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良，男，汉族，1983年6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钰，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许可，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了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河南）自由贸易实验区洛阳片区高新孙旗屯乡武汉路东侧东方红汇景城14-1-2701。法定代表人：冯旭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慧，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小良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了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了苒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391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小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钰、孙许可，被上诉人了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慧、王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良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了苒公司支付李小良工程劳务费用156500元；2.了苒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李小良作为了苒公司派驻到贵州神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驻场代表，负责施工人员的招募、材料釆购、施工管理和工人工资发放等事务，原审了苒公司证人徐德翔虚假陈述应当予以依法处理；工程尾款并未付清，了苒公司声称“此工程所有款项已结清”属于了苒公司单方面臆想；李小良和朱小娃等七名工人的工资标准相对明确，原审法院应当依法查明事实并予以裁判；原审李小良的代理人为孙许可，而非张许可。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法理，结合实际，可以认定李小良与了苒公司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包括朱小娃在内的七个装饰木工对了苒公司之间的债权并非人身专属性，依法可以转让；李小良和包括朱小娃在内七个装饰木工对了苒公司的债权应当得到支持。3.原审存在诉讼程序违法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李小良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交了书面申请书，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合议庭不顾及李小良的合理诉求，拒绝案件重要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显然违反程序规定，侵害了证人作证的权力。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既然认定李小良带领七名装饰木工的施工队伍从事了了苒公司承揽的第三方贵州神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装饰施工，但对于李小良的正当诉求不予支持，认为七名装饰木工的工程劳务费用具有人身专属性依法不能转让，李小良无权代为提起诉讼，李小良本人的劳务费用也应予以支持。了苒公司辩称，李小良应当明确自己的诉讼请求，并提出证据证明。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李小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答辩意见如下。1.李小良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在主张自身的劳动报酬同时主张自己有权代他人受领人身专属性的债权，其诉讼请求既得不到法律的支持，又违背了事实。对于了苒公司与李小良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李小良在庭上称是劳动关系，而在庭后又进行反言，称是劳务关系。结合其起诉状及其在庭上明确的诉讼请求来看，了苒公司主张其从事的是了苒公司工地项目上的管理活动，同时又拿出所谓相近时间段的劳动合同书，无一不在主张其与了苒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劳动合同关系纠纷既适用劳动仲裁时效，又要求提前仲裁，其诉讼请求必然得不到法律的支持。另一方面，李小良谎称其只是代工人受领劳务款，而事实是李小良带领班组入场，按工人人头抽取费用提成，李小良的诉讼请求与事实相悖。2.了苒公司已经向李小良结清了所有劳务款。了苒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个人以及其父亲的账户及亲属微信，共向李小良所带班组转款113093.93元，已经结清了所有劳务款项。李小良恶意提起诉讼，浪费了司法资源。3.本案一审审理程序不存在违反程序的错误，李小良应当承担违反《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不利后果。了苒公司于2020年4月18日举证期届满前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而李小良却在2020年6月1日庭审当天才向法庭提出，在庭前的阅卷及与一审法官沟通过程中，了苒公司从来没有见到过，听说过李小良提交过证人出庭作证申请。值得注意的是，李小良在申领到法院调查令前往惠水县人民法院调取证据后，直到开庭才提交，显然违反了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李小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小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了苒公司支付李小良工程劳务费用156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了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4日，了苒公司（承包方）与贵州神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发包方）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了苒公司对贵州神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租的位于贵州惠水明田科技产业园区1号楼进行装修，工期70天，自2017年9月5日起至2017年11月15日止。合同第5.7条约定承包方指派冯旭凯、李民为驻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该合同中的李民即李小良。合同签订后，了苒公司依约开始施工。2017年11月14日，了苒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冯旭凯父亲冯国平的账户向李小良指定的李成辉账户转款1万元；2017年11月15日向李小良指定的李自然账户转款5000元。