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5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友路，男，198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音震，广东水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加成，男，195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弦弦，女，198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雍，男，196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从深，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友路因与被上诉人赵加成、杨雍、周弦弦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3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浙江省采取了突发事件应对措施，诉讼活动不能正常进行，2020年7月1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友路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二、判决被上诉人赵加成、杨雍、周弦弦共同承担停止经营台州市鹏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城公司）造成原告投资款损失900万元；三、被上诉人赵加成、杨雍、周弦弦共同承担停止经营鹏城公司造成上诉人收入暂计损失78805元（依据当月收入乘以上诉人股权66.67%，暂计2019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8日止的损失）。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明确事实：被上诉人赵加成冻结了鹏城公司账户，杨雍指示锁住了鹏城公司出售的车辆，而没有明确赵加成在没有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擅自解散全体员工，并在展厅门口张贴公告，这是严重违反公司法、公司章程的行为。解散员工，必然带来后续严重后果，客户的售后服务如何解决，上汽通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给予的销售奖励政策也必然会泡汤等等。二、公司的倒闭当然不是以上全部原因，还包括：在公司资金不足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抽逃注册资金，以及赵加成利用自己法定代表人身份启动多起告鹏城公司的诉讼及执行案件。三、被上诉人杨雍引诱上诉人姜友路来台州投资存在欺诈，其目的并非促使企业很好的发展，经营。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民初7952号、7933号民事判决要求被上诉人杨雍、赵加成返还抽逃的出资，这也是被上诉人侵害公司股东权益的行为。 赵加成、杨雍、周弦弦答辩称，一、赵加成冻结鹏城公司账户是实。但冻结的原因是上诉人未经公司股东同意将公司用于展览的车辆（共13台）销售给台州卡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迪公司），鹏城公司销售相同品牌的同行，导致公司无展示车辆，无法经营的局面。二、上诉人伙同其委派在鹏城公司的管理人员，将销售展示车辆的款项300万元转入上诉人个人账户，导致公司账户仅剩30余万元，赵加成知道上述情况后，才利用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将公司账户冻结，目的是防止公司的款项再次被姜友路的转移或者侵占。之后公司将冻结的款项用于支付员工工资。三、公司解散员工是因为上诉人将公司车辆全部销售给同行，并且将销售所得的款项转入其私人账户，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同时，上诉人将公司预留在GMC公司（上海金融汽车销售融资服务有公司）的500万元融资保证金提取完毕，导致公司无法通过该融资平台进行融资，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在此情况下，公司才决定解散员工，减少不必要的损失。四、至于所谓抽逃出资，更是上诉人伪造证据的行为，该案件尚在审理当中。五、鹏程公司从成立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均由上诉人及其指定的人员在经营管理。2019年1月，赵加成拟向鹏城公司购买了一辆车，但是鹏城公司一直未交付订购的车辆，直到2019年5月份，双方才达成以试驾车作为交付的协议。但是又未办理过户手续，而股东各方已经产生分歧，在此情况下，赵加成起诉要求办理过户手续，是维护自身权利的正当诉讼，该诉讼也得到了法院的支持，并且可以办理过户手续。六、至于上诉人称杨雍引诱其来台州投资的说辞更是没有依据。公司交给上诉人经营管理，杨雍虽然经验丰富，但是充分尊重上诉人的权利。上诉人不懂经营导致公司亏损，责任在其自身，不该怨天尤人。被上诉人也是股东，没有一个不亏损，不能因为自亏损了就要别人承担责任，如果该观点成立，那么被上诉人亏损了是不也要上诉人承担？上诉人900万元投资款的损失不是被上诉人造成的；若第二项请求存在，只能说上诉人隐瞒了收入。 姜友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赵加成、周弦弦、杨雍共同承担停止经营台州市鹏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造成原告投资款损失900万元；2、判令被告赵加成、周弦弦、杨雍共同承担停止经营台州市鹏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造成原告收入损失78805元（计算依据当月收入乘以原告股权66.67%，暂计2019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8日止的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鹏城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登记设立，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工商登记显示股东姜友路认缴出资600万元，持股60%；股东杨雍认缴出资150万元，持股15%；股东周弦弦认缴出资150万元，持股15%；股东王胤认缴出资50万元，持股5%；股东赵加成认缴出资50万元，持股5%。