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0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靖县山城镇小山城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南靖县山城镇小山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627775384687R。 法定代表人：黄山河，村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靖县山城镇小山城村6组，住所地福建省南靖县山城镇小山城村。 负责人：曾智和，组长。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荣，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香，女，198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川，福建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杰，福建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靖县山城镇小山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山城村”）、南靖县山城镇小山城村6组（以下简称“小山城村6组”）与被上诉人陈桂香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7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小山城村、小山城村6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荣、上诉人小山城村6组的负责人曾智和、被上诉人陈桂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小山城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桂香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桂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陈镇生自留山四至范围、面积，与陈镇生《自留山林权证》四至范围、面积不一致。双方对陈镇生《自留山林权证》真实性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自留山座落在“水尾”面积0.2亩,与一审判决的四至不一致,如按一审判决的范围测量,面积约20亩,相差100倍。《自留山林权证》系原始书证，证据效力大于其他证据效力，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据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陈镇生对自留山的权利是经营使用权,不是承包经营权,一审认定为承包经营权与法相悖。依照法律相关规定，自留山土地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其成员只有使用权，不是出租、转让或买卖，也不得擅自用于非农业生产用途。而承包地是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和其他方式承包的土地。而且，本案陈镇生《自留山林权证》记载是“无林地”，现实也是石头山不能种植，无林权由继承人继承。3.一审认定陈镇生与陈桂香收养关系成立,事实不清,与法相悖。陈桂香陈述其从四岁起与陈镇生共同生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举证的证据只能证明1999年后才被陈镇生收养，发生在《收养法》施行后，陈镇生与陈桂香未办理收养登记，依法收养关系不成立。4.一审认定陈镇生没有与小山城村委会签订《五保供养协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镇生生前申请经县民政局批准为五保户是不争的事实。而审批五保户的前置条件就是供养对象必须与村委会签订《五保供养协议》，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也只是倾向认为《五保供养协议》上村民“陈镇生”与委托方提供样本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未确定不是陈镇生个人签名。5.陈桂香不是小山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承包小山城村6组集体土地。陈桂香是山城镇××村村民，户口一直登记在山城镇××村，是2000年多报户口登记在小山城村**，2011年3月28日被公安机关发现多报户口登记信息删除溪边村**户口信息。故其不具有溪边村6组村民成份，无权承包小山城村6组集体土地。6.假设陈桂香与陈镇生收养关系成立，因陈镇生自留山无林权，无从继承林权。现实与自留山权证记载的都是石头山，无林地，山地上无林权，不存在继承。 小山城村6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桂香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桂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陈镇生自留山四至范围、面积，与陈镇生《自留山林权证》四至范围、面积不一致。双方对陈镇生《自留山林权证》真实性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自留山座落在“水尾”面积0.2亩,与一审判决的四至不一致,如按一审判决的范围测量,面积约20亩,相差100倍。《自留山林权证》系原始书证，证据效力大于其他证据效力，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据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陈镇生对自留山的权利是经营使用权,不是承包经营权,一审认定为承包经营权与法相悖。