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正法，男，196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富，黑龙江民强（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城建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新北路**。法定代表人：王忠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占武，男，196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文，北京市盈科（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西柳街**div>法定代表人:屠玉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辉，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市兴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道里区康安二道街**iv>法定代表人：李福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捍卫，男，196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徐正法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城建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城建公司）、原审第三人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房开公司）、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市兴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4民初5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正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富，被上诉人中铁城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占武、张中文，原审第三人房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辉，原审第三人兴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捍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正法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项，改判兴建公司与中铁城建公司共同给付徐正法594,339元，并自2012年7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二、由中铁城建公司及兴建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及鉴定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首先承担给付劳务费责任的主体应是中铁城建公司。首先，从合同订立的主体来看，劳务合同是徐正法与中铁城建公司之间建立的。从书面形式上虽然加盖的是项目部技术专用章，但结合最初的开庭审理中中铁城建公司已明确承认“张立魁”是中铁城建公司（原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聘用的在汇景花园的项目经理，所以“张立魁”签订合同的行为就是代表中铁城建公司的职务行为（详见徐正法原审证据三，而且中铁城建公司不止一处认可张立魁是中铁城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其次，从项目部的成立来看，徐正法在原审提交的证据一“劳务分包合同”甲方处加盖的是“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大庆汇景花园项目部技术专用章”，该技术专用章属于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大庆汇景花园项目部，而该项目部的成立也只有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现在的中铁城建公司）才能设立。而在原审中铁城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二及兴建公司提交的代理手续中，其中从证据“大庆汇景花园住宅小区项目施工管理组织人员”中落款部分所体现的内容是“兴建公司大庆汇景花园项目部”。所以，张立魁如是兴建公司的项目经理或代理人及授权代表，张立魁签订合同时应加盖兴建公司大庆汇景花园项目部章或兴建公司公章，而不是加盖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大庆汇景花园项目部技术专用章。更何况兴建公司大庆汇景花园项目部根本就不存在。故中铁城建公司及兴建公司主张张立魁是兴建公司项目经理或代理人及授权代表是不能成立的，也是与中铁城建公司最初认可张立魁是中铁城建公司在汇景花园工程项目经理的事实相矛盾。再次，从劳务合同的履行及工程款的结算来看，张立魁代表的始终是中铁城建公司。这一事实主要体现在徐正法原审的证据四中所包含的“工资发放明细表、李景友认定工伤决定书和劳动合同、劳务解除协议书原件、汇景花园生产例会签到表”中，该组证据中足以证明劳务合同的履行是徐正法与中铁城建公司之间形成的，张立魁在该组证据中的签字也是代表中铁城建公司而非兴建公司。工程款的结算也是张立魁代表中铁城建公司在房开公司处结算的，这一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在二审阶段进一步查清及核实。二，本案兴建公司是原审依职权追加的，在2019年2月28日原审的第二次开庭时兴建公司明确说明与中铁城建公司是“合作”关系（详见第二次开庭笔录第三页)。从法律后果上讲，兴建公司自认与中铁城建公司是合作关系，就应当与中铁城建公司共同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三，根据中铁城建公司与房开公司签订的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6.1（3）中明确约定中铁城建公司所承包的工程不允许转包、违法分包。所以，中铁城建公司主张将涉案工程依法分包给了兴建公司是虚假的也是违法的。首先，中铁城建公司主张的分包行为并没有证据证实得到了建设单位即房开公司的认可，也未按法律、法规规定进行备案。