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3509号原告（反诉被告）：陆志斌，男，汉族，1988年2月25日出生，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军，广东顺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刘志林，男，汉族，1993年10月27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陆丰市，现住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彪，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威君，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陆志斌诉被告刘志林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刘志林提出反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合并审理并进行了公开开庭。陆志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军、刘志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彪、吴威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诉原告陆志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志林立即向陆志斌支付股权转让款119924元及逾期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19924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截至2020年3月18日暂计4797元），以上共计：124721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志林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4日，陆志斌与刘志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陆志斌将持有的广州持之以恒汽车服务有限公司30%股权转让给刘志林，转让价款为119924元，支付时间2020年1月20日前，逾期付款按日5%计算违约金，付款时间到期后，刘志林以各种理由拒不付款。综上，陆志斌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本诉被告刘志林答辩称：1.双方已经通过附加协议的方式对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的时间和支付的方式作出变更。附加协议约定甲乙双方见面前往公证处签名后，乙方（刘志林）支付一半的股权转让费用。甲乙双方前往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后，乙方支付剩余的费用。由于疫情原因，双方既未办理公证，也未向工商部门递交股权转让资料。双方实际上都未实际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的公司由于疫情原因，现已停止经营。铺位已被收回。目前正在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因此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2.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因疫情原因无法履行，属于不可归责于刘志林的不可抗力因素，应予解除。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虽然本案中双方于2019年12月4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陆志斌将持有的广州持之以恒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30%股权以119924元转让给刘志林，但2020年1月24日以后，受新冠××疫情的影响，双方共同经营的位于广州东部汽车城的洗车房无法正常开工营业，没有任何收入。刘志林已无力负担洗车房的店面租金，1月份的租金仅支付了9000元。2、3月份的租金已经无法支付，难以继续运营，由于拖欠租金，广州市奥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1日解除了与刘志林签订的租赁合同，并于当日收回了全部租赁铺位，洗车房的经营被迫解除。疫情的爆发显然是刘志林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属于不可抗力。由此导致协议书无法履行，刘志林无需承担违约责任。3.陆志斌诉请中的违约金即使存在，则按月利率2%过分高于实际损失。即使刘志林存在拖欠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其损失也是占用资金造成的损失，占用资金造成的损失按照交易习惯应参照全国银行间的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为准，请求法院予以调低。反诉原告刘志林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9年12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陆志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刘志林、陆志斌二人合伙于广州东部汽车城租赁店面，开设一家洗车房经营洗车业务，并于10月31日正式营业。11月份，区智勤加入合作，应二人要求，刘志林通过租赁新铺位的方式扩大了洗车房的规模。合作期间，洗车房日常经营支出基本由刘志林承担，自2019年7月25日至2020年3月3日，刘志林为经营洗车房支出的总金额达328305.04元，洗车房的营业收入仅为19324元，短时间无法收回成本。见此，陆志斌要求刘志林回购其所持的全部股权，给刘志林带来了极大的资金压力。2020年1月24日以后，受新冠××疫情爆发的影响，洗车房无法正常开工营业，没有任何收入，刘志林无力负担洗车房后续的店面租金。2020年3月21日广州市奥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解除了与刘志林签订的租赁合同并于当日收回了全部租赁铺位，洗车房的经营被迫结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依法适用不可抗力的规定，根据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的影响程度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受疫情的影响，刘志林的洗车房没有任何收入，资金链断裂，洗车房被迫结束经营，导致《协议书》无法履行，应依法适用不可抗力的规定。陆志斌签订《协议书》的目的是将其持有的30%股权转让给刘志林，让其通过经营洗车房获得资金收入以支付其股权转让款。在洗车房铺位已被物业公司收回，无法继续经营的情况下，刘志林已不能通过经营洗车业务来获得收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据此，刘志林可解除《协议书》并无需向陆志斌支付股权转让款。反诉被告陆志斌答辩称：2019年12月4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后，陆志斌已经退出了公司，刘志林此时已经完全掌控了公司，并且约定公司的任何损失由刘志林负责。并且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是在2020年1月20日之前，此时与疫情没有任何关联性。并且刘志林在2020年之前与陆志斌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刘志林以各种理由拖欠股权转让款。因此刘志林的反诉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事实依据。在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协议签订后，陆志斌对公司的经营管理不承担任何责任，刘志林因各种原因导致公司经营不善或者倒闭，股权转让费正常支付给陆志斌。陆志斌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附加协议》、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刘志林提交了洗车房照片、支出明细表及支付记录、店铺收入表、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1月缴费通知单、2020年2月缴费通知单、微信聊天记录、《解除协议书》作为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质证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4日，陆志斌（甲方）和刘志林（乙方）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陆志斌将其持有的广州持之以恒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持之以恒公司）30%的股权（认缴出资119924元，实缴出资119924元）转让给刘志林，股权转让对价为119924元。合同第一条第3点支付方式约定，乙方于2020年1月20日前向甲方支付首期转让款60000元，于2020年3月20日前支付剩余转让款59924元至甲方指定账户。第二条第1点约定甲乙双方应于甲方收到全部转让款后10个工作日内共同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转让股权的过户手续。第三条约定协议签字之后，甲方将对公司的经营管理及经营成本、盈利、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义务；乙方经营不善或自身原因导致公司经营异常（倒闭或转让等情况），股权转让费需照常支付。第四条第2点约定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百分之五的违约金。