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方鑫宠物乐园，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文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超，北京融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胜利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李老公庄。法定代表人：王晓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宁夏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东方鑫宠物乐园（以下简称东方鑫乐园）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胜利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利通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2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鑫乐园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东方鑫乐园和胜利通公司2005年1月3日签订的《关于收购东方鑫宠物乐园的买断协议》（以下简称《买断协议》）为无效合同或撤销上述协议；2.请求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胜利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事实时，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即徐剑锋在签订《买断协议》时的情形，即徐剑锋在签订协议时，是在房广成、李龙等操纵民工潮时，迫于人身威胁（被拘禁）、厂房被打砸的情况下签订的，其签订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东方鑫乐园在知悉此情况后，并未放弃此权利，其法定代表人王文远，多次向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反应，要求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在得到检察机关最终反馈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徐剑锋签订《买断协议》最大的压力是来源于民工讨要工资的压力，属于认本末倒置，未查清事情的真实起源。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刑事案件证据来看，民工潮是李龙、房广成等操纵的，李龙、房广成等操纵民工潮就是为了给徐剑锋以压力，迫使其签订《买断协议》，徐剑锋等在报警无果的情形下，才签订的。其在签订《买断协议》时，在其人身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意思形成和表示过程中欠缺自由，所以其签订《买断协议》应为无效的协议或可撤销的协议。三、胜利通公司强迫徐剑锋签订《买断协议》，是用签订协议这一伪装的民事行为，来掩盖其想强行占有东方鑫乐园场地的真实目的。根据(2007)一中刑初字第1185号案卷中在记载，房广成、李龙等人是为了想占有东方鑫乐园的经营场地，故意操纵民工潮，然后强迫徐剑锋签订《买断协议》，这一《买断协议》的签订正是为了掩盖胜利通公司想强行占有东方鑫乐园场地的真实目的。胜利通公司的这种行为，完全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此，此协议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四、根据（2007)一中刑初字第1185号案卷中所记载，由北京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在2005年11月6日东方鑫乐园场地的正常市场价格为408.65万元，而胜利通公司仅仅以283万元低价收购东方鑫乐园，并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胜利通公司也未提供已经将上述款项交付东方鑫乐园的证据。所以，此《买断协议》中的约定，明显违背了公平原则。五、首先，在2011年6月14日北京市通州区法院作出的（2010）通民初字第4867民事判决书和2011年12月2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二中民终字第19326号民事判决所证明的情况，2005年8月28日“北京东方鑫宠物乐园第二届第六次股东大会决议”上王文远的签名系伪造。并且，在此次股东大会上签名的人员中，包括有含胜利通公司实际控制人李龙和《买断协议》签署人徐剑锋。其次，在《买断协议》中签字的也同样是李龙和徐剑锋。纵观以上两点，这充分说明李龙和徐剑锋之间关系复杂微妙，既有胁迫又有串通。李龙和徐剑锋等人进行串通，然后采取伪造签名的方式形成股东大会决议，将东方鑫乐园，同时也是主要股东王文远剔除出东方鑫乐园，最终以达到占有东方鑫乐园场地之目的。徐剑锋和李龙的这种行为完全符合《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所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情形。六、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存在问题，一审适用的普通程序，可是在本案案件长达二年四个月的审理过程中，东方鑫乐园从未见到过审判长赵连峰，其也从未参与过案件的开庭、谈话等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胜利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方鑫乐园的上诉请求。东方鑫乐园主张其并未见过一审法官此述不实，当时开庭在一审法院三楼的法庭，东方鑫乐园想调取证据但无法调取时一审法官也向东方鑫乐园说明过原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关于胁迫，胜利通公司认可一审法院的认定，东方鑫乐园无证据证明恶意串通，转让情况说明是东方鑫乐园提交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东方鑫乐园的上诉请求。