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刚，男，197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兴中，男，1973年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超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亚泰北大街**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包玉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盖天宝，吉林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德伦堡啤酒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住所地黑龙江省肇源县肇源大广工业集中区源明路**>法定代表人：朱占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黑龙江杨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洪刚因与被上诉人姜兴中、吉林省超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睿公司）、黑龙江德伦堡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伦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洪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王洪刚不承担给付14,480元的民事责任；二、诉讼费由姜兴中、超睿公司、德伦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存在错误。一审判决对德伦堡公司欠付王洪刚（包括农民工）冬季施工补助费十余万元的事实没有进行调查和确认。姜兴中在一审中主张，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受雇于王洪刚从事德伦堡公司厂区建筑施工作业，施工期间王洪刚欠姜兴中劳务费人民币14,480元。但2018年2月8日，王洪刚与超睿公司合同履行完毕。超睿公司出具了王洪刚工程量清单，确认了工程款数额及剩余未付工程款数额。该工程合同范围之外，德伦堡公司与王洪刚协商增加工程施工，包括厂区道路、厕所等，施工期限一直到2018年10月30日。截止到现在，该部分工程尚未结算。王洪刚欠付姜兴中的农民工工资有一部分是在该部分工程施工中产生的，但一审对这一事实没有进行调查和确认。一审没有对王洪刚是实际施工人、超睿公司是工程承包人、德伦堡公司是发包人的事实作出认定，而且没有对王洪刚与超睿公司、德伦堡公司之间合同是否具有合法性和有效性作出认定。王洪刚欠付姜兴中的农民工工资，有一部分是产生于王洪刚与超睿公司土建工程承包合同范围内，有一部分是产生于王洪刚与德伦堡公司单独增加施工工程中。一审对合同性质没有作出确认，也没有核实该工程是否实际竣工，超睿公司、德伦堡公司是否存在欠付王洪刚工程款情况。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认为农民工的主张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这是适用法律错误。王洪刚与超睿公司、德伦堡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因为王洪刚不具备施工资质所以是无效合同。但是工程已经竣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王洪刚有权要求超睿公司、德伦堡公司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中，既存在发包人没有全额支付工程款的情况，还存在超睿公司、德伦堡公司与王洪刚约定的以房屋抵付工程款无法变现的情况。无法变现的房屋应由超睿公司和德伦堡公司收回，变更为向王洪刚支付等额的工程款。姜兴中等人在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当中所作出的和解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不应据此否定农民工主张民事权利的依据。本案应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规定，判决超睿公司、德伦堡公司承担清偿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洪刚的上诉请求。姜兴中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超睿公司辩称，王洪刚与发包人德伦堡公司之间直接形成建设工程关系，其欠付的农民工工资均是在该部分工程施工中产生的，因此，王洪刚无权要求超睿公司对欠付的工资承担责任。王洪刚在上诉状中对此事实已经自认，对于王洪刚与德伦堡公司之间单独增加的施工工程超睿公司不承担责任。2018年8月14日，王洪刚在与马青海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的答辩状中也自认其欠付农民工工资系在其与德伦堡公司之间单独增加的施工工程中产生。并且，王洪刚提交上述另案答辩状的时间为2020年8月14日，晚于本案其提交上诉状的日期，应当以该答辩状的内容为准。鉴于发包人德伦堡公司与王洪刚之间直接形成建设工程关系，发包人将工程直接交由王洪刚施工，双方自行协商工程事宜，超睿公司对德伦堡公司与王洪刚之间直接发包这部分工程产生的一切事宜是不承担责任的。王洪刚也自认欠付农民工工资是在该部分工程施工中产生的，王洪刚无权要求超睿公司对其欠付的工资承担责任。