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40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斌，男，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贠梦辰，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燕，女，汉族，住西安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生，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学敏，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斌与上诉人李海燕共有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8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贠梦辰、上诉人李海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生与丁学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西安市高新区丈八六路与锦业路十字尚蜂鸟4幢1单元11504号房屋归吴斌所有，吴斌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李海燕支付房屋折价款92883.1元及装修款20000元（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减少72000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海燕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吴斌个人支付的首付款其中有2万元为李海燕的个人借款，2万元由李海燕偿还，故对该2万元视为李海燕对购房款的出资”是错误的，与事实严重不符。2012年10月9日通过吴斌本人银行卡刷卡38000元系吴斌个人账户支出，与李海燕无关。吴斌是否向案外人借款，均应视为吴斌与案外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或借款法律纠纷，应另案处理。吴斌与李海燕早在2014年已经分手，李海燕替吴斌偿还借款不具有合理性。2、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装修款40000元，是错误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海燕仅提供单方制作的装修价格清单和房屋照片属于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海燕辩称，1、房屋首付款中的20000元，是以李海燕和吴斌向案外人的借款支付的，后李海燕以个人财产予以偿还，对该事实，李海燕已提出证据，申请证人出庭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亦已查明并作出认定。无论从借款发生的原因，还是借款履行情况来说，该笔款项均构成李海燕对共有房屋的出资。吴斌刷卡缴纳首付款38000元与李海燕20000元出资款的认定无关。20000元的借款是因购买案涉房屋而产生，与本案事实认定存在利害关系。李海燕已偿还上述借款，形成对案涉房屋的出资。李海燕已承担举证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装修款为40000元是正确的，吴斌在无充分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无权对此价款金额提出异议。李海燕在一审中主张的装修款为51124元，该款是根据市场价格并扣除折旧后提出的，并非毫无根据。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将价格再次予以降低，最终以40000元予以认定是正确的。李海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李海燕享有该共有房屋52.22%的产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斌承担。事实与理由：1、18万元银行贷款是吴斌和李海燕的共同借款，应视为双方对案涉房屋的等额出资，一审法院仅以首付款和双方向银行的实际还款数额来认定出资，将李海燕对房屋装修产生的费用排除在李海燕的出资额以外，同时对李海燕支付的70000元按揭款不予审查，作出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未解决房屋剩余贷款还款责任的承担问题，直接判决房屋所有权归吴斌享有，由吴斌对李海燕进行补偿，该项判决会因隐患存在而无法得到履行，且会给双方后期留下无休止的纠纷。3、一审法院将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物权法律关系和借款合同关系混淆，以李海燕与吴斌的实际还款数额认定双方的出资额，适用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构成法律适用错误。4、一审法院未将工商银行追加为第三人，构成程序违法。工商银行作为抵押权人，虽然对于案涉房产不享有独立的请求权，但是案件事实情况的查明、剩余贷款数额的确认、抵押权的解除及后期的变更登记均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吴斌辩称，1、李海燕上诉的所有事实与理由不成立，本案房屋涉及共有关系的分割，而本案的不动产并没有约定共同共有或按份共有，而李海燕与吴斌之间并非是具有家庭等亲属关系，应当按照双方出资额来进行按份共有。2、吴斌在一审中认可涉案房屋的价值是69万元是基于房屋的位置、小区以及面积等因素，并不包含房屋的装修，同时装修也不可能作为房屋的增值部分。反而装修本身在时间上也会贬值，所以案涉房屋的价值与装修也没有任何关系。3、关于一审中吴斌认可曾收到过李海燕支付的7万元，但该7万元与本案的共有关系纠纷没有任何关联性，至于属于借款、不当得利等法律关系应当另案处理。4、关于案涉房屋的按份比例问题，以吴斌的上诉状为准，对除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中关于2万元首付款认定为李海燕以及房屋装修酌情认定为4万元有异议外，其余认可一审判决的认定。5、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本案为共有关系，一审法院无权将工商银行作为第三人追加，工商银行也不符合第三人的条件。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海燕的所有上诉请求。