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281民再12号抗诉机关：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江苏奇坤能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0799371455，住所地江阴市长江路******。法定代表人：陆一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莉，江苏宏润（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阴市港盛石油制品供应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9536312X3，住所地，住所地江阴市澄江街道黄田街**iv>法定代表人：史海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阳，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江苏奇坤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坤公司）与原审被告江阴市港盛石油制品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盛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2017）苏0281民初7970号民事调解书。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以锡检民（行）监[2019]32020000055号民事抗诉书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2民抗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盛月育及书记员沙锋出庭。原审原告奇坤公司法定代表人陆一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莉、原审被告港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史海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认为本院（2017）苏0281民初7970号民事调解书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一）本案所涉垫付款已结清，奇坤公司与港盛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港盛公司结欠江阴浦发村镇银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发村镇银行）的1272.5万元，陆一奇以江阴市南闸唐家村燃料供应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家村燃料供应站）名义代偿上述债务后，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江苏江阴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江阴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29日和2015年4月10日向唐家村燃料加油站支付705万元和767.2911万元，该两笔款项分别入账至陆一奇银行卡和陆一奇控制的江阴市一舟物流有限公司，本案所涉垫付款已结清。且陆一奇和史海文均认可上述中石化江阴公司支付的1400余万元系用于归还涉案的1200余万元债务，且史海文的会计已经做账结清了上述债务。2017年5月20日，唐家村燃料加油站将对港盛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奇坤公司这一事实，系相关当事人虚构和伪造，奇坤公司与港盛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二）本案相关人员恶意串通，实施虚假诉讼。根据公安机关讯问笔录，史海文与陆一奇约定将港盛公司债务垒高以优先保障陆一奇的债务。在法院判决后两人之间还是会按实际的本金和利息结算，不会按照法院判决来算。（三）调解书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陆一奇与史海文相互配合恶意串通虚增港盛公司债务并通过诉讼方式获取法院调解书予以确认，不仅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且干扰正常的司法秩序，损害司法权威，侵害了过和社会公共利益。陆一奇称，原审原被告之间的诉讼活动真实合法，调解系双方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损害他人利益，亦未侵害其他债权人、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一）原审原被告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且没有虚增债务数额的故意。其为港盛公司代为垫付浦发村镇银行1275万余元是事实，抗诉机关认为中石化江阴公司向唐家村燃料供应站支付的两笔收购款就是对上述1275万元的归还，不符合事实。因为中石化江阴公司第一笔收购款705万元是在2014年10月29日，而他代唐家村燃料供应站向浦发村镇银行垫付1275万余元是在2014年12月29日，第二笔收购款767万余元是在2015年4月。（二）抗诉机关抗诉的依据是陆一奇和史海文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但陆一奇和史海文是在被限制人身自由、信息不通、资料不全的基础上所作的陈述，不能反映客观事实。且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已于2019年2月2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认定不应当按照虚假诉讼罪追究刑事责任；（三）检察机关的抗诉是因为案外人中石化江阴公司的申诉，现原审原被告及中石化江阴公司已达成书面和解，并向检察院撤回申诉。