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华，男，196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魏魏，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国辉，男，197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国、陈信凯，浙江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章勇，男，197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原审第三人：石泉县家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石泉县城关镇向阳路人民广场。法定代表人：邱国辉。上诉人陈永华因与被上诉人邱国辉、连章勇及原审第三人石泉县家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家友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9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先邱国辉也提出上诉，后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准许邱国辉撤回上诉，并已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永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陈永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均由邱国辉、连章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邱国辉、连章勇共同代持家友公司20%的股权。（一）一审法院认定陈永华的100万元出资是由邱国辉代持，但一审法院又认为“陈永华主张其出资的100万元占家友公司20%的出资，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结合邱国辉于2019年1月25日出具的《股权证明书》，连章勇在2019年7月3日下午的庭审过程中关于1.25倍收购吴康务股权的陈述，（2019）浙03民终4122号案件中，连章勇代理人确认陈昌贤的出资20万系2005年出资，2006年收回一半出资。上述证据可以明确陈永华出资的100万元，系折算为2005年的出资，不存在异议。（二）关于陈永华的股权是由邱国辉个人代持还是由其与连章勇共同代持及代持比例的问题。虽然之前以陈昌贤为原告、连章勇为被告的（2019）浙03民终4122号案件中，温州中院的观点“二审中，连章勇答辩称登记在陈昌贤名下的股份系邱国辉代持，陈昌贤亦确认其出资后有数年分红均由邱国辉方付，故在陈昌贤未将邱国辉列为共同诉讼人的情形下，不宜在本案中直接推定连章勇系按股份比例代持股份。”而在本案中，连章勇和邱国辉均已经作为共同的诉讼人，而邱国辉、连章勇否认自己存在代持行为，温州中院认定“不宜”的情况己经不存在，结合现有证据及结合连章勇在陈昌贤案件中的陈述，邱国辉出具的股权证明，应直接推定邱国辉、连章勇系按登记的股份比例代持股份。（三）陈永华100万元的出资应按照2005年原始出资比例确认出资比例。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家友公司在2005年时总出资为500万元，石泉县工商局的工商登记情况及验资报告等均明确上述事实。在公司的实际支出中，公司当时的出资大头也仅仅是200万元的首付款，其他购房款都是通过银行贷款。石泉县政府协调会明确不动产购买时首付仅为200万元，税费全部免征。对后续的1400万元购买不动产款项“在符合金融机构相关规定和程序的前提下，政府积极协助家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申办开业所需的设施建设和流动资金贷款，金融机构要特事特办，尽快（一周内）为家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办好贷款”。公司当时的实际资金支出不会超过500万元，公司实际出资500万元符合公司登记情况，也符合公司经营的实际状况。2.根据连章勇代理人也就是本案邱国辉一审代理人在（2019）浙03民终4122号案件中的陈述“故以2000万元进行股份分摊……2006年实际上每个股东已收回一半”，在2006年产生利润1000万元，这一千万元全部给股东分配。结合2007年家友公司审计报告，2006年，浦城、周至主营业收入1351万元，该部分收入没有分红。也就是说，在2006年，产生的利润至少是2351万元，但是只有1000万元用于分红，而根据连章勇在（2019）浙0382民初5544号案件中的陈述2009开始分红，也就是说2007年、2008年这两年都没有分红，即使按照2006年已知利润2351万元，不计算石泉县池河镇一栋房子15000平方的租金收入，两年利润为4702万元，加上2006年的1351万元，这6053万元没有分红，足以归还剩余的1400万元的银行贷款，购买铺城、周至房地产的费用，购买池河镇房地产的费用。连章勇在前两个案件自认的公司产生的利润及2007年、2008年没有分红的事，足以印证2005年公司实际出资不会超过500万元。若当时就已经到位资金2000万元，何须贷款？何须2006年分红1000万元，而2007年、2008年不分红呢？且浦城、周至主营业收入1351万元不分红呢？3.公司虽然于2009年5月30日及2019年1月份两次增资，但是后续两次出资均没有实际资金投入，而是将其他应付款转增注册资本。上述事实可以明确原始出资500万元，是不曾变更的。可以印证，陈永华自己出资及从吴康务处购买的原始出资合计100万元，占500万元原始出资的20%，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公司股权稀释不影响原实际股东的股权比例。邱国辉、连章勇稀释股权未经实际股东同意，其法律后果对陈永华的权益不应产生影响。《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股东认缴新增资本的出资，依照本法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出资的有关规定执行”在没有征得实际股东同意的情况下，增资行为对原实际股东的股份比例不产生影响，不得损害原实际股东的分红，即公司后续增资行为，对陈永华的股权比例和分红不产生影响。