东方鑫乐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鑫乐园和胜利通公司于2005年1月3日签订的《关于收购东方鑫宠物乐园的买断协议》（以下简称《买断协议》）为无效合同；2.判令诉讼费由胜利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方鑫乐园提交以下证据：1.《买断协议》复印件。约定：东方鑫乐园（甲方），胜利通公司（乙方），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收购甲方东方鑫乐园事宜，签订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乙方一次性买断甲方全部资产及经营权，即：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全部经营手续及甲方经营场地130亩（含院墙及院内全部基础设施）。二、收购方式：一次性买断。三、收购总价值：贰佰捌拾叁万元整（283万元），其中已付甲方营业执照费捌拾叁万元整（83万元）。四、债权债务：甲方自经营期间发生的所有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由甲方自己承担。五、甲方责任：自协议签订后，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办理营业执照法人变更及相关变更手续，并向乙方提供院内在建基础设施全部建设规划等相关手续原件。六、付款方式：乙方支付甲方预付款100万元整，等全部手续过户到乙方名下后，乙方于3日内将余款付清。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东方鑫乐园公章，徐剑锋签字。乙方处胜利通公司加盖公章，李龙签字。日期为2005年元月三日。东方鑫乐园提交由徐剑锋出具的东方鑫乐园转让情况说明，载明：本人徐剑锋系前东方鑫乐园前法人代表，我公司前期筹建期间，由于内部股东运作造成极大的失误，使经营造成困难，为摆脱当时经营困境，经与胜利通公司友好协商，自愿将此东方鑫乐园经营执照、前期筹建的地上地下设施、有关计委立项规划手续等一并转让给胜利通公司（另附转让合同）。特此说明。证明人处徐剑锋签字，日期为2005年10月17日。胜利通公司对《买断协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认可，并称该协议为企业法人之间签署的有效合同，盖章生效，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并称原件存在，东方鑫乐园提交的复印件与原件一致。2.（2010）通民初字第486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王文远为原告，东方鑫乐园及徐剑锋为被告，王文远要求判令确认东方鑫乐园第二届第二次股东大会决议、东方鑫乐园第二届第六次股东大会决议无效并恢复王文远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一审法院于2011年6月14日作出（2010）通民初字第48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确认二〇〇四年十月二十八日形成的“北京东方鑫宠物乐园第二届第二次股东大会决议”及二〇〇五年八月二十八日形成的“北京东方鑫宠物乐园第二届第六次股东大会决议”无效；二、驳回原告王文远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查明的事实为：至2004年10月28日，王文远为东方鑫乐园股东，持有58%的股份，2004年10月28日，东方鑫乐园召开第二届第二次股东大会，决议如下：1.同意吸收徐剑锋同志、苏宝利同志为新股东；2.同意变更法定代表人，免去王文远同志执行董事职务，选举徐剑锋为新一代执行董事……10、同意修改后的企业章程。至2005年8月28日，王文远为东方鑫乐园股东，持有东方鑫乐园58%股份。2005年8月28日，东方鑫乐园召开第二届第六次股东大会，决议如下：1.同意吸收李龙同志、杨征通知为新股东；2.同意变更法定代表人，免去徐剑锋通知执行董事职务，同意李龙同志为新一届董事会执行董事兼公司总经理……8、同意修改后的公司章程。2010年7月20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检材落款日期为2004年10月28日“北京东方鑫宠物乐园第二届第二次股东大会决议”及检材落款日期为2005年8月28日“北京东方鑫宠物乐园第二届第六次股东大会决议”上的“王文远”签名不是王文远本人所书写。该判决作出后，胜利通公司提出上诉，2011年12月2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二中民终字第1932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方鑫乐园提供该证据证明胜利通公司与东方鑫乐园之间的买断协议为虚假协议，侵犯了东方鑫乐园的合法权益。胜利通公司认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后果由法人承担，章程对法定代表人权利的限制，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3.法制晚报A11版，刊登了标题为：“北京首个涉黑官员受审居民称快”的文章，该文章部分内容为：“2004年12月，房广成在担任通州区梨园镇副镇长期间，强迫已投资1000余万元的东方鑫宠物乐园负责人以283万元的低价转让给房广成经营的胜利通工贸公司。”东方鑫乐园提交该份证据的目的为证明东方鑫乐园与胜利通公司签署的协议为虚假协议。胜利通公司对该报道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媒体报道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93条的规定的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的事实，东方鑫乐园应当在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一年之日行使撤销权，但东方鑫乐园并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故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4.证人证言。