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7民终134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沅江市金太阳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沅江市南嘴镇余百新村。 法定代表人：黄跃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芳，湖南中思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俊其，湖南中思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澧县芦苇总场，住所地：澧县澧阳街道解放路**。 法定代表人：王**，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和平，湖南中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渊君，澧县芦苇总场副场长。 上诉人沅江市金太阳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太阳纸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澧县芦苇总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3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太阳纸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芳、全俊其，被上诉人澧县芦苇总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和平、刘渊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太阳纸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澧县芦苇总场的诉讼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澧县芦苇总场返还已付的芦苇青苗款及保证金6200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湖南省、益阳市、沅江市三级政府关于造纸企业引导退出的政策决定对案涉合同构成情势变更，金太阳纸业公司据此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二、本案一审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一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代理律师为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违反《律师执业行为规范》第五十条第五项规定。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情形不符合适用过错原则的前提条件，应根据公平原则合理确定损失的处理。四、澧县芦苇总场超过了3个月的法定除斥期间，已丧失了胜诉权。金太阳纸业公司于2018年10月1日、2018年12月23日向澧县芦苇总场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而其2019年12月23日才起诉要求履行合同，明显已经超过了3个月，应驳回澧县芦苇总场的诉讼请求。 澧县芦苇总场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中买卖的标的物是芦苇青苗，澧县芦苇总场已将山场青苗交付给了金太阳纸业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交付义务，金太阳纸业公司在收到交付的芦苇青苗后，就实现了合同目的，至于其能不能自行组织生产造纸原料和将原料造成纸张，是其应该承担的风险，金太阳纸业公司应该全面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客观上不构成情势变更。金太阳纸业公司在合同订立和履行中不显善意。只支付了第一期货款后再未支付，合同履行中对长成的芦苇砍伐调运一直持续至2019年7月，砍伐调运芦苇占总数的54.97%。本案所发生的情形不是不可抗拒、猝不及防、不能克服的情形，政府要求的退出方案是有预留期限的，当事人有转圜余地，在政府要求退出的期限前，金太阳纸业公司可以将原材料外销，规避风险，另引导企业退出造成的困难和损失，应由相关政府解决，而不应由合同相对方来承担。2.金太阳纸业公司已实现了合同目的，因情势变更要求变更和解除合同需向法院请求确认，而不能通过通知的方式解除，且情势变更的适用有严格的审核程序，本案中金太阳纸业公司也没有法律意义上的解除合同的正式表述，从行为上来看，其在发函后还组织了砍伐调运芦苇。三、本案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律师的执业规定不是诉讼法律规定，是对律师的行政管理，不直接导致诉讼程序违法的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澧县芦苇总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太阳纸业公司支付拖欠的芦苇青苗价款8800000元；2.判令金太阳纸业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921423元。 金太阳纸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与澧县芦苇总场签订的2018年《芦苇青苗销售合同书》已合法解除；2.判令澧县芦苇总场返还已付的芦苇青苗价款及保证金共计6200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3.判令澧县芦苇总场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澧县芦苇总场系芦苇生产和销售的企业，所辖全部芦苇生产和销售含一、二、三、四分场。金太阳纸业公司系一家大型造纸企业，年耗过磅量芦苇15万吨，生产苇浆年均6万吨。2017年1月16日，澧县芦苇总场与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将2017年度二、三分场全部芦苇以卖青苗方式销售给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2017年2月24日，澧县芦苇总场与金太阳纸业公司签订《芦苇青苗购销合同书》，约定将2017年度一、四分场的芦苇以卖青苗方式销售给金太阳纸业公司；上述两份合同均已履行。2017年11月3日，金太阳纸业公司与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自2017年11月8日起，两家在此协议未解除前，不能再签订任何芦苇购销、买卖协议，此协议有效期到2018年3月份止。”金太阳纸业公司却于2017年12月13日与澧县芦苇总场签订《芦苇青苗销售合同书》，约定：“金太阳纸业公司购买澧县芦苇总场的一、二、三、四分场2018年度生产的芦苇，同样以卖青苗的方式买卖，合同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终止；合同总价14800000元，分四期付款，合同签订时付款6000000元，2018年2月10日前付款4000000元，2018年5月30日付款2400000元，2018年8月30日付尾款2400000元。”金太阳纸业公司当日向澧县芦苇总场支付了6000000元首期价款和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合同订立后，案外人宋国金负责一、四分场的管理，案外人叶进军负责二、三分场的管理。