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旭超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长枫公路****。法定代表人：周颖，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冰，男，1960年3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萍（被上诉人配偶），女，1962年5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上诉人上海旭超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冰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公司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关于5,0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暂支款。原判没有查明陈冰提供的收据具体是哪些费用，没有分清哪些是费用报销单，没有审理报销项目的用途，时间节点也不一致，原判不应代替公司决定是否报销，就算可以报销，总额也不足以抵销5,000元暂支款。另外：1.陈冰向肖某提供的只是他自己填写的《费用报销单》及部分报销项目的收据，旭超公司没有收到(微信显示它们都被肖某丢弃了)。从陈冰与肖某微信往来中可以看到肖某几次三番让陈冰将发票寄过来，并告知陈冰:“发票搞来，我帮你贴，贴好了我才能给她(周颖)”但陈冰均予以拒绝。原判忽视这部分微信证据。2.陈冰2019年2月28日的费用报销单中有一笔2018年12月房租、水、电、网费等已经由陈冰申领过：事实为2018年12月1日，陈冰支付了租金1,000元，水15元、电48元、网费50元(见租赁合同：每月1-5号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全月租金)。该笔费用共计1,113元已经由陈冰在2018年12月29日的时候报销领取。3.陈冰寄快递的时间是2019年3月28日上午11点，但肖某发的微信照片的时间是2019年3月26日，陈冰的费用报销单的申请日期又是2018年3月29日。从时间节点上来看非常不符合逻辑，有伪造嫌疑。陈冰2019年2月27日开始就开始不遵守公司工作要求，百般刁难法定代表人并事实上已经于2019年3月15日擅离职守。二、关于周颖微信转账2,000元。原判认为此2,000元属私人借款，旭超公司不同意，该转账实际是周颖代公司支付的工资。因当时春节后刚恢复上班，公司基本账户从宝山区转移到松江区新桥支行处于关闭状态，暂时无法发放工资。陈冰在未收到工资前提下，多次发微信催促旭超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颖想其它办法支付工资，周颖在无可奈何情况下代公司支付了2,000元。三、关于押金。原判搞错了举证责任的先后次序。首先,在旭超公司提供押金条的情况下,原判不应再要求旭超公司提供费用报销单。2018年11月初陈冰将办公室所有物品搬离至旭超公司宿舍后退的押金共计1,696元，该押金条放在已故股东的保险柜和暂支单放在一起，如果陈冰抵扣了，应像以前一样将该押金条撕毁（押金是由公司提前垫付的）。其次,关于120元门禁和空调遥控器的押金(此押金条和房屋合同、房屋押金以及暂支单放在一起)，由于之后该房屋依然由陈冰续租，故退房屋押金的时候门禁和空调遥控器还留在陈冰住处，陈冰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中上方也显示了旭超公司只退了房屋租金和结清了水电费，没有收回门禁卡和空调遥控器的押金。陈冰离开旭超公司后继续租用该房屋两个月。因此，最后陈冰实际搬离时应有义务归还门禁卡和空调遥控器，并且同时有义务要求房东退回120元押金，如果其未归还或未要求退回押金，其应承担向旭超公司归还120元押金之责任，因为之后的续租是陈冰的个人行为。就算其系代表公司退房，如房东不退回押金，其就不应退还门禁和空调遥控器并交予公司。在陈冰未否认房东已退回押金的情况下，原判却要求旭超公司来证明120元已退回陈冰,显然是错误的。四、关于加工家具款。陈冰利用职务之便在第三人处以公司名义为其本人加工家具，并要求厂家从公司货款中扣除，共计5,202元。旭超公司关于此项诉请是本金和相关利息,但原判仅支持了本金5,202元，但关于利息部分,原审存在漏判。五、关于货款27,755元。原判认为“证据尚不能证明被告签收退货清单的行为对原告造成实际损失27,755元”,并且认定即便造成损失也属于代理行为。旭超公司认为原判的认定是错误的，因为旭超公司的货款27,755元被扣已是事实。同时,所谓的陈冰的代理行为明显是违法的。陈冰已于2019年3月15日自动离职，3月29日其再次递交了离职申请书，3月30日其却私自跑到案外人XX建材,利用其原先的公司身份(表见代理)拿走了属于旭超公司的价值27,755元的货物并开出了收到货物的收据。该收据(陈冰代丁某2签名)是陈冰之后为了逃脱自己责任与丁某2合谋后出具给XX建材的。旭超公司专门问过XX建材，他们称当时不知道陈冰已经离职，也不认识丁某2，同意退货后陈冰补写这份收据的。六、关于办公设备及车架号为LBEXDAEBXAX933607的灰色北京现代小轿车。1.