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军，男，197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园，女，198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欢龄，女，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甲云，男，196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武，广西五行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许军、周园因与被上诉人梁甲云、梁欢龄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许军、周园上诉请求：1．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依法根据许军、周园与梁甲云、梁欢龄双方在收购红砖厂的实际出资情况判定玉林市玉州区征地办公室提存于玉林市公证处的征收补偿款2,510,471.4元归许军、周园所有；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梁甲云、梁欢龄的诉 -2- 讼请求并没有要求对提存于玉林市公证处的征收补偿款2,510,471.4元进行分割处理，一审法院超出其诉讼请求进行判决是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在没有对合伙实际出资的情况进行任何调查的情况下，就以《合股经营协议书》上双方约定的50％出资比例，判定双方各占一半是极不客观公正的。因梁甲云、梁欢龄主张的征收补偿款2,510,471.4元并不是经营收入，而是政府对红砖厂的产权进行征收后的补偿款，其对应的是红砖厂的权属补偿，因此要对这笔款项进行处置，就要对红砖厂产权转移时双方的出资份额进行调查确认，并以此作为基础进行产权征收的补偿款进行分割才是公平合理且合法的。三、梁甲云、梁欢龄在合伙人筹集资金收购玉林市红砖厂时并未提供任何资金、实物、技术，未履行合伙义务，不应享有对征收补偿款的支配权等权利。1．梁甲云、梁欢龄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红砖厂转让协议》及《合股经营红砖厂协议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是有约定的，即双方按照约定各出资50％，只有履行了出资义务，才能主张对红砖厂的受让权及经营权，这一点是两份协议中双方权利、义务的核心，也是对征收补偿款2,510,471.4元处分的唯一依据，同时还是双方提出对红砖厂的经营状况提出清算的前提条件。2．为收购、经营红砖厂前期所筹集的所有资金都是由许德照通过房产抵押贷款及向亲戚朋友转借给合伙人的，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说的由合伙人共同筹集的。首先，在（2014）玉区法民初字第1141号案中，梁甲云、梁欢龄的答辩状中辩称“当时许德照承诺所有资金都由其负责筹集但要待砖厂有钱赚，还清所有借款后才能分红”，但又无法提供证实其说法的任何证据，可见被上诉人在当时也明确知道并承认收购红砖厂的钱是许德照转借的，同时也承认收到了这1,619,000元；其次，在许德照起诉梁甲云、梁欢龄、许军、周园四人要求归还贷款的（2015）玉区法民初字第729号、（2016）桂0902民初1332号案中，已经调查确认梁甲云、梁欢龄收到许德照为收购红砖厂筹集并转交给他们的资金，而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梁甲云、梁欢龄对转借款的事实一概予以否认，梁欢龄还在（2015）玉区法民初字第729号案的庭审中撒谎，对法官说收购红砖厂的钱是她自己的，但是又无法提交收购红砖厂是他们单独出资任何依据，如果是他们单独出资收购红砖厂，根本不可能让许军和周园在《红砖厂转让协议》上签字；由于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出资依据，又因害怕合伙投资无限偿债的风险，不愿意承担一切因借款收购红砖厂而形成的债务，根据合伙人之间权利义务 -3- 相对应的原则，那么梁甲云、梁欢龄就自动丧失红砖厂的受让权。3．收购红砖厂期间，梁甲云、梁欢龄有非法侵占合伙人资金的行为。被上诉人起诉状中承认：为收购经营红砖厂筹集的1,619,000元当时全部交到梁欢龄手上，但是起诉状中所说的“梁欢龄先后支付给赵子文欠南江农村信用社的欠款本息及增加设备款等共计1,445,000元”并未提供任何支出依据，而且加上许军签收的164,000元，两项合计只有1,609,000元，可见被上诉人梁甲云、梁欢龄自己也承认非法挪用及侵占了合伙人的10,000元。