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锁，男，196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麻英，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民政工业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畅家巷**。法定代表人：关俊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甘肃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红霞，甘肃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民政厅，住，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南昌路**/div>负责人：张柯兵，该厅厅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南志鵰。上诉人严锁因与上诉人甘肃省民政工业总公司（以下简称：省民政工业公司）、被上诉人甘肃省民政厅（以下简称：省民政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0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严锁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省民政工业公司、省民政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驳回补发最低生活保障金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1989年至今严锁与省民政工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1994年4月20日省民政工业公司解聘严锁的领导职务后，既未解除劳动关系，又不安排工作岗位，剥夺了严锁的劳动权利，应当承担责任。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12条规定，本案系非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用人单位应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按照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工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国有企业职工和离退休人员基本生活保障的通知》规定，企业发放工资确有困难的，应发给职工基本生活费。因此，省民政工业公司及省民政厅应当按照此规定向严锁支付最低生活保险金。省民政工业公司辩称，严锁的上诉请求在仲裁申请之外，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本案诉讼中法院不应进行审查。省民政厅辩称，一审判决未支持严锁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亦应当予以驳回。省民政工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严锁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严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甘肃民政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政物资公司）是1995年4月7日依法注册成立的独立法人单位，1995年1月5日《省民政工业总公司向甘肃民政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移交人员花名册》将严锁移交给民政物资公司，起到调转手续的作用。1995年4月7日民政物资公司成立，1999年11月22日被吊销，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成立即吊销，导致错误认定严锁与民政物资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与省民政工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严锁与省民政工业公司的劳动关系一直处于存续的状态，与严锁的诉讼理由相矛盾。严锁任职期间与石永平共同侵害国有财产，曾被举报到兰州市城关区检察院，故省民政工业公司解聘严锁并停发工资。业务款项至今未归还，手续亦未结清。1995年1月严锁被移交至民政物资公司后，因手续未结清，其未向民政物资公司提供劳动，而是自行开办甘肃中庆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兰州云盛物资有限公司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至今。其与省民政工业公司的劳动关系截止于1994年5月1日，养老保险交至1994年底。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裁判，违反法律规定。严锁的请求超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应被驳回。因本案争议发生于《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故相关法律规定不适用本案。严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省民政工业公司与民政物资公司系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邢军。关于省民政工业公司主张将我调入民政物资公司的事实，仅举证《省民政工业总公司向甘肃民政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移交人员花名册》，而未办理工作调转手续及档案转移手续。我们于2015年才知到有该《花名册》，省民政工业公司未履行向劳动者告知变更劳动关系的义务，而且于民政物资公司成立前将我和多名员工进行移交，不符合客观情况。我们一直在找省民政工业公司及相关单位主张权利，不应适用超过仲裁时效的规定。省民政厅述称，严锁与省民政厅没有劳动关系，本案与省民政厅无关。严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定严锁与省民政工业公司的劳动关系；2.判令省民政工业公司依法履行责任和义务，为严锁足额补缴养老金和医保金，直至法定退休年限，其缴纳费用比例应与现在在职人员（如关俊福等人）相等同；3.判令省民政工业公司、省民政厅自1996年元月起，至2019年12月止，向严锁补发最低生活保险金（鉴于最低生活保障金多次调整，故每月按400元加权平均计算：400×12个月×23年）110400元；4.判令省民政工业公司、省民政厅全额承担此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锁于1979年12月应征入伍，1983年春退伍，1989年调入省民政工业公司工作。1994年4月20日省民政工业公司作出甘民司（1994）25号文件，从1994年5月1日起，解聘严锁担任的省民政工业公司物资供应处副处长职务。1995年1月5日，省民政工业公司以一份《省民政工业总公司向甘肃民政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移交人员花名册》的形式，将包括严锁在内的多名人员移交给了民政物资公司。严锁自称1994年与省民政工业公司的原领导发生矛盾后，再未上过班，公司也未向其发放过工资。2019年8月29日，严锁以省民政工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甘肃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同日作出甘劳人仲不[2019]6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不予受理。另查，民政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成立于1995年4月7日（成立即吊销），省民政工业公司是股东之一。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成立劳动关系。