该车辆是由陈冰从上海开到广东，陈冰离职时广东只有他一人，按理他应亲自(而不是原判所要求的那样由公司派员)将车辆开回上海公司所在地并及时(而不是在5月份)移交。原判认为陈冰已通过微信群于2019年5月告知旭超公司，明显忽略了时间节点，因为此前在2019年3月22日，在多次催促陈冰移交车辆无果的情况下，旭超公司到公司所在地报警，请警方协助追回此车，民警打电话给陈冰时仍遭拒绝。旭超公司已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报警记录和笔录，原判忽略此节重要事实。2.对于此车辆，陈冰离职时未及时开回并移交，离职后的一段相当长的时间又强行不按旭超公司和警方的要求将车辆开回，原判却倒过来要求旭超公司证明上述办公室设备及车辆目前仍在陈冰处，这无论从举证责任还是逻辑上都不合理。3.关于办公设备。2019年5月31日陈冰未经旭超公司允许擅自处置旭超公司的办公设备共计7,700元，旭超公司再三告诫陈冰将该办公设备运回旭超公司所在地，陈冰却擅自冲抵了其为他人工作4月、5月的租金和水电费等。5月31日,其已离开公司2个半月，才想起来归还公司办公设备，原判倒过来却要旭超公司证明这些办公设备仍在陈冰处，旭超公司对此不服。陈冰辩称：不同意旭超公司的上诉请求。旭超公司没有任何新证据，报销自2017年11月从陈冰至东莞工作后就一直这么操作，从东莞寄到上海实报实销，没有一次被拒绝报销。关于发票问题，东莞大部分饭店不提供发票的，大部分是收据，旭超公司称要全部以发票形式报销是明显刁难，因为此前旭超公司也没有以任何方式作出这个要求和规定，也没提出任何异议，现在旭超公司突然要求必须以发票形式不合实际。旭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陈冰：1.立即返还旭超公司暂支款5,000元；2.立即归还旭超公司通过法定代表微信支付的2,000元；3.立即返还旭超公司办公室和宿舍各种押金1,816元；4.立即返还旭超公司加工家具款5,202元；5.立即返还旭超公司货款27,755元；6.立即返还旭超公司办公设备价值7,700元；7.立即返还旭超公司车架号为LBEXDAEBXAX933607，牌照为苏L-XXX**的灰色北京现代小轿车一部；8.支付旭超公司经济赔偿金420,000元;9.诉讼费由陈冰承担。一审诉讼中，旭超公司当庭撤回上述第八项诉讼请求，并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陈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上述第一至第六项金额的利息，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认定事实：陈冰原系旭超公司处员工。旭超公司于2017年11月及2018年7月共批准给付陈冰暂支款5,000元，用以维持东莞分点的日常运营。2019年3月26日18时11分，肖某在微信中向陈冰发送三张费用报销单照片，报销金额分别为1,375元、664元、3,144元。肖某说：“你所有的报销金额。”陈冰问：“什么意思？”肖某说：“发票搞来，我帮你贴，贴好了我才能给她。”陈冰说：“谢谢你，我是没有票，她已经说我不是公司的人，另外报销共计柒仟元，我们俩不欠。”2019年3月29日15时12分，陈冰在微信中对肖某说：“把3月的报销拍一下给我，我在外面。”当日15时17分，肖某在微信中向陈冰发送二张费用报销单照片，报销金额为1,194元、920元。肖某对陈冰说：“你寄过来的时候就要拍照留存。放我这里的东西，怕她拿走，害她心没有，要防她。”2020年3月4日15时58分，周颖在微信中问肖某：“我就想再和你确认一下，陈冰后面给你寄过发票吗？”肖某回答：“他当时确实给我寄过一些需要报销的申请单，但是没有发票，只有一些手写的收据，我也追问过要发票，但一直没有交给过我。”周颖问：“那么你那一堆申请单去哪里了？”肖某回答：“我当时给您看了眼，您说没有发票的收据没用，我就扔掉了。”根据旭超公司提供的2017年6月30日费用报销单记载，换轮胎一只金额100元，后附手写收据；该报销单经财会主管、出纳、部门主管、复核人员签批；右上角有陈冰书写的“已收到”字样。另，旭超公司提供的2017年12月费用报销单记载：办公家具金额3,800元、办公设备金额3,900元、办公用品金额294元，报销金额合计7,994元；该报销单经财会主管、出纳、部门主管、复核人员签批。该报销单后附腾彩电脑办公设备专业销售维修中心手写收款收据金额为3,900元及东莞市东大家具商场手写商品销售单金额为3,800元。2019年3月1日13时46分，旭超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颖发微信问陈冰：“先借给你2,000元，发工资后还我，可以吗？”。陈冰回复：“可以，我公款都垫完了，二个月的，3月您还的快点报，现在是一言堂了。”后陈冰收到周颖微信转账2,000元。2019年3月22日，周颖在浙江省嘉善县公安局魏塘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也不是故意不发工资，现在公司确实是遇到一些困难，而且我还在微信上以我个人的名义给他借了2,000元钱，告诉他发了工资后他再还我。”2018年10月底，陈冰办理了东莞分点办公室退租手续，收到退租押金1,696元。2019年1月，陈冰在旭超公司客户东莞XX有限公司定制鞋柜及储物柜各一个，价值5,202元。旭超公司为东莞分点配备了一辆车架号为LBEXDAEBXAX933607的北京现代汽车。