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留法，男，1956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黎，女，198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静，女，198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星，男，199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田广艳，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阎永喜，男，196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代理人孙保贵，河南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留法、李黎、李静、李星因与被上诉人阎永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留法、李黎、李静、李星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田广艳、被上诉人阎永喜及其委托代理人孙保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留法、李黎、李静、李星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阎永喜向其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2、阎永喜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上述100万元的利息。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2011年5月16日，王爱云向阎永喜转账40万元，当日阎永喜将40万元通过刷卡方式支付给郑州市金水区宏旺达海鲜副食商行（以下简称宏旺达商行）；同日，阎永喜代王爱云签字与河南省加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禾投资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书》，约定：借款金额40万元，借款利率1.5%，借款期限1年，每月15日付息，借款到期后一次性归还本息利随本清。2011年9月9日，王爱云向阎永喜转账60万元，当日阎永喜将592200元通过POS机支付给郑州七星贝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星贝公司）。同日，阎永喜代王爱云签字与加禾投资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书》，约定：借款金额60万元，借款利率1.5%，借款期限1年，每月8日付息，借款到期后一次性归还本息利随本清。2、关于利息的支付情况：阎永喜向王爱云支付利息：2011年7月18日，转账支付利息12000元（按照三分、对应借款是40万元）；2011年10月17日转账支付利息12000元。2011年10月9日，转账支付利息16500元、支付现金1500元（按照三分、对应借款是60万元）；闫卫兵向王爱云支付利息：2011年5月17日转账支付利息12000元，2011年6月17日支付利息12000元，2011年8月17日转账支付利息12000元；2011年9月16日转账支付利息12000元。3、闫卫兵系加禾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闫卫兵出庭作证陈述：阎永喜系公司员工，其收到王爱云投资款40万元、60万元后如数转给公司；自己通过加禾投资公司等两个公司的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具体公司名称记不住了；王爱云的60万元阎永喜向公司通过POS机上交592200元，其余系当时阎永喜有现金，用现金上交公司财务。阎永喜向王爱云支付利息的行为系受加禾投资公司（闫卫兵）委托，资金来源为加禾投资公司（闫卫兵）。2019年，闫卫兵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处理。4、证人柴某出庭作证陈述：自己和王爱云都是通过阎永喜向闫红兵的公司投资收息。5、2020年3月4日，王爱云去世，李留法、李黎、李静、李星系王爱云第一顺位继承人。诉讼中，李留法、李黎、李静、李星就民间借贷关系仅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未就王爱云与阎永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合议（意思表示）方面提供证据。原审法院认为：李留法、李黎、李静、李星仅凭银行转账记录主张与阎永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阎永喜收款当日即将款项上交闫红兵，并提交提供了王爱云与加禾投资公司的借款合同，以及证人证言、利息支付凭证等证据，故在此情况下应当由李留法、李黎、李静、李星就民间借贷关系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李留法、李黎、李静、李星未能举证证明王爱云与阎永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合议，故其要求阎永喜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爱云出借款项可能涉及其他主体非法集资犯罪问题，应另行依法解决。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留法、李黎、李静、李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李留法、李黎、李静、李星负担。李留法、李黎、李静、李星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阎永喜代王爱云与加禾投资公司签订借款合同错误。王爱云与阎永喜之间不存在委托投资合同关系，王爱云也没有授权阎永喜在案涉《借款合同书》落款处签名。一审判决认定阎永喜代王爱云与加禾投资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明显缺乏证据证明。二、一审判决认定阎永喜系加禾投资公司的员工，其收取王爱云的款项系职务行为错误。阎永喜将案涉款项40万元和592200元通过刷卡方式支付给宏旺达商行和七星贝公司的行为，系阎永喜与上述两个收款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并不是将款项上交加禾投资公司（闫卫兵）的行为。另，闫卫兵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本人因患脑梗留有后遗症，并不能清楚准确的表达：1、法官发问时，闫卫兵说宏旺达商行是登记在其名下的POS机，但是却说不出592200元是转到哪里了。2、李留法、李黎、李静、李星当庭向证人发问2011年10月9日向王爱云转账16500元是谁转的，闫卫兵认可是其本人转的，但阎永喜提交证据表明，该16500元事实上是阎永喜转给王爱云的。闫卫兵不记得阎永喜称登记在闫卫兵名下的另一个POS机商户名称，却非常确定16500元是其本人转给王爱云的，与事实不符。3、闫卫兵与阎永喜存在亲属关系，阎永喜是闫卫兵本家叔叔的孩子。据此，其作为证人提供的证言证明力极低，原审判决仅凭有重大瑕疵的证言认定阎永喜系加禾投资公司的员工，其收取王爱云的款项系职务行为显然证据不足。三、一审判决认定阎永喜向王爱云转款是加禾投资公司委托阎永喜向王爱云支付利息错误，没有证据证明，且借款合同（阎永喜提交的借款合同签订日期为2011年，但直观观察，该合同明显不是存放近十年的材料）中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按照转款金额40万元和60万元计算，对应利息应为每月6000元和每月9000元，与阎永喜所称的支付利息金额存在很大差异。