另外许军除了从合伙资金转借人许德照处得到2011年12月28日支付给南江农村信用社的赎回红砖厂的款项838,589.68元付款凭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合理支出外，并未得到被上诉人任何关于收购红砖厂的依据，因此梁甲云、梁欢龄用于红砖厂收购的支出只有838,589.68元，加上许军签收的164,000元两项合计1,002,589.68元之外，其余款项共计616,410.32元被梁甲云、梁欢龄非法挪用及侵占，应追究其相应的法律责任。由于梁甲云、梁欢龄未兑现他们在收购红砖厂之前的出资承诺，并有非法挪用及侵占合伙人资金、损害合伙人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因此梁甲云、梁欢龄的合伙资格不具备合法性，恳请法院进行调查核实后据此取消梁甲云、梁欢龄对红砖厂的产权受让资格及对征收补偿款的处置权。四、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在庭上提供的所谓的原件与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复印件明显不符，法庭却视而不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证据4的原件，上诉人明确表示不予质证；至于证据7是另案，证据8、9、10均是裁定书也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梁欢龄、梁甲云辩称，一、一审判决玉林市玉州区征地办公室提存于玉林市公证处的征收补偿款由双方各享有50%份额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合伙经营玉林市镇忠第十八红砖厂期间，玉林市玉州区征地办公室对玉林市镇忠第十八红砖厂进行征收，获得拆迁奖金、高压线路、变压器搬迁、地上附着物、搬迁补助费等补偿款共计2,510,471.4元，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同在《玉林市2011年第十一批次（城市、镇）建设（交通物流）项目征收砖厂搬迁建构筑物补偿奖金、变压器搬迁补偿方案》和《征收住宅房屋等建构筑物补偿方案》签名，双方经营玉林市镇忠第十八红砖厂的合 -4- 伙协议终止。双方均是被征收人，对上述征收补偿款有共同所有权，应各享有一半征收补偿款。二、上诉人要求改判征收补偿款全部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许军在合伙经营玉林市镇忠第十八红砖厂期间，担任副厂长兼出纳，其承认钱和账簿都是由其掌管。双方均确认出砖记录员庞良慧所作的记录是真实的，合伙经营玉林市镇忠第十八红砖厂期间卖砖所得款11,400,884.5元，由于上诉人许军不提供账簿，拒绝清算，应认定卖砖所得款被许军非法侵占，一审法院以双方没有清算为由，让双方另寻途径解决，依法有据。本案征收补偿款是仅存的合伙财产，上诉人请求全部判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甲云、梁欢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军、周园支付合伙财产分配款2,510,471.4元给梁甲云、梁欢龄；2.由许军、周园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甲云、梁欢龄与许军、周园于2012年2月24日与赵子文签订《红砖厂转让协议》，由赵子文自愿将自建的位于玉州区忠社区羊义岭喂鸡坪砖厂（玉林市镇忠第十八红砖厂）的所有资产权属及红砖生产经营权转让给梁甲云、梁欢龄、许军、周园。《协议》协定：1、梁甲云、梁欢龄、许军、周园（乙方）替赵子文（甲方）还清其因1993年自建镇忠第十八红砖厂时向南江农村信用社借款本金30万元，至2011年12月30日止，所欠本息共计953,186元。2、乙方补偿甲方增加设备款68万元。3、乙方支付甲方转让补偿费每年9万元，从2012年1月1日起计付，在每年12月15日前支付。4、乙方每年按时交清镇忠村土地使用费35,000元。5、乙方只负责偿还甲方尚欠南江农村信用社的欠款本息953,186元，和甲方增加设备款68万元及镇忠村土地使用费35,000元，共计1,668,186元。6、如政府征收该厂，补偿所得款项全归乙方所有；7、此协议从乙方接管红砖厂日即2012年1月1日起生效。为了经营好第十八红砖厂，梁甲云、梁欢龄和许军、周园于2012年6月1日签订《合股经营红砖厂协议书》，《协议书》约定：1、由梁甲云、梁欢龄和许军、周园合伙经营赵子文转让的第十八红砖厂。……。4、股权比例：梁甲云和梁欢龄占50%，许军和周园占50%。5、投资及分红原则：梁甲云、梁欢龄、许军、周园筹集资金还清赵子文尚欠南江农村信用社的欠款本息953,186元，和增加设备款68万元及镇忠村土地使用费3 -5- 5,000元，以及红砖厂运转的启动资金20万元。合伙人要把所有的投资款还清后才能分红。管理人员工资额为工人的平均工资。如政府征收该厂，先扣除梁甲云、梁欢龄、许军、周园所有的投资款后，剩余款作三份分成，即赵飞（赵子文女儿）占1/3、梁甲云和梁欢龄占1/3、许军和周园占1/3。