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保奇，男，汉族，1966年3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姚承育，男，汉族，1993年7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河南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洲，男，汉族，1965年2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红标，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中旺，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保奇、姚承育因与被上诉人杨金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保奇及上诉人姚保奇、姚承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被上诉人杨金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中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保奇、姚承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杨金洲原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金洲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对姚承育原审提交的代姚保奇还款金额冲抵购房款不予认定，有违事实和证据。该房屋在转让时虽然在房屋登记机构备案的是以110元转让，但实际上该房屋是由姚承育按照巿价正常购买。房款总计2626500元，因姚承育的母亲范会芳愿意将其享有的50%产权赠与姚承育，姚承育仅需向姚保奇支付一半的房款1313250元。双方约定由姚承育于2019年12月6日向姚保奇支付110万元，剩余部分由姚承育代姚保奇清偿所欠魏建怀借款本金75万元。双方过户登记时考虑方便及少缴纳税款，将价格填写为110元。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债权人撤销权成立要件有误。本案为有偿行为，则须债务人为恶意，债权人的撤销权才成立，受益人为恶意时，债权人才得行使撤销权。姚保奇和范会芳向姚承育转让位于洛阳市××大道××国宝花园××单元××房产，姚承育已向姚保奇足额支付了其应得的房屋转让款，主观上更不存在恶意，杨金洲原审也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姚保奇和姚承育主观上存在恶意，所以杨金洲提出的撤销权依法不能成立。3.姚承育是否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受让案涉房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按照2014年原河南省地方税务局颁布的豫地税发【2014】64号《关于存量房价格评估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姚保奇与姚承育双方拟定转让价格110元，将房屋转让给姚承育是享受了国家规定的税负减免的政策，并非是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房屋。其次，姚保奇对他人享有大量债权，金额足以覆盖人民法院判决姚保奇应当偿还杨金洲的款项，因此，涉案房屋赠与并未给债权人杨金洲造成损害。再次，原审判决没有证据证明姚承育明知受让洛阳市××大道××院××号房屋并将会损害杨金洲债权的事实。按照不存在低价转让房屋的事实以及房屋的转让并未给杨金洲造成损害的事实，姚保奇转让房屋的行为并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同时，杨金洲也没有证据证明姚承育对姚保奇与杨金洲的借贷关系是明知的，更没有证据证明姚承育明知该房屋的转让会损害杨金洲的债权。4.涉案房屋因姚承育向案外人王皓洁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及抵押担保协议，已经抵押在案外人王皓洁名下，本案未查明涉案房屋已经办理抵押担保的事实，撤销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将损害抵押权人的合法权益。杨金洲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所作判决客观公正，依法应予维持。2017年12月22日，姚保奇和姚承育向洛阳市不动产管理登记中心提交的110元《房屋买卖合同》，足以证明二上诉人将价值近300万元的房屋，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事实。不动产部门也按110元房屋买卖的事实，按照有关规定将原属于姚保奇的房屋，变更过户到其子姚承育名下。姚保奇和姚承育作为父子关系，姚承育根本没有真实购买过父亲的房屋。姚承育银行卡上的资金实际上仍是其父亲的财产，由其父亲控制支配，姚承育根本不具有向他人代还父债的能力。即便是其真实向他人代偿过父债，也与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没有任何关联性，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因违反了《合同法》第74条及《合同法解释（一）》第25条的有关规定，损害到债权人利益，应当撤销。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杨金洲起诉姚保奇借贷案件的时间是2017年9月24日，在2017年10月24日和2017年11月30日经过两次开庭后，姚保奇和姚承育于2017年12月22日将原属于姚保奇名下的三套价值600万元左右的不动产全部过户到儿子名下，本案房屋为110元买卖，另外两套为无偿赠与。姚保奇和姚承育的转让财产行为发生在杨金洲的诉讼期间，属于积极减少个人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足以证明了他们主客观的恶意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姚保奇和姚承育的上诉请求。杨金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姚保奇和姚承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所涉房屋位于洛阳市××大道××院××号,价值约300万左右；2.由姚保奇和姚承育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保奇1991年2月7日与范会芳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3年1月22日，姚保奇以自己名义与洛阳市凯瑞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了位于洛阳市××大道××号院（国宝花园）1-21幢1-2001号的房产。姚承育2013年3月协议与他人经营油罐车，2016年5月协议与他人合作经营加油站。2017年-2018年间姚保奇与姚承育父子之间多次发生经济往来。杨金洲与姚保奇系朋友关系，杨金洲与姚保奇因民间借贷纠纷，2017年9月14日该院立案受理，2018年10月12日，该院做出(2017)0329民初34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姚保奇偿还杨金洲借款本金6540680.37元及利息。姚保奇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12月27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豫03民终65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姚保奇没有按照生效判决主动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杨金洲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3月20日受理杨金洲的执行申请。在强制执行中发现姚保奇与姚承育在2017年12月22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房屋赠与合同》一份，姚保奇将位于洛阳市××大道××院××号房屋及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以110元价格出售给姚承育，将位于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219号2-5幢1-114号、1-115号房屋及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赠与给姚承育，现该三套房产均登记在姚承育名下（1-114号及1-115号房产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另案处理）。杨金洲以姚保奇恶意逃避债务的买卖行为对杨金洲造成了损害，诉求撤销姚保奇与姚承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姚保奇结婚后，自己名下有多处房产，该房产虽登记在姚保奇个人名下，亦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在杨金洲与姚保奇民间借贷案诉讼期间，姚保奇应知可能存在败诉的风险，于2017年12月22日，在姚保奇妻子未签名的情况下，将自己的三套房产（包括该案房产）同时以赠与或买卖的方式过户到姚承育名下，姚保奇的行为属于积极减少个人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给杨金洲作为债权人的权利造成了损害。