吴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吴斌、李海燕共有的位于西安市高新区.28平方米的房屋（房屋价值69万元），判令房屋归吴斌所有，吴斌按李海燕16.73%的出资比例补偿房款给李海燕;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斌、李海燕平均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斌与李海燕在恋爱期间，于2012年11月30日与陈仓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买受人吴斌、李海燕购买陈仓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位于西安市高新区字尚蜂鸟第4幢1单元11504号房，房屋建筑面积为48.28平方米，总价款为265540元（首付款为85540元，剩余180000元为银行按揭贷款）。2012年10月9日，陈仓房地产公司向吴斌、李海燕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合同首款85540元，交款人为吴斌、李海燕，并备注现金8000元（吴斌于2012年10月8日卡取8800元后交付）、西安银行＿POS：77540元（吴斌于2012年10月6日交付定金30000元、10月9日通过农业银行刷卡支付38000元;李海燕于2012年10月9日刷卡支付9540元）。吴斌后又缴纳涉案房屋维修资金6999.15元。2013年1月开始，涉案房屋剩余房款180000元由银行于每月17日以等额本金的方式从吴斌的工商银行账号予以扣收，截止2019年11月19日，银行共扣收122298.38元（其中李海燕于2016年12月至2018年5月偿还26184.27元）。涉案房屋由李海燕装修，现该房屋由李海燕使用、管理，物业费亦由李海燕缴纳。庭审中，吴斌、李海燕对涉案房屋价值均认可为690000元。另查明，李海燕因缴纳购房款从王振松处借款20000元，王振松于2012年10月8日向吴斌农业银行中转存购房款20000元。2014年7月22日，吴斌就该购房借款向王振松出具借条一份。2017年6月2日，李海燕将该款偿还于王振松之子王峰。又查明，李海燕于2017年8月18日、2018年3月19日、3月20日、5月14日通过微信向吴斌分别转账20000元、20000元、10000元、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外，视为按份共有。本案中，吴斌、李海燕未明确约定涉案房屋为按份共有或共同共有且双方不具有家庭关系，故该房屋应视为双方按份共有，且双方未约定不得分割，故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吴斌、李海燕对共有房屋享有的份额按照出资额确定。其中，吴斌首付款出资额为56000元及银行按揭贷款96114.11元，占已付购房款的73.19%；李海燕首付款出资额为29540元及银行按揭贷款26184.27元，占已付购房款的26.81%。鉴于一物一权的原则，吴斌主张归并共有份额并折价补偿的方式既保留了共有房产的完整性，又维持了房屋居住使用现状，且在不影响房屋价值的情况下使得房屋产权效能最大化，结合吴斌对涉案房屋的权属份额占大部分，且吴斌为房屋按揭贷款的主贷人，故涉案房屋应归属吴斌所有，吴斌对李海燕的出资额按照房价上涨率予以折价补偿，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现在市场价值为690000元，该房价上涨率为160%，因李海燕对涉案房屋的出资额为55724.27元，故吴斌应补偿李海燕房屋折价款144883.10元；又因涉案房屋系李海燕出资装修，故吴斌亦应酌情补偿李海燕装修款40000元。吴斌诉称因购买涉案房屋从王振峰处借款20000元系其个人借款，该借款应视为其个人出资，一审法院认为吴斌、李海燕在购房时系男女朋友关系，且在同一单位任职，王振峰作为上司应李海燕的要求向吴斌账户转账20000元用于吴斌、李海燕购房，虽之后吴斌向王振峰出具了借条，但该款项由李海燕偿还，故对该20000元视为李海燕对购房款的出资；吴斌诉请涉案房屋的维修基金应计算为对涉案房屋的出资，维修基金并非房价的一部分，故对请求不予支持；李海燕辩解其向吴斌微信转账的70000元系其对共有房屋的出资，李海燕无确切证据证明该70000元是用于对涉案房屋的出资，故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又辩解李海燕缴纳的物业费亦应按照房屋出资进行分割，物业费是物业管理向房屋使用人收取的管理费，与房屋价款无关，故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西安市高新区字尚蜂鸟4幢1单元11504号房屋归原告吴斌所有，原告吴斌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被告李海燕支付房屋折价款144883.10元及装修款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700元，减半收取5350元，由吴斌负担3916元、李海燕负担1434元（因吴斌已预交，故吴斌在向李海燕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时可予以扣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斌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吴斌和王振松的电话录音。证明：一审法院所查明的李海燕给王振松偿还2万元的事实不属实。证据二、李海燕和吴斌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7万元不是李海燕向吴斌支付的房屋贷款，是双方曾经协商解决房屋分割问题的协商款。李海燕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音频证据其无法分辨是否是与王振松的电话录音，吴斌是诱导性问话，取证的方式不合法，在没有经过王振松的许可下，私自录制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王振松作为一审出庭的证人，事情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应当以王振松在一审庭审笔录中陈述的事实为准。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不完全，进行过编辑和删除，不能全面反映事情的真实面貌，对真实性不认可。微信记录作为电子证据，是需要通过公证方式后才是合法有效的。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个事情协商过，但是没有结果，当时两人分别贷款9万元共18万元，但是还款必须通过吴斌的个人账户还款，这7万元是李海燕给吴斌的按揭贷款，两人没有协商成也没有达成协议，这7万元不可能是协商款。经本院询问李海燕，其对于吴斌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本院根据李海燕的申请自中国工商银行西安市土门支行调取以下四份证据：1、《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2、《西安市房地产（预购商品房）抵押合同》；3、个人借款凭证；4、银行贷款还款明细。