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安县青要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新安县青要山镇西塬路**。负责人：孙宏悦，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裕，男，汉族，1954年5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新，河南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安县青要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要山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王庆裕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要山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庆裕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错误。青要山镇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系王庆裕单方制作的虚假协议,但原审法院并未进一步查明这一关键事实,并以此为依据作出的判决错误。王庆裕答辩称：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对转让的债权约定清楚，并且有债权转让方、债务人、债权受让方三方签字、盖章确认，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完全具备有效合同的实质要件和法律要件。《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在王庆裕向青要山镇政府讨要工程款期间，以及青要山镇政府对涉案《债权转让协议》诉讼和报案过程中，该《债权转让协议》先后被新安县信访局、新安县公安局调查落实，调查的结果均可以证明，《债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在王庆裕向青要山镇政府讨要工程款过程中，青要山镇政府陆续以支付工程款的名义向王庆裕支付工程款92000元（事实上，该92000元应认定为工程款利息），该行为明显是青要山镇政府认可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和法律效力，并同意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王庆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青要山镇政府向王庆裕支付欠款265710.45元；2.依法判令青要山镇政府向王庆裕支付《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暂计359809元（利息以201726元为基数，按月息1％，自2000年12月暂计至起诉之日，已扣除青要山镇政府支付的92000元利息）；实际要求支付利息至拖欠工程款付清之日；3.依法判令青要山镇政府向王庆裕支付《债权转让协议》之外拖欠的工程款利息暂计75520元（利息以63984.4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1999年12月暂计至起诉之日），实际要求支付利息至拖欠工程款付清之日；4.本案的诉讼费用均由青要山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省新安县曹村乡人民政府（甲方）、丰县建安公司程训堂（乙方）、王庆裕（第三人）于2000年12月26日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98年元月15日欠乙方（二中教学楼）工程款116726元及98年12月16日欠乙方田园新村民房、学校及其它附属设施工程款（845000元）余款85000元，共计201726元。由于甲方原因，该款至今未付，经协商，甲方应付给乙方，现就付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的201726元债权愿转移给王庆裕，由甲方将此款直接支付给王庆裕，乙方应将债权凭证等交给王庆裕。2、甲方应将在此协议签字之日起叁个月内付清此款，否则按月息1%计息付给王庆裕，至该款付清为止。3、本协议甲方、乙方、第三人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如有违约，违约方按《合同法》中的违约责任之具体规定依法清付本息。协议落款处甲方签字“同乙，新安县曹村乡政府”并加盖新安县曹村乡人民政府公章，乙方签字“丰县建安公司程训堂”并加盖丰县茂源建筑建材公司第二分公司公章，王庆裕签字。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前，丰县茂源建筑建材公司第二分公司及程训堂于2000年5月20日出具委托书，委托王庆裕全权代表办理曹村乡中田园新村小学工程款的债权转让，特别授权此款转让给王庆裕。《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新安县曹村乡人民政府未按约定向王庆裕履行付款义务。截至2016年2月5日青要山镇政府向王庆裕付款92000元，其余款项至今未付，王庆裕遂诉至该院。另查明：2018年，青要山镇政府曾以王庆裕不当得利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又撤诉。在审理过程中经该院委托，对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协议》上笔迹进行鉴定。经鉴定，协议上落款处“同乙，新安县曹村乡政府”由王庆裕书写。原新安县曹村乡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经批准撤乡建镇，变更为青要山镇政府。一审法院认为，青要山镇政府（原新安县曹村乡人民政府）、丰县建安公司程训堂与王庆裕三方于2000年12月26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丰县建安公司程训堂将其对新安县曹村乡人民政府享有的201726元债权转让给王庆裕，该协议上有王庆裕签名，原新安县曹村乡人民政府加盖公章，程训堂一方授权王庆裕代为签字后加盖公章，三方就转让债权的数额及利息计算作出明确约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青要山镇政府辩称《债权转让协议》系王庆裕单方伪造的虚假协议，该意见该院不予采信。青要山镇政府辩称涉案的工程系丰县建筑安装施工公司承建，所形成的债权与程训堂及丰县茂源建筑建材公司第二分公司无关，程训堂无权处分债权。经查，王庆裕提供的证据中程训堂于2016年4月12日出具的证明、程训连于2016年7月10日出具的证明、新安县公安局办案人员于2017年11月15日对程训堂所作的询问笔录等足以证实涉案债权的形成及转让过程，青要山镇政府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青要山镇政府多年来多次与王庆裕协商，已经付给王庆裕92000元，且王庆裕提供的证据显示部分款项青要山镇政府是以“暂付王庆裕工程款”的名义支付，足以证明青要山镇政府对债权转让事宜的认可，故青要山镇政府辩称付给王庆裕92000元是基于信访压力并要求王庆裕返还的意见，该院亦不予采信。《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债权数额为201726元，并约定付款期限为协议签订之日即2000年12月26日起三个月内，否则按月息1%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依据该约定，王庆裕有权向青要山镇政府主张债权本金201726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应从2001年3月26日起，以201726元为本金计算至青要山镇政府付清之日止。王庆裕认可青要山镇政府已经付款92000元，并认为该92000元为利息。关于该92000元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该法律规定，本院依法认定该92000元为青要山镇政府已经支付的利息，并从截至王庆裕起诉之日的利息445814.46元中依法予以扣除。王庆裕向青要山镇政府主张的《债权转让协议》之外的工程款及利息，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青要山镇政府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庆裕支付欠款本金201726元及利息（至王庆裕起诉之日的利息为353814.16元；王庆裕起诉之后的利息从2019年8月22日起以201726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为标准，计算至青要山镇政府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庆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1元，由青要山镇政府负担9355元，王庆裕负担144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青要山镇政府提交一组证明：丰县建筑安装施工公司的工商查询记录，证明：该公司已经被吊销，公司主体不存在。王庆裕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系打印件没有工商登记部门加盖的公章，无法确认内容的真实性。同时本案的债权转让协议是2000年12月26日签订的，因此该公司是否处于营业状态均与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无关。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该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王庆裕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公安机关机关的询问笔录、证明等证据能够使其主张的案涉债权转让的待证事实的存在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青要山镇政府对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对该协议上公章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且未提供该公章系虚假的初步证据，故对青要山镇政府二审提出的对案涉债权协议上公章真伪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审理期间对债权转让协议上相关笔迹的鉴定无法直接证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为虚假的事实，至此青要山镇政府为反驳王庆裕所主张案涉债权转让事实提供的证据，无法使待证事实陷入真伪不明的状态，青要山镇政府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故青要山镇政府有关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系虚假协议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青要山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55元，由上诉人新安县青要山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