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初533号 原告：叶磊，男，198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李笑君，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泉州市洛江区双阳信润吉商贸网店，住所地：泉州市洛江区网商虚拟产业园洛江园区**(集群注册)。 经营者：林智福。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飞鹏，该网店员工。 原告叶磊与被告泉州市洛江区双阳信润吉商贸网店（下称信润吉网店）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并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叶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李笑君和被告信润吉网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飞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鼠你有钱鼠你最棒”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停止销售侵权产品，并在淘宝店铺“润吉童装商贸”首页刊登为期30日的声明，消除不良影响；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以及原告为制止其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共计1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等)。 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9年8月创作美术作品“鼠你有钱鼠你最棒”（下称“案涉美术作品”），系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于2019年9月2日将案涉美术作品向福建省版权局办理了作品自愿登记，并取得登记号为闽作登字-2019-Ｆ-00066809的《作品登记证书》。案涉美术作品迎合了鼠年吉祥、喜庆的氛围，一经推出便被广泛应用于手机壳、保温杯、服装等多种产品的设计当中，广受消费者的喜爱和好评。原告近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通过淘宝网（网址：××／）店铺“润吉童装商贸”销售的名称为“2019新款加绒加厚高领男女中小童秋冬装红色年服鼠你最棒加绒卫衣”的商品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属于侵权产品。截止原告取证之日，案涉侵权产品的销售单价为31.5元，库存为4件，总库存为421件，至原告提起诉讼时，被告仍在持续侵权。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在案涉店铺展示、销售含有案涉美术作品的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 被告信润吉网店辩称，1.被告网店销售的服装图案与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上的作品有较大差别，案涉作品由文字、老鼠形象组成，网络上该字体属于字魂网：字体211号-快乐星球体；老鼠形象网络上也有很多类似的。即使图案相似，服装上的图案也是经过第三方改编了，原告无权起诉，应当驳回；2.被告不制造、不销售、不推广商品，仅做产品代购，未构成侵权；3.被告将产品陈列在店铺，至今未产生代购行为，未实际获利，应当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4.原告公证费用明细超出国家规定关于知识产权享有的费用规定，被告代购的产品并无获利行为，原告请求的赔偿应当驳回；5.原告疑似职业打假，索赔费用过高，有敲诈嫌疑；6.如果法院认为可能构成侵权，原告主张维权开支及赔偿金额也不合理，不应采纳。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 1.《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闽作登字-2019-F-00066809) 2.《公证书》(2020)厦鹭证内字第10851-10852号，证明：原告是“鼠你有钱鼠你最棒”作品的著作权人，该作品已经在原告的微博上公开发表。 3.公证费发票，证明：原告为本案证据保全支付公证费5530元应由被告承担。该笔费用包含五个系列案件取证的公证费，每件1106元，差旅费46.6元，住宿费66.6元，即分摊到本案的合理费用为1219.2元。 4.网页公证实录打印件，证明：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通过 淘宝（网址：××／）店铺“润吉童装商贸”销售的名称为“2019新款加绒加厚高领男女中小童秋冬装红色年服鼠你最棒加绒卫衣”的商品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截止原告取证之日，案涉侵权产品的销售单价为31.5元，库存为4件，总库存为421件，至原告提起诉讼时，被告仍在持续侵权。 5.补充证据《律师函》及邮政详情单，证明：1、2020年3月19日，原告按照被告公示的工商登记信息向被告寄送《律师函》，告知被告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事实，并函告被告在收函后停止侵权、联系原告协商赔偿事宜；2、因被告工商登记信息与实际住所地不一致，导致《律师函》邮件被退回。3、原告在起诉前就主动联系被告告知其侵权事实，不存在故意纵容被告侵权的行为，被告明知其产品侵权仍不停止侵权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侵权情节严重。 被告质证称，对《作品登记证书》不持异议，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是原告的微博粉丝仅600多人，影响力不大，公证书也没有体现被告产品的销量，且上传产品到公证取证仅不到一个月时间，销量很少。 被告举证如下：1.书证，证明：被告销售的服装图案与原告作品有明显差异，此类图案网络上相似作品较多。原告无诉讼权；2.产品复制记录，证明：被告正规平台代购商品，网页内容为复制链接。被告无侵权主观故意；3.采购源商家，证明：被告不接触、不制造、不生产、不销售、不推广该产品。被告无主观侵权；4.店铺销售记录，证明：被告3家店铺无销售记录，产品代购数为0，获利为0。被告无获利记录；5.产品市场证据，证明：该产品市场受欢迎程度以及认知度并不高，电商市场不存在主流商家，对原告并未造成市场竞争等不良影响，经济损失为零。该产品并未对原告造成损失；6.原告公证费，证明：原告公证费开支不合理，超出公证费收费标准。被告不应承担不合理费用支出。 原告对证据1被告自行制作的对比图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对象不予认可，被告销售的服装图案与原告作品是一致的；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对象不认可，被告既承认其为代购，即承认其有销售行为，即存在侵权行为，辩称其没有侵权与事实不符；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对象不认可，店铺销售记录为0并不代表其不侵权；证据5网络上有很多商家在销售使用原告作品的商品反而可以证明原告的作品在市场上是受欢迎的；证据6三性认可，证明原告公证费开支是合理的。原告在今年3月19日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告知其应停止侵权行为。 本院对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9月2日，原告叶磊就“鼠你有钱鼠你最棒”美术作品向福建省版权局办理了作品登记，并取得登记号为闽作登字-2019-F-00066809的《作品登记证书》。