李海燕申请调取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1、该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是李海燕与吴斌共同签订的，案涉房屋的银行贷款应当认定为两人的共同债务，借款金额为18万元，其中9万元应认定为李海燕的等额出资，以借款出资形成了李海燕的份额，且该份额不因实际还款数额而变动。2、李海燕作为该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需要对银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如果仅认可李海燕承担债务，而对债务形成的出资份额不予以认定，属于权利义务不对等，有违公平原则。3、结合李海燕向吴斌转款7万元的证据，可以证明李海燕已经在通过吴斌账户履行向银行的还款义务，对于银行9万元的债务应当认定为李海燕对共有房屋的出资。4、一审判决对当事人双方借款出资的事实不予审查，首付款和已向银行的还款数额来认定出资事实认定错误。吴斌质证意见为：对上述四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西安市房地产（预购商品房）抵押合同》上面有李海燕的签字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是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法院依申请调取的上述证据仅仅能证明在2012年办理相关购房手续的事实，但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本身仅能证明购房人与银行之间办理了房屋贷款的事实，不能说明双方系共同出资权利义务应等额分配。李海燕与吴斌的出资以及案涉房产的分配应当根据实际的出资额来确定。关于吴斌提交的录音证据，无法确定录音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微信聊天记录，李海燕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关于李海燕申请调取的：1、《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2、《西安市房地产（预购商品房）抵押合同》；3、个人借款凭证；4、银行贷款还款明细。吴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法庭调查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案涉借条载明，“本人因购房向王振松借现金¥20000（贰万元整）。吴斌2014年7月22日”。该借条系吴斌向王振松出具。现无充分证据显示该款系李海燕因缴纳购房款从王振松处借款，王振松虽称李海燕已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其归还了该笔借款，但李海燕提交的还款记录系微信支付，且金额为19882元与借款金额不符并非20000元，故本院对“李海燕因缴纳购房款从王振松处借款20000元”、“2017年6月2日，李海燕将该款偿还于王振松之子王峰”的事实不予认定。2、一审庭审中，李海燕确认房贷其实际还款26184.27元，故吴海燕按揭贷款出资额为26184.27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外人王振松的借款是否应认定为李海燕对购买案涉房屋的出资款；2、装修费用该如何确定以及是否应作为李海燕对房屋的出资额予以认定；3、18万元银行贷款是否应视为双方对案涉房屋的等额出资；4、李海燕支付给吴斌的70000元能否认定为李海燕偿还的案涉房屋按揭款。关于争议焦点1,李海燕主张其向王振松归还了20000元借款，该款应作为其对于购买案涉房屋的出资款。但是，该借款系吴斌向王振松所借，且由吴斌向王振松出具了借据，吴斌与李海燕亦非夫妻关系，吴斌也未委托李海燕归还该款，吴斌与王振松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本案购房款出资是不同的法律关系，该笔款项不应认定为李海燕对购买案涉房屋的出资款。关于争议焦点2，李海燕主张其装修花费51124元，该款应作为其对房屋的出资。装修款并非购房款，装修随着房屋的使用逐年贬损，且房屋由李海燕使用，李海燕主张应将装修费计入其出资额，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鉴于一审法院将该房屋判决归吴斌所有，结合房屋现状，一审法院酌情判令吴斌向李海燕补偿40000装修费用，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3，案涉房屋按揭贷款本金180000元，吴斌是借款人，李海燕为共同借款人。截止2019年11月19日，银行共扣收122298.38元，其中吴斌偿还贷款本息共计96114.11元，李海燕仅偿还26184.27元，且银行贷款尚未还完。李海燕并未按照其所称承担90000元贷款本金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实际出资额，确定补偿数额，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4，李海燕、吴斌均称其二人曾经就案涉房屋的分割进行过协商，吴斌、李海燕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亦显示双方关于房款、办理过户手续等问题进行沟通，且李海燕按月支付2016年12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及数额与70000元转款方式不同，故李海燕主张其转给吴斌的70000元系偿还按揭款应计入其出资额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其理由，于法不悖。70000元的返还，李海燕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吴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李海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8639号民事判决为：西安市高新区字尚蜂鸟4幢1单元11504号房屋归吴斌所有，吴斌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李海燕支付房屋折价款92883.10元及装修款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吴斌已预交），减半收取为5350元，由吴斌负担2350元、李海燕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元5300元（吴斌已预交1600元，李海燕已预交3700元），由吴斌承担600元，李海燕承担47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于执行时一并清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利审判员  任 蕾审判员  姬 钊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子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