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刑初3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1964年2月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冕宁县人，住冕宁县，系被害人王某的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男，199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冕宁县人，住冕宁县，系被害人王某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女，199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冕宁县人，住冕宁县，系被害人王某之女。 被告人孙堂胜，男，196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冕宁县人，住冕宁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10日被冕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1月18日经冕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冕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冕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迎春，四川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堂胜故意杀人一案，由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2月4日以凉检二部刑诉（2020）5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卫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陈某3，被告人孙堂胜及其辩护人李迎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1月9日晚21时许，被告人孙堂胜在放水灌溉葱地的过程中遇到被害人王某，二人在因灌溉发生争吵的过程中，孙堂胜用手中的铁锹击打王某的头面部，致王某当场死亡。见王某死亡后，孙堂胜想到王某丈夫陈某1离此处不远，便想将王某的丈夫陈某1也一并杀害，在准备接近陈某1时，因陈某1的电筒灯光太亮，难以接近而放弃。走上机耕道后打电话投案自首。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堂胜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孙堂胜投案自首，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陈某3要求被告人孙堂胜赔偿经济损失767320.00元。 被告人孙堂胜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无辩解意见。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家的经济损失，有一定的悔罪表现；被告人案发后投案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9日晚21时许，被告人孙堂胜去放水灌溉葱地，遇到被害人王某正在引水灌田，孙堂胜因对王某将水全部引入她家不满而与其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孙堂胜用手中的铁锹击打王某的头面部，将王某当场打死。见王某死亡后，孙堂胜想到王某丈夫陈某1离此处不远，便想将王某的丈夫陈某1也一并杀害，在准备接近陈某1时，因陈某1的电筒灯光太亮，难以接近陈某1而放弃。走上机耕道后打电话投案自首。经鉴定：被害人王某系钝器击打头面部致颅脑损伤导致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当庭质证、经合议庭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冕宁县公安局提供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了案发和被告人孙堂胜自首的基本情况。 2、冕宁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图、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四川省冕宁县边，陈胜德家田地的北侧是一呈东西走向的小水沟，小水沟的北面是谢晓敏家田地；陈胜德家田地的南侧、西侧都是田地；陈胜德家田地的东侧是一个呈南北走向的小水沟，水沟的北面是呈南北走向的机耕道。中心现场位于冕宁县宏模镇优胜村1组陈胜德家田地东侧机耕道边，机耕道呈南北走向，在上仰卧有一具女尸，该女尸头朝向东南，头距机耕道西侧路边缘2.10ｍ.女尸脚朝向南北，左脚距机耕道西侧路边缘0.32ｍ。在头部下方垫有大量的稻草，头下方地上有大量的血迹，拍照固定棉签擦拭提取血迹后编为1号物证。在女尸的右脚北侧0.10ｍ处面积为0.16＊0.15ｍ的地面上有大量的血迹，拍照固定棉签擦拭提取血迹后编为2号物证。在女尸头部西南面0.86ｍ机耕道西侧路坎距边缘0.05ｍ处，面积为0.24＊0.14ｍ的地面上有大量滴落血迹，棉签擦拭提取后编为3号物证。 3、冕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冕公物鉴（法医）［2019］035号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王某右颞部经额部至左耳上方有14.5＊1.5ｃｍ的不规则裂创，创缘不平整，创腔不规则，创腔间有碎骨片镶嵌其内，创深达颅骨，其下颅骨粉碎性开放性骨折。右面颊部下方经鼻部至左颞部有一面积为21.5ｃｍ＊2ｃｍ的裂创，创缘不平整，创腔不规则，创腔间有组织桥相连，创腔间有碎骨片镶嵌其内，创深达颅骨，其下颅骨粉碎性开放性骨折。十指指甲苍白。在面部裂创下颅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硬脑膜下出血，脑内出血，脑组织受损。鉴定意见：王某系钝器击打头面部致颅脑损伤导致死亡。 4、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ＤＮＡ）［2019］1132号鉴定书证实，在所送检的铁锹擦拭物（Ｋ1132-01号）上检出的ＤＮＡ分型，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与孙堂胜相同，其似然率为8.091020倍。