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民县皂户李镇十五里堂社区村民委员会，住山东省惠民县皂户李镇十五里堂村。法定代表人：吕彬，系该社区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殿民，惠民天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新，男，汉族，1970年1月17日出生，住山东省惠民县，系该社区村委会委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民，男，汉族，1969年1月1日出生，住山东省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希民，男，汉族，1971年6月16日出生，住山东省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秀刚，男，汉族，1969年10月5日出生，住山东省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保和之妻）：康纯娥，女，汉族，1963年12月8日出生，住山东省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保和之子）：任秀杰，男，汉族，1984年10月12日出生，住山东省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保和之子）：任秀勇，男，汉族，1990年9月24日出生，住山东省惠民县。以上六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贞，山东宏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民县皂户李镇十五里堂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十五里堂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宝民、任希民、任秀刚、康纯娥、任秀杰、任秀勇（以下简称六被上诉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1民初1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上诉期间被上诉人任保和死亡，其继承人康纯娥、任秀杰、任秀勇申请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变更三人为被上诉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五里堂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确认2009年4月8日签订的“任三庄村村公路两侧承包合同书”无效，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严重不清，证据严重不足。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部分明显违背事实真相，造成整个案件主体颠倒。上诉人自始至终对2009年4月8日原皂户李镇任三庄村原所谓的村委会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村公路两侧承包合同”有异议，一直认定该合同是个别村干部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签订的严重损害集体利益的合同。虽然上面有村委会的印章，但当时村委会的印章就在个别村干部手中，这是一种个人行为，不应当被认定为集体村委会行为。另外，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在交纳第二笔承包费时，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合同纠纷而未按期过付，其认定明显违背事实。上诉人起诉时间是2019年4月26日，而被上诉人第二次承包费的交纳时间是2019年4月1日，也就是说在上诉人起诉前，被上诉人早已逾期，因此不是双方的合同纠纷造成被上诉人逾期。在此问题上，皂户李镇人民政府的证明要比恶意串通人张书忠的个人证词证明力强。一审判决把原村委两个村干部任希忠，张书忠的个人行为，说成是上诉人现村委系“自身”行为，荒唐没有道理。原村委张书忠、任希忠严重违反民主程序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签订了显失公平，严重损害集体利益的合同，受到了全村85%以上村民的坚决反对，在被上诉人刨树时，被100多名村民制止。当时参与制止的群众就有现在的村主任张立新，为此被上诉人以排除妨害为由起诉了张立新、任希俭、任希生三人，因张立新等三人不是合同相对人，没有请求权的基础，所以被判定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为了这个“请求权”，任三庄村于2018年1月份依大比例选票，选举张立新为村主任，也就是现任的村主任、现村委，一审判决认定原村委个别干部和现村委系“自身”，既违背常理也与事实不符。任三庄广大群众和上诉人一直不认可该“村公路两侧承包合同”是村民委员会签定的，而是原村委干部张书忠和任希忠（该案件所谓证人）个人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签订的，只是私下假借村委会名义利用了村公章而已。二、2009年4月8日原村委干部张书忠、任希忠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任三庄村村公路两侧承包合同”是典型的恶意串通严重损害村集体利益的合同，也是严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于绝对无效的合同。需要进一步说明的是2009年4月8日签订的该合同，任三庄村绝大部分群众不知情，原村委的其他成员也不知道，到了2015年4月份被上诉人刨树卖树时才被村民发现并制止，当时这些树的价值约30多万元，在这六年多的时间里，被上诉人既没有对树木进行管理，也没有对村公路进行养护。被上诉人为了证明对树木进行过管理，在侵权案中向法院提供了一组照片，该照片明显是摆拍的，是在群众开始阻拦刨树之后拍的，照片上的打药、施肥人员有原村干部张书忠、任希忠妻子的影子。上诉人一审中为了证明该合同的不公平，向任三庄群众要了几份与涉案合同签订时间大体相当的任三庄公路两侧土地承包合同。经比对，被上诉人和张书忠、任希忠签订的承包合同，价格明显偏低，且该合同上带有几年不等的村集体白蜡树木。按照当时价格，仅仅带的这些树木就比被上诉人需要交的总承包价高很多，同时被上诉人还是分期付款。然而在一审判决中，被认定“没有约定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另外该合同签订程序违法，没有通过招投标等。一审判决用双方书面证据内容相反，互抵消的方法明显错误。事实上，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方提供大量的村民代表，但因人数众多被禁止进庭，只有一两个代表进庭作证，而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证人出庭。任三庄绝大多数村民还健在，他们可以随时出庭作证。该案在当地影响较大，牵扯村集体重大利益，办案法官可到任三庄实地调查，不应采取这种认证抵消的办法认定双方都证据不足。侵权案开庭时，其中一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他们的合同是在酒桌上签订的，开庭笔录中应有记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属绝对无效合同。然而一审判决认为“即使未履行实际的招投标等民主程序，违反了有关承包程序的相关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其签订承包合同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这一定论，上诉人无法接受。根据这句话，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该案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情景，是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全由一审判决自行认定，不需要其他程序和佐证等。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显失公平。该案在当地影响很大，村民上访，政府纪律检查机关经过调查，认定村干部张书忠、任希忠、张鲁军未经群众同意，擅自将集体土地对外承包，违反了民主程序，并给予了这几个村干部相应的处理。