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0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来银，男，198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泉，福建泉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智沛，福建泉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溪县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安溪县凤城镇兴安路供销车队综合办公楼****店。 代表人：叶秀桂，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煌，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铭，男，195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上诉人陈来银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溪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安溪公司）、被上诉人赵志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4民初4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来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泉、施智沛、被上诉人人寿安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煌、被上诉人赵志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来银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人寿安溪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险项下赔偿赵志铭因本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88798.74元，并退还陈来银已支付赵志铭的医疗费用17000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人寿安溪公司、赵志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陈来银未提供证据证明人寿安溪公司没有尽到告知义务为由，认定人寿安溪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可以证明陈来银在驾驶证暂扣状态属商业险免责情形，认定法律事实和客观事实错误。人寿安溪公司没有尽到告知义务，陈来银无法就人寿安溪公司没有的行为提供证明，一审对举证责任分配和事实认定均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陈来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提出只收到两张保单（注：商业险保单背面没有保险条款）、没有收到人寿安溪公司的保险免责条款，且投保单上、声明上的签名不是陈来银本人签名。由于陈来银没有民事诉讼的法律常识、在一审没有委托代理人的情况下没有对人寿安溪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和声明上的签名和字迹进行笔迹鉴定，一审以“陈来银没有提出相关证据证明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不是陈来银所写”为由，认定人寿安溪公司已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责条款或进行必要说明，依法不承担商业保险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陈来银没有在保单和声明上签字，且在没收到保险（免责）条款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人寿安溪公司采取合理方式提请陈来银注意免责条款或进行必要的说明。三、本案的客观事实如下：陈来银与保险单中载明的经办人员刘某属认识的朋友关系，后来其介绍自己有从事人寿安溪公司的车险业务，2018年10月份，陈来银在车辆保险即将到期时向其购买涉案的车险，通过转账方式向其支付保费。人寿安溪公司的经办人刘某交给陈来银两张保单（其中没有保险条款），陈来银没到过人寿安溪公司办公地点。经办人没有让陈来银在保单和声明书上签字，未就人寿安溪公司的免责事由对陈来银进行提示，也未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陈来银作出明确说明。陈来银并不了解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会导致保险公司拒赔，故该免责条款理应不对陈来银产生效力。补充：一、一审庭审中陈来银对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在签名真伪不明的情况下，人寿安溪公司的举证责任并没有完全充分地履行，一审法院直接推定该签名的真实性并由陈来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所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二、本案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签名的真实性应由人寿安溪公司承担完全充分的举证责任。三、根据2020年5月1日施行的证据规则，本案一审法院审理中未向当事人就有关鉴定问题释明，违反该规则第三十条的规定，并导致一审判决时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的签字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 人寿安溪公司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陈来银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车，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无需再进行明确告知。陈来银自认是委托朋友办理投保，即使该陈述属实，其朋友委托关系成立，代理人的行为及于委托人，该委托代理行为的最终法律效力也是陈来银自己承担。在保险单的特别约定中都有体现“请仔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投保人义务”，陈来银当庭出示投保单原件，证明其已收到。陈来银违反国家规定，在驾驶证暂扣期间发生事故，保险公司商业险依法不予赔偿。因本案审查的是保险公司是否履行提示义务，而不是明确告知义务，因而无需对投保单进行鉴定，只需要确认是否有收到保单，陈来银已经自认且出示了保单原件，因而一审程序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赵志铭辩称：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和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赵志铭因该事故承受的损失。首先，赵志铭自发生事故以来，维持全家生计的收入来源断绝，生命垂危之际，通过东拼西凑的借款，才支付了几十万元的高额医疗费用，现在虽然有所好转，但是被高额的债务压得透不过气。赵志铭已经高龄，没有固定收入，生活十分艰辛。保险公司应该和陈来银一起赔偿赵志铭的合理诉求。其次，从鉴定结论看，《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名均非陈来银所签，故保险公司并没有向陈来银告知免责条款的内容，免责条款对陈来银不生效，保险公司不能以此免责。最后，陈来银被暂扣驾驶证，不是免责条款的内容，不符合免责条款的条件，故保险公司不能免除商业责任险。 赵志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来银赔偿赵志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291352.74元；2.人寿安溪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把保险理赔金直接支付给赵志铭，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理赔。3.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由陈来银、人寿安溪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4月7日6时许，陈来银驾驶（持“Ｃ1”机动车驾驶证，证件为暂扣状态）闽Ｄ×××××号小型轿车从金谷镇金谷村往省道312线方向行驶，途径安溪县金谷镇街道尾垅铁路桥下路段时，碰撞行人赵志铭所推行的工具车，致工具车碰撞行人赵志铭，造成赵志铭受伤及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赵志铭被送往安溪县医院治疗，安溪县医院诊断后当场建议转送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74医院治疗，诊断：1.多发性肋骨骨折（左第1-4肋）；2.左侧连枷胸；3.肺部感染；4.胸骨骨折；5.创伤性血气胸；6.感染性休克；7.呼吸衰竭；8.肺挫裂伤；9.右胫骨骨折；10.低蛋白血症；11.中-重度营养不良。住院治疗33日好转出院，共花去医疗费204808.74元（其中174医院183340.06元；安溪县医院1642.48元；院外购药16226.2元，其他辅助费用3600元）。出院医嘱：1.出院带药：羔羊胃提取物维Ｂ12颗粒1ｇ冲服3次／日；奥美拉唑碳酸氢钠胶囊1.12ｇ；口服2／日；……；2.出院后嘱患者自行购买伏立康唑片（国产）200ｍｇ……；3.出院后1个月门诊复查ＣＴ，专科门诊定期随访。赵志铭的伤情经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鉴定，2019年12月10日，该所认定其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出院后护理评定为60日，支付鉴定费1800元。人寿安溪公司已经支付赵志铭10000元，陈来银已支付赵志铭17000元。 