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存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汤建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书洪，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路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法定代表人：李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吉昌，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海，男。原审第三人：周海明，男，1965年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原审第三人：陈建国，男，196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上诉人上海存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存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路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泰集团”)及原审第三人周海明、陈建国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5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存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存福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海章华保健化妆品有限公司将扩建厂房项目发包给路泰集团，该项目施工许可证总包方是路泰集团。路泰集团将工程整体转包给陈建国，签订《工程承包经营协议书》，收取1％管理费。为方便管理，陈建国刻制了项目章和合同章，大量合同都是加盖了这两枚印章，且由陈建国、周海明作为授权代表共同或单独签字。印章及周海明签字对路泰集团有效，应由路泰集团承担责任。由于资金无法跟进，后期由周海明一人签字，工程款发放以及工人工资发放，由路泰集团支付至周海明账户，再由周海明支付给材料商、分包方、工人。存福公司善意且无过错，现场施工铭牌都显示总包方是路泰集团，周海明、陈建国一直在项目部，所有工程均由两人签字负责，存福公司有理由相信，合同相对方就是路泰集团。有生效判决判令路泰集团是合同相对方，印章及周海明、陈建国签字构成表见代理。(2019)沪0117民初1149号案件，已经认定印章、陈建国签字构成表见代理；存福公司实际已经完成了装饰装修的工程任务，路泰集团与业主已经结算，结算内容包含存福公司完成的工程量，故路泰集团应承担付款责任。路泰集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路泰集团与存福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装饰装修劳务承包协议》系周海明个人所签，该协议上所加盖的印章系陈建国私刻的并由周海明自行加盖，并且存福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也是由周海明个人签字确认。《装饰装修劳务承包协议》首页首部抬头处表明，发包方为上海章华保健化妆品有限公司，承包方为存福公司。很显然，路泰集团并不是该承包协议的当事人。而且该协议中，亦未明确约定工程施工地点，因此，《装饰装修劳务承包协议》的施工地点并非在路泰集团所承建的工程项目工地范围之内。二、周海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周海明既不是路泰集团的员工，亦未经路泰集团书面授权作为代理人。在签订履行《装饰装修劳务承包协议》的过程中，存福公司从没有审查周海明的代理权限，明显存在过错。上述协议及结算单，均没有陈建国的签字确认。存福公司亦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周海明具有代理权，不存在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存福公司主张由路泰集团承担合同付款责任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周海明未述称。陈建国未述称。存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路泰集团支付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4，7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7日，路泰集团与陈建国签订《工程承包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路泰集团将其总承包的上海章华保健化妆品有限公司——扩建厂房项目部承包给陈建国经营管理。承包期限自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本工程管理费按照工程决算价百分比法方式收取。即管理费按合同决算价格的1％计取，此管理费的上缴按工程款的拨款进度依次按比例由路泰集团收取，至审计后第一次拨款时收取完毕。未经路泰集团书面同意，陈建国不得擅自将本合同转让给他人，否则，路泰集团有权解除合同，且不退还管理费和保证金。陈建国承担给路泰集团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后果。陈建国承诺因本工程引发的任何债务、纠纷、诉讼均由陈建国负责解决，由此引起的各种损失和法律责任均由陈建国承担，与路泰集团无关。存福公司提供了《装饰装修劳务承包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发包方为上海章华保健化妆品有限公司，承包方为存福公司。为按期优质完成发包方承建的项目建设工程，经协商将该工程地砖和墙砖粘贴分项工程分包给承包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进度、包质量、包安全。承包内容为本项目工程装饰装修中所有地砖、墙面砖、楼梯的裁边、制作安装、粘贴、固定场地内水平与垂直运输及全部工作内容。施工方式为按装修图纸施工。工期至2019年1月5日止。承包价格为固定单价包括所有有关各工序(包括裙边施工内容，实做实算，125元／平方米(含10％税)。付款方式约定施工工程中可以预借款，施工完毕交工后发包方年底一次付清承包方。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落款处承包方由存福公司盖章及汤建刚签字，发包方加盖“江苏路泰建设集团公司上海章华保健化妆品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及周海明签字。2019年1月28日，周海明向存福公司出具两份书面材料费、人工费结算单，结算金额分别为材料费45，500元以及人工费95，750元，签字人均为周海明。两项费用相加即为141，250元。2019年1月30日由周海明支付给存福公司36，500元工程款，剩余钱款104，750元未付。另查明，“江苏路泰建设集团公司上海章华保健化妆品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印章系由陈建国私刻。存福公司、路泰集团之间的主要争议为，路泰集团是否应就《装饰装修劳务承包协议》所涉及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路泰集团认为，2017年10月16日路泰集团与上海章华保健品化妆品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路泰集团总承包上海章华保健化妆品有限公司——扩建厂房工程项目。