2019年3月19日，丁某2出具公告函，内容载明：“各业务单位及代保管仓库：持有上海旭超木业有限公司49%股权的股东丁某1于2019年2月23日下午突发心梗不幸过世，其独女丁某2为合法继承人拥有其所持有的公司股份的继承权。现已在公证处提交审核完毕关于公司股权继承的各项材料。现因股权继承人丁某2与公司另一股东周颖就公司今后如何运营尚未达成一致意见，为维护继承人丁某2的合法权益，请各位与上海旭超木业有限公司有债务往来的公司或个人暂停还款，各代保管仓库暂停货物出库，何时恢复正常营运状态待通知。在公告函后，所有回款及出库均不认可，谢谢配合！如旭超木业由任何异议，概由本人解释。”同日，丁某2又出具一份委托书，内容载明“本人丁某2，为上海旭超木业有限公司已故股东丁某1的独女，经公证处公证即将继承丁某1所持有的上海旭超木业有限公司的49%股权。本人委托上海旭超木业有限公司员工陈冰代为联络与上海旭超木业有限公司有关的业务、货款、出货等事宜”。2019年3月30日，XX公司退红橡4.27方合计27,755元，陈冰在退货材料清单上签字落款“陈冰代丁某2签收”。2019年6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沪0116民初4971号民事判决，确认登记在丁某1名下的旭超公司公司49%的股权由丁某2继承。2019年3月29日，陈冰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旭超公司支付：1.2019年1月1日至3月31日工资14,000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7,600元。2019年9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沪0116民初7948号民事判决，判决：1.旭超公司支付陈冰2019年1月1日至3月15日期间的工资12,027.59元；2.旭超公司支付陈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2,212.13元；3.驳回旭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5月，陈冰在微信“旭超新工作群”中发消息称“上海XX公司，本人在东莞第一阶段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公司的资产，小车等全部完好地在422办公室里，请早日接手，我愿协调……”、“……我再次声明，公司的资产在东莞大岭山XX号XX室。你不处理，只好任由房东处理，但为了大局我愿意配合，月底前不回音，跟我本人无关了”、“上面有房主电话”、“车子在胜辉修理厂”、“自作自受的上海XX公司的法人……你叫我不用上班后，心虚的你从来不跟我联系，或派人联系，你飞到东莞拿走房租押金，高兴的什么都没有交待，而我为了保护公司资产自己交了四、五月的房租费……我再次声明，公司的资产在东莞大岭山XX路XX……”。微信号为“XX”的人员在群内称“公司在广东分点的资产下落都清楚了，请注意及时处理”。旭超公司于2019年8月6日向上海市金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山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陈冰：1.返还公司暂支款5,000元;2.返还法定代表人微信支付款项2,000元；3.返还办公室和宿舍各类押金1,816元；4.返还加工家具款5,202元;5.返还公司货款27,755元；6.返还办公设备7,700元；7.返还合同章、车架号为LBEXDAEBXAX933607的北京现代汽车；8.支付经济赔偿金420,000元。2019年10月18日，该仲裁委作出裁决：1.陈冰返还旭超公司加工家具款5,202元；2.对旭超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仲裁裁决书下达后，旭超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暂支款5,000元，双方对该款项是否与陈冰的报销款项冲抵有争议。陈冰主张已向旭超公司提交了2019年2月至3月费用报销单，金额共计7,297元，并提供快递信息、陈冰与肖某微信聊天记录等予以证明。旭超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推翻。且根据旭超公司提供的周颖与肖某的微信聊天记录，陈冰确实向肖某提交过报销的申请单并附收据，肖某亦给周颖看过。旭超公司现称须凭正规发票方可报销，但旭超公司提供的费用报销单中也存在收据而非正规发票。另外，作为用人单位，在一审法院要求旭超公司提供陈冰在东莞分点所有报销凭证及支付凭证后，旭超公司未能提供，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陈冰的意见予以采信，对旭超公司要求陈冰立即返还暂支款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周颖微信转账2,000元，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周颖的询问笔录，该款项系周颖的个人借款，并非旭超公司支付的工资或暂支款，故本案中不作处理。关于押金，陈冰认为其在2018年10月底办理办公室退租手续后收取了押金1,696元，已在当月的报销款中进行了抵扣。