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长河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东平县接山镇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236792095399。 法定代表人：孙述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香，东平县东平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兆辉，男，1978年9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存礼，东平县东平第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济南大化齐鲁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槐荫区吴家堡东赵村西济齐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4780624294G。 法定代表人：吕君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国，山东全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安长河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河公司）与被上诉人孙兆辉、原审被告济南大化齐鲁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化公司）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4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长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没有查清责任主体，原审大化公司与长河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没有查清，也没有查清许某的装卸队与长河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在大化公司的整个租赁厂区里面，不仅有长河公司，还有大化公司、山东肥星肥业有限公司。各个公司的装卸都是自己掏钱自己负责，长河公司将自己的装卸任务承包给许某。大化公司也是将装卸任务承包给许某，许某按各自装卸吨数分别收费。在整个厂区内，装卸都是由许某的装卸队负责。许某与泰安长河肥业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或劳动关系。许某有自己的装卸队，装卸费不是一天一结算，而是一月一结清。只是在结算时，为了结算方便，大化公司和长河公司的装卸费一块由长河公司给许某的装卸队结算，长河公司不收取额外的装卸费。原审法院以大化公司的装卸费交给长河公司，长河公司将装卸费给许某结算，就认定许某等人的装卸行为系长河公司的行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许某给每一家公司装卸，都是干清工，装卸所用机器设备都是各公司自己提供。发生本案时，许某的装卸队是在给原审被告大化公司装卸，装卸设备是大化公司提供的，造成原告受伤的缘由是原审被告大化公司提供的装卸设备钢丝绳因年久失修过度生锈腐蚀，致使钢丝绳断裂造成的。与长河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3.原审法院在没有分清责任主体的情况下，采用“和稀泥”的方法，认定都是共同侵权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许某的装卸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其成员之间都是由许某领导，具体装卸也是由装卸队具体操作。如果说责任主体的话，也应当是许某等人。长河公司既不是装卸人员，发生本事故时也不是为长河公司装卸，原告受伤与长河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原审法院认定长河公司是侵权主体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原审法院在认定赔偿数额时，对于原告的误工损失按交通运输业的标准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有道路运输资格，但不一定长期从事道路运输业。原告如果真的从事道路运输业，应当提供受伤前三个月的收入明细或前十二个月收入明细，以证实收入确实达到了交通运输业的标准。在原告没有提交收入明细的前提下，简单的以运输证就认定其收入达到了道路运输业的标准，显示公平。5.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争议的焦点应当是原告受伤是大化公司的装卸设备断裂造成的，还是装卸队人员操作不当造成的。长河公司在一审时提出大化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实造成事故是由装卸队人员操作不当造成的，同时大化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实装卸人员操作不当与原告受伤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并对因果关系的大小进行鉴定。而原审法院对这一答辩及抗辩理由未予以理睬，属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孙兆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大化公司辩称，同意被上诉人意见。 孙兆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10122.44元、误工费70891.20元、护理费10678.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32594元；营养费4500元，以上共计132886.14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护理费变更为10365.9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兆辉系货车司机，其通过网上平台配货后为山东省淄博市某公司从泰安市东平县运输化肥到淄博市高青县。2019年3月9日，原告驾驶鲁Ｃ×××××大货车到被告大化公司位于东平县工业园区光大肥业科技有限公司院内的仓库装车。大化公司副经理卢晓卫通知长河公司的装卸工人许某等4人使用大化公司的传送带装车。许某将传送带调整到位后原告将货车倒至传送带下面，停车后原告准备爬上车厢取下护栏时，传送带上的钢丝绳断裂，传送带架子坍塌将原告砸伤。后原告被送至东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36天，入院中医诊断为：骨折，气滞血瘀，西医诊断为：1、L1-4右侧横突骨折；2、右侧肩胛骨骨折；3、××。原告为此支出医疗费10122.44元。大化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元。 同时查明，许某等人日常为位于东平县工业园区光大肥业科技有限公司院内的大化公司、长河公司等装卸化肥，为哪家公司装卸就使用哪家公司的设备。装卸结束后，大化公司将许某等人的装卸费支付给长河公司，由长河公司按月为许某等人结算装卸费。 另查明，2018年山东省交通运输、仓储、邮政业从业人员收入为95834元。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2018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6297元。东平县出差人员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3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孙兆辉受伤发生在许某等人使用大化公司的传送带准备装运化肥过程中，大化公司将装卸费支付给长河公司，长河公司按月为许某等人结算装卸费，由此可以认定许某等人的装卸行为系长河公司的行为，在此过程中产生的责任应由长河公司承担，即长河公司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同时许某等人使用大化公司的传送带装运化肥，因该传送带断裂导致原告受伤，大化公司亦应对其传送带断裂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大化公司和长河公司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原告孙兆辉受伤，应由二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共同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作为长期从事货运的司机，应该知道使用传送带装车过程中存在安全风险，其本人未尽到完全的注意义务，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认为以被告大化公司承担40%的责任、被告长河公司承担40%的责任、原告孙兆辉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为宜。二被告均辩称自己并未实施导致原告受伤的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故二被告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原告的各项损失。对原告孙兆辉主张的赔偿范围及数额，依照有关法律规定确认如下：原告孙兆辉在东平县中医院的住院费用，原告提交的收费票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与住院病案、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住院病人费用清单、诊断证明相一致，证据充分，系住院合理支出，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共计10122.44元。