东方鑫乐园申请证人崔某及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崔某称其当时与王文远、刘平安、李某四人（工商信息显示，现在股东为该四人）为东方鑫乐园的股东，2004年平安夜（12月24日）12点以后，其与徐剑锋回到东方鑫乐园，二人在东方鑫乐园被民工围困，被非法拘禁，其与徐剑锋被关押在不同的房间，这些民工声称讨要工资，但并非东方鑫乐园的民工，后来徐剑锋经常被带进带出东方鑫乐园，在此期间，陈刚经常带着徐剑锋出入，据说房广成借钱给了徐剑锋，徐剑锋将借款发给了闹事的民工，但徐剑锋无法偿还欠房广成的钱，2005年1月1日，其被解除非法拘禁，但听说东方鑫乐园已经不属于原来的四个股东了。在被拘禁期间，其曾报警，但警察并未出警，后有警察到了现场，但是转了几圈就走了。当时徐剑锋以投资人的身份进了东方鑫公司，主持东方鑫公司的工作。证人李某称其为东方鑫公司的股东，2004年底召开了董事会，进入一些新股东，股份被调整，几乎不允许原股东再工作，徐剑锋和陈刚要求其退出股份，后来其身体原因，未参与之后的事宜。其不认识徐剑锋，据说有人介绍进入东方鑫乐园做投资和策划，当时陈刚、徐剑锋和苏宝利均给其打电话要求其退出股份。东方鑫乐园申请该两位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李龙在房广成的指示下采取暴力手段强制徐剑锋签署买断协议。胜利通公司认为崔某和李某是东方鑫乐园的原始股东，与东方鑫乐园存在利害关系，民工讨要工资一事已被公安机关处理，与本案无关，对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经东方鑫乐园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北京市公安局调取了（2007）一中刑初字第1185号所涉与东方鑫乐园相关的刑事卷宗。李龙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提到其参与签署《买断协议》系按照房广成的要求，最终能否签署由房广成决定，房广成安排李龙、丁庆平和刘彪负责收购东方鑫乐园一事，其猜测丁庆平派人进入了东方鑫乐园参与了民工潮（即2004年底，东方鑫乐园的施工工地发生承建商未向按时工人发放工资的情形，工人围困东方鑫乐园的负责人徐剑锋等人约七天八夜，不让进出，并打砸办公室）。刘彪称其主要工作是起草协议，认为是丁庆平派人进入了东方鑫乐园。丁庆平对关于分工一事与李龙的陈述一致，称其并未派人进入东方鑫乐园参与民工潮，是房广成安排了收购东方鑫乐园一事。陈刚称崔某要求其帮忙借款，其没有其他的借款途径就找到了房广成，其仅参与介绍借款，并未参与其他事项。房广成在笔录中称之所以能以283万元的价格买断东方鑫乐园，系因东方鑫乐园当时正在闹民工潮，其利用该时机低价买断了东方鑫乐园，否认派人进入东方鑫乐园的工地参与民工潮。关于徐剑锋是否能够代表东方鑫乐园签署《买断协议》，东方鑫乐园的股东崔某、李某、苏宝利均称当时东方鑫乐园的执照办好之后，因缺乏资金，通过一些途径联系到了徐剑锋作为投资人进入公司，徐剑锋系中国国际华侨控股集团的首席执行官，徐剑锋接手后，因李某认识赵慧，通过赵慧联系到了包工头魏占生，魏占生挂靠在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杭建集团），于是东方鑫乐园与杭建集团签署了施工合同。魏占生将工程分包给两个工程队，其中的一个工程队进展很快，施工很快完成，另一个工程队（负责人朱成玉）进展缓慢，后来得知魏占生没有资金给工人发工资，到2004年12月初就出现了工人围困徐剑锋、魏占生以及打砸的事件。徐剑锋、崔某称朱成玉多次带头围堵，朱成玉称参与围堵的包括一百多个民工、材料商十几人，还有工人带来的人。徐剑锋在笔录中称其认为系房广成等人策划的民工潮，围困的人并非全部都是民工，有一部分是房广成的找的人，依据是他们嘴里一直在说“三哥”，“三哥”即房广成，后徐剑锋报警，称房广成通过非法手段买断东方鑫乐园。在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因胜利通公司买断东方鑫乐园一事，李龙、房广成、陈刚等人均涉嫌强迫交易罪被采取强制措施，但检察机关未对所涉人员的行为作为犯罪提起公诉，无人因胜利通公司买断东方鑫乐园一事被判决承担刑事责任。关于283万元是否实际给付，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崔某、陈刚称胜利通公司已经付清。北京市价格认证中心向北京市公安局预审处出具价格鉴定结论书，基准日2005年11月6日，鉴定内容为东方鑫乐园房产及室外工程进行价格鉴定，2006年8月18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结论，标的物的正常市场价格为408.65万元。2014年7月，王文远向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报案，控告徐剑锋存在职务侵占犯罪，该局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发生，故不予立案。胜利通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东方鑫乐园称关于其主张的买断协议无效主要有两个理由：1.李龙和徐剑锋恶意串通，损害了东方鑫乐园以及东方鑫乐园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故认为协议无效；2.协议签订当时，当事人受到了胁迫，迫于李龙和房广成在当地有黑恶势力，看中了东方鑫乐园的投资场地，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买断协议》是否有效。第一，《买断协议》本身是否存在无效情形。《买断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真实存在，《买断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东方鑫乐园处分其公司的全部有形资产（经营场地130亩，含院墙及院内全部基础设施）及无形资产（经营权）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该协议第五条约定了东方鑫乐园协助胜利通公司办理营业执照法人变更及相关变更手续，第四条还约定了债权债务的负担等。从总体上看，协议的约定并非单纯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书等证照的转让或买卖，而是东方鑫乐园全部资产的转让并变更公司登记事项，故不存在单纯转让营业执照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第二，关于徐剑锋代表东方鑫乐园签字并盖章的效力。对内，徐剑锋实际参与了东方鑫乐园的管理并掌握了东方鑫乐园的公章等重要公司手续，说明东方鑫乐园的其他股东对徐剑锋参与公司管理是认可的。