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冉显寿，男，197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克（冉显寿之妻），1975年6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冉杰（冉显寿之侄），男，1986年5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峰，男，197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华，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露（张晓峰之妻），197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住重庆市武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冉露（张晓峰之妻），197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住重庆市武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蹇清华，男，196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夏志，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冉显寿、周小克、冉杰、张晓峰、冉露因与被上诉人蹇清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显寿、周小克、冉杰、张晓峰、冉露上诉请求：一、改判由上诉人冉显寿独自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二、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对其他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借款金额应是100万元，上诉人冉显寿已于借款当日支付24万砍头息，一审法院未充分查明案件事实。2.周小克的签字盖印是冉显寿所为，不是周小克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他上诉人虽在借条上签字，但签字的借条并未实际履行，各方已确认借条作废。被上诉人利用作废的借条又与上诉人冉显寿私下借款，并不能反映除冉显寿外其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了新的借贷合意和新的借贷关系。3.上诉人冉露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本案借条的实际签字时间早于借条载明的时间2019年1月4日，上诉人冉露在借条上签字后，隔了两天被上诉人蹇清华打电话告诉冉露因周小克不同意在借条上签字，所以蹇清华不同意借钱给上诉人冉显寿。事实上被上诉人蹇清华也未在上诉人书写借条这天转款给冉显寿，而是1月4日才转的款，说明上诉人冉露、张晓峰、冉杰签字的借条已作废。4.被上诉人存在虚假诉讼。蹇清华提交的借款凭证存在虚假情形，是将双方认可作废的借条进行使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由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冉露不是本案借款的担保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冉露承担全部债务适用法律错误。2.周小克未在借条上签字按印，没有义务归还借款。3.上诉人张晓峰、冉杰签字的借条未实际履行，借款事实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蹇清华答辩称：1.上诉人提到的借款当日支付24万元利息，我没有收到，因此借款本金应为124万元。2.周小克的签字是她本人在项目部办公室签的，对此可以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1月4日签订的借条合法有效，冉显寿、周小克、冉杰、张晓峰都是借款人。3.冉露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在2019年1月4日的借条上冉露已经签字，借条中非常清晰地载明出借30万元以及94万元，我已于当日履行出借义务，并且有打款凭据。蹇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冉显寿、周小克、冉杰、张晓峰共同归还蹇清华借款本金124万元，并支付以124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由冉显寿、周小克、冉杰、张晓峰共同赔偿蹇清华为追索本案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三、由冉露对前述两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由冉显寿、周小克、冉杰、张晓峰、冉露承担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4日，冉显寿、周小克、冉杰、张晓峰共同向蹇清华出具借条，约定：冉显寿、周小克、冉杰、张晓峰分别于2018年11月11日、2019年1月4日共同向蹇清华借款30万元、94万元，共计借款124万元，蹇清华分别于2018年11月11日、2019年1月4日通过其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涪陵滨江支行账户，向冉显寿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武隆支行账户转款30万元、94万元，共计转款124万元，该借款约定于2019年6月30日前还清；并约定从提供借款之日起至还清时止，按月利率3%计算支付利息，先息后本。另约定因实现该债权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由冉显寿、周小克、冉杰、张晓峰共同承担。冉露在该借条上签字担保，自愿在两年内为前述借款本息及其他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冉显寿、周小克、冉杰、张晓峰共同向蹇清华借款并出具了借条，且蹇清华已通过银行转账向冉显寿支付了借款，故蹇清华与冉显寿、周小克、冉杰、张晓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有效，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受法律保护。按照约定月利率3%计算，两笔借款从借款之日起至2019年7月5日，利息为241880元｛[本金30万元×日利率（月利率3%÷30天）×236天]＋[本金94万元×日利率（月利率3%÷30天）×182天]｝，蹇清华请求确认截止2019年7月5日，冉显寿已按约定月利率3%支付利息24万元，尚欠本金124万元，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予以确认。同时，蹇清华请求以借款124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6日起至付清时止，并主动将约定月利率从3%下调至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冉露自愿为冉显寿、周小克、冉杰、张晓峰本案借款本息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提供担保，符合法律规定，蹇清华请求冉露承担担保责任，应予支持。