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再2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京海洋高压容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葛中路**。法定代表人：钟建明，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南京海洋高压容器制造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破产管理人负责人：贾政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泸，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言，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金炳祥，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培曦，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文，江苏金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南京海洋高压容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金炳祥确认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2019）苏民申86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海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泸、陈言，被申请人金炳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培曦、张明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洋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二审判决认定海洋公司与金炳祥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不足，金炳祥存在虚构债务的可能。（2）一、二审判决认定《债权债务清偿协议》已经履行错误，涉案房屋系不动产，房屋的产权尚未完成转移登记，《债权债务清偿协议》未实际履行。（3）一、二审判决认定金炳祥实际占有涉案房屋错误，涉案房屋长期处于空置状态，金炳祥至今尚未实际占有房屋。2.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以物抵债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一、二审法院认可以物抵债行为的法律效力并认定金炳祥事实上已取得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申请人金炳祥辩称，1.一、二审中金炳祥对以物抵债协议所记载债权金额已经向法院进行举证，金炳祥在一审法院中提供了780万元的银行付款凭证、款项来源的相关凭证，以及委托付款人的情况说明、债务清偿协议书等，已充分证明了债权的真实性。2.本案的《债务清偿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并发生法律效力，海洋公司以物的交付，金炳祥以物的领受来抵销了原来的债权债务，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海洋公司破产管理人无权解除《债务清偿协议书》。3.案涉的无证厂房没有被有关执法部门定性为违法建筑，海洋公司通过建造取得厂房所有权并抵偿给金炳祥，厂房的占有收益使用权仍然属于金炳祥。4.根据省法院相关纪要规定，双方以物抵债既符合法律规定，且该协议也已经履行完毕，应当依法予以保护。案涉厂房本身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合同签订双方对此是知晓并且同意的，案涉厂房实际交付即视为履行完毕，已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无需再办理过户登记。5.省法院发布的《关于解决执行难问题的解答》已经明确无证房具备抵偿债务的价值，以无证房抵偿债务不仅法律不禁止，反而在司法实践中允许并且支持鼓励。依据该规定精神，金炳祥已取得所有权。6.退一步说，即便金炳祥因涉案钢结构厂房未办理登记，不能取得所有权，也不影响金炳祥对涉案钢结构厂房及厂房内的设备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房屋被征收后，金炳祥原来所享有的无证厂房的权利已经转变为780万元征收补偿款中，该征收补偿款不是海洋公司的财产，应归金炳祥所有。7.破产管理人作为法院指定的破产管理机构，有义务维护裁判的效力，不能偏颇或者偏袒任何一方，对于不属于破产财产的款项应当依法退回金炳祥。综上，请求驳回海洋公司的再审请求。金炳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海洋公司本部以西的无证钢结构厂房或者其拆迁补偿款归金炳祥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9日，海洋公司和金炳祥、奚国平签订《租赁协议》，约定：海洋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金炳祥借款780万元、向奚国平借款300万元，现已无法偿还，以厂房租赁形式来偿还债务；海洋公司本部西边无证钢结构厂房13000平方米租赁给金炳祥、奚国平；租期20年，自2014年2月19日起至2034年2月18日止；年租金54万元，共计20年计1080万元。同日，海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建明出具《说明》，承诺不将上述厂房重租给第二家。