（后赵飞没有签名，剩余款作二份分，梁甲云和梁欢龄占1/2、许军和周园占1/2）。6、组织机构及职务安排：梁甲云任厂长；许德照任生产总监；许军任副厂长兼出纳。7、财务管理及制度：原则上不能既开票又收钱，特殊情况请求厂长后方可收取，但收据要有两位在场工人签字。所有收入、支出发票，必须由许德照、梁甲云签字才能入帐。账目做到日清月结，账目和现金相符，出纳每月到银行打单一次，股东每月核一次账，准确核定当月的盈亏情况。……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双方共同合伙经营至2014年底，政府对第十八红砖厂进行了依法征收，对该砖厂拆迁奖金、高压线路、变压器搬迁补偿227,893.90元，对地上附着物、搬迁补助费2,282,577.50元，共计2,510,471.4元。因双方之间存在合伙争议，2016年6月28日，玉林市玉州区征地办公室将该款提存于玉林市公证处［公证书（2016）玉证内字第1388号］。经营期间，双方因各种原因从未进行过结算。2014年初许军、周园曾以梁甲云、梁欢龄为被告，起诉解除《合股经营红砖厂协议书》，后因故撤诉。之后，双方一直未能协商处理，梁甲云、梁欢龄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梁甲云、梁欢龄与许军、周园于2012年2月24日与赵子文签订《红砖厂转让协议》，以及梁甲云、梁欢龄与许军、周园签订的《合股经营红砖厂协议书》，系双方在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现梁甲云、梁欢龄要求判决许军、周园支付合伙财产分配款2,510,471.4元给梁甲云、梁欢龄，许军、周园辩称，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请求驳回梁甲云、梁欢龄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梁甲云、梁欢龄现主张许军、周园支付合伙财产2,510,471.4元给梁甲云、梁欢龄，因该2,510,471.4元征地补偿款并不在许军、周园保管，即许军、周园并未实际取得该征地补偿款；梁甲云、梁欢龄实质上是要求确认玉林市征地办提存于玉林市公证处的2,510,471.4元归梁甲云、梁欢龄所有。由于提存的该2,510,471.4元系政府依法征收第十八红砖厂的征收补偿款，双方系被征收人，对该征收补偿款享有共同所有权，根据《红 -6- 砖厂转让协议》和《合股经营红砖厂协议书》约定，梁甲云、梁欢龄和许军、周园各享有合伙财产的50%份额，即梁甲云、梁欢龄和许军、周园各享有一半征地补偿款的所有权。虽然，双方在《合股经营红砖厂协议书》中约定，政府征收取得的补偿款应当先扣除投资款，剩余的才作分配，但由于梁甲云、梁欢龄与许军、周园之间就合伙期间的账目一直未能清算，本案也没有要求清算；至于梁甲云、梁欢龄与许军、周园之间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清算问题，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不做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玉林市玉州区征地办公室提存于玉林市公证处［公证书（2016）玉证内字第1388号］的征收补偿款2,510,471.4元，由双方各享有50%份额，即1,255,235.7元归梁甲云、梁欢龄所有，1,255,235.7元归许军、周园所有。本案受理费26,883元，由梁甲云、梁欢龄负担13,441.5元，许军、周园负担13,441.5元。 本院二审期间，许军、周园提交如下证据：1．另案民事答辩状，欲证明梁甲云、梁欢龄承认并清楚当时收购玉林市镇忠第十八红砖厂的所有款项都是许德照筹集的。2．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5）玉区法民初字第729号、（2016）桂0902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许德照筹集的款项由梁甲云以梁斌的名字签字确认后交给梁欢龄对红砖厂进行收购，而梁甲云、梁欢龄没有任何出资。3．（2015）玉区法民初字第729号庭审笔录，欲证明梁欢龄撒谎说收购红砖厂的资金是其本人出资，从而掩盖梁甲云、梁欢龄没有出资的真相。4．收贷收息凭证，欲证明梁甲云、梁欢龄用于收购红砖厂的资金为838,589.68元，加上许军签收的164,000元，梁甲云、梁欢龄非法挪用及侵占合伙资金616,410.32元。 梁甲云、梁欢龄提交如下证据：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玉中民一终字第571号民事裁定书及（2017）桂09民终653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2015）玉区法民初字第729号、（2016）桂0902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被撤销。 经本院组织质证，被上诉人梁甲云、梁欢龄对上诉人许军、周园提交的证据认为：1.