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孟婉露，女，1989年8月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谭正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石宛林，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南路**富顿中心****。负责人庞民京，主任。委托代理人任杨，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芷佚，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婉露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6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婉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正华，被上诉人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北方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杨、刘芷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婉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改判驳回北方律所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判令北方律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争的《委托代理协议》系采取纯风险代理收费模式，北方律所未向孟婉露明示可以选择收费方式，该关于收费模式的约定违反《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2.《委托代理协议》第三条约定明显限制了孟婉露的合法诉讼权利，未尊重孟婉露关于接受调解、和解等自主选择，而且未基于维护委托人合法权益的角度提供法律意见。该约定加重委托人风险，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3.一审法院支持的律师费高达另案争议借款本金的84%（如果按照法院认定的本金，则比例高达86%），远远超过《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关于风险代理收费不得超过标的额30%的规定。4.北方律所在处理孟婉露委托事务过程中，并未以保障孟婉露的合法权益为主要出发点，处理委托事务不当，未能遵守诚信原则。孟婉露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根据北方律所已经完成的工作，参考政府指导价格支付律师费。5.孟婉露与另案被执行人由立光并未进行私下和解。和解是在法官组织下进行的，北方律所也有参与，且另案未达成最终和解，孟婉露只是申请暂缓执行，法院相应裁定中止执行。北方律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孟婉露的上诉意见。北方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孟婉露给付北方律所律师费3349479.45元，并支付违约金（以3349479.4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孟婉露反诉请求：确认《委托代理协议》第三条无效，判令解除《委托代理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5日，孟婉露（甲方）与北方律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律师在对方为由立光、李萌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第三条律师费：1、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同意按以下约定向乙方支付律师费：甲方应按判决书、调解书、裁定书、和解协议（包括书面或口头形式）等确定甲方应得款项总额（或相同价值的财务、股权等财产）与借款本金之差额向乙方支付律师费，即除人民币400万元借款本金外，其余款项全部为乙方应得律师费，归乙方所有。［律师费计算公式：律师费=甲方应得金额（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滞纳金、赔偿金、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借款本金］。如甲方收到（包括对方依据判决书、调解书、裁定书、和解协议等主动履行或强制执行）款项（或相同价值的财物、股权等财产）未超过人民币400万元时，甲方无须向乙方支付律师费。如甲方收到（包括对方依据判决书、调解书、裁定书、和解协议等主动履行或强制执行）款项（或相同价值的财物、股权等财产）超过人民币400万元后，甲方应在收到（包括对方依据判决书、调解书、裁定书、和解协议等主动履行或强制执行）款项（或相同价值的财物、股权等财产）后三日内按照约定向乙方支付律师费。2、律师费一经交纳不予退返。甲方不得以如下理由要求乙方退费，且应按照本协议相关条款给付尚未交付的律师费：①甲方单方面又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或其他人员代理的；②本协议签订后，甲方私自与对方当事人和解、调解或撤诉的；③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已开展工作，但甲方中途退出委托事务的；④甲方单方终止合同的；⑤甲方以乙方收费过高为由；⑥甲方自身完成相关工作为由。3、如果出现本协议第三条第2款①至④项约定情形的，则视为甲方利益全部实现，本协议约定的全部律师费支付条件均已成就，甲方应给付全部律师费，如出现本协议第三条第2款①至④项约定情形，则甲方应按照2016年4月28日签订之《借款协议》及2016年7月11日签订之《借款协议》约定之借款利息计算应向乙方支付律师费数额（利息从甲方将本金出借给由立光之日起计算，计算至给付乙方律师费之日止）。甲方应于出现本协议第三条第2款①至④项约定情形后三日内向乙方支付律师费。第五条乙方的义务：……4、乙方律师应依法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遵守诚信原则，在授权委托范围内，乙方为甲方提供法律服务；5、乙方律师对其在办理委托事务过程中获知的甲方的商业秘密或甲方的个人隐私负有保密责任，非法律规定或者甲方同意，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披露……合同的解除：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可以书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①因乙方律师工作重大失误致甲方蒙受损失的；②违反本合同第五条4-5款规定的义务之一的。