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人民路东段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4569808696N。法定代表人：史廷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科，河南力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舞钢新钢宽厚钢板有限公司，住所地：舞钢市寺坡三街坊医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81776522228M。法定代表人：柳恩婷。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青鸽，女，1965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钢市，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耀，河南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舞钢新钢宽厚钢板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1民初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科，被上诉人舞钢新钢宽厚钢板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青鸽、梁明耀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1民初6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新郑市惠鑫金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舞钢新宽厚钢板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50万元、利息140.8889万元”;2.改判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偿还舞钢新钢宽厚钢板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742000元;3.一审诉讼费、上诉费均由舞钢新钢宽厚钢板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3月29日和2013年4月11日经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委托授权,舞钢新宽厚钢板有限公司先后向河南裕舜达商贸有限公司转款共计200万元”并据此判决上诉人支付包括这200万元在内的还款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庭审中没有认可委托授权被上诉人向河南裕舜达商贸有限公司转款200万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证据证实该转款是受上诉人授权，被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应支持。二、原审诉讼结束后,上诉人在整理财务手续的过程中,找到2018年左右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被上诉人60万元及20万元的银行转账,这80万元的还款也应当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三、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2020年1月19日向被上诉人转款20万元属于支付被上诉人的利息，不但与事实不符,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该转款的备注中明确写明“借款”,明显系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事实上这也是多次和被上诉人商议的结果。上诉人自2019年初公司因环保检查等诸多原因陷入经营困境,被上诉人也多次口头承诺只让还借款本金部分,所以上诉人才在2020年1月19日凑了20万元还给被上诉人。为了避免产生歧义,公司财务刻意在汇款一栏中标注偿还的为借款,这种情形明显不属于双方对还款没有约定，原审判决上诉人的该笔还款属于偿还的利息，明显无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舞钢新钢宽厚钢板有限公司辩称，一、关于200万元转款的情况。1.被上诉人既是上诉人的钢材供货方又是上诉人主要负责人的朋友，被上诉人应上诉人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史廷尧、郑春来要求并口头授权委托被上诉人向河南裕舜达商贸有限公司转的200万元借款，当时上诉人公司主要负责人史廷尧、郑春来向被上诉人明确指定接收款项的公司名称和银行账户，于是被上诉人于2013年3月29日和2013年4月11日分别向河南裕舜达商贸有限公司转款100万元，共计200万元。2.上诉人在2017年1月1日出具的收据确认了借款金额是350万元的事实。3.本案在一审法庭辩论中，上诉人辩称双方在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认定的借款本金45万元整（夏自明户）不是借款本金，是借款本金350万元产生的利息，其中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5%计算2016年6月29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利息是7.5万元；以250万元本金、按照年利率15%计算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是37.5万元。被上诉人提供的四份银行转账业务回单合计金额是350万元。4.2018年6月28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再次确认了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借款共计395万元（其中的45万元经双方同意作为借款本金350万元2016年一年的利息）的事实。二、上诉人上诉所称的支付给被上诉人的80万元是给被上诉人的购销合同货款，有双方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证。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钢材供货方，上诉人现在仍然欠货款33508.89元，在一审庭前调解时上诉人己经认可所欠合同款33508.89元。三、上诉人2020年1月19日向被上诉人转款20万元系利息，上诉人说20万元转款备注中写明是“借款”，这只是上诉人单方面的说法，被上诉人不认可。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舞钢新钢宽厚钢板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95万元、截至2020年4月23日利息131.6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9日和2013年4月11日，经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委托授权，舞钢新钢宽厚钢板有限公司先后向河南裕舜达商贸有限公司转款共计200万元。2015年10月29日和2016年6月29日，舞钢新钢宽厚钢板有限公司先后向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转款50万元和100万元。2017年1月1日，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向舞钢新钢宽厚钢板有限公司出具350万元的收据并加盖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财务印章。2018年6月28日，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甲方）和舞钢新钢宽厚钢板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一、经甲乙双方核对，截止2017年1月1日，甲方欠乙方借款350万元整及45万元整（夏自明户）共计395万元整。二、双方约定：以上借款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按年息10%计算（2017年1月1日前利息已结清），并于2019年12月31日前结清，款项以实际结清时间为准。2020年1月19日，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向舞钢新钢宽厚钢板有限公司转款20万元，备注归还借款。庭审中，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称《还款协议》中的45万元系以借款1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5%计算2016年6月29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利息及以25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5%计算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舞钢新钢宽厚钢板有限公司认可该陈述。庭审后，关于《还款协议》（夏自明户）的45万元，舞钢新钢宽厚钢板有限公司自愿要求不再计算在本金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舞钢新钢宽厚钢板有限公司向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出借借款，并提供向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及其授权转款公司转款的凭证，且有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和《还款协议》为证，据此可认定舞钢新钢宽厚钢板有限公司与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双方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可知，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并未完全按照上述协议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关于夏自明户的45万元，舞钢新钢宽厚钢板有限公司认可该45万元系所欠利息且要求不再计算在本金范围内，故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按《还款协议》的约定向舞钢新钢宽厚钢板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50万元。