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沪01刑初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童祝旺，男，1972年6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望江县，汉族，小学文化，外来务工人员，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 辩护人郑菊萍，上海市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一部刑诉〔2019〕8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童祝旺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汪咏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童祝旺及本院通过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郑菊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童祝旺与被害人童某1因夫妻关系不和而分居。2019年6月4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童祝旺因怀疑其妻童某1与他人存在婚外情，遂携带尖刀一把至本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宅XX号XX室其妻暂住处，发现有一男子从屋内逃离，童祝旺持刀欲追赶，童某1上前抱腿劝阻，二人在抢夺尖刀的过程中，童祝旺持刀捅刺童某1腹部一刀，并采用捂嘴等方式防止其喊叫至休克，后童祝旺锁门逃离现场并将作案所用尖刀丢弃于沿途路边。经鉴定，被害人童某1生前被他人用锐器戳、刺腹部造成腹主动脉及腹主静脉破裂致大失血死亡。次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童祝旺主动到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公安局太慈派出所投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童祝旺，宣读并出示了查扣的手机1部、归案经过等物证、书证；证人童某2、夏某、朱某、童某4、吴某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报告、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微信语音以及被告人童祝旺的供述、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童祝旺故意杀人，致1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童祝旺辩称他和被害人童某1扭打夺刀过程中，二人一起倒地，他误将刀捅在童某1的肚子上。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婚恋纠纷矛盾激化而引发，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童系间接故意杀人；童具有自首情节，其到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童祝旺与被害人童某1因夫妻关系不和而分居，童祝旺曾多次劝说童某1和好未果。2019年6月4日22时30分许，童祝旺因怀疑童某1与他人存在婚外情，遂携带尖刀一把至本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宅XX号XX室童某1暂住处。二人发生争执后，童祝旺持刀捅刺童某1腹部一刀，并采用捂嘴等方式防止其喊叫。作案后，童祝旺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童某1生前被他人用锐器戳、刺腹部造成腹主动脉及腹主静脉破裂致大失血死亡。次日10时许，被告人童祝旺主动到安徽省望江县公安局太慈派出所投案。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第一组证据：证明本案起因的证据 1.被告人童祝旺供称：案发前两年，他和妻子童某1因家庭琐事吵架而关系不睦，二人于2017年分居。2019年5月8日左右18时许,他和堂哥童某4到他妻子的出租房,看到一个男人独自在房内吃饭,他打电话给他妻子问该男人是谁,他妻子说是朋友。他问他妻子在外面是否有男人,他妻子说抓到就有,有本事就来抓，这话让他很难过。2019年5月10日，他买了一把水果刀带在身上，没事就去他妻子的出租屋看看。2019年5月中旬左右，他到童某1的出租屋内，用胶带捆绑童某1的手，还用刀威胁她，让她说出那个男子的联系方式，但没要到。 2.证人童某2（系童祝旺之XX）的证言证明：他父母经常吵架，主要因为他母亲让他父亲把赚的钱交给她来管，但他父亲不肯。二人于2017年分居，他和几个亲戚都劝他们和好，他父亲也曾多次劝他母亲搬回去住。2019年5月，他母亲打电话说他父亲拿刀威胁她，还用胶带把她绑起来逼她回去住。 3.证人童某3（系被害人弟弟）的证言证明：他姐夫童祝旺一直存不下钱，家里的开销都是童某1承担，为此二人一直吵架，并于二年前分居。案发前十几天，他姐姐童某1打电话说前一天晚上，他姐夫持刀威胁她，用胶带绑她手脚,还用胶带封她的嘴，叫她搬回去住。他姐姐还提醒他当心，他姐夫威胁他姐姐如果不复合，就杀害他们全家。 4.证人夏某（系被害人弟媳）的证言证明：童祝旺夫妻二人经常吵架，童祝旺不怎么工作，养家基本靠童某1，所以他们夫妻关系一直不好。两年前矛盾激化，二人开始分居。2019年5月，她听说童祝旺找童某1复合，还把童某1的手脚绑起来，威胁称如果不同意就杀她们全家。 5.证人朱某（系被害人的姘夫）的证言证明：他和童某1于案发前一年认识，他知道童某1和她老公童祝旺的关系不好，已经分居近两年。他和童某1于2018年5月20日左右开始在一起，童某1把她暂住地钥匙给他一把，他有时会去住一段时间。2019年5月上旬的一天18时许，他去童某1的暂住处送东西，发现童某1没下班，就在那里烧饭等她。19时许，童祝旺带着一个人过来，童祝旺问他是谁，他骗童祝旺说是之前住在这里的人，和童某1是朋友，童祝旺就打电话叫童某1回来。童某1回来后，童祝旺问他和童某1的关系，童某1说二人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他就离开了。2019年6月2日，童某1说之后童祝旺还找过她两次想复合。第一次童祝旺带着一把30公分长的刀和胶带，童祝旺用胶带将她的手脚捆住、嘴巴封起来。童某1让童祝旺好好表现，观察半年再决定要不要复合。第二次童祝旺也带着一把刀谈复合的事情。 6.证人童某4（系被告人XX）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22日，因为童祝旺和童某1分居，童祝旺想让他帮忙做童某1的思想工作和好。当日20时许，他和童祝旺一起到童某1的暂住处，看到一个男子开门，童祝旺问对方是谁，该男子说是童某1的朋友。他觉得该男子和童某1的关系不一般，是她的姘夫。童祝旺打电话叫童某1回来，在等童某1的时候，他问该男子和童某1什么关系，该男子说是朋友，房子钥匙是童某1给的。没多久，童某1回来，童祝旺问她那个男的是谁，童某1说是朋友，童祝旺就让该男子离开。次日，童祝旺告诉他童某1让他下半年再谈和好的事情。 童某4的辨认笔录证明，童某4辨认出朱某就是当日在童某1家里见过的男子。 7.