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28民初322号 原告：吴伟雄，男，196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被告：林秀琴，女，197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第三人:文成县城郊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文成县大峃镇建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814584006XC。 法定代表人：林秀琴。 原告吴伟雄与被告林秀琴、第三人文成县城郊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郊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21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与另案的审理结果存在一定的关联性，故本案于2020年4月9日中止诉讼。2020年9月27日本案恢复诉讼，于2020年9月2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伟雄、被告即第三人城郊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秀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伟雄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2018年12月17日《协议书》中的173.61万元归第三人所有。审理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2019年7月9日第三人账户中被被告林秀琴领取支付给他人的173.61万元属第三人所有的资金；2.被告立即返还第三人补偿款173.61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7月10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被告赔偿第三人因占用上述资金的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原告是第三人公司股东，占48%股权。被告是第三人公司董事。2018年12月17日，第三人公司与文成县红枫公交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第三人公司将13辆车4条公交线长期退出经营，对此，红枫公交公司支付退出经营补偿款173.61万元。2019年7月9日，红枫公交公司将该款汇入第三人公司账户，同日，被告不通过第三人公司财务印章保管人就将该款取走，并称该款归其本人所有。2019年12月10日，原告向第三人公司监事递交书面请求，要求其提起本案诉请，现时逾三十日。上述资金是公司账户内的资金，根据“占有即所有”的原则，该资金的权属应归第三人公司所有。并且，从该资金的来源看，被告无证据证实是其个人资金。由于该资金与原告具有利害关系，为此，原告现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提起诉讼。 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身份信息、第三人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 2、第三人与文成县红枫公交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银行对账单、移交清单及董事会决议及笔录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2019年7月9日汇入第三人公司账户的补偿款173.61万元系第三人所有的资金，被告未通过第三人公司财务而擅自将该款支付给他人的事实； 3、要求公司监事提起诉讼的请求，以证明原告对前置程序已经履行完毕。 被告林秀琴答辩称：1、涉案车辆系被告个人出资购买，依法属于其实际经营者所有，现政府收购的是承包者的车辆而非公司，故该整车收购的一次性补偿款应归被告个人所有，而与第三人公司无关；2、公司的道路客运班线系道路运输管理部门审批，个人无权租赁买卖。现政府收购的是车辆而非公司，故公司仍然可以继续自主经营；3、《文成县城乡客运一体化改革实施方案》及第三人与文成县红枫公交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对整车进行收购并给予一次性补偿，并非永久性退出经营，况且该补偿款全部用于偿还购车所涉及的债务。故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林秀琴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车辆转让协议书》、《文成县城郊公交有限责任公司租赁合同》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被告系第三人公司的承包人即实际经营者的事实； 2、第三人与文成县红枫公交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该补偿款173.61万元的来源； 3、《文成县城乡客运一体化改革实施方案》、营运车辆收购核算表（合同价）、购车发票及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被政府收购的车辆系被告购置及涉案173.61万元款项系补偿给实际经营者即被告个人； 4、银行分户明细对账单及车辆信息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该补偿款173.61万元全部用于偿还购车款的事实； 5、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以证明公司班线经营许可有效期到2022年3月11日止，公司仍然可以继续经营的事实； 6、收条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被告每月支付给公司股东的管理费5000元的事实及上交给原告承包款的事实； 7、章程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公司的股东情况； 8、关于吴伟雄通过手机微信发布内容无效声明及吴伟雄的复函，以证明原告无权主持召开董事会及承包到期后原告同意由被告继续经营公司的事实。 第三人城郊公司的答辩意见同被告林秀琴一致。 第三人城郊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 本院依法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核实，并经当庭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3，被告无异议，其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用以证明其待证事项。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至于能否证明原告的待证事项将在下文中予以阐述。 二、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据2、4、7，原告无异议，其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可证明被告系第三人公司的承包人的事实。证据3，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至于能否证明被告的待证事项将在下文中予以阐述；证据5，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可证明公司班线经营许可有效期到2022年3月11日止的事实；证据6，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可证实被告支付给公司股东的管理费及支付给原告承包款的事实；证据8，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可证明被告承包该公司到期后仍由其继续承包经营的事实。 