然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时，大多是适用了对上诉人告诫条文：14条，发包方承担的义务。24条，发包人不得因为承办人负责人的变动而变更解除，而应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五款却都认为不存在适用情景。四、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索要20000元经济损失无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索要20000元经济损失，是因为被上诉人在群众制止他们刨树前几个钟头，刨走了十三棵大白蜡树，按当时这些树价值在20000元左右。对于刨走这十三棵大白蜡树被上诉人也是承认的，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是因为没有搞清楚事实。在一审时，上诉人方是以解除双方合同起诉，后变更为确认合同无效。现在上诉人清楚民主程序是内部程序，是管理程序，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故上诉人方上诉的主要依据为被上诉人和村干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该案事实，维护公平、正义。张宝民、任希民、任秀刚、康纯娥、任秀杰、任秀勇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被上诉人与惠民县皂户李乡任三庄村民委员会订立的合同合法有效，没有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2009年惠民县皂户李乡任三庄村民委员会为了达到省级绿化村标准，便于公路管理与维护，经村委会研究，决定对涉案公路两侧进行发包，村委会在村里喇叭广播后，经过两轮公开招投标，由张宝民、任希民、任秀刚、任保和承包并签订承包合同，该合同已经皂户李乡法律服务站鉴证，取得了皂户李乡人民政府的认可，已经履行合法的发包程序。在惠民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惠民初字第1151号民事判决中，作为第三人的惠民县皂户李乡任三庄村民委员会认可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及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2.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庭后调查中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相互印证涉案合同没有约定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综上所述，上诉人因村委换届中新旧成员的矛盾，违背诚信原则，将矛头对准合法承包土地的农户，上诉人主张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十五里堂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解除2009年4月8日签订的《任三庄村村公路两侧承包合同》；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确认2009年4月8日原被告签订的《任三庄村村公路两侧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秀刚、任希民、任保和、张宝民曾于2009年4月8日与原惠民县皂户李乡任三庄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任三庄村村公路两侧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三十年，从2009年4月1日起到2039年4月1日止；承包费共计10500元，分三次付清；并约定被告在合同期内拥有对承包路段的管理、使用权，可按村委会规定自行种植，所需费用由被告自理，收益全部归被告；合同不因村委会代表人的变更而变更。合同签订后被告交纳了第一笔承包费，在交纳第二笔承包费时因原被告间合同纠纷而未按期过付。另，2018年根据惠民县人民政府批复，撤销了惠民县皂户李乡任三庄村民委员会，成立了惠民县皂户李镇十五里堂社区村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原告主张合同无效的原因主要为原任三庄村民委员会与四被告签订合同时没有经过招投标等民主程序以及被告签订合同后没有实际履行合同。对于涉案合同签订时承包程序合法性问题，原被告各自提交了有部分村民签字捺印的内容相反的证明，但均未提交其他足以推翻对方证明内容的相反证据。即使村委会签约时未履行完备的招投标等民主程序，违反了有关承包程序的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其签订承包合同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村委会作为发包主体，对承包土地所需符合的条件和程序应当是清楚的，对不履行承包程序的违法性应当是明知的，而现在以自身原因造成的违法事实为由提起诉讼，主张合同无效的做法，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庭后调查中双方提交的与涉案合同签订年份接近的数份承包合同显示，涉案合同没有约定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对原告主张涉案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对原告主张的20000元经济损失，因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惠民县皂户李镇十五里堂社区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惠民县皂户李镇十五里堂社区村民委员会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依法向惠民县皂户李镇纪律检查委员会进行了调查，相关证据也进行了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1.对于上诉人认为案涉合同系原村干部个人行为，违反民主程序的主张，本院认为，案涉土地为荒地，发包前所经的民主议定程序系村委会内部程序，是村委会在发包前履行的程序。案涉合同盖有任三庄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并有皂户李乡法律服务站鉴证。且案涉合同签订至今已有十余年，承包人也履行了交纳承包费义务。现村委会以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为由主张案涉合同无效，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且在二审调查中，上诉人也明确表示，民主议定程序系内部管理程序，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2.对于上诉人认为案涉合同系原村干部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签订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案涉合同的签订系双方恶意串通。村干部是否履职不当系内部管理行为，不能以此损害合同相对方的权益。在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合同是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关于上诉人主张的20000元经济损失，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可以在承包路段按甲方的规定自行种树，收益归乙方，即被上诉人。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13棵大白蜡树由村集体享有收益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惠民县皂户李镇十五里堂社区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惠民县皂户李镇十五里堂社区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海永审判员  方月伦审判员  刘连义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郭芙书记员路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