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岩程，男，196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壮，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孟成，男，196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娟，福建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传兵，福建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叶素芬，女，196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徐岩程因与被上诉人陈孟成及原审被告叶素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岩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吴跃壮，被上诉人陈孟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娟、郑传兵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叶素芬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岩程上诉请求：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孟成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一审法院依职权释明为合伙关系后，陈孟成作为原告未将借贷关系的诉请变更为合伙关系的诉请，一审法院未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程序违法。2.徐岩程始终认为本案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而依职权委托审计，但一审法院委托审计的是陈孟成向一审法院申请审计，一审法院未向徐岩程释明，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未依法告知徐岩程，陈孟成申请审计是对其单方制作的《徐岩程还本付息情况表》进行审计，程序违法。4.审理借贷关系委托审计，没有法律依据，合伙关系根据案件需要，对专门性问题可以进行审计，一审法院对借贷关系进行审计，程序违法。5.一审委托审计过程中，审计人员旁听庭审内容，程序违法。6.徐岩程与陈孟成之间是合伙关系，双方在经营对外放贷业务中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双方的款项往来性质属于合伙经营款项，并不是徐岩程向陈孟成借款，1210万元的《借条》并不是双方合伙结算后徐岩程拖欠陈孟成的款项。7.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系合伙法律关系，陈孟成拒不承认双方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那么双方之间形成了不计息相互拆借的法律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没有明确约定利息的视为没有利息约定，通过推理的方式主张存在利息约定显然是不能成立。8.陈孟成作为原告，隐瞒合伙事实，虚构还款计划以及《徐岩程还本付息情况表》，借一审法院违反程序的偏袒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是虚假诉讼。 陈孟成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在选定鉴定机构的笔录中，明确告知诉讼双方当事人，陈孟成同意对相关账目进行审阅，明确鉴定内容是，双方代理人均在该次笔录中落款签字。一审法院是让会计师事务所的人员参与了鉴定的协调会，而非庭审过程，徐岩程主张“一审委托审计过程中审计人员旁听庭审内容，程序违法”完全不是事实，是徐岩程混淆了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业务和审阅业务，本案中福建武夷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是《审阅报告》，而非审计报告。审计机构的确定、出庭及审阅内容，均是经过各方当事人确认的，借贷资金往来的账目也属于审计部门可审计的内容之一，不存在徐岩程所谓的“程序违法”。2.徐岩程与陈孟成之间是借贷法律关系，徐岩程错误理解了一审法院的释明，歪曲事实。3.2012年1月10日，陈孟成、徐岩程、李定希、余建鹏、薛承雅五人结束合伙关系，并于次月10日每人分100万元。之后，合伙债权归于陈孟成，2013年2月1日，徐岩程向陈孟成出具借条之际，双方之间形成明确的借贷法律关系，徐岩程所谓的合伙关系与该借贷的关系是相对独立。大额资金的往来，尤其是长期借贷的存续，没有利息不符合客观实际。并且对于借款利息，陈孟成能逐一说清楚，并且有徐岩程付款凭证予以佐证，陈孟成制作的《徐岩程还本付息情况表》通过审计也得到了认可。故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叶素芬未作陈述。 陈孟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撤销陈孟成与徐岩程2017年1月1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2.判令徐岩程、叶素芬立即偿还借款1085万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孟成与徐岩程自2011年起至2017年1月期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其中，陈孟成于2011年11月16日通过妻子陈蕊芬账户向徐岩程转款155万元，于2011年11月17日通过妻子陈蕊芬账户分两笔向徐岩程转款共计190万元，于2011年12月7日向徐岩程转款100万元，于2011年12月9日向徐岩程转款45万元，于2011年12月12日向徐岩程转款15万元，于2012年2月17日向徐岩程转款40万元，于2012年3月8日向徐岩程转款80万元，于2012年3月12日向徐岩程转款50万元，于2012年6月6日向徐岩程转款50万元，于2012年9月29日向徐岩程转款60万元，于2012年10月15日向徐岩程转款50万元。