2018年1月12日，金太阳纸业公司与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签订《芦苇青苗合同分解协议》，约定将二、三分场芦苇青苗出售给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2018年3月9日，澧县芦苇总场向金太阳纸业公司发出督促支付第二期价款4000000元的函，金太阳纸业公司拒绝付款；2018年3月25日，澧县芦苇总场再次发出督促付款的函，2018年3月27日，金太阳纸业公司发出回复函，认为澧县芦苇总场未按约定交付芦苇青山管理权，故拒绝支付剩余价款；2018年4月6日，金太阳纸业公司发出复函，金太阳纸业公司承包的2017年芦苇砍伐、出山等生产至2018年3月29日结束，导致其2018年承包面积范围内40%青苗出现“压青”受损，澧县芦苇总场应就芦苇压青损失及山场逾期交付问题向金太阳纸业公司作出补偿处理后，再行协商合同履行的事宜。2018年5月12日，沅江市人民政府依据湖南省办公厅湘政[2018]36号《洞庭湖区造纸企业引导推出实施方案》、益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益政办函[2018]32号《益阳市造纸企业引导推出实施方案》的文件精神，作出了《沅江市造纸企业引导退出实施方案》，要求包括金太阳纸业公司在内的沅江市三家造纸企业于2018年12月31日前全部退出制浆产能和纸业生产。2018年10月1日，金太阳纸业公司发函要求澧县芦苇总场退还已支付的承包金及履约保证金合计6200000元，并要求支付2018年金太阳纸业公司在芦苇场投入的生产建设资金。2018年11月26日，沅江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沅江市造纸企业引导退出的通告，通告沅江市范围内所有造纸企业应于2018年12月31日24点前坚决退出制浆产能和落后造纸产能，2019年12月31日24点前全面退出造纸产能，全市各造纸企业是制浆造纸产能退出的实施主体，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拆除相应制浆设备，并做好制浆产能退出后的相关工作，于2019年12月31日24点前拆除相应造纸设备，并做好造纸产能退出后的相关工作。2018年12月23日，金太阳纸业公司发出商函，表示放弃对2018年澧县芦苇总场季度的芦苇收割并由澧县芦苇总场组织第三方将2018年度废弃现状芦苇进行收割，金太阳纸业公司因政府政策行为导致芦苇制浆系统退出后，2018年度的芦苇青苗承包金、押金及山场生产建设费用，应依法予以退补。2018年12月31日，沅江市人民政府下达封存决定书，对金太阳纸业公司的有关物品予以封存处理。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金太阳公司对承包的一、四分场的部分芦苇进行了砍伐并移运出洲，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对转包的二、三分场的部分芦苇进行了砍伐并移运出洲。2019年7月9日，澧县芦苇总场向金太阳纸业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但其拒绝履行，澧县芦苇总场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澧县芦苇总场是否履行了涉案合同约定的义务？二、涉案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是否产生了情势变更事由？三、金太阳纸业公司以情势变更为由单方解除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澧县芦苇总场是否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2018年《芦苇青苗销售合同书》买卖标的物为芦苇青苗，澧县芦苇总场作为出卖方的义务为交付具备规模青苗的芦苇青山，金太阳纸业公司的义务在于支付相应的合同对价。根据证人叶进军、宋国金的证言得知，叶进军负责二、三分场芦苇青山管理，宋国金负责一、四分场管理，两人分别为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金太阳纸业公司所聘请的管理人员，依据金太阳纸业公司与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芦苇青苗合同分解协议》得知，金太阳纸业公司在签订2018年《芦苇青苗销售合同书》后，已经将二、三分场芦苇青山经营管理权有偿转让给了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且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金太阳纸业公司分别对“二、三”分场、“一、四”分场的部分芦苇进行了砍伐并移运出洲，可见澧县芦苇总场对出售的芦苇青苗进行了交付，金太阳公司已经取得一二三四分场芦苇青山经营管理权，澧县芦苇总场已经履行涉案合同约定的义务。 二、涉案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是否产生了情势变更事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院查明，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2018年5月28日沅江市人民政府根据湖南省、益阳市颁布的《洞庭湖区造纸企业引导退出实施方案》颁布《沅江市造纸企业引导退出实施方案》，根据该方案要求金太阳纸业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前拆除相应制浆设备，并做好制浆产能退出后的相关工作，于2019年12月31日24点前拆除相应造纸设备，并做好造纸产能退出后的相关工作。但涉案合同履行期间自2017年12月13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因受调运进度影响，部分芦苇调运全部离洲可自延至2019年3月15日。金太阳纸业公司可在涉案合同履行期届满前调运芦苇出洲，并进行部分制浆生产，对不能制浆生产的芦苇可将其出售给其他纸业公司，或者其他方式处理，可见沅江市政府发布引导金太阳纸业公司退出制浆生产和纸业生产的通知，并非导致涉案合同成立的基础丧失，继续维持涉案合同效力并非对金太阳纸业公司显失公平。综上，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沅江市政府发布引导金太阳纸业公司逐步退产的通知，不构成情势变更。 三、金太阳纸业公司以情势变更为由单方解除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金太阳纸业公司于2018年10月1日发出《关于要求退还2018年芦苇青山承包金及生产投入费用的函》、于2018年12月23日发出《关于对2018年度现状芦苇的处理商函》，上述两函中均未明确要求解除合同，双方并未就上述两函中涉及的事项如何处理达成一致意见，故金太阳纸业公司两次发函不发生涉案合同解除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即使涉案合同发生了情势变更事由，应先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成，金太阳纸业公司应在合同履行期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金太阳纸业公司并未就其认为发生的情势变更事项在合同履行期间内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故金太阳纸业公司以情势变更为由单方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澧县芦苇总场与金太阳纸业公司签订《芦苇青苗销售