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米缸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天河街道金凤东路239号一楼。 法定代表人：徐唐高（已故）。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飘静，浙江慈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君波，浙江慈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八匹马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长兴路618号43幢3074室。 法定代表人：汪宝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胡波，浙江天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承剑，浙江天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州米缸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八匹马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匹马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5民初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米缸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八匹马公司向米缸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违章保证金45000元，并在应付租金中扣除汽车修理费15808.44元、年检费3500元以及其中2辆提及汽车的租金39400元（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止）；三、上诉费由八匹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双方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未到期，不应该解除。八匹马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违约在先，未及时提供维修服务、未及时为车辆购买保险，由此产生的一系列问题均由米缸公司自行解决。如果法院认定涉案《车辆租赁合同》应该解除，则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汽车维修费、年检费应由八匹马公司承担。此外，八匹马公司还应向米缸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押金，米缸公司也无需支付租金滞纳金；其次，米缸公司曾于2019年3月27日向八匹马公司提出要求返还其中已报废的2台汽车（车牌号为浙ＤＥ××××、浙ＤＤ××××），但米缸公司拒不接收，故该2台车辆自2019年3月27日之后的租金不应计算。 八匹马公司辩称：一、米缸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逾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米缸公司依约有权解除合同；二、一审证据交换期间，八匹马公司已经明确就年检费和维修费会另案起诉，故米缸公司不应该在二审中再主张要求扣除该两项费用，且米缸公司不论在一审还是二审均未提供年检费、维修费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三、米缸公司确实于2019年3月27日向八匹马公司提出过返还车辆的要求，但米缸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将车辆交付到双方约定的地点，之后既未返还车辆，也未结清租金，且米缸公司也未提供报废证明，以致八匹马公司无从核实；四、履约保证金是为了确保米缸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但米缸公司已经实际违约，故不能再主张返还该笔保证金，至于违章保证金，根据合同约定，需要等到米缸公司返还车辆并经八匹马公司确认无违章情形之后，才可主张。 八匹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解除八匹马公司、米缸公司之间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2.判令米缸公司立即返还八匹马公司通家电牛二号车辆9台（车辆明细见附件一）；3.判令米缸公司支付八匹马公司截至2020年5月31日的尚欠租金171748.01元，并按每辆车每月15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6月1日起计算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的租金；4.判令米缸公司支付八匹马公司截止到2020年5月31日的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30929.30元，并支付以171748.01元为计算基数按日万分之六自2020年6月1日起计算至拖欠租金171748.01元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滞纳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3日，八匹马公司、米缸公司签订《车辆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米缸公司向八匹马公司承租通家电牛二号车9辆，每辆月租金1500元、履约保证金1000元、违章押金4000元，租赁期限36个月；合同期满后如米缸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则八匹马公司在7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履约保证金，合同期满或者八匹马公司提前解除合同后如租赁标的车辆无任何交通违章，八匹马公司在15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米缸公司违章押金；米缸公司按照每三个月支付车辆租金，首期租金支付时间为提车前2个工作日，后期续缴租金时间为上一期租金到期前2个工作日；米缸公司不得自行将履约保证金及车辆违章押金抵做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合同第二条第2点约定八匹马公司负责为合理使用租赁车辆而因租赁车辆故障不能在72小时之内修复的提供替换车辆（须由八匹马公司指定的售后服务机构开具维修证明），如无替换车，给予米缸公司修车期间的租金减免或顺延用车时间。合同第三条第4点约定米缸公司承担车辆使用期间所产生的相应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易损件的保养或维修、车辆维修费、能耗费、路桥费等。合同第四条第1点约定由八匹马公司投保交强险、车损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驾驶员（1万），乘客每座（1万），不计较免赔险。合同第五条第2点约定米缸公司拖欠租金超过一个月，八匹马公司有权以书面通知形式单方解除合同并立即收回租赁车辆，米缸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的，应每日按照应付而未付金额的0.5%支付滞纳金直至应付未付费用实际付清之日止……。经一审审理，双方对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计算（在不考虑米缸公司主张的车辆维修期间、脱保期间应予扣减租金以及返点款项应抵扣租金的情况下），截止到2020年5月31日应付未付租金金额为219967.76元没有异议，八匹马公司亦同意米缸公司为涉案车辆缴纳的保险费48219.75元直接抵扣米缸公司应付租金，前述款项抵扣之后金额为171748.01元。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截止到2020年5月31日，根据合同约定计算的应付未付租金为219967.76元，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米缸公司抗辩曾向八匹马公司提出要求归还其中已报废的2台车辆（车牌号为浙ＤＥ××××、浙ＤＤ××××），但米缸公司陈述因双方就车辆归还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米缸公司并未实际归还车辆。