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元佳，男，汉族，1978年2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首庆，男，汉族，1964年12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卢元佳、罗首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道，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愈诚，男，汉族，1981年8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宗贵，广东威纳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宇林，男，汉族，1981年6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上诉人卢元佳、罗首庆与被上诉人张愈诚、原审第三人陈宇林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9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元佳、罗首庆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主体身份是否适格未查清。一审上诉人已经提出被上诉人主体身份不适格，为此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申请证人陈宇林出庭，以证明被上诉人具有主体资格，上诉人对其证人证言提出质疑，认为其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体身份适格，之后一审法院再行追加陈宇林为第三人，但是陈宇林没有出庭，缺席了庭审，因其缺席造成一审法院需要调查主体身份是否适格的事实无法核实。陈宇林在一审庭审中曾经证实自己是其随同罗首庆到番禺见到卢元佳的，在和卢元佳、罗首庆洽谈好借款事宜后，由卢元佳和罗首庆在除打印字体外可以手写填写的部分、内容空白的借款合同上签名。空白的内容包含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等等主要借款内容。证明所有可手写内容空白部分除上诉人卢元佳、罗首庆的签名外，全部手写内容是空白的。至于合同是谁填写的，自己也不知道。因在签合同的过程中，陈宇林并没有披露说受上诉人的委托来代理签合同，并且在签合同之前，陈宇林也不认识卢元佳，迄今为止，上诉人也没有见过卢元佳的面。在与上诉人罗首庆交谈中，他说自己有能力调到资金，只要出得起利某，就可以把钱借出去，只说自己有能力调到资金放贷，但是其并没有告知两上诉人，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真实的款项来源是上诉人。如果事实上是陈宇林和卢元佳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是陈宇林与卢元佳双方之间真实意思的表示，则合同的相对人是陈宇林不是被上诉人张愈诚。陈宇林将空白的借款合同转给被上诉人张愈诚，则是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该债权转让应当履行相应的法律手续。并不能因为空白合同被张愈诚填写而认定张愈诚具有原告主体身份。如果认定陈宇林为借款合同的出借人，张愈诚填写空白合同因为与事实不符而因合同主体错误应当归于合同无效。陈宇林所陈述和被上诉人的举证中有几个事实尤为重要：(1)陈宇林之前没有见过卢元佳，被上诉人也没有见过卢元佳，如果陈宇林是签订借款的委托代理人身份，必须委托是具体的，连借款给谁都不知道，如何有明确的委托？所以委托关系是虚假的。(2)陈宇林出借给卢元佳的借款是按照月利率4.5%计算的，并且当天就收取13.5万元的“砍头息”，而该情况被上诉人不知情。(3)被上诉人主张借款利率为每月3%,并和陈宇林按照月3%计算利某，该计算利某的相对人不是上诉人卢元佳，而是陈宇林。特别有意思的是在出款当天，陈宇林收到砍头利某13.5万元后，并没有将相应的利某转账给被上诉人。(4)被上诉人不认识卢元佳，也没有向卢元佳追讨过借款。(5)上诉人在借款签约等过程中确认是向陈宇林借款，并且一直向陈宇林还款本金和利某。后来偶尔向被上诉人的还款转账也是受陈宇林的指示转款的。2、对空白合同的主要事实没核实清楚。从陈宇林本人证实，合同在签订时是除打印字体外手写内容是空白的，只有卢元佳和罗首庆签名。从合同的成立来说，即使给予相对人补充填写合同内容，也应当遵循事实真实的原则，并且遵循通知义务将补充填写后的合同给卢元佳和罗首庆以合理的方式送达一份。按照合同签字规则，补充填写的内容是最后签字完成合同才得以生效。另一方面，从证人证实的情况可以确认借款的用途和利某以及接受借款等账户主要合同内容是事后填写，且不是卢元佳和罗首庆填写，不能证明该借款合同是两上诉人真实意思的表示。3、被上诉人的资金来源未查实。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的资金是否为自有资金需要严格审核，如果其资金来源于向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来源于银行借贷资金再行出借，均会影响合同的效力。本案一审庭审中确有要求说明其资金来源，要求提供该银行账号转出借款资金前三个月的流水记录。但是在庭审后，上诉人未收到有关银行流水记录。4、上诉人和陈宇林均涉嫌非法经营。从出借资金的情况看，上诉人和陈宇林多次出借资金给罗首庆和他人，并且向外出借的资金均向他人借入或者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长期出借行为具有经常性、反复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陈宇林及被上诉人均涉嫌非法经营。5、对还款的资金随意性采信，判决结果严重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提交了自2017年7月5日起通过卢元佳、王纯波、陈重庆、罗首庆等人分28次转账共4997000元的转账记录，除7次转账受陈宇林指示向被上诉人转账外，其余均转账到陈宇林的个人账户内，因陈宇林与罗首庆另有借款关系，还款有混合一起的情况发生，上诉人在举证中也陈述有另外案件在审，多笔还款无法分清楚是哪个合同发生的。