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9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富强，男，197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场职工，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景洪市，现住云南省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宁静，云南法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万玲，女，197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重庆市北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兴英，女，196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重庆市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敬华，女，196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重庆市渝中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谷辉，云南众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明树，云南众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刘健，男，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身份证住址重庆市渝中区，现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星，云南众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廖富强因与被上诉人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原审被告刘健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勐海县人民法院（2019）云2822民初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富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宁静、被上诉人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明树、原审被告刘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富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上诉人不予返还被上诉人交纳的定金100万元，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9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廖富强在吉良村小组承包了5000亩土地44年承包经营权，交付租金并开展前期工作。后经刘健介绍，将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转给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经营。经双方协商，2014年1月12日，廖富强与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签订《协议书》，并由刘健担保。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定金100万元，按照协议约定，上诉人于2014年4月15日前完成砍坝、烧山、路通等前期事务后，被上诉人应当再向上诉人支付100万元定金，但被上诉人拒不履行支付义务。且上诉人已同吉良村小组就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事宜进行了协商并起草了流转合同，当时该村村长岩迈已经在合同上签字按手印，上诉人及村小组也通知了被上诉人，并催告被上诉人尽快支付第二笔定金、签订流转合同、接收土地，但被上诉人一直拒不履行上述义务。因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且上诉人已经垫付了巨额资金，上诉人也无力再向村小组垫资，从而导致上诉人对村小组违约，村小组收回了上述土地。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上诉人共计90万元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在事实上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但在证据评判时，以其中几张收条的时间早于协议书签订时间而不认定该收条中的砍坝等费用与协议的关联性，仅判决三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65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上诉人于2013年下半年已同村小组达成5000亩土地44年的承包经营意向，并支付了定金12万元，上诉人才能在该土地上砍坝、修路，这些均属于前期投入资金。就同一案件和事实，一审法院已在另案中认定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在本案中，也明确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适用双方协议解除合同的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约，定金不应予返还，一审法院应当判决上诉人不予退还定金，并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辩称，一、本案应为土地转租合同及服务合同纠纷，而不是单纯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因为上诉人转租土地的前提是从吉良村小组承包了土地并取得村小组同意后，才能转租，直至今天上诉人也未提供其取得土地承包权的证据，一审法院案由错误，所作判决也是错误的。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组织人员实施了砍坝、烧山等事务，上诉人与吉良村小组尚未达成土地租赁协议，就对土地进行大规模的砍坝、烧山违背生活常识。其次，西双版纳对森林管理严格，没有相关手续在5000亩土地内实施砍坝、烧山是典型的违法行为，相关人员肯定会受到依法查处，但至今所谓的组织者和实施者都未受到追究，说明砍坝、烧山是虚假陈述。最后，即使上诉人实施了砍坝、烧山等事务，也不能说明上诉人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能够免除双倍返还定金的义务。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协议的法律规定是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审判决对定金罚则的适用错误，上诉人违约导致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适用定金罚则，且上诉人在2014年1月收到定金，至今无偿使用该定金近6年，从公平角度、参照民间借贷的一般利息计算，判令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也是公平合理的。四、一审法院证据采信不当，上诉人没有从村小组及农户处拿到土地，不可能向他人支付金钱，况且，即使上诉人真的支出收条上所记载的金钱，也与被上诉人无关，因为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支付定金的目的是向上诉人转租吉良村小组的5000亩土地，上诉人至今未租到土地，其损失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偿损失不当。原审被告刘健辩称，刘健并非适格主体，刘健仅是中间介绍人，不是担保人也不是合伙人。在上诉人的上诉状中也没有将刘健列为被上诉人。廖富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支付廖富强经济损失共计90万元，并判令刘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决确认廖富强无需向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返还定金100万元；3.判令解除廖富强与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之间签订的《协议书》；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2日，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和廖富强签订《协议书》1份，刘健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其中，《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将与勐海县勐满乡关双村委会、吉良村村民小组达成承包44年经营权协议5000亩土地承包给乙方（廖富强）经营。”，此外，双方还对各自所负的多项义务、合同金额、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依据《协议书》第四条第二项约定向廖富强支付定金100万元，廖富强组织案外劳务人员桑某依据《协议书》第三条实施了砍坝、烧山等事务，后双方未能继续履行合同，现《协议书》约定的土地已被吉良村民小组村民耕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同意解除合同，双方之间已就解除《协议书》达成合意，故对廖富强要求解除《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是否应支付廖富强经济损失90万元的问题。