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3行终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南充金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铁欣路**。 法定代表人詹永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旭，四川钧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青云路** 法定代表人唐宗政，该单位主任。 委托代理人雷亚林，四川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南充金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鸿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市人防办）行政征收一案，不服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3行初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根据《人民防空法》第二十二条、《四川省实施办法》（1998年10月17日实施）第十五条等的规定，城市及城市规划区内的新建民用建筑必须依法同步建设防空地下室。防空地下室坚持以建为主，确因地质条件限制不能修建防空地下室的项目，按规定的许可条件由人民防空行政主管部门审核批准后，按规定交纳易地建设费，由人民防空行政主管部门择地统一修建人防工程。 又查明，就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等问题，四川省物价局等四部门曾联合发布川价费［2002］11号《关于贯彻国家的通知》，其中规定，“从2002年1月1日起，国家和省批准的人防重点城市收费标准为：一类人防重点城市每平方米25元；二类人防重点城市每平方米20元；三类和省定人防重点城市每平方米15元。”2012年5月1日，四川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等四部门联合发布川发改价格［2012］383号《关于规范和调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通知》，较大幅度提高了易地建设费收费标准，规定，“从2012年6月1日起，国家和省批准的人防重点城市按规划建筑总面积计算收费，其标准为：一类人防重点城市每平方米60元；二类人防重点城市每平方米50元；三类和省定人防重点城市每平方米40元。”南充市是省定人防重点城市。 又查明，2010年8月30日，南充市城市规划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向原告出具“顺庆区任家沟”项目《建设项目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该通知书列明了项目建设用地面积、净用地、容积率等指标，但无建筑面积指标。 又查明，2012年5月中旬，金鸿房地产公司通过市人防办驻市政府政务服务中心窗口向市人防办申请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行政许可。经政务服务中心窗口首席代表、调研员魏娜同意，当月14日，金鸿房地产公司向市人防办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1061475元。该款按建筑总面积70765㎡、每平方米15元计收，适用前述川价费［2002］11号文件收费标准。同日，市人防办向原告作出南市防办（2012）第529号行政审批，审批表载明任家沟8号地块建筑面积为70765㎡。同日，市人防办向原告颁发了《人民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许可证》（编号：南人防行审字148号）。 又查明，至2013年6月，南充市五届第十四次城乡规委会审议通过“任家沟八号地块”小区设计方案总平面图，该图载明规划总建筑面积为93607.6㎡。小区项目约于2015年建成。 又查明，至2015年市人防办腐败窝案爆发。南部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川1321刑初202号刑事判决书，对市人防办原七名重要干部判处有期徒刑，其中魏娜犯滥用职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判决书载明：“被告人魏娜作为市人防办驻南充市政务中心窗口首席代表，对征收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办理易地建设许可证负审查审核职能并拥有决定权。其在明知春风—紫金港、潇华E地块（后更名为金色广场）、潇华大酒店（后更名为新城世纪）、金鸿任家沟8号地块及果洲明珠（后更名为锦绣果洲）五项目不符合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仍对上述五项目违规征收了易地建设费，办理了易地建设许可证，导致国家易地建设费损失共计23816874.35元。其中，……金鸿任家沟8号地块人防建设手续的办理，导致国家易地建设费损失2682829元；”判决书并指出，魏娜当庭认可，其是在前述五个项目均未提供南充市规委会“规划总平面图”、不符合缴费条件的情况下为申请人办理审批的。南充市人防易地建设费收取标准在2012年6月1日之前是每平方米15元，该日之后是每平方米40元，魏娜提前为各申请人违法办理了易地建设收费，造成国家财政收入损失，对此魏娜当庭认可。嗣后部分被告人（不含魏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2016）川13行终16号刑事判决书，其中查明的关于魏娜的犯罪事实与原判相同，并维持了关于魏娜的一审判决。 又查明，2016年8月25日，南部县人民检察院向市人防办发出《检察建议书》，载明：“我院在办理魏娜涉嫌滥用职权罪一案中，发现春风--紫金港、潇华E地块(后更名为金色广场)、潇华大酒店(后更名为新城世纪)、金鸿任家沟8号地块及金鸿明珠(后更名为锦绣金鸿)五项目在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及办理易地建设许可证过程中存在少缴或者漏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情况，特建议你办依据相关规定对上述五项目进行追缴。并将追缴情况函告我院。” 又查明，2018年4月2日，市人防办向原告作出了《关于追缴易地建设费的决定》（南人防执[2018]6号），撤销南市防办（2012）529号审批，并根据2013年6月南充市规委会审议通过的“任家沟八号地块”总平面图认定项目规划总建筑面积93607.6㎡，依据川发改价格［2012］383号文件按每平方米40元收取易地建设费，合计3744304元（93607.6㎡×40元／㎡）。鉴于原告2012年已经缴纳1061475元，决定向原告追缴人防易地建设费2682829元（3744304元-1061475元）。原告对此不服，于2018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南人防执[2018]6号决定违法并予以撤销。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8）川1303行初535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市人防办在作出追缴决定前未向金鸿房地产公司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和要求听证等权利，行政程序违法，遂判决撤销南人防执[2018]6号决定，并责令市人防办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019年6月2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南人防罚听通［2019］3号听证通知书，告知原告决定于2019年7月4日举行公开听证。