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培宁，男，199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冬芳，女，199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建国，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柳英，女，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艳，湖南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至美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望城坡街道玉兰路**达美******。法定代表人：钟利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英，女，198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新达美梅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玉兰路**达美苑****iv>法定代表人：文泽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深，女，198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马培宁、廖冬芳因与被上诉人刘柳英、长沙市至美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至美物业公司）、湖南新达美梅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达美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7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培宁、廖冬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上诉人不支付损失50000元，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刘柳英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刘柳英房屋修复成本问题、律师费问题认定错误，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刘柳英房屋地板的损害原因到底是一因一果还是多因一果，没有查清，马培宁、廖冬芳房屋装修聘请的是专业施工队伍，具有多年从业经验，如刘柳英房屋地板不存在施工缺陷及质量问题，根本不可能导致地板洞穿，同时本案一审过程中刘柳英也向法院申请了司法鉴定，证明刘柳英也认为房屋地板洞穿并非马培宁、廖冬芳一方的原因。2、马培宁、廖冬芳造成刘柳英房子的损害到底有多大没有查清。3、马培宁、廖冬芳的行为虽然导致刘柳英房子产生损害，但损失到底有多大没有查清，一审判决酌情赔偿50000元，仅仅是合同约定的金额，不是实际已发生的损失，刘柳英房子是否已进行加固施工等基本事实没有查清。4、刘柳英在一审中提交的《领据》不足以证明维修费用50000元的实际支付，且即便实际支付了该笔费用，也是刘柳英与案外人的私下约定，马培宁、廖冬芳并不知情也没有参与，该笔费用产生与马培宁、廖冬芳的侵权行为不构成客观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在缺乏鉴定结论和没有参与现场查看情况下，以该50000元作为刘柳英的修复成本，与客观实际情况不符；同时，本案不属于法律或者司法解释规定的应由马培宁、廖冬芳承担律师费的范畴，双方对此更加没有合同的约定，该费用不属于必要支付，不属于马培宁、廖冬芳可预见到的损失范围，不应当由马培宁、廖冬芳承担。5.刘柳英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随后又拒缴鉴定费，导致本案专业性问题没有进行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仅以其提供的《建设施工合同》为依据，酌情确定刘柳英的损失，依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刘柳英辩称，一、一审法院在依法查明刘柳英房屋受损的事实和原因的角度上,根据财产损害损失填补原则依法认定了刘柳英的损失，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导致刘柳英房屋受损的直接原因系马培宁、廖冬芳在装修安装中央空调钻孔的过程中打穿刘柳英所有的302房屋的地板所致，该事实有一审法院确认照片、《关于达美溪湖湾A栋302与A2栋协调情况说明》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马培宁、廖冬芳主张其房屋装修聘请的是专业施工队伍，具有多年从业经验，据此推断不可能导致地板洞穿，马培宁、廖冬芳据此推断没有逻辑性和说服力，同时也与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刘柳英认为根据控辩双方的举证及一审查明的事实，房屋受损的事实和原因已然非常清楚，在能够确定侵权事实和直接侵权人的情况下,对楼板损害原因鉴定并非必经程序,因此,马培宁、廖冬芳认为刘柳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刘柳英损失55000元符合事实,维护了刘柳英的财产权益，刘柳英系马培宁、廖冬芳对受损房屋地板没有采取积极的措施进行修复和赔偿的情况下,才不得不主动采取救济措施委托专业的修复公司进行修复,并实际支付50000元，马培宁、廖冬芳认为他没有参与的观点是不成立的，刘柳英并非研习或从事法律工作的人员,请专业律师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是非常必要的，同时,律师费是刘柳英为了维权提起诉讼而实际支出的费用,按“填补”原则,理应由侵权方来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马培宁、廖冬芳侵权事实清晰并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马培宁、廖冬芳承担55000元损失,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马培宁、廖冬芳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至美物业公司辩称，1、至美物业公司并非本案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至美物业公司作为专业物业服务公司，在刘柳英与马培银、廖冬芳发生纠纷过程中，已尽到协调、劝阻义务，2019年3月10日，至美物业公司就对马培银、廖冬芳下发了整改通知书，要求其在同年3月26日之前完成整改。3、至美物业公司一直是严格按照约定履行责任。被上诉人新达美公司辩称，1、新达美公司交付给业主的是经竣工验收质量合格的商品房，不存在质量问题。2、新达美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并非本案的共同侵权人。3、根据合同约定，因业主自身原因造成的房屋损坏，新达美公司不承担责任。《商品房买卖合同》第15条第三款明确约定，因不可抗力或者非出卖人原因造成损坏，出卖人不承担责任。同时，新达美公司在交付商品房使用时提交了住宅质量保证书，保证书对使用中的注意事项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其中第13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业主对房屋进行装修，严禁破坏原承重结构，严禁在主体结构上剔槽、开洞，以避免结构安全事故发生，因业主自己施工不善导致的损坏，由业主自行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刘柳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培宁、廖冬芳共同将刘柳英房屋地板恢复原状，即聘请有专业资质的公司对缺陷楼板进行加固修复；2、判令马培宁、廖冬芳共同赔偿刘柳英财产损失60000元；3、判令马培宁、廖冬芳共同支付律师费5000元；4、判令马培宁、廖冬芳承担案件受理费。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刘柳英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并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马培宁、廖冬芳、至美物业公司、新达美公司共同赔偿刘柳英损失14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柳英于2018年6月7日自新达美公司处购买了长沙市岳麓区（以下简称“302房”），廖冬芳、马培宁系该栋202房（以下简称“202房”）业主，至美物业公司系达美溪湖湾小区的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单位。