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林弟，男，196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王，浙江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涛，男，198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现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鹏，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林弟因与被上诉人李海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平阳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6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林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平阳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存在明知应当支付上诉人61263元却在一审起诉时未予扣除、否认收取款项、出具的银行明细无法证实40000元借款事实等不诚信诉讼行为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2018年年终结算清单》无法反应客观结算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其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年终结算清单》系被上诉人一手起草，连落款时间都是被上诉人书写，结算清单错误的计算反映该结算不真实，上诉人在结算单据上签字并不必然可以认定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164000元。三、关于举证责任问题。被上诉人在结算清单中已明确40000元还款事实，无需上诉人再行举证；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清单显示，李海涛应当支付给苏林弟27293元，期间汇头分5000元应当从总欠款中扣除，因此正确的计算结果应是170000元-40000元-27293元-5000元=97707元，亦无需上诉人再行举证。李海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不存在不诚信诉讼情形。1.被上诉人在起诉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就2018年2月10日后钣金合伙项目进行结算，因此，被上诉人在起诉时未直接扣除61263元。2.上诉人没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收取款项。3.被上诉人主张的是上诉人已还的40000元包括结算金额27293元与50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年终结算清单》的结算合法有效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结算单据可以反映客观结算的事实。1.结算清单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并且结算清单背面有复写纸的，应当认定系双方结算后产生两份清单，一人保存一份。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结算款，只需上诉人签字即可，无需被上诉人签字。2.被上诉人没有回避结算及后期收取应当给付的金额，若要回避，被上诉人起诉后完全可以不再与上诉人结算2018年2月10日后钣金合伙项目的金额。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显然在结算单据上由上诉人签字并不必然可以认定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164000元。”若在结算清单签字确认都不能认定欠款事实，便无任何证据可认定欠款事实。三、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1.一审法院将40000元的还款责任归责上诉人完全正确。被上诉人在结算中明确的还款40000元的事实，与上诉人主张的40000元不是同一概念。2.“谁主张、谁举证”，如上诉人要推翻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需提出相应的反驳证据，举证责任应当是上诉人而非被上诉人。李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林弟支付李海涛结算款164000元整及利息（以164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1日起按月息1%计算至还清结算款之日止，至2020年3月10日利息为41000元）。2.诉讼费用由苏林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海涛与苏林弟在平阳县合伙经营钣金生意数年。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口头约定双方各占50%份额。合伙期间，生产、销售以李海涛为主，苏林弟为辅，双方各自支出、收入的款项定期结算。2018年2月，李海涛、苏林弟经结算后，李海涛书写了《2018年年终结算清单》，清单自上而下分段载明：1.李海涛收507096元，苏林弟收121600元，507096元-121600元÷2=2192748元；2.李海涛买料、买工具、发工资349832元，苏林弟买料、买工具、发工资18921元，349832元-18921元=330911元÷2=165455元；3.192748元-165455元=27293元；4.2017年1月-10月1日苏林弟借到李海涛现金壹拾柒万元整（170000元），170000-40000（还）=164000元（还欠），落款2018.2.9；5.收10000元÷2=5000元（已分到还款里）；6.借条，今苏林弟借到李海涛现金壹拾陆万肆仟元整（164000元），2018.2.10，苏林弟本人在借条后面签字。该份《2018年年终结算清单》背面有复写纸拓印的痕迹。李海涛、苏林弟双方一致确认《2018年年终结算清单》中多个公式涉及的÷2都应当先减后除，如“507096元-121600元÷2=2192748元（其中2192748第一位2为笔误）”应当为“（507096元-121600元）÷2=192748元”。双方均认同结算清单第一点至第三点的结果，即27293元计算无误，李海涛应当支付给苏林弟27293元。第四点“2017年1月-10月1日苏林弟借到李海涛现金壹拾柒万元整（170000元）”系苏林弟欠款170000元的说明，但170000元并非借款，实为多年合伙期间苏林弟累计结欠李海涛的账款。