从整个合同的履行来看，中铁城建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兴建公司履行了涉案工程。其次，按法律规定主体工程必须由总承包单位来完成，如进行分包就是违法行为。再次，按中铁城建公司提交的“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来看，完全是转包行为，而且体现的是一种“合作”关系。所以，中铁城建公司如主张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兴建公司、徐正法是与兴建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那么，中铁城建公司就需对其私自违法转包、违法分包的行为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综上，原审法院针对本案的事实及中铁城建公司存在的违法行为并没有审查清楚。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徐正法的原审请求。中铁城建公司辩称，一、一审事实认定清楚，张立魁只能代表兴建公司。1、关于张立魁身份问题，一审已经提交与兴建公司《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该合同附件的授权委托书清楚记载张立魁是兴建公司全权委派的项目经理。这一事实兴建公司在一审中也予以认可。2、关于张立魁身份，中铁城建公司代理人虽因不了解情况做过错误的阐述，但在随后的庭审笔录中及时作出了更正，并且向法院提交了书面证据，徐正法掩盖事实全貌，反复强调，没有任何实质意义。3、《劳务分包合同》加盖的技术专用章系伪造的，一审中中铁城建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在涉案工程的施工内页资料中加盖的技术专用章，凭肉眼即可判断大小不一致，差异明显。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徐正法要求中铁城建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案涉的工程款，至本案审理已经先后立案三次。原告分别是徐正法、仕杰公司清算组王传杰、徐正法。徐正法与仕杰公司是何种关系，徐正法的自认一直是摇摆不定，一会称自己是实际施工人，一会又称合同主体是仕杰公司，工程款应归仕杰公司所有。两种说法只能有一种是客观事实，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在徐正法自认前后矛盾的情况下，其有义务举示证据加以证明。而本案认定其为实际施工人，除了他本人先后矛盾的说法，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佐证。其主体身份不适格，无权得到工程款。三、中铁城建公司与兴建公司协作合同合法有效，中铁城建公司与徐正法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徐正法无权要求中铁城建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徐正法的说法认定中铁城建公司与兴建公司协作合同无效，兴建公司与仕杰公司合同无效，徐正法也无权要求中铁城建公司承担责任。最高院司法解释之所以为保护实际施工人利益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是因为出于发包人是工程的实际受益人角度考虑的。从建设工程是劳务的物化的角度看，发包人是该劳务物化成果的享有者，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总包人并非该劳务物化成果的享有者，故原则上实际施工人不能向既不是发包人又与其无合同关系的总包人主张权利。但是，如果发包人已经向总包人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实际施工人无权再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如果再不允许其向总包人主张权利，则其权利就可能落空，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的目的也可能落空，因此，在发包人已经向总包人支付全部工程价款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才有权向总包人主张权利。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作为总包人的中铁城建公司与发包人并未进行最终的结算。无论是最高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的第26条，还是司法解释二的第24条，均只是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追加的目的是为了查明发包人是否欠付工程款，千万不可望文生义认为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应承担给付责任。因此，徐正法要求中铁城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是出于对司法解释的错误理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徐正法的上诉请求。房开公司辩称，徐正法并未对我方提出任何请求，故不对实体发表意见，我方认可一审判决。兴建公司辩称，张立魁是兴建公司委派到工地的代表，代表兴建公司履行《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在具体施工中与大庆仕杰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本案诉争的工程与徐正法没有进行结算。《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签订的主体是大庆仕杰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而非徐正法个人，徐正法无权主张工程款。徐正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中铁城建公司及兴建公司共同支付劳务费594,339元及利息；二、由中铁城建公司及兴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房开公司与中铁城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房开公司将汇景花园、明湖花园居住区工程施工（十标段）交由中铁城建公司施工。2010年6月17日，中铁城建公司与兴建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一份，约定中铁城建公司将上述工程A1、A2号楼所有土建工程交由兴建公司施工，中铁城建公司驻工地代表为周永恒，兴建公司驻工地代表为张立魁。