港盛公司称：（一）原审调解书仅涉及到中石化江阴公司，不能以此指代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原审原被告及中石化江阴公司均属于平等的市场主体，应予以平等保护；（二）抗诉依据的事实和证据均来源于当事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而公安机关目前已作出撤案处理。双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三）双方没有恶意串通。原被告双方长期以来存在借款关系，且次数多、金额大、零星还，故无法就还款和借款作一一对应，而是算总账。原审调解书就是原审原被告双方按照总账计算所得金额。其为港盛公司代为垫付浦发村镇银行1275万余元是事实，抗诉机关认为中石化江阴公司向唐家村燃料供应站支付的两笔收购款就是对上述1275万元的归还，不符合事实。因为中石化江阴公司第一笔收购款705万元是在2014年10月29日，而他代唐家村燃料加油站向浦发村镇银行垫付1275万余元是在2014年12月29日，第二笔收购款767万余元是在2015年4月。奇坤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起诉来院，称于2014年12月29日代唐家村燃料供应站向浦发村镇银行垫付港盛公司的贷款本息及费用共计1275.033万元02017年5月20日，唐家村燃料供应站已将债权转让给奇坤公司，并承诺归还期限及逾期利息计算等。因港盛公司未按约定履行，故请求：1.判令港盛公司归还垫付款本金1275.033万元及利息；2.判令港盛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35.3万元；3.判令港盛公司承担诉讼费。起诉时，奇坤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4）澄商初字第1382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港盛公司共结欠浦发村镇银行本息1272.5万元。2.江阴市朝阳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阳担保公司）姚海英出具的收条及银行承诺汇票复印件，证明收到唐家村燃料供应站为港盛公司代偿浦发村镇银行的款项共计1275.033万元。3.债权转让协议书，证明唐家村燃料供应站将对港盛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奇坤公司，奇坤公司承诺还款时间并承担逾期损失。4.诉讼代理委托协议，证明产生律师费35.3万元。根据原审原告申请，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对港盛公司名下权证号为澄土国用（2014）第10504号土地使用权采取查封措施。2017年7月25日本院组织原审原被告双方调解，双方达成一致调解协议：一、江阴市港盛石油制品供应有限公司应归还江苏奇坤能源有限公司垫付款本金12750330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275033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该款由江阴市港盛石油制品供应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前支付给江苏奇坤能源有限公司，利随本清。二、江阴市港盛石油制品供应有限公司应承担江苏奇坤能源有限公司律师费353000元，于2017年8月15日前给付江苏奇坤能源有限公司。三、案件受理费100420元减半收取502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5210元（江苏奇坤能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江阴市港盛石油制品供应有限公司负担，于2017年8月15日前直接给付江苏奇坤能源有限公司。本院经再审对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陆一奇与史海文相交多年，并在2013年以前共形成2100万元的借款（2013年10月31日史海文出具金额为1900万元的借条并口头承诺另外承担200万元的其他费用等）。因史海文名下的唐家村燃料供应站已与中石化江阴公司达成总金额为14722911.16元的收购协议，为保障债权，史海文将名下唐家村燃料供应站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陆一奇。2014年10月29日，中石化江阴公司向陆一奇支付唐家村燃料供应站的第一笔收购款705万元。因港盛公司以唐家村燃料供应站名下房屋及土地向浦发村镇银行抵押贷款本息共计1272.5万元，浦发村镇银行向法院起诉并查封唐家村燃料供应站的土地房屋。为了解封土地房屋以便中石化江阴公司顺利收购，2014年12月29日，陆一奇通过银行承兑汇票代唐家村燃料供应站向浦发村镇银行支付1275.033万元。2017年5月20日，唐家村燃料供应站、港盛公司、奇坤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确认唐家村燃料供应站将对港盛公司的1275.033万元债权及相关费用转让给奇坤公司，港盛公司于2017年5月30日前向奇坤公司归还上述款项，并承担自2015年1月1日起按20%年利率计算的利息。2015年4月10日，中石化江阴公司向陆一奇支付唐家村燃料供应站收购款余款7672911.16元。2017年6月16日，陆一奇起诉来院，要求史海文、港盛公司归还借款2459万元及利息等。同日，奇坤公司起诉港盛公司，要求归还代其向浦发村镇银行还款的1275.033万元及相关利息及费用。二案分别于2017年7月5日、2017年7月27日达成调解协议。2018年5月30日，中石化江阴公司员工童冬梅向江阴市公安局君山派出所报案，称2011年6月中石化江阴公司与港盛公司签订了收购协议并支付2109.6万元部分款项后，港盛公司分别与奇坤公司、陆一奇、缪伟依发生借贷纠纷并向江阴法院提出诉讼，港盛公司土地被查封导致中石化江阴公司在执行中得不到任何受偿，港盛公司、史海文、陆一奇、奇坤公司涉嫌虚构债务进行虚假诉讼。