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604民初17176号 原告：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1至8层101内6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702。 法定代表人：卢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镜州，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键，男，汉族，1987年3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浏阳市*****************，公民身份号码430************315。 被告：黄琰，男，汉族，1984年11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安化县***************，公民身份号码430************033。 原告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简称中交隧道公司）诉被告杨键、黄琰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镜州、被告杨键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两被告支付因阻挠施工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885695.33元及利息（其中842095元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3600.33元自2019年1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决两被告赔偿原告间接损失60万元；3.判决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321483.04元，将第二项请求间接损失变更为100万元。 事实和理由：原告中标佛山市城市******线一期TJ2标工程，将其中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具有资质的湖南福星旺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湖南福星旺财公司），后湖南福星旺财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汤学军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劳务工程与两被告合伙施工。合伙期间发生纠纷后，两被告将责任归咎于不知情的原告，2018年12月4日和2019年1月5日，两被告两次组织人员到原告施工现场佛山地铁二号线湾华站进行阻挠，导致湾华站工地整体停工，对原告造成巨大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并对原告的公司形象造成负面影响。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杨键答辩称：一、原告未举证证明2018年12月4日阻工的证据，2019年1月5日的视频并不完整，也无法仅凭不到两小时的视频中有本人就说成是阻工，更无整个项目整体全面停工的证据。二、原告提供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浙江**铁公司钢支撑租赁合同（一）》《南京环力钢支撑租赁合同》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确定其是否属实。劳务分包单位为湖南福星旺财公司，以上合同中的材料和设备最终使用人为该公司，但无该公司对设备及材料数量和时间的确认。（2019）粤0604民初7794号和（2019）粤0605民初25250号民事判决书显示，汤学军获得交通湾华站主体二号线工程业务后有偿挂靠湖南福星旺财公司，判决认定湖南福星旺财公司拖欠设备租赁款，可见原告提供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是虚构的。原告违法分包，与湖南福星旺财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主要建筑材料款、周转材料款（模板、木方、脚手架）和大中型施工机械设备费用（吊车、泵车）整体打包入劳务合同，分包给湖南福星旺财公司。垫资明细中也明确支付有吊车租赁费、模板购置费、脚手架租赁费、钢支撑和钢围檩款等。三、原告提供的2018年12月5日和2019年4月8日湖南福星旺财公司工资发放表证明原告未按合同每月足额发放民工工资，大多是拖欠几个月，工地上劳资关系紧张，2019年1月5日工地发生纠纷，工人聚集工地索要工资的原因在于此。 本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 佛山市公安局警情记录显示，2019年1月5日8时56分许，有人匿名报警，称两名工人带来十多名外来人员到佛山市禅城区***在建湾华地铁站工地内闹事，将吊车钥匙拿走，妨碍工地正常运作，起因不详。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澜石派出所出警，当晚18时33分处警记录批示该警情为其他事件。在原告提供的当日现场8时49分至9时48分期间的不连续视频七段，视频中去工地人人员承认拨了两台吊机的钥匙，并称是因为工地欠钱而发生纠纷，一男子自称欠工人的钱，而工地又欠他钱，且吊机是其请的，费用其占比53%，后双方前往派出所协助调查。 被告杨键承认，其当时在工地现场，去讨薪的工人是其和湖南福星旺财公司雇请的，其欠工人工资是因为原告没有按时向其支付工程款项，纠纷当日在派出所解决了，现场现金支付了工资，当日前往工地的工人并不在原告直接发放工资的工人范围。原告则称，当日前往工地的并不是湖南福星旺财公司的工人，所以原告没有给钱，是他们跟警察离开的，原告有按时向湖南福星旺财公司工人支付工资。 原告称，2018年12月4日聚集事件致工地停工3天，2019年1月5日聚集事件致工地停工1天，主张吊车租赁、钢支撑租赁费、电费、管理人员工资、工人工资、盾构机内工人生活费和设备折旧费损失合计321483.04元，并主张间接损失60万元。为证明损失计算依据，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签订时间为2018年9月8日、中交隧道局佛山轨道交通2号线工程项目经理部（甲方）与深圳市威颐吊装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机构设备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有：甲方向乙方租赁汽车吊、板车、叉车、压路机、泵车等机械设备用于佛山地铁二号线TJ02标项目进行超重、吊装、转运等作业施工。关于租赁价款，其中130吨型号的汽车吊租赁单价为10000元/台班（1250元/小时）；租金按月结算，当月支付至上月70%款项，剩余30%租赁款等乙方机械退场后三个月内甲方无息支付给乙方。 二、签订间为2018年1月、中交隧道局佛山轨道交通2号线工程项目经理部（甲方）与浙江**铁建筑安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钢支撑租赁合同（一）》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租赁钢支撑，交接地点为佛山市禅城区***各施工地点；租用钢支撑暂定数量为1800吨（实际数量以乙方送达甲方指定地点且经甲方验收后签认的数量为准），其中800钢支撑拼接管、800钢支撑短接、800普通型活动端、609钢支撑短接、609普通型固定端等单价为6.2元/吨/天，609普通型活动端、609飞机型固定端、609飞机型活动端等单价为5.5元/吨/天，钢支撑螺栓单价为0.005元/套/天，800钢支撑法兰端挂板和800钢支撑活动端挂板单价为2元/块/天；租赁费按月结算，每期租赁费于次月支付70%，尾款在钢支撑退场后两个月内付清。 