依照法律相关规定，自留山土地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其成员只有使用权，不是出租、转让或买卖，也不得擅自用于非农业生产用途。而承包地是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和其他方式承包的土地。而且，本案陈镇生《自留山林权证》记载是“无林地”，现实也是石头山不能种植，无林权由继承人继承。3.一审认定陈镇生与陈桂香收养关系成立,事实不清,与法相悖。陈桂香陈述其从四岁起与陈镇生共同生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举证的证据只能证明1999年后才被陈镇生收养，发生在《收养法》施行后，陈镇生与陈桂香未办理收养登记，依法收养关系不成立。4.一审认定陈镇生没有与小山城村签订《五保供养协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镇生生前申请经县民政局批准为五保户是不争的事实。而审批五保户的前置条件就是供养对象必须与村委会签订《五保供养协议》，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也只是倾向认为《五保供养协议》上村民“陈镇生”与委托方提供样本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未确定不是陈镇生个人签名。5.陈桂香不是小山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承包小山城村6组集体土地。陈桂香是山城镇××村村民，户口一直登记在山城镇××村，是2000年多报户口登记在小山城村**，2011年3月28日被公安机关发现多报户口登记信息删除溪边村**户口信息。故其不具有溪边村6组村民成份，无权承包小山城村6组集体土地。6.假设陈桂香与陈镇生收养关系成立，因陈镇生自留山无林权，无从继承林权。现实与自留山权证记载的都是石头山，无林地，山地上无林权，不存在继承。 陈桂香一并辩称，1.小山城村、小山城村6组主张以《自留山林权证》确认陈镇生生前自留山面积和四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案涉《自留山林权证》记载的面积及四至并不完整，小山城村6组划归陈镇生的自留山面积远不止0.7亩,并且，现行法律也并未要求农户以林权证作为是否享有合法使用权的依据。本着尊重历史及现实原则，一审认定陈镇生生前自留山四至：东至坑，西至沟，南至路，北至仑，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2019年12月30日小山城村与陈桂香签订的《协议书》载明致，且面积约20亩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原审认定以实际测量面积为准并无不当。2.小山城村、小山城村6组主张案涉自留山无林权继承，由此否定陈桂香继承案涉自留山，依据不足。根据《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稳定、落实自留山政策实施办法》第六条第2款规定，划给农户的自留山，允许继承或合资、合作开发经营。因此小山城村、小山城村6组以有无林权划分自留山能否继承，于法无擗，其区分承包经营权与经营使用权，根本不影响陈桂香对陈镇生生前自留山的继承，根本无实际意义。3.一审认定陈镇山与陈桂香收养关系成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根据南靖县公安局山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陈镇生编号005461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小山城村出具的证明以及证号为9803陈桂香的小学毕业证书，足以证明陈桂香曾经作为陈镇生养女的身份从1988年就与陈镇生一起共同生活的事实，该事实也得到当地基层组织认可，并且户籍管理部门还为其办理户籍登记。其次，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于1992年4月1日起施行，不应按此规定的条件认定收养关系理否成立，而应根据之前的相关法律、政策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意见》第二十八条规定，本案可按事实收养关系对待。4.陈镇生与小山城村从未签订《五保供养协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小山城村提交的《福建省农村五保申请审批表》户主一栏为空白，陈镇生并未提出申请，也没有签字。五保供养协议书中陈镇生的签名，经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镇生”的签名字迹并非其本人所签。5.小山城村、小山城村6组以陈桂香小山城村(溪城村)6组的户籍信息已删除为由主张陈桂香非.小山城村、小山城村6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据不足。陈桂香被收养后随陈镇生落户为小山城村6组，该事实有编号005461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山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为证，陈镇生去世前，陈桂香除外出务工之余，均回乡与陈镇生共同生活，照顾其起居。因此应综合认定仍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 陈桂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请求：1、确认陈桂香享有南靖县山城镇小山城村弯角楼至坊仔脚地段20亩自留山林地（四至：东至坑，西至沟，南至路，北至仑）的管理经营权；2、诉讼费、鉴定费由小山城村、小山城村6组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陈镇生生前系小山城村6组（原溪城大队第六生产队）集体组织成员，其在小山城村弯角楼至坊仔脚地段分有自留山一块，四至为：东至坑，西至沟，南至路，北至仑。