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黔26刑终134号原公诉机关天柱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龚宗辉，男，1964年11月25日生于贵州省天柱县，侗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天柱县，捕前住天柱县。2020年2月27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刑事拘留，2020年3月5日被逮捕，同年4月26日释放。辩护人龙登海，贵州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杨芳斌，贵州黔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审理天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龚宗辉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20）黔2627刑初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龚宗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龚宗辉及其辩护人龙登海、杨芳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20年1月24日，贵州省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启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为防控疫情，天柱县凤城街道2020年2月10日根据省、州、县相关文件要求和工作安排，成立防控小组，设置疫情防控临时卡点，抽调人员对卡点进行值守，对辖区实行网格化封闭管理，规定进出人员要登记、出示身份证、扫健康码、测量体温、戴口罩、车辆只准出不准进。2020年2月26日18时许，被告人龚宗辉因其母亲生病违反规定，不戴口罩、不扫码、不登记，在经值守人员同意后，酒后驾驶贵ＨＫＡ8**黑色奔驰小轿车进入天柱县凤城街道高龙路农发行防控值守点。18时48分，被告人龚宗辉又驾驶车辆从小区行驶到农发行防控卡点，值守人员姚某、何某上前询问外出事由、提出防控要求，被告人龚宗辉对值守人员姚某、何某进行辱骂、威胁，并擅自移开卡点路障栏杆，造成值守人员因害怕不敢继续作防控要求，被告人龚宗辉遂驾车驶出卡点。后值守人员报警，民警赶到现场要求返回卡点的被告人龚宗辉向值守人员道歉，龚宗辉不仅不道歉，还继续辱骂、威胁，并欲殴打值守人员何某。围观群众谭某反驳龚宗辉，龚宗辉也欲殴打谭某，造成现场秩序混乱，防控工作不能正常进行，被告人龚宗辉遂被民警带离现场。原审另查明，被告人龚宗辉因2020年2月26日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于2020年3月3日被天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罚款1000元，暂扣机动车驾驶证6个月。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凤城街道疫情防控卡点值班人员安排表、《关于印发凤城街道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方案》、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书证；证人姚某、何某、胡某、谭某、吴某、龙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勘验、检查笔录；天网视频、手机录像等视频听资料等证据。原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及其相关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龚宗辉身为，本应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但其在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期间，不配合防疫工作，以暴力、威胁的方法阻碍国家工作人员依法执行疫情防控职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妨害公务罪。天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龚宗辉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在疫情防控期间，被告人龚宗辉妨害公务，应从重处罚。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龚宗辉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二个月。上诉人龚宗辉的上诉要旨是，我没有使用暴力和威胁，也没有欲殴打工作人员和群众；我一开始不知道他们是公务人员，我从头到尾认为他们是志愿者；同样是发生在天柱县的类似案例，都是作为行政案件来处理，原审判我有罪是同案不同罚，我被作为刑事案件来处理，是因为我与现任副县长、公安局局长有个人恩怨；退一步说，勉强认定上诉人妨害公务，在上诉人的行为未造成严重社会危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完全可以对上诉人判决免予刑事处罚。为此，恳请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罪。辩护人龙登海的辩护要旨是，基于刑法的谦抑性，上诉人外出时移动栏杆的行为不能解释为暴力，上诉人“我不拍你老子是书记”、“大不了退休工资我不要了”不能解释为威胁。另外，龚宗辉外出不属于防控范围，本案道歉阶段属于调解阶段，即使其中存在不当，也不能以妨害公务论处；最后，即使勉强解释为暴力、威胁，其情节也显著轻微，不应以犯罪论处。