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7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新区南北干道（旭光小区西大门）。 负责人：陈军，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泓嵩，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秀华，女，汉族，1958年5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法定代理人：白文明（系江秀华之夫），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秀莲，四川华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永太，男，汉族，1970年4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眉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秀华、郭永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3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保眉山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3民初4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减少保险赔款287,966元；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后续医疗费不应计算，应以实际发生为准，应减少保险赔款90,000元。二、护理费计算超过江秀华主张范围，住院期间应按每天100元计算，并扣除ICU的护理时间，且应以2年为一个周期计算，减少保险赔款170，157元。三、其他费用以及残疾辅助器具无医嘱，不应计算，减少保险赔款16,109元。四、第一次鉴定费应由江秀华自行承担，第二次鉴定费属于诉讼费范畴，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减少保险赔款11,700元。 江秀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永太未提出答辩意见。 江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郭永太赔偿江秀华因交通事故发生的损失共计1,196,541.7元，并由财保眉山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将上列费用直接支付给江秀华。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郭永太和财保眉山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日17时许，郭永太驾驶车牌号为川Ｚ×××××号的轻型货车，行驶至彭山区保胜路段时，与行人江秀华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江秀华受伤。眉山市公安局彭山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第5114224201900003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永太负事故全部责任，江秀华无责任。郭永太为川Ｚ×××××号的轻型货车在财保眉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车上人员险等保险。事故发生时该车处于保险期限内。 江秀华受伤后被立即送往眉山市彭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重症颅脑骨折；2、头皮擦挫伤；3、颅内出血；4、高血压病。于2019年2月1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重症颅脑；2、脑疝；3、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4、多发脑挫裂伤伴血肿形成；5、颅底骨折；6、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7、肺挫伤；8、头皮软组织挫伤；9、肝功能异常；10、肺部感染。该院建议：转入上一级医院接受进一步诊治。同日，江秀华被转入眉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6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创伤性脑疝、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肺部感染、呼吸感染、呼吸衰竭、肝功能不全、低蛋白血症、贫血、电解质代谢紊乱。医嘱建议：1、当地医院继续康复治疗；2、定期复查头部（2周-一月／次）3、休息3月，加强营养，加强功能锻炼，需专人护理；4、病情变化，及时就诊。同日，转入眉山市彭山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7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术后-气虚血淤症；肺部感染；心动过速。医嘱建议：1、勤翻身，进食、饮水尽量坐位，避免呛咳；2、加强言语沟通，适当患肢功能锻炼；3、如有不适，及时就诊。江秀华住院共计172天，各方共同确认江秀华花去三次住院费239,941.03元、江秀华提交票据载明医疗费1,073.7元、郭永太垫付挂号费13元，以上医疗费共计241,027.73元。其中江秀华垫付48,073.7元，郭永太垫付医疗费51,847.97元，财保眉山公司垫付医疗费141,106.06元，此部分已在财保眉山公司报销并由其支出。 2019年7月21日，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江秀华之子李红的委托，出具川旭鉴〔2019〕精鉴字第700号法定能力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江秀华目前患有“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有严重后遗症。目前评定其无民事行为能力。鉴定费1,500元。2019年7月29日，眉山市彭山区保胜乡胜利村村民委员会根据该鉴定意见书，指定李红为其母的监护人。2019年11月5日，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李红的委托，出具川旭鉴〔2019〕临鉴字第13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载明：（一）被鉴定人江秀华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二）被鉴定人江秀华后续治疗费约需37,100元。（三）被鉴定人江秀华为完全护理依赖。（四）被鉴定人江秀华为完全护理依赖，建议护理人数为1人。产生鉴定费4,800元。因财保眉山公司认为该第13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被鉴定人江秀华的伤残等级、完全依赖护理与事实严重不符，后续医疗费也没有说明是否系必然发生的费用以及费用严重过高，且对申请人所提交材料的三性及鉴定过程均不予认可，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20年4月13日，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成联〔2020〕临鉴字第1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江秀华因外伤所致重症颅脑损伤，经医院对症治疗出院。目前遗留四肢肌力减退，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其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其后续治疗费评定为3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另外，瘫痪（伤残三级以上、三个月以上）后续治疗费评定为24,000元／2年。产生鉴定费5,400元。 还查明，江秀华的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与白文明系夫妻关系，与李红系母子关系。2018年2月到眉山市彭山区其子李红家居住至事故发生时。公义镇红旗村3组也属农村。庭审中，财保眉山公司对李红作为江秀华的指定监护人提出质疑，认为应当由其丈夫白文明担任江秀华的法定监护人。经当事人认可，一审法院准许更换白文明担任其法定代理人出庭，李红退出诉讼。白文明认可李红以前为江秀华所做的工作。各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对此无异议。 另查明，因江秀华医治需要，转院三次，支出交通费975元；购买了尿不湿、护理垫、紫草油等物品，支出6,355元；购置残疾辅助器具支出1,109元。 庭审中，郭永太认可财保眉山公司在理赔医疗费时按每20%的比例扣除自费药。江秀华认可收到郭永太支付的护理费1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或过失侵害他人人身的，应承担民事责任。