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翔区。负责人：曹学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志，云南君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翠，女，住临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红梅，女，住临翔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良，云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开奇，男，住临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波，云南天外天（临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虎，云南天外天（临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临沧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兴翠、杨红梅、罗开奇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20）云0902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地财保临沧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或发回重审；二、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受理费、鉴定费等诉讼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被上诉人罗开奇及杨红梅的刑事及附带民事责任部分处理情况。（1）被上诉人罗开奇醉酒后驾驶机动车造成杨红李死亡、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应予追究刑事责任。如前所述，被上诉人罗开奇应当通过公诉途径追究刑事责任，而一审法院未查明刑事部分处理情况便径行判决，有悖“先刑后民”的基本审判原则，应当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杨红梅和被上诉人张兴翠的财产损失可在被上诉人罗开奇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得到直接赔偿。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杨红梅和张兴翠的损失应当在审理被上诉人罗开奇的刑事审判中提出附带民事诉讼请求相应赔偿，而不应在刑事部分处理不明的情况下，通过对上诉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途径来解决。实质上，上诉人亦无任何赔偿责任。（3）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遗漏调查，肇事车辆所有人杨红梅是否明知罗开奇醉酒仍将车辆交付其驾驶的事实。若前述事实为真，被上诉人杨红梅亦是共犯，应于追究其相应刑事责任，一审法院应当裁定中止审理，并将案件移送相应刑事司法机关。同时，若前述事实为真，被上诉人明显将被保险标的物置于过高风险下，极大增加了保险人的赔付风险，在保险费不变的情况下判决保险人赔付，显失公平。因此，一审法院漏查本案的刑事部分处理情况，认定事实不清，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认定被上诉人杨红梅已经追认保险合同条款。被上诉人杨红梅提交的证据《机动车辆保险单（抄件）》已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相应投保单亦载明了保险条款和免责条款，虽经鉴定，该签字并非杨红梅本人所签，但杨红梅已经交纳了保险费，一审法院应根据上述规定认定杨红梅已经追认了该签字，相应条款已经生效，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3、本案判决应符合强制性规定、公序良俗和一般认知标准，否则可能带来严重道德危机。被上诉人张兴翠、杨红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审并不存在法律适用不当的问题。在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杨红梅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这在一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罗开奇答辩称：罗开奇在原审中作为第三人，是为核实案件情况才参与诉讼，上诉人私下已与张兴翠、杨红梅方达成调解，并已经履行完毕，请求维持原判。张兴翠、杨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地财保临沧支公司按《机动车保险单》特别约定向张兴翠赔付意外伤害（死亡）保险费200000元；2、判令大地财保临沧支公司按《机动车保险单》约定向杨红梅赔偿云Ｓ×××**号轿车损失保险费44758.4元；3、由大地财保临沧支公司承担本案鉴定费6000元及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红梅系云Ｓ×××**号车辆的所有人。2018年7月19日，杨红梅（被保险人）为其云Ｓ×××**号车辆在大地财保临沧支公司（保险人）投保了保额为44758.4元的车辆损失险，同时还向大地财保临沧支公司投保“驾乘无忧意外险（Ａ）款”，该保险的被保险人为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及乘客。约定大地财保临沧支公司按《通行无忧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大地附加意外伤害住院补贴医疗保险条款》承担被保险人在驾驶或乘坐保单载明的非营运车辆期间发生的保险事故，每份每座保额：意外伤害200000元，意外医疗20000元。以上保险的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20日0时起至2019年7月19日24时止。2019年5月14日，罗开奇驾驶杨红梅的云Ｓ×××**号车辆（载杨红李、董雪娅、杨红德）沿景观大道由北向南行驶，02时25分，当车辆行驶至临翔区景观大道南汀河广场路段时，罗开奇所驾驶的车辆失控，与行驶方向右侧绿化带相撞后车辆发生侧翻，造成云Ｓ×××**号车辆受损，乘车人董雪娅、杨红德受伤，杨红李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临沧市临翔区公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勘察认定，罗开奇醉酒后驾驶机动车遇紧急情况未采取安全有效避让措施，致所驾驶车辆与行驶方向右侧绿化带相撞后车辆发生侧翻，是造成该事故的根本原因，罗开奇承担该事故全部责任，乘车人杨红李、董雪娅、杨红德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因云Ｓ×××**号车辆无法修复，2019年10月9日，杨红梅对该车辆进行了报废处理，2019年10月15日，杨红梅到临沧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对云Ｓ×××**号车辆进行注销登记。杨红梅与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杨红李系姐弟关系，张兴翠系受害人杨红李母亲。