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4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彤鹄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建设西路。法定代表人：范同怀，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文龙，辽宁同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越翀，辽宁同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赐，男，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原审被告：王惠武，男，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上诉人沈阳彤鹄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天赐及原审被告王惠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12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贸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1245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李天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李天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查明双方共计发生10笔借款，可冲抵本金数额为37,606.25元。商贸公司认为其可冲抵本金数额应在每笔交易中分别计算，即随时产生随时冲抵，而不应以截止至起诉时止，共产生的借款数额扣减总还款额的方式计算可冲抵数额，一审法院采用的计算方式明显偏低，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天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王惠武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李天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惠武、商贸公司偿还李天赐520万元，自2019年7月8日起按年化利率24%至清偿时止的利息。2、王惠武、商贸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因诉讼产生的差旅费、保全费、公告费、保险费、评估费、拍卖费、保管费、鉴定费等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8月7日期间商贸公司分10次向李天赐借款共计830万元，每次均签有借款协议，约定了借款期限。商贸公司分63次向李天赐支付了利息和部分本金。10次借款和商贸公司还款情况分别为：(1)2017年12月13日借80万元，借期4个月，商贸公司于当日支付利息78,600元，2018年4月12日、13日、16日分三次给李天赐转账偿还了该80万元借款本金。(2)2018年4月13日借80万元，借期4个月，自当日至2018年8月13日。商贸公司当日支付利息10万元，借期届满后商贸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偿还本金80万元。(3)2017年12月22日借100万元，借期4个月，自当日至2018年4月23日。商贸公司当日支付利息98,250元，借期届满后，双方续签借款协议，约定商贸公司继续借用该款，期限4个月，自2018年4月23日至8月24日。2018年4月23日、24日、25日商贸公司分别支付李天赐利息26,750元、400元、98,250元，合计125,400元。借期届满前，双方又续签借款协议，约定商贸公司继续借用该款项中的80万元，借期3个月，自2018年8月22日至11月22日。商贸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偿还李天赐原100万元借款中的20万元本金，同时又支付了利息144,350元。借期届满后商贸公司继续借用该款项，2018年12月18日双方续签借款协议，约定商贸公司借用该款项中的50万元，借期3个月，自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2月22日。商贸公司于11月22日、23日分两次支付李天赐利息16,000元和52,500元，计68,500元。并于11月30日、12月3日、4日分三次偿还李天赐80万元中的本金5万元、10万元、15万元、合计30万元。50万元借款借期届满当日双方又续签借款协议，约定商贸公司继续借用该款项，借期3个月，自2019年2月22日至5月22日。商贸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支付李天赐利息45,000元。借期届满后商贸公司未偿还该款本金亦未支付利息，继续占有使用。(4)2018年2月14日借款120万元，借期4个月，自当日至6月14日。商贸公司于2月23日支付利息118,000元。借期届满双方续签协议，约定商贸公司继续借用该款，借期4个月，自2018年6月14日至10月15日。商贸公司于6月13日、15日分两次支付利息123,900元、32,000元，合计155,900元；借期届满后，商贸公司继续使用该借款，双方于2018年11月19日续签借款协议，约定该借款借期3个月，自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1月15日，商贸公司于10月13日支付李天赐利息105,000元；借期届满前双方于2019年1月14日续签借款协议，约定商贸公司继续借用该款，借期3个月，自当日至4月14日；借期届满当日双方又续签借款协议，约定商贸公司继续借用该款，借期3个月，自当日至7月4日，借期届满后商贸公司未偿还该借款，继续占有使用。(5)2018年2月28日借100万元，借期4个月，自当日至2018年6月29日。商贸公司于3月1日支付利息98,250元。借期届满前的6月28日双方续签借款协议，约定商贸公司继续借用该款，借期4个月，自当日至10月29日。商贸公司于6月29日支付利息13万元；借期届满，商贸公司继续借用该款，双方于2018年11月19日续签借款协议，约定借期3个月，自2018年10月28日至2019年1月29日。商贸公司于11月9日支付利息310,250元(其中有2018年11月9日借款100万元的利息)；借期届满当日，双方又续签借款协议，约定商贸公司继续借用该款，借期3个月，自2019年1月29日至4月29日。