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81民初2266号 原告：黄美霞，女，197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原告：蔡顺瑞，男，193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原告：蔡灿豪，男，199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以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强，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成发，男，195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艺华（系黄成发的儿媳），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被告：郑梅花，女，196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被告：黄金波，男，198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艺华（系黄金波的妻子），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被告：蔡望月，女，197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被告：陈基盆，女，193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被告：黄太山，男，193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第三人：龙海市角美镇社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社头村。 法定代表人：陈俊旺，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国，福建维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龙海市角美镇社头第十三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社头村。 负责人：曾振民，组长。 原告黄美霞、蔡顺瑞、蔡灿豪与被告黄成发、郑梅花、黄金波、蔡望月、陈基盆、黄太山，第三人龙海市角美镇社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为“社头村民委员会”）、龙海市角美镇社头村民委员会第十三组（以下简称为“社头村第十三组”）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美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强，原告蔡顺瑞、蔡灿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强，被告黄成发、黄金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艺华，被告郑梅花、蔡望月、陈基盆、黄太山，第三人社头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国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社头村第十三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美霞、蔡顺瑞、蔡灿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黄成发、郑梅花、黄金波、蔡望月、陈基盆、黄太山名下暂储存在社头村第十三组的土地征收补偿款840000元归黄美霞、蔡顺瑞、蔡灿豪所有；2.确认黄成发、郑梅花、黄金波、蔡望月、陈基盆、黄太山名下暂储存在社头村第十三组的土地征收补偿款250000元归黄美霞、蔡顺瑞、蔡灿豪所有；3.判决社头村第十三组将上述土地征收补偿款及安置房款共计1090000元支付给黄美霞、蔡顺瑞、蔡灿豪；4.本案诉讼费由黄成发、郑梅花、黄金波、蔡望月、陈基盆、黄太山承担。事实和理由：黄成发、郑梅花、黄金波、蔡望月、陈基盆、黄太山系社头村第十三组的征迁安置户，按规定可取得位于漳州台商投资区尾住宅小区的安置用地，共6个人口份额。2013年3月24日，蔡登福与黄成发、郑梅花、黄金波、蔡望月、陈基盆、黄太山约定，由黄成发、郑梅花、黄金波、蔡望月、陈基盆、黄太山将其可获取的安置用地转让给蔡登福，每个人口50000元，转让款共计300000元。协议签订后，蔡登福按协议约定将安置地使用权转让款每人50000元（共300000元）支付给黄成发、郑梅花、黄金波、蔡望月、陈基盆、黄太山，并按规定向社头村民委员会缴交建房打桩费用每人10000元（共60000元）。因上级政府改变上述地块的土地利用规划及设计方案，导致上述安置地无法继续按原规划设计方案要求进行投建，相应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也随之变更为货币安置补偿，每人份额140000元（6人共840000元）及分配一个100平方米店面份额250000元。蔡登福已于2020年5月31日因病亡故，其在本案中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黄美霞、蔡顺瑞、蔡灿豪享有。讼争安置地块所衍生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及重新安排的安置房等权益应归黄美霞、蔡顺瑞、蔡灿豪所有，黄成发、郑梅花、黄金波、蔡望月、陈基盆、黄太山无权领取。 黄成发、郑梅花、黄金波、蔡望月、陈基盆、黄太山共同辩称，蔡登福与答辩人签订的《安置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若政府有关部门不批准上述安置用地基建时，答辩人应于一个月内将向蔡登福所收取的转让款全额退还给蔡登福。答辩人同意将向蔡登福收取的300000元退还给黄美霞、蔡顺瑞、蔡灿豪，答辩人也同意将对方交给政府的款项退还给黄美霞、蔡顺瑞、蔡灿豪。现政府欲补偿给答辩人的每人140000元尚未实际支付，且该部分款项应由答辩人享有，与黄美霞、蔡顺瑞、蔡灿豪无关。 