原告张娥并无借贷关系，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欠条中写明的为欠款，原告张娥根据该欠条主张所欠款项为借款，则原告张娥应举证证明借款的实际交付情况。本案中，原告张娥提交了向被告李镇东转款的依据，但被告李镇东并未认可该款为代被告李连发收取的款项，同时被告李镇东亦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亦曾向原告张娥转款，故原告张娥与被告李镇东之间存在款项交易往来，其所提交的向被告李镇东的转款依据不能证明系交付本案借款。原告张娥提交的向被告李连发微信转账68500元的转款依据，虽能认定转款事实，但同时庭审中原告张娥又陈述所转款项中有部分款项是孩子的费用，但具体是哪一部分是多少金额其又不能明确陈述，故该部分微信转账亦不能明确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是多少。虽然被告李连发向原告张娥出具了欠条，但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除意思表示一致以外，还需以实际交付借款为生效要件，因原告张娥不能举证证明借款的实际交付情况，故对原告张娥主张被告李连发偿还借款本金160000元、利息16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3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66元，由原告张娥自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二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张娥偿还款项。本案中，张娥主张其与李连发成立借贷关系并依据案涉《欠条》向李连发主张权利，要求李连发偿还借款。首先，案涉《欠条》系由李连发出具，李镇东未在欠条中签字，张娥主张其根据李连发的指示将部分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给李镇东，但李连发、李镇东均对此予以否认，且李镇东一审提交的借记卡明细清单亦证明张娥向其转款前，其有向张娥转款的事实，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故张娥不能证明其向李镇东转款系交付本案借款，其主张由李镇东偿还本案借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因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张娥应就其向李连发交付本案借款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张娥并无不当。张娥虽举证证明其向李连发微信转账68500元，但其一审庭审中陈述微信转账中有部分是孩子抚养费但又不能明确哪部分款项是孩子的费用以及金额是多少，故本院无法确认微信转账中实际交付的本案借款金额是多少。因张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李连发交付借款，故对其主张由李连发偿还借款的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2元，由上诉人张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功云审判员  罗 敏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胡金丽书记员王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