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军，男，1971年4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梓康，北京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海波，男，199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科，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军因与被上诉人陈海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由陈海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于涉案交通事故民事赔偿责任认定，一审法院仅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来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陈海波逆向行驶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决定性因素，未戴头盔、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及车辆未登记在本案中不适用于高军，高军承担30%的责任、陈海波承担70%的责任。二、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海波的伤残赔偿金系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对于高军医疗费的认定是扣掉医疗保险报销部分，系适用法律错误，医疗保险的报销与向陈海波追偿两者的性质不同，高军获取赔偿的原因不同，医疗保险报销和侵权赔偿二者不是重叠的。四、一审法院认定高军财产损失、误工费无事实依据，高军针对财产损失提交了受损电动车以及新购买的电动车的车行销售票据，针对误工费提交了劳务合同书、工资表、单位出具的误工及扣发工资证明等证据。陈海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军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针对责任划分，高军未提出复核，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生效。高军的车辆是二轮摩托车，车辆性质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任何问题。针对医疗费，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有明确规定，高军主张的部分医疗费在医疗保险中已经报销了，报销部分的医疗费不应当在本案中主张。针对财产损失，应当按照50%计算。针对误工费，一审法院根据具体案情酌定是正确的。针对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陈海波离开老家很多年了，收入来源于城镇，不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陈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医疗费18128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10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赔偿金339950元、误工费36000元、鉴定费4050元、护理用品48元、合计602231.5元，交强险部分由高军承担，交强险外按50%比例赔偿，合计361115.75元。高军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陈海波赔偿医疗费39644.15元、护理用品费1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电动车损失1890元、误工费21238.64元、营养费6300元、护理费18900元、残疾赔偿金951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鉴定费2345元，以上损失均已按照70%计算，共计200990.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9日19时5分，在北京市朝阳区东苇路马厂路口北东苇路H10113号灯杆处，高军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由南向北行驶时，车辆前部与由北向南行驶在道路东侧行驶陈海波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前部相撞，造成两车损坏，高军和陈海波受伤，朝阳交通支队机场大队适用普通程序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军驾驶与机动车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和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驾驶未按规定登记的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负事故同等责任；陈海波驾驶未按规定登记的电动自行车未靠道路右侧通行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负事故同等责任。陈海波称高军所驾车辆性质为机动车，高军应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按50%责任比例赔偿。高军称其所驾车辆是在电动自行车店购买的，事发前并不知晓构成机动车标准，保险公司未开放此类车辆交强险投保业务，故其不负有投保交强险义务，其所驾车辆实际为电动车，故其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及其未佩戴安全头盔并非事发原因，陈海波逆行是事发唯一原因，过错巨大，故陈海波应按70%承担赔偿责任。陈海波称交通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后高军并未申请复核，事故认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高军对事发具有过错，应据事故责任确定赔偿责任。事发当日，陈海波至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24天，诊断为右侧硬膜外血肿、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气颅、右侧颞骨粉碎性骨折、右侧额、顶、枕骨骨折、颅底骨折合并脑脊液右侧耳漏、头皮血肿、左肺感染、双侧胸腔积液、低钾血症、低钠血症、低钙血症、低蛋白血症、继发性癫痫、呼吸性酸中毒、左胸部软组织损伤、全身多处皮擦伤、右侧硬膜下积液。2019年3月27日，陈海波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15天，诊断为手术后颅骨缺失。2018年10月8日，陈海波至河南省新县人民医院就医，诊断为右侧额颞顶骨术后改变，右侧额颞部小量硬膜下积液。据核，陈海波提交医疗费发票181283.5元。陈海波据就医情况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交通费3000元。高军对陈海波在河南省新县人民医院产生的医疗费关联性不予认可，称无相应诊断凭证，据核，票据上载收费项目为CT费、西药费、中成药费；对陈海波提交的2018年9月21日在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发生的西药费156元关联性不予认可，据核，该票据就诊人姓名为陈良军；对陈海波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就医产生的交通费不予认可，称无至湖北省就医必要性。事发当日，高军至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5天，诊断为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额骨、颞骨、蝶骨骨折、左侧颧弓骨折、左侧眶外壁、上壁、下壁骨折、左侧上颌窦积液、右侧蝶窦积液、左眉弓开放伤口、左侧外直肌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全身散在皮擦伤、高血压3级（很高危）、2型糖尿病、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低钠血症、左眼球钝挫伤。2018年9月14日，高军至北京华信医院住院治疗16天，诊断为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左侧额颞）、创伤性颅内血肿（左侧颞叶）、颞骨骨折（左侧）、颧弓骨折（左侧）、左侧眼眶外侧壁骨折、眼球挫伤（左侧）、眼睑裂伤（左侧）、头皮挫伤、高血压1级高危。