社头村民委员会述称，1.社头村民委员会下属共有13个村民小组，各个村民小组均有自己的土地，相应的土地也是由各个村民小组独自经营、管理。2007年间，因“福建双龙纸业有限公司”等建设项目，需要征用社头村第10、11、13组的土地。土地被征收单位依法征收后按比例预留部分提留地（即龙海市地块），供被征收村民建置房屋。提留地的分配标准为7平方米／人口（6个人口为1间店面，1间店面为42平方米）。2.2019年1月25日，经漳州台商投资区党政联席会议研究通过《角美镇社头村小南尾新农村建设用地征收方案》。按照该征收方案的规定：属于分配给村民和拆迁安置户的9828平方米建设用地，以20000元／平方米的标准予以回收补偿，补偿款待土地挂牌出让金入库后支付；属于村民的店面，每个店面原业主照顾购买100平方米的安置房，购买价按照成本计算，超出的部分按照市场价执行；属于村民小组的店面，不予照顾购买安置房，安置房的地点为社头安置房。3.2020年3月6日，龙海市角美镇人民政府按上述征收方案确定的标准将社头村第10、11、13村民小组应得的“小南尾新农村建设用地回收补偿款”合计19656万元汇付给社头村民委员会，社头村民委员会已于2020年3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各小组应得的补偿款汇至各小组的银行账户上，其中本案第三人社头村第十三组收到的款项金额为6314万元。综上所述，案涉提留地所有小组，讼争补偿款应归上述三个小组所有。社头村民委员会在收到角美镇人民政府的补偿款之后也及时将补偿款支付给各村民小组。黄美霞、蔡顺瑞、蔡灿豪主张社头村民委员会向其支付安置用地征收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社头村第十三组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因“福建双龙纸业有限公司”等建设项目，需要征用社头村第10、11、13组的土地。土地依法征收后按比例预留部分提留地（地址：龙海市，面积：3.1087公顷，分配标准：7平方米／人口，6个人口为1间店面，1间店面为42平方米）。同年，上述提留地经龙海市人民政府批准为农村村民住宅小区建设用地。 2013年3月24日，蔡登福与黄成发、郑梅花、黄金波、蔡望月、陈基盆、黄太山签订《安置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为黄成发、郑梅花、黄金波、蔡望月、陈基盆、黄太山，乙方为蔡登福；社头村第13村民小组分配给甲方址在龙海市美安置地集体建房用地共计6个人口，甲方自愿将上述安置用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自行建设；上述安置用地使用权甲方6个人口，每个人口安置地使用权受让款人民币伍万元整，6个人口共计人民币叁拾万元整；鉴于上述安置用地现状，甲乙双方同意暂不办理土地使用权或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日后上述安置用地由乙方自行投建，甲方不得再以任何借口提高该安置用地使用权的转让价，乙方不得在任何情况下取消协议；日后，若政府有关部门不批准上述安置用地基建时，甲方应于一个月内将向乙方所收取的转让款全额退还乙方；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双方均应自觉履行协议条款，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人民币叁拾万元的经济损失。协议签订后，蔡登福向黄成发、郑梅花、黄金波、蔡望月、陈基盆、黄太山支付了安置地使用权转让款300000元。 2019年1月25日，经漳州台商投资区党政联席会议研究通过《角美镇社头村小南尾新农村建设用地征收方案》。该征收方案规定：1.属于分配给村民和拆迁安置户的9828平方米建设用地，以20000元/平方米的标准予以回收补偿，补偿款待土地挂牌出让金入库后支付；2.属于村民的店面，每个店面原业主照顾购买100平方米的安置房，购买价按照成本计算，超出的部分按照市场价执行；属于村民小组的店面，不予照顾购买安置房；安置房的地点为社头安置房。 2020年3月6日，龙海市角美镇人民政府按上述征收方案确定的标准将社头村第10、11、13村民小组应得的“小南尾新农村建设用地回收补偿款”合计19656万元汇付给社头村民委员会，社头村民委员会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各小组应得的补偿款汇至各小组的银行账户上，其中社头村第十三组为6314万元。黄成发、郑梅花、黄金波、蔡望月、陈基盆、黄太山可获得的补偿款为840000元。 另查明，2013年5月21日，蔡登福向社头村小南尾建房筹备小组缴纳打桩款60000元。蔡登福于2020年5月31日因病亡故，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妻子黄美霞、父亲蔡顺瑞及儿子蔡灿豪。 上述事实有安置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收款收据、漳州台商投资区党政联席会议纪要、收票票据、收款回单等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为据，经庭审质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蔡登福已于2020年5月31日死亡，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黄美霞、蔡顺瑞、蔡灿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蔡登福对讼争《安置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权利义务可由黄美霞、蔡顺瑞、蔡灿豪享有和承担，黄美霞、蔡顺瑞、蔡灿豪对此亦无异议。故黄美霞、蔡顺瑞、蔡灿豪系本案的适格原告。 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 一、关于《安置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效力问题。 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而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可分为宅基地、公益性公共设施用地和经营性用地。