2019年8月16日，杨红梅、张兴翠与罗开奇达成《交通事故民事赔偿协议书》，约定罗开奇一次性赔偿杨红梅、张兴翠因杨红李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330000元。双方达成协议后，罗开奇已向杨红梅、张兴翠履行了赔偿义务。事故发生后，杨红梅、张兴翠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大地财保临沧支公司提出索赔，大地财保临沧支公司以罗开奇醉驾，保险人免责为由，拒绝对杨红梅、张兴翠进行理赔。另查明，杨红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申请笔迹鉴定支出鉴定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法律禁止性规定不同于法定免责条款，行为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但不当然对合同权利义务产生影响，如保险人并未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则禁止性规定的违反不会直接导致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保险人如未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投保人即使知道禁止性规定的内容，也无从知悉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杨红梅已向大地财保临沧支公司交纳了保险费，双方保险合同成立。因大地财保临沧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中的《投保人声明》中“杨红梅”的签字，并非杨红梅本人所签。故大地财保临沧支公司不能证明在杨红梅购买保险时，已向杨红梅对醉酒驾驶属于相应的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杨红梅及其允许的有资格的合法驾驶人员虽应明知醉酒驾驶的含义、非法性及对社会的危害性，但因大地财保临沧支公司在杨红梅进行投保时未能向杨红梅对醉驾属免责事由的进行提示和说明，故该免责事由对杨红梅不产生效力。综上，大地财保临沧支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杨红梅赔偿车辆损失险保险金44758.4元。因杨红梅向大地财保临沧支公司购买的“驾乘无忧意外险（Ａ款）”是根据《通行无忧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进行赔偿，以上条款第二条约定“乘坐或者驾驶交通工具的驾驶员、售票员、乘客等，可作为本合同的被保险人”，双方虽为单独签订“驾乘无忧意外险（Ａ款）”的保险合同，但双方均认可该险种中约定的被保险人为被保险车辆云Ｓ×××**号车辆的座位乘坐人，事故发生时杨红李为该车辆的事故乘坐人，故杨红李为“驾乘无忧意外险（Ａ款）”的被保险人。张兴翠作为杨红李的法定继承人，根据《通行无忧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四条“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本合同的意外身故保险金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的继承人”的约定，大地财保临沧支公司应向张兴翠赔偿杨红李因意外身故的保险金200000元。另，因本案审理过程中，杨红梅支持的鉴定费6000元为其证明《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字非本人所签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应由大地财保临沧支公司向杨红梅进行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四款、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红梅车辆损失44758.4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张兴翠因杨红李意外身故的保险金200000元；三、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杨红梅鉴定费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2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486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大地财保临沧支公司是否应向杨红梅、张兴翠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赘述。本院认为，罗开奇驾驶杨红梅所有的车辆，与行驶方向右侧绿化带相撞后车辆发生侧翻，造成车辆受损，乘车人董雪娅、杨红德受伤，杨红李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临沧市临翔区公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勘察认定，罗开奇醉酒后驾驶机动车遇紧急情况未采取安全有效避让措施，致所驾驶车辆与行驶方向右侧绿化带相撞后车辆发生侧翻，是造成该事故的根本原因，罗开奇承担该事故全部责任。杨红梅所有的车辆在上诉人大地财保临沧支公司投保了保额为44758.4元的车辆损失险及“驾乘无忧意外险（A）款”，“驾乘无忧意外险（A）款”的被保险人为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及乘客，大地财保临沧支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对大地财保临沧支公司诉称，罗开奇醉酒驾驶，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大地财保临沧支公司并未向杨红梅送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免责条款，更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对杨红梅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杨红梅不产生法律上的效力，对大地财保临沧支公司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大地财保临沧支公司应查明车辆所有人杨红梅是否明知罗开奇系醉酒驾驶，对杨红梅追究刑事责任，并将本案裁定中止的意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大地财保临沧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观点，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地财保临沧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2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市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世兰审判员  郭兰娟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张茗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