商贸公司未偿还该借款，借期届满后继续使用。(6)2018年3月7日借100万元，借期4个月，自当日至7月8日。商贸公司于3月8日支付利息98,250元；借期届满前的7月4日双方续签借款协议，约定商贸公司继续借用该款，借期自7月8日至10月9日。商贸公司于7月5日、9日分两次支付利息77,437.50元和26,750元；借期届满前的10月4日双方又续签借款协议，约定商贸公司继续借用该款，借期3个月，自2018年10月7日至2019年1月8日。商贸公司于10月11日支付利息125,062.50元；借期届满后商贸公司继续借用该款，双方于2019年1月21日续签借款协议，约定借期3个月，自2019年1月8日至4月8日，商贸公司于1月8日支付利息110,100元。借期届满当日，双方又续签借款协议，约定商贸公司继续借用该款，借期3个月，自当日至7月8日，期满后商贸公司未偿还该借款本金继续占有使用。(7)2018年3月15日借50万元，借期4个月，自当日至7月16日。商贸公司于3月16日支付利息49,125元；借期届满当3日，双方续签借款协议，约定商贸公司继续借用该款，借期3个月，自2018年7月15日至10月16日。商贸公司于7月16日、17日分别支付利息38,718.75元和13,375元，合计52,093.75元。借期届满后，商贸公司继续借用该款，双方于2018年11月19日续签借款协议，约定商贸公司继续借用该款，借期3个月，自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1月16日。商贸公司于10月22日支付利息42,031.25元；借期届满当日双方又续签借款协议，约定商贸公司继续借用该款，借期3个月，自当日至2019年4月16日。借期届满前的4月15日双方续签借款协议，约定商贸公司继续借用该款，借期3个月，自4月15日至7月15日。借期届满商贸公司未予偿还该款。(8)2018年4月9日借70万元，借期4个月，自当日至8月10日。商贸公司于4月10日支付利息68,875元；借期届满后，商贸公司于8月9日偿还本金70万元和利息18,725元。(9)2018年5月4日借30万元，借期4个月，自当日至8月5日，商贸公司于5月7日支付利息22,125元，借期届满后的8月6日商贸公司偿还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6000元。(10)2018年8月9日借100万元，借期3个月，自当日至11月9日。商贸公司于8月10日支付利息77,437.50元。借期届满当日，双方续签借款协议，约定商贸公司继续借用该款，借期3个月，自当日至2019年2月9日，商贸公司于当日支付利息310,250元(其中有2018年10月28日借款100万元的利息)，于11月12日支付利息20,062.50元；借期届满当天，双方又续签借款协议，约定商贸公司继续借用该款，借期3个月，自当日至5月9日。借期届满商贸公司未偿还该笔借款本金。此后，商贸公司还陆续向李天赐付款513,931.25元，付款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9年1月30日20,100元、2月3日74,400元、2月11日34,231.25元、2月14日20,100元、2月28日1万元、3月8日45,000元、3月18日2万元、4月1日1万元、4月15日1万元、4月26日2万元、4月30日50,100元、5月5日2万元、5月6日4万元、5月8日1万元、5月17日3万元、5月21日3万元、5月24日4万元、5月31日1万元、6月10日3万元。2019年4月10日李天赐与王惠武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根据乙方(即李天赐)与商贸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订立本保证合同。被保证的主债权为乙方借给债务人的借款：2019年1月29日借款100万元，2019年2月9日借款100万元，2019年2月22日借款50万元，2019年4月8日借款100万元，2019年4月14日借款120万元，2019年4月16日借款50万元。债务人履行期限：2019年4月29日还100万元，2019年5月9日还100万元，2019年5月22日还款50万元，2019年7月8日还100万元，2019年7月14日还120万元，2019年7月16日还5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债务人全部偿还债务。2019年7月19日李天赐与商贸公司经对账后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其中第一条约定的内容为：2017年12月，乙方(商贸公司)陆续向甲方(即李天赐)借款，乙方按双方的实际利率月息3分-4分(如有争议按实际收益为准)给付了部分本金及全部利息，截止到2019年4月8日，按双方原借款合同的约定仍有本金520万元无法归还，为此，甲方与乙方签订本补充合同：乙方向甲方借款的本金520万元整，利率为年利24%，借期自2019年7月8日至2021年1月7日止。第四条约定：乙方按月支付尚欠借款本金的利息，应于每月的15日前支付当月利息，若有一期不能按期支付，甲方有权提前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提前偿还全部本息。乙方按每半年偿还本金，数额不少于30万，余款在借款到期后一次性还清。第八条“违约责任”中约定：借款到期，乙方未按期归还本息的，视为乙方违约，除按约支付利息外，自愿承担借款总额20%的违约金。第十一条“特别约定”中约定“本合同系双方原借款合同的补充约定，与原借款合同约定冲突的，以本合同为准，如双方通过诉讼程序解决纠纷，则本合同签订前，乙方已支付超出约定利率36%部分利息冲抵原合同本金。同日，李天赐与王惠武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主合同的履行，乙方愿意作为债务人的保证人向甲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债务人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一年半，甲方宣布借款提前到期的，则乙方的保证期间为借款提前到期日之日起一年半。《借款合同》签订后，商贸公司未在约定的8月15日前支付第一个月104,000元利息，李天赐即向其提出解除借款合同，并来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李天赐、商贸公司、王惠武陈述笔录、李天赐提供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转账交易明细、商贸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等证据在卷为凭，这些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商贸公司向李天赐借款，双方签有借款协议和借款合同，形成合法有效的借款法律关系，李天赐向商贸公司提供了资金，商贸公司即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按约支付利息和偿还本金。