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师贤，男，197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树锋，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青，男，195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莎莎，河南卫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红旗区华阳标识标牌制作部，经营场所：新乡市红旗区新区辉龙阳光城怡苑**楼**西数第**。经营者：魏东阳，女，198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莎莎，河南卫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社会福利中心，住所地：新乡市新长北线**。法定代表人：袁宗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姬芸生，河南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师贤因与被上诉人魏青、被上诉人新乡市红旗区华阳标识标牌制作部（以下简称华阳制作部）、被上诉人新乡市社会福利中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4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师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损失245750.93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华阳制作部之间具有承揽关系错误。客观事实是上诉人张师贤受雇于华阳制作部，接受华阳制作部的指示与安排，完成华阳制作部的特定工作。张师贤受雇于华阳制作部，按照华阳制作部的要求工作。张师贤按照华阳制作部魏青的指示工作，虽然魏青没有进行现场指挥，但是通过电话通话、微信联系等方式，已经充分显示魏青代表华阳制作部对张师贤的工作进行指示安排，张师贤在工作中接受华阳制作部的指示、控制、管理和监督，具有人身依附性。张师贤提供的仅仅是劳务，张师贤安装的广告牌是华阳制作部制作的，张师贤不具有承揽的意思表示，并且通过张师贤和魏青的通话和微信记录，能够明确反映出张师贤的安装地点、方式以及安装标准都是通过微信和魏青通过电话通话和微信的方式进行监督和指示的，张师贤的工作不具有自主性。魏青对于雇张师贤进行广告牌安装的事实，在整个诉讼过程中是一直认可的，张师贤工作的地点、工作场所都是魏青通过电话和微信的方式指定的。二、新乡市社会福利中心作为华阳制作部的定做人，对在其封闭范围施工作业的工作人员负有安全保卫义务的责任。新乡市社会福利中心没有依法履行自己的安全保卫义务，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以承揽关系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以劳务纠纷的相关法律就本案进行审理判决。魏青、华阳制作部辩称，上诉人系专业安装人员，有自己的经营场所、有专业的工具设备，事发当天，上诉人自带安装工具和设备，独立完成安装，并不受被上诉人指挥管理，上诉人提供的工作成果系一次性，华阳制作部也是按照一次性结算的方式结算报酬，这完全符合加工承揽的法律规定，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新乡市社会福利中心辩称，张师贤关于新乡市社会福利中心应承担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应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案发现场并非盈利的公共场所，不能直接适用上述法律，退一步讲，即便可以适用，判断是否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需采用法律法规等的规定（法定注意义务）和理性人（××）的判断标准，张师贤并未举证证明。张师贤安装展板的位置最低1.4米，最高3.2米，根据一般生活常识，登梯高度不可能超过2米。张师贤与新乡市社会福利中心之间没有直接法律关系，应当驳回张师贤对新乡市社会福利中心的上诉请求。张师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魏青等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45750.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0日，新乡市社会福利中心因文明创建工作需要，向华阳制作部定做宣传展板，并约定由华阳制作部负责安装。张师贤系专门从事广告、展板安装工作的人员。华阳制作部为新乡市社会福利中心制作好展板后，和张师贤联系，由张师贤进行安装。2018年8月31日，张师贤到新乡市社会福利中心进行展板安装，在安装现场，张师贤受伤。后被送往延津县人民医院，先后又转往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主要为：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多发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外血肿、颅骨骨折、头皮血肿；肺部感染等。另查明，华阳制作部的经营者为魏东阳，魏青与魏东阳系父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师贤与魏青、华阳制作部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中，新乡市社会福利中心向华阳制作部定做展板并约定由华阳制作部进行安装，为了安装需要，华阳制作部的经营者魏东阳的父亲魏青联系张师贤进行安装，因魏青系为华阳制作部工作，华阳制作部系个体工商户，故相应后果应由华阳制作部承担，故本案中张师贤系与华阳制作部之间产生关系。关于系何种法律关系问题。张师贤称系雇佣关系，华阳制作部称为承揽合同关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本案中，张师贤系专门从事广告、展板安装工作的人员，其所承接的业务对象也并不限于华阳制作部一家，其与华阳制作部之间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其也并非以华阳制作部的设备、技术为依托而工作，而是自行提供工具设备，依靠自己的技术完成工作，具体工作过程也未受华阳制作部的指挥、管理。故张师贤工作具有独立性，与华阳制作部之间并不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和从属关系，其完成案涉展板安装的过程并非单纯地提供劳务，而是以完成安装交付工作成果，作为获取报酬的条件，故张师贤与华阳制作部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张师贤与华阳制作部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做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华阳制作部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故华阳制作部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师贤与新乡市社会福利中心之间没有直接法律关系，也没有证据证实安装现场的安装环境或条件有不妥当或存在安全隐患，故张师贤要求新乡市社会福利中心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张师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86元，由张师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31日事故发生后，张师贤随即至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9月5日出院，在该院实际住院5天，花费医疗费26418.15元，后于同日入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0月18日出院，在该院实际住院43天，花费医疗费45678.93元。2019年6月12日，张师贤因继发性癫痫入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6月26日出院，在该院实际住院14天，花费医疗费9393.85元。在门诊花费医疗费共计2272元。张师贤医疗费共计83762.93元。2020年5月25日，经一审法院委托，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新国信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699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师贤颅脑损伤后遗留软化灶及神经系统症状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限拟定为一年，营养期限拟定为180日，出院后护理期限共计拟定为210日。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张师贤认可华阳制作部为其垫付85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做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师贤自行提供工具设备，依靠自己的技术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华阳制作部向其支付报酬，双方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一审认定双方为承揽关系并无不当，但华阳制作部将安装宣传展板工作交给不具备安全条件的张师贤，其作为定作人，具有选任过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以20%为宜。张师贤主张新乡市社会福利中心应承担相应责任，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不予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魏青系华阳制作部经营者魏东阳亲属，为华阳制作部工作，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后果应由华阳制作部承担，张师贤主张其承担责任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定张师贤各项合理损失数额如下：1.医疗费：83762.93元；2.营养费：20元/天×180天=36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按照张师贤主张）×62天=1860元；4、误工费：34200.97元/年（按照张师贤主张）×1年=34200.97元；5、护理费：45677元/年÷365天×[62天（住院期间）+210天×1人×50%（酌定出院后1人护理，部分护理依赖）]=20898.8元；6、残疾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10%=68402元；7、交通费：20元/天×62天=1240元，按照张师贤主张的1000元认定；8、鉴定费：26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219324.7元，扣除华阳制作部垫付的8500元，华阳制作部应支付给张师贤共计（219324.7元-3000元）×20%+3000元-8500元=37764.94元。综上所述，张师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4883号民事判决；二、新乡市红旗区华阳标识标牌制作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师贤各项损失共计37764.94元；三、驳回张师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86元，由新乡市红旗区华阳标识标牌制作部负担766元，张师贤负担4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86元，由新乡市红旗区华阳标识标牌制作部负担766元，张师贤负担42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张国飞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