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11行终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衰多，男，195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上饶市广丰区人，住上饶市广丰区。委托代理人李剑平，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广丰区东阳乡人民政府，住所地：上饶市广丰区东阳乡后阳村阳前路。法定代表人刘德意，该乡乡长。委托代理人周立彬，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占光有，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广丰区城乡规划执法监察大队，住所地：上饶市广丰区丰溪街道二上线御善房对面。法定代表人洪峰，该大队大队长。委托代理人姚成忠，该大队大队长助理。上诉人赵衰多与被上诉人上饶市广丰区东阳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阳乡政府”）、上饶市广丰区城乡规划执法监察大队因行政拆除行为一案不服德兴市人民法院（2020）赣1181行初17号行政判决。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1986年，赵衰多独资创办广丰县管村五金铸造厂，该厂经营性质是私营独资企业。涉案厂房所有权××××五金铸造厂，该厂已于1999年停办。2017年6月，广丰区东阳××××村村开展农村危（旧）房拆除工作，拆除补偿标准为按照占地面积计算，每平米10元。2017年7月5日早上，时任广丰区东阳乡党委书记到赵衰多家中，通知其到东阳××××村村委会，协商涉案厂房拆除事宜。赵衰多在管村村委会亲笔书写了《领条》一张，内容为：“今领到管村村危房拆除费贰万元整（20000元），多找少补。具领人：赵衰多。2017.7.5。”随后，赵衰多领取了该笔拆除费。其领取拆除费后，到涉案厂房搬走了其亲属的日常用品。之后，在赵衰多夫妻在场的情况下，相关公司对涉案厂房进行了拆除。拆除工作从当天上午八九点持续到下午五六点。当日在场××乡政府、广丰区城乡规划执法监察大队的工作人员。原审认为，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81行初13号行政裁定已经明确涉案厂房由东阳乡政府、广丰区城乡规划执法监察大队拆除，并支付赵衰多拆除补偿款2万元，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厂房是否被强制拆除？涉案厂房并非被东阳乡政府、广丰区城乡规划执法监察大队强制拆除，而是在赵衰多同意的前提下被拆除的。理由如下：（一）赵衰多亲笔书写的《领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主张是在失去人身自由的情况下才书写了《领条》，该主张与事实不符。1、赵衰多是时任广丰区东阳乡党委书记通知到管村村委会的，并非他人强制；2、赵衰多书写了《领条》后，由证人周某（时任管村村财务人员）一人陪同从管村村委会办公楼的二楼来到一楼证人朱某（时任拆除补偿款保管员）处，领取了拆除补偿款，之后又由周某一人陪同回到二楼，该事实已由证人周某、朱某与赵衰多当庭对质；3、赵衰多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书写《领条》时以及拆除当天，其人身自由遭受限制。（二）赵衰多明确知道并同意拆除补偿标准。1、东阳××××村村已于2017年6月初开展危房拆除工作，补偿标准按照占地面积计算，每平米10元；2、案涉厂房占地面积较大，有2000多平米，赵衰多领取了拆除补偿款2万元,并在《领条》上注明“多找少补”，可知其对拆除补偿标准（10元／平米）是明确知晓并同意的。（三）拆除当天现场秩序良好，赵衰多在拆除前从涉案厂房搬离了物品，也未有任何反对拆除的行为，而且在拆除现场还与政府工作人员有说有笑。综上，涉案厂房是在赵衰多与东阳乡政府和就拆除行为、拆除补偿标准等达成合意的前提下被东阳乡政府和广丰区城乡规划执法监察大队拆除的，赵衰多拆除涉案厂房的行为是认可的，本案拆除行为并非强制拆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赵衰多的诉讼请求。赵衰多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第一，原审认定涉案厂房并非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而是在上诉人同意的前提下被拆除，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书写的《领条》是在被两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等三十多人围堵下出于无奈才出具的。按照广丰区秀美乡村建设危旧房拆除的流程，应由乡镇政府与当事人协商一致，然后现场丈量拟拆除房屋面积，再签订危旧房拆除协议，当事人领取补偿款后再实施拆除。本案中，东阳乡政府无任何工作人员与上诉人协商拆除涉案厂房事宜，也未测量涉案厂房面积，更未签订拆除协议，而两被上诉人在拆除相同区域内其他危旧房时均与其他农户签订了危旧房拆除协议，上诉人的厂房有2000多平米，两被上诉人却不与上诉人签订协议，明显不合理，且上诉人的厂房在未经测量无法确定补偿金额的情况下，出具领条领取补偿款显然是受到胁迫所致，因此，可证实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未达成拆除补偿协议，上诉人领取补偿款是被迫无奈的。第二，原审认定上诉人知道并同意拆除补偿标准明显错误。上诉人从未收到有关拆除补偿标准为10元/平方米的任何文件，两被上诉人也从未就补偿标准与上诉人有过任何约定，在涉案厂房面积未被丈量等特定情况下，上诉人只能在领条上注明“多找少补”的方式表达领取2万元的无奈。第三，原审认定拆除秩序良好，上诉人从涉案厂房搬离物品，未有任何反对拆除行为，与拆除现场政府工作人员有说有笑错误。