关于误工费，原告孙兆辉从事道路运输工作，其误工费为70890.90元（95834元÷365天×270天）。关于护理费，护理人员李倩如的护理费用为9751.81元（39549元÷365天×90天），护理人员孙玉清的护理费为1607.38元（16297元÷365天×36天）。被告大化公司称已在原告住院期间为期聘请了专业护工，时间是7天，每天120元，共计花费84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告认可大化公司为其聘请了7天的护工，亦同意在护理费中减去护理人员孙玉清7天的护理费用312.55元（16297元÷365天×7天），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原告主张李倩如护理费为9071.1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正当处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原告护理费共计10678.48元（9071.1元+1607.38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东平县出差人员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30元，原告孙兆辉住院36天的伙食补助费为1080元。关于交通费，原告孙兆辉主张其交通费共计500元，但没有相应票据，原审法院结合淄博到东平的车票价格，酌定交通费用为3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孙兆辉的伤情被评为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32594元（16297元×10%×20年）。关于营养费，济南秉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23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原告的营养期限为90日，原审法院认为营养费的标准应参照东平县出差人员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30元，且二被告均同意营养费按照每天30元计算，原告孙兆辉的营养费应为27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28365.82元。 依据原告孙兆辉与被告大化公司及被告长河公司之间的过错程度，被告大化公司赔偿原告孙兆辉上述128365.82元的40%即51346.33元，扣去大化公司先行垫付的医疗费1000元及护理费312.55元后，大化公司应赔偿原告孙兆辉50033.78元；长河公司赔偿原告孙兆辉上述128365.82元的40%即51346.33元；原告孙兆辉自行负担上述128365.82元的20%即25673.16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孙兆辉的医疗费10122.44元、误工费70890.90元、护理费10678.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32594元、营养费2700元，共计128365.82元，被告济南大化齐鲁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兆辉上述费用中的50033.78元。二、被告泰安长河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兆辉上述费用中的51346.33元。三、原告孙兆辉自行负担上述费用中的25673.16元。四、驳回原告孙兆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8元，鉴定费2080元，以上共计5038元，由被告济南大化齐鲁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015元，被告泰安长河肥业有限公司负担2015元，原告孙兆辉负担1008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长河公司与原审被告大化公司对被上诉人的损失共同承担责任是否适当。依据上诉人一审时申请的证人许某出庭作证的证言称，其是长河公司的装卸工，长河公司给其开工资，在东平县工业园区光大肥业科技有限公司院内许某所在的装卸队给长河公司、大化公司、山东肥星肥业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提供装卸服务，装卸费均系由长河公司每月月底给装卸队发工资，且其还称不止一次的提醒大化公司钢丝绳绣了。结合本案案情，被上诉人受伤发生在许某等人使用大化公司的传送带准备装运化肥过程中，大化公司将装卸费支付给上诉人长河公司，长河公司按月给装卸队结算，故原审法院认定许某等人的装卸行为系长河公司的行为并无不当，在此过程中产生的责任亦应由上诉人长河公司承担。再结合被上诉人受伤时使用的系大化公司的传送带，系因传送带断裂而导致被上诉人受伤，故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大化公司应对其传送带断裂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亦应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长河公司与原审被告大化公司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被上诉人受伤，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共同承担责任。上诉人长河公司上诉主张其不系侵权主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问题，被上诉人孙兆辉提供机动车B2驾驶证、道路运输证、车辆登记信息以及行驶证等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从事道路运输工作的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应当鉴定因果关系的大小未予鉴定，但是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故原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 另外，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已于2020年3月12日施行，该意见第一条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含海事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该意见第二条规定，对于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因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故本院按照上述规定，对被上诉人孙兆辉的伤残赔偿金予以调整。伤残赔偿金的数额为79098元（39549×20×10%）。据此，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应为174869.82元，上诉人长河公司应承担部分为69947.93元（174869.82元×40%），原审被告大化公司承担部分为68635.38元，被上诉人孙兆辉自行承担部分为34973.96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长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因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适用法律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4098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告孙兆辉的医疗费10122.44元、误工费70890.90元、护理费10678.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营养费2700元，共计174869.82元，被告济南大化齐鲁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兆辉上述费用中的68635.38元。 二、变更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4098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泰安长河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兆辉上述费用中的69947.93元。 三、变更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4098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原告孙兆辉自行负担上述费用中的34973.96元。 四、维持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4098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孙兆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58元，鉴定费2080元，以上共计5038元，由原审被告济南大化齐鲁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015元，上诉人泰安长河肥业有限公司负担2015元，被上诉人孙兆辉负担10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58元，由上诉人泰安长河肥业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李鸿雷 审判员  宋许科 审判员  张晓丹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