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6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桂成，男，1950年8月21日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玲，新泰华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鹏交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嘉祥县金屯镇纪屯村东1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9090693620G。 法定代表人：张树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龙，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帅，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泰市石莱镇西班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泰市石莱镇西班家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982ME04899276。 负责人：敬志刚，该村负责人。 上诉人尹桂成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金鹏交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鹏科技公司）、新泰市石莱镇西班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班庄村）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9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尹桂成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982民初9035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原告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无权请求确认该合同是否生效”为由，以判决的形式驳回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54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三)驳回起诉……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08条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124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一审判决认定“原告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无权请求确认该合同是否生效”，换言之，即上诉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如果该认定正确的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以民事裁定书的形式，裁定驳回起诉，而不是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认定“原告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无权请求确认该合同是否生效”错误。1、上诉人为涉案荒山的承包人之一，系直接利害关系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所提交证据足以证实案外人李茂海仅是作为承包人代表与被上诉人西班家庄村委会签订《荒山承包合同》，西班家庄村委会实际是将涉案荒山发包给的上诉人尹桂成和李茂海、田希功三人，并由三人共同支付100万元的承包费；同时，两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荒山承包和临时用地协议》标的与上述《荒山承包合同》系同一荒山，所以，两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荒山承包和临时用地协议》与上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即本案与原审原告有直接利害关系，并严重侵害了作为原承包人的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所以，上诉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完全符合上述起诉条件的规定，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主体适格。2、原审原告请求确认两被告所签订的《荒山承包和临时用地协议》无效的事实依据是被上诉人西班家庄村委会在将涉案荒山发包给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三人，在承包合同未解除或认定无效的情况下，又将同一荒山再次发包给被上诉人金鹏公司，且金鹏公司对同一荒山早已发包给他人的事实是明知的，两被上诉人为自身更大利益考虑，恶意串通签订了《荒山承包和临时用地协议》；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上诉人认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上述案件事实，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签订《荒山承包和临时用地协议》，已严重损害了合同签订在先的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其他承包人的合法权益。作为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完全有权利作为案件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其作为本案原告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主体适格。三、一审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50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东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就案外人李茂海作为承包人代表与被上诉人西班家庄村委会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已经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3904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上诉人作为原告已另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019)鲁0982民初3904号民事判决(该案尚在审理中)。上诉人认为，本案应以上述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且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明确提出中止诉讼的申请。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的申请及上述法律规定，草率判决，已严重违反法律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金鹏科技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上诉人尹桂成与金鹏科技公司及西班庄村均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尹桂成不具备上诉人的主体资格。二、上诉人尹桂成与李茂海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以及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其应向李茂海主张，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起诉及上诉均应予驳回。三、西班庄村与金鹏科技公司的签订的《荒山承包和临时用地协议》合法有效。新泰市自然资源局和规划局于2019年2月1日至2月19日，在泰安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新泰分中心以网上挂牌方式公开出让新泰市西班家庄建筑石料用灰岩矿采矿权，金鹏科技公司为中标采矿权人，2019年2月29日取得新泰市自然资源局和规划局出具的编号：2019-03采矿权出让成交确认书。西班庄村与金鹏公司签订的《荒山承包和临时用地协议》履行了法定程序，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为有效合同。综上，金鹏科技公司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尹桂成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并且其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属于滥用诉权，应依法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西班庄村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告尹桂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两被告签订的《荒山承包和临时用地协议》无效；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庭审进行了质证。