本案纠纷是商贸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所致，故商贸公司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王惠武因与李天赐签有保证合同，李天赐要求其依法承担保证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商贸公司在庭审中抗辩截止2019年6月10日已向李天赐偿还6,016,906.25元，李天赐对该事实不表示异议，经核对，商贸公司主张的偿还金额有误，应为6,006,906.2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双方通过诉讼程序解决纠纷，则本合同签订前，乙方已支付超出约定利率36%部分利息冲抵原合同本金”。但合同中并未明确超出约定利率36%部分利息的具体数额，根据合同中确定商贸公司借款以来“已给付李天赐部分本金及全部利息，截止到2019年4月8日仍有520万元本金无法归还”的事实，可知，商贸公司偿还了李天赐本金310万元(830万元-520万元)，与李天赐所主张的2018年8月10日还100万元、2018年8月13日还80万元、2018年8月22日还20万元、2018年12月4日还30万元合计310万元一致，且在李天赐银行卡交易明细中找到相应记载，一审法院对其予以确认。由此亦可推算出商贸公司偿还的6,006,906.25元款项中除了310万元为偿还本金外，其余2,906,906.25元应为支付的利息。李天赐给商贸公司10次借款合计830万元，商贸公司共计支付利息2,906,906.25元，而商贸公司依照每次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期和双方口头约定的月3分利率标准计算，应当支付李天赐的利息为2,869,300元，商贸公司多支付部分2,906,906.25元-2,869,300元=37,606.25元即为超过年利率36%部分。按双方《借款合同》中“特别约定”，该部分利息冲抵原合同本金，商贸公司所欠李天赐本金数额即应为5,162,393.75元(即520万元-37,606.25元)。综上，商贸公司违反诚信不履行借款合同约定义务，李天赐要求其偿还借款、支付利息，合理有据，要求王惠武承担保证责任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彤鹄峰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李天赐借款5,162,393.75元。二、沈阳彤鹄峰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李天赐自2019年7月8日起至5,162,393.75元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期间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王惠武对沈阳彤鹄峰商贸有限公司上述借款和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966元，由沈阳彤鹄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王惠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商贸公司提出对于其已偿还借款数额冲抵时，应在每笔交易中分别计算的问题。本案商贸公司向李天赐借款，双方均签订了借款协议和借款合同，且李天赐向商贸公司支付了出借款，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商贸公司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按约支付利息和偿还本金。王惠武因与李天赐签有保证合同，李天赐要求其依法承担保证责任合法有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于商贸公司主张偿还借款数额冲抵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2019年7月19日李天赐与商贸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如双方通过诉讼程序解决纠纷，则本合同签订前，乙方已支付超出约定利率36%部分利息冲抵原合同本金”。但是该合同中并未明确超出约定利率36%部分利息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合同中确定商贸公司借款以来，已给付李天赐部分本金及全部利息，截止到2019年4月8日仍有520万元本金无法归还的事实。对于商贸公司偿还的6,006,906.25元款项中扣除310万元(830万元-520万元)，其余2,906,906.25元应为支付的利息。李天赐分10次出借给商贸公司借款合计830万元，一审法院根据商贸公司的借款时间、还款时间及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分的实际情况，认定商贸公司应当支付李天赐的利息为2,869,300元，对于商贸公司多支付部分37,606.25元（2,906,906.25元-2,869,300元），即为超过年利率36%部分，根据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中“特别约定”，该部分利息冲抵原合同本金。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相关规定，认定商贸公司尚欠李天赐借款本金数额为5,162,393.75元具有合理性，对此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沈阳彤鹄峰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66元，由上诉人沈阳彤鹄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净审判员 冯立波审判员 高 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艳玲书记员杨雅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