陈镇生于1949年6月20日出生，于2016年10月26日去世，其生前未娶妻生子。根据南靖县公安局山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陈桂香提供的户主为陈镇生编号005461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陈桂香曾以陈镇生养女身份将户口登记在与陈镇生同**籍上，并作为陈镇生的养女身份参与小山城村6组（原溪城大队第六生产队）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分配。上述事实，有陈桂香提供的南靖县公安局山城派出所于2019年9月18日出具的证明、编号005461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9年12月30日小山城村与陈桂香签订的协议书、2003年陈镇生与小山城村及周威雄签订的自留山转让赔偿协议书、2007年3月1日陈镇生与黄山河（现小山城村村主任）签订的自留山地租赁协议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陈镇生生前在小山城村弯角楼至枋仔脚地段有自留山一块，四至为：东至坑，西至沟，南至路，北至仑。虽然，陈镇生生前曾被列为五保户对象，并享受相关五保户待遇，但其并未与小山城村签订五保供养协议，不能确定其生前同意将其死后遗产归村委会所有。陈桂香系陈镇生的养女，对陈镇生生前的合法财产具有继承权（包括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此，在陈镇生死后，陈桂香依法对讼争的小山城村弯角楼至枋仔脚地段的自留山享有承包经营权。关于陈桂香在诉讼之前因申请笔迹鉴定而支出的鉴定2500元，该费用系其为证明《南靖县五保供养协议书》中“陈镇生”的签名字迹与委托方提供的样本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所写而进行的鉴定，并非在诉讼中为推翻或否定对方所举证据的证明力而进行的鉴定，该费用系其举证费用，应由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陈桂香对位于南靖县山城镇小山城村弯角楼至坊仔脚地段林地（四至：东至坑，西至沟，南至路，北至仑。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陈镇生生前的自留山）享有承包经营权。二、驳回陈桂香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南靖县山城镇小山城村民委员会、南靖县山城镇小山城村6组负担。 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了小山城村、小山城村6组对一审查明“其（陈镇生）在小山城村弯角楼至坊仔脚地段分有自留山一块，四至为：东至坑，西至沟，南至路，北至仑。”有异议外，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陈镇生生前在小山城村弯角楼至枋仔脚地段有自留山一处，办有一本南靖县（靖山）林字第2377号《自留山林权证》载明：“东圳底”山地四至为：东至国林、西至仑仔、南至仑顶、北至大队界。面积为0.3亩；“水尾”山地四至为：东至坑、西至坑、南至仑顶、北至路。面积为0.2亩;“松柏湖”山地四至为：东至路、西至坑、南至仑、北至陈放。面积为0.2亩。 本院二审期间，小山城村、小山城村6组提交了证据：《常住人口登记表》和《南靖县公安局山城派出所的户籍资料查询结果》，要证明陈桂香从1987年12月开始至2006年12月4日期间，她的户口登记在南靖县溪边村民委员会，属于该村村民。从2006年12月4日以后其户口迁至南靖县，属于城镇居民。陈桂香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当时双重登记了两个户口，迁户口的时候不知道工作人员怎么就把溪边村的户口迁走。对此，本院认为，因小山城村、小山城村6组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和《南靖县公安局山城派出所的户籍资料查询结果》两份证据陈桂香没有异议，且可以证明从2006年12月4日以后陈桂香的户口已迁至南靖县的事实，故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虽然《南靖县五保供养协议书》中的“陈镇生”非其本人签名，但陈镇生生前已被列为五保户对象，并实际享受相关五保户待遇直至其死亡，因此，应确定陈镇生与小山城村五保供养的事实成立，陈镇生死后遗产应归小山城村所有。陈桂香主张确认其享有小山城村6组划归陈镇生的20亩自留山林地的管理经营权，根据法律规定，自留山亦不得继承。且陈桂香提供的2019年12月30日小山城村与陈桂香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的四至、面积，与陈镇生原有的《自留山林权证》的四至、面积均不相符合，无法证明本案讼争地块具体位置和面积。现陈桂香户口已迁至南靖县，属城镇居民，并非小山城村6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陈桂香要求确认其享有南靖县山城镇小山城村弯角楼至坊仔脚地段20亩自留山林地（四至：东至坑，西至沟，南至路，北至仑）的管理经营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南靖县山城镇小山城村民委员会、南靖县山城镇小山城村6组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7民初16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桂香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陈桂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健 审 判 员  叶小铭 审 判 员  陈育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徐明水 书 记 员  蒋舒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