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凤，女，196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庄权，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万安，男，197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杨凯，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松，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杜少芳，女，196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审第三人：林瑞月，男，196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杨玉凤因与被上诉人李万安、原审第三人杜少芳、林瑞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6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庭询、阅卷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玉凤上诉请求：1.撤销平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326民初10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1.案涉坐落于鳌江镇埠头路1号的被拆迁房屋系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并非农村宅基地，杜少芳由此取得的建筑面积180平方米的拆迁安置房指标系财产性权利，可依法转让，不具有专属性质。2.被上诉人杜少芳取得的是180平方米的拆迁安置房指标，并未摸文定位，并非安置房，原审法院查封的也是案涉安置房指标，故本案应为安置房指标转让后被执行引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不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而应依照《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进行审理。3.上诉人在案涉安置房指标被查封之前即已签订书面指标转让协议并支付了约定的指标受让价款，以自己名义向鳌江镇旧城改建工程指挥办公室缴纳安置房的建设款项。上诉人已成为案涉安置房指标的所有人，并以自己名义缴纳安置房建设款及抽签定位取得安置房，其对案涉安置房享有登记至其名下的物权期待权，该权利真实合法，且明显优于被上诉人李万安对案涉安置房指标享有的请求权，足以排除对案涉安置房指标的强制执行。被上诉人李万安辩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诉请针对的是安置房指标而不是不动产，故其陈述购买指标后物权转移自相矛盾。根据产权调换协议的内容，涉案安置房属于期房，并不是安置房指标。本案安置房尚未交付，周瑛瑛尚未取得案涉安置房的所有权，上诉人杨玉凤亦不享有无过错的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上诉人应向案外人周瑛瑛主张权益。原审第三人杜少芳、林瑞月未作陈述。杨玉凤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平阳县××镇××期××房（原拆迁房屋坐落于平阳县××镇××巷××号，房产证号0×**）指标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坐落于平阳县××镇××巷××号房屋产权登记在杜少芳名下。2011年间，因平阳县鳌江镇旧城五期改建项目建设需要，根据建设用地项目批准文件核准，杜少芳所有的房屋属于该拆迁许可证核准的拆迁范围内。同年11月18日，平阳县××镇××室（甲方）与杜少芳（乙方）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主要约定：乙方杜少芳同意将涉案房屋交付给甲方拆除，双方确认产权登记在乙方杜少芳名下的涉案房屋交付拆除的建筑面积为97.90平方米；拆除后，乙方享有建筑面积180平方米拆迁安置房指标；被拆除房屋与安置房屋差价款于2014年10月31日前结清等。2015年5月17日，杜少芳、林瑞月夫妇以《房屋（商品房）卖尽契约》方式，将坐落于鳌江镇埠头巷1号的房屋以520000元的价格卖给周瑛瑛。该卖尽契约载明：“立契之后，其产权永属买方所有”，并附件说明：（一）依照浙江省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协议；（二）根据平阳县鳌江镇旧城改建工程指挥部之规定第三条安置用房期房兑现建筑面积180平方米房屋；（三）该房屋证件名称：房权证，证件：0××**。2017年12月26日，杨玉凤与周瑛瑛洽谈后，杨玉凤丈夫姜杨烽将100000元定金转入周瑛瑛指定的收款人为徐登友（周瑛瑛丈夫）的账户内。2018年1月26日，双方签订了《卖尽房屋契约》一份，约定周瑛瑛将上述房屋出售给杨玉凤，房价款计人民币593000元，房款随契清收等。当日，原告杨玉凤向周瑛瑛丈夫徐登友支付购房款400000元、同年2月1日支付购房款93666元（其中666元为红包）。原告于2018年3月9日将459700元的购房差价转入平阳县鳌江新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平阳县鳌江新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收款收据，具明交款人为吴增俊（杜少芳）。2019年6月19日，原告杨玉凤以拆迁人杜少芳代理人的身份在平阳县××镇××室提供的平阳县鳌江镇旧城五期安置房抽签定位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安置房号为1号楼1-702。另查明，李万安与杜少芳、林瑞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8月9日作出（2016）浙0326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限被告杜少芳、林瑞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李万安借款110万元及利息。因被告杜少芳、林瑞月未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李万安向该院申请执行。2018年8月22日，该院作出（2017）浙0326执82号执行裁定，查封了该涉案拆迁安置房指标。在执行过程中，原告杨玉凤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浙0326执异66号执行裁定，驳回原告杨玉凤的异议请求。另查明，杜少芳自2010年开始，以做服装等生意需要大量资金为由，并许以1%-2%的月利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后因资金周转困难，致使大部分本金无法偿还。