2014年5月25日，海洋公司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金炳祥现金计人民币柒佰柒拾叁万伍仟伍佰元整（￥7735500元），备注偿还日期2014年6月25日。2014年6月25日，钟建明和金炳祥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书》，约定：海洋公司以本部以西无证钢结构厂房13000平方米抵偿欠金炳祥的借款780万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海洋公司折抵给金炳祥的财物全部归金炳祥所有，海洋公司拆迁前无偿使用，金炳祥不予收费、制造使用障碍；由于海洋公司或其他方面的原因，财物交接不成，金炳祥仍具有债权人的法律地位，有权依法行使债务追偿权；海洋公司资产13000平方米钢结构厂房拆迁时偿还金炳祥780万元，多余资金退还海洋公司，不得无理不退。2014年6月10日，金炳祥与柴国春、余大强签订《租赁协议》，约定金炳祥将海洋公司本部西边无证钢结构厂房6000平方米及二楼办公室500平方米租赁给柴国春、余大强。2014年8月29日，柴国春、余大强因上述场地一直无水电，要求解除租赁协议。2016年3月22日，六合区葛塘街道办事处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海洋公司在停产停业期间部分厂房区域内堆放了南京富士建材有限公司（金炳祥）的木材。2015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受理海洋公司破产清算案。2016年11月16日，江苏海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回函给海洋公司的管理人，告知海洋公司提供的会计账簿中，未发现海洋公司和金炳祥个人之间关于债权债务关系的记载。2016年1月19日，海洋公司的管理人向金炳祥、奚国平出具《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通知金炳祥解除2014年2月19日签订的《租赁协议》。2016年1月25日，金炳祥出具《情况说明》，认为其投资的企业已实际进驻（占有）租赁物，且2014年6月25日的《债务清偿协议书》已将该租赁物抵充借款，该租赁物归金炳祥所有，《租赁协议》自2014年6月25日起已解除。2016年2月1日，海洋公司的管理人向金炳祥出具《通知书》，通知金炳祥解除《债务清偿协议》。2016年2月15日，金炳祥出具《告知书》，告知海洋公司的管理人其投资的企业已实际进驻海洋公司本部以西的无证钢结构厂房，该厂房已归金炳祥所有，《债务清偿协议书》已履行完毕，其无需申报债权。后因拆迁事宜，双方协商搬离问题，2016年7月底金炳祥搬出厂房。2016年8月初厂房开始拆迁。案涉房产补偿款超过780万元。2014年9月8日，海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建明到玄武分局后宰门派出所报警称被奚国平和金炳祥挟持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协议和一份借款明细。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如下：一审庭审中，金炳祥为证明其出借给海洋公司780多万元，提供了其向海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建明的妻子成洁于2013年1月18日汇款170万元、2010年9月3日向海洋公司签发本票200万元、2012年9月25日向成洁汇款90万元的银行流水；并提供了南京市六合区小陶砂石经营部（下称小陶砂石经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金炳祥为借款给海洋公司，向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葛塘支行（下称紫金农商行葛塘支行）贷款200万元，以购买粗砂、水泥名义汇入小陶砂石经营部，再由小陶砂石经营部支付给海洋公司，2012年4月18日，金炳祥转账给小陶砂石经营部200万元，同日，小陶砂石经营部将该200万元支付给海洋公司，附加信息及用途注明为借款；并提供2012年4月至2013年10月的12份开具给购房人的现金收据存根，合计201.0407万元，该收条皆对应着以金炳祥为负责人的南京市六合区程桥村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与购房人签订的购房合同。海洋公司认为转让给成洁的260万元，没有转入海洋公司的账户，无法证明是给海洋公司的借款；签发给海洋公司的200万元本票，借款是否借出，需要提供申请书、转账证据和背书情况；金炳祥转账给小陶砂石经营部显示的是购买砂石和水泥，而小陶砂石经营部支付给海洋公司附加的是借款，小陶砂石经营部未申报债权，无法核实该款项是否已经归还，且小陶砂石经营部作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陶传平应当参加庭审接受询问；购房合同及收条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金炳祥和海洋公司的借款系现金。海洋公司为证明该债务非公司债务及已偿还部分债务申请证人徐某,4出庭,徐某,4称：“2014年6月13日我与金炳祥认识，金炳祥的债务只有钟建明的签字，当时我们一起去找律师，律师称借条只有钟建明的签字，无法起诉海洋公司，我没有看到借条内容，但律师称没有看到公司印章。7月份，金炳祥打电话告诉我公司给盖章了，我扫了一眼，具体明细没看，粗略看到海洋公司印章。7月14日，金炳祥让我等钟建明，钟建明的夫人成洁包里有9张收条，是金炳祥写的收条，第二天钟建明向我要收条，认为是我拿了。我看到9张收条，有一张好像57万元，还有一张好像是9万元，8张是成洁签字，有一张是金炳祥签字，我当时没想到会和案件有关，就没在意了。金炳祥让我坐着，不让我看。”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向金炳祥释明，如果《债务清偿协议书》不能达到拆迁款归其所有的目的，是否同意变更诉讼请求，金炳祥同意在此前提下，请求变更为：确认享有债权780元本金，并享有自2014年2月19日起至破产受理之日2015年11月25日期间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债权。