上诉人在领条签名后，两被上诉人立即对涉案厂房和办公楼进行拆除，上诉人没有搬离物品，这也充分体现了上诉人并非自愿接受拆除的事实；在拆除现场有二十余名执法人员，上诉人作为弱势群体的普通百姓，不可能与政府对抗，在拆除现场上诉人明确向被上诉人表明要依法维权，而原审却将此认为是上诉人与政府工作人员有说有笑，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德兴市人民法院（2020）赣1181行初17号行政判决，改判确认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及损毁办公用品和家具行政行为违法；本案一、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广丰区东阳乡政府二审答辩称，涉案厂房是经上诉人同意前提下拆除的，不构成强制拆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上诉人在书写《领条》前后，身心皆为自由，未受到任何强制，上诉人是在东阳××××村村委会写下领条，维持秩序和安全的工作人员并不在该村委会周边，因此，上诉人书写《领条》没有外来因素干扰。且在原审中，证人周某、朱某也已证实，当时上诉人领取补偿款的经过，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在书写《领条》及拆除当天其人身自由受到限制。在涉案房屋拆除前，管村村委会和该村村民理事会与上诉人多次沟通，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明确拆除补偿标准与其他村民相同，上诉人担心在拆除之前测量面积计算补偿款会吃亏，要求在拆除后再测量土地面积，因涉案房屋占地面积大，拆除后测量面积对上诉人而言更为有利，因此，在涉案房屋拆除前，上诉人并未签订拆除协议。上诉人在领取东阳××××村村委会预支的2万元危房拆除补偿款并在《领条》上特别注明“多找少补”，也是认为涉案房屋实际面积大于2000平方米，担心不予注明会少领补偿款。上诉人领取了涉案房屋拆除补偿款，虽然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协议，但是其以实际行动表示对协议的实际履行。第二，原审认定“上诉人明确知道并同意拆除补偿标准”正确。2017年7月5日上诉人领取了东阳××××村村委会预支的2万元危房拆除补偿款并亲笔出具领条之后，在上诉人夫妇在场并同意拆除涉案房屋的前提下江西群安建筑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以上事实，原审中的三位证人证言均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领取补偿款、出具领条以及拆除涉案房屋的经过。第三，涉案房屋原是“原广丰县管村五金铸造厂”，该厂已于1999年停产，此后该厂租给他人使用直至成为危旧房，上诉人在涉案房屋拆除前已经接到拆除的通知，据此，涉案厂房内有上诉人个人物品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涉案房屋在拆除过程中，上诉人夫妇一直在场，拆除现场平静顺利，且在拆除现场，上诉人还和到东阳乡指导工作××区委政法委书记交谈，在交谈过程中，上诉人并未就涉案房屋的拆除提出不同意见。本案中，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拆除涉案房屋时其明确表示不同意拆除，也无法证明两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上诉人的自由意志，在此情况下，应认定行政机关的拆除行为是在不违背相对人意愿情况下实施的，该行为不能认定为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广丰区城乡规划执法监察大队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赵衰多提交了江西广发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证明涉案房屋价值为1111650元。两被上诉人认为该评估行为是上诉人单方行为，对该评估报告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评估报告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且与本案审查的争议焦点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主要焦点依然是本案两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强制拆除的行为。判断行政机关拆除行为是否构成强制拆除，主要应当审查行政机关是否在违背相对人意愿的情况下实施了拆除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东阳乡政府提交的赵衰多本人出具的《领条》，以及周某、朱某、管某三名证人的证言，能够客观反映上诉人赵衰多领取两万元补偿款以及房屋拆除经过。上诉人提出其未签订涉案房屋补偿协议、未收到补偿标准的文件、涉案房屋面积未实际测量，其系被迫同意拆除涉案房屋的上诉意见，经审查，从其亲笔书写的《领条》中还注明了“多找少补”不能否认其是自愿接受两万元的补偿费用的事实，而证人周某、朱某的证言与其出具的《领条》所载内容亦能够相互印证，证人管某的证言又证实了上诉人在拆除现场并未对拆除行为表示明确反对，上诉人也不能提供其同意拆除涉案房屋系被胁迫的相关证据，其提出被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背其真实意愿缺乏事实依据。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拆除行为不违背上诉人意愿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两被上诉人实施了违法强拆行为。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衰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明   华审判员 王鹿审判员余细花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景琪书记员黄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