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年喜年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兴桥大街**政府****。法定代表人：赵玉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阳，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男，197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岩岩，北京嘉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年喜年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8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陈伟主张的工资差额除王志强个人签字的工资结欠单外无充分证据佐证，不应支持。陈伟系基于与王志强个人的合作关系，于2010年8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在华年公司走账发放工资、缴纳社保和个人所得税，其工资、补贴也完全是基于与王志强个人的约定，并非基于其与华年公司的劳动合同约定，所谓的广州花都芙蓉墅项目6000万元转让款和120万元提成更是毫无根据。因王志强2014年年底以后不再掌控华年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其2015年12月30日为陈伟签署的工资结欠单完全是其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还款责任，陈伟向华年公司主张工资差额无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陈伟的诉讼主张超过华年公司应保存资料的合理期限，应由其个人对工资标准充分举证。陈伟主张其2010年8月至2013年5月期间在华年公司工作，但实际上2012年年底以后陈伟在华年公司已不再有工资和社保记录。2013-2014年间，华年公司历经公司人员和经营管理权变动，交接时原法定代表人王志强对陈伟的相关情况未予说明，华年公司也不掌握任何与陈伟劳动关系有关的书面材料。陈伟自2012年年底至2017年年底申请劳动仲裁期间，从未向华年公司除王志强以外的人主张过权利，已超出华年公司应当保留相关资料的合理期限。因此，陈伟应当对其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三、王志强签署《工资结欠单》时已不具备华年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应由其个人向陈伟承担还款责任。2013年4月，王志强将华年公司的印章证照交接给王琳，2014年10月双方完成公司重要文件及财务交接，2015年2月9日完成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此次交接完成后，除配合公司要求办理必要手续外，王志强不再对内负责华年公司的经营管理。2015年5月，因广州华年喜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华年公司）贷款审核需要，须使在先签署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的保证人华年公司法定代表人仍为王志强，才短期内又将华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回王志强，2015年下半年银行最后一笔放款完毕后，于2016年1月将华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王琳。本次变更仅为配合银行贷款审核需要，不涉及公司经营管理权的实际交接。因此，王志强2015年12月30日签署陈伟《工资结欠单》时已不掌握华年公司经营管理权，无权代表公司确认欠款，该欠款为其个人对陈伟的承诺，应由其个人承担还款责任。陈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不同意华年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陈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2010年8月1日至2013年5月30日期间工资2200000元；2.支付2010年8月至2013年5月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827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伟主张其2010年8月入职华年公司，2013年5月离职；华年公司不认可与陈伟有劳动关系。陈伟提交北京文者汇中劳务管理顾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文者公司）证明，文者公司证明受委托为华年公司员工陈伟代上社保。华年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陈伟提交的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显示2011年1月至2012年12月，文者公司为陈伟缴纳了社会保险。华年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陈伟提交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显示2010年9月至2011年2月，华年公司每月为陈伟申报纳税收入约25000元；2011年2月，华年公司另为陈伟申报纳税收入100000元；2011年4月至2011年6月，华年公司每月为陈伟申报纳税收入为11720元；2011年10月至2012年1月及2012年6月，华年公司为陈伟申报纳税收入24220元；2012年1月，华年公司另为陈伟申报纳税收入1000元。华年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华年公司主张陈伟与王志强有业务关系，不能凭借社保和纳税就证明其与陈伟存在劳动关系。陈伟主张其月工资为4.5万元；华年公司表示不清楚陈伟的工资标准；华年公司表示陈伟正常工作至2012年年底。陈伟主张其参与华年公司项目，并提交公证书复印件两份，显示2011月9月，广州华年公司委托陈伟办理民航芙蓉山庄4、5号地的土地权益转让变更等相关事宜，广州华年公司（股东为王志强及华年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受让民航芙蓉山庄4、5号地的全部土地权益，委托陈伟办理土地权益转让变更等相关事宜；华年公司表示对公证书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陈伟参与了项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陈伟提交王志强签字的工资结欠单，内容为陈伟在华年公司工作期间，共有220万元工资未领取，定于华年公司回款后支付；工资结欠单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华年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没有华年公司的盖章。华年公司主张王志强于2013年4月进行了华年公司章证的交接，2014年10月进行了华年公司财务和相关文件的交接，王志强已将华年公司的经营权转给了王琳；2016年1月进行的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华年公司提交交接单，显示2013年4月，王子露将华年公司章照交接给王琳，王志强在交接单上签字；2014年10月，王子露将华年公司财务和文件交接给王琳。一审另查，2015年2月，华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志强变更为王琳；2015年5月，华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琳变更为王志强；2016年1月，华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志强变更为王琳。