一审证人陈宇林在法庭陈述仅有10次还款是涉及本案的借款合同，但是未提出任何依据，一审法院在不采信陈宇林的证人身份，将其列为第三人的情况下，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又按照陈宇林的陈述确认10次还款为本案的本金和利某还款。本案如果以追加陈宇林为第三人而排除陈宇林的证人身份，则其所有证人证言无效，其所陈述的10次还款也是无效的，一审判决认定还款的事实就缺少证据支持。如果确认陈宇林的证人身份，而一审判决竟然没有任何表述。这种法律关系非常混乱，第三人不出庭，如何认定待查事实呢？第三人在之前的庭审作为证人出现过，其证言是否有效呢？均没有对该事实和法律适用表述清楚。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借款利率法律规定严重错误。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条文中，纵观法律条文中对综合各类费用的折合年利率规定在24%以内是合法的，特别是有关司法解释的出台，对利率的规定主要是平衡出借人和借款人的利益，并主要保护借款人的利益。在利率规定上基本上不宜突破年利率24%,在还款超过24%利率部分的利某，应该先冲抵未偿还的本金。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利率上按照36%的利率支持出借人收取利某的请求竟然大方的支持，有悖于法律的规定，应当予以纠正。综上，原判决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偏袒被上诉人错误的引用法律规定，在第三人不出庭的情况下，将第三人作为证人期间提供的证人证言等法庭调查的事实不予表述和采信，漠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上诉人构成极大的不公平！因此，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被上诉人张愈诚答辩称，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系借款的出借人是十分正确的，虽然被上诉人并未亲自与卢元佳见面、协商具体的事宜，但是从一审庭审中可知，被上诉人与担保人罗首庆是朋友关系，鉴于罗首庆愿意作为担保人，因此才将该款项出借给上诉人卢元佳。由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可知，该款项也是从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直接汇入卢元佳的银行账户。一审中陈宇林也参加了庭审，其本人明确表示并非该民间借贷的债权人，其并未向罗首庆、卢元佳主张过债权。因此，认定被上诉人张愈诚系该民间借贷的出借人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二、上诉人主张未向被上诉人借款，但是由其提交的银行还款记录可知，在其2017年12月4日直接向被上诉人张愈诚还款12万元，向陈宇林还款1.5万元，两笔金额总计13.5万元，和陈宇林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是符合的。陈宇林在一审中称，其向卢元佳所要求支付的利某是4.5%，张愈诚要求以3%向外出借，在一审的审理中均作为上诉人的还款扣除了相应的本金，并未损害上诉人的任何利益。且其后在2018年4月3日经被上诉人多次催要，罗首庆也向被上诉人还款10万元。所以，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三、在陈宇林交由罗首庆、卢元佳签字的时候，由于张愈诚没有在场，且合同内容空白，这是符合当时实际情况的。陈宇林后又将合同交由张愈诚保管并持有，张愈诚按照陈宇林的陈述，在后来的追账过程中填写了合同内容，也恰恰反映了双方真实的借贷关系。因为如果不是张愈诚向卢元佳借贷，在没有任何凭据的情况下其不可能直接向卢元佳汇入大额的金钱。四、被上诉人张愈诚的资金来源一审中已经明确表明是自有资金。因此，一审判决中按照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也扣除了预先扣除的利某，按照法定的利率扣划利某，剩余的货款抵扣了本金，所以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原审第三人陈宇林未到庭，亦未做陈述。被上诉人张愈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元佳返还本金2966240元；2、判令卢元佳支付借款利某（以2966240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从2017年11月1日起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令卢元佳支付律师费5000元；4、判令罗首庆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本案全部诉讼费（包含保全费、担保费等）均由卢元佳、罗首庆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张愈诚与卢元佳、罗首庆经第三人陈宇林居中介绍，达成卢元佳、罗首庆向张愈诚借款的合意。2017年7月5日，第三人将涉案《借款合同》交给卢元佳、罗首庆签字，约定贷款人为张愈诚，借款人为卢元佳，担保人为罗首庆，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为365天，书面约定借款利某的月利率为3%,口头约定的月利率为4.5%。该《借款合同》第六条约定，卢元佳（甲方）如不能按本合同规定履行还本付息及其他有关责任、义务，致使张愈诚（乙方）决定通过其他途径采取补救或追索措施的，由此引起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拍卖费、差旅费等，或依法处置担保物而发生的任何费用，概由卢元佳（甲方）承担；第七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某及上述费用，由罗首庆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张愈诚、卢元佳、罗首庆均在该合同上签字捺印。