旭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旭超公司作为费用报销单的保管方，未能提供2018年10月陈冰报销情况的相关材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同时，旭超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员工宿舍房东已将120元门禁及空调遥控器的押金支付至陈冰，故一审法院对旭超公司要求陈冰立即返还办公室和宿舍押金1,816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加工家具款5,202元，陈冰认可其在业务单位加工了鞋柜及储物柜，并认为系已故股东丁某1对其工作的奖励，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现旭超公司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陈冰的意见不予采纳，陈冰应当返还旭超公司加工家具款5,202元。关于货款27,755元，旭超公司认为陈冰从XX公司拿走了属于旭超公司的价值27,755元的货物。陈冰则认为其仅仅代49%股权股东丁某1之女丁某2签收XX公司退货清单，且价值27,755元的货物至今仍堆放在XX公司仓库里。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尚不能证明陈冰签收退货清单的行为对旭超公司造成实际损失27,755元。且丁某2作为股东丁某1的继承人于2019年3月19日向旭超公司各业务单位及代保管仓库出具公告函，并向陈冰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陈冰代为联络业务、货款及出货事宜。陈冰在签收退货清单时，也已明确表明其系代丁某2签收。嗣后，经一审法院判决亦确认登记在丁某1名下的旭超公司49%的股权由丁某2继承。因此，退一步讲，即便陈冰签收退货清单的行为对旭超公司造成了损失，陈冰亦是基于委托代理关系实施的代理行为，其法律后果直接约束被代理人即丁某2，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丁某2承担。故一审法院对旭超公司要求陈冰返还货款27,755元的请求难以支持。关于办公设备及车架号为LBEXDAEBXAX933607的灰色北京现代小轿车，旭超公司认为陈冰擅自处置办公设备并占用上述小轿车，拒不归还旭超公司注册地。陈冰则认为其从公司离职后多次向旭超公司联系要求进行办公室资产、车辆等交接,但周颖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导致上述财产无法交接。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时，应按照双方约定，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工作交接的义务，包括公司财产物品的返还。但用人单位也应按诚实信用原则积极配合工作交接和财产物品的交接。本案中，一则，现无证据显示旭超公司、陈冰就返还办公室设备及车辆有明确约定。而根据陈冰提供的“旭超新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陈冰于2019年5月在该群内告知办公室资产、车辆情况及下落，并表示愿意配合交接。旭超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颖虽在庭审中表示不清楚自己是否在该工作群内，但结合该工作群成员微信头像及仲裁时周颖陈述，可以确认旭超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颖在该工作群内，但旭超公司始终未予以回应。一审法院认为，就办公设备及小轿车的返还，陈冰已经如实告知上述财产的下落，并表示愿意协助配合交接，但旭超公司迟迟未作任何回应，既未尽核实之责，也未派员至东莞办理交接事宜，故导致上述财产未交接的责任并不在陈冰。二则，旭超公司未能证明上述办公设备及车辆目前在陈冰处，仍由陈冰占有使用。故一审法院对旭超公司要求陈冰返还办公设备价值7,700元及车架号为LBEXDAEBXAX933607的灰色北京现代小轿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二○年六月九日作出判决：一、陈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旭超木业有限公司加工家具款5,202元；二、驳回上海旭超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上海旭超木业有限公司负担（已缴纳）。二审中，旭超公司提交了费用报销申请单，旨在证明陈冰于2019年2月28日提供的那笔3,144元报销申请里有一笔钱是重复报销的，2018年12月份及2019年1月的房租、水电费已经支付过。陈冰则称，其写的时候是笔误，2018年12月的房租是支付过，实际应该是2019年1月份和2月份的房租。