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澧县芦苇总场按约履行了芦苇青苗管理权的交付义务，金太阳纸业公司接手了芦苇青山管理并对芦苇青苗进行培育工作，对芦苇组织人员收割及移运出洲，但其拖欠合同价款，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金太阳纸业公司辩称合同履行过程中，沅江市政府发布引导退出制浆造纸产能的通知系情势变更，金太阳公司据此单方解除合同成立，可免除金太阳纸业公司继续支付剩余合同价款的义务，双方应就情势变更导致合同解除的损失适用公平原则予以补偿，沅江市政府发布引导金太阳纸业公司逐步退出制浆造纸产能的通知并不构成情势变更，涉案合同的履行基础并未丧失，双方应当严格依照合同履行，故对金太阳纸业公司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澧县芦苇总场的诉讼请求成立，金太阳纸业公司支付的200000元保证金应在总价款中予以抵扣，金太阳纸业公司还应支付澧县芦苇总场芦苇青苗价款8600000元，在诉讼中澧县芦苇总场放弃对金太阳纸业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921423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金太阳纸业公司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沅江市金太阳纸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澧县芦苇总场芦苇青苗价款8600000元；二、驳回沅江市金太阳纸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3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5300元，两项合计128700元，由沅江市金太阳纸业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是否产生了情势变更事由；二、金太阳公司以情势变更为由单方解除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案涉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金太阳纸业公司是否应依照合同约定支付拖欠的芦苇青苗款；澧县芦苇总场是否应向金太阳纸业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芦苇青苗价款及保证金620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 关于焦点一，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期间自2017年12月13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因受调运进度影响，部分芦苇调运全部离洲可自延至2019年3月15日。合同履行过程中，2018年5月28日沅江市人民政府根据湖南省、益阳市颁布的《洞庭湖区造纸企业引导退出实施方案》颁布《沅江市造纸企业引导退出实施方案》，根据该方案要求金太阳纸业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前拆除相应制浆设备，并做好制浆产能退出后的相关工作，于2019年12月31日24点前拆除相应造纸设备，并做好造纸产能退出后的相关工作。从以上时间节点来看，金太阳纸业公司可在涉案合同履行期届满前调运芦苇出洲，并进行部分制浆生产，对不能制浆生产的芦苇可将其出售给其他纸业公司，或者其他方式处理，可见沅江市政府发布引导金太阳纸业公司退出制浆生产和纸业生产的通知，虽对金太阳纸业公司自身经营生产有重大影响，但对造纸原材料芦苇的处理并非完全没有其他方法来降低风险，减少损失；且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澧县芦苇总场作为卖方，已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将芦苇场交付给金太阳纸业公司管理，金太阳纸业公司已接收并进场进行管理，对已成熟的芦苇部分进行的砍伐和调运，其对案涉标的物已具有完全处分权。综上，本案情形并非导致涉案合同成立的基础丧失，继续维持涉案合同效力并非对金太阳纸业公司显失公平，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沅江市政府发布引导金太阳纸业公司逐步退产的通知，不构成情势变更。 关于焦点二，金太阳纸业公司反诉称，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向澧县芦苇总场发出了解除合同的函，其未在三个月期限内提出异议，案涉合同已解除。1.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合同履行过程中，金太阳纸业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1日、2018年12月23日向澧县芦苇总场发函，两函中虽未明确有要求解除合同的表达，但均表达了因政策原因无法正常运营、放弃对芦苇的收割，并要求澧县芦苇总场返还其所支付的合同价款等意思表示，虽没有明确要求解除合同，但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2.对此，澧县芦苇总场回复称，双方应依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从以上内容来看，双方对因政策变化合同是否继续履行有过协商和交流，但未达成一致意见；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情势变更情形，因继续履行合同而显失公平的一方可以向法院请求变更和解除合同，由法院依照具体情形来判断是否构成情势变更，而不能由当事人向合同相对方通知解除，故金太阳纸业公司向澧县芦苇总场通知单方解除合同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 关于焦点三，案涉合同签订后，澧县芦苇总场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即交付芦苇场管理权，金太阳纸业公司未按约付清全部合同价款，构成违约，澧县芦苇总场诉讼中放弃要求金太阳纸业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921423元，是其对自身民事权益的处分，应予支持；金太阳公司应按约支付剩余合同价款，其要求返还已支付的合同价款及保证金并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金太阳纸业公司上诉称原审双方当事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为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违反了《律师执业行为规范》，本案应发回重审。因《律师执业行为规范》是对律师执业行为的行政管理规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金太阳纸业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金太阳纸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600元，由沅江市金太阳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科见 审判员  孙孝明 审判员  张秋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郭子琪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