其次，邱国辉、连章勇通过决议同意增资稀释，是变相处分其代持的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邱国辉、连章勇主观上为恶意，基于善意取得制度，此行为系恶意增资，处分行为无效且自始无效。此外，家友公司虽然于2009年5月30日及2019年1月份两次增资，但是后续两次出资均没有实际资金投入，而是将其他应付款转增注册资本。换句话说，当时家友公司的经营状况良好，经营利润丰厚，公司净资产已达数千万元的规模，增资无法在客观上促进公司经营生产，更何况后续两次出资均没有实际资金投入。故邱国辉、连章勇利用其持有的表决优势，通过家友公司股东会作出按照注册资本进行增资决议，明显损害了陈永华的权益，增加了其自身的股权利益，已违反信义义务，属于滥用股东权利，即使产生股权混乱，也应由邱国辉、连章勇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关于邱国辉、连章勇虚假陈述的事实，从连章勇及其代理人前两次的庭审笔录与答辩状的互相矛盾，从邱国辉出具的股权证明与其答辩状的自相矛盾，完全可以确定邱国辉、连章勇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邱国辉答辩称：陈永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判。家友公司当时注册是500万，成立之后向当地购买了大楼合计投资2000多万元，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据作证。陈永华实际投资2.5%，后面50万元是向吴康务购买了之后转给陈永华的，一审判决陈永华占5%的股权正确，而且5%的股权已经抵押给邱国辉，实际上邱国辉不让代持的，既然一审认定了由邱国辉代持，也予以认可。陈永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邱国辉、连章勇共同代持陈永华家友公司20%的出资；2.本案诉讼费用由邱国辉、连章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家友公司于2005年3月23日成立，根据工商登记显示，该公司成立初期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其中邱国辉出资额为400万元，持股比例为80%，连章勇及案外人吴康务出资额各为50万元，持股比例各为10%，法定代表人系邱国辉。2009年8月12日，家友公司变更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其中邱国辉出资额为1200万元，持股比例为80%，连章勇及案外人吴康务出资额各为150万元，持股比例各为10%。根据2009年6月20日的安秦会所石验字（2009）42号验资报告显示，截止2009年5月30日止，家友公司已将“其他应付款”1000万元转增注册资本，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实收金额为1500万元。2012年3月12日，家友公司的股东即邱国辉、连章勇及案外人吴康务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案外人吴康务在家友公司持有的10%的股份转让给邱国辉，当日，邱国辉与案外人吴康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案外人吴康务将其名下10%的股权转让给邱国辉。2012年6月6日，家友公司的投资人股权变更为：邱国辉出资额为1350元，持股比例为90%，连章勇出资额为150万元，持股比例为10%。2019年1月30日，家友公司变更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其中邱国辉出资额为1800万元，持股比例为90%，连章勇出资额为200万元，持股比例为10%。2019年1月22日，家友公司出具一份《股权证明书》，载明“…陈永华截止到2019年元月1日，在家友公司所占股份100万元，占公司总股权的5%，…”，但因家友公司认为该份《股权证明书》的出具未经审批，将其收回未交给陈永华。2019年1月25日，邱国辉出具一份《股权证明》，载明：“…陈永华在本人和连章勇开办的家友公司投资里有投资100万元（其中50万元已办理股东证，50万元未办理股东证），占家友公司总投资5%股份”，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该份《股权证明》交由陈永华收执。2019年2月28日，邱国辉将于2019年3月4日召开家友公司股东大会的通知通过微信发送给陈永华，陈永华本人并未参加该次股东大会，在股东大会中发放了一张记载各出资人出资金额以及所占的比例的表格[该表格在（2019）浙0382民初5544号案件中经质证]，其中记载陈永华出资金额为100万元，占5%的出资比例。陈永华认为自己的出资不应该占总出资的5%，所占比例应当为20%，故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根据2005年第七号《石泉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记载，经采取对外招商引来邱氏有限责任公司整体购买人民广场的二、三层，邱氏有限责任公司在石泉成立家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广场的二、三层总面积为10048㎡，售价1600万元。为了使人民广场早日完工并投入使用，家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与现房管局签订房屋购买合同时，必须保证200万元的首付资金到位。待办好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时即将剩余的1400万元购房至今一次性拨付到房管局指定账户。2005年3月23日，石泉县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卖方）与家友公司（购买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由家友公司购买石泉县人民广场第二——三层全部房屋，建筑面积共10048平方米，该商品房总价款为1600万元，签订合同后，买受方即首付200万元，出卖方将房屋交付买受方并免费办理好土地、房产证件，且办理土地、房产证件所产生的税、费由出卖方承担，买受方即向出卖方一次性付清余下的1400万元。