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9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正发，男，汉族，生于1974年10月16日，住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鸿权，男，汉族，生于1992年8月26日，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映志，四川天使明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宗平，男，汉族，生于1977年4月26日，住四川省通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旭春，男，汉族，生于1995年5月23日，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同文，四川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 原审第三人杨红兰，女，汉族，生于1969年1月4日，住四川省黑水县。 上诉人吴正发、张鸿权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1民初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08月18日立案受理，经合议庭评议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正发、张鸿权共同向本院上诉称，1.涉案三辆货车没有实际交付；2.本案实际是矿区内矿石运输权转让合同；3.张旭春不是合同相对方。请求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没有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原告赵宗平、张旭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赵宗平与被告吴正发、张鸿权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无效；2、被告和第三人连带退还原告的购车款138000元并赔偿损失。事实和理由：被告三辆货车停放在方解石厂出售，二原告合伙购买，准备共同经营。2019年12月26日，原告以赵宗平的名义与吴正发、张鸿权签订了《车辆交易合同》，原告张旭春先后将138000元的购车支付（其中60000元转给第三人）。2019年12月29日上午9时17分将最后10000元购车款转给被告吴正发，当天中午12点左右，三辆货车被人从方解石厂开走，派出所调查后给原告答复，本案不构成刑事案件。原告认为被告故意欺骗，导致三辆货车被案外人开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提起诉讼，依法维权。 吴正发向一审法院辩称：一、《车辆交易合同》真实有效，不存在欺骗行为；二、原告知道我们对外负有债务，因车辆欠了修理费被拖走原告是知道的；三、当时我们将车辆卖了另外的人，原告想买车，我们应退了定金，将车辆出售给了原告，12月26日就将车卖了，钱货两清，但原告没有将车开，12月29日车才被别人开走。 张鸿权向一审法院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不存在欺诈，合同中约定了债务情况，因此该合同不属于无效合同；二、双方实际转让的是矿区转运资格，不是车辆转让；三、案外人和原告在五权派出所达成协议，原告同意将车开走的。四、本案涉及的车辆是吴正发的，因吴正发不是当地人，让张鸿权开去修理，修车的人只认张鸿权，因此张鸿权才在合同上签字。 原审第三人杨红兰向一审法院辩称：车辆买卖与我没有关系。转款给我60000元，是因为被告吴正发、张鸿权没有开通手机银行，我是帮吴正发代收，钱转给我后，我就将钱转给了吴正发。 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汽车维修人员田波、谭志海、罗自亮、孙晓均进行了核实，在汽车维修人员的协助下提取了三辆货车的车架号，向旺苍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查询三辆货车的登记信息，但未能查到未悬挂机动车号牌货车的登记信息。 一审法院质证认定，一、原告赵宗平与被告吴正发、张鸿权签订《车辆交易合同》是否受到了欺诈。本院认定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没有欺诈，理由是：1、欺诈是指以使人发生错误认识为目的的故意行为。车辆作为特殊动产，购买人有谨慎的注意义务，其应当对与车辆有关的证照进行审查；2、本案涉及交易的三辆货车，其中一辆白色车头、黄车车厢的北奔牌三桥货车在购买前就未悬挂车牌，其车辆证照是否齐全，是显而易见的；3、《车辆交易合同》对品牌型号、车辆识别代码、登记证、行驶证均有涉及，可知，原告赵宗平在签订合同时应当知道购车需要查看相应证件；4、本案无证据证明原告赵宗平在签订合同时，询问过二被告是否拖欠有维修费以及二被告向其作过虚假陈述，因此原告赵宗平、张旭春主张受到被告吴正发、张鸿权欺诈的理由是不成立的。二、本案涉及的三辆货车是否已经交付。交付是指一方当事人将自己占有的财产交由对方占有。1、本案涉及的三辆货车在转移占有权时，被闻讯而来的维修人员阻挡，且因欠付维修费被维修人员开走，因此原、被告关于三辆货车并没有完成交付；2、《车辆交易合同》中约定“款清后，甲方将该车一切给乙方”，可以看出，双方是将购车款是否交付作为交付车辆的前提条件；从履行情况看，被告吴正发、张鸿权也是在收到全部购车款后，才安排车辆交付事宜；3、从当时的实际情况看，十多人相持十余个小时间，而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此时，如果没有人作出让步可能激化矛盾造成更大的损失，且被告吴正发、张鸿权系维修费的给付义务人，当时也在事发现场，但未能妥善处理此事，此时原告张旭春同意维修人员将货车开走，不能认定为对三辆货车的处分。综上，本案涉及的三辆货车没有完成交付。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吴正发与被告张鸿权在旺苍县山花方解厂从事工厂内石材转运业务，因被告吴正发大腿受伤，不能继续从事驾驶员工作，二人遂决定停止转运业务，出售经营的汽车。 原告张旭春于2014年9月1日参军，2019年9月1日退役时选择自主就业，其本人有意另谋职业。原告张旭春通过其干爹（按习俗拜认）赵宗平了解到二被告售车一事，有意购车，并通过赵宗平联系购车事宜。经原告赵宗平与被告吴正发、张鸿权协商，三人达成一致协议，2019年12月26日邀请第三人杨红兰，将三人的真实意思制作成书面《车辆交易合同》，三人分别签字确认。该合同约定：1、双方拟定于2019年12月26日甲方将三辆三桥货车卖给乙方，两辆北奔、一辆大力神，双方移交证件及物品有：登记证、行驶证、甲方身份证复印件；2、双方约定车款总价138000元，乙方表示诚意拟于2019年12月26日付全款138000元给甲方，款清后，甲方将该车一切给乙方，所有权归乙方，同时甲方保证该车合法性，否则一切法律责任及损失由甲方承担；3、自2019年12月26日起，甲方负责该日之前此车的一切责任全部费用（即交通肇事、违章、债务等情况），乙方负责该日之后此车的一切责任全部费用（即交通肇事、违章、债务等情况），甲方不承担任何风险责任，尤为发生交通事故所发生的一切后果责任全由乙方自理；4、此合同一经签订即表明乙方已完全了解车的质量及手续情况，不得违约；如有违约，违约方按此车成交价的20%赔偿对方经济损失；5、此三辆车在2019年12月26日15点前所有债权、债务、费用（修理、工资等）由甲乙全权负责。