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终8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地集团北京京纬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兴盛南路**院**楼**-81。法定代表人：潘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英，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娟，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良，男，197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胜任，北京银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创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定西路****/div>法定代表人：张创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辉，男。原审第三人：绿地集团北京京坤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安富街**iv>法定代表人：潘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英，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娟，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绿地集团北京京纬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学良、原审第三人上海创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宏公司）、原审第三人绿地集团北京京坤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坤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6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刘学良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因程序违法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学良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应继续履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原协议中的购房条款应解除，也不影响协议其他条款的效力，向刘学良支付债权转让款的主体亦不应是京纬公司。首先，各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并无相关约定，其次，刘学良的第一项起诉请求以及一审法院的第一项判决内容均是“确认原协议中关于购买京坤公司建设的三套房屋的相关约定解除”。一审法院判令原协议中该条款解除，即部分解除，协议部分解除的，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其他条款应继续有效。京纬公司将债务转让给京坤公司、创宏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刘学良均已经履行完毕，而一审法院在仅仅判令协议部分解除的情况下，将其他已经履行的合同行为视为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未履行正常送达流程，未向京纬公司送达起诉状和开庭传票，剥夺了京纬公司作为被告依法参与庭审、举证质证、答辩等诉讼权利。刘学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协议书合法有效。京纬公司欠创宏公司工程款，创宏公司欠刘学良材料款，京纬公司对创宏公司的债务通过转让的方式转给刘学良，刘学良享有对京纬公司的债权。京纬公司无法支付款项，用京坤公司的涉案房产抵偿该债务，现因政策原因刘学良无法购买该涉案房产，刘学良与京坤公司的债权转让部分撤销后恢复原状，京纬公司应向刘学良清偿。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京纬公司未有向京坤公司转移债务是否支付对价的证据。刘学良与创宏公司之间支付了相应对价。京纬公司上诉的目的涉嫌拖延时间。创宏公司述称，同意刘学良的意见。京坤公司述称，一审法院未通知我方参加庭审。即使协议部分条款解除，其他部分仍有效。京纬公司已经将相关债务转让给京坤公司，应该由京坤公司承担债务责任。刘学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解除刘学良与京坤公司关于《债权转让、债务转移及以房抵款协议书》中关于购买京坤公司建设的顺义启航国际×号楼×单元××室、××室、××室三套房屋的相关约定；2.要求判令京纬公司向刘学良支付债权转让款15778042元及利息（以1577804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上浮30%计算）；3.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京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8日，京纬公司作为甲方与创宏公司作为乙方、京坤公司作为丙方、刘学良作为丁方签署《债权转让、债务转移及以房抵款协议书》，约定：鉴于1，根据甲乙双方于2015年1月16日签订的绿地集团密云商务区项目一期施工总承包合同（一标段A28、A26地块）补充协议，合同编号××，截止到2016年9月7日，甲方应付乙方工程款不低于15778042元；鉴于2，根据丙方与丁方签署的《商品房预约买卖合同》，丁方预约购买了丙方将开发建设的如下房屋，（1）北京市顺义区绿地项目顺义启航国际×号楼×单元×室，房屋建筑面积约为201.38平方米，购房款总价暂定为10527962元，（2）顺义启航国际×号楼×单元B×室，购房款总价暂定2514270元，（3）顺义启航国际×号楼×单元B×室，购房款总价暂定为2735810元，上述房屋面积为暂估面积，具体房号、面积、价格等以丙方和丁方另行签署的《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约定为准，丁方对此不持任何异议，并不会向丙方主张任何责任；丁方就该房屋应向丙方支付购房款15778042元，且丁方尚未支付该款项；现经四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将根据鉴于部分第1条确定的应付乙方的15778042元债务转让给丙方，丙方同意受让甲方应付乙方的15778042元债务；2.乙方同意甲方将上述应付乙方的15778042元债务转让给丙方，上述债务转移后，乙方拥有对丙方的15778042元债权，甲方与乙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且乙方应于本协议签署同时向甲方开具15778042元的合法有效发票；3.乙方将根据本协议第2条拥有的上述对丙方的15778042元债权转让给丁方，丙方知会并同意此转让行为。上述债权转让后，丁方拥有对丙方的15778042元债权。乙方与丁方之间就该15778042元的债权债务消灭；4.丁方将根据本协议第3条拥有的上述对丙方的15778042元债权冲抵《商品房预约买卖合同》项下丁方应付丙方的购房款15778042元，丙方同意此冲抵行为，丙方向丁方开具等额收据，待双方就该房屋签署正式的网签合同后，丙方向丁方开具等额购房款发票。至此，丁方、丙方之间就该15778042元不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均不得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5.乙方。丁方共同承诺：无论何种原因，丁方不与丙方解除或变更已经签订的《商品房预约买卖合同》。如丁方向丙方主张解除或变更上述合同，丁方需依据本条约定另行向丙方支付违约金；6.