证人吴某（系被害人的房东）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1日，她将房子借给童某1住，当时童某1说一个住。到2018年8月，她去收房租时，童某1说其老公来了，所以从那时起童某1都是交两个人的水费。其间，她去收租时见过该男子一次。 第二组证据：证明本案作案事实的证据 1.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宅XX号XX幢XX室。卧室内靠东墙由北向南有一张双人床，双人床的西侧地面上有一只紫色左脚拖鞋，双人床上有一只紫色右脚拖鞋，双人床的床单上有一处红色斑迹。双人床的南侧地面上有一具女尸，该女尸头东脚西呈仰卧状，双手呈弯曲状放于胸前，双下肢弯曲状，赤足，女尸腹背部下方地面上有一处不规则红色斑迹。书桌的西侧地面上有两处红色斑迹。 2.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童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戳、刺腹部造成腹主动脉及腹主静脉破裂致大失血死亡。 3.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鉴定书证明：不能排除送检的床单上的红色斑迹、书桌西侧地面上的血迹为被害人童某1所留。送检的童祝旺右手环指指甲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童祝旺、童某1的DNA分型。 4.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4日21时40分许，童某1联系他说她老公童祝旺来了，让他别联系她，他就在自己的暂住处睡觉。他最后一次和童某1碰面是在2019年6月2日。 5.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工作情况证明：2019年6月13日，公安人员找到朱某，朱称6月4日他给邻居搭建厨房，一直到当日21时许回自己家睡觉，当日未去过童某1家。随后民警联系该邻居郁某印证了朱某的讲法。 6.证人童某2辨认笔录证明，童某2辨认出被害人系其母童某1。 7.证人郭某（系被害人邻居）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4日22时40分许，他听到对面XX宅XX号有男女吵架的声音，过了几分钟又传来女的“啊”的一声惊叫，于是他透过窗户，看到XX号灯亮着没什么异常就继续睡觉。 8.被告人童祝旺供称：2019年6月4日22时30分许，他带着一把刀至他妻子的出租房，后二人发生争执并纠缠在一起，他的刀捅到他妻子的肚子。他用右手捂住他妻子的嘴直至她不叫才停手。然后，他拔出刀，关门离开。他离开他妻子的出租屋没多远,将水果刀、衣服丢弃。 被告人童祝旺辨认出案发地点。 第三组证据：证明被告人童祝旺到案经过的证据 1.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案发经过、相关的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明本案的案发经过。 2.被告人童祝旺供称：2019年6月5日，他将这件事告诉儿子及他小舅子的老婆。当日10时，他到安徽省望江县公安局太慈派出所投案。 3.证人童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5日7时54分,他父亲发微信语音称，自己昨晚将妻子杀害。 4.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相关的光盘证明：公安人员从童某2的手机中提取到童祝旺发给童某2的微信语音资料并固定，内容为：“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昨天晚上把你妈妈杀了，以后要靠你自己,我现在在公安局自首，以后自己的路自己走,爸爸今天走到这一步也是没办法,爸爸的路已经走到头了，你以后好好过，要坚强”。 5.证人夏某（系被害人弟媳）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5日7时51分，她接到姐夫童祝旺的电话称：“夏某，你去跟你老公说我把他姐姐杀了。”然后，童祝旺挂断电话。 6.证人童某3（系被害人的弟弟）的证言证明：他大姐童毛霞打电话称他二姐童某1死了，随后他妻子夏某打电话称姐夫童祝旺杀死了他二姐童某1。 7.证人郭某（系被害人邻居）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5日8时许，有三个女子用砖头砸对面人家的门锁，其中一个女子说死人了，还说她是死者的姐姐。于是，他拨打110报警，并用螺丝刀帮她们把门锁卸了。然后，她们三个女的冲进门。他在门口看到里面床的南面的地上平躺着一个女的，没有动静。 8.证人朱某（系被害人姘夫）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5日10时许，童某1的姐夫“老童”告诉他，他才知道他的情人童某1被童祝旺杀害。 关于被告人童祝旺辩称其和童某1在夺刀过程中，二人一起倒地，他压在童某1身上误伤童某1腹部以及辩护人提出童祝旺系间接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从事前表现来看，证人童某3、夏某、朱某等人的证言共同证实，被告人童祝旺曾持刀威胁童某1复合，并扬言不同意就杀害童某1。其次，从事中表现来看，相关的尸体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童某1系腹主动脉及腹主静脉破裂大失血死亡，腹主动脉及腹主静脉位于腹部的后方，深达腹部最深处，而被害人童某1体态较胖，被告人童祝旺亦供认刀刃全部刺入被害人的肚子，足以说明该刀捅刺力度之大、部位之深，误伤显然难以造成整个刀刃全部插入腹腔的严重后果。最后，从事后表现来看，被告人童祝旺并未第一时间拨打“120”抢救被害人，而是捂其口鼻直至其不动方停手。然后，被告人童祝旺拔刀、锁门、逃离现场，这也使被害人失去救助的可能性。综上，上述行为应整体评价，从作案工具的选择、捅刺力度、捅刺部位及事后表现等来看，足以证明被告人童祝旺系故意杀害童某1。被告人童祝旺的上述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童祝旺故意杀死一人，其行为已触犯《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童祝旺虽自动投案，但并未如实供述故意杀人的作案事实，其行为不构成自首，辩护人相关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因婚恋纠纷矛盾激化而引发，被害人童某1对于本案的起因具有过错，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辩护人相关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本院依照上述法律条款及《刑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童祝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马燕燕 审 判 员  康 乐 人民陪审员  朱振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哲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 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 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