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金龙，男，195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建，山东雁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衍森，山东雁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立河，男，195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英，女，196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超，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兰凤，女，195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德城区。原审被告：宋斌，男，198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德城区。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骏，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洪旗，男，195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殿彬，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金龙、孙立河、程英及原审被告赵兰凤、宋斌、高洪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金龙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2015年1月9日至诉前2019年4月23日的利息130261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投资协议，投资协议实际内容为借贷合同，约定利息为月利息3分，按年利率计算为36%，上诉人提供了孙立河、程英支付利息的证据。合同到期后孙立河、程英没有还款，应按照合同利息继续支付，按照法律规定为年利率24%。原审法院按照6%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孙立河、程英对马金龙的上诉请求辩称，涉案借条上未约定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不应支持。赵兰凤、宋斌对马金龙的上诉请求共同陈述称，没有新的意见，请法庭依法认定。高洪旗对马金龙的上诉请求陈述称，没有新的意见，请法庭依法认定。孙立河、程英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还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已经查明涉案款项系马金龙自2013年至2014年期间的三次投资理财款，双方成立的就是委托合同关系。因此，一审认定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程英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庭审中，马金龙明确表示涉案款项的交付及利息支付均是直接与孙立河联系，该笔欠款的形成过程程英并不知情，程英也没有参与过德州华鑫宝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宝公司)的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确定的夫妻共同债务共签原则，一审仅凭一条银行转账记录认定程英对借款明知且实际参与，对程英不公，且与事实不符。三、本案已超诉讼时效。孙立河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马金龙出具借条时间在先，公司公告注销时间在后，因此涉案债务并非是由公司债务转化为个人债务，公司已经通过登报的方式明确债权申报方式，债权人应在指定期限内申报债权。马金龙一直没有申报债权，截止起诉之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四、孙立河、程英不应当向马金龙支付利息。一审判决认为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进一步认为马金龙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按照这一思路，利息就不应当从出具借条之日开始计算，而应当从马金龙主张权利之日计算。事实上，借条出具之日，公司经营就已经陷入困境，马金龙与孙立河协商时，马金龙已经同意放弃利息，只要求偿还本金，因此借条根本就没有约定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的，视为没有利息。因此，不管从哪种角度考虑，孙立河、程英都不应当支付从2015年1月9日起至马金龙起诉之日止的利息。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马金龙对孙立河、程英的上诉请求辩称，第一，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约定了固定利息及还本付息，并且孙立河认可借条中的事实。第二，马金龙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录音及后续还款行为均能够证明程英对借款事实知晓，并以实际行为履行了还款义务。第三，马金龙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录音能够证明上诉人一直在主张权利，并不存在诉讼时效超期的问题。赵兰凤、宋斌对马金龙的上诉请求共同陈述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庭依法裁判。高洪旗对马金龙的上诉请求陈述称，请法庭依法认定。马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立河、程英、赵兰凤、宋斌、高洪旗偿还马金龙借款本金19万元并支付利息16万元以及自2019年4月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孙立河、程英、赵兰凤、宋斌、高洪旗负担。后不再要求赵兰凤、宋斌、高洪旗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孙立河、高洪旗、宋武杰作为股东投资成立了华鑫宝公司。2011年11月21日，三人经协商达成《关于清算决(协)议》，约定华鑫宝公司进行清算，高洪旗、宋武杰分得现金138236.6元，华鑫宝公司折价138236.6元，公司所有权归属孙立河，高洪旗、宋武杰不再为公司股东，股东核销等手续及费用由孙立河负责办理和承担，并于2011年11月30日前办理完毕；公司清算后的债权、债务、权利、责任均由孙立河承担。同时查明，孙立河为华鑫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10月15日、2014年1月21日，2014年2月21日，马金龙与华鑫宝公司分别签订三份《投资人理财协议书》，马金龙三次均以现金方式将借款给付了孙立河，共计19万元，约定利息为0.3分%，投资理财期间孙立河及妻子程英曾向马金龙多次支付利息。2015年9月份，孙立河向马金龙出具一份《借据》，载明：“今借马金龙人民币壹拾玖万元整(190000元)，孙立河2015、9号”，出具借据后，马金龙多次催要借款，但孙立河至今未还。另查，华鑫宝公司于2015年12月2日破产注销，宋武杰已去世。庭审中，孙立河认可《关于清算决(协)议》签订后，公司债务与宋武杰、高洪旗无关，马金龙也变更诉讼请求，仅要求孙立河及程英承担还款责任，不要求高洪旗、赵兰凤、宋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15年9月份，孙立河向马金龙出具的《借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马金龙将借款均给付了孙立河，孙立河也应依约偿还借款，但至今未还，构成违约，孙立河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违约责任。