当日，张愈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其名下于光大银行的存款300万元分两笔汇入卢元佳书面指定的银行账户。卢元佳收到上述款项后，向张愈诚出具了《借款收据》和《借款借据》，确认收到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卢元佳书面承诺其承担违约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法院案件受理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等）。卢元佳随即通过银行转账，向第三人陈宇林返还了款项人民币13.5万元。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卢元佳、罗首庆及案外人王纯波按照约定向张愈诚或第三人支付了涉案的借款利某，分别为：1、2017年8月8日，支付利某13.5万元；2、2017年9月13日，支付利某13.5万元；3、2017年11月1日、11月6日，分两次共支付利某13.5万元（8万元、5.5万元）；4、2017年12月4日，分两次共支付利某13.5万元（12万元、1.5万元）；5、2018年1月17日，支付利某13.5万元；6、2018年3月23日、4月3日，分两次共支付利某13万元（3万元、10万元）。之后，卢元佳、罗首庆未向张愈诚偿还本案借款及利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依照法律规定，合法债务应当清偿。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金额大小、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因素，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进行综合判断。张愈诚提交的《借款合同》、银行转款凭证、《借款收据》、《借款借据》等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张愈诚如约向卢元佳出借款项的事实。卢元佳逾期未清偿借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的确定，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300万元，张愈诚也依约向卢元佳转款300万元，但在收到出借款项还未使用的情况下，立即通过第三人陈宇林向张愈诚返还了13.5万元，也即4.5%的月利某。以上事实，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某”的情形，因此，卢元佳实际收到并能有效使用的借款本金应为300万元-13.5万元=286.5万元。关于借款的实际利率，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第三人代表张愈诚与卢元佳、罗首庆口头约定的利率为每月4.5%，卢元佳、罗首庆已支付的利某，也是按照每月4.5%的标准计算的，张愈诚和第三人陈述，借款利某中张愈诚仅按照书面约定的每月3%的标准收取，剩余部分归第三人所有，属于第三人的“报酬”。一审法院认为，卢元佳、罗首庆已实际支付的利某，是按照每月4.5%的标准计算的，至于张愈诚与第三人关于利某收益的分配，系另一法律关系，由此产生的纠纷，张愈诚应另寻法律途径向第三人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某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口头约定的利率每月4.5%,即年利率54%,超过36%,超出部分应属无效，被告方已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应作为偿还借款本金，在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中予以相应抵扣。因此，本案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为2691646.58元。卢元佳、罗首庆自2017年8月开始，已支付8个月的借款利某，也即从2018年4月开始未支付利某，逾期支付利某的时间应从2018年4月1日开始计算。本案张愈诚、卢元佳、罗首庆、第三人之间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上的上限,张愈诚在诉讼请求中将利率下调为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用，涉案《借款合同》第六条已经约定，因卢元佳违约引起的一切费用概由其承担；且卢元佳在其出具的《借款借据》中也书面承诺其承担违约产生的一切费用，因此，张愈诚主张卢元佳向张愈诚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愈诚主张罗首庆对本案借款本金、利某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罗首庆已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明确，为贷款本金、利某及其他费用提供连带担保，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明确。对张愈诚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罗首庆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卢元佳追偿。