一审判决书第六页的五项申请对应的报销申请，合计抵扣7,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旭超公司提交的2018年12月29日费用报销单上仅载明“办公室房租、水、电1,063元”，所附收据显示“2018年12月1日收款人：惠光公寓”，故本院有合理理由推定该份申请单系用于报销2018年12月1日之前的房屋租金及水电费，鉴于旭超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公司主张的待LBEXDAEBXAX933607证事实，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于旭超公司主张的各类款项及对应利息、车架号为LBEXDAEBXAX933607的灰色北京现代小轿车，陈冰应否予以返还。一、关于5,000元暂支款。陈冰主张其于2019年2月至3月期间为旭超公司东莞分点的日常开支支付费用7,297元，并已经提交相应的报销申请，可用于冲抵上述暂支款。对此，其提供了2019年2月至3月东莞分点运营费用报销单据明细、快递凭证、其与肖宝兰的微信聊天记录等予以证明。旭超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从上述证据来看，结合双方以往的报销单据，可以判断陈冰所报款项均是合理范围之内的经营开支。且根据旭超公司提交的周颖与肖某的微信聊天记录，陈冰确实向肖某提交过上述报销申请并附收据。旭超公司主张陈冰未提供正规发票故不予报销，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公司对于报销流程的相应规定，且从双方的实际履行来看，亦存在仅凭收据而非正规发票就予以报销的情况。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要求旭超公司提供陈冰在东莞分点所有报销凭证及支付凭证，而旭超公司未能提供，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据此，本院对陈冰的主张予以采信，旭超公司要求陈冰立即返还暂支款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旭超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支付的2,000元。根据旭超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颖与陈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周颖在浙江省嘉善县公安局魏塘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系周颖的个人借款，并无不当。旭超公司主张周颖系代表其公司代发工资，依据不足。故对于该笔款项，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三、关于办公设备及车架号为LBEXDAEBXAX933607的灰色北京现代小轿车。旭超公司主张陈冰擅自处置公司办公设备，然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该项事实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旭超公司又主张陈冰占用公司上述小轿车，拒不归还。经查，陈冰于2019年5月份多次联系旭超公司并明确告知其公司资产、车辆所在地等事宜，并表示愿意配合交接，而旭超公司均未予理睬。旭超公司主张陈冰应将上述公司资产返还至旭超公司所在地，对此，本院认为，尚无证据证明旭超公司与陈冰之间就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公司财务如何返还进行过明确约定，在此基础上，鉴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前合同实际履行地主要在东莞市，故陈冰将案涉的公司资产安置于东莞市、告知旭超公司明确的地址并要求进行交接，尚属合理。旭超公司未举证证明陈冰至今仍拒绝相应资产交接，亦未举证证明经其公司核实案涉资产并不在陈冰所告知的地点。有基于此，上述资产至今仍未交接的责任并不在于陈冰，旭超公司要求陈冰返还其公司办公设备价值7,700元以及车架号LBEXDAEBXAX933607的北京现代小轿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旭超公司主张的各类押金1,816元、货款27,755元，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已经充分阐述了判决理由与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核，并无不当。旭超公司坚持原诉称意见，又无新的事实与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旭超公司所主张的其一审诉请第一至六项所对应的相应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旭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旭超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钟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