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仁寿山发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仁寿山风景区仁寿山公园内**院。法定代表人：刘元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燕，女，汉族，1978年3月7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敏，女，汉族，1978年10月10日出生，住海南省临高县，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静宁路**法定代表人：米宏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杰，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益，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仁寿山发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设计院）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5民初31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设计院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设计院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关于“设计院已经完成设计工作，履行了合同义务”的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侵害了投资公司的合法权益。事实上，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至今尚未成就，设计院无权向投资公司主张付款。依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约定，对设计院的付款条件进行了明确约定，即在“设计院务必提供可研报告报批通过的批复文件，投资公司一次性付清”。显然，在设计院没能提供可以报批通过的可研报告的前提下，投资公司是没有付款义务的。本案中，设计院至今未能提供可研报告批复文件，投资公司当然有权拒绝付款。退一步讲，即便如判决认定，投资公司的项目不属于批准项目目录范畴，而是备案项目，但设计院的可行性报告至今连正式备案环节都未完成，仅仅是预备案而已，距离政府批复还有很多程序，谈何实际支付条件已成就。依据设计院提供给投资公司的兰州市安宁区发展和改革局文件，《关于仁寿山生态文化旅游景区游客服务中心一期配套建设项目开发前期工作的函》中明确载明：“待兰州市第四版城市规划出台后，到我局办理正式备案手续”可以看出，项目至今确实未正式备案，需要在具备一定条件后方可备案，设计院对此完全知情，且设计院在该函下发之后，也一直未向投资公司主张所谓付款，恰恰也说明，设计院自己也明知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综上，无论从哪个层面来看，投资公司的付款条件都还没有成就，设计院提出付款主张，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却错误认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这样的认定严重违背了双方合同约定的真实意思，投资公司特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支持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设计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设计院已按约定完成了可研报告编制，并向投资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且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投资公司向设计院支付技术咨询报酬的条件已成就，一审判决投资公司向设计院支付技术咨询报酬1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设计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投资公司立即支付设计院技术咨询报酬15万元、自2015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11月21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9082.19元，合计189082.19元，并支付2019年11月22日至技术咨询报酬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投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设计院2017年11月3日之前名称为甘肃省建筑设计研究院，与投资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LZRSS-GCHT-2013-006号的《仁寿山生态文化旅游景区游客服务中心一期配套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合同》，无合同签订时间，设计院提交的合同文本封面有手写体“咨2014第004号”字样，投资公司提交的合同文本没有该字样，除此之外，两份合同均有双方加盖的骑缝章，文本及内容完全一致，均为技术咨询合同，约定：投资公司就仁寿山生态文化旅游景区游客服务中心一期配套项目委托设计院咨询内容：负责可研报告的编制、配合投资公司做项目答辩、确保报批通过；咨询要求：文件深度要求应符合国家和申报主管部门有关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深度规定。投资公司应当向设计院提供的技术资料包括总体规划相关图纸、项目相关的技术资料、提供项目相关手续、批复资料。设计院在投资公司提供所需资料后10-20个工作日，提交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成果。技术咨询报酬总额为15万元，此价格包括完成可研报告的编制且确保通过的所有税、费，并于可研报告报批通过且设计院提供有效的发票后一次性付清。双方按以下方式对设计院提交的技术咨询工作成果进行验收：1、设计院提交技术咨询工作成果的形式：“提交纸板可研报告文本10份及非加密的电子版1份；2、技术咨询工作验收标准：满足国家发改委有关工程项目可研报告深度要求；3、技术咨询工作成果的验收方法：提交投资公司认可的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文本，符合项目主管单位要求，并负责修改文案，直到可研报批通过。违约责任：1、设计院承诺在合同工期内提交可研成果文件，每延期一日扣除咨询总价的1%作为工期违约金，该违约金在支付咨询费时扣除；2、在合同签订后，若双方其中一方单方面取消合作意向按照违约处理，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咨询费总价的20%作为违约金；因设计院原因可研报批未能通过，视作其违约，投资公司不支付咨询费，所造成的所有损失由设计院负担。双方还约定：双方确定，投资公司按照设计院符合本合同约定标准和方式完成的技术咨询工作成果作出决策并予以实施所造成的损失，设计院不承担责任。解除合同条件：1、发生不可抗力；2、双方认可的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设计院针对该项目编制了可研报告，并交付给投资公司，投资公司报请兰州市安宁区发展和改革局备案，该局于2014年4月11日向投资公司作出《关于仁寿山生态文化旅游景区游客服务中心一期配套建设项目开发前期工作的函》，内容为：“你单位《关于仁寿山生态文化旅游景区游客服务中心一期配套建设项目的申请》收悉，根据区政府常务会议第六次会议纪要，我局原则同意对该项目进行备案，请接此函后办理相关项目前期手续，待兰州市第四版城市规划出台后，到我局办理正式备案手续。”2015年7月13日，国务院作出国函[2015]109号关于兰州市城市总体规划的批复(2015)后,投资公司未前往兰州市安宁区发展和改革局办理正式备案手续。2016年11月23日，设计院将可研报告文本及仁寿山财务评价电子版发给了投资公司。其后设计院向投资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2019年4月24日两次去函沟通结清技术咨询报酬，投资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2019年6月3日分别向设计院复函，以设计院未提供可研报告报批通过的批复文件以及纸版可研报告文本10份及非加密电子版1份为由拒绝付款，双方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设计院与投资公司签订的《仁寿山生态文化旅游景区游客服务中心一期配套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设计院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可研报告的编制，因该项目属于备案项目，不属于核准项目，因此投资公司向兰州市安宁区发展和改革局递交了申请，该局向投资公司作出《关于仁寿山生态文化旅游景区游客服务中心一期配套建设项目开发前期工作的函》，原则同意对该项目进行备案，并要求接此函后办理相关项目前期手续，待兰州市第四版城市规划出台后，到该局办理正式备案手续。