严锁1989年调入省民政工业公司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对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事实，负举证责任。省民政工业公司辩称其与严锁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但第一，1994年4月20日省民政工业公司的甘民司（1994）25号文件，解聘的是严锁担任的领导职务，并非双方的劳动关系；第二，根据工商档案，民政物资公司是省民政工业公司的关联企业，1995年4月7日成立即吊销。而省民政工业公司在民政物资公司成立前，已将包括严锁在内的多名人员移交给该公司，不符合客观情况，且省民政工业公司仅有一份《省民政工业总公司向民政物资公司移交人员花名册》，没有全民所有制工人工作调转的相关手续及劳动人事和档案关系转移手续，而且本案中严锁并未在甘肃民政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工作过，也未领取过工资，故对省民政工业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严锁与省民政工业公司的劳动关系尚未解除，双方至今仍存在劳动关系。因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处于存续的状态，故严锁提起仲裁申请，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关于严锁要求省民政工业公司足额补缴养老金和医保金,直至法定退休年限，其缴费比例应与现在职人员相等同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故该项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的范围，不予处理。关于严锁主张的省民政工业公司、省民政厅自1996年元月起，至2019年12月止，向严锁补发最低生活保险金的请求，因严锁陈述工资1994年被解聘职务后再未发放，其也未到省民政工业公司工作，因此，严锁该项主张，没有合法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严锁起诉的省民政厅,因与严锁之间并未建立劳动关系，也不属于本案严锁的用工主体,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严锁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严锁自1989年至今与被告甘肃省民政工业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严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甘肃省民政工业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省工业公司举证：1.省民政工业公司《内资企业基本信息》、甘工商罚字（1999）第63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民政物资公司于1995年4月7日成立，1999年11月22日被吊销的事实。2.甘肃中庆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兰州云盛物资有限公司《内资企业基本信息》等共7页，证明严锁担任上述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况，其与省民政工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严锁质证对以上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畴。省民政厅对证据予以认可。因各方均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甘肃中庆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于1997年8月15日成立，严锁任法定代表人，2002年该公司被吊销。兰州云盛物资有限公司于2004年6月7日成立，严锁现任法定代表人。民政物资公司于1995年4月7日登记成立，1999年11月22日被吊销。一审判决认定“甘肃民政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成立于1995年4月7日（成立即吊销）”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严锁与省民政工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经法院审理查明，1989年严锁调入省民政工业公司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省民政工业公司主张1995年1月5日移交严锁至民政物资公司工作，其后与民政物资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为此，省民政工业公司举证《省民政工业总公司向甘肃民政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移交人员花名册》，但未能举证通知严锁变更劳动关系及严锁与民政物资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其他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省民政工业公司系民政物资公司的股东之一，且争议发生时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邢军，故系关联公司。严锁非因本人原因被省民政工业公司安排到相关联的民政物资公司工作，且严锁和省民政工业公司均陈述严锁未向民政物资公司提供劳动，故严锁缺乏与民政物资公司自愿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省民政工业公司主张严锁于1995年与民政物资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关于省民政工业公司主张严锁与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一方面，认定劳动关系应根据提供劳动、支付报酬、接受监督管理等方面综合判断，虽然严锁担任其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不能仅据此认定建立了劳动关系。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未禁止劳动者建立双重劳动关系，即使严锁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亦不能否认严锁与省民政工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省民政工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省民政工业公司及民政物资公司从未向严锁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证明，且省民政工业公司保管严锁人事档案至今，故应认定严锁与民政工业公司的劳动关系持续存在。关于本案是否超出仲裁时效，因省民政工业公司认可2019年曾与严锁协商解决本案纠纷，严锁于2019年8月29日提出仲裁申请未超过仲裁时效。除确认劳动关系外，严锁的其他诉讼请求均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不予审理。一审判决驳回严锁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严锁、省民政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未经仲裁前置程序的诉讼请求进行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04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04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严锁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甘肃省民政工业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元元审判员  白丽娟审判员  李文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段鸿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