第八条违约责任：……2、甲方不支付或逾期支付律师费或者工作费用，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未付的律师费和工作费用，并按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收延期支付款项的违约金。……4、非因乙方或乙方律师不尽职责的原因，甲方单方终止委托合同的，则视为乙方已履行完毕本协议项下的全部代理义务，根据本协议相关条款已交付的律师费用不予退返，甲方尚未缴付的律师费用应立即给付。甲方应承担其擅自终止合同而产生的一切后果并应按照本协议第八条第2款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至执行程序结束止（审理程序包括但不限于以裁决、判决、裁定、调解、和解或撤销诉讼等方式结案）。2019年6月27日，一审法院对原告孟婉露与被告由立光、李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京0105民初30956号民事判决书。孟婉露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由立光、李萌返还借款本金400万元；二、判令由立光、李萌支付逾期情况利息（分两段：以100万元为本金基数，按照月息2％，从2016年4月2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从2016年7月1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判决查明，2016年4月28日，由立光（借款人）与孟婉露（出借人）签订《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利率为月利息2％，按月付息，利随本清，借款期限为2016年4月28日起至2016年5月28日，同日，孟婉露给付由立光100万元。2016年7月11日，由立光（借款人）与孟婉露（出借人）签订《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利率为月利息2％，按月付息，利随本清，借款期限为2016年7月11日起至2016年8月11日，同日，孟婉露给付由立光300万元。判决认为，关于路虎车款130万元，由立光提交的证据可证明实际系由立光出资，孟婉露无证据证明系赠与或其他性质，应认定为原告借款买车，该笔债务关系较为清楚，可在本案中予以抵消。判决如下：一、由立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孟婉露返还借款本金388万元；二、由立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孟婉露支付逾期利息（分段计算：以88万元现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6年8月3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6年7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上利息总和须减去130万元。）三、驳回孟婉露的其他诉讼请求。之后，孟婉露与由立光均提起上诉，由立光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立光偿还的280万元从2017年1月17日起以先息后本的方式冲抵涉案借款的还款。孟婉露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孟婉露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019年10月17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民终121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由立光主张购车款为130万元，但其仅提交了抵债确认书、代云飞证言及吉林省鼎华三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书，并未提交付款记录或购车发票等证据证实，而孟婉露在二审中提交的购车发票复印件显示的销售单位与购车价格与由立光提交的证据不一致，故该笔债务存疑，不宜在本案中适用债务抵消。双方对该笔款项的债权债务关系另行解决。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09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09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由立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孟婉露支付逾期利息（其中以88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6年8月3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6年7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驳回孟婉露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对孟婉露申请执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终12135号民事判决书决定执行立案。2020年1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因孟婉露申请延期执行，裁定中止执行。本案诉讼中，孟婉露称在执行程序中由立光给付孟婉露420万元后，孟婉露自行向法院申请延期执行。2020年6月8日，一审法院向北方律所送达了反诉状。一审法院认为，北方律所与孟婉露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孟婉露主张该协议第三条严重损害公共利益，并无依据，其主张该条款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孟婉露作为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故孟婉露关于解除《委托代理协议》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协议约定孟婉露私自与对方当事人和解、调解或撤诉的视为孟婉露的利益全部实现，全部律师费的支付条件均已成就，孟婉露应于三日内按照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及2016年7月1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利息（利息从孟婉露将借款本金出借给由立光之日起算，计算至给付律师费之日止）向北方律所支付律师费，孟婉露在收到由立光部分款项后，自行向法院申请延期执行，符合协议约定的支付全部律师费的条件，孟婉露应于一审法院出具执行裁定书后三日内，按《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利息支付律师费。