2018年7月23日，了苒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冯旭凯个人账户向李小良指定的刘利华账户转款7.3万元，其提交的银行交易凭证载明的款项用途为：“贵州工地尾款，此工程所有款项已结清”。后李小良以了苒公司尚欠付其个人工资未付，七名工人劳务费未全部支付由其代行权利为由，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小良将其诉求中的标的额明确为两部分，一部分为了苒公司欠付其本人的工资，第二部分为代朱小娃等七名工人向李小良主张的未支付的劳务费。首先，李小良在庭审的法庭调查阶段述称与了苒公司系劳动关系，在向法庭做最后陈述时又述称改变原来劳动合同关系的认识，认为其向了苒公司提供了专业的装饰工程的现场劳务管理活动。李小良前后所述的与了苒公司之间存在何种关系，明显矛盾。另，李小良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了苒公司就工资报酬标准为每月2.5万元的问题达成一致，其仅向法庭提供与案外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予以参考，明显证据不足，故对李小良要求了苒公司按每月2.5万元向其支付工资报酬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其次，本案中，李小良提交的《承诺书》中七名工人的施工劳务费请求权虽系债权，但该债权具有人身专属性，依法不得转让。另，该承诺书中就七名工人的劳务费用是否经确认、该《承诺书》是否合法有效，李小良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李小良该诉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该《承诺书》中载明的七名工人如真有劳务费尚未结算，其可就各自劳务费主张另行起诉、或推选诉讼代表人进行诉讼，本案不做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小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15元，由李小良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小良提供如下证据：1.李某出庭作证，证明李小良、冯旭凯在惠州××水县施工干活，我们的工资还有一万多元没有结清。李小良跟我们说一天280元，干了120天左右。了苒公司质证认为，1.在一审庭审期间，李小良代理人所否认的有现金支付以及现金收条签名系木工本人。今天证人予以认可存在现金支付和借支的情况，而且签字是本人所签。2.李小良一审否认李某收到微信转账1万元，今天证人予以认可，李小良否认。3.李小良在一审中包括证据举证签字的时候都说是由自己记得考勤表，而木工考勤表实际记录人是李某，因为李小良在施工90天里面，李小良在场仅有29天，有了苒公司提交的往返机票为证。4.徐德翔不是仅负责做饭的，因为从徐德翔的微信转款记录上，包括他们借支的生活费和现金发放均是由徐德翔发放的，了苒公司提交的证人认可的签字的收据也全部由徐德翔制作，并且要求签字的。5.证人在最后的40天是负责看管工地和收尾工作的，他的工资标准并不是按照李小良承诺的正式施工期间的工资发放的。6.木工日工资一天280元不属实。这一数额是证人配合李小良所说的，他距离河南省包括贵州省当时当地工费标准超出了百分之百，不具有客观性。同时木工是分大工和小工的，工费也是完全不一样的。7.对于李小良的工资标准，证人明确是不清楚的。在李小良代理人的引导下还是推断的一个数额。因为了苒公司和李小良之间并没有约定过任何工资。同时主张工资，也就是主张劳动关系。李小良在本案中对于法律关系不明确，把不同的法律关系放在一个诉讼里面，而且主体也发生了混乱，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李自然、李春胜、李杰、李某本人均到庭认可2020年5月24日承诺书的真实性，李俊磊、李亚宾通过视频的方式向本院说明承诺书的真实性，朱小娃的签名无法核实。李小良申请的证人李某在庭审中认可其收到了苒公司支付的11000元。2017年9月5日中午12:34贵州预支借工款明细显示李某、李海杰、李春胜、李亚宾、李自然、李俊磊六人借支共计60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李小良主张的款项中涉及的其本人劳务费10万元是否应予支付的问题，李小良陈述该部分费用系其与了苒公司冯旭凯口头约定每月25000元，但了苒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李小良对此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李小良有关了苒公司应支付李小良本人劳务费10万元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李小良是否能够代七名工人主张劳务费的问题，案涉承诺书的真实性已经大部分核实，且劳务费非属于具有人身依附性的不可转让的债权，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认定李小良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除李小良外其他七名木工工人的劳务费问题，因李小良对该七名工人的劳务费标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以了苒公司认可的大工标准240元/天予以认定，因了苒公司未举证这证明该七名木工存在大工、小工的区分，本院均按照大工的标准进行计算，对于工时的认定问题，双方无异议的工时为420.5天，对双方有争议的40天工时，因李小良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明后四十天仅有其一人看守工地的事实，了苒公司认可该40天的工资为100元/天，本院予以采信，至此李小良主张的七名木工工人的应付劳务费为104920元（420.5天×240元/天+40天×100元/天）。关于李小良垫付的材料费，经本院核实有证据证明的为8279元，了苒公司认可曾由李小良代购材料的事实，其认为该部分费用已经实际予以报销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部分材料费本院予以认定。李小良无法证明机票费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认可。李小良主张的其垫付的案外人罗砂锅的劳务费，了苒公司不予认可，李小良对此未提供充分有效的依据，本院对此不予认定。至此，了苒公司应支付给李小良的款项应为113199元。关于了苒公司已经支付的费用，李小良认可的数额为88000元，对于双方争议的数额，因李小良二审申请出庭的证人李某的证言能够证明了苒公司曾支付其11000元及工人借支过生活费的事实，故对有相应支付凭据的17000元（11000元+6000元）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至此了苒公司已付款项应为105000元。上述两项相减后，了苒公司应支付给李小良的款项为81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小良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391民初306号民事判决；二、河南了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小良劳务费8199元；三、驳回李小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15元，由李小良负担1600元，由河南了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30元由李小良负担3300元，由河南了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