据核，高军提交医疗费发票1095.19元；提交扬州医疗保险医疗费用报销单复印件及住院费发票复印件各两张，载明高军2018年9月9日至14日在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发生医疗费32584.59元，已实报金额8600.84元，高军2018年9月14日至9月30日在北京华信医院发生医疗费22954.72元，已实报金额10623.69元。陈海波称应扣除医保已报销医疗费费用；高军称已经医保报销的金额仍应由陈海波赔偿，不应在损失金额中扣除。高军据就医情况按70%责任比例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审理中，陈海波、高军均申请对自身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经我院分别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2019年7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陈海波轻度智力缺损（偏轻）伤残等级为九级，开颅术后伤残等级为十级（累计伤残赔偿指数为25%），陈海波伤后误工期180-240日、护理期30-60日、营养期30-60日。陈海波支付鉴定费4050元。中天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12月27日出具鉴定意见：高军颅脑损伤后遗脑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或体征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赔偿指数为10%，高军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高军支付鉴定费3350元。陈海波据鉴定意见主张60天的营养费3000元、60天的护理费1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赔偿金339950元、8个月的误工费36000元，对此还提交了护工协议、10天的护理费发票2000元、工作证明、居住证明等佐证。陈海波主张护理用品费48元，对此提交了相应金额的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开具的护理用品收据。高军对护工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不应按最高期限确定，称陈海波于事发前不久才来北京，户籍性质为农村，应按农村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陈海波称其事发前来京不足一月，从事冷饮配送工作，此前先后在广东、山东工作。高军据鉴定意见按70%责任比例主张180天的误工费21238.64元、90天的营养费6300元、180天的护理费18900元、残疾赔偿金951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上述损失均已按实际损失的70%计算。高军对上述请求还提交了劳务合同书、公司营业执照、误工及扣发证明、工资表等佐证。高军按70%责任比例主张护理用品费16.8元、电动车损失1890元，对此提交了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开具的护理用品费24元、北京玲君旺电动自行车行2018年1月10日的销售票3000元及2019年4月15日开具的销售票2700元（以旧换新）佐证。陈海波称高军所驾车辆性质为二轮摩托车，应按机动车确定赔偿责任；高军称其在电动车销售处购买的电动车，事前并不知晓车辆性质，不应按机动车确定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人民法院对交管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进行依法审查，在无反证推翻的情况下，据以确定民事赔偿责任。高军与陈海波负事故同等责任，再结合查明事实，二人对对方损失均按百分之五十承担赔偿责任为宜。高军所驾车辆虽被鉴定为符合摩托车标准，但车辆系从电动车销售点购买，鉴定结论系事发后作出，一审法院对高军事发前不知晓车辆机动车属性之抗辩，予以采纳，故不苛以高军投保交强险义务，高军对陈海波的损失均按百分之五十赔偿责任确定。下述陈海波、高军的损失金额均系按实际损失金额确定，二人均应按下述确认损失金额的百分之五十责任比例向对方进行赔偿：关于陈海波的具体损失：据核算医疗费票据及相应诊断凭证，一审法院支持陈海波医疗费181127.5元。据陈海波就医情况，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一审法院支持，酌情支持其交通费800元。据鉴定意见及查明事实，陈海波主张的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339950元、鉴定费4050元，一审法院支持，酌情支持其60天的护理费9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210天的误工费31500元。据陈海波伤情所需及所供票据，其主张的护理用品费48元，一审法院支持。关于高军的损失：据在案医疗费票据及高军所供医疗费报销凭证，一审法院确认高军医疗费损失为37409.97元。据高军住院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其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据高军伤情所需及其所供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其护理用品费24元。据事故造成高军车辆损坏事实，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财产损失1500元。据鉴定意见及查明事实，一审法院确认高军残疾赔偿金135980元、鉴定费3350元酌情支持高军180天的误工费27000元、90天的营养费4500元、90天的护理费13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高军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陈海波医疗费90563.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4750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250元、残疾赔偿金169975元、误工费15750元、鉴定费2025元、护理用品费24元，合计293187.75元；二、陈海波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高军医疗费18704.99元、护理用品费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电动车损失750元、误工费13500元、营养费2250元、护理费6750元、残疾赔偿金679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鉴定费1675元，合计115181.99元；三、驳回陈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高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高军提交2018年北京建筑装修行业平均工资，证明高军对误工费主张合理，一审判决金额过低。陈海波对高军提交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该标准不能代表高军个人，高军没有提供误工费纳税证明。陈海波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人民法院对交管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进行依法审查，在无反证推翻的情况下，据以确定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事故责任认定书并结合查明事实，认定高军、陈海波对对方损失均按百分之五十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高军上诉主张其与陈海波分别按照30%、70%划分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核算医疗费票据及相关凭证等在案证据，结合就医情况、鉴定意见及查明事实，确定陈海波、高军各自的损失金额，判决双方均按此损失金额的百分之五十责任比例向对方赔偿，亦无不当。高军关于双方各自损失金额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高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5元，由高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佳钰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