嗣后被告如期举行了听证，原告委托代理人刘旭律师代为参加了听证。听证后，被告于2019年7月22日向原告作出了被诉追缴决定。 原审认为，1.被告批准以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代替同步建设防空地下室、颁发《人民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许可证》的行为属于行政许可，其收取易地建设费的行为属于行政征收。二者有主从紧密联系，但不可故意混淆。2.行政征收没有期限限制。3.虽然川价费［2002］11号文件没有明确是按何种面积计费，但从市人防办2012年5月14日为原告作出的行政审批的内容看，是按项目总建筑面积收费。当时原告并未持有规划建筑面积的官方文件，而到了2013年6月，南充市城乡规委会才审议通过“任家沟八号地块”小区设计方案总平面图，该图载明规划总建筑面积93607.6㎡。也就是说，原告在2013年6月之前根本不具备申办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许可的条件。4.魏娜为迎合原告等单位的不当请求，滥用手中职权违法办理易地建设许可的事实已为刑事判决锁定，不容质辩。5.被诉征收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四川南充金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金鸿房产公司上诉称，一、本案所涉易地建设费损失是由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上诉人作为无过错行政相对人的信赖利益应当予以保护。1.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本案易地建设费损失是由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滥用职权导致，上诉人在整个过程中无过错。2.被上诉人一直主张上诉人未按“进驻方案”提交申请材料，但并未向法院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上诉人办理易地建设许可时对“进驻方案”进行了告知，因此，被上诉人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的证据严重缺失。3.本案国有资产流失的法律后果已经由过错方承担，相应的追责程序已经完成，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其已经取得的信赖利益应当予以保护。二、案涉易地建设许可对总建筑面积进行了确认，在许可未被撤销或改变前，该面积认定对被上诉人具有约束力。1.上诉人已经取得的易地建设许可证上确认了总建筑面积为70765m2，这与上诉人已经缴纳的易地建设费面积一致。该许可由被上诉人作出，在许可未被撤销或改变前，该面积认定当然对被上诉人具有约束力。2.易地建设许可和易地建设费的收取属于主从关系，易地建设费的收取包括建设面积的认定应当与易地建设许可的内容保持一致。现被上诉人按照93607.6m2追缴易地建设费显然与易地建设许可相矛盾。请求一、撤销高坪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3行初27号行政判决；二、依法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2019]7号《南充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关于追缴防空地下室异地建设费的决定》；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市人防办答辩称，本案是国有资产的损失，我方改正以往的错误行为，继续追缴上诉人以前应该交而未交的费用。对于我方发给上诉人的行政许可没有撤销是因为上诉人现在按照规定，不具备自己修建防空洞的条件，因此只能易地修建，缴纳易地建设费。被上诉人予以追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应适用《四川省实施办法》（2005年7月29日实施）第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四川省实施办法》（1998年10月17日实施）第十五条的规定，系适用法规错误，因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根据《四川省实施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新建民用建筑项目因下列条件限制不能修建防空地下室的，建设单位应向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提出易地建设的申请，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易地建设费，由城市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按照城市规划的要求择地统建”的规定，市人防办具有追缴易地建设费的法定职责。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诉追缴易地建设费决定是否合法。 被上诉人市人防办，根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检察机关的检察建议，认定南市防办（2012）529号行政审批许可所认定的面积与收费标准有误，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南人防执[2019]7号《关于追缴易地建设费的决定》予以纠正。根据四川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四川省财政厅、四川省人民防空办公室、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联合发布的川发改价格[2012]383号《关于规范和调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通知》第三条“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收费标准。从2012年6月1日起，国家和省批准的人防重点城市按规划建筑总面积计算收费。其标准为：一类人防重点城市每平方米60元；二类人防重点城市每平方米50元；三类和省定人防重点城市每平方米40元。”所确定的收费标准，以及2013年6月经市城乡规划和测绘地理信息局审核通过的案涉项目规划总面积为93607.6平方米，计算上诉人应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是3744304元，扣除上诉人已于2012年5月14日缴纳的1061475元，决定追缴2682829元，该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同时市人防办在作出被诉追缴决定前，依法进行了审查，告知上诉人相关权利义务、举行听证，作出追缴决定后依法向上诉人送达，其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充市金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红 审 判 员  庄 娟 审 判 员  李 旸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唐 燕 书 记 员  范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