截止2016年，杜少芳向周瑛瑛等19人吸收存款总计人民币729万元（包含周瑛瑛116万元借款）。2019年9月17日，杜少芳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平阳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同年10月15日杜少芳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万元。该刑事判决书中未包含本案李万安所涉借款。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被执行人杜少芳将自有尚未实际取得的拆迁安置房转让后引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杨玉凤是否享有对案涉拆迁安置房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据此该院对诉争安置房的物权归属认定、原告杨玉凤对执行标的所享有权益与被告李万安的执行请求权的优先效力分析如下：一、被告杜少芳因拆迁行为与平阳县××镇××室（甲方）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取得涉案的建筑面积为180平方米拆迁安置房指标，该指标系征地拆迁补偿对象获得的安置房指标，是国家对宅基地被征收的居民的补偿，其具有专属性质，被告杜少芳需在安置房实际交付时才能取得房屋权属。二、被告杜少芳与周瑛瑛之间达成的《房屋（商品房）卖尽契约》，系其作为被安置人在尚未实际取得安置房的情况下与他人签订安置房买卖合同，将安置房予以出售，但因其未实际取得安置房，周瑛瑛并不能取得安置房的所有权。周瑛瑛将其尚未实际取得安置房通过《卖尽房屋契约》方式出让给原告杨玉凤，现杨玉凤虽支付相应价款，但尚未能实际取得安置房的所有权。鉴于该安置房现未登记为周瑛瑛名下，且并不为原告所实际占有，原告杨玉凤与周瑛瑛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并不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保护条件。三、根据合同相对性法理，合同在相对人之间发生效力，除法律明确规定外，一般不能约束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对于本案连环式的买卖，虽然针对同一标的物，且交易彼此连续，但仍属不同的主体和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原告杨玉凤债权的实现相对方系周瑛瑛，其只能要求周瑛瑛给付标的物，在不具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关于代位权规定的条件下，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杜少芳主张权利。四、原告杨玉凤与周瑛瑛之间、周瑛瑛与杜少芳之间存在法律关系是拆迁安置房买卖关系，李万安与杜少芳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三个合同均系债权合同，基于债的平等性，各合同并无优先差别之分，故原告杨玉凤主张对周瑛瑛的债权并不较本案所涉被告李万安的执行债权更具有优先实现的价值利益。综上，该院认为，本案讼争拆迁安置房并未完成权属登记手续，原告杨玉凤虽为债权人但只享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其对案涉拆迁安置房并不享有所有权，也不享有能够排除执行的其他实体权益。故原告杨玉凤要求停止对案涉拆迁安置房的执行，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玉凤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760元，由杨玉凤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玉凤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1.《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是对人民法院审查案外人执行异议所应当审查的内容，即应满足：“（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三个条件。人民法院在审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也应当参照该规定审理。本案中，本院仍然要对案外人杨玉凤的民事权益能否排除执行的条件进行审查。2.杨玉凤与周瑛瑛之间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杜少芳夫妇与周瑛瑛之间，周瑛瑛与杨玉凤之间安置用房指标买卖，由于该安置用房指标并没有转变为出卖人周瑛瑛名下的不动产，则杨玉凤享有的是要求周瑛瑛交付安置用房指标买卖合同的相应义务，并不享有安置用房的物权期待权。原审法院以三份合同均系债权合同，并无优先差别之分为由，不支持杨玉凤的停止执行的请求，并无不妥。杨玉凤也没有提供相应法律证明安置用房指标权益能够排除执行。3.《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是关于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而本案执行标的系原审第三人杜少芳在平阳县××镇××期××房的指标（安置房建筑面积180平方米），属于拆迁安置权益范畴，非原审第三人杜少芳名下的不动产。杨玉凤起诉请求停止执行安置用房指标的执行，其请求不适用《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亦未适用该条规定进行裁判。因此，上诉人杨玉凤上诉主张本案不应适用《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杨玉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审判决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对其要求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玉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于杨玉凤在履行案涉安置用房指标买卖过程中相应款项的支付，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60元，由上诉人杨玉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忠烈审 判 员 张 丹审 判 员 叶 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曹 爽代书记员 徐琪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