案涉角美镇社头村小南尾地块于2008年11月21日经批准为农村集体建设用地，用途为农村村民住宅小区，但未依法进行登记。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国家允许进城落户的农村村民依法自愿有偿退出宅基地，鼓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盘活利用闲置宅基地和闲置村宅。”由此可见，宅基地的流转仅限于集体经济组织内部。陈峥在签订合同时系城镇居民，明显违反该规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前款规定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转让、出租等，应当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法律允许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使用，但有严格的条件限制，只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在符合规划且经过上述民主议定程序的情况下才能通过出让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案涉角美镇社头村小南尾地块并非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且进行转让时未经过上述议定程序。综上，双方签订的《安置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 二、关于《安置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的法律后果。 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双方的过错责任问题。《安置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明确载明该地为角美镇社头村安置用地，且尚未办理登记手续。蔡登福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希冀通过受让土地建设房屋改善生活，其对合同无效存在一定过错。黄成发、郑梅花、黄金波、蔡望月、陈基盆、黄太山享有涉案地块的安置分配权益，在明知不具备转让条件将安置用地使用权进行转让，亦具有一定过错。 关于财产返还问题。《安置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系双务合同，双方均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双务合同确定为无效，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返还，而价款的资金占用费与标的物使用费视为互相抵销。故黄成发、郑梅花、黄金波、蔡望月、陈基盆、黄太山仅需向蔡登福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黄美霞、蔡顺瑞、蔡灿豪返还价款本金300000元，无须支付利息；涉案地块已由政府征收，黄美霞、蔡顺瑞、蔡灿豪无须返还土地。但涉案地块因政府征收产生的安置补偿权利系安置补偿给土地被征收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还是应归黄成发、郑梅花、黄金波、蔡望月、陈基盆、黄太山享有。在确定财产返还时，要充分考虑财产增值或贬值的因素，黄成发、郑梅花、黄金波、蔡望月、陈基盆、黄太山因土地升值（拆迁补偿）所获利益为540000元（840000元-300000元）。在全面考虑土地升值利益的情况下，从诚实信用原则出发，兼顾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过错，本案酌定黄成发、郑梅花、黄金波、蔡望月、陈基盆、黄太山除返还300000元外，还应补偿黄美霞、蔡顺瑞、蔡灿豪270000元，合计570000元。另，角美镇社头村小南尾新农村建设用地征收项目下社头村安置房的购买权益（6个人口享有的安置用地使用权对应可购买100平方米安置房，购买价格照成本价计算，超出的部分按照市场价计算）尚未发生，且该权益系安置补偿给土地被征收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黄美霞、蔡顺瑞、蔡灿豪无权获得。案涉《安置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协议中约定的条款均为无效。黄成发、郑梅花、黄金波、蔡望月、陈基盆、黄太山主张按协议约定仅需将转让款300000元全额退还黄美霞、蔡顺瑞、蔡灿豪，黄美霞、蔡顺瑞、蔡灿豪无权主张其他款项，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综上，黄成发、郑梅花、黄金波、蔡望月、陈基盆、黄太山应支付黄美霞、蔡顺瑞、蔡灿豪570000元。社头村民委员会、社头村第**并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黄美霞、蔡顺瑞、蔡灿豪诉求社头村民委员会、社头村第十三组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社头村第十三组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款、第六十三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黄成发、郑梅花、黄金波、蔡望月、陈基盆、黄太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美霞、蔡顺瑞、蔡灿豪570000元； 二、驳回黄美霞、蔡顺瑞、蔡灿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610元，由黄美霞、蔡顺瑞、蔡灿豪负担6970元，黄成发、郑梅花、黄金波、蔡望月、陈基盆、黄太山负担76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坤城 审 判 员  黄佳蓉 人民陪审员  陈春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谢 添 书 记 员  郭建伟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