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3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友，男，196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中，山西中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峰，山西中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平，男，197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凤，女，197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上诉人张爱友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平、张学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爱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学凤与张建平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50万元，并从2016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直至付清为止的利息;3.依法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学凤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二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自2013年开始，二被上诉人陆续向上诉人借款。借款时，二被上诉人称该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二被上诉人共同成立了多家公司，并且共同经营公司。一审审理时,二被上诉人称其没有共同经营，各自资金独立不是事实，二被上诉人多年来一直共同经营公司,该借款也用于二人共同经营的公司。2.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自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张建平、张学凤的银行账户每月分三次向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转账300万元的利息4.5万元，每次转帐均备注是偿还利息。2015年12月至2016年12月，张学凤的银行账户分四次向上诉人转账130万元，每次转账均备注是还本金。虽然在一审时，张建平、张学凤辩称该银行卡是由张建平使用，张学凤不知情，但是二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学凤与上诉人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学凤对张建平使用其银行账户的事实不知情。因此，二被上诉人对于该借款是明知的，也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所涉借款本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上诉人对于二被上诉人离婚一事并不知情，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二被上诉人一直借住在上诉人的房子里，二被上诉人一直是共同生活的，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才知道二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3日离婚。很明显，二被上诉人是为了逃避债务才离婚的。即使二被上诉人已经办理离婚手续，本案所涉及债务发生在二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建平于2018年12月30日更换借条，但是张学凤对于该债务是知情的，不能因为更换借条就认定是张建平的个人债务,该债务仍然是夫妻共同债务。张学凤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本案所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建平辩称，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不是事实，引用的法律法规不恰当，应予驳回上诉。张学凤辩称，他们之间的借款我不知情，我也没有签字。银行卡和身份证都是张建平用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张建平办了多家公司，但是我都不知情，而且都是空头公司，是为了向银行借款办的。我不知道他办了这么多公司，我也没有签过字，他们之间的借款从来没有通知过我。后来我才知道这些钱用于肉厂经营，并没有用于婚姻生活。我是2005年开始在中国人寿上班的，我还自己开着服装店，有自己的收入。我和张建平在一起生活期间我的财产是独立的。并且多家公司都没有经营。他们之间的往来不是2013年开始的，早就开始了。张爱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建平、张学凤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利息121.6万元，并继续按照月利率1.5％承担利息直至付清为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建平、张学凤原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11月13日离婚。2018年12月30日，张建平给张爱友出具借据一份。该借据载明：“今借到张爱友人民币叁佰叁拾万零伍仟肆佰元整，3305400，月利息一分五计算”。2019年1月1日，张爱友与张建平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张建平向张爱友借款3305400元，借款期限是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利息是月息1.5％，落款处有张建平签字。一审庭审中，张建平称张爱友没有对应支付过3305400元这笔款项，张爱友与张建平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张爱友、张建平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也都发生在借款合同之前，张爱友、张建平之间存在合伙和投资关系，本案债权并非借贷引发，张建平有总计2661350元支付给张爱友的往来。张爱友称该笔借款是从2013年12月1日开始的，最后一笔借款是2015年8月21日，借款总金额380万元。张建平曾给张爱友还款130万元，目前还剩250万元。当时双方有借条，后来换条子。2018年12月30日，双方结算张建平欠张爱友本息共计3305400元。张爱友陈述该借款的构成为：1.2013年11月30日，张爱友取款100万现金给了张建平；2.2014年12月10日，张爱友向张建平转账50万元；3.2015年3月20日，张爱友向张建平转账100万元；4.2015年8月21日，张爱友向张建平转账130万元。张爱友陈述张建平还款情况构成为：1.2015年12月1日，张学凤向张爱友转账80万元；2.2016年8月25日，张学凤向张爱友转账30万元；3.2016年9月23日，张学凤向张爱友转账10万元；4.2016年12月1日，张学凤向张爱友转账10万元。张爱友陈述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期间，张建平、张学凤的银行账户会每月分三次转账给张爱友的银行账户4.5万元，并在每次转账中注明19500元“支张爱友130万元的利息”、10000元合计“支张爱友70万元的利息”、10500元“支张爱友100万元的利息”。另外，在2016年8月9日张建平以其他方式支付利息50万元。张爱友提供相应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一审庭审中,张爱友提供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张学凤多次向张爱友还本付息。