另，40万元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为6个月，60万元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为3个月，一审法院均认定借款期限为1年。四、阎永喜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则李留法、李黎、李静、李星就借贷关系的成立不再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一审中，阎永喜抗辩称王爱云系向加禾投资公司投资，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王爱云与阎永喜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由阎永喜返还借款本息。补充上诉意见：涉案借款，有李留法妻子于2011年5月16日、9月9日分别汇入阎永喜个人账户40万元、60万元的银行凭证及阎永喜或利用其堂弟闫卫兵七次支付利息8.85万元的银行凭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判令支付借款及利息。然原审法院依据阎永喜虚构的事实，以此案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为由驳回诉讼请求，实属错误，理由如下：1、王爱云于2011年5月16日和2011年9月9日分别将40万元和60万元转入阎永喜的个人账户，并未委托阎永喜在加禾投资公司投资，也未授权阎永喜在与加禾投资公司的借款合同书上签名。因此，阎永喜提供的2011年5月16日由加禾投资公司出具的借据及编号为（2011）借字第0516-57号的借款合同书和2011年9月9日由加禾投资公司出具的借据及编号为（2011）借字第0909-203号的借款合同书系阎永喜伪造。2、阎永喜于2011年5月16日和2011年9月9日分别将40万元和592200元转入宏旺达商行和七星贝公司，王爱云对此并不知情。闫卫兵于2011年5月17日、2011年6月17日、2011年8月17日、2011年9月16日给王爱云的转款，阎永喜于2011年7月18日、2011年10月17日、2011年10月9日给王爱云的转款，王爱云认为均是阎永喜支付的利息。3、由阎永喜提供的其代王爱云与加禾投资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王爱云并不知道，与阎永喜提供证据证实两笔借款转入宏旺达商行、七星贝公司无任何关系。4、原审由阎永喜提供闫卫兵向王爱云支付四笔利息48000元，证明方向是王爱云直接向加禾投资公司投资。对此，王爱云不知道，甚至仍认为是阎永喜支付利息。尤其，如阎永喜说借款转入宏旺达商行和七星贝公司，并非加禾投资公司。至于闫卫兵出庭证词，第一，闫卫兵与阎永喜是堂兄弟，应视为有利害关系；第二，本人患脑瘫，应视为限制行为能力人；第三，闫卫兵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与王爱云转款无关；第四，言词对转入七星贝公司60万元不清楚。至于阎永喜在原审提供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证明王爱云曾到信访局维权，但其维权原因是王爱云将款项投资到河南花园口家具城有限公司，仍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本案债务人是阎永喜，既不是加禾投资公司，也不是宏旺达商行和七星贝公司。本案中，阎永喜所提供的借款合同和借据均是与闫卫兵恶意串通伪造的合同，不能因此推翻阎永喜向王爱云借款的事实。并且，事实上借款也没有转给加禾投资公司。因此，原审以“可能涉及其他主体非法集资犯罪问题”驳回诉讼请求，显然是严重违反了人民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审判原则。尤其，通过阎永喜借款并转入第三人账户，且伪造假合同，显然是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根据《刑法》266条规定已构成诈骗罪，当以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也就是说，作为原审法院，不管本案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还是诈骗，都应移交公安机关。然而，置李留法、李黎、李静、李星合法权益于不顾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明显错误。故此，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阎永喜支付借款及利息，或发回重审移交公安机关侦查。阎永喜答辩称：第一，关于借贷关系，阎永喜已提供证据证明王爱云与加禾投资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借款合同是阎永喜代王爱云签字，但加禾投资公司实际支付王爱云利息，王爱云与加禾投资公司的借贷关系是成立的。第二，阎永喜系加禾投资公司员工，原审对其职务行为认定正确。第三，李留法、李黎、李静、李星不顾事实，否认加禾投资公司与王爱云之间的借贷关系以及不认可加禾投资公司向王爱云支付利息是错误的。第四，李留法、李黎、李静、李星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的理解错误。阎永喜在原审中已经提供证据证明阎永喜与王爱云不存在借贷关系，至于李留法、李黎、李静、李星一直强调王爱云与阎永喜存在借贷关系，其应当承担举证证明王爱云与阎永喜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明这个责任，其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王爱云与阎永喜存在借贷关系，证据是不充足的。因此原审认定法律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加禾投资公司与王爱云于2011年5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6个月，于2011年9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3个月。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款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留法、李黎、李静、李星作为王爱云的继承人主张阎永喜向王爱云借款100万元，仅提供有转款凭证。阎永喜称系王爱云通过其账户向加禾投资公司转款、系加禾投资公司向王爱云借款，提供了其当日将款项通过宏旺达商行和七星贝公司刷卡转出的凭证、加禾投资公司与王爱云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加禾投资公司为王爱云出具的借据，并对其代王爱云签订借款合同的情况进行了说明，加禾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卫兵亦认可收到该款项及与王爱云之间的借款关系，且闫卫兵亦具有向王爱云支付利息的行为。阎永喜的抗辩主张具有相应的证据印证，在此情况下，李留法、李黎、李静、李星仍应就其主张的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阎永喜与王爱云之间成立借贷关系，一审判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李留法、李黎、李静、李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李留法、李黎、李静、李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永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侯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