根据《协议书》四条第三项：“甲方完成砍坝、烧山、路通等前期事务后乙方再支付甲方定金壹佰万元整；”的约定，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应当在廖富强完成砍坝、烧山、路通等前期事务后再支付定金100万元，廖富强提交的证据《催款通知》《砍坝费用收据》、证人桑某的部分证言已经证实廖富强已经完成了砍坝、烧山等前期事务，但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并未支付第二笔定金，故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已构成违约，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廖富强有权在合同解除后要求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赔偿损失，但廖富强应对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廖富强提交的证据《收据》中一审法院采信其中6份，合计金额为65万元，该笔费用系廖富强为履行《协议书》约定产生的损失，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应予赔偿，故对廖富强要求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赔偿损失9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即65万元。关于刘健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刘健虽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书》上签字，但廖富强未提交证据证明刘健提供担保的方式、担保内容以及为谁担保的事实，且廖富强在与本案系同一事实的（2019）云2822民初140号案件中称刘健是其合伙人，本案中又诉称是担保人，相互矛盾，故对廖富强要求刘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廖富强是否应返还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定金100万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解除后的效力具有溯及力，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随即终止且溯及初始，廖富强与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签订的《协议书》已经解除，双方均不再受《协议书》的约束，廖富强不再享有占有100万元定金的权利，应予返还，廖富强因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违约产生的损失可向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主张赔偿，但无权依据被解除的《协议书》主张不予返还定金，合同解除后仍适用定金罚则的情形仅限于担保法解释中主动以定金罚则为代价而解除合同的情形。综上，对廖富强要求不予返还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定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廖富强与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于2014年1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廖富强赔偿经济损失65万元；三、驳回廖富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00元，减半收取10950元，廖富强负担7300元，由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负担36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廖富强、被上诉人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原审被告刘健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向郭秋萍制作询问笔录一份，郭秋萍陈述勐满乡关双村民委员会吉良村民小组2013年12月9日出具的收条中载明收到郭秋萍12万元，该款系廖富强的钱，由廖富强交给郭秋萍去支付给吉良村小组，郭秋萍与廖富强没有合伙关系，郭秋萍也未在该村承包土地，该地与郭秋萍无关。廖富强质证认为，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质证认为，认可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该笔录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刘健质证认为，认可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该笔录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所证明内容与刘健无关。本院认为，该笔录载明内容与其他证据材料内容可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廖富强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违约未继续履行合同。被上诉人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认为一审法院仅摘抄了合同的部分内容，未认定未能履行合同的原因、上诉人做了什么事，被上诉人支付了100万元的定金，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做了什么，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土地已经交付，上诉人不可能完成这些事务。原审被告刘健认为该事与刘健无关，刘健不清楚合同履行的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根据现有证据可确认的法律事实，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所提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是否应当向廖富强赔偿经济损失90万元的问题，廖富强与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廖富强将与吉良村小组达成将5000亩土地承包给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经营的协议，根据廖富强提供的证据《催款通知》，吉良村小组认可廖富强、郭秋萍、刘健在该村承包土地5000亩已砍好、烧好，并催促廖富强、郭秋萍、刘健支付尾款，根据该《催款通知》内容及证人桑某的陈述等，一审法院认定廖富强组织劳务人员实施了砍坝、烧山等事实并无不当，该《催款通知》内容亦表明吉良村小组已与廖富强达成承包土地5000亩的合意，现无证据表明廖富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或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与廖富强签订的合同约定廖富强完成砍坝、烧山、路通等前期事务后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应再付100万元，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该款项，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一方违约后，另一方可选择适用定金罚则作为违约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廖富强所主张的经济损失低于定金数额，即定金已足以弥补廖富强的损失，故对于廖富强要求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赔偿经济损失90万元，并要求不予返还已收受的定金100万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其不予返还定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廖富强的部分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勐海县人民法院（2019）云2822民初8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廖富强与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于2014年1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二、撤销勐海县人民法院（2019）云2822民初88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廖富强无需向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返还定金100万元；四、驳回廖富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减半收取10950元，由廖富强负担5187元，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负担57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廖富强负担11556元，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负担4494元。廖富强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法院不另清退，由谭万玲、彭兴英、刘敬华径付廖富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法律规定的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臧翠玲审判员  陈 瑜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郭力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