送检的2号血迹、3号血迹、1号血迹、铁锹正面血迹、铁锹侧面血迹（Ｋ1132-02号、Ｋ1132-03号、Ｋ1132-04号、Ｋ1132-05号、Ｋ1132-06号）中检测出的人血，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与王某相同，其似然率为8.281027。 5、作案工具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孙堂胜所使用的铁锹为一把木质把手的尖口铁铲。 6、现场辨认笔录、作案工具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1月9日，孙堂胜用铁锹将王某击打致死，并且辨认出其用于击打王某的铁锹。案发现场为冕宁县宏模镇优胜村5组田间的机耕道旁的水沟边。 7、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王某生于1970年2月7日，籍贯为四川省冕宁县。被告人孙堂胜生于1966年6月24日，籍贯为四川省冕宁县。 8、证人孙某证言证实，我是孙堂胜的弟弟。2019年11月9日晚，我到优胜村1组的田里去扒水泡地，没过多久王某和她老公陈某1也来扒水泡地，他们把水引到自家的田里之后陈某1骑电动车到几百米远的另一块田里。天黑后我哥哥孙堂胜也来田里泡地，发现王某把水全部挡到她家水沟里了，就去找王某理论，然后他们就吵起来了。大概吵了四五分钟，我就听到三四声“嘭”“嘭”的声音，然后听见孙堂胜边骂便顺着机耕道向吴海（小地名）方向走了。五六分钟之后，我才去他们打架的地方看，发现王某躺在机耕道旁的水沟里没有动，脸是歪的，脸朝上的那边有血。我就电话联系了孙堂胜的妻子，然后骑着电动车去找陈某1，找到了之后我就先回到孙堂胜和王某打架的地方，等王某的家人亲戚来了之后，我害怕被打就先回避了。孙堂胜和王某以前没有矛盾也从来没有因为扒水吵过架，当时我离他们大概20米远，没看到田里还有其他人，他们打架的事情我没有参与。我当时带了一个头灯，但是为了节约电没有开，所以只能听到他们吵架，看不到具体情况。因为扒水吵架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我知道他们在吵也没有去劝。孙堂胜平时去扒水的时候就只带这把铁锹。 9、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我是王某的丈夫。我和孙堂胜认识，关系一般，平时没什么矛盾。2019年11月9日，我和王某去田里扒水，后来王某让我去三四百米外的另一块田里看看，我就走了。我扒水的时候，孙堂胜从我身边走过，问我要灌溉好了吗，我说还早，他说他也要灌溉他家的小葱，我没有回答他，然后他就朝着王某的方向走了。我继续在田里泡水，才过了几分钟，孙某就来跟我说孙堂胜和王某打架了，我过去看的时候就看到王某已经死了。 10、被告人孙堂胜供述，2019年11月9日那天，我在田里放水，王某也在，我们就分水放。晚上十点过，我到田里看水，看到王某把水全部放到她家田里，一点都没给我留，我就将水沟里的石头推来挡着水口，这样我家田里才有一点水。王某看到之后就骂我，但我没听清她在骂什么，我拿铁锹准备撮泥巴挡水，王某让我不要挡，我们就开始互相骂，王某用她的铁锹打了我小腿一下，然后向我吐口水，我就生气了。我用铁锹使劲打了她的头一下把她打倒了，倒了之后我又打了她几下，当时我一心想要打死她。然后王某就不动了，我估计她已经死了就没有继续打。当时我还在气头上，看到她家另一块田里有电筒光在亮，估计是陈某1，我心想干脆把陈某1也打死算了。我就拿着铁锹去找陈某1，离他很近的时候，我问他要放好水了吗，他说还早，我就说我也要放水，准备再靠近他一点的时候动手，但是他的电筒光太亮了，我接近不了就放弃了。于是我就朝着机耕道走，并打电话报了警，告诉警察我把人打死了，说了我的具体位置后就在机耕道上等着警察来将我带走。我和王某吵架的时候就只有我们两人在场，我没看到孙某，只是警察来了之后看到他也在现场，孙某没有参与我和王某打架的事情。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真实，互为印证，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另经庭审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孙堂胜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家经济损失8000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堂胜与被害人为农田放水一事发生争执，不冷静处理，进而用铁锹将被害人打死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且指控有据。被告人孙堂胜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部分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其所提应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的诉求，因上述两项诉求不是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其所提应赔偿差旅费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但未提相关的证据，本院可酌情予以判赔。本案属民间纠纷引起，双方在处理中均不够冷静，均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被告人孙堂胜亲属在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的经济损失，且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孙堂胜案发后投案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理由，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罚》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拟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堂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孙堂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陈某3为安葬死者支出的丧葬费丧葬费三万二千三百五十八元五角，交通费二千元，住宿费二千元，误工费九百九十元，共计人民币三万七千三百四十八元五角；（已实际赔付八万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陈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晓军 审判员  林 艳 审判员  牟 亮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廖天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