一审法院认为，金炳祥、海洋公司之间的借贷事实有《租赁协议》、《借条》、《债务清偿协议书》、往来凭证等证据证实，可以证明双方间的借贷关系及借贷金额780万元。海洋公司申请证人出庭的证言有两层意思，一是《借条》先前无海洋公司印章，无论其所述是否真实，因盖章系在受理破产清算案件前一年，不影响债务加入的效力；二是金炳祥打了很多收条给钟建明或成洁，但提供不了具体证据加以证明，仅证人证言证明，且证人证言较为模糊，不宜采信。金炳祥、海洋公司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书》后，双方虽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但金炳祥实际占有案涉厂房，后案涉厂房被拆迁，案涉厂房被拆迁款替代，在此情形下，金炳祥享有案涉厂房项下的物权权益。协议中明确约定“厂房拆迁时偿还金炳祥780万元，多余资金退还海洋公司”，故金炳祥仅有权主张拆迁款中780万元归其所有，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海洋公司钢结构厂房项下的拆迁补助款780万元归金炳祥所有；二、驳回金炳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400元，由海洋公司负担。（该款项金炳祥已预交，海洋公司履行上述义务时加付该款）。一审判决生效后，海洋公司不服判决向南京中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涉案《租赁协议》、《借条》、《债务清偿协议书》及往来凭证等证据可以证实，金炳祥与海洋公司之间的借款数额。海洋公司抗辩称基础债权存疑，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贷关系是虚假的，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双方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书》后，涉案房屋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金炳祥实际占有案涉厂房，故《债务清偿协议书》已实际履行。该协议明确约定钢结构厂房拆迁时偿还金炳祥780万元，多余资金退还海洋公司，现金炳祥主张拆迁款中780万元归其所有，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海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400元，由上诉人海洋公司负担。本院再审中，金炳祥新提交《海洋公司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评估结果报告》一份，证明：1.涉案厂房在评估报告中也被记载为无证厂房，不可能办理物权登记也无法办理，合同约定也无须办理。2.拆迁款包含了行车等设备的补偿款。海洋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厂房内的设备不属于以物抵债的范围，该设备也不是海洋公司的财产，而是融资租赁公司的资产，现该设备已经返还融资租赁公司。本院另查明，海洋公司的股东为钟建明及其妻子成洁。涉案钢结构厂房的征收补偿款包含厂房内设备的价值。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海洋公司与金炳祥之间的债权数额是多少；2.《债务清偿协议书》的性质和效力应如何认定，金炳祥是否已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3.涉案钢结构厂房的拆迁款是否应归金炳祥所有。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海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建明向金炳祥出具的借条上载明了双方的债务为780万元，此后双方订立的《租赁协议》和《债务清偿协议书》对该笔债务继续予以确认。虽然上述三份证据上均加盖有海洋公司的公章，但成立民间借贷不仅需要当事人具有借款合意，还要求出借人实际交付借款。本案中，金炳祥不能提交其与海洋公司及钟建明之间的原始债权（借款）凭证，本院结合其付款凭证确认债权数额，具体包括：1.因海洋公司的股东为钟建明及其妻子成洁，金炳祥主张其向成洁银行打款的260万元系向海洋公司的借款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2.金炳祥提交向海洋公司签发200万元本票可以证明其实际向海洋公司交付了借款，对此本院予以确认；3.小陶沙石经营部打款给海洋公司200万款项，因小陶沙石经营部出具了《说明》证明该200万元系代金炳祥付给海洋公司的借款，本院对该200万元亦予以确认。4.除此之外，金炳祥陈述其通过现金交付海洋公司一百余万元的借款，因缺少其他证据佐证，海洋公司破产管理人对该债务也不予认可，且在知悉海洋公司账户的情况下，金炳祥主张现金交付大额借款亦不合常理，本院对金炳祥主张的现金交付的借款数额不予确认。综上，金炳祥享有的债权数额合计660万元。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利息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应视为无息借贷，金炳祥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借款的利息，其主张按照24%的利率计算借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但海洋公司未按照《借条》的约定于2014年6月25日还款，应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确认金炳祥对海洋公司享有660万元借款本金及自2014年6月26日至2015年11月25日期间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的债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协议内容来看，《债务清偿协议书》系让与担保协议，让与担保是指，债务人现将其名下的物的所有权转移至债权人名下，债务到期或者约定条件成就时，债务人偿还债务，债权人将担保物返还债务人；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将让与标的物拍卖、变卖、折价清偿债务的担保制度。