北方律所主张的律师费符合《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孟婉露不支付或逾期支付律师费，北方律所有权要求孟婉露按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现北方律所要求孟婉露支付违约金的标准并未超过协议约定，但北方律所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时间缺乏依据，根据协议约定，违约金起算时间应为一审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的第四日即2020年1月25日。判决：一、确认北方律所与孟婉露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于2020年6月8日解除；二、孟婉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方律所律师费3349479.45元；三、孟婉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方律所违约金（以3349479.4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驳回北方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孟婉露的其他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孟婉露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恢复执行申请书、邮寄底单及跟单查询记录。证明：孟婉露已于2020年9月3日向执行法院就（2019）京03民终12135号民事判决书提出恢复执行申请，孟婉露并未与另案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孟婉露始终未放弃该案执行；2.（2017）京0105民初30956号民事裁定书及保单保函。证明：另案已申请财产保全，查封了另案被执行人李萌名下的房产，截至目前，查封措施未解除；3.另案谈话笔录和申请书。证明：另案系2020年1月2日在执行法院执行法官组织下进行执行谈话，孟婉露同日申请延期执行；4.（2020）京0105执1510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基于孟婉露的延期申请，另案执行法官作出中止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执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中止的情形消失后，恢复执行。显然，只要申请人孟婉露申请恢复执行，另案可以恢复执行，没有障碍；5.孟婉露微信截屏，证明：孟婉露领取阶段性420万元案款后，通知北方律所律师，要求支付20万元，北方律所律师拒绝受领，并且此后北方律所律师作为另案代理律师，并且与孟婉露进行任何联系，亦未沟通恢复执行问题。北方律所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未参与其中，对此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至于查封现在是否实际解除并不清楚，但北方律所并未申请解除查封；对证据3,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在2020年1月2日下午进行了谈话，在北方律所的代理律师在场的时候并未达成和解或签署谈话笔录，后来北方律所律师就离开法院了，孟婉露和由立光双方应当是在北方律所律师离开后达成的和解并签署的谈话笔录，北方律所对其实际情况不清楚；对证据4，一审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5和证据3能够印证，在证据3谈话笔录与和解达成的时候，北方律所律师并不在场，2020年1月2日的谈话笔录中也无北方律所律师的签字，该证据也表明在2020年1月17日孟婉露才在微信中告知北方律所其与由立光达成了和解，并且收取了420万元，因为如果北方律所律师参与了2020年1月2日的谈话或和解，孟婉露无需再另行告知相关事宜。本院对上述双方无争议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结合案情予以确认，并在本院认为部分中综合论述。另查，在一审庭审中，孟婉露答辩称：本案被告（孟婉露）在另案执行中最终以暂缓执行的方式取得尤立光（应为由立光，另案被执行人）现行支付的420万元执行款，这一安排的背景是原告律师所收费模式产生的负面的鼓励效果，案件拖延越久，可得律师费越高，所以执行过程中孟婉露有迫切要钱的需求，孟婉露同意暂缓执行，是对自身的合法权利，不违反委托协议规定，原告（指北方律所）在执行中拒不同意和解的做法，违反了委托代理协议项下的诚信义务……本院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孟婉露与北方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第三条【律师费】约定：律师费计算公式为孟婉露应得金额减借款本金，并明确：如孟婉露收到款项未超过400万元时，孟婉露无须向北方律所支付律师费。如孟婉露收到款项超过人民币400万元后，孟婉露应在收到款项后三日内按照约定向北方律所支付律师费。该约定属于律师事务所根据诉讼结果收取律师费用的风险代理收费方式。孟婉露上诉主张双方所签《委托代理协议》系采取纯风险代理收费模式，北方律所未向孟婉露明示可以选择收费方式，双方关于收费模式的约定违反《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2006年）规定，在代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时，除特定情形外，律师事务所可以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根据该规定，本案双方确定的诉讼代理内容并不涉及规定设定的特殊情形，涉案委托代理关系可采用风险代理收费方式。同时，《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2006年）系国家发展改革委与司法部制定，不属于行政法规范畴。孟婉露以《委托代理协议》中关于律师事务所收费方式的约定违反《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2006年）相关规定为由，主张该约定无效并无依据。对孟婉露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委托代理协议》第三条约定律师费计算标准为孟婉露应得金额减借款本金。该约定并未涉及北方律所最终可能收取律师费的数额，且双方在签约时也不可能对委托诉讼案件的最终审理结果和执行结果作出确认。《委托代理协议》第三条关于律师费的约定，不属于双方约定风险代理收费超过标的额30%的情形。同时，孟婉露与北方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对律师费计算方式、收取条件作出约定，是本案双方基于自身利益考虑所作自由选择。即使双方在协议中直接约定超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2006年）规定的律师费收费标准，在不能确认双方在缔约过程中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或相关约定损害公共利益的情况下，法院也无权依据该收费办法否定或干预当事人的订约行为和履行行为。