同时，兴建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本人李福明系哈尔滨市兴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张立魁作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汇景花园居住区、明湖花园居住区第十标段签订合同和处理施工管理一切事宜，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后张立魁（甲方）与徐正法（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大庆汇景花园居住小区工程十标段A-1#楼工程施工图纸2米以内、1#车库连廊的全部工作内容，建筑面积楼A-1#楼7347.88平方米，本标段1#车库（竣工结算以实际测量为准），开工日期2010年5月25日，竣工日期2012年6月30日，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结算方式A-1#楼建筑面积560元/平方米、1#车库建筑面积660元/平方米，付款方式为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后，甲方按乙方形象进度80%付款，分部分项工程必须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甲方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对工程量进行核定，方可拨付工程款，工程竣工后经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甲方验收合格，竣工资料归档后30日内，付至工程承包价的95%，其余5%在所有分项工程质量保修期满后30日内一次无息付给乙方。该合同乙方处加盖有大庆仕杰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公章，徐正法系以该公司名义进行施工，该公司现已注销。合同签订后，徐正法按约定进行了施工，工程于2012年6月30日竣工，竣工报告显示A-1#楼面积为7,347.88平方米。庭审中经徐正法申请对1#车库面积进行实际测量，测量结果为1#车库面积为625.57平方米，徐正法为此支付鉴定费5000元。另查：兴建公司与中铁城建公司、中铁城建公司与房开公司就涉案工程未进行最终的结算，兴建公司张立魁已给付徐正法工程款3,933,35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徐正法系借用大庆仕杰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进行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徐正法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收益应归徐正法所有。虽然与徐正法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是张立魁，并加盖有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大庆汇景花园项目部技术专用章，但中铁城建公司对该公章不予认可，且根据中铁城建公司与兴建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及合同中载明兴建公司驻工地代表为张立魁、兴建公司给张立魁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以及兴建公司的当庭陈述相互佐证，可以认定中铁城建公司与兴建公司系劳务分包关系而非合作关系，与徐正法形成合同关系的是兴建公司，故对徐正法要求兴建公司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徐正法要求中铁城建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的给付数额，根据双方之间合同约定，A-1#楼建筑面积560元/平方米、1#车库建筑面积660元/平方米，竣工报告显示A-1#楼面积为7,347.88平方米，鉴定机构对1#车库进行测量面积为625.57平方米，经计算，徐正法施工的工程款数额为4,114,812.8元（560/平方米×7347.88平方米+660元/平方米×625.57平方米），扣除张立魁已给付徐正法的3,933,350元，兴建公司尚应给付徐正法工程款594,339元。徐正法主张自竣工次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徐正法主张的鉴定费5000元，系其为查明案件事实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兴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徐正法594,339元，并自2012年7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二、兴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徐正法鉴定费5000元；三、驳回徐正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85元，由兴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兴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兴建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还欠付质保金，工程还没有结算。徐正法质证称，该证据并不是新证据，且其内容应认定为单方陈述，不具有真实性，我方与兴建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所以该陈述与我方无关，且该说明不符合法定形式，没有公司法人签字及经办人签字，不具有真实性。中铁城建公司质证称，该证据证明内容与客观事实相符，徐正法确实不能提供与兴建公司的结算文件，兴建公司在说明中自认其与徐正法有拨付工程款的行为发生，在一审判决中对此进行了认定，可以证实兴建公司与徐正法存在合同关系。房开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与我方无关，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兴建公司单方制作，且徐正法对此不予认可，因此不予采信。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0年，房开公司与中铁城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房开公司将汇景花园、明湖花园居住区工程施工（十标段）交由中铁城建公司施工。