让与行为是否具有担保性是让与担保协议与以物抵债协议的根本区别。从该协议第六条“乙方资产13000平米钢结构厂房拆迁时偿还甲方780万元，多余资金退换乙方。不得无理不退。”的约定来看，虽然双方就让与涉案房屋的厂房所有权达成了合意，但该合意不同于以物抵债的意思表示，海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使金炳祥终局地取得房屋的所有权，而是希望通过让与房屋的所有权担保债务履行。《债务清偿协议书》应认定为让与担保协议而非以物抵债协议。尽管《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屋不得转让”。但该规定并非针对合同效力的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违反该规定属于合同履行障碍的问题，不影响合同本身的效力，故《债务清偿协议书》有效。至于让与担保的效力，鉴于我国法律尚未明确承认这种担保方式，《债务清偿协议书》属于非典型担保合同。只有当让与担保协议实际履行，涉案房屋办理过户登记后，债权人方可取得类似于抵押权人的法律地位，才能享有相应的物权。让与担保以转移担保物的所有权为核心。依据《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的物权变动应当登记，未经登记，不能产生物权变动效力。《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海洋公司依建造行为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海洋公司与金炳祥订立《债务清偿协议书》后，未依法对房屋产权予以初始登记和变更登记。《物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涉案房屋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同时，基于不动产登记行为的法定性，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能经由实际占有实现。金炳祥抗辩称其对涉案房屋不能办理登记不存在过错，其已实际取得所有权。对此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变动要产生公示对抗效力必须登记，涉案房屋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是一种客观风险，这种风险应由债权人自担。本案中，在订立《债务清偿协议书》时，金炳祥理应知晓涉案房屋无法登记，其不能以房屋不能办理登记为由对抗海洋公司的其他债权人。本院发布的《关于解决执行难问题的解答》虽然准许无证房依现状抵偿债务，但也明确载明相关风险由受让人承担，并未直接或间接认可无证房屋以现状抵债能产生确认物权或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因此，本院认定，《债务清偿协议书》未实际履行，金炳祥不能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一、二审法院认定金炳祥已实际享有房屋所有权，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金炳祥尚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金炳祥对海洋公司仅享有对海洋公司的债权，该债权相对于海洋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并无优先性。金炳祥主张该房屋的征收款作为其对房屋占有、使用、收益的利益，应归其所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厂房内的行车等机器设备，不属于《债务清偿协议书》约定的以物抵债范围，且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相关设备的所有权人为海洋公司，金炳祥不能基于占有行为取得设备的所有权。因此，金炳祥应就该债权向破产法院申报破产债权，并依据《破产法》的规定参与海洋公司破产财产的分配。综上，申请人海洋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1295号民事判决和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民初550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金炳祥对南京海洋高压容器制造有限公司享有660万元借款本金及自2014年6月26日至2015年11月25日期间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的债权；三、驳回金炳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400元，由南京海洋高压容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2000元，金炳祥负担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400元，由南京海洋高压容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2000元，金炳祥负担4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灌南审 判 员 高 洪审 判 员 何 斐法官助理 杨 晓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汪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