第三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任何答辩意见和证据材料反驳张愈诚的主张,视为其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卢元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愈诚借款本金人民币2691646.58元；二、卢元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愈诚支付借款利某（以人民币2691646.58元为基准，自2018年4月1日开始，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计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卢元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愈诚支付律师费用人民币5000元；四、罗首庆应对卢元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张愈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48元，由卢元佳、罗首庆负担。本院经二审查明，1、卢元佳、罗首庆在二审中提交了（2019）粤0303民初14499号（二审案号为：（2020）粤03民终10782号）的民事判决书，主张该案与张愈诚和罗首庆有关，并主张该案的借款事实与本案相似，法院已经驳回了张愈诚的全部诉讼请求。张愈诚对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案于本案并不相同，虽然张愈诚在该案中败诉，但张愈诚已经另外提起了诉讼。2、卢元佳和罗首庆在一审中陈述，其在空白合同上签名之前，知道借款的本金为300万元，利率为每月4.5%。另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卢元佳、罗首庆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2、卢元佳和罗首庆已经归还的款项应如何确定；3、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某标准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卢元佳和罗首庆主张，其是向陈宇林借款，陈宇林将卢元佳和罗首庆签名的空白合同交给张愈诚，张愈诚自行填写的空白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张愈诚也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对此，本院认为，罗首庆和卢元佳虽然是在空白的借款合同上签名，但卢元佳和罗首庆确认，其在签名之前就知悉借款的本金为300万元，实际月利率为4.5%，上述本金数额和利率标准与实际履行的借款条件一致，也即本案借款的本金金额和实际利率是罗首庆和卢元佳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该借款合同的出借人一栏是空白的，但陈宇林在一审中出庭作证时陈述，其已经向卢元佳、罗首庆告知涉案款项的出借人是张愈诚，并明确否认自己是出借人，同时，本案的借款也是由张愈诚转账支付给卢元佳指定的账户，故本院认为，张愈诚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卢元佳、罗首庆主张，张愈诚的资金来源不合法且涉嫌非法经营，但卢元佳和罗首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涉案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张愈诚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罗首庆、卢元佳的上诉意见，因罗首庆与陈宇林之间另有借款关系，因此，除7次转账是根据陈宇林的指示转入张愈诚的账户外，其余还款均是转入陈宇林的账户。本院认为，因罗首庆和陈宇林之间另有借款关系，罗首庆和卢元佳自认，其向张愈诚、陈宇林转账的款项并非都是归还本案的借款，因此，罗首庆和卢元佳自行统计的还款4997000元是否是归还本案的借款应结合借款合同和还款时间来判断。除2018年3月23日和2018年4月3日，罗首庆和卢元佳分两次共还款13万元之外，一审法院认定的罗首庆和卢元佳其余月份的还款基本是按月支付，且金额均为13.5万元，与罗首庆、卢元佳确认的实际月利某一致（300万元×4.5%）。除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外，罗首庆和卢元佳自行统计的其余还款金额较大，还款时间频密（每月多次），与本案的实际利某标准不一致，张愈诚不予认可，而实际转款人王纯波、陈重庆在一审中未到庭作证，也没有出具书面说明，因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对于罗首庆、卢元佳自行统计的其余还款，罗首庆和卢元佳可在另案中主张。关于第三个焦点，本案借款发生于2017年7月5日，一审起诉是2019年6月4日，因此，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6月23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6月23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某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卢元佳、罗首庆与张愈诚实际履行的利率为月息4.5%，超过了年利率36%（即月利率3%），一审法院将卢元佳、罗首庆已经偿还的超过月息3%的部分抵扣本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剩余本金的金额和利某的偿还时间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罗首庆、卢元佳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利率标准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卢元佳、罗首庆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0048元，由上诉人卢元佳、罗首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静雯（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