该合同由路泰集团盖章确认，陈建国作为委托代表人签字。路泰集团具备相应的工程承包资质。由于陈建国没有施工资质，之后，路泰集团与陈建国之间签订工程承包经营协议，路泰集团将所承包的工程转包给陈建国，以路泰集团的名义施工，但由其独立主体，自负盈亏。周海明并非路泰集团人员，也未有路泰集团相关授权。2019年9月29日周海明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能证明系争工程签订的合同是周海明用陈建国私刻的印章签订的《装饰装修劳务承包协议》，周海明承诺产生的债权债务由本人承担，与路泰集团无关。《装饰装修劳务承包协议》加盖的印章系陈建国伪造，周海明加盖的，名为“江苏路泰建设集团公司上海章华保健化妆品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周海明在协议书上签字，周海明并非路泰集团方工作人员，路泰集团未与其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未向其授权或者进行转包，周海明与存福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而是无权代理行为。另外，“江苏路泰建设集团公司上海章华保健化妆品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的名称也不对，路泰集团的正确名称是江苏路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路泰集团与陈建国签订《工程承包经营协议书》，实际施工人是陈建国，相关结算与陈建国进行，目前尚未结算完毕。从《装饰装修劳务承包协议》上也无法明确施工的具体地点及施工的范围，故无法明确是路泰集团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存福公司、路泰集团双方之间无合同关系，故路泰集团无需支付工程款。对此，路泰集团提供了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情况说明等证据。存福公司及周海明、陈建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也均确认《装饰装修劳务承包协议》加盖的名为“江苏路泰建设集团公司上海章华保健化妆品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印章系陈建国伪造，周海明加盖的，周海明在协议书上签字，周海明并非路泰集团工作人员。存福公司认为，陈建国与路泰集团之间存在挂靠、借用资质关系，该挂靠经营行为是无效的，但是该无效行为仅存在与陈建国与路泰集团之间，陈建国与路泰集团是内部关系，存福公司没有必要知道陈建国与路泰集团之间的关系，陈建国对外产生的所有法律后果应由路泰集团承担。且印章的真实性与存福公司无关。如印章是私刻、伪造的，也应由路泰集团承担法律责任。陈建国与周海明的行为应视为路泰集团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路泰集团应当为其出借公司资质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为此，存福公司还提供了案外人陆某某与路泰集团签订的安装工程合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以及转账凭证等证据。路泰集团对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以及转账凭证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转账的金额为借款，对安装工程合同真实性不予确认。陈建国与周海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庭审中，存福公司坚持要求路泰集团承担付款义务。周海明认为，《装饰装修劳务承包协议》上的签字是周海明个人所签，也认可该协议上的印章是陈建国私刻的。在签订协议上加盖印章时，对于印章是伪造的，周海明是不清楚的，当时印章在工地上，存放在施工员处，周海明直接找了施工员取了印章。周海明认可不存在江苏路泰建设集团公司上海章华保健化妆品有限公司。陈建国认为，其是江苏路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是得到了分公司的授权委托。为此，陈建国提供了名片、江苏路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及上海农商银行印鉴卡(更换印鉴通知书、授权证明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存福公司及周海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存福公司确认陈建国的身份，其有权代表路泰集团。路泰集团除了对名片真实性不予认可之外，对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装饰装修劳务承包协议》上签字是周海明个人所签，印章是陈建国私刻的并由周海明自行加盖，且存福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也由周海明签字确认。存福公司主张周海明签字行为系表见代理，能够代表路泰集团，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周海明并非路泰集团人员，亦无路泰集团相应的授权，故周海明的签字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其次，印章虽为陈建国私刻，但该印章是周海明自行加盖，协议上也未有陈建国的签字确认。存福公司坚持主张应由路泰集团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上海存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存福公司提供的《装饰装修劳务承包协议》是否是存福公司与路泰集团签订。《装饰装修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的发包方为上海章华保健化妆品有限公司，承包方为上海存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落款处承包方由存福公司盖章及汤建刚签字，发包方加盖“江苏路泰建设集团公司上海章华保健化妆品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及周海明签字。存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周海明是路泰集团员工，也没有路泰集团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江苏路泰建设集团公司上海章华保健化妆品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是陈建国私刻的并由周海明自行加盖，路泰集团事先不知情，事后也未予追认，周海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装饰装修劳务承包协议》非存福公司与路泰集团签订，合同项下义务的履行应由行为人周海明承担责任。同理，存福公司称实际已经完成了装饰装修的工程任务，仅提供周海明签字的结算单，未得到路泰集团的认可，法院亦无法采纳存福公司的主张。综上，存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95元，由上诉人上海存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珍审 判 员  俞 璐审 判 员  邬海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万 晶书 记 员  万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