徐岩程于2013年2月1日向陈孟成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载明：“本人徐岩程今借到陈孟成现金人民币（大写）壹仟贰佰壹拾万元整（小写金额：￥12100000.00元）”。徐岩程在“借款人确认已收到借款签名”处签名捺印确认。 陈孟成于2013年4月9日向徐岩程转款50万元，徐岩程于当日向陈孟成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该《借款借据》载明：“本人徐岩程今借到陈孟成现金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小写金额：￥500000.00元）”。徐岩程在“借款人确认已收到借款签名”处签名捺印确认。 陈孟成于2013年6月2日向徐岩程转款50万元，徐岩程于当日向陈孟成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该《借款借据》载明：“本人徐岩程今借到陈孟成现金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小写金额：￥500000.00元）”。徐岩程在“借款人确认已收到借款签名”处签名捺印确认。 陈孟成认可，徐岩程于2013年2月1日出具的《借款借据》所载的1210万元，其中借款本金为1070万元，另140万元是按月利率3%计算的未付利息，在《借款借据》出具后，徐岩程以1210万元为本金，自借款借据出具后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2014年5月31日，自2014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同年9月30日止，之后未再付息。徐岩程于2013年4月9日所借的50万元，自借款借据出具后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2014年7月8日，自2014年7月9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同年9月8日止，之后未再付息。徐岩程于2013年6月2日所借的50万元，自《借款借据》出具后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2014年8月1日，自2014年8月2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同年10月1日止，之后未再付息。徐岩程于2016年12月13日偿还的30万元、于2017年1月16日偿还的80万元、于2017年1月17日偿还的105万元、于2017年1月20日偿还的10万元，共计225万元均为偿还借款本金。嗣后，徐岩程未能偿还借款，陈孟成催讨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陈孟成根据徐岩程至2013年2月1日止所欠各笔借款本金及之后借、还款情况，制作了《徐岩程还本付息情况表》，以此证明，徐岩程借款后，按月利率3%有规律地支付利息，并申请鉴定。福建武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此作出审阅报告，审阅结果为：对陈孟成所陈述的自2013年2月1日起至2014年5月16日止徐岩程所支付款项是按各笔所借款项按月利率3%有规律地支付利息，与陈孟成提供的《徐岩程还本付息情况表》相符。为此，陈孟成支付鉴定费1.5万元。 再查明，徐岩程与叶素芬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孟成要求撤销其与徐岩程2017年1月1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的诉讼请求，因陈孟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有该协议存在，在徐岩程对该协议也不认可的情况，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陈孟成与徐岩程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争议的焦点为：一是陈孟成与徐岩程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二是徐岩程是否需要向陈孟成偿还款项，若要偿还，本金和利息应是多少。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徐岩程、陈孟成均认可，徐岩程、陈孟成、李定希、余建鹏、薛承雅五人曾从事合伙放贷业务，期间对外出借的款项，均由借款人向股东出具借条，再由股东向合伙体账目管理人出具借条，借款均按月利率3%向借款人收取利息，借款人将利息支付给股东，股东再将利息转给合伙体账目管理人，五人合伙已结束。陈孟成认为案涉款项是其向徐岩程出借款项，系民间借贷，徐岩程认为案涉款项是五人合伙结束后，其与陈孟成再以此方式进行合伙放贷，合伙放贷期间的资金由陈孟成出资，以徐岩程的名义对外放贷并获取利润，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陈孟成、徐岩程均长期从事放贷业务，双方之间的借条，金额巨大，却均未约定利息，此不符合常理，同时，案涉借条的格式与五人合伙期间的借条格式相同，徐岩程收到款项后，按月利率3%有规律地支付利息，此也与原合伙约定相一致，徐岩程不可能以如此高利率长期、巨额借款，故陈孟成与徐岩程之间应为合伙关系。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孟成与徐岩程虽系合伙关系，但徐岩程认可合伙放贷期间的资金由陈孟成出资，陈孟成也对款项的支付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故陈孟成要求徐岩程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至于应偿还多少，首先，应明确双方对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借条虽未约定利息，但徐岩程收到款项后，按月利率3%有规律地支付利息，同时其也陈述合伙款项均按月利率3%向实际借款人收取利息。故对陈孟成主张双方之间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的事实予以认定。