一审审理过程中，李海涛、苏林弟双方自行结算2018年2月10日以后合伙款项，均确认李海涛需支付苏林弟61263元。该笔款项由二张清单构成，清单中部分内容由李海涛本人书写、部分内容由苏林弟本人书写。第一张清单计算结果为李海涛应当支付苏林弟20007元。该清单下端有一公式由李海涛书写，“46000元÷2=13000元”，李海涛、苏林弟双方均表示金额13000元无误，系书写过程中省略了精灌公司扣走的20000元，实际为“（46000-20000）÷2=13000元”。第二张清单结算结果为李海涛应当支付苏林弟41256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8年年终结算清单》的结算金额164000元是否计算错误。（一）《2018年年终结算清单》中写明扣减的40000元包括了27293元与5000元两笔。该清单内容至上而下到第三点，明确了李海涛应当支付给苏林弟27293元。从第四点开始，因苏林弟多年累积结欠李海涛170000元合伙款，故依照结算常理应当扣减掉李海涛需支付给苏林弟的27293元，且苏林弟也无法证明其另向李海涛还款40000元。5000元虽然计算在扣减40000元后，但其注明了“已分到还款里”按字面意思理解，应当40000元还款包含了5000元。因此，苏林弟主张另有40000元还款，且总欠款仍需扣减27293元与5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2018年年终结算清单》系李海涛、苏林弟双方结算后一致认可的结果的凭证，双方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理由有：1.苏林弟在该结算清单上签字表明其对结算结果的确认。苏林弟主张清单系李海涛单方制作，未经过双方结算苏林弟即签字的说法明显与事实不符。结算清单第一点至第三点，涉及到苏林弟在合伙期间各款项的收入与支出情况，未经结算李海涛无法将苏林弟收支情况毫无差错计算得出。结合该结算清单背面有复写纸的痕迹，应当认定系双方结算后产生两份清单，一人保存一份。2.苏林弟识字并且知道数字的含义。苏林弟提交的证据中两张2018年2月10日之后合伙款的结算清单中部分文字与数字系苏林弟本人书写。虽然笔迹较为生硬，但证明了苏林弟识字且清楚知道数字意思。3.苏林弟明确知晓借条上签字系确认其结欠李海涛款项的意思表示，庭审过程中苏林弟也表示知道在《2018年年中结算清单》上签字代表欠李海涛钱。常理情况下，在借条上签字必然对最终金额高度敏感。该结算清单上既有金额的大写亦有数字，苏林弟签字的时候已认可最终金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苏林弟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从双方结算过程中来看，李海涛文化水平也不高，计算过程漏洞百出，但最终结果均正确。如“46000元÷2=13000元”系李海涛书写过程中省略了扣走的20000元，实际为“（46000-20000）÷2=13000元”，再如“507096元-121600元÷2=2192748元”存在笔误且减除顺序书写错误，应当为“（507096元-121600元）÷2=192748元”等等。5.李海涛、苏林弟合伙期间，无完整的账本账册，亦无对应的票据凭证。双方庭审过程中自行结算的2018年2月10日以后的款项亦通过双方自行报出条目与款项最终一致确认的方式计算结果，正反映了其结算的习惯。考虑本案已无法收集《2018年年中结算清单》涉及的各款项基础凭证，无可能重新还原结算过程的各个细节，故应当以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作为其结算结果。综上，该院认为《2018年年终结算清单》合法有效，其最终结算金额164000元应当予以确认。苏林弟推翻其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需提出相应的反驳证据，但其未充分举证，故不予采纳。二、其他款项的处理。（一）李海涛、苏林弟双方自行结算2018年2月10日以后合伙款项，确认李海涛需支付苏林弟61263元，应一并处理。李海涛认为该笔款项系另外钣金合伙项目，与本案无关，但未举证证明双方另有钣金合伙关系，且为避免双方诉累，该院认为，在2018年结算金额基础上应当扣减李海涛需支付给苏林弟61263元。（二）苏林弟主张李海涛尚有百超公司退款20000元与精灌公司货款未结算。李海涛应当将上述两笔款项的50%支付给苏林弟，但未举证证明上述两笔款项已由李海涛收取，不予支持。综上，苏林弟尚需支付李海涛合伙款102737元（164000-61263=102737）。因李海涛、苏林弟双方未约定欠款利息，故李海涛主张苏林弟需每月支付月利率1%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可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苏林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海涛102737元（从2020年3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李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75元，减半收取2187.50元，由李海涛负担1010元，苏林弟负担1177.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围绕上诉请求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年终结算清单》虽系李海涛书写，但有苏林弟签字确认，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李海涛据此主张苏林弟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理解结算清单内容。结算清单第4点载明：170000-40000（还）=164000元（还欠），落款为：2018.2.9。上诉人主张该列式计算错误，应按实际计算结果130000元计算，且应在此基础上应另行扣除5000元和27293元。关于5000元是否应另行扣除，结算清单第5点列式明确备注“已分到还款里”，上诉人主张另行重复扣款缺乏依据；关于27293元是否应另行扣除，结算清单1-3点明确李海涛应支付给苏林弟27293元，第4点列明双方累积结算款结算金额，按常理应视为第4点已经扣除前三点计算结果，且结算清单最后明确记载：借条，今苏林弟借到李海涛现金壹拾陆万肆仟元整（164000元）。数字书写及计算因文化水平问题可能存在误写、误算，但同样的结算结果以借条、大写数字等方式多次确认，且苏林弟本人在借条下面签字，164000元应视为双方一致认可的最终结算结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上诉人苏林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鹏鸣审 判 员 谢 斌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燕代书记员 黄嘉毅?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