结合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第三人文成县城郊公交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5年1月3日，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原告吴伟雄与被告林秀琴均系该公司股东，原告持股比例为48%，被告持股比例为10%。第三人公司原系原告承包经营，2008年9月30日原、被告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其出资46.5万元的车辆股份按6.5万元转让给被告，车辆使用期满后的残值归被告所有；车辆使用期满后，下一轮经营（八年），被告更新车辆的，原告所经营的线路归被告继续经营。被告不更新车辆继续经营的，原告有权收回；本协议生效后，原原告所履行的经营协议归被告履行,一切经营盈亏与原告无关。2009年9月12日以第三人作为甲方（代表人为吴伟雄）与被告林秀琴作为乙方签订《文成县城郊公交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约定：“1.甲方将县城至桂山、县城至中樟、县城至大垟口线的经营资产50万元及线路租赁给乙方经营。租赁经营期间，乙方为文成县城郊公交有限公司经理，拥有《公司法》规定的责权利；2.租赁期限:租赁期限为八年，即从2009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租赁期满车辆未到报废年限的，乙方可顺延至车辆报废年限。本合同到期，甲方续租的，乙方具有优先权；3.租赁费:租赁费由三部分构成，即本金、利息、公司股东费。本金、利息按八年每月据实核算。公司股东费，乙方以现金方式交款，每年6万元，交款时间为每年10月31日；4.代付费:公司党支部费用等由乙方据实上交给甲方由甲方代为支付，每月合计5000元；5.更新车辆资金：更新车辆时，甲方提供乙方更新车辆资金50万元，不足部分由乙方负责，乙方可以不使用甲方资金。乙方不使用甲方资金的，租赁费中的本金、利息相应扣除；6.租赁经营抵押金:乙方交甲方租赁经营抵押金50万元。乙方可用股金、车辆资产计价作为抵押金，不足部分以现金抵押。不足部分以现金抵押的，月息按1%计算。经营期间及期满，乙方存在应支出而不予支付的款项涉及到甲方利益的，甲方以租赁经营抵押金支付；7.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甲方有权在乙方逾期上交租赁费时，解除本合同，追偿租赁费；乙方经营期间的全部收入与支出归乙方负责，乙方全权负责自己的经营事务，依法经营，对自己的经营后果承担全部责任。乙方必须及时上交租赁费，并对逾期上交租赁费所造成的损失负责；8.违约责任：违约方造成对方损失的，据实赔偿”。双方签订合同后，被告选择的经营方式为不使用公司资金的承包方式，即仅需每年上交公司租赁费（管理费）6万元。之后第三人公司即由被告承包经营至公司被政府收购之日即2019年6月底止，期间被告购置包括涉案13辆被收购的车辆。2018年12月17日第三人与案外人文成县红枫公交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第三人自愿将其4条客运班线13辆中巴车提前终止线路经营，并终止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权证。第三人在规定时限内签订本协议的，案外人文成县红枫公交有限公司根据《文成县城乡客运一体化改革实施方案》规定，支付其退出营运一次性补偿金，其中包括营运车辆处置补偿42.3万元、单车退出营运一次性补偿53.31万元、专线企业经济补偿39万元、工作配合奖39万元，共计人民币173.61万元。2019年5月8日文成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文成县城乡客运一体化改革实施方案》，规定：“一、改革的范围和内容：主要对全县范围内短途运输106辆，客运车辆及相关运输专线企业进行整合改造，客运线路至截止时间的自然终止经营，客运线路未满6年经营期的鼓励提前终止经营。经研究决定，在企业、实际经营者自愿的前提下，退出城乡客运市场，接受整车收购的，给予一次性补偿。二、实施内容：对现有班线采用到期自然终止经营和鼓励提前终止经营两种方式，由企业自由选择。客运班线经营期未满申请提前终止经营的，由国有公交企业整车收购。收购价格由营运车辆处置补偿、单车退出营运一次性补偿、专线企业经济补偿、工作配合奖组成，收购日期截止2019年6月30日。（1）营运车辆处置补偿：以车辆购置价格为基数，车龄未超5周年的，以月为单位，按照8周年报废期限等额折算；车龄超过5周年的，按比例给予一定的车辆报废补偿。（2）单车退出营运一次性补偿：根据各运输专线近三年的每车收益进行测算，给予一次性补偿。城郊专线3.87万元。（3）专线企业经济补偿：在改造过程中，企业能够积极配合政府做好政策宣传、协调沟通，配合做好收购车辆调度和手续办理的，给予每车3万元的企业经济补偿金（含企业办公设备补偿）。（4）工作配合奖：在2019年5月16日前签订收购协议并按时完成交车手续的，每辆中巴车给予3万元的奖励;在2019年5月16日至6月30日前签订收购协议并按时完成交车手续的，每辆中巴车给予1万元的奖励”。2019年7月9日案外人文成县红枫公交有限公司将该补偿款173.61万元汇入第三人账户，同日，被告将该补偿款转出并支付他人（银行分户明细对账单备注：还购车款）。2019年12月10日原告向第三人公司监事递交书面请求，要求提起本案诉请无果，2020年1月21日原告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系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补偿款173.61万元的归属问题即归被告林秀琴所有还是归第三人公司所有。根据上述《文成县城乡客运一体化改革实施方案》规定的内容，结合该公司现由被告实际承包经营并自负盈亏，可见，营运车辆处置补偿款42.3万元及单车退出营运一次性补偿款53.31万元系补偿给单车，因案涉车辆系被告购置，故该二项补偿款应归被告个人所有，但单车退出营运一次性补偿款应扣减被告需上交公司被政府实际收购日之后即2019年7月1日起至2022年3月11日止的租赁费（管理费）16万元（32个月×5000元/月），即单车退出营运一次性补偿款37.31万元（53.31万元-16万元）归被告个人所有。对于工作配合奖39万元的归属问题，因该签订收购协议及交车手续等事项均系被告个人在指定的奖励期间内完成，故该项补偿款也应归被告个人所有。对于专线企业经济补偿款39万元的归属问题，虽然该款也系按每车3万元进行补偿，但涉及企业在改造过程中能否积极配合政府做好政策宣传、协调及收购车辆调度和手续办理等事项，况且被告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系代表公司履行该事务，故该项补偿款应归第三人公司所有。综上，双方诉争的补偿款173.61万元中的55万元（173.61万元-42.3万元-37.31万元-39万元）应归第三人公司所有。现被告未经公司股东同意或股东会、董事会决议而将该款全部转付给他人，损害了公司的利益，原告作为第三人公司的股东向该公司监事书面请求提起诉讼后，监事未提起诉讼，现原告以该公司董事长林秀琴为被告、文成县城郊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为第三人提起股东代表诉讼，于法有据。故被告应将该补偿款55万元返还给第三人公司。综上，对原告的合理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2019年7月9日第三人文成县城郊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账户中被被告林秀琴领取的补偿款中55万元属第三人所有； 二、被告林秀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第三人文成县城郊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补偿款55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从2019年7月10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吴伟雄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424.9元，减半收取10212.45元，由被告林秀琴负担3247元，由第三人文成县城郊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965.45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姜达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赵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