其次，就1210万元借据中的140万元利息，徐岩程再次支付了自2013年2月1日起至2014年5月31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因本案借贷源于合伙关系，徐岩程可就合伙关系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陈孟成主张徐岩程的上述债务为徐岩程与其妻子叶素芬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叶素芬辩称，本案讼争款项系徐岩程以个人名义与陈孟成之间进行的资金往来，且已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开支，在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况下，本案讼争的款项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在叶素芬对徐岩程所欠款项不认可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实际此借款也并未用于徐岩程、叶素芬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徐岩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孟成偿还借款本金945万元及利息48.53万，并支付自2018年1月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实际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徐岩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孟成支付鉴定费1.5万元；三、驳回陈孟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徐岩程对一审判决认定“在《借款借据》出具后，徐岩程以1210万元为本金，自借款借据出具后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2014年5月31日，自2014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同年9月30日止，之后未再付息。徐岩程于2013年4月9日所借的50万元，自借款借据出具后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2014年7月8日，自2014年7月9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同年9月8日止，之后未再付息。徐岩程于2013年6月2日所借的50万元，自《借款借据》出具后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2014年8月1日，自2014年8月2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同年10月1日止，之后未再付息。徐岩程于2016年12月13日偿还的30万元、于2017年1月16日偿还的80万元、于2017年1月17日偿还的105万元、于2017年1月20日偿还的10万元，共计225万元均为偿还借款本金”有异议，认为徐岩程支付给陈孟成的钱是合伙体向外出借的本金和利息，双方并不是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本院认为，徐岩程于2013年2月1日向陈孟成出具《借款借据》以及有规律按月利率3%和1.5%支付利息，与客观事实相符，徐岩程主张其与陈孟成两人是合伙关系，支付给陈孟成的款项是合伙体向外出借的资金，但徐岩程没有证据证明其陈孟成之间存在两人的合伙关系，且陈孟成否认两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故徐岩程对一审查明认定的该节事实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徐岩程、陈孟成、李定希、余建鹏、薛承雅五人于2011年4月至2012年1月合伙从事放贷业务，约定：合伙期间对外出借的款项，均由借款人向股东出具借条，再由股东向合伙体账目管理人出具借条，借款均按月利率3%向借款人收取利息，借款人将利息支付给股东，股东再将利息转给合伙体账目管理人。五人合伙结束后，分配了盈余，确认徐岩程在合伙期间出借未收回的款项仍应由徐岩程收回，该债权由陈孟成享有，并由徐岩程向陈孟成出具《借款借据》。徐岩程在出具《借款借据》之后，自2013年2月1日起至2014年5月16日止，有规律地根据各笔借款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故徐岩程于2013年2月1日向陈孟成出具《借款借据》，系因五人合伙结算后，确定徐岩程拖欠合伙体未收回由其出借的本息，应偿还给陈孟成，陈孟成与徐岩程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陈孟成以民间借贷关系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徐岩程主张其与陈孟成两人之间存在个人合伙关系，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陈孟成与徐岩程之间为合伙关系没有依据，应予纠正。但一审法院认定“徐岩程应支付借款本金945万元及利息48.53万元，并以实际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陈孟成制作的《徐岩程还本付息情况表》进行审阅的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徐岩程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岩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叶素芬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347元，由徐岩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发清 审 判 员 黄晓健 审 判 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 曹滢颖 书 记 员 林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