孟婉露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支持的律师费数额不符合《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关于风险代理收费不得超过标的额30%的规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孟婉露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委托代理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孟婉露不得以如下理由要求退费，且应给付尚未交付的律师费：②本协议签订后，孟婉露私自与对方当事人和解、调解或撤诉的;……④孟婉露单方终止合同的；……双方确认：出现本协议第三条第2款①至④项约定情形的，则视为孟婉露利益全部实现，本协议约定的全部律师费支付条件均已成就，孟婉露应给付全部律师费。以上约定内容并未限制孟婉露在另案中和解、调解、撤诉的权利，也未限制孟婉露单方终止《委托代理协议》的权利。根据以上约定，孟婉露可以充分行使其诉讼权利，也可以单方解除委托。以上约定是孟婉露所作承诺，即在实施上述行为后，孟婉露承诺不要求退费，并支付尚未交付的律师费。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并无证据证明其承诺违背本人真实意思情况下，孟婉露所作承诺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其具有约束力。孟婉露上诉称《委托代理协议》第三条约定明显限制了孟婉露的合法诉讼权利，未尊重孟婉露关于接受调解、和解等自主选择，而且未基于维护委托人合法权益的角度提供法律意见；该约定加重委托人风险，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该上诉意见是对《委托代理协议》内容的误解。孟婉露以自己所做承诺限制自身权利为由，主张《委托代理协议》相关内容无效，显然缺乏依据，本院对孟婉露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涉案委托代理关系采用风险代理收费方式。该协议同时约定：如孟婉露收到（包括对方依据判决书、调解书、裁定书、和解协议等主动履行或强制执行）款项（或相同价值的财物、股权等财产）未超过400万元时，孟婉露无须支付律师费。如孟婉露收到（包括对方依据判决书、调解书、裁定书、和解协议等主动履行或强制执行）款项（或相同价值的财物、股权等财产）超过400万元后，孟婉露应在收到（包括对方依据判决书、调解书、裁定书、和解协议等主动履行或强制执行）款项（或相同价值的财物、股权等财产）后三日内按照约定向北方律所支付律师费。即根据双方约定，因诉讼取得的案款应首先由孟婉露收取，当该款项超过400万元时，孟婉露在收取400万元的前提下，将超出部分再向北方律所支付。该约定能否履行，显然需要以诉讼持续和委托关系持续为前提。孟婉露在另案中作为当事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享有接受调解、和解等诉讼权利。孟婉露作为诉讼委托代理关系的委托人，也享有解除委托的权利。在孟婉露可以取得400万元的情况下，如果孟婉露行使以上任一权利，均将导致北方律所无法收取律师费的后果。故双方在不影响孟婉露行使以上权利的条件之下，在协议中作出特别约定，即由孟婉露作出承诺，以同时保障北方律所的权益。孟婉露上诉称《委托代理协议》第三条的相关约定明显限制了其合法权利，不仅缺乏法律依据，也明显有悖于诚信原则。对孟婉露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委托代理协议》履行中，孟婉露申请对另案暂缓执行，并解除了《委托代理协议》。孟婉露实施上述行为，是否导致《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律师费付款条件成就，须根据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委托代理协议》第三条第3款约定：如果出现本协议第三条第2款①至④项约定情形的，则视为孟婉露利益全部实现，本协议约定的全部律师费支付条件均已成就，孟婉露应给付全部律师费。《委托代理协议》第三条第2款②的内容为：本协议签订后，孟婉露私自与对方当事人和解、调解或撤诉的。孟婉露上诉称：孟婉露与另案被执行人并未进行私下和解。和解是在法官组织下进行的，北方律所也有参与，且另案未达成最终和解，孟婉露只是申请暂缓执行，法院相应裁定中止执行。《委托代理协议》第三条第2款②约定内容的指向是孟婉露实施的行为，而非该行为实施的后果。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孟婉露在另案执行中向法院申请暂缓执行。在一审庭审中，孟婉露答辩称：孟婉露在另案执行中最终以暂缓执行的方式取得尤立光（应为由立光，另案被执行人）现行支付的420万元执行款。该答辩意见应视为孟婉露对案件事实的陈述。根据以上内容，可以确认孟婉露以取得被执行人420万元为条件，申请暂缓执行。孟婉露的行为构成执行中和解。对孟婉露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和解已经北方律所同意，应确认《委托代理协议》第三条设定的律师费付款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判令孟婉露依据《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支付律师费并无不妥。对孟婉露关于并未进行私下和解、且孟婉露只是申请暂缓执行，另案未达成最终和解，法院相应裁定中止执行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一审诉讼中，孟婉露反诉请求解除《委托代理协议》。二审诉讼中，孟婉露上诉主张北方律所在处理孟婉露委托事务过程中，并未以保障孟婉露的合法权益为主要出发点，处理委托事务不当，未能遵守诚信原则，认为孟婉露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根据北方律所已经完成的工作，参考政府指导价格支付律师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根据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北方律所存在处理委托事务不当、未能遵守诚信原则的事实。但根据法律规定，孟婉露仍有权单方解除委托。《委托代理协议》第三条第2款④的内容为：甲方单方终止合同的。《委托代理协议》第三条第3款约定：如果出现本协议第三条第2款①至④项约定情形的，则视为孟婉露利益全部实现，本协议约定的全部律师费支付条件均已成就，孟婉露应给付全部律师费。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孟婉露解除委托后，协议约定的律师费支付条件成就，孟婉露应根据约定支付律师费。孟婉露主张根据北方律所已经完成的工作，参考政府指导价格支付律师费，并无依据。对孟婉露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孟婉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78元，由孟婉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扬法官助理 黄 璐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