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都司路中天商务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61398965L。 法定代表人：李荣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丹，贵州润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专，男，1987年8月27日生，汉族，湖北省洪湖市人，高中文化，现住贵州省都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贵州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春，男，1983年9月6日生，汉族，本科文化，住贵州省都匀市。 上诉人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专及原审第三人林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定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3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竞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任何协议，涉案工程款前两笔实际上是上诉人与第三人结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无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人授权委托书》、《项目联营协议书》、《项目工程施工责任合同书》、《对账单》上加盖的印章经鉴定，并非上诉人的印章，加盖虚假印章的上述材料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采用加盖虚假印章的《对账函》来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533626.91元工程款，属证据采信错误。三、不能仅依据《对账单》和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对账认定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1、《对账函》涉及多个项目的综合结算，并非仅针对涉案项目进行结算，无法确定本案涉案工程应支付工程款的金额。2、根据被上诉人的举证，上诉人收到的业主方第三笔款项为533626.91元，按正常惯例，上诉人在收到业主方工程款后应先扣除相关费用，然后将剩余的工程款支付给第三人，即第三人收到的工程款一定是少于上诉人收到的工程款。被上诉人自认在足额收到第一笔和第二笔工程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在《对账函》中结算的金额居然高于上诉人收到的工程款，显然该份《对账函》并非仅针对涉案工程进行的结算，结算的金额并不准确，一审法院依据该《对账函》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错误。四、涉案工程的业主方中国人民银行贵定县支行共计向上诉人支付三笔款项，第一笔860000元，第二笔429800元，第三笔533626.91元，前两笔款项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给第三人，且被上诉人也收到了上述两笔款项。针对第三笔533626.91元的工程款的支付问题，本案第三人向业主方开具发票涉及的相关费用均由上诉人垫付，即使上诉人支付该笔工程款，至少应该在扣除相关费用和15%管理费后予以支付，不能全额支付。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将收到的第三笔工程款全额支付给被上诉人，明显与常理不符。 廖专二审未作答辩。 林春二审未提出意见。 廖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 536595.34元及利息（利息以536595.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3日起计付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0日，第三人林春作为被告方承建中国人民银行贵定县支行人民币发行库及营业办公用房整体维修改造项目负责人，使用与被告备案的印章不一致的被告印章以被告竞亿公司名义同原告廖专签订项目联营协议书、项目工程施工责任合同书，约定该项目由原告全权负责施工，被告在收取建设方拨付的工程款后，扣除工程款的1.5%作管理费（不含税），余款按工程进度足额拨付原告。2016年10月14日，原告廖专以被告名义同中国人民银行贵定县支行签订《中国人民银行贵定县支行人民币发行库及营业办公用房整体维修改造项目合同》，合同对价款、工期、款项支付等进行了约定。施工过程中，中国人民银行贵定县支行按照施工进度于2016年12月12日支付860000元，同月28日支付429800元，上述两笔款项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相应工程款。该工程于2017年12月27日组织竣工验收，中国人民银行贵定县支行于2018年2月9日支付了第三笔进度款，后该款被相关法院冻结，被告未能支付原告，第三人林春以被告名义于2018年4月3日进行对账并向原告出具《对账函》，确认该工程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533626.91元。因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原告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案中，林春系被告承建涉案项目负责人，原告挂靠被告，系该项目实际施工人，林春以被告名义与原告签订项目联营协议书、项目工程施工责任合同书，该协议书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因原告无相应建筑资质，该行为属于原告使用被告资质以被告名义承揽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但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经涉案项目负责人与原告结算确认，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533626.91元，因此原告诉请由被告支付工程款536595.34元，予以支持533626.91元；原告诉请由被告支付利息，因双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有过错，因此造成原告未收到的工程款利息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的抗辩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廖专工程款五十三万三千六百二十六元九角一分（￥533626.91）；二、驳回原告廖专其余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6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58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203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17786元，由被告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000元，原告廖专负担178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法人授权委托书、项目联营协议书、项目工程施工责任合同书、对账函能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审第三人林春确系上诉人承建的案涉项目中上诉人一方的负责人，在林春持有上诉人印章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订上述协议，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林春能够代表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审查超出其能力范围。故林春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据此以上述协议等证据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以一审证据采信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关系为由主张不支付本案工程款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印章不一致是否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的问题，系林春与上诉人之间的内部关系，上诉人对此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关于本案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如前所述，林春在对账函上签字并加盖公章的行为代表上诉人，该对账函表明双方已经对工程进行结算，根据该对账函载明的内容，关于案涉项目的第三笔工程款为533626.91元，且工程发包方已于2018年2月9日将533626.91元支付给上诉人，且该对账函中已经包含了应扣款项，故一审法院以对账函中案涉项目第三笔款项的数额确定本案工程款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上诉人关于本案工程款数额不能确定、应当扣除管理费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竞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36元，由上诉人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王 锦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陆良艳 书记员蒙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