为此，建议宣告其无罪。辩护人杨芳斌的辩护要旨是，一审认定上诉人采用暴力、威胁妨害公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上诉人开车进出防疫卡点是事出有因，是为高龄母亲买某，属于一种合理的紧急行为，其主观上没有妨害公务的故意，希望宣告上诉人无罪。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24日，贵州省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启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为防控疫情，天柱县凤城街道于2020年2月10日，根据省、州、县相关文件要求和工作安排，成立了防控小组，设置疫情防控临时卡点，抽调、安排县派干部、街道干部、社区干部、小区干部、以及志愿者投入防控工作，并设置卡点进行值守，对辖区实行网格化封闭管理，姚某、何某作为公务员、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亦被抽调和安排到卡点承担值守工作；直至2020年2月25日，天柱县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有关文件，仍明确要求各乡镇（街道）继续加强小区、网格区、自然村寨网格强化管理，明确责任领导和具体责任人并报县社会防控组，同时继续加强宣传，发动群众尽量减少出行，确需进出小区、网格区、自然村寨人员严格落实车辆、人员信息登记、体温检测、“贵州便民服务110”、“贵州健康110”二维码扫描工作等要求。2020年2月26日18时许，被告人龚宗辉因其母亲生病，不戴口罩、不扫码、不登记，在经值守人员同意后，酒后驾驶贵ＨＫＡ8**黑色奔驰小轿车进入天柱县凤城街道高龙路农发行防控值守点。18时48分，被告人龚宗辉又驾驶车辆从小区行驶到农发行防控卡点，值守人员姚某、何某上前询问外出事由、提出防控要求，被告人龚宗辉对值守人员姚某、何某进行辱骂，并擅自移开卡点路障栏杆，驾车驶出卡点。后值守人员报警，民警赶到现场了解情况时，龚宗辉驾车返回到卡点。因龚宗辉称要送药给其母亲，民警便让他人先送药回家，然后再出来道歉。因道歉不诚恳，值守人员不接受，龚宗辉便用手指着值守人员并拍值守点的桌子，大骂值守人员，期间还大声嚷道：我不拍你老子是书记、大不了退休工资我不要了，等等。由此引来一些群众围观，其中有群众谭某对其行径进行指责时，龚宗辉又与谭某争吵起来，于是，民警将龚宗辉带离现场。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凤城街道疫情防控卡点值班人员安排表、《关于印发凤城街道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方案》、天柱县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有关文件、《录用姚某等8位同志为公务员的通知》等书证；证人姚某、何某、胡某、谭某、吴某、龙某、杨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勘验、检查笔录；天网视频、手机录像、以及二审龚宗辉提交的视听资料等证据。关于上诉人当时的言行举止是否应当认定为妨害公务的暴力和威胁的上诉，本院经审查并认为，妨害公务的暴力，不仅包括针对人的强制力量，还包括对用于公务执行的有关设施的强制力量，上诉人未经值守人员同意，擅自将用于疫情防控的栏杆拉移开，这亦属于暴力的范畴；尽管比较轻微。至于威胁，也要结合具体环境来理解，既可以是语言方面、也可以是举止方面，既可以是暴力方面的威胁、也可以是其他方面的威胁，本案上诉人当时的言行举止，尽管证据上不足认定其确实要打人，但是给有关执行公务的人员正常执行职务的心理上足以造成影响，故亦足以认定为威胁；上诉人在不真诚向值守人员道歉的情况下，在执行人员仍然在值守点依法执行职务时，对值守人员所作的前述查明事实所认定的言行举止，亦是在妨害公务。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妨害公务的故意辩护，本院经审查并认为，根据我国《刑法》第十四条关于“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的规定，结合本案当时天柱县疫情的形势，天柱县城抽调、安排组织有大量国家工作人员到值守点参与防控，以及疫情防控是当时当地国家机关的重要工作内容之一等方面的实际，足以认定上诉人当时对值守人员会是作为国家机关工作的人员在依法执行公务这方面存在刑法上的明知、故意。关于对上诉人的上述行为是否应当入罪、入刑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案发时是当地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的严峻、关键时期，上诉人作为公安退休干警，不但没有示范地配合疫情防控工作，而且还知法犯法，这不仅妨害了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疫情防控的公务，与此同时还给执行公务的工作人员在人格、心理上造成影响，亦引来不少群众的围观，在当时，社会影响恶劣，故不属于情节轻微或者显著轻微的情形，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并给予刑罚处罚；至于上诉人是否与有关人员存在恩怨等方面，并非本案的审判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要求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原判对上诉人的定罪量刑，并无不当，应当维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先智审判员  杨元忠审判员  张振宁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冉江山书记员郑凌云书记员周沁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