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壹佰壹拾壹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利泽中一路****办公A501。法定代表人：龙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梅燕，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倩，女，北京壹佰壹拾壹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人力资源主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男，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上诉人北京壹佰壹拾壹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药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70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医药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和第四项；2．判令医药科技公司无需支付王胜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年终奖金21000元；3．判令医药科技公司无需支付王胜2015年3月6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加班费25000元；4．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王胜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过季度奖和年终奖；王胜在一审中提交的两份“通知”是复印件，且显示的公司名称并非医药科技公司，亦无医药科技公司任何印章，上述两份“通知”不应被采信。即使是真实的，该奖励也只是针对业绩突出的员工，即便曾发放过年终奖，也不是法定义务，而是用人单位根据经营情况自主决定的事项；根据公司制度规定，加班必须经过审批，医药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所有经过审批的加班均已经全部安排了调休，且调休时间实际大于加班时长，王胜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医药科技公司支付加班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王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医药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医药科技公司找过王胜签过一份确认单并盖了公司的公章，约定过13薪，也就是年终奖，是一个月的工资，签完字之后医药科技公司就把确认单拿走了；两份通知显示的公司与医药科技公司的注册地址都是一样的，实际是同一个公司，相关的通知信息都已经通过钉钉和QQ系统发送给员工了，王胜一审提交的证据都是真实有效的；医药科技公司提交的考勤不真实，没有具体的时间和具体的统计，应该以王胜提交的证据为准。王胜每逢节假日都会加一天或者两天班，医药科技公司应该支付加班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药科技公司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季度奖金2000元；2．医药科技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年终奖金25000元；3．医药科技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书面解除劳动关系的代通知金32413．95元；4．医药科技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补偿金64827．91元；5．医药科技公司支付2015年3月6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年假工资97414．91元；6．医药科技公司支付2015年3月6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延时加班费103756．36元；7．医药科技公司支付2015年3月6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休息日加班费118414．43元；8．医药科技公司支付2015年3月6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9605．63元；9．医药科技公司支付2015年3月6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报销加班打车费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胜于2015年3月6日入职医药科技公司，双方于当日签订了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王胜担任高级架构工程师，转正后的月基本工资为2800元，王胜最后出勤至2016年12月31日。王胜主张其月工资标准是25000元+学历补助100元+工龄补助50元+交通补助150元+餐补300元+季度奖金每季度1000元+13薪，13薪为26000元，另外还有福利金，过节会发300元或者500元，医药科技公司未支付其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季度奖金2000元、2016年的13薪25000元。医药科技公司主张王胜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2800元，根据具体情况不同，还会有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学历工资、工龄补贴、交通补贴和餐补，不认可13薪、季度奖金和福利金，并主张王胜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8885．98元。王胜提交了收入证明，记载王胜的月平均收入税前26000元，医药科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王胜就其主张的季度奖金和年终奖提交了北京壹壹壹商业连锁有限公司的两份通知录屏打印件，医药科技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王胜主张2015年的13薪即年终奖已经于2016年2月发放，并提交了工资卡交易明细，记载2016年2月4日发放工资18880．6元，2016年2月29日发放工资17502．55元，其中18880．6元的工资与其他月份工资数额基本一致。医药科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均认可劳动合同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王胜主张医药科技公司不愿意续签需要提前一个月通知王胜，认可医药科技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让王胜签过不再续签劳动合同通知。医药科技公司主张王胜在仲裁期间提交过续签劳动合同询问函，认可2016年11月29日医药科技公司给王胜发送了不再续签劳动合同通知，并称王胜一直想离职是医药科技公司不想续签的前提。医药科技公司提交了王胜离职审批单，离职申请日为2016年4月28日，审批结果为申请被拒绝，王胜对该证据不认可。王胜主张2015年、2016年其各享有年休假10天，均没有休。医药科技公司主张王胜2015年、2016年各享有年休假5天，均已休过。王胜提交了入职医药科技公司之前与其他用人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记录、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等，记载最早劳动关系始于2006年2月13日，医药科技公司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称无法验证，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社保缴费记录、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王胜主张其2015年3月6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每天都延时加班，亦存在休息日加班、法定节假日加班。