案涉美术作品分为两幅，主要由文字和老鼠图案组成，上半部为“鼠你最棒”下半部为简单线条勾画的憨态可揖的拟人化老鼠半身像构成；一对大耳朵竖于头顶，相对于半身像构图占比达四分之一，白色耳轮内填充粉红色形成耳窝；一张大圆脸，两个腮帮向外鼓起，且各有两根鼠须，两腮扑着粉红色的腮红，嘴巴呈现W形；双手捧着金元宝，上面用圆润的卡通字体配有“鼠你有钱”字样，另一只右手拿着菱形通孔铜钱，左手打出“OK”手势，上面用圆润的卡通字体配上“鼠你最棒”字样；旁边空间还有散落的小铜钱和小元宝图案。 2020年2月21日，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应原告叶磊代理人蔡双双的申请，通过该公证处“公证云”（网址：××）平台的“见证实录”功能（即桌面综合保全系统）对其桌面操作的全过程进行保全，并将取得的保全结果（电子文件）提交该公证处保管。2020年2月26日，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2020）厦鹭证内字第10852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取得的保全结果电子文体显示其打开“新浪微博”官网，搜索“虾米贵贵”的微博主页察看有关内容、截取网页图片并下载，图片包含案涉美术作品。同时，对淘宝网店“润吉童装商贸”销售的名称为“2019新款加绒加厚高领男女中小童秋冬装红色年服鼠你最棒加绒卫衣”的商品进行网页取证，并保存于公证云。经查证，该网页内容显示的商品儿童服装上印有“鼠你有钱”图案，与案涉美术作品构成相同。诉讼中，该商品已下架。 另查明，信润吉网店由林智福于2019年12月开办，主要通过互联网销售鞋服、母婴用品等。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明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以及在微博上发表的公证证据，在被告无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依法可以认定叶磊为涉案美术作品“鼠你有钱鼠你最棒”的著作权人，其依法对该美术作品享有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利。被告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网店销售印有“鼠你有钱”图案的服装商品，该图案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构成相同，属复制件，侵犯了原告就案涉美术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已将相关侵权商品下架，故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不再处理。由于原告未能举证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而遭受商誉损失，故其要求被告在淘宝店铺“润吉童装商贸”首页刊登为期30日的声明以消除不良影响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问题，由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获利情况，本院综合考虑上述美术作品的作品类型、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过错程度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3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泉州市洛江区双阳信润吉商贸网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叶磊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3000元； 二、驳回叶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泉州市洛江区双阳信润吉商贸网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林玮珊 审判员  许新明 审判员  董丽珠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李钰涵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一）文字作品； （二）口述作品； （三）音乐、戏剧、曲艺、舞蹈、杂技艺术作品； （四）美术、建筑作品； （五）摄影作品； （六）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 （七）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地图等图形作品和模型作品； （八）计算机软件； （九）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作品。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 （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 （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 （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 （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 （十一）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 （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 （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 （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 （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表其作品的； （二）未经合作作者许可，将与他人合作创作的作品当作自己单独创作的作品发表的； （三）没有参加创作，为谋取个人名利，在他人作品上署名的； （四）歪曲、篡改他人作品的； （五）剽窃他人作品的； （六）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展览、摄制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使用作品，或者以改编、翻译、注释等方式使用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 （八）未经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出租其作品或者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九）未经出版者许可，使用其出版的图书、期刊的版式设计的； （十）未经表演者许可，从现场直播或者公开传送其现场表演，或者录制其表演的； （十一）其他侵犯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的行为。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 （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五）未经许可，播放或者复制广播、电视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六）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措施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七）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的。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