根据人寿安溪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对赵志铭治疗药品中的非医保费用进行鉴定，经鉴定确认赵志铭治疗药品中的非医保费用为49178.66元。 2019年5月14日，安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505241201900000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来银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志铭无责任。 陈来银为闽Ｄ×××××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交强险和商业险均投保于人寿安溪公司，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另查，赵志铭自2017年5月1日起为金谷村的卫生管理员，每月工资1500元。2019年度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福建省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19568元/年，误工费、护理费农村居民165.8元/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陈来银被暂扣驾驶证驾驶车辆是否属于保险合同里的免责情形；2.赵志铭请求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是否合理；3.赵志铭的损失应当由谁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该规定，人寿安溪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范围承担赔偿责任。二、人寿安溪公司是否需要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关键在于上述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而认定免责条款能否发生法律效力的关键在于保险公司是否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陈来银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义务。具体到本案：（1）本案中陈来银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人寿安溪公司需要履行的是向投保人陈来银提示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明确了保险合同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时，保险公司需要履行的是提示义务。（2）人寿安溪公司提供的保险单、投保人声明，可以证明其履行了向投保人陈来银作出明确说明义务；陈来银没有提出相关证据证明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不是其书写，依法应由其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为此，可以认定人寿安溪公司已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责条款或者进行必要说明，依法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经确定，赵志铭因本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04808.74元（其中174医院183340.06元；安溪县医院1642.48元；院外购药16226.2元，其他辅助费用3600元），其中非医保费用为49178.66元；护理费：出院后护理人数一人，按护理依赖程度30%计算，住院期间33日×165.8元/日+出院后护理60日×165.8元/日×30%=845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日计算，住院33日计990元；营养费10000元；误工费自受伤之日2019年4月7日起计算至评残前一天2019年12月9日共242日，其请求8个月即8月×1500元/月=12000元；残疾赔偿金：（20年-5年）×19568元/年×10%=29352元；交通费按照其提供的票据为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272606.54元，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据此，人寿安溪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赵志铭损失合计66807.8元（医药费项目下10000元，伤残赔偿项目下56807.8元），扣除已支付赵志铭10000元，人寿安溪公司应继续支付赵志铭56807.8元；陈来银应赔偿赵志铭205798.74元（272606.54元-66807.8元），扣除已支付赵志铭17000元，陈来银应继续支付赵志铭188798.7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人寿安溪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赵志铭因本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66807.8元，扣除已支付10000元，应继续支付赵志铭56807.8元；二、陈来银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志铭因本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05798.74元，扣除已支付17000元，应继续支付赵志铭188798.74元；三、驳回赵志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70元，由赵志铭负担250元，陈来银负担3950元，人寿安溪公司负担1470元。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陈来银提供以下证据：1.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欲证明人寿安溪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的“陈来银”签名非陈来银所签署；2.《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欲证明本案涉事车辆的投保情况；两份保单上均无驾驶证暂扣期间不予理赔的免责条款。赵志铭质证认为，对证据1没有意见，其他质证意见同其答辩意见。人寿安溪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鉴定为陈来银单方委托，所做的检材均为复印件，现场的笔迹也没有其他当事人进行见证，因此对结论的客观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保单体现为正本，为被保险人自留联，可以印证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一般提示义务，该保单上明确体现在重要提示中，已要求被保险人仔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该证据体现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提示义务。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陈来银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认定事实如下：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接受陈来银委托，于2020年8月1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的“陈来银”签名字迹与提供比对的“陈来银”样本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陈来银二审申请证人刘某，即案涉保险的经办人出庭作证，刘某陈述到“保险单寄过来我们就给客户了，我没有让他签名，我以前也不知道要签名。”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案涉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陈来银的签名经鉴定不是其本人所签，陈来银二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可予印证上述事实。人寿安溪公司据此主张其已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陈来银应赔偿赵志铭的款项，由人寿安溪公司承担直接赔付责任。陈来银已先行支付给赵志铭的赔偿款17000元，由其与人寿安溪公司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陈来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相应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4民初45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4民初45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溪县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赵志铭188798.74元； 四、驳回赵志铭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受理费4387元，由陈来银负担351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溪县支公司负担4036元。一审受理费5670元，由赵志铭负担907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溪县支公司负担47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陈志杰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赖少花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