农民工作为受承包人雇佣从事建筑劳务施工的人员，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实际施工人”，不适用解释中关于实际施工人的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与其雇佣的农民工之间系劳务法律关系，农民工作为受承包人雇佣从事施工劳务的人员，并非司法解释中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故不能依照解释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超睿公司、德伦堡公司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同时，超睿公司也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王洪刚主张超睿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姜兴中无权依据部门规章及其他规范性文件要求超睿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在肇源县公安局办理王洪刚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时，姜兴中作为权利人签订和解协议书，对所拖欠的工资如何行使权利已作出明确的承诺。现协议约定的质保金已返还，姜兴中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承诺内容，要求王洪刚承担给付责任，无权再依照部门规章及其他规范性文件要求超睿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超睿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给付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洪刚的上诉请求。德伦堡公司辩称，德伦堡公司与姜兴中之间既不存在劳务关系，也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姜兴中与王洪刚之间存在着直接的劳务合同关系，一审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王洪刚承担给付劳务费的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也与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一致。王洪刚称其与德伦堡公司及超睿公司之间存在口头上的合同外工程没有结算与客观事实不符，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仅是其口头陈述而已。德伦堡公司针对王洪刚、超睿公司施工的工程不存在任何拖欠。在已经结清工程款的情况下，因王洪刚恶意欠款，肇源县公安局进行调处，将本应留作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款项也由王洪刚提前支出用于清偿王洪刚拖欠的人工劳务费，而且就此事在公安机关也达成了调解协议。依据该协议，德伦堡公司对案涉工人劳务费不应承担任何给付责任。王洪刚所称的两处抵顶工程款的楼房至今没有交付的问题，因为在订立协议时，该两处楼房就处于施工阶段，马上就竣工验收交付了，这一点王洪刚在签订协议时是明知的，因此不存在德伦堡公司违约一事。综上，请求驳回王洪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姜兴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洪刚给付劳务费14,480元；二、超睿公司、德伦堡公司对以上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王洪刚、超睿公司、德伦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8日，王洪刚作为乙方与持有“吉林省超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的刘志国签订《土建工程清包合同》。该合同对承包项目、性质、工期、结算方式、双方责任及义务、违约责任、合同的变更和解除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此后，王洪刚按照合同约定，进入肇源县大广工业园区黑龙江德伦堡啤酒加工项目工程进行施工，德伦堡公司与王洪刚直接进行工程结算。姜兴中于2018年4月份开始，受雇于王洪刚在肇源县大广工业园区为德伦堡公司工程提供瓦工劳务，日工资为240元。因王洪刚拖欠姜兴中劳务费18,480元，姜兴中通过劳动监察部门进行维权。在肇源县公安局侦查王洪刚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一案时，王洪刚于2019年1月12日向德伦堡公司出具两张借据，内容为德伦堡公司将坐落于黑龙江省肇源县学府新城小区D10号楼2单元401室、D10号楼2单元501室两套房屋用于抵顶王洪刚啤酒厂大清包工程款，解决2018年年末农民工工资。同日，姜兴中等农民工出具《和解协议书》1份，内容为：“此协议本着公平自愿方式，2019年年前用12万元解决48人工人工资，按比例平均分配，每人分22%，王洪刚把坐落于黑龙江省肇源县学府新城小区D10号楼2单元401室房屋交给公安局用于解决农民工工资。大家有权共同出卖此房。此房不能低于24万元出卖。德伦堡公司返还质保金12万多元也交于公安局，用于解决工人工资。质保金在约定时间未返还，工人有权上诉。在质保金未返还期间，工人工资都由公安局处理。工人不得以任何方式影响王洪刚正常生活，质保金返完如果不够工人开资，剩下的工人工资由王洪刚自己承担。”质保金返还后，按照和解协议书中的比例，姜兴中分得劳务费4000元，尚有14,480元劳务费未支取。另查明，肇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肇源县德伦堡小米啤酒加工项目（一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为德伦堡公司，承包人为超睿公司，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11月20日，该项目行政许可监督检查档案中备案有超睿公司提交的其公司项目负责人刘志国的技术员证书复印件1页；肇源县德伦堡小米啤酒加工项目质检中心楼建设施工合同，发包人为德伦堡公司，承包人为超睿公司，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6月17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姜兴中受雇于王洪刚，并依约在德伦堡啤酒厂工程项目中提供劳务，双方形成的事实劳务关系受法律保护，王洪刚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务费。