2005年6月23日，家友公司取得了石泉县房权证6××4、6××5、6××6、6××7、6××8、6××9号房屋所有权证。一审法院认为：陈永华诉请要求确认邱国辉、连章勇共同代持其在家友公司20%的出资，故首先要确认陈永华与邱国辉、连章勇之间是否存在委托代持的合同关系。本案中，陈永华并未提供其与邱国辉、连章勇签订的书面委托代持协议，则需以股权转让过程、款项往来等基本事实来探究陈永华与邱国辉、连章勇之间的法律关系。邱国辉出具的《股权证明》中确认陈永华在家友公司出资100万元，至于陈永华的出资由谁代持，陈永华自述，公司成立初期其投资50万元，后于2012年又受让了案外人吴康务的50万元股份，股权转让款是支付给邱国辉的，其支付投资款及收取分红基本都与邱国辉或者邱国辉的父亲联系，邱国辉与其为亲属关系，（2019）浙0382民初5544号案件庭审笔录中连章勇陈述案外人吴康务于2012年左右把股份转让给了陈永华跟邱国辉，而现案外人吴康务的股份均登记在邱国辉名下，根据优势证据原则以及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认定陈永华的100万元出资由邱国辉代持，陈永华诉称连章勇代持其出资，因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邱国辉、连章勇均辩称陈永华并未在家友公司出资，与事实、证据不相符，该院不予支持。陈永华主张其出资的100万元占家友公司20%的出资，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验资报告中记载2009年5月30日家友公司将“其他应付款”1000万元增转注册资本，以及家友公司在2019年1月30日变更出资金额为2000万元，对此，邱国辉、家友公司称实际上家友公司在公司成立初期购买人民广场二、三楼商品房并进行装修合计投资了2000多万元，是以此增加公司出资。该院认为，根据家友公司提供的《石泉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不动产权证、《房屋买卖合同》，结合记载各出资人出资的表格，可认定邱国辉、家友公司关于公司增资来源的陈述具有合理性，陈永华提出邱国辉、连章勇将公司收益转化为增资金额，并无依据。根据《股权证明》记载，该100万出资占家友公司总出资的5%股份，但出具《股权证明》系邱国辉个人行为，并未经家友公司盖章确认，且陈永华与邱国辉之间是委托代持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仅能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代持关系，家友公司的书面陈述意见中也不认可陈永华的出资，故该院仅认定邱国辉在家友公司的出资比例中有5%是代陈永华持有。连章勇、家友公司经该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审判。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1月14日判决：一、确认邱国辉在家友公司的出资比例中有5%是代陈永华持有。二、驳回陈永华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邱国辉承担。陈永华在二审中提供了询问笔录复印件，拟证明陈永华在公司投资的100万元是原始投资，邱国辉在一审中存在明显的虚假陈述，在公司工商注册时对注册资金是严格的，当时公司出资就是500万元，陈永华支付65万元购买吴康务50万元的股份。邱国辉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实际内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邱国辉在二审中提供了转账凭证复印件，拟证明陈永华向邱国辉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涉案5%的股份已经抵押给邱国辉的事实。陈永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陈永华也不曾将股份抵押给邱国辉。本院认为，陈永华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待证事实，不予认定；邱国辉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亦不予认定。连章勇、家友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陈永华主张邱国辉、连章勇共同代持其在家友公司的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陈永华应当提供证据对其上述事实主张加以证明。邱国辉对其代持陈永华在家友公司出资的事实并无异议，结合双方的陈述内容，对该事实应予以确认，而陈永华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邱国辉、连章勇共同代持其在家友公司的出资，应由陈永华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陈永华的100万元出资由邱国辉代持并无不当。本案家友公司成立初期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后于2009年8月12日和2019年1月30日分别变更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和2000万元，陈永华主张上述两次增资均没有实际资金投入，而是将公司其他应付款等转增注册资本，股东均没有出资。根据现有的涉案验资报告中记载的内容，并未明确“其他应付款”的具体情况，考虑到陈永华在上述增资中亦未进行出资，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原审法院认定邱国辉、家友公司关于公司增资的来源的陈述具有合理性并无不当。陈永华主张其100万元的出资占家友公司20%的出资比例，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陈永华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永华负担40元，邱国辉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张贝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