冉显寿辩解，本案借款系砍头息，其辩解意见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冉露辩解其未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其辩解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冉显寿、周小克、冉杰、张晓峰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归还蹇清华借款本金124万元，并支付以124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6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冉显寿、周小克、冉杰、张晓峰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支付蹇清华为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三、冉露对冉显寿、周小克、冉杰、张晓峰上述一、二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26元，减半收取8963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12483元，由冉显寿、周小克、冉杰、张晓峰、冉露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冉露与蹇清华通话录音，拟证明本案中的借条并未实际履行，实际履行的是被上诉人和冉显寿之后口头达成的借款合同。二、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拟证明本案中的借条并未实际履行。三、冉显寿写的借款情况陈述以及冉显寿农行账户对账明细，拟证明冉显寿在借款当日取款24万元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该24万元应为砍头息。四、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查询到的被上诉人涉及的民间借贷案件，拟证明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在通话中对方一直在引导被上诉人认为冉露是一般担保，且通话录音的内容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二因警方没有立案，所以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三即使冉显寿确实取款24万元，但我没有收到，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该款已交给我；证据四被上诉人仅有一件民间借贷案件，不能证明是职业放贷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均认可真实性，本案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四份证据均不能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该四份证据均不予采信。具体而言：一、冉露与蹇清华通话录音的内容并不能说明本案借条未实际履行；二、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不能说明本案是虚假诉讼；三、冉显寿提交的借款情况书面陈述以及冉显寿银行账户对账明细，仅表明2019年1月4日冉显寿有取款24万元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其将该款交给了蹇清华；四、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查询到的蹇清华涉及案件中仅有一件系民间借贷案件，不能证明蹇清华是职业放贷人。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借款主体如何认定，是冉显寿一人还是冉显寿、周小克、冉杰、张晓峰四人；二、借款本金如何认定，是100万还是124万元；三、冉露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借款主体如何认定。关于周小克是否应作为本案借款主体的问题，冉显寿上诉认为其妻子周小克未在借条上签字，故周小克不应认定为借款主体。而对该事实抗辩，冉显寿、周小克在一审中均未提出过，不符合诉讼常理；二审中其二人均未到院接受询问，本院二审询问中通过与周小克本人电话联系，周小克并未否认其本人签名，只称自己记不清楚了。整个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周小克并未对蹇清华举示的借条上的“周小克”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申请鉴定，反而从上诉人提供的视听资料中可以看出周小克对借款事项是知情的，冉显寿向本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也承认借条上的签名是周小克本人所签。综上，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周小克系本案借款主体，并无不当。上诉人对冉杰、张晓峰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借条已经作废且并未实际履行，实际履行的借款合同是被上诉人和冉显寿之后达成的口头合同。本院认为，借条载明的90万元的借款日期以及借条签订日期均是2019年1月4日，蹇清华举示的银行业务凭证显示转账时间、金额分别是2018年11月11日30万元和2019年1月4日94万元，款项支付的时间和接收借款的主体均与借条约定相吻合，说明借贷双方达成借贷合意并已实际履行。上诉人认为该借条已作废，无充分的证据证明，且其该主张与上述打款等事实相矛盾。上诉人认为，蹇清华将款项出借给冉显寿非基于上述借条，而是基于该二人另外达成的口头借贷合意，故本案借款主体仅冉显寿一人。对上诉人主张的口头合意的事实，蹇清华不予认可，上诉人也未举示其他证据加以证明，且上百万元的民间借贷采用口头合意的方式，不合常理，故上诉人关于口头合意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同时认为，本案借条的签字日期并非2019年1月4日，而是在之前几日，其该说法与借条载明的情况不符，也未得到蹇清华的认可，上诉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其该主张不能成立。本案借条中有冉显寿、周小克、冉杰、张晓峰四人的签名捺印，且蹇清华也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将款项按约交付，故本案中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且生效，应受法律保护，一审认定本案借款人为冉显寿、周小克、冉杰、张晓峰四人，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借款本金如何认定。上诉人提交了冉显寿银行账户对账明细，认为借款当日已经取现金支付给被上诉人24万元，该款系砍头息，不应计入本金。本院认为，冉显寿银行账户对账明细能证实2019年1月4日冉显寿取款24万元，但上诉人未继续举证证明该24万元已支付给蹇清华，未完成举证责任，其该上诉主张不足认定，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124万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冉露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冉露上诉称借条打款日期与实际签字时间不一致，但其作为职业律师，应知晓在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名的法律后果以及签名时间的法律后果，其在签名时未特别注明自己的签名时间，则一审按借条末尾的落款时间作为签名时间，并无不当。冉露上诉认为本案借条已作废，但如前分析，本案借款合同（借条）已生效并已经实际履行，借条载明“担保人冉露自愿在两年内为以上全部借款本息及其他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借款人冉显寿、周小克、冉杰、张晓峰未按约还款的情况下，蹇清华主张冉露按约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冉显寿、周小克、冉杰、张晓峰、冉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26元，由上诉人冉显寿、周小克、冉杰、张晓峰、冉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付琴审判员  项江陵审判员  蒋家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院印）书记员  刘哲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