张建平、张学凤则称张爱友投资给张建平的款项全部由张建平用于对外投资，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张建平为了工作方便，使用张学凤银行卡,张学凤有自己的工作,婚后各自管理自己的经济,互不干涉,2018年离婚后，更是没有共同生活和支出，该相关借款张学凤并不知情，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秉持诚信，恪守承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法律保护。张爱友向张建平出借款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约定的利率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要求。对于所欠张爱友的借款本息，张建平应当偿还。根据张爱友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看出，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张建平、张学凤固定每月按照月息1.5％支付张爱友300万元的利息。结合张建平出具的借据可以认定张爱友与张建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于张建平辩称与张爱友之间不是借贷关系，实际没有收到借款，与张爱友是合伙投资关系的意见，因其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张建平、张学凤每月固定支付张爱友300万元的利息，足以说明截止2016年5月30日，张爱友与张建平、张学凤之间的借款数额是300万元。其后共分三次偿还借款50万元，张爱友与张建平之间的实际借款本金应为250万元。关于张学凤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数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债务，且张爱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共同生产经营。至于张爱友主张张学凤的银行卡每月向其银行卡支付利息，应以此认定上述债务为张建平、张学凤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张学凤的银行卡现无法确定是否由其本人使用，即使是张学凤自己使用并代张建平偿还张爱友利息，也仅可以说明张学凤有代为还款的意思表示，并不能以此确定上述债务形成时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故上述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张建平与张学凤于2018年11月13日离婚，张建平与张爱友于2018年12月30日更换借条。更换借条应当认定为是双方对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而此时张建平已经与张学凤离婚，此时确定债权债务关系理应视为是张建平的个人债务。因此，对于张爱友要求张学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难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建平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张爱友借款本金人民币2500000元，并从2016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张爱友利息直至付清为止（已付50万元利息）。（二）驳回张爱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张爱友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四家企业的信用报告，用于证明该四个公司都是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注册经营的，而且张学凤、张建平都是该公司股东，借款是用于共同经营，从张学凤偿还利息、本金的行为可以看出借款是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该债务属于共同债务，张学凤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张建平质证称，对上诉人所提交的四家企业信用报告证据来源有异议，因为所提交证据均是复印件不是原件，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并且从所提交证据的内容显示所经营公司每个月都是零申报，其实就没有实际经营。其中，大爱慈善基金会不存在经营的问题，是慈善组织，不是盈利企业。晋中顺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成立的时间是2006年，其中的营业收入是8万元，经营利润是负1万元，也就是说公司可以认定纯粹没有经营，而且载明的人员、保险均是零，可以认定为空壳公司。这几个公司均没有实际经营，没有银行的往来记录，实际上这几个公司是我为了从银行贷款自己注册的公司，没有经过张学凤，是我自己签字办理的。现步步升电梯有限公司处于注销状态，金点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处于吊销状态。张学凤质证称，对四个公司不知情，到工商局办理登记都需要签字了，法院可以去调查是不是我本人签字办理的。我的身份证张建平拿走了，张建平曾经拿上这几个公司让我和他去银行借款没有借成，最重要的是这么大一笔资金没有用于这几个公司。他全部放到肉厂中了，可以调查出来。张建平在二审审理中提供了投资情况表及支付张爱友投资分红付息与还款情况表。张爱友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张学凤质证称，张建平并未告知我资金去向，对张建平提供的证据不知情。经本院审查认为，张爱友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张建平与张学凤共同投资经营公司。张建平的部分证据一审已经提供，且为单方制作证据，投资情况表与本案无关。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张建平、张学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建平称案涉借款主要用于投资公司生产经营，张建平在多个公司担任监事，且多个公司的股东为张建平与张学凤，在其后归还利息时由张学凤的银行卡向张爱友的账户转账，张学凤的银行卡还向张爱友的账户转账归还本金，张学凤支付本金及利息的行为视为张学凤对借款的事后追认，认可了张建平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虽然张学凤辩称其对注册公司及张建平持有其银行卡归还本金、利息不知情，但其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案涉借款应为张建平、张学凤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张学凤应与张建平共同偿还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二、张建平、张学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张爱友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以剩余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从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止，扣除已支付的50万元利息）。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28元，减半收取18264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建平、张学凤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528元，由张建平、张学凤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庆刚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