王洪刚对拖欠金额认可，且有拖欠农民工工资名册予以证实，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故对姜兴中要求王洪刚给付劳务费14,4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姜兴中要求德伦堡公司、超睿公司对拖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经查，本案中，姜兴中与超睿公司、德伦堡公司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虽姜兴中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要求德伦堡公司对于拖欠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但“实际施工人”是指转包、违法分包以及借用资质的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本案姜兴中属于农民工，非实际施工人，故无法依照该法律规定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要求德伦堡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关于姜兴中是否可依照部门规章及其他规范性文件要求超睿公司、德伦堡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肇源县公安局办理王洪刚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时，姜兴中作为权利人签订和解协议书，对所拖欠工资如何行使权利已作出了明确的承诺，该承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现质保金已返还，姜兴中应按诚实信用原则，履行承诺内容，要求王洪刚承担给付责任，故对姜兴中要求德伦堡公司、超睿公司对拖欠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洪刚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姜兴中劳务费14,480元；二、驳回姜兴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1元（缓交），由王洪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超睿公司提交另案王洪刚答辩状一份（复印件），欲证明王洪刚与德伦堡公司直接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德伦堡公司将工程直接交由王洪刚进行施工，双方协商了工程的各项事宜，就该部分工程产生的一切责任包括给付工资，超睿公司不承担；在该答辩状中王洪刚承认欠付的农民工工资在该部分工程施工中产生，因此鉴于王洪刚与发包单位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就该部分产生的农民工工资超睿公司不承担责任。王洪刚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我承包的案涉工程是和超睿公司的于中飞谈的，没有和德伦堡公司协商过。德伦堡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王洪刚工程在哪里承包来的，王洪刚当庭向法庭作出了明确陈述，应以当事人当庭陈述为准。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王洪刚、德伦堡公司、姜兴中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德伦堡公司、超睿公司是否应当对王洪刚欠付姜兴中的劳务费承担给付责任。首先，本案中姜兴中受雇于王洪刚为德伦堡公司工程建设提供劳务，姜兴中与王洪刚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成立事实劳务关系。从合同相对性角度而言，姜兴中提供劳务的接受者是王洪刚，所对应的劳务费也由王洪刚向姜兴中发放。对于劳务内容、劳务报酬的数额及给付方式仅由姜兴中与王洪刚进行约定，也应约束双方。姜兴中在一审中起诉请求王洪刚支付劳务费14,480元，王洪刚在庭审中表示对此劳务费数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德伦堡公司与超睿公司并未参与姜兴中与王洪刚之间劳务协议约定，亦未参与姜兴中与王洪刚之间订立和解协议过程，姜兴中与德伦堡公司、超睿公司无直接合同关系，故对于案涉劳务费姜兴中依据和解协议请求王洪刚支付符合双方约定。其次，本案二审程序系因王洪刚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而启动，姜兴中作为一审原告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异议或上诉，应当视为姜兴中认可一审判决内容，即姜兴中同意王洪刚作为劳务关系中的雇主直接向其给付劳务费。王洪刚二审主张应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相关规定，其诉讼目的为减轻自己所应承担的给付责任。在王洪刚与姜兴中等人达成的和解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质保金返完如果不够工人开资，剩下的工人工资由王洪刚自己承担”，现王洪刚以德伦堡公司、超睿公司欠付其工程款为由不支付姜兴中劳务费，并援引《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相关规定，主张德伦堡公司、超睿公司承担劳务费清偿责任，违背了双方协议约定，故本院二审对王洪刚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最后，王洪刚在上诉请求中针对实际施工人及超睿公司、德伦堡公司欠付工程款问题提出的相应的上诉主张，因与本案案涉劳务费无实质关联性，且不影响王洪刚向姜兴中等人履行支付劳务费的义务，故本院对其相应主张均不予支持。综上，王洪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元，由上诉人王洪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铁峰审判员  杨社娟审判员  赵 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邢智超书记员王晓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