后张立魁（甲方）与徐正法（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甲方将大庆汇景花园居住小区工程十标段A-1#楼工程施工图纸2米以内、1#车库连廊的全部工作内容交由乙方施工；建筑面积A-1#楼7,347.88平方米，本标段1#车库（竣工结算以实际测量为准）；开工日期2010年5月25日，竣工日期2012年6月30日；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结算方式A-1#楼建筑面积560元/平方米、1#车库建筑面积660元/平方米；付款方式为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后，甲方按乙方形象进度80%付款，分部分项工程必须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甲方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对工程量进行核定，方可拨付工程款；工程竣工后经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甲方验收合格，竣工资料归档后30日内，付至工程承包价的95%，其余5%在所有分项工程质量保修期满后30日内一次无息付给乙方。合同甲方处张立魁签字并加盖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大庆汇景花园项目部技术专用章，后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中铁城建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处加盖大庆仕杰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徐正法系以该公司名义进行施工，该公司现已注销。合同签订后，徐正法按约定进行了施工。在2011年7月30日、2011年8月12日、2011年9月10日汇景花园生产例会签到表中，案外人王茂励在中铁22局主要领导一栏签字。对于王茂励的身份，中铁城建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王茂励系张立魁聘用的人员。案涉工程于2012年6月30日竣工，竣工报告显示A-1#楼面积为7,347.88平方米。庭审中经徐正法申请对1#车库面积进行实际测量，测量结果为1#车库面积为625.57平方米，徐正法为此支付鉴定费5000元。中铁城建公司与房开公司就涉案工程未进行最终的结算，张立魁及王茂励已给付徐正法工程款合计3,933,350元。另查，2015年6月18日案外人姚明江就其施工的大庆汇景花园居住小区工程十标段A-2#楼、该标段1#车库工程起诉中铁城建公司及房开公司，案号为（2015）让民初字第1841号，在该案2015年11月20日第一次庭审笔录中，在法庭询问中铁城建公司“张力魁在你公司是什么职务”时，中铁城建公司曾明确回答：“是我公司聘用的在汇景花园的项目经理。”在法庭询问姚明江“你方负责这两个工程的施工，有无明细和施工日志进行佐证”时，姚明江回答“有施工日志，提交给中铁二十二局的王茂力了”，法庭接着询问中铁城建公司“原告所述是否属实”，中铁城建公司回答“没有收到”。在法庭询问中铁城建公司是否有新的证据提交及新的事实陈述时，中铁城建公司陈述：“张力魁我方现在联系不上，所以很多事情说不清楚。”后在法庭辩论阶段，中铁城建公司陈述“由于我公司聘用的项目经理张力魁下落不明，我公司无法向其查证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及姚明江到底施工了多少工程量，……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具体做了多少，因为原告无法提供施工日志、工程量签证单及竣工结算文件这一系列资料，即便认定原告参与了施工，但是其究竟干了多少活，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之后在2016年7月19日的庭审中，中铁城建公司陈述案涉工程交由兴建公司施工，张立魁是兴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姚明江于2016年10月20日就该案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准许其撤诉。2016年2月24日，徐正法就案涉工程起诉中铁城建公司与房开公司，案号为（2016）黑0604民初1171号，要求给付工程款83万余元。在此案件审理期间，徐正法提交了劳务分包合同、大庆汇景花园居住小区工程一号车库图纸照片、大庆路桥混凝土发货单、出库单、技术联系单、施工日志、劳务解除协议书、竣工验收报告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等证据，欲证实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施工等事实。后徐正法申请撤诉。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黑0604民初117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徐正法撤回起诉。2016年11月21月，由于大庆仕杰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注销，大庆仕杰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传杰就大庆汇景花园居住小区工程十标段A-2#楼、1#车库工程及案涉工程起诉中铁城建公司及房开公司，案号为（2016）黑0604民初6253号。该案一审判决作出后，中铁城建公司上诉，本院将该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期间，由于王传杰认可案涉工程由徐正法施工，且徐正法对此也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以王传杰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徐正法于2018年9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是否系徐正法施工，徐正法作为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案涉工程款的责任主体问题；三、案涉工程款的数额及利息问题。