三、中交隧道局佛山轨道交通2号线工程项目经理部（甲方）与南京环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钢支撑租赁合同》（起诉时提供的合同复印件未填写签订日期，当庭核对原件时签订日期已填写为2019年3月27日），约定：甲方向乙方租赁钢支撑材料548.285吨（实际数量以乙方送达甲方指定地点且经甲方验收后签认的数量为准），租赁费用单价为5.5元/吨/天，按月结算。 四、两份购买方为中交隧道局佛山轨道交通2号线工程项目经理部、地址为佛山市禅城区********交口（湾华地铁站）的电费发票，显示：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该址用电费用为35658.82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该址用电费用为34471.18元。 五、中交隧道局佛山轨道交通2号线工程项目经理部编制的《2018年12月职工工资表》，上载2018年12月68名职工工资总额为560350元；《中交隧道局南京分公司佛山二号线项目2019年1月工资表》，上载2019年1月63名职工应发工资总额为483010元。 另外，原告还提供《湖南福星旺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资发放表》和付款凭证多份，以证明湖南福星旺财公司的工人工资系由原告发放。《工资发放表》显示，对于工人工资发放月份，短则一个月或一个季度，长的达到半年甚至一年之久。 诉讼中，被告杨键出示中交隧道局佛山轨道交通2号线工程项目经理部（甲方）与湖南福星旺财公司（乙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一份，以证明涉案工地施工的机械设备在湖南福星旺财公司合同约定范围，原告提供的机械设备合同与之相矛盾。该合同载：鉴于甲方已中标并签订广东省佛山市城市****2*线一期TJ2标工程项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根据工程具体情况，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甲乙双方就分包工程施工事项经协商达成一致，订立本合同。合同约定有：一、工程名称为广东省佛山市城市****2*线一期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工程地点为佛山市禅城区，劳务分包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工作：人员机械设备材料进退场和机械设备报验、备案等；主体结构砼；模板由乙方自备，包括模板安装及拆除、脚手架搭设及拆除、砼垫块制安、混凝土灌注及养护、基坑壁处理、基底处理等全部工作内容；主体结构钢筋制安；预埋件安装（主材甲供）等。二、承包方式为固定单价（综合单价）承包，综合单价内容已包含所需的工费、工程设备费（包含但不限于电焊机、吊车、使用甲方提供设备的租金、燃、油料费）、施工机具使用费、小型机具费等；如施工中遇合同外零星用工，经甲方相关人员审批后，人工按150元/工日、挖机（不区分型号，下同）按100元/小时、炮机按120元/小时、吊车按200元/小时计价。三、乙方不得拖欠民工工资，否则甲方有权在中期或最终结算时代扣支付。乙方需及时向甲方提供民工工资表，工资表中人员应与《施工进场（全部）人员花名册》对应，如乙方不提供，甲方可停止支付进度款或者尾款。四、除甲方提供的各种机械设备外，施工必须的小型机具设备由乙方按照施工需要自备，乙方自备的小型机具必须按时进场并满足施工需要（详见《乙方提供小型机具清单》）。合同记载附件有以下七个：《劳务分包工程量及费用清单》《甲方提供的材料清单》《甲方提供施工机具、设备一览表》《甲方提供周转、低值易耗材料一览表》《安全生产协议》《履约承诺书》和《廉政协议》。被告杨键提供的合同附件《主体结构工程量及费用清单》（未提供其他附件）显示，原告仅提供砼、钢筋、砂石料、铜排、铜棒、止水钢板、涂料、预埋件等材料，拉杆、模板、脚手架和机械设备（含吊车、机具、泵车费用）均由湖南福星旺财公司自备或负担相关费用。 被告杨键为证明施工工地机械设备设施由湖南福星旺财公司提供的事实，提供了本院（2019）粤0604民初7794号民事判决书和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5250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本院上述7794号民事判决确认湖南福星旺财公司欠案外人刘申浩诉吊车租赁费245950元（截止2018年12月7日），判令湖南福星旺财公司支付。南海区法院上述25250号民事判决确认湖南福星旺财公司与案外人佛山市南海区力源建材部存在脚手架租赁合同关系（该案当事人一致确认租赁物用于佛山地铁2号线湾华站工程），判令湖南福星旺财公司支付租金（截止2019年12月31日为1067652.63元）和违约金，同时判令汤学军、杨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存在、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行为具有过错。一般侵权责任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 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2018年12月4日两被告纠集他人前往涉案工地阻挠施工而致停工3天的事实，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 对于2019年1月5日工地聚集事件，现有证据可以确认当日参与人员确有拨吊车钥匙阻碍施工的行为，但也仅有约一小时的视频为证，后因公安机关的介入，聚集人员离开施工现场，则原告主张该次事件导致涉案工地整体停工1天缺乏证据支持，且按常理，两台吊机停止工作一般也不至于导致整个工地全面停工的严重后果，则对于吊车租赁费用之外的损失，缺乏证据支持。而对于吊车租赁费，原告与被告杨键分别提供租赁合同和劳务分包合同以证明己方为涉案工地施工吊车的租赁方或提供方，现场聚集人员一方有人亦向出勤民警称吊车是由其租赁，其具有停用的决定权。则对于原告遭受吊车租赁费用损失的主张，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认定。据此，对于原告主张的直接损失，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确认。 对于原告主张的间接损失100万元。所谓间接损失，是指可得利益的丧失，即应当得到的利益因受侵权行为的侵害而没有得到。对此，原告同样负有举证责任但未能举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则对于原告间接损失之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另外，从责任主体上看，即使原告在该事件中遭受损失，现有证据亦难以认定应由两被告承担侵权责任。 综上，对于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其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之诉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347元（原告已预交9086），由原告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原告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多预交的受理费739元，待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其书面申请本院予以退回。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信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区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