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6民终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朔州市开发南路**。负责人：常亮贵，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亮，男，198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分公司工作，现住朔州市开发南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苟建堂，男，195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大同市人，现，现住大同市/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玉莲，女，196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大同市人，现，现住大同市/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彦苹，女，198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大同市人，现，现住大同市/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1，男，2006年9月6日出生，汉族，大同市人，现，现住大同市/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2，女，201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大同市人，现，现住大同市/div>以上五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山西天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男，198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大同市左云县人，现，现住朔州市/div>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朔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苟建堂、吕玉莲、王彦苹、孟某1、孟某2、刘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602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朔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亮，被上诉人苟建堂、吕玉莲、王彦苹、孟某1、孟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被上诉人刘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朔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朔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602民初592号民事判决,改判我公司减少赔偿565940.9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我公司在一审开庭时向法庭提交了投保单件,且投保单有本案肇事车辆×××被保险人的盖章,而在一审法院仍认定我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错误。1、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款约定的责任免除: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者未按规定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发生事故后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第九十条、九十五条也对逾期未年检的处罚做了规定,逾期未年检的车辆不得上路行驶。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苟建堂、吕玉莲、王彦苹、孟某1、孟某2辩称：上诉人在一审中虽然提供了事故车辆的投保单,但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其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不能发生法律效力。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条和第九十五条中并未规定“逾期未年检的车辆不得上路行驶”。也就是说,本案中并不涉及到上诉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那么,本案中上诉人要想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就必须同时尽到充分的提示义务和明确的说明义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工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以上条款,上诉人首先应当向被保险人或投保人交付书面的保险条款,并对其中的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明显标志。其次应当对以上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说明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然后免责条款才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明显达不到以上证明程度。故其免责条款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刘伟辩称：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免责声明中的一行字不是答辩人写的,上诉人也没有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本案中的事故车辆的保险办理过程如下:首先,答辩人告知怀仁县茂源运输有限公司×××/×××号车辆需要投保，怀仁县茂源运输有限公司电话通知保险公司给×××/×××号车辆上保险,并且按照保险公司的要求交保费。然后,保险公司收到保费后,打印保单,并电话通知怀仁县茂源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单等凭证上盖章。最后由答辩人带着怀仁县茂源运输有限公司的公章到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公司的要求在相应的位置盖章。但答辩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在投保人声明上写过“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这些字。而且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从来没有跟答辩人讲过什么情况下保险公司不赔,而一直说的都是这个车上的是全险,都赔呢。所以说,上诉人在整个投保过程中都没有告知过答辩人关于免责的事情，更没有对答辩人说明过免责条款的内容和后果。苟建堂、吕玉莲、王彦苹、孟某1、孟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伟、人保财险朔州分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孟喜文死亡的各项损失681011.1元；2、诉讼及其他一切费由刘伟、人保财险朔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0月16日14时30分许，郝占春驾驶刘伟的车牌号为×××/×××号“红岩”牌重型半挂车沿省道211线由西向东行驶至省道211线93km处，与相对方向孟喜文驾驶的×××/×××号“红岩”牌重型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孟喜文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朔州市山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郝占春负事故主要责任，孟喜文负事故次要责任。刘伟的×××/×××号“红岩”牌重型半挂车在人保财险朔州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孟喜文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其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等应由保险公司先以交强险限额进行赔付，然后按照事故双方所承担的责任在商业三者险份额内进行给付。因孟喜文死亡后，其所驾驶车辆的保险公司已经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了苟建堂、吕玉莲、王彦苹、孟某1、孟某2各项损失50万元，故应从损失总额内减除此部分后再由刘伟、人保财险朔州分公司赔付。人保财险朔州分公司的答辩及质证意见认为事故发生时郝占春驾驶的车辆超期未年检，属于商业条款免责情形，但经一审法院查明，投保单、免责声明均没有经办人和刘伟签字，具体保险由谁办理，免责声明向谁提示，或者有没有提示，都无法明确，且投保单上没有注明日期，以上均不能证明其已经向投保单位负责人或者刘伟具体履行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故对人保财险朔州分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苟建堂、吕玉莲、王彦苹、孟某1、孟某2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认定，其余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均予以认可。经核定，本次事故的损害赔偿项目及金额为：1、死亡赔偿金665240元；2、丧葬费33834.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交通费1000元；5、误工费2686.4元(46693元÷365天×7天×3人)；6、被扶养人生活费423180元。以上合计1175940.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给付苟建堂、吕玉莲、王彦苹、孟某1、孟某2各项损失赔偿金共计675940.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1元（苟建堂、吕玉莲、王彦苹、孟某1、孟某2已预交），由苟建堂、吕玉莲、王彦苹、孟某1、孟某2负担1515元，刘伟负担353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据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一致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在涉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除保险赔偿。车辆年检是交管部门的行政行为，保险合同是基于投保人与保险人的民事行为，未按期年检并不能说明车辆必然存在安全技术隐患，因此不能单以发生事故时肇事车辆未年检而支持保险人拒赔，应从多方考虑：一方面，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保险人应依照《保险法》第17条的规定，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并负有已履行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另一方面，保险本身具有分散社会风险的缔约目的，若简单适用肇事车辆未年检均属于免责情形，不考虑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与是否年检有无因果关系的情况，有违当事人的缔约目的及诚实信用的原则。判断保险人是否承担保险责任，应考察保险人主张的免责事由与保险事故的发生是否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如保险事故的发生与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被保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而保险事故的发生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即便存在该免责事由，保险人仍应承担保险责任。事故认定书载明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为：“郝占春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途径弯道路段,未能减速慢行,未能靠道路右侧行驶造成事故,其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其违法过错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当事人孟喜文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能做到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造成事故,其违法过错行为与事故的发生也有着一定的因果关系”，本案无证据证明保险事故的发生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人保财险朔州分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朔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晔审判员 张 平审判员 丰德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武 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