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刑初344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曾芬燕(绰号“小太阳”)，女，1989年5月27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德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9月17日被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长宁区看守所。辩护人黄玉溶，福建凡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江天添(绰号“小天”)，男，1992年3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2018年2月因犯开设赌场罪被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于2018年3月2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9月18日被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徐汇区看守所。辩护人李彪，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海市徐汇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告人徐露露(绰号“招财”)，女，1987年12月25日出生于辽宁省凤城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凤城市，因本案于2019年9月20日被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长宁区看守所。辩护人邵彩霞、钟汶君，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小勇(绰号“小勇”)，男，1997年10月16日出生于重庆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重庆市荣昌区，2018年3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8年10月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9月15日被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徐汇区看守所。辩护人蒋艳，上海德禾韩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海市徐汇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徐检三部刑诉(2020)4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芬燕、江天添、徐露露、陈小勇犯诈骗罪，于2020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至8月期间，张某某和何某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先后组织数百人到柬埔寨王国对中国境内企业实施电信诈骗。在实施电信诈骗过程中，张某某、何某某等人按照公司化运营模式，对成员进行角色分工，集中安排食宿、统一管理。其中，一线话务员拨打诈骗电话，虚构将转账给被害单位钱款的事实，骗取被害单位接线人员(一般为财务人员)初步信任，并引导接线人员添加QQ号码，待其添加QQ好友后，由二线网络聊天人员利用伪造的转账凭证继续强化对方信任。同时，二线网络聊天人员利用QQ聊天模式冒充被害单位负责人，先向接线人员佯装询问之前的转账情况，再诱骗其向指定账户转账。除此之外，还有负责打印被害单位信息、分发诈骗材料、收款账户等的辅助人员，计算、分发工资及提成的财务人员，保障餐饮、交通等的厨师、司机等。一线话务员、辅助人员、财务人员、厨师、司机等均有固定底薪，从人民币7000元到1万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不等。诈骗成功后，具体实施诈骗的一线话务员可获该笔诈骗金额7%的提成，二线网络聊天人员可获该笔诈骗金额6%的提成。在柬埔寨王国期间，因成员不断增多，该组织相继分设“大本营组”、“小璋组”、“小林组”、“苹姐组”等不同诈骗小组，各小组均沿用上述管理模式。被告人曾芬燕自2019年6月初参加上述电信诈骗集团至同年8月6日回国，在“大本营组”参与QQ聊天诈骗；被告人江天添自2019年3月27日参加电信诈骗集团至同年7月31日回国，期间除短时返回中国境内外，在“大本营组”内拨打诈骗电话；被告人徐露露自2019年4月19日参加电信诈骗集团至同年7月23日回国，在“大本营组”拨打诈骗电话；被告人陈小勇自2019年7月6日参加电信诈骗集团至同年8月2日回国，负责向“大本营组”的成员打印、分发被害单位资料、转账银行账户及其他方式协助实施诈骗。2019年5月7日，与被告人江天添同在“大本营组”内的被告人徐露露，与赵某某(另案处理)等人配合，以“大力科技公司”的名义，诈骗深圳欧比特微波工程有限公司17.8万元。2019年7月9日，在“大本营组”内，冯某某、古某某、王某某(均另案处理)配合，以“晨丰科技公司”的名义，诈骗杭州金才科技有限公司23.7万元。同日，古某某又与他人配合，以“晨丰科技公司”的名义，诈骗天津渤海商品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99.4万元。同月29日、30日，与被告人江天添、陈小勇同在“大本营组”内的被告人曾芬燕，与赵某某、伍某某、姜某某(均另案处理)等配合，以“广典科技公司”的名义，诈骗上海友助实业有限公司3586.26万元。2019年9月15日至20日期间，被告人陈小勇、江天添、徐露露相继被民警抓获。同月17日，被告人曾芬燕主动到福建省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投案。到案后，被告人曾芬燕、江天添、徐露露、陈小勇均如实供述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诈骗罪追究被告人曾芬燕、江天添、徐露露、陈小勇共同犯罪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曾芬燕、江天添、徐露露、陈小勇为实施共同犯罪，与他人结伙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被告人曾芬燕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江天添、徐露露、陈小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江天添、陈小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曾芬燕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江天添、徐露露、陈小勇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曾芬燕、江天添、徐露露、陈小勇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对被告人曾芬燕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对被告人江天添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对被告人徐露露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对被告人陈小勇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公诉人当庭做出说明，审查起诉阶段已注意到被告人曾芬燕自首时退出部分违法所得的情节且已在量刑建议中予以体现，故对其量刑建议不作调整。鉴于被告人徐露露家属庭审后代为退出其个人违法所得，公诉机关向本院出具《量刑建议调整书》，建议对被告人徐露露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提请依法审判。被告人曾芬燕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证据、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没有异议，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提出：(1)对上海友助实业公司的诈骗活动，被告人只参与其中的2300万余元，另一天的诈骗活动其未参与；(2)被告人投案时还主动上交银行卡退赃30万余元；(3)被告人系初犯，人身危险性较小；(4)被告人并非犯意提起者，系因法律意识淡薄而犯罪；(5)被告人在犯罪中作用有限；(6)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江天添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证据、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没有异议，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系从犯，有坦白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徐露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证据、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没有异议，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系因高薪诱惑而出国参与犯罪组织，三个月后主动回国，被抓前打算处理好有关事项后去公安机关自首，望法院量刑时考量其悔罪态度;(2)被告人系从犯，有坦白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小勇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证据、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没有异议，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系从犯，有坦白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被告人曾芬燕至公安机关投案时主动上交银行卡退赃30万余元，被告人徐露露家属在庭审后代为退出徐露露个人违法所得5.6万余元。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证人朱某某、陆某某、巩某某、陶某某、刘某、赵某某、伍某某、姜某某、王某某、古某某、冯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工作情况、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出入境情况，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上海弘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相关“企查查”租用情况、“企查查”匹配信息、工作情况说明、QQ聊天记录截图、银行转账回单、资金流向表、照片、银行流水查询记录、支付宝交易信息查询、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单、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刑满释放证明以及被告人曾芬燕、江天添、徐露露、陈小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本院认为，被告人曾芬燕、江天添、徐露露、陈小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境外结伙诈骗中国境内企业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曾芬燕、江天添、徐露露、陈小勇与他人结伙，为实施共同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经查，经当庭质证的证人证言、银行账户交易记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被告人曾芬燕在“大本营组”参与QQ聊天诈骗，并成功骗取上海友助实业有限公司财物，公诉机关对其犯罪金额的认定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人曾芬燕积极主动参与诈骗犯罪活动，直接参与诈骗成功的金额达数千万元，个人获利近七十万元，其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辅助或次要作用，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曾芬燕为主犯的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曾芬燕自首时主动退出一部分违法所得，公诉机关在审查起诉阶段已注意到该情节且已在量刑建议中予以体现，曾芬燕亦已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且在开庭审理中无异议，本院不对量刑建议进行调整。被告人江天添、陈小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江天添、徐露露、陈小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曾芬燕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江天添、徐露露、陈小勇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徐露露家属在庭审后代为退出徐露露个人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刑法罪刑相适应原则，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曾芬燕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7日起至2029年12月1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江天添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2024年9月1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三、被告人徐露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2023年12月1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四、被告人陈小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5日起至2023年9月14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五、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犯罪工具应予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陈 芳人民陪审员 袁 方人民陪审员 李南山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李晓萍书 记 员 吴锦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