对于车辆的归还，米缸公司主张按照惯例应该是八匹马公司到米缸公司自行取回车辆，但米缸公司对其该项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米缸公司应在八匹马公司营业时间内按照合同约定的还车时间、地点归还车辆”，米缸公司未举证证明其确实向八匹马公司归还过车辆，但八匹马公司拒不接收车辆的情况，米缸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上述2台车辆未能归还系因八匹马公司原因造成。关于该2台车辆报废问题，米缸公司未能提供车辆确实报废的证据，退一步讲，即便确实存在车辆报废的情况，虽然米缸公司曾在2019年3月27日以合同到期，车辆零部件断货为由要求退车45台（其中2台为涉案合同的车辆，另外43台为其他案件所涉车辆），但是米缸公司也陈述并非45辆均不能使用，在米缸公司拒不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难以对报废车辆的租金进行核减。并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也曾征求双方意见是否先进行车辆交接，在八匹马公司表示同意的情况下，米缸公司也未能将其主张报废的车辆归还给八匹马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因米缸公司一直未能归还该2台车辆，其主张的该2台车辆已于2019年3月27日报废并归还，之后的租金无需支付，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米缸公司抗辩车辆存在维修情况，维修期间的租金应予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第二条第2点约定八匹马公司负责为合理使用租赁车辆而因租赁车辆故障不能在72小时之内修复的提供替换车辆（须由八匹马公司指定的售后服务机构开具维修证明），如无替换车，给予米缸公司修车期间的租金减免或顺延用车时间，但米缸公司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车辆维修具体情况，对于车辆因维修应予减免的租金情况一审法院难以确定，故对米缸公司要求减免租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米缸公司还抗辩因八匹马公司未能及时为车辆续保，导致车辆脱保期间闲置，应予减免租金的问题，米缸公司同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车辆是否存在脱保以及脱保的具体情况，故一审法院对米缸公司此项抗辩亦不予采纳。米缸公司还抗辩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期间，车辆使用受阻，租金应减免两个月，一审法院认为米缸公司陈述涉案车辆均转租他人，即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并非米缸公司，米缸公司虽主张对车辆实际使用人实施了租金减免，但未能提供证据，即米缸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疫情原因遭受损失，且八匹马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明确表示不同意减免租金，故对米缸公司要求减免租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截至2020年5月31日，米缸公司拖欠租金金额为219967.76元，与米缸公司为涉案车辆缴纳的保险费48219.75抵扣之后为171748.01元。根据拖欠的租金金额推算，截止到2020年5月31日，米缸公司拖欠八匹马公司租金期间已超过1年，构成严重违约。米缸公司抗辩因八匹马公司未提供售后服务，违约在先，但一审法院认为，米缸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向八匹马公司要求对承租车辆进行维修保养时，八匹马公司拒不提供或者无法提供相应服务的情况。退一步讲，即便八匹马公司确实存在上述违约行为，导致车辆无法使用时米缸公司也应该返还车辆，而不是既不返还车辆，又严重拖欠租金。根据双方合同第五条第2点约定米缸公司逾期支付租金超过30日的，八匹马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车辆，米缸公司逾期支付租金已超过1年，并且在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等副本材料之后将近半年的时间内，米缸公司仍未能及时支付拖欠租金，故八匹马公司要求解除涉案租赁合同并要求米缸公司返还承租车辆，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米缸公司拖欠租金，构成违约，八匹马公司要求米缸公司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符合双方合同第五条第2点约定。米缸公司提出八匹马公司主张的滞纳金过高，一审法院认为米缸公司主张合理，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依法酌定米缸公司应该支付截至2020年5月31日的滞纳金为11455元，自2020年6月1日起的滞纳金依法酌定以拖欠租金171748.01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8%进行支付。因涉案车辆尚未返还，故对于米缸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押金问题，双方可在车辆实际返还时另行处理。关于米缸公司提出的返点问题，证人吴某在其他案件中陈述关于返点的问题系由米缸公司与总公司进行协商，证人并不清楚具体情况，而米缸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八匹马公司、米缸公司就返点的问题确实存在约定以及约定的具体标准，故对米缸公司要求返点款项直接抵扣租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八匹马公司与米缸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米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返还八匹马公司通家电牛二号车9台（车辆明细详见附件一）；三、米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八匹马公司截至2020年5月31日的租金171748.01元，并按每辆每月15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前述第二项中的车辆返还之日止的租金；四、米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八匹马公司截至2020年5月31日的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11455元，并支付以拖欠租金171748.01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8%自2020年6月1日起计算至拖欠租金171748.01元清偿之日止的滞纳金；五、驳回八匹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4340元，减半收取计2170元，由八匹马公司负担217元，由米缸公司负担1953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系涉案《车辆租赁合同》应否解除，若是，则合同解除后果如何分担。根据已查明事实，涉案2018年4月24日《车辆租赁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中第2款第8项规定了米缸公司拖欠租金超过一个月，则八匹马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现米缸公司认可其拖欠租金已超一个月的事实，但辩称因八匹马公司违约在先才导致租金延迟支付，然从目前的有效证据来看，米缸公司尚不足以证实其抗辩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2018年4月23日《车辆租赁合同》应予解除，并无不当。此外，关于维修费和年检费应否扣除的问题，米缸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就车辆维修费用和年检费用提供相应的证据，在二审中亦未予补强，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履约保证金、违章保证金应否返还的问题，根据涉案《车辆租赁合同》第一条“租赁标的、租期及租金”中第3款第2、3项之约定，且如一审所述，双方可待讼争车辆实际返还时再行理直。 综上所述，米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4元，由上诉人温州米缸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梅亚琴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张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