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远，女，197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京军，浙江天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亚君，女，197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珏，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小龙，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军红，男，197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陈远因与被上诉人周亚君及原审被告许军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3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陈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亚君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周亚君于2015年6月12日通过其财务王佳佳将300万元资金转账支付至任英航账户，而非陈远或许军红账户，后任英航支付了部分利息，周亚君与陈远之间从来没有形成过300万元的借款合意，该300万元资金的借款人、占用人、使用人均是任英航，陈远仅仅充当了介绍人的角色。2015年8月12日陈远出具的欠条，从形式到内容都是不真实的，系陈远担心被丈夫许军红知道破坏夫妻感情，且在单位办公室闹影响不好，在周亚君的软磨硬泡下逼于无奈所签。二、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错误。一审法院以周亚君在2016年10月31日发给陈远的一张转账给任英航300万元的转账凭证来认定周亚君在当日向陈远催讨借款，进而认为诉讼时效重新起算，没有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产生的法律效果是返还财产，而陈远从来没有占有、使用过300万元，不应承担返还责任。 被上诉人周亚君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周亚君与陈远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正确。案涉借款300万元系陈远指令周亚君汇款至任英航账户。周亚君基于与陈远认识多年且陈远身份系银行行长的因素，才愿意向陈远提供资金。陈远声称出具借条系受胁迫与事实不符。借条是陈远自愿、主动出具，内容也是陈远起草，不存在胁迫情形。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款项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无效，继而要求上诉人返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许军红认可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理由。 周亚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周亚君与陈远、许军红于2015年6月12日发生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2.判令陈远、许军红共同归还款项3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自2015年6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2日，周亚君通过案外人王佳佳向案外人任英航转账交付300万元。2015年8月12日，因周亚君催要借款，陈远向周亚君出具了欠条，言明今向杭州瑞森酒店用品有限公司周亚君借款300万元，利息按年化10%计付。陈远与许军红系夫妻，于2000年4月4日登记结婚；对上述事实当时许军红并不知情。 2015年8月19日，周亚君收到利息9万元。2016年10月31日，周亚君曾向陈远催要借款。陈远未支付过其他利息，未归还借款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并无涉案借款交付前周亚君与借款人达成合意的证据，但2015年8月12日陈远向周亚君出具欠条确认了向周亚君借款的事实，陈远主张欠条系其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并无证据证明，因此无论陈远与任英航之间是什么关系，均可认定就案涉的300万元借款陈远与周亚君存在借款合同关系。2015年6月12日周亚君出借借款时借款期限约定不明，2015年8月12日周亚君催要借款后诉讼时效起算，2016年10月31日周亚君催要借款后诉讼时效重新起算，至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时未超过2年，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3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周亚君于2019年4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3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周亚君认可涉案借款发生时其有银行贷款未归还，周亚君与陈远亦约定了借款应支付利息，因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应认定周亚君与陈远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陈远一直未归还借款，周亚君有权要求陈远归还借款、赔偿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资金占用损失为596938元，扣减周亚君已收取的利息9万元后为506938元，此后的资金占用损失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涉案借款虽然发生在陈远与许军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许军红当时并不知情，借款金额远超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周亚君亦未能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不能认定为陈远与许军红的夫妻共同债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周亚君与陈远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二、陈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亚君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三、陈远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亚君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人民币506938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以尚欠的上述借款本金金额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上述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周亚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788元，由周亚君负担人民币360元，由陈远负担人民币17428元。 本案审理中，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追加任英航为本案第三人，因本案系二审程序，且任英航非必要共同诉讼人，本院依法不予准许。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事实和法律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陈远向周亚君出具借条，借条内容明确，载明向周亚君借款300万元，并表明自己身份为立据人，明确了陈远作为借款人的法律关系。至于借款汇到他人账户，系周亚君按照陈远提供的信息和账户进行汇款。陈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出具借条的结果和所负民事责任应当明知，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陈远主张出具借条系受胁迫，但不能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法律后果。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合同无效，应由借款人陈远承担返还财产的责任。对于陈远主张实际使用借款的人为其他人，应另行起诉主张权利。三、关于诉讼时效。对于周亚君于2016年10月31日发给陈远的一张向任英航转账300万元的凭证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凭证显示转账时间为2015年6月12日，结合周亚君在2015年8月已经催讨过借款的情况，周亚君在2016年10月31日向陈远发送、展示转账凭证，可以推定周亚君具有催讨借款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诉讼时效于2016年10月31日重新起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56元，由上诉人陈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陆俊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添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