结合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形成如下争议焦点：一、江秀华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江秀华认为其在彭山区内儿子李红处生活居住满一年，应当认定为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郭永太、财保眉山公司抗辩江秀华提供的证据不充分，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江秀华系农村户口，只能按照农村标准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江秀华的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眉山市彭山区也属农村。故其赔偿标准只能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适用赔偿标准问题？江秀华主张适用最新标准计算赔偿。郭永太、财保眉山公司主张适用2018年的农村标准计算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应当适用四川省统计局于《2019年四川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于2020年3月25日公布的最新数据。三、事故责任划分问题？江秀华主张按交警队划分的责任来分担本案责任，即江秀华对造成本次事故无责任，郭永太承担全部责任。郭永太、财保眉山公司认为郭永太只负担大部分责任，江秀华承担小部分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眉山市公安局彭山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有事实，有依据，而郭永太、财保眉山公司的主张未提出任何证据和法律依据。因此采信公安部门的认定，由郭永太负全部责任。 一审法院对江秀华请求的赔偿项目及标准分析认定如下： （一）医疗费：本案各方共同确认江秀华三次住院费239,941.03元、江秀华提交票据载明医疗费1,073.7元、郭永太垫付挂号费13元，医疗费共计241,027.73元。其中郭永太垫付医疗费51,847.97元，财保眉山公司垫付医疗费141,106.06元，江秀华垫付48,073.7元。对于自费药的扣除比例问题，郭永太认可财保眉山公司提出的扣除自费药的比例为20%，故郭永太负担医疗费241,027.73元×20%﹦48,205.55元，财保眉山公司负担医疗费192,822.18元。 （二）后续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结合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评定为30,000元；另外，瘫痪（伤残三级以上、三个月以上）后续治疗费评定为24,000元／2年。故对江秀华主张的后续治疗费酌情支持30,000元＋（24,000元／2年）×5年﹦90,000元。 （三）住院伙食补助费：5,160元（30元/天×住院172天）。 （四）营养费：5,160元（30元/天×住院172天）。 （五）残疾辅助器具费：结合江秀华全依赖护理的病情，酌情支持轮椅（212元）＋气垫（298元）＋升降床（599元）﹦1,109元。 （六）交通费：因江秀华病情，已在眉山市范围内三个医院住院治疗，支持825元。江秀华主张975元，提供的票据中有3张票据150元是成都市出租车票据，但江秀华三次均在眉山市范围内住院医治。故对该150元不予认可。 （七）残疾赔偿金：278,730元（14,670元／年×19年）。 （八）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40,000元； （九）护理费：结合江秀华伤情需护理等级较高、住院天数、已支付的护理费用、本地护理标准，酌情支持院外护理标准为140元/天，故护理费认定为258,655元（已支付的25,870元＋140元×261天＋39,249元×5年）。 （十）其他合理费用：因江秀华从医治开始，即使用尿不湿、护理垫、紫草油等物品，按日常生活经验，这些物品也是完全依赖护理的人所正常需要的，故酌情认定15,000元（包括已开支尿不湿和护理垫5,545元＋紫草油810元）。其余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 （十一）鉴定费：为查明江秀华伤情所必需的费用，江秀华先前所做的鉴定结论与重新鉴定的结论几乎一致，其两次鉴定费1,500元、4,800元，共计6,300元予以支持。 综上，江秀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41966.73元。本案中，郭永太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车辆川Ｚ×××××号的轻型货车在财保眉山公司购买了交强险、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车上人员险等保险，故江秀华的损失中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的赔付金额为893761.18元（总损失941966.73元-自费药48205.55元），品迭财保眉山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41106.06元，财保眉山公司还应支付的赔偿费用为752655.12元（893761.18元-141106.06元）。郭永太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为55417.55元（自费药48205.55元＋诉讼费7212元），品迭郭永太垫付的费用68847.97元（医疗费51847.97元＋护理费17000元），郭永太应领回的垫付费用为13430.42元（68847.97元-55417.55元）。江秀华在本案中还应领取的各项赔偿为739224.7元（752655.12元-13430.42元）。财保眉山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但其结论与江秀华先前自行委托鉴定结论基本一致，重新鉴定所造成的鉴定费损失5400元由财保眉山公司自行负担。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理赔范围内赔付原告江秀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739,224.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被告郭永太垫付费用13,430.42元。三、驳回原告江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12元（江秀华已预交），由郭永太负担（已品迭）。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案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财保眉山公司是否应当在本案一审判决基础上减少赔付江秀华287,966元。 一、关于应否减少赔付江秀华后续治疗费90,000元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江秀华的后续治疗费，虽然尚未实际发生，但有鉴定结论确定属必然发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酌情认定该项费用为90,000元并由上诉人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并无不当。 二、关于应否减少赔付江秀华护理费170,157元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江秀华护理费应以住院期间每天100元计算，并扣除ICU的护理时间，且应以2年为一个周期计算，故应减少保险赔款170,157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就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二审中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江秀华护理费应以住院期间每天100元计算，并应扣除ICU的护理时间，且应以2年为一个周期计算的事实。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医嘱对江秀华护理费的确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三、关于上诉人主张江秀华的其他费用以及残疾辅助器具无医嘱，不应计算，减少保险赔款16,109元及第一次鉴定费应由江秀华自行承担，第二次鉴定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减少保险款11,700元的问题。 一审法院结合江秀华全依赖护理的病情，酌情认定江秀华残疾辅助器具费1,109元以及使用尿不湿、护理垫、紫草油等其他合理费用15,000元，符合江秀华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依据此规定，江秀华及上诉人为了查明损失程度进行伤残程度的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应当由上诉人负担，上诉人上诉称其不应承担鉴定费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财保眉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1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敏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阳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