陈伟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华年公司支付工资等。仲裁委员会以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3874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陈伟的仲裁请求。陈伟不服该裁决，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陈伟主张与华年公司有劳动关系，陈伟提交的证据显示华年公司为陈伟缴纳了社会保险、申报了个人所得税，华年公司虽不认可与陈伟有劳动关系，但对上述证据均不能提交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采信陈伟的主张。依据陈伟提交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华年公司为陈伟申报个人所得税，陈伟的工资存在金额由多变少及部分月份未发放的情况，华年公司对此不能提交合理解释，且称不清楚陈伟的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采信陈伟关于华年公司欠发工资的主张；陈伟提交的华年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签字的工资结欠单，显示华年公司确认欠陈伟工资220万元，华年公司对此不能提交合理解释或反驳证据；华年公司提交的交接单虽显示王子露曾将华年公司证照等交接给王琳，但其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交接几个月后，即2015年5月，华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变更登记回王志强；故华年公司以之前的证照交接主张王志强2015年12月没有华年公司经营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华年公司就欠发陈伟工资向其出具了欠条，承诺华年公司回款后支付；现华年公司就其回款情况未举证；故陈伟要求华年公司支付工资的请求，未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因工资结欠单上没有体现，陈伟的该项请求，仲裁时效已过，一审法院不再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陈伟2010年8月至2013年5月期间工资差额220万元。二、驳回陈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年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证据一，《情况说明》，用以证明王志强签署《工资结欠单》时已无华年公司管理权限，《工资结欠单》中确认的220万元由王志强个人承担。证据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用以证明案涉广州花都芙蓉墅项目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时间为2015年4月，陈伟主张根据项目转让款计算提成，无事实依据。证据三，华年公司、广州华年公司财务报表，用以证明陈伟主张的工作期间及之后华年公司均未发生所谓的“6000万元转让”事项，其所称的提成依据不存在。证据四，《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用以证明因广州华年公司贷款审核需要，2015年5月19日华年公司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志强，最后一笔放款后再次变更为王琳。以上变更仅为配合银行贷款审批需要，华年公司的经营管理权未再做实际交接。陈伟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王志强签署《工资结欠单》时是华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行使法定代表人职权，其作出的所有与华年公司有关行为的后果均应归属华年公司，《情况说明》系华年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出具，不属于证据。证据2，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案涉广州花都芙蓉墅项目启动时间是2011年，项目启动前置手续办好后才能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所以办《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时间并不能证明此前陈伟未付出劳动。证据3，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打印件无法证明真实性。新的投资人进入华年公司的方式包括股权转让以及对公司的增资，因此转让款有可能打入华年公司指定账户，打入华年公司股东的个人账户，新的投资方当时已经加入，在账上没有任何体现，只能证明华年公司做假账逃税。证据4，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华年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陈伟案涉期间工资差额220万元。华年公司主张，陈伟与华年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陈伟主张项目提成证据不足，案涉款项的支付应当由王志强本人承担，故，华年公司不应当支付陈伟案涉期间工资差额220万元。陈伟不予认可，其称其实际为华年公司提供劳动，且《工资结欠单》证明华年公司应当支付陈伟案涉期间工资差额220万元。第一，关于陈伟与华年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陈伟提交证据证明华年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申报个人所得税，华年公司虽主张为陈伟缴纳社会保险、申报个人所得税是王志强个人行为，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次，陈伟提交银行流水用以证明华年公司向其支付部分工资，华年公司虽主张支付工资的行为亦系王志强向陈伟支付劳务报酬的个人行为，但其亦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最后，陈伟提交《工资结欠单》证明华年公司认可其尚欠陈伟工资，华年公司认可《工资结欠单》真实性，而在出具《工资结欠单》时王志强系华年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因此，根据上述证据及已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关于工资支付情况及尚欠数额。首先，根据银行流水等可以看出，华年公司向陈伟支付部分工资。其次，陈伟的工资存在金额由多变少及部分月份未发的情况，华年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合理性。再则，华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尚欠工资数额。最后，《工资结欠单》中显示华年公司确认欠付陈伟工资220万元，华年公司未提交充分反证。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华年公司应支付陈伟工资差额为220万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华年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华年喜年国际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茜倩法官助理  张倩倩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