该房屋竣工验收完毕并办理完毕期转现手续，具备签署网签合同的条件后，丁方需按丙方通知的时间及时签署合同。根据网签合同丁方需另行交纳的房屋契税、维修基金等税费，由丁方自行承担，与此次冲抵的购房款无关，由丁方另行按网签合同约定支付，同时，如最终签署网签合同时，该房屋面积及价格与价格存在差异的，丁方需以现金形式向丙方付齐面积补差款；7.丙方保证不会将该房屋出售给出丁方以外的任何第三方，否则，一切损失由丙方负责；8.本协议签署后，即视为相关各方已就15778042元的金额向相对方履行了付款义务。但，相关各方仍应按照各约定切实各自履行其他持续性合同义务，鉴于此前或其后任何一方有可能的付款迟延或交房迟延等情形的违约责任，四方均认同是因协商签订本协议所导致，均表示对此互不追究；9.本协议自四方共同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017年3月26日，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商业、办公类项目管理的公告》，载明开发企业在建的商办类项目，销售对象应当是合法登记的企事业单位、社会组织。另查，顺义绿地启航中心×号楼为非住宅类商业项目。一审庭审中刘学良陈述，京纬公司与京坤公司系关联公司，相互独立，其不清楚甲方将债务转让给丙方后是否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乙方将债权转让给丁方系因为乙方欠付丁方不低于15778042元的材料款；各方不存在逃避债务等虚假行为；因为政策原因，刘学良已无购房资格，客观上已经无法就上述房产进行网签合同。创宏公司对于上述陈述表示认可。刘学良还陈述，因要求解除债权转让合同，刘学良作为最终债权人，只能向最终的债务人京纬公司主张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刘学良与京纬公司、创宏公司、京坤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第一，关于刘学良要求解除协议书中关于购买京坤公司建设的顺义启航国际×号楼×单元×室、B×室、B×室三套房屋的相关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刘学良尚未与京坤公司网签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在协议书中未有关于商品房买卖的主要内容的明确约定，涉案房屋系京坤公司抵消刘学良债权的对价，现刘学良因政策原因基于自然人身份无法购买涉案房屋，已经明确表示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其要求解除协议中购买房屋的相关约定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学良未发出过解除通知，故一审法院将起诉状及证据公告送达京纬公司之日视为解除通知送达之日，即2020年1月25日。第二，根据合同法约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的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本案中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刘学良与京坤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部分解除后，刘学良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京纬公司清偿债权，故刘学良要求京纬公司偿还债务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因协议中未就主债权的利息予以约定，且京纬公司于本案判决解除后方明确履行债务的对象，刘学良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京纬公司存在逾期履行债务的过错，故对于刘学良要求京纬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京纬公司、京坤公司未到庭，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裁判。综上，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判决：一、确认刘学良与绿地集团北京京纬置业有限公司、上海创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绿地集团北京京坤置业有限公司在2016年9月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债务转移及以房抵款协议书》中关于购买绿地集团北京京坤置业有限公司建设的顺义启航国际×号楼×单元×室、B×室、B×室三套房屋的相关约定于2020年1月25日解除；二、绿地集团北京京纬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学良15778042元；三、驳回刘学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查明，二审中经庭审询问，刘学良表示其诉讼请求中“要求判令解除刘学良与京坤公司关于《债权转让、债务转移及以房抵款协议书》中关于购买京坤公司建设的顺义启航国际×号楼×单元×室、B×室、B×室三套房屋的相关约定”是指该协议中“鉴于”部分的第2点，“协议”部分的第3点、第4点。刘学良在发表辩论意见时将其上述陈述进行修正，变更为是指该协议中“鉴于”部分的第2点，“协议”部分的第3点第1句句号后面的部分、第4点。本院认为：原告提起诉讼应当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本案中，刘学良以京纬公司为被告，以京坤公司、创宏公司为第三人提起诉讼。二审中，经本院询问，刘学良最终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解除“鉴于”部分第2点，“协议”部分的第3点第1句句号后面的部分、第4点。在此前提下，本院认为，“鉴于”部分第2点，“协议”部分第4点均不涉及债务转移、债权转让的内容，“协议”部分第3点第二句、第三句虽然涉及债务转移、债权转让、债务抵销的内容，但实际上是对债务转移、债权转让、债务抵销后果的描述。根据刘学良的陈述以及其该项诉讼请求的内容，其并未要求解除债务转移、债权转让的内容，故债务转移、债权转让的内容仍合法有效。根据涉案协议各条款之间的约定，顺序是先完成京纬公司对京坤公司的债务转移，后完成创宏公司对京坤公司的债权向刘学良的转让，因此经过债务转移、债权转让，刘学良最终是京坤公司的债权人，故原债务人京纬公司、原债权人创宏公司均已从刘学良与京坤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中退出。本案中，刘学良第一项诉讼请求并未要求解除涉案协议中与京纬公司有关的内容，且京纬公司与刘学良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刘学良就第一项诉讼请求与京纬公司之间不存在相应法律关系，对其该项起诉应予驳回。关于刘学良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经过债务转移、债权转让后，刘学良不享有对京纬公司的债权，京纬公司与刘学良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对其该项起诉亦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69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学良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6468元，退还刘学良；公告费260元，由绿地集团北京京纬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绿地集团北京京纬置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6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法官助理  徐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