至此，设计院工作已经完成，投资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设计院支付技术咨询报酬总额15万元，应当承担支付全部技术咨询报酬的责任。对于设计院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履行合同时设计院对变更事项未要求签订书面变更协议，交付工作成果时亦未采用书面形式，对本案纠纷的产生负有一定责任，因此设计院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项目属于批准还是备案的认定。双方合同约定，设计院负责编制可研报告，须确保报批通过，但设计院举证的工作完成标志是兰州市安宁区发展和改革局向投资公司作出《关于仁寿山生态文化旅游景区游客服务中心一期配套建设项目开发前期工作的函》原则同意对该项目进行备案，本案的合同约定与实际履行出现了不一致情况，且双方对履行过程中情况变化未形成书面的变更协议，因此本案首先应当解决涉案项目属于批准还是备案的问题。从设计院举证的甘肃省人民政府2005年8月1日发布及实施的甘政发[2005]50号《关于贯彻落实国务院投资体制改革决定的实施意见》可以看出，甘肃省政府核准的投资项目是指企业不使用政府性资金投资建设的重大和限制类固定资产投资项目；本目录以外的项目，实行备案制管理。因此设计院认为涉案项目只能依据甘肃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011年5月3日发布及实施的甘政办发[2011]125号《关于印发甘肃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管理办法的通知》，按照投资规模由属地管理的兰州市安宁区发展和改革局进行备案。投资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设计院应当向其提交可研报告的批复文件，在设计院主张双方约定的项目实际是备案项目的情况下，投资公司未就涉案项目属于国务院或省政府核准的项目及投资规模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事实上，投资公司已向兰州市安宁区发展和改革局递交了申请，该局按程序也向投资公司作出原则上同意对该项目进行备案的书面答复，这一事实足以说明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明确了本案所涉项目确系备案而非批准项目。因此合同约定的报批通过，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变更为备案。关于设计院工作完成是原则备案还是正式备案为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投资公司向兰州市安宁区发展和改革局提交了涉案项目申请，该局经区政府常务会议第六次会议纪要原则同意对该项目进行备案，并通知投资公司在接到此函后办理相关项目前期手续，待兰州市第四版城市规划出台后，到该局办理正式备案手续。说明兰州市安宁区发展和改革局审查了投资公司提交的申请及可研报告，并通过一定程序接受备案，只因正式备案尚需等待兰州市第四版城市规划出台。一审法院认为，该局作出的原则备案是附时间条件的接受函，待条件成就时，投资公司再到该局办理正式备案手续即可。设计院工作任务是编制可研报告并被政府机关审查接受备案，足以说明可研报告已达标，因此应当以原则备案作为设计院完成工作的标志，设计院主张工作完成并要求付款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投资公司抗辩付款应以正式备案为准，主张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设计院请求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为了证明合同履行情况，设计院举证有双方工作人员聊天记录、电子邮件交付可研报告记录以及付款申请、付款联系单及投资公司的回复函各两份，证明其已交付了工作。经审查，设计院向投资公司交付可研报告无书面资料，经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认为，投资公司亦未针对未使用设计院编制的可研报告备案进行举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设计院于2014年4月11日兰州市安宁区发展和改革局作出原则备案前已向投资公司交付过书面可研报告，投资公司据此向该局报请了备案。但设计院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何时履行均无法判断，因此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投资公司抗辩设计院履行合同存在违约的认定。对投资公司陈述的合同签订时间及设计院迟延交付工作，认为设计院履行合同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经审查，双方签订合同时未注明签订时间，投资公司向设计院移交技术资料亦无书面资料，因此，投资公司主张设计院迟延交付工作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设计院向投资公司于2016年11月23日交付电子版可研报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文本及电子版提交未限定时间，且设计院提交电子版迟延未影响项目备案，应当认定设计院已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投资公司应当向设计院支付报酬，至于投资公司要求设计院承担违约金问题，因其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设计院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投资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设计院支付技术咨询报酬15万元；二、驳回设计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82元已减半收取2041元，已由设计院先行预交，应由投资公司承担，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与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款项一并支付给设计院。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投资公司与设计院签订的《仁寿山生态文化旅游景区游客服务中心一期配套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拘束力，该合同第四条约定“......2.技术咨询报酬由甲方一次支付乙方。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如下：可研报告报批通过且受托人提供有效的发票后一次性付清”，结合甘政发【2005】50号《甘肃省人民政府关于贯彻落实国务院投资体制改革决定的事实意见》、甘政办发【2011】125号《甘肃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甘肃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管理办法》，投资公司就案涉项目于2014年4月11日向兰州市安宁区发展和改革局申请备案并获得回函可知，该项目为备案项目并非核准项目，本案支付条件应为备案而非报批。且该回函载明“我局原则同意对该项目进行备案，请接此函后办理相关项目前期手续，待兰州市第四版城市规划出台后，到我局办理正式备案手续”可知，设计院的工作成果可研报告已经交付且符合备案条件，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投资公司应在兰州市第四版城市规划出台后到兰州市安宁区发展和改革局办理备案手续，但投资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兰州市第四版城市规划出台后办理过备案手续，故综合以上事实案涉合同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投资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15万元技术咨询报酬的义务，一审判决投资公司向设计院支付技术咨询报酬1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2元，由上诉人兰州仁寿山发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 明审 判 员  苏 兵审 判 员  赵瑞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义敏书 记 员  宁 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