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丰县建民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丰县石市镇潭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4784119981A。法定代表人:李议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伟，江西甘雨（宜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晓庚，男，197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居洪，江西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议平，男，197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丰县。原审被告：熊海如，男，195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丰县。原审被告：李建民，男，195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丰县。原审被告：艾红樱，女，197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丰县。上诉人宜丰县建民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晓庚、原审被告李议平、熊海如、李建民、艾红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3民初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依法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民公司上诉称：请求改判驳回一审原告诉讼请求，即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593604元货款给毛晓庚，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诉讼主体错误、采信证据违法、适用法律不当。1、建民公司只与高安市新大化工厂发生买卖胶水合同关系，毛晓庚送货、收款属于代收代付。2、一审判决认定欠款金额错误，没有事实依据。艾红樱签字的结算单未经公司确认，仅证明货款往来的数据，不能用以证明欠毛晓庚个人款项，且2014年5月21日货款签单395270元，但到2015年2月16日货款签单仅为36544元。3、一审判决无视270万元已付款未开票的事实，直接判决不开发票也要支付货款，违法要求上诉人就发票问题另行诉讼，违反税法规定。4、本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判决根据交易习惯否定质量问题，违反规定。5、一审判决错误将其他业务员同建民公司发生的业务金额也算入毛晓庚名下，这些金额都是以高安市新大化工厂名义开具的发票。被上诉人毛晓庚辩称：一是一审判决认定建民公司欠毛晓庚货款593604元，与事实相符。上诉人提供了艾红樱签订的2014年5月21日及2015年1月31日的欠款凭证及93张送货单、购胶明细证明，足以证明相关事实。二是本案与建民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是毛晓庚，而非高安市新大化工厂。三是本案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建民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胶木板存在质量问题，不能证明胶水存在质量问题，其出售有质量问题的木板不一定是用毛晓庚胶水制作。四是建民公司称270万元已付款未开票不是事实，胶水行业交易习惯是先付款后开票。毛晓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建民公司、李议平、熊海如、李建民、艾红樱共同支付毛晓庚胶水款593644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毛晓庚与建民公司长年进行买卖胶水业务往来，2014年5月21日，经双方结算，确认截止至2014年1月30日建民公司尚欠毛晓庚胶水款395270元。2015年2月16日，经双方结算，确认截止至2015年2月16日建民公司尚欠毛晓庚胶水款36544元，两笔货款共计431814元。后被告于2017年2月份前归还货款40000元。2018年3月4日起，原、被告又开始买卖胶水业务往来。2019年4月1日，经双方结算，2017年农历年后—2018年农历年前为126890元，2018年农历年后-2019年农历年前为74900元，共计201790元。以上所欠胶水款合计593604元。由于毛晓庚追索剩余货款未果，2020年1月15日，原告诉至高安市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五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胶水款59364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查明，2019年3月29日，被告宜丰县建民木业有限公司投资人由李建民、熊海如变更为李建民、熊海如、李议平。被告宜丰县建民木业有限公司财务人员艾红樱系被告李议平妻子。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到法律保护。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的送货单、收货单、发票等均证明双方买卖合同成立，双方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形成的买卖关系，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关于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原告毛晓庚虽为高安市新大化工厂的业务员，但其是以个人身份与被告宜丰县建民木业有限公司达成买卖胶水的合意，所售胶水的货款亦主要汇入毛晓庚账户，且高安市新大化工厂也认可该业务系毛晓庚个人业务。由此可见，毛晓庚作为该胶水买卖合同的卖方，当其按照约定履行发货义务后，理应获得相应的货款。现被告拒不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全部责任。被告李议平自2014年起既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与原告毛晓庚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系宜丰县建民木业有限公司。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被告李议平作为股东对于该笔债务不应承担责任。虽原告提出被告李议平未尽股东出资义务，且长期、持续的使用公司账户进行交易，造成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但未提出充足的证据证明被告李议平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债权人利益。因此，原告对被告李议平支付原告胶水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被告李建民、熊海如与被告李议平达成内部协议，退出被告宜丰县建民木业有限公司经营，并约定李议平利用建民木业证件所进行的一切经营与经济活动与其二人无关，责任由李议平承担。虽被告李建民、熊海如在工商登记上未变更股东身份，但根据毛晓庚之前与李建民、熊海如的转账交易以及后期与艾红樱的转账交易、聊天记录综合可以推断毛晓庚知晓李建民、熊海如退出公司经营。此外，未有证据显示李建民、熊海如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债权人利益。因此原告毛晓庚对被告李建民、熊海如支付原告胶水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李议平妻子艾红樱作为被告宜丰县建民木业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非公司股东，使用个人账户与宜丰县建民木业有限公司账户进行资金流转属于职务行为，且在使用个人账户进行资金流转后，对资金做了入账处理，并未造成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的混同。因此，原告对被告艾红樱支付原告胶水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产品质量问题。双方曾就胶水质量问题进行口头约定，若胶水出现质量问题，则按照双方协议结果从货款中扣除。且被告在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后，依然选择继续与原告进行胶水买卖业务，可见产品质量问题并未影响双方间的胶水买卖合意，买卖关系合法有效。若被告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损失，被告可就此另行提起诉讼。关于发票问题。开具发票是买卖合同从合同义务。原告理应为被告出具案涉未给付货款的胶水发票，但该从合同义务无法阻止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胶水款这一主合同义务的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卖人没有履行或者不当履行从给付义务，致使买受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在原告未出具与货款同等金额的发票情况下，仍然给原告支付货款。可见，原告未出具发票这一行为未影响被告合同目的的实现。因此，对被告以原告未出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至于是否应当开具发票，被告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原告提供的两张欠款凭证、送货单93张，2018年至2019年购胶明细、原告与被告艾红樱微信聊天记录等综合可佐证被告欠原告胶水款合计633604元，后归还原告40000元，尚欠原告593604元。虽被告主张原告提供的两张欠款凭证按内容应理解为欠款共36544元，但依据传统交易习惯，若将欠款结算应将原欠款凭证回收或者出具收条证明，在被告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欠款已还的情况下，该院对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宜丰县建民木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毛晓庚货款人民币593604元整。二、驳回原告毛晓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36元，申请财产保全费3489元合计13225元，由被告宜丰县建民木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审理时，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当事人虽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送货单、收货单、欠条等均能印证买卖事实的存在。对建民公司上诉认为的主体问题，本案的欠条均注明欠毛晓庚胶水款，主要货款也是汇入毛晓庚账户，高安市新大化工厂认可业务系毛晓庚个人业务，对建民公司关于毛晓庚等人送货和收款行为属于代收代付性质、主体异议理由依法不予采纳。对建民公司上诉认为金额错误问题，本案不同时期结算的欠条均有建民公司工作人员艾红樱签字确认，且不同时期结算的金额并不会相互冲突，艾红樱签字的单据能证明金额不会冲抵，对该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纳。对权利主张主体的问题，建民公司认为有4位业务员与其发生交易，欠款是四位业务员的总额，但艾红樱确认的单据明确欠毛晓庚的胶水款，对该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质量问题，建民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建民公司可以提供证据另行主张。关于发票问题，开具发票是买卖合同的从合同义务，根据税法，毛晓庚应依法开具发票，由于建民公司并未以诉讼请求方式对发票予以主张，毛晓庚在收到本案货款后应开具等额发票，对其他货款的发票，建民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36元，由上诉人宜丰县建民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