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3民申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筱琴，女，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建挺、姜夏豪，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爱玉，女，197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将，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建兴，男，197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曾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再审申请人王筱琴因与被申请人周爱玉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建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浙温商终字第1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筱琴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初步证据证明涉案的借款凭证形成时间在申请人与周建兴离婚登记之后。1.申请人提供新证据，能够初步证明涉案的借款凭证形成时间在申请人与周建兴离婚登记之后。2.申请人申请法院调取周建兴支付给周爱玉261.9502万元款项银行转账凭证，以查清该261.9502万元的支付时间，以确认本案借款凭证的真实出具时间。3.周爱玉与周建兴存在相互串通的可能性。（二）本案法律适用错误。1.涉案款项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或家庭共同投资、生产。2.申请人与周建兴自2008年以来一直因感情破裂两地分居。3.原审法院没有考虑本案夫妻因感情不和而分居的特殊情况，笼统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是机械、僵化、片面的。（三）本案主要证据系伪造。1.二审中证人涂某证言明显虚假。2.本案借款凭证时间倒签。（四）王筱琴因正常转移房产，而被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立案侦查是冤枉的。（五）周建兴与周爱玉恶意串通，申请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依法应予纠正。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且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申请人在复印其他债权人的材料时才发现新的证据，再审改判有法律依据。后王筱琴提交补充意见称：（一）周爱玉在原审中涉嫌提供虚假证据，具体有2010年11月16日80万元、2011年6月11日60万元、2011年6月5日60万元。（二）根据申请人掌握的证据，周建兴出具借款凭证后，支付周爱玉或相关人员达185.905万元，原审判决错误。（三）根据申请人掌握的周建兴和周爱玉及相关的银行流水往来记录，周爱玉提供的借款借据涉嫌虚假，具有与周建兴相互恶意串通损害申请人权益的高度可能性。（四）周爱玉与周建兴具有恶意串通的高度可能性。（五）本案可能存在周爱玉与周建兴相互借款的情形。在再审审查过程中，王筱琴再次提交补充意见称：1.根据申请人统计，周爱玉为了掩盖POS机消费刷卡形式交付款项，以及虚构事实需要，而提供特种转账借方传票、单列清单等作为证据。2.关于POS机刷卡消费款项的定性问题。如果系信用卡刷卡支付，则涉嫌非法经营罪和高利转贷罪。如果系借记卡刷卡，是以消费的形式刷卡支付，不能作为民间借贷案件中款项的有效交付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借款行为。综上，王筱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六项规定申请再审。周爱玉提交意见称：（一）本案借款凭证是被申请人与周建兴经结算后，周建兴在2011年8月11日出具的，借款事实发生在申请人与周建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中因被申请人代理人对2010年4月至2011年7月期间打款金额计算为12619502元，一审法院已经进行纠正，申请人要求查清2619502元的支付时间毫无意义。（二）一审判决认定申请人与周建兴欠被申请人1000万元事实清楚，有打款凭证和双方结算后的借款凭证能够证明。申请人称借款期间其与周建兴夫妻感情不合分居，周建兴所借款项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投资及生产，没有证据支持，与客观事实不符。（三）本案一审判决在2013年作出，二审判决在2014年作出，申请人在2020年才申请再审已超过6个月的法定期限。申请人提供的新证据全部属于一审判决前就存在，在再审申请中才提供不属于新证据，不符合再审条件。（四）申请人补充意见认为被申请人涉嫌提供虚假证据，与周建兴恶意串通损害其权益，与事实不符。（五）申请人向法庭提供伪造的证据，捏造事实，企图逃避其应当承担的债务。（六）2010年4月14日的银行记账凭证系银行出具，不存在虚假。本院认为：申请人王筱琴在本案一、二审中主要抗辩意见为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现提出申诉除主张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外，又对涉案借款予以全盘否定，主张周爱玉与周建兴恶意串通、构成虚假诉讼，认为涉嫌犯罪要求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现针对其主要申诉理由分析如下：（一）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及适用法律问题。王筱琴主张其与周建兴双方因感情不和长期分居，其一直在上海经营公司、抚养孩子，而周建兴一直在龙湾生活，没有看孩子、支付相关费用。在实践中，因为在外经商和孩子求学原因，夫妻双方在温州、上海等地两地分开生活的现象在温州地区比较常见，王筱琴以此来说明其与周建兴因感情不和长期分居，不能成立。纵观本案，一审中王筱琴称双方自2002年起就长期两地分居，二审中称自2004年起即两地分开生活，此次申诉则称自2008年以来两地分居，其陈述明显前后矛盾。其次，王筱琴与周建兴于2008年8月13日生育次子周子弈，证明其主张的夫妻感情不和与事实不符。第三，在一审中，证人陈某亦确认在其教周建兴、王筱琴之子周子涵围棋期间有遇过周建兴，也印证了周建兴、王筱琴在2008年之前存在共同生活的事实。因此，王筱琴主张其与周建兴因感情不和长期分居，依据不足。