对外，徐剑锋代表东方鑫乐园与胜利通公司签署《买断协议》并加盖了东方鑫乐园的公章，胜利通公司有理由相信徐剑锋可以代表东方鑫乐园。第三，关于东方鑫乐园所称的徐剑锋与胜利通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了东方鑫乐园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从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是否存在。关于恶意串通，从公安机关调取的笔录来看，无法确认徐剑锋与胜利通公司的所有工作人员，包括房广成、李龙、杨征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对东方鑫乐园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第四，关于东方鑫乐园所称签署《买断协议》时，当事人受到了胁迫，迫于李龙和房广成在当地的黑恶势力，看中了东方鑫乐园的投资场地，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是否存在。关于东方鑫乐园的签署当事人徐剑锋是否受到了来自于黑恶势力的胁迫而签署合同，从公安机关调取的笔录来看，民工潮期间，徐剑锋最大的压力来自于工地上的工人因未领到工资而围困了东方鑫乐园的工作人员包括徐剑锋与崔某。房广成、李龙等人在陈刚的介绍下同意出借款项给徐剑锋以发放工人工资，进而进一步低价买断了东方鑫乐园的全部资产，但无法认定签署《买断协议》受到了来自于房广成、李龙等人或胜利通公司其他工作人员胁迫，同时胁迫亦非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关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一审法院认为，这类行为包括：（1）为达到违法目的而实施伪装的民事行为。（2）为达到违法目的以一个伪装的民事行为掩盖另一个真实的民事行为。本案中不存在上述情形，故无法认定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第五，《买断协议》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法律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或者合同无效的情形。现通过东方鑫乐园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无法认定《买断协议》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东方鑫乐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东方鑫乐园申请证人崔某、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东方鑫宠的公章被侵占的事，同时述及徐剑锋将财务主管拘禁、限制人身自由一事及自身被拘禁一事，并称公章等都被陈刚背后的势力侵占、拿走了。胜利通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两位证人所证明的事项与一审的内容基本一致，且证人所述的均是东方鑫乐园内部的管理事项，对于证人所述公章是否被侵占以及是否涉及非法拘禁公安已经出警，出警结果并没有按照非法拘禁处理，东方鑫乐园和两位股东之间有利害关系，证人所述有三四百人去公司是农民工去索要工资，与证人所述非法拘禁无关，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将综合全案案情对此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东方鑫乐园与胜利通公司所签订的《买断协议》是否存在无效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东方鑫乐园上诉认为合同无效的理由主要有三：一是徐剑锋签订《买断协议》时被李龙等人胁迫，签订协议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二是胜利通公司用签订协议这一伪装的民事行为，掩盖其强行占有东方鑫乐园场地的真实目的，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三是徐剑锋与李龙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其一，依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刑事案卷，房广成、李龙等人虽因收购东方鑫乐园一事涉及强迫交易罪被立案侦查，但无人被判决罪名成立或因此受到刑事处罚。即便本案中徐剑锋存在被胁迫情形，依据我国《合同法》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买断协议》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下，东方鑫乐园据此主张《买断协议》无效依据不足。其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系以合同之自由，以求达成法律不许之效果，通常系指合同形式合法，而缔约目的及内容非法，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本案中，依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买断协议》并不存在为达到违法目的而实施伪装的民事行为或为达到违法目的以一个伪装的民事行为掩盖另一个真实的民事行为的情形。其三，结合全案案情、一审法院调取的刑事案卷内容及徐剑锋曾报警的相应情况，东方鑫乐园提供的现有证据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徐剑锋与胜利通公司或李龙等人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故涉案《买断协议》不符合我国《合同法》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本院对东方鑫乐园的相应意见难以采信。东方鑫乐园有关撤销涉案《买断协议》的上诉请求，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审处。综上所述，东方鑫乐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40元，由北京东方鑫宠物乐园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