若逾期超过5天，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取得公司管理权、经营权、财权等股东应当享有的相应权益，并要求乙方提供本协议签订期间的经营情况和相关财务报表，且不退还乙方已支付股权转让款。如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损失，乙方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乙方必须另予补偿。同日，双方还签订了《附加协议》，第二条约定转让股权费用当天应甲乙双方当面进行，乙方给予一半转让股权费用后，甲方应配合乙方到公证处签名后，乙方现场支付剩余59924元；第三条约定当甲乙双方签署股权转让资料受理后，即刻支付余下股权转让费用尾款；见证代办证件人为黄海明。庭审中，陆志斌表示《附加协议》第二条的“当天”为2020年1月20日，刘志林则认为是双方到公证处办理委托手续的那天，没有明确具体日期。陆志斌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1月20日前就如何付款的问题，刘志林表示19号黄海明就放假了，公证不了，得等过完年后；于16日、19日再次询问刘志林时，刘志林未回复。持之以恒公司成立于2019年11月22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法定代表人是刘志林，住所地位于广州市增城区，股东为刘志林、陆志斌、区智勤，持股比例分别为40%、30%、30%，登记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经营范围包括为电动汽车提供电池充电服务、汽车销售、汽车零配件批发、汽车用变速器及其零部件的销售、汽车充电模块销售、汽车零配件零售、汽车零售、汽车租赁、汽车电池租赁、汽车救援服务、代办汽车年审过户手续、代缴汽车违章罚款、车船税手续、汽车标准及相关技术研究、新能源汽车相关技术研究、技术开发服务、汽车及零部件检测、新能源汽车相关技术服务、汽车电池更换、汽车润滑油更换、汽车清洗服务、汽车修理与维护等。刘志林于庭审中表示陆志斌只负责出资，并未参与公司日常经营。另查明，2020年初，全国爆发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4日，广东省推出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一级响应16条措施，要求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立即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本院认为，陆志斌和刘志林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附加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无悖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股权转让协议书》应继续履行，还是应予解除。关于涉案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三条第（二）点意见，当事人以合同履行困难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在于刘志林通过受让的方式获得持之以恒公司30%的股权，而持之以恒公司目前的登记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刘志林称该公司正在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却未能举证证实，故该公司股权的获取并未受到新冠××疫情的影响。即本案不存在疫情或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公司经营的困难或刘志林履约能力的困难，并非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合法理由。因此，刘志林关于不可抗力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涉案合同于2019年12月4日已经签订，约定2020年1月20日前应支付首期款，而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于2020年1月23日启动，从时间节点上看，涉案合同签订和履行在前，新冠××疫情防控措施在后，刘志林不能以其后发生的事件抗辩之前应履行的合同义务。最后，根据公司法的基本原则，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应使用股东的财产而非公司的财产；且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协议签字之后，陆志斌对公司的经营管理及经营成本、盈利、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义务，即刘志林对于合同签订后公司经营的风险负担已经明确知晓；故刘志林以合同签订后的公司经营困难情况对抗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于法无据，于理不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志林反诉请求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合同的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陆志斌和刘志林均是持之以恒公司的股东，陆志斌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向刘志林转让其持有的持之以恒公司30%的股权，刘志林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对价。刘志林辩称双方通过《附加协议》对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时间作出了变更。对此，其一，对《附加协议》约定“股权转让费用当天应甲乙双方当面进行”，其中“当天”的含义双方当事人存在不同意见，而结合《股权转让协议书》和《附加协议》的上下文意思来看，首期转让款的付款时间并未改变，改变的是付款方式即当面付款，因此刘志林仍应于2020年1月20日前向陆志斌支付首期转让款60000元。其二，对于股权转让尾款59924元，《附加协议》将付款条件变更为陆志斌配合刘志林办理股权转让公证手续后再支付该笔款项。现刘志林逾期支付首期转让款，怠于办理股权转让公证手续，不正当地阻止股权转让尾款付款条件的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故股权转让尾款59924元的付款条件依法应视为已成就。由于《附加协议》并未明确办理公证手续的具体时间，参考《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原约定，刘志林应于2020年3月20日前向陆志斌支付股权转让尾款59924元。因此，陆志斌诉请刘志林支付股权转让款119924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刘志林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陆志斌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陆志斌诉请刘志林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了每日百分之五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由于刘志林逾期付款给陆志斌造成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参考同期市场贷款利率水平，结合刘志林违约的过错程度，陆志斌诉请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仍然过高，故本院依法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日利率万分之三。刘志林应向陆志斌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2020年3月20日止；以119924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均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付）。陆志斌诉请的超出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刘志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陆志斌支付股权转让款11992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2020年3月20日止；以119924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均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付）；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陆志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刘志林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73元，由原告陆志斌负担38元，被告刘志林负担13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反诉原告刘志林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交，原告陆志斌同意被告刘志林在履行本判决时向其迳付13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宁建文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李月乔附：申请执行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在本判决生效后，一方当事人未按判决履行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在上述期限内向法院申请执行，逾期申请的，法院将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