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1、（2019）鲁0982民初3904号案件中李茂海与西班庄村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及村委会会议记录证明荒山承包经村民大会通过并交纳承包费，同时虽合同只有李茂海签字，但实际承包人是三人。根据合同约定，承包荒山的承包方式是多种经营；2、西班庄村收条、银行电子回单、田希功和李茂海的聊天记录证明荒山是三人承包及承包费是由三人交纳；3、原告与秦庆华转让协议及收条证明秦庆华江其股份转让给原告，原告是荒山的承包人之一；4、原告与李茂海、田希功合作协议证明荒山的实际承包人是包括原告在内是三人；5、新泰市国土资源局出让公告证明李茂海与西班庄村签订的合同不违法；6、两被告签订的荒山承包和临时用地协议证明西班庄村将已承包给原告三人的荒山又承包给被告金鹏科技公司；7、李茂海与被告金鹏科技公司签订的合作意向书证明被告金鹏科技公司对涉案荒山已承包给李茂海等人是知情的；8、被告金鹏科技公司在（2019）鲁0982民初2671号案件中的民事起诉状、答辩状证明被告金鹏科技公司对荒山的实际承包人是李茂海、田希功、尹桂成三人是明知的。被告金鹏科技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真实性无法确认，（2019）鲁0982民初3904号判决书载明李茂海与被告西班庄村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无法证明原告与李茂海是否存在法律关系及合同法律关系；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6是两被告签订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证据7、8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西班庄村未到庭质证。根据当事人质证，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2、7、8是从一审法院档案室调取，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证据3、4、5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证据6被告金鹏科技公司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效力是合同对双方当事人的法律约束力，因合同是否生效产生的争议应由双方当事人确认其合同效力。本案中，两被告签订的合同是否生效，是由合同的当事人即两被告来主张权利。原告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无权请求确认该合同是否生效，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被告新泰市石莱镇西班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尹桂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尹桂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尹桂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5664号民事调解书及（2019）鲁0982民初3904号民事判决书，证实与本案相关联的这两个案件，上诉人已经提起撤销之诉，且该两案件已经进入再审程序，上诉人认为该两案的审理结果可以作为本案的审判参考依据。被上诉人金鹏科技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2019）鲁0982民初5664号民事调解书及（2019）鲁0982民初3904号民事判决书，因该证据系复印件，我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另外，即便该两份法律文书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 对上诉人尹桂成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做如下认证：对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5664号民事调解书及（2019）鲁0982民初3904号民事判决书，虽系复印件，但加盖了新泰市人民法院档案室的印鉴，且经本院通过关联案件查询显示信息一致，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据此，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8日，案外人李茂海以新泰市石莱镇西班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为被告在新泰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双方2017年3月17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案经审理，新泰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做出（2019）鲁0982民初390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签订的上述《荒山承包合同》的目的是开采矿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第一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第五十条第二款“承包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的，应当遵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防止水土流失，保护生态环境”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判决驳回了李茂海的诉讼请求。 2019年7月15日，李茂海又以新泰市石莱镇西班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为被告，向新泰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双方《荒山承包合同》被法院认定无效，要求判令返还承包费100万元。在新泰市人民法院主持下，双方于2019年8月14日达成调解协议，并制作了（2019）鲁0982民初5664号民事调解书。 2020年6月8日，新泰市人民法院做出（2020）鲁0982民监6号、7号民事裁定书，分别裁定就上述（2019）鲁0982民初3904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0982民初5664号民事调解书提起再审。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金鹏科技公司与被上诉人西班庄村于2019年4月29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和临时用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行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尹桂成主张李茂海作为合伙代表与西班庄村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在先，且被上诉人金鹏科技公司在与西班庄村签订上述《荒山承包和临时用地协议》之前已经明知西班庄村已经将同一荒山发包给了李茂海，金鹏科技公司与西班庄村恶意串通，损害了尹桂成及李茂海等人的利益，所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从西班庄村与李茂海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及与金鹏科技公司签订的《荒山承包和临时用地协议》来看，被上诉人西班庄村就同一荒山确实存在一地二包的行为，但对于该两份合同效力的审查，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不能仅以西班庄村与李茂海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在先即否认诉争的《荒山承包和临时用地协议》的效力。上诉人尹桂成主张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关于“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系针对家庭承包方式情况下发包人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的法律规范，而本案争议的荒山并非家庭承包方式的土地，其以该条为法律依据要求确认诉争《荒山承包和临时用地协议》为无效协议，相应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西班庄村与李茂海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及西班庄村与金鹏科技公司签订的《荒山承包和临时用地协议》保护顺位问题，西班庄村与金鹏科技公司签订的《荒山承包和临时用地协议》是否系基于西班庄村与李茂海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及李茂海与金鹏科技公司签订的《合作意向书》的履行行为等问题，双方可另案主张，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尹桂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尹桂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鸿雷 审判员  宋许科 审判员  张晓丹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宋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