关于孙立河称借款系马金龙向华鑫宝公司的投资款，出具借据系职务行为的抗辩理由。通过查明的事实来看，《借据》中所述的19万元的来源，确系马金龙自2013年至2014年期间的三次投资理财款，但上述投资款均给付了孙立河，孙立河又于2015年自愿向原告出具借据，实际上该借款已经由公司债务转化为个人债务，况且孙立河也承认该借款与其他股东无关，故孙立河所称系职务行为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庭审中，马金龙认可该借款已由公司债务转为个人债务，不再要求其他股东承担责任，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马金龙主张按合同月息0.3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首先，《借据》并未约定利息，马金龙也认可系公司债务转为个人债务，孙立河重新出具借据，系双方对之前债权债务进行的清算。因此，马金龙要求继续按照之前协议约定月每息0.3分支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出具借据后，孙立河至今未偿还19万元借款，故孙立河应自出具借条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马金龙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关于程英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孙立河借款后，程英曾用自己的银行账户向马金龙支付过利息，应认定程英对借款明知且实际参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就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上述借款应为孙立河、程英夫妻共同债务，两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马金龙的诉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孙立河出具的《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故马金龙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立河、程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马金龙借款19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马金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1元，诉讼保全费1570元，共计4871元，由马金龙负担1751元，孙立河、程英负担36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核实，一审开庭笔录第6页记载了本案当事人均认可孙立河向马金龙出具的《借据》书写日期为2015年元月9日（2015年1月9日），并非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载明的2015年9月1日。根据一审马金龙提交的证据，出借及还款情况如下：2013年10月15日，马金龙出借9万元；2013年11月19日，程英还款3600元；2013年12月25日，孙立河还款3600元；2014年1月20日，孙立河还款3600元；2014年1月21日，马金龙出借7万元；2014年2月18日，孙立河还款4300元；2014年2月21日，马金龙出借3万元；2014年3月18日、4月24日、5月20日、6月20日、7月18日，孙立河分别还款57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马金龙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借据》并未约定还款日期，故马金龙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告知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应予支持。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华鑫宝公司在2011年已经实际清算完毕，《关于清算决(协)议》订立并履行完毕后，华鑫宝公司实际由马金龙个人经营，但因华鑫宝公司并未注销，该公司主体仍然存在，2013年至2014年马金龙与华鑫宝公司订立的三份《投资人理财协议》均有公司加盖公章，故本案的债务应认定为成立于马金龙与华鑫宝公司之间。2015年1月9日，华鑫宝公司仍在存续期间，法定代表人孙立河向马金龙出具了《借据》，可以视为孙立河作为华鑫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债权人就债权债务重新达成合议及确认；2015年2月5日公司清算公告时，马金龙为已知债权人，但孙立河作为清算组成员并未举证证明已经履行通知义务（马金龙已明确不主张另外两名清算组成员承担责任），导致马金龙未能申报债权，相关损失应当由孙立河负担。第三，关于案涉借款利息问题，因2015年1月9日，华鑫宝公司与马金龙就债权债务重新达成合议，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可视自新的协议达成之日起并无利息约定，但债务人仍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第四，关于案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一方面，因案涉借款由马金龙与华鑫宝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发展而来，孙立河承担的是清算组的损害赔偿责任；另一方面，孙立河出具《借据》的行为并非孙立河、程英夫妻共同举债的行为，本案所涉之情形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即便程英曾向马金河偿还过一次利息，仍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马金龙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程英的诉讼请求成立，上诉人孙立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款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二、孙立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金龙借款本金19万元及资金占用费损失（以19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马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02元，已减半收取3301元，诉讼保全费1570元，由马金龙负担1751元，孙立河负担3620元。马金龙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马金龙负担；孙立河、程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05元，由孙立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雪审判员  郝全树审判员  高晓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苑占伟书记员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