廖冬芳、马培宁在202房内安装中央空调系统时使用电钻打穿了302房的地板。刘柳英发现房屋受损后委托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4月17日向至美物业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其劝阻并配合马培宁停止妨害将原告房屋地板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至美物业公司向廖冬芳、马培宁发出整改通知书，要求其就本次纠纷与刘柳英沟通协商、限期完成整改，经至美物业公司与天顶街道星湖社区居民委员会组织协调，最终无法达成一致，故刘柳英诉至本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柳英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1.对302房楼板损害原因进行鉴定；2.对302房因楼板损害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302房楼板损害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9月20日出具湖大检字司鉴（2019）103-1号函件，内容载明因当事人未缴纳鉴定费用15000元故终止本次鉴定工作。该院依法委托湖南中勤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302房因楼板损害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0月24日出具终止鉴定申请，内容载明：经审查此案的损害损失是无法量化的，不具备资产评估的条件，故提出终止此次评估鉴定工作。2019年12月24日，刘柳英（甲方）与案外人长沙市大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达美溪湖湾楼板加固工程，工程地点为长沙市梅溪环湖路798号达美溪湖湾Ａ区2栋302，工程范围和内容为楼板加固补强，工程造价为12万元包干。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10日内，甲方支付5万元工程款；乙方完成全部工程验收合同后10日内，甲方支付7万元工程款；如工程停建或缓建超过3个月不能复工的，在工程发生停建或缓建情况后的3个月届满时，乙方向甲方申报已完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甲方在10天内按乙方实际完成的施工内容结算并付清全部工程款。根据施工现场的具体情况，双方商定工程总工期为10天（日历天），自2019年12月28日开工，2020年1月8日竣工。2019年12月26日，原告刘柳英向该公司支付了首付工程款50000元。另查明：1.达美?溪湖湾业主管理规约第十三条规定，因装饰装修房屋影响物业用水、用电、供气、通讯、有线电视、室内烟道等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的正常使用以及侵害相邻业主合法权益的，业主应及时恢复原状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拒不改正者，物业服务公司可劝阻且有权采取措施进行制止，并报行政执法部门依法处理。2.2018年9月1日，刘柳英与周萍订立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承租山语城一期28栋1002房，租赁期间一年，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月租金1900元；2019年7月20日，刘柳英与郎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刘柳英承租郎成名下金茂悦三期19栋3303号房屋，租金为28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业主对其建筑物专有部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业主行使权利不得危及建筑物的安全，不得损害其他业主的合法权益。廖冬芳、马培宁在其房内安装中央空调的过程中打穿刘柳英所有的302房屋的地板，侵犯了刘柳英的合法权益，刘柳英主张廖冬芳、马培宁承担责任合理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刘柳英主张新达美公司出卖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缺乏证据予以证明，其要求新达美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刘柳英主张至美物业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实际侵权人为马培宁、廖冬芳，至美物业公司与刘柳英为物业合同关系，刘柳英未能举证证明物业公司存在侵权行为。故刘柳英要求至美物业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刘柳英主张的各项损失，根据财产损害赔偿损失填补原则，该院评定如下：一、关于修复成本的问题，刘柳英提交了其与长沙市大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来证明其所产生的修复费用，马培宁、廖冬芳认为此系刘柳英私自签署，且主张过高。该院认为，刘柳英举证并不足以证明因侵权产生的修复费用120000元，鉴于刘柳英已实际支出50000元，故该院酌情支持50000元。二、关于租房损失，刘柳英举证不足以证明其租房所产生的费用与马培宁、廖冬芳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必然联系，对该费用，该院不予支持。三、律师费，刘柳英向该院举证证明其产生律师费5000元，该费用系刘柳英因本案侵权纠纷所产生，该院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共计55000元，由廖冬芳、马培宁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廖冬芳、马培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柳英赔偿损失55000元；二、驳回刘柳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3元，由刘柳英承担448元，由廖冬芳、马培宁承担26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培宁、廖冬芳在其房屋内安装中央空调过程中打穿被上诉人刘柳英所有的302房屋地板，马培宁、廖冬芳系直接侵权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金额问题，一审法院委托湖南中勤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出具终止鉴定申请，并提出本案的损害损失无法量化，不具备资产评估条件，故终止了此次评估鉴定工作；此后，刘柳英与长沙市大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该公司负责对楼板加固补强，工程造价120000元包干，刘柳英已支付50000元；一审法院在本案损失无法量化的情况下，结合刘柳英已实际支付相关维修款项的情况，酌情判决马培宁、廖冬芳向刘柳英赔偿房屋地板维修实际损失50000元及因马培宁、廖冬芳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较为适宜，应予维持。马培宁、廖冬芳提出涉案房屋地板损害的原因及损失金额没有查清，刘柳英申请司法鉴定后又拒交鉴定费，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意见，因与湖南中勤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终止鉴定申请所阐述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培宁、廖冬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由上诉人马培宁、廖冬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曾庆军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侯 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