针对焦点一，根据徐正法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及其在之前起诉的案件中提交的大庆汇景花园居住小区工程一号车库图纸照片、大庆路桥混凝土发货单、出库单、技术联系单、施工日志、劳务解除协议书、竣工验收报告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证实徐正法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虽然徐正法系挂靠大庆仕杰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该认定为无效。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案涉工程也已过了质保期，故徐正法有权主张案涉工程款。对于徐正法主体资格的问题，综合本案证据，张立魁系将工程款直接付给徐正法，故可以证明张立魁代表的分包人知道徐正法挂靠大庆仕杰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事实，故应认定徐正法与张立魁代表的分包人直接达成了劳务分包的合意，双方直接存在劳务分包关系，故徐正法可以直接向该分包人主张权利，徐正法的主体适格，同时对于中铁城建公司及兴建公司提出的徐正法的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焦点二，首先，徐正法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显示张立魁是以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中铁城建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大庆汇景花园项目部的名义与徐正法签订的劳务合同，徐正法有理由相信张立魁代表的是中铁城建公司；其次，从合同的履行过程来看，根据徐正法提供的汇景花园生产例会签到表、姚明江案件的庭审笔录等证据载明的内容，可以证实徐正法是与中铁城建公司存在的劳务分包关系，中铁城建公司应给付徐正法相应的工程款。对于中铁城建辩称《劳务分包合同》中加盖的技术专用章系伪造的意见，因中铁城建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虽然中铁城建公司辩称其将工程转包给兴建公司，张立魁系兴建公司的项目经理，但根据庭审调查情况，中铁城建公司在姚明江第一次诉讼的庭审中，曾不止一次的自认张立魁系其公司的项目经理，虽然在之后的庭审中中铁城建公司对上述陈述进行了变更，也在王传杰案件中提交了中铁城建公司与兴建公司签订的《劳务协作合同》及兴建公司出具的对张立魁的授权委托书，但中铁城建公司并未提供现场签证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系兴建公司进行施工，且汇景花园和明湖花园居住区工程十标段土建工程款近千万元，而中铁城建公司仅通过兴建公司出具的150余万元的收据欲证明其已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也不符合常理。另，通过本院庭审调查，兴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兴建公司具体负责案涉工程的哪一部分、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情况、是否有现场签证等情况均陈述不清楚，亦不能证明兴建公司实际进行了施工，综上，对于中铁城建公司辩称的案涉工程由兴建公司施工的意见，因该抗辩意见不具有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兴建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兴建公司在一审时同意对张立魁签订的案涉劳务合同承担责任并表示对徐正法的诉讼请求无异议；其次，兴建公司在接到一审判决后并未上诉，表明其对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付款责任无异议；再次，徐正法提出兴建公司与中铁城建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责任的主张，因在法律责任承担中，共同责任的承担轻于单独承担责任，故徐正法主张兴建公司承担共同责任的法律后果，并未实际加重兴建公司的法律责任，故对于徐正法主张兴建公司和中铁城建公司共同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针对焦点三，对于工程款的数额。根据双方之间合同约定，A-1#楼建筑面积560元/平方米、1#车库建筑面积660元/平方米，竣工报告显示A-1#楼面积为7,347.88平方米，鉴定机构对1#车库进行测量面积为625.57平方米，经计算，徐正法施工的工程款数额为4,114,812.8元（560/平方米×7,347.88平方米+660元/平方米×625.57平方米），扣除徐正法已领取的3,933,350元，徐正法应得剩余工程款为594,339元。对于利息的计付标准的问题，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徐正法主张自竣工次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因中国人民银行已经于2019年8月20日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利息应分段计算，即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徐正法主张的鉴定费5000元，系其为查明案件事实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之规定，依法应由中铁城建公司与兴建公司负担。综上所述，徐正法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4民初5706号民事判决；二、中铁城建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与哈尔滨市兴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徐正法剩余未付工程款594,339元，并以594,33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594,339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5元、鉴定费用50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9743元，均由中铁城建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与哈尔滨市兴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铁峰审判员  杨社娟审判员  赵 博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邢智超书记员王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