一切与乙方无关，15点以后全由乙方负责；此转运工程以后与甲方无关。 该合同书中，关于车牌号、发动机号、品牌型号、车辆识别代码、保险、过户费及过户时间均为空白。 《车辆交易合同》签订后，原告张旭春共计向二被告转款支付138000元，其中60000元通第三人杨红兰的网上银行支付。2019年12月29日，原告张旭春将尾款10000元付清，二原告与二被告在旺苍县山花方解石厂交车时，因被告吴正发、张鸿权使用三辆货车期间，拖欠车辆维修费，被闻讯而来的十多名维修人员及家属阻挡，要求支付维修费，否则不许开车，也不许二被告离开。为寻求事情解决，维修人员谭志海遂拨打110报警电话，公安民警通知到旺苍县公安局五权派出所协商处理。二原告、二被告、维修人员及其家属遂到五权派出所处理，但一直协商到当晚10时也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原告张旭春答应由四名维修人员将三辆货车开走。悬挂川Ｆ×××××号东风大力神货车被维修人员田波、杨会琼夫妇开往旺苍县金溪镇场镇停放，悬挂渝Ｂ×××××号北奔牌货车被维修人员谭志海开往旺苍县金溪镇场镇停放，未悬挂车牌的北奔牌货车被维修人员罗自亮、孙晓均开往南江县乐坝镇场镇停放。 另查明：悬挂川Ｆ×××××号东风大力神货车使用的是其他机动车的号牌，该车的车身颜色与机动车登记信息不符。悬挂渝Ｂ×××××号北奔牌货车检验有效期止于2016年3月31日，因逾期未检验，已被车辆管理部门注销。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原告赵宗平与被告吴正发、张鸿权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是否有效；二、本案涉及的三辆货车是否已经交付，二原告是否有返还三辆货车的义务；三、第三人杨红兰是否对二原告主张的购车款负有返还责任。 一、原告赵宗平与被告吴正发、张鸿权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是否有效。1、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或者限制转让的标的物，应当依照其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强制报废制度；应当报废的机动车必须及时办理注销登记；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不得上道路行驶。”参照商务部、发改委、公安部、环境保护部联合制定的《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四条，本案悬挂渝Ｂ×××××号北奔牌货车系报废车辆，依法不得买卖，只能交由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企业处理；2、本案涉及的悬挂川Ｆ×××××号东风大力神货车使用的是其他车辆的号牌系套牌车，另一辆白色车头、黄车车厢的北奔牌货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除此之处，本案涉及的三辆货车均无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机动车来历证明、机动车登记证书、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机动车行驶证，且二被告自认三辆货车无证照以及检验记录，因此本案涉及的三辆货车依法不得买卖，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应为无效合同。3、依无效合同取得的财物应予返还。虽然本案原告张旭春委托原告赵宗平购买机动车，但依据合同相对性规定，原告张旭春不是合同相对方，不直接承担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且原告张旭春明确表示购车款138000元，可以返还给原告赵宗平，其与原赵宗平之间的事务自行处理，因此确定购车款的接受人为原告赵宗平。 二、本案涉及的三辆货车是否已经交付，二原告是否有返还三辆货车的义务。如前所述，本案涉及的三辆货车并没有完成交付，因此二原告没有返还三辆货车的义务。 三、第三人杨红兰是否对二原告主张的购车款负有返还责任。第三人杨红兰仅是帮助被告吴正发代收购车款，没有占用购车款，且二原告明确表示将杨红兰列为诉讼第三人是为了查明案情，因此第三人杨红兰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本案涉及的三辆货车依法不得买卖，原告赵宗平与被告吴正发、张鸿权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为无效合同，依据该合同取得的购车款应予返还。原告赵宗平、张旭春未提交证据证明损失，可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十六条，参照《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四条、第五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吴正发、张鸿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赵宗平购车款138000元，并从2020年4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赵宗平、张旭春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再提交证据。 本案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买卖行为的标的物以买售人接受标的物开始发生所有权变更。 本案中，赵宗平、张旭春与吴正发、张鸿权所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其标的物为已被车辆管理部门注销属报废车辆，根据《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的规定，属禁止买卖的旧机动车，其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无效，本院确认。 禁止买卖的旧机动车无论是否发生交付，均应当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进行报废，双方均名知本案车辆属报废机动车仍签订合同买卖，双方均属违法行为。出售人因无效合同取得买售人价款的，应当依法返还。 上诉人诉请属矿区内矿石运输权转让合同性质确认，没有证据证明，且运输权转让合同与无效机动车买卖合同为不同性质的两类法律关系，故本院对此主张不予评判。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上诉人吴正发、张鸿权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林 审 判 员  徐小雁 审 判 员  吕 晶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康小莲 书 记 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