2018年6月21日，(2017)苏0281民初11605号原告中石化江阴公司与被告港盛公司、江阴市东海加油有限公司、史海文、缪伟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以裁定准予原告撤诉结案。2018年6月28日，江阴市公安局决定对港盛公司、史海文、陆一奇、奇坤公司涉嫌虚假诉讼罪立案侦查。2018年9月6日，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传唤陆一奇、史海文至江阴市公安局君山派出所接受讯问，时间为2018年9月6日21时至2018年9月7日14时。2018年9月7日14时，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对史海文、陆一奇采取指定监视居住的强制措施。2018年9月30日，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对陆一奇、史海文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9年2月2日，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作出梁公（亭）撤案字【2019】19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的港盛公司、史海文、陆一奇、奇坤公司涉嫌虚假诉讼罪，因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根据刑事诉讼法第163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以上事实，有陆一奇、史海文、奇坤公司会计刘盈、江阴市威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会计张怡在公安机关的多次陈述、借条、朝阳担保公司收款凭证、银行往来流水等予以佐证。本院再审认为：一、中石化江阴公司向陆一奇支付的705万余元和767万余元无法明确指向归还陆一奇代为归还浦发村镇银行的1275.033万元贷款。1.与款项往来时间不符合。中石化江阴公司第一笔收购款705万元是在2014年10月29日，而陆一奇代唐家村加油站向浦发村镇银行垫付1275万余元是在2014年12月29日，第二笔收购款767万余元是在2015年4月。在发生时间上来说，无法证明第一笔705万元是用于归还后面还未发生的垫付款。抗诉机关认为债务已清偿缺乏事实依据。2.虽然史海文及其会计在公安机关陈述，史海文指示其会计将上述2笔收购款对冲对1275万元的垫付款。史海文在再审中辩称这只是史海文与陆一奇发生多笔借款往来过程中的结算方式。在第一笔705万元收购款支付给陆一奇时，史海文已结欠陆一奇2000万元左右，故该款应优先用于归还已结欠的本金或利息，而不可能用于归还后面还未发生的垫付款1275万元。而唐家村燃料供应站垫付的1275万元款项来源即陆一奇及其控制的奇坤公司，三方于2017年5月2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系对此前代为垫付事实的确认，亦为及时起诉保障自身合法权益，抗诉机关认为系虚构和伪造，缺乏事实依据。二、原审调解书未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抗诉机关认为，陆一奇和史海文虚增债务目的在于控制港盛公司名下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防止其他债务人查封。经查，港盛公司及史海文在本院涉及的其他案件为和朝阳担保公司之间的借款纠纷、与中石化江阴公司之间的收购协议纠纷、与缪依伟之间的股权纠纷，朝阳担保公司借款纠纷案件中均有相关不动产抵押，陆一奇和史海文通过诉讼采取的查封措施无法对抗在先的抵押权，与缪依伟之间诉讼标的为股东知情权纠纷。中石化江阴公司在收购港盛加油站过程中，因商务立项受阻，导致收购停滞，陆一奇为保障自身债权采取诉讼并申请保全措施，系对自身合法权益的合法维护，亦是民事诉讼法赋予权利受损的当事人的合法救济途径，陆一奇按照法律规定依法维护自身权益，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若在此过程中与其他债权人发生权利冲突，亦属于平等保护范畴。中石化江阴公司相较于陆一奇及奇坤公司并无优先保护的权益。抗诉机关将陆一奇依法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作为调解书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奇坤公司与港盛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真实，原审调解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侵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原审调解合法有效。本院经审判委员会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终结再审程序。审判长  陈忠宇审判员  曹海英审判员  刘响雷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高雅静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三）驳回起诉；（四）保全和先予执行；（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人民法院对调解书裁定再审后，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当事人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不成立，且调解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二）人民检察院抗诉或者再审检察建议所主张的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理由不成立的，裁定终结再审程序。前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的调解书需要继续执行的，自动恢复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