证据1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承认收购玉林市镇忠第十八红砖厂的所有款项是许德照筹集的。2.证据2、3已经被玉 -7- 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予以撤销，不是生效判决文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证据4是复印件，该凭证上没有签名，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也与本案无关。 上诉人许军、周园对被上诉人梁甲云、梁欢龄提交的证据认为：1.（2015）玉中民一终字第571号民事裁定书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完全否认，只是说明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且双方争议的金额不明确。2.（2017）桂09民终653号民事裁定书是程序违法的，因许德照的身体原因，无法再对该案进行诉讼。 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上述相关法律文书因双方对投资款投入均存在纠纷，而且本院对案件发回重审后，当事人没有提出继续诉讼，故两个案件的一审判决书均没有生效，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故不予认定；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为复印件，无原件核对，对真实性不能确认，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故不予认定。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梁甲云、梁欢龄与许军、周园均确认玉林市镇忠第十八红砖厂没有办理营业执照。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根据双方的诉辩，虽然梁甲云、梁欢龄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许军、周园支付合伙财产分配款2,510,471.4元，其数据来源是以红砖厂的各项收入减去成本、债务剩余的财产约有500多万元，认为应由许军、周园支付一半，估算与征收补偿款的数额一致。而许军、周园在一审中也认为涉案款项是本案的征收补偿款，上诉也主张该款应归已方所有，因此，梁甲云、梁欢龄起诉请求本质是请求处理该笔征收补偿款，一审判决后，梁甲云、梁欢龄没有提出上诉，故一审判决处理该笔征收补偿款，程序并无不当。 赵子文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红砖厂转让协议》以及梁甲云、梁欢龄与许军、周园签订《合股经营红砖厂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许军、周云上诉称上述两份协议是待生效的协议，与协议约定签字生效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共同经营的玉林市镇忠第十八红砖厂没有办理营业执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尚未成立合伙企业，因此，双方之间成立个人合伙关系。双方已实际经营玉林市镇忠第十八红砖厂，许军 -8- 、周园上诉称梁甲云、梁欢龄没有支付合伙投资款，而梁甲云、梁欢龄辩称许军侵占砖厂利润和卖砖款，由于双方没有结算，因此其他结算问题应由双方另择途径解决，在本案不予处理。《合股经营红砖厂协议书》虽然约定了若政府征收该厂，先扣除四合股人投资款后，剩余款作三份分成，案外人赵飞在该协议上没有签名，且四合股人均没有结算，双方也未成立合伙企业，均同意法院处理涉案征收款，因此可先按照《合股经营红砖厂协议书》约定的股权比例析分所得征收补偿款。一审判决由双方对涉案征收款各得5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案外人赵飞未在协议上签名，若有异议，可另择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许军、周园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83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许军、周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梅 审判员 雪丽峰 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9- 书记员 莫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