涉案借款发生于王筱琴与周建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王筱琴、周建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周爱玉与周建兴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个人债务，或者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财产清偿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正确。王筱琴未能证明双方因感情不和而分居，仅以其对借款不知情、涉案借款未获得其同意、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由，主张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既与事实不符，又与法律相悖。该点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涉案借款事实的认定问题。涉案借款共13笔计10499502元，周建兴于2011年8月1日出具的借款凭证载明总金额为1000万元，被申请人周爱玉一审中诉讼请求标的额为1000万元。申请人王筱琴在一审中对周爱玉提供的借款支付凭证及夏克亦的证人证言均无异议，二审中仅对其中金额358万元的存款回单形式的借款提出异议；周建兴不到庭、不抗辩、不上诉，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现王筱琴申诉对所有款项均提出异议，在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王筱琴对每笔款项的异议理由现分类分析如下：1.对2010年10月28日50万元、2010年12月2日215251元、2010年12月15日20万元、2011年1月31日150万元、2011年7月6日30万元的5笔款项，王筱琴认为支付凭证系存款凭证，说明是存款，不是借款。因该5笔款项存款凭证原件由周爱玉持有，相应款项汇入周建兴账户，王筱琴认为不是借款，既不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又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该异议不能成立。2.对2010年10月8日764251元、2010年12月2日215251元的2笔款项，王筱琴认为有零头，不正常，也不是借款。周爱玉解释称当时是借款结算后有利息，所以有零头，该解释具有合理性。王筱琴仅提出异议，却未能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故该异议亦不能成立。3.对2010年4月14日100万元、2010年9月28日200万元、2010年11月16日80万元、2011年4月23日50万元、2011年6月5日50万元的5笔款项，王筱琴认为支付凭证系特种转账支票，是POS机刷卡消费并非借款，而且涉嫌违法犯罪，应当认定无效；其中，2010年4月14日的100万元汇入的周建兴尾号114的农行卡未开卡，2010年11月16日80万元和2011年6月5日50万元系其他案件的借款，证据虚假。本院认为，因该5笔款项由周爱玉或夏克亦账户支出，汇入周建兴账户的事实确凿，以何种形式支付并不影响该借款事实的成立，王筱琴认为POS机刷卡形式的借款涉嫌违法犯罪，应当认定无效，依据不足；其据此申请调取周爱玉各笔POS机刷卡支付背景材料、数据等，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王筱琴主张上述3笔借款证据虚假的理由亦不能成立。4.对2011年6月11日60万元，王筱琴认为并非被申请人周爱玉借款。周爱玉主张该笔款项系其指示员工张海潭转账支付给申请人。现债权凭证由周爱玉持有，王筱琴对此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该异议也不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涉案13笔借款发生于2010年4月至2011年7月间，2011年8月1日周建兴出具借款凭证确认借款总金额1000万元，现王筱琴以2011年8月1日周建兴在不同地点向不同债权人出具3张借款凭证为由主张涉案的借款凭证形成时间在其与周建兴离婚登记之后，依据不足，且该借款凭证的出具时间并不影响周建兴于2010年4月至2011年7月间向周爱玉借款事实的认定。因此，王筱琴申诉称涉案借款系虚假、证据系伪造、周建兴与周爱玉恶意串通、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等主张，均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是否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问题。在本院再审审查过程中，王筱琴提供了借款凭证、借款确认书、其他案件借据材料、周建兴银行账号流水记录、银行存款回单、特种转账借方传票、上海市浦东新区法院民事判决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温州银保监分局调查意见书等90余组（份）证据材料，以证明2011年8月1日借据出具时间涉嫌虚假；周爱玉伪造证据，与周建兴故意串通，涉嫌虚假诉讼；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筱琴因正常转移房产，被温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立案侦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中，取保候审决定书系原审判决生效后形成，可以证明王筱琴现因拒不执行判决裁定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事实。温州银保监分局调查意见书虽形成于本案再审审查过程中，但并不能证明涉案借款中的3笔借款事实虚假。其他证据材料均形成于本案一、二审诉讼之前，均不属于再审程序新的证据。王筱琴此次申诉对借款全盘否定的异议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在前述关于借款事实的认定问题中已结合证据予以详细分析，在此不再赘述。因此，王筱琴关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二审判决于2014年4月22日生效，王筱琴于2020年1月17日才向本院申诉，早已超过6个月的申请再审法定期限。综上，王筱琴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筱琴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戴 真审 判 员  胡爱玲审 判 员  王蒙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黄颖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