2018年6月6日，鹏城公司章程修正案显示，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到1500万元。姜友路、周弦弦、王胤签订《增资及股权代持协议》，载明周弦弦、王胤不进行同比增资，故增资后鹏城公司股东实际股权比例为：姜友路认缴出资1000万元，占股66.67%；杨雍认缴出资225万元，占股15%；周弦弦认缴出资150万元，占股10%；赵加成认缴出资75万元，占股5%；王胤认缴出资50万元，占股3.33%。工商登记显示各股东占股比例未作变更。卡迪公司出具《鹏城与我司谈判简要事件及时点说明》，载明：原告与卡迪公司联系，希望卖店或出租店面，卡迪公司未同意；2019年7月1日左右，姜友路让向国与卡迪公司联系，想要出售剩余库存车；2019年7月15日，卡迪公司与向国拟定了买卖合同，后于7月18日正式签订合同，开始履行买卖合同。2019年7月18日，卡迪公司汇入鹏城公司3185500元。2019年7月19日，鹏城公司转账给姜友路3000000元。鹏城公司账户余款为375256.76元。鹏城公司向卡迪公司交付剩余6辆汽车时，被告杨雍指示将车锁住。鹏城公司账户亦被冻结。2019年7月19日，鹏城公司员工投诉公司拖欠工资，经台州市椒江区劳动监察大队主持，各股东前往银行解封账户，向各员工发放了工资。2019年7月24日，上汽通用汽车有限公司及上汽通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鹏城公司出具通知函，要求鹏城公司自收到该通知之日起十日内进行整改，恢复正常经营，并上报相关整改措施。2019年9月16日，上汽通用汽车有限公司及上汽通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鹏城公司出具合同终止函，认为鹏城公司未按要求完成整改，已构成合同项下约定的终止合同的情形，并提出将从2019年9月30日起终止与鹏城公司签署的合同，并要求鹏城公司完成相关后续工作。现，鹏城公司已停止营业，公司员工已全部解散。原告姜友路认为，各被告对公司停止经营存在过错，要求各被告赔偿其损失，本案因此涉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本案能明确的事实是，被告赵加成冻结了鹏城公司账户，被告杨雍指示锁住了鹏城公司出售的车辆，那么这两个行为是否是导致鹏城公司无法营业的最终原因呢。根据审查事实，鹏城公司各股东之间长期存在较大矛盾，在冻结账户、锁住车辆事件发生前，原告未经其他股东同意，将鹏城公司库存车辆出售给了卡迪公司，并将卡迪公司汇给鹏城公司的购车款转入到自己私人账户。虽然鹏城公司确实拖欠原告借款，但原告径直将公司资产转出用于归还其个人借款的行为并不妥当。尤其在处置库存车辆时，还动用了融资平台的保证金，使得公司另外从厂家进车也无法实现。在公司剩余账面资金仅够支付工资，各股东也不可能追加投资的情况下，鹏城公司无法继续营业已是必然的结果。被告赵加成冻结了公司账户，被告杨雍指示锁住出售车辆，并非导致鹏城公司无法经营的最终原因。故，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其投资款损失及停止营业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姜友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676元，由原告姜友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9年9月19日，鹏城公司及公司股东在原审法院主持下，达成一致意见，同意公司解散。 本院认为，股东在行使权利时，要遵守相关法律规定，不得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利益。对股东滥用权利的行为，给公司和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滥用权利的股东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对被上诉人赵加成冻结了公司账户及被上诉人杨雍指示锁住了出售的车辆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是否系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和股东造成损失。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在被上诉人冻结账户和扣车之前，上诉人未经其他股东同意，与卡迪公司协商转让或出租公司门店，将库存车辆出售给销售相同品牌的卡迪公司，并将卡迪公司汇给鹏城公司的购车款转入到自己个人账户。上诉人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公司章程及相关规定，损害了公司利益，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采取冻结银行账户等行为，其目的是为了保证公司能够继续运行，并非滥用股东权利，更没有损害公司利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赵加成擅自解散公司员工，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雍、赵加成股东出资纠纷一案尚在二审审理中，一审判决并未生效。上诉人以一审判决来主张被上诉人杨雍、赵加成抽逃出资，显然不能成立。鉴于鹏城公司各股东之间长期存在较大矛盾，鹏城公司及公司股东已同意公司解散，据此也印证了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公司停止运行，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显然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姜友路的上诉主张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对此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352元，由上诉人姜友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丹军 审 判 员 王安安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张 跃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