杨金洲在申请执行过程中发现该情形继而诉求撤销合同，于法有据，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经调解，双方达不成一致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姚保奇与姚承育2017年12月22日签订的位于洛龙区××大道××院××号《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400元，由姚保奇与姚承育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姚保奇、姚承育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河南省地方税务局关于存量房评估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文号：豫地税发【2014】64号河南省地税局文件）。证明：1.该文件第一条规定：存量房价格评估系统适用于存量房交易环节对纳税人申报的计税依据进行核定、确认。在存量房交易环节中，征收机关要对纳税人的申报额同存量房评估系统提供的计税依据进行比对，对申报额低于评估系统的计税依据、且纳税人无正当理由的，用评估系统的计税依据对纳税人进行核定征收。第二条规定正当理由的确认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应认定纳税人有正当理由：（五）交易双方为父母与子女；2.姚保奇按照该文件的规定的交易双方为父母及子女情形，与姚承育双方拟定房屋转让价格110元，将房屋转让给姚承育，是享受了国家规定的税负减免的政策，并非是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房屋。证据二，1.姚保奇与魏建怀的短信联系记录（姚保奇偿还）；2.魏建怀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姚保奇与案外人魏建怀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姚保奇还款的短信记录能够证明姚保奇与魏建怀借款合同关系的存在，本案一审时，姚承育出示的证据三亦能够证实姚承育代还姚保奇所欠魏建怀款项共计788000元，从而进一步证实姚承育因购买洛阳市××大道××院××号房屋中姚保奇的共同财产份额，以代还姚保奇所欠魏建怀款项的方式向姚保奇支付购房款788000元。证据三，1.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二份；2.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一份。证明：2017年12月6日姚承育向姚保奇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1100000元后用于替姚保奇偿还银行按揭贷款，姚保奇加上其他款项后，于2017年12月6日偿还了案涉房屋剩余贷款。贷款行建设银行向姚保奇出具《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证明贷款已于2017年12月6日结清。进一步说明了姚承育购买该房屋并非无偿或低价，而是支付了姚保奇的共同财产中份额相应的对价（788000元+1100000元=1888000元），且该对价符合当时的市场行情。证据四，1.《借款合同》一份（王皓洁与姚承育于2018年12月1日签订）；2.《洛阳市不动产抵押合同》一份（王皓洁与姚承育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3.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姚承育）。4.豫（2020）洛阳市不动产证明第00024939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证明：1.2018年12月1日，因做生意需用款，姚承育与案外人王皓洁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姚承育借王皓洁5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12月3日月息为千分之三，王皓洁依据该借款协议向姚承育出借了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支付490万元，现金支付10万元）；2.姚承育以自己名下的洛龙区开元大道219号2-5幢1-114、1-115号房屋，以及洛龙区××大道××院××号房屋作为借款抵押担保，并于2018年12月3日与王皓洁签订了《洛阳市不动产抵押合同》，办理了设置抵押权的《不动产登记证明》，证号为豫（2020）洛阳市不动产证明第00024939号。以上证据共同证明三套房屋（洛龙区开元大道219号2-5幢1-114、1-115号房屋、洛龙区××大道××院××号房屋）登记在姚承育名下后，姚承育以该三套房屋作为抵押向王皓洁借款500万元，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均真实有效，一审判决撤销房屋买卖合同，侵害了案外人依法享有的涉案三套房屋的抵押权。证据五，1.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491号民事调解书；2.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492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姚保奇诉杨占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3月12日，经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调解并出具（2019）豫0329民初49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杨占宗应当偿还姚保奇的借款本金为605万元。姚保奇诉姚要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3月12日，经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调解并出具（2019）豫0329民初49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姚要立应当偿还姚保奇的借款本金为590万元。证明上述二案仅本金部分，姚保奇就已经对案外人享有1195万元的到期债权，金额远远大于判决书确定的姚保奇应付杨金洲的款项数额6540680.37元。因此，姚保奇将房屋转让给姚承育后，仍对他人享有有大量债权，并未给债权人杨金洲造成损害。杨金洲质证认为，1.证据一地税局文件上没有盖章，是个复印件。第二，该文件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第三，姚保奇与姚承育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他们父子之间转让财产是否合法，杨金洲认为姚保奇与姚承育父子之间进行串通转移财产是私下操作的，法院无法查明。2.对证据二短信联系记录以及身份证复印件，也与案涉以110元转移转让房产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市场交易活动中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案涉合同虽名为房屋买卖合同，但合同约定的价款110元，与合同房产价值之间存在明显差距，故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仍应视为姚保奇与姚承育之间的赠与合同。杨金洲在另案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姚保奇偿还借款的日期为2017年9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2日，姚保奇与姚承育签订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2日，即姚保奇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发生在另案杨金洲向姚保奇主张权利案件的审理期间，且姚保奇在庭审中认可除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涉及的房产外，受让人姚承育还拥有其他房产，本案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房产并非姚承育的生活资料所必须，另姚保奇举证的到期债权是否能够最终实现，具有明显的风险及不确定性。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综合认定本案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并对案涉房产的买卖合同予以撤销并无不妥，姚保奇、姚承育有关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不应予以撤销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保奇、姚承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姚保奇、姚承育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