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民再2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乌海市东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玉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内蒙古坤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瑶，内蒙古坤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海军，男，197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萍，内蒙古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乌海市东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卓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海军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3民终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内民申427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东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玉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姚瑶，被申请人刘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卓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刘海军等六人系王丽君的亲属，其在王丽君、边烁垫资并组织施工的工程处工作，由此产生的劳务报酬应由王丽君、边烁支付。东卓公司与刘海军未签劳动合同，亦不存在劳动关系，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诉争报酬责任。（二）刘海军提交的《东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工资表》系伪造，不应采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海军承担。刘海军辩称，（一）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东卓公司于2018年1月3日出具的有徐玉治签字确认的授权委托书明确写明刘海军职位是经理，为东卓公司天宇高岭土矿土石方工程项目的洽谈负责人，负责该项目对接、洽谈、签订合同。2018年1月24日东卓公司与王继平签订爆破作业劳务合同，刘海军作为东卓公司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因此，刘海军和东卓公司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案涉工资表虽无东卓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玉治签字，但该工资表由公司会计刘建国制作、总经理王丽君签字，并加盖东卓公司发票专用章，应属合法有效。东卓公司虽主张该工资表系伪造，但至今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其该部分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驳回东卓公司再审请求。刘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东卓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84000元；诉讼费用由东卓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乌海市东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徐玉治为法定代表人，张凤为监事，王丽君为财务负责人。2018年1月，刘海军到乌海市东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处工作，担任经理职务，月工资12000元。刘海军在乌海市东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1月至5月、6月、12月，乌海市东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未向刘海军发放工资。另查明，2019年1月17日，刘海军向乌海市海勃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乌海市东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工资，乌海市海勃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追讨工资应由其他部门处理”为由不予受理。2019年1月21日，刘海军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判决：乌海市东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刘海军支付工资8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东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302民初5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上诉人提交的公司章程第六章是对公司财务、会计、利润分配及劳动用工制度的一般性规定，其中第十七条约定由公司法人审核雇佣人员及发放劳动报酬，即以公司的名义对外发放劳动报酬，并非上诉人理解的由法定代表人审核、发放工资，该理解与公司管理法律原则相悖，且公司章程为公司内部协议，不得对抗第三人，其对被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上诉人对刘海军妻子及母亲录音时，未征得被录音人同意，且录音内容无法有效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中涉及的案件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与乌海市天宇高岭土高新科技有限公司合作的土石方剥离工程中提供劳务，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被上诉人作为该剥离工程项目的洽谈负责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成立。上诉人主张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不具备工资表应具备的形式和实质要件，但上诉人未能提供其认可的有效工资表推翻被上诉人提供工资表的真实性，且被上诉人作为劳动者，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公司财务部门出具的工资表具有证明其工资薪酬标准及数额的效力，上诉人公司内部章程是对公司股东行为的约束，不能对抗案涉工资表的有效性。上诉人已对被上诉人从事的案涉土石方剥离工程的工程量及相应款项进行了结算，应承担给付被上诉人劳务报酬的民事责任。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海军主张东卓公司拖欠其劳动报酬84000元，按照前述举证规则，刘海军应举证以下要件事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约定的劳动报酬给付数额；东卓公司拖欠工资期限。经查，刘海军提交的工资表存在以下瑕疵：工资表显示1-12月考勤天数均为30天，而2月总天数为28天，且月计薪天数通常应为21.75天；上述工资表制表人均为刘建国，而刘建国在另案中自述其在2018年9月1日才被东卓公司聘为会计，其于2018年12月制作案涉工资表，制作依据由王丽君提供；上述工资表加盖“乌海市东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行为有悖日常生活经验及工资表的通常作法；王丽君在再审审查期间明确表示上述工资表中的签字系倒签；上述工资表中显示的诉争工资数额已达到纳税额，但未扣除相应税费及相应社会保险费用。上述瑕疵足以表明案涉工资表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证实前述待证事实。另外，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而本案中，东卓公司否认与刘海军存在劳动关系，且没有证据证明东卓公司曾向刘海军支付工资及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刘海军亦未提交东卓公司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以及其他劳动者证言等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与东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虽然刘海军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和相关买卖合同，显示其职务为经理及其系东卓公司签订合同的代表人，但实践中一方挂靠他人从事交易亦多采用该种形式，即该证据不具有唯一的指向性。故从刘海军在另案中自述王丽君联系其并商谈劳资关系，其于2018年4月离开东卓公司，该自述与其提交的工资表上载明的工作期间相冲突的事实，以及刘海军未提交案涉《工资表》的制作依据和诉争期间的考勤记录，结合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东卓公司提交的《证明》、相关证人证言等相反证据，应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东卓公司与刘海军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欠付刘海军诉争工资的事实。原审判令东卓公司向刘海军支付84000元劳动报酬依据不足，应予纠正。关于东卓公司主张一审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一条的规定，对海勃湾劳人仲不字第[2019]第0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进行审查的问题。经查，海勃湾劳人仲不字第[2019]第0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作出的主要理由是认为刘海军等人追讨工资应由其他部门处理，并非认为该案应由其他仲裁机构仲裁，故东卓公司该部分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东卓公司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3民终397号民事判决、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9）内0302民初5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海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刘海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慧审 判 员 吕浩杰审 判 员 李 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郭 新书 记 员 敖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