因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未提交足以推翻该《还款协议》的证据，对被告所述《还款协议》借款金额不属实、存在利滚利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的问题。双方均认可《还款协议》中的45万元系按照年利率15%计算截至2016年12月31日所欠利息，该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按照《还款协议》约定，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按照年利率10%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自2017年1月1日起，以35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年利率10%支付至2020年4月23日的利息115.8889万元。综上，截至2020年4月23日，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所欠利息共计160.8889万元。2020年1月19日，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向舞钢新钢宽厚钢板有限公司转款的20万元，备注借款并认为该20万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舞钢新钢宽厚钢板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所支付20万元系支付利息，扣除该20万元利息，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当支付舞钢新钢宽厚钢板有限公司截止2020年4月23日的利息140.8889万元。综上，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当偿还舞钢新钢宽厚钢板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50万元、利息140.8889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舞钢新钢宽厚钢板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50万元、利息140.8889万元；二、驳回舞钢新钢宽厚钢板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333元，由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2680元，舞钢新钢宽厚钢板有限公司负担1653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提供以下证据：网上银行电子凭证（2019年8月23日、2019年10月29日、2019年11月27日的网上电子银行凭证显示备注货款）、承兑汇票、收据，证明从2018年5月到2019年11月向被上诉人支付共计80万元，该款项应当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这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合同货款，不是案涉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从企业信息网上下载的企业信息共七张，证明2014年郑春来在河南裕舜达商贸有限公司持股60%，2018年郑春来是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董事，二公司是关联公司，郑春来嘱咐被上诉人通过他的关联公司河南裕舜达商贸有限公司收到借款的事实。证据2、2018年8月16日收据存根一份，证明上诉人2018年8月17日通过承兑汇票（尾号231944564）向被上诉人支付的30万元系货款。证据3、工业品买卖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份，证明上诉人2018年7月27日通过承兑汇票（尾号217887096）向被上诉人支付的30万元系货款。上诉人质证称，证据1的工商的信息仅能证明两个公司属于独立运营的有限公司，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转给河南裕舜达商贸有限公司的200万元是上诉人的借款。对证据2，该30万元系还的本案借款，但当时开收据时开成货款了。证据3与本案无关。2020年9月10日，舞钢新钢宽厚钢板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耀律师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申请向中国工商银行舞钢寺坡支行调取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通过电子银行用两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向舞钢新钢宽厚钢板有限公司转款情况，票号分别为：131××××720180703217887096（金额300000元）、131××××020180731231944564（金额300000元），以及该两份电子银行承兑的票面和背书转让情况。本院经审查后依法向梁明耀律师出具了律师调查令。梁明耀律师于2020年9月14日向本院提交了河南红达律师事务所协助查询函（2020）年[红]字019号（回执）（加盖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舞钢寺坡支行业务专用章）并附有7张中国工商银行电子承兑汇票背书明细打印单。该7张电子承兑汇票背书明细打印单显示：票据号码131××××720180703217887096，票据金额30万元，其中第三次背书显示，转让背书人名称：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被背书人名称：舞钢新钢宽厚钢板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8年7月27日，备注：货款；票据号码131××××020180731231944564，票据金额30万元，其中第七次背书转让显示，背书人名称：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被背书人名称：舞钢新钢宽厚钢板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8年8月18日，备注：货款。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2018年7月、8月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两张共计60万元的银行承兑，属于归还该公司的借款，并非是支付的货款，该款项应当予以扣减，被上诉人接收上诉人的银行承兑后，后续支付行为与本案无关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均是以“货款的形式出现”，从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可以得到印证，双方的债务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双方债务的形成都是基于货款未支付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二、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向舞钢新钢宽厚钢板有限公司已经清偿借款数额如何认定。一、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上诉人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舞钢新钢宽厚钢板有限公司2013年3月29日和2013年4月11日向河南裕舜达商贸有限公司共计转款的200万元并非是受上诉人委托授权转款，其不应承担该200万元的还款责任。本案借款的产生系被上诉人先向上诉人支付借款，双方结算后，上诉人于2017年1月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案涉收据，该收据显示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借款350万元，后双方又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还款协议，双方再次明确了借款金额，并且上诉人在一审答辩及庭审中均认可本案借款本金为350万元。根据上述证据及上诉人一审自认，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借款本金为350万元，上诉人应对该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已清偿借款数额的认定。上诉人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其向被上诉人舞钢新钢宽厚钢板有限公司支付的六笔共计80万元款项系清偿本案的借款，应予以扣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称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钢材供货方，该款项均系上诉人支付的合同货款。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其支付该80万元的相关凭证载明的内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舞钢寺坡支行调取的两张电子承兑汇票背书内容，可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该80万元均系货款，上诉人主张系清偿本案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2020年1月19日向被上诉人转款的20万元系清偿的借款本金，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并称该款项系支付的利息。上诉人提供的该笔转款的网上银行电子凭证备注“归还借款”，但并未明确系归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该笔款项系清偿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冲抵：（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上诉人支付的该20万元应认定为支付的利息，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35元，由上诉人新郑市惠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波审判员  赵益审判员  宋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郭亚丹书记员赵兆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