医药科技公司主张王胜的延时加班、休息日加班、法定节假日加班合计117小时，合计14．6天，全都调休了。王胜提交了考勤打卡记录、考勤表、加班审批单、考勤加班统计表、钉钉审批加班单、钉钉周报日志、加班工作电脑开关机日志，上述证据均为钉钉系统和企业QQ系统的录屏打印件，医药科技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医药科技公司提交了考勤表、加班明细、调休明细，主张王胜的加班时长均已安排调休，王胜主张考勤表中有两张不是其签字，不认可真实性，对其他考勤表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加班明细、调休明细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王胜主张因加班开会导致打车，产生打车费84元，由王胜垫付。医药科技公司主张王胜的发票显示打车日期2016年10月18日凌晨00:12，即便是王胜自己提交的考勤记录显示2016年10月17日22点03分离开公司，有一个很大的时间差，且2016年10月17日公司没有安排会议，不同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胜就其主张的季度奖和年终奖提交的通知录屏打印件记载的发布单位并非医药科技公司，王胜未就其中主张的季度奖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其主张的季度奖不予支持。王胜提交的工资卡交易明细记载2016年2月共发放两笔工资，其中除一笔与其他月份工资数额基本一致的款项外，另有一笔17502．55元的工资，结合双方陈述及发放时间，法院对于王胜关于系发放2015年年终奖的主张予以采信，但王胜未就其主张的2016年年终奖数额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综合考量王胜2015年及2016年的在岗时间，法院对于王胜2016年年终奖数额酌情予以确定。双方均认可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医药科技公司虽称系王胜想离职致使医药科技公司不续签，但其提交的离职审批单未被审批通过，且此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合同到期终止，故法院对于医药科技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医药科技公司应支付王胜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仲裁裁决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持异议。双方均认可医药科技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告知王胜不再续签劳动合同，故对于王胜要求医药科技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书面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医药科技公司未就王胜已休年休假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王胜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工作起始时间为2006年2月13日，王胜2015年每年应休5天年休假，2016年2月13日起每年应休10天年休假，医药科技公司应向王胜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医药科技公司未就仲裁裁决起诉，故法院对于仲裁裁决的数额不持异议。王胜提交的考勤打卡记录、考勤表、加班审批单、考勤加班统计表、钉钉审批加班单、钉钉周报日志、加班工作电脑开关机日志，上述证据虽为打印件，但医药科技公司亦陈述王胜存在加班，结合王胜的工作性质等，法院对于王胜主张的存在加班情况予以采信。医药科技公司主张王胜的加班时长均已安排调休，但其提交的加班明细与王胜提交的关于加班的证据记载的加班时长不一致，医药科技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王胜的出勤情况。而王胜主张的加班费数额过高，亦未就其主张的加班时长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医药科技公司已为王胜安排部分调休的情况，并考量到王胜用餐、休息等实际情况，法院酌定延时加班费、休息日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共计25000元。王胜未举证证明双方有关于加班打车费由公司报销的约定，故对其要求医药科技公司支付加班打车费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壹佰壹拾壹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胜二〇一六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的年终奖金21000元；二、北京壹佰壹拾壹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胜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2516元；三、北京壹佰壹拾壹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胜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9885．06元；四、北京壹佰壹拾壹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胜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加班费25000元；五、驳回王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胜负担5元（已交纳），由北京壹佰壹拾壹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王胜为证明存在年终奖提交的通知录屏打印件记载的发布单位并非医药科技公司，但王胜为佐证年终奖的存在还同时提交了其工资卡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显示王胜于2016年2月共收到医药科技公司转账支付的两笔钱款，且均注明为“工资”，其中除一笔与其他月份工资数额基本一致的款项外，另有一笔17502．55元的工资，而医药科技公司对该笔工资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陈述及发放时间采信王胜主张的该笔钱款是发放2015年年终奖的主张，是正确的。关于2016年年终奖的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量王胜2015年及2016年的在岗时间而予以酌定并无不当。医药科技公司上诉称年终奖属于公司根据自己的经营状况而自主决定给予优秀员工的奖励，但医药科技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公司曾经民主议定程序依法作出取消2016年度全部年终奖或部分人员（包括王胜）年终奖的决定，故对于医药科技公司拒绝支付王胜2016年度年终奖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费问题。王胜提交的考勤打卡记录、考勤表、加班审批单、考勤加班统计表、钉钉审批加班单、钉钉周报日志、加班工作电脑开关机日志，上述证据虽为打印件，但医药科技公司亦陈述王胜存在加班，结合王胜的工作性质等，本院采信王胜主张的确实存在加班的事实。医药科技公司主张王胜的加班时长均已安排调休，但其提交的加班明细与王胜提交的关于加班的证据记载的加班时长不一致，医药科技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王胜的出勤情况。而王胜亦未就其主张的加班时长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医药科技公司已为王胜安排部分调休的情况，并考量到王胜用餐、休息等实际情况，酌定延时加班费、休息日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共计25000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医药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壹佰壹拾壹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