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勤铭，男，196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慧军，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祥兴，男，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龙，男，196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王勤铭因与被上诉人樊祥兴、赵春龙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5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勤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勤铭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首先，王勤铭提供的证据及樊祥兴、赵春龙在法庭上的陈述足以证明王勤铭在2018年11月30日已将涉案场地交还赵春龙。1．王勤铭与赵春龙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该场地由赵春龙使用。2．樊祥兴在另案中陈述2018年11月已向赵春龙归还场地。3．该场地于2018年12月出租给案外人铭际建筑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际公司”)。4．赵春龙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案外人铭际公司2018年12月、2019年1月(庭审笔录只记载了2018年12月，但庭审录音可以证明以上事实)使用涉案场地。以上证据及法庭调查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王勤铭已于2018年11月底交还场地。其次，一审判决以王勤铭未拆除活动板房确定王勤铭未交还场地，与事实不符。王勤铭与赵春龙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王勤铭在与樊祥兴的争议了结前保留活动板房。该活动板房占地0.2亩左右，不影响王勤铭将剩余9亩多场地交还，且樊祥兴、赵春龙也承认在另案中向法院申请执行的是拆除活动板房，王勤铭没有在场地上堆放过其它物品。最后，王勤铭虽未证明提前解约造成的损失，但在租赁法律关系中，出租人提前解约对承租人造成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一审法院对王勤铭损失的判决与司法实践不符。樊祥兴未作辩称。赵春龙辩称，不同意王勤铭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王勤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勤铭与樊祥兴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11月30日解除；2．请求樊祥兴归还多收的租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31，250元(420，000租金扣除实际使用7个月租金，7个月租金为288，750元：每年每亩55，000元×9亩÷12个月×7个月)；3．请求樊祥兴赔偿王勤铭拆除活动板房和提前解约损失共计100，000元；4．赵春龙就前述第2项、第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0日，樊祥兴(甲方)与王勤铭(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内容为，将金石路北侧蕰川路西侧地块出租给乙方作为建筑机械、设备、钢管、货物堆放与中转。土地面积以实际面积为准，全年租金为620，000元，租金先付后用。起租日期为2018年5月1日，终止日期为2021年4月30日。在租赁期内，乙方必须负责安全管理，不得私自改变土地用途，接受甲方和政府部门的检查，合法经营，否则后果自负。甲乙双方在租赁有效期内不得单方面解除本协议，违者赔偿所有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5月1日，上海郊圆实业有限公司接受上海宝山工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托，将宝山工业园区蕰川路西侧金石路南侧闲置土地21.5亩出租给上海云平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平公司”)。同日，云平公司将其中10亩土地出租给上海柏地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春龙，以下简称“柏地公司”)。租期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2018年5月9日，云平公司(甲方)和铭际公司(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将另外部分土地出租给铭际公司。2018年5月1日，柏地公司与上海碧洛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为樊祥兴，以下简称“碧洛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将位于宝山区工业园区蕰川路、金石路北侧闲置土地(9亩)出租给乙方使用，租期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乙方有权在该地块搭建临时设施作为生活区基地，但应得到甲方书面同意。乙方在租赁场地只能堆放小型建筑机械及材料，不得做施工场地使用，不得做大型车停车场，集装箱堆场。2018年11月5日，云平公司向柏地公司发出《通告》，内容为，从2018年11月5日起至11月10日收回租用土地。2018年11月12日，柏地公司向樊祥兴发出《终止合同通告》。同日，碧洛公司也向王勤铭发出《终止合同通告》，主要内容为，王勤铭改变场地用途，构成违约，达到解除协议条件。收回租用土地，土地上的建筑和集装箱，三天内全部清场、撤清，到期如不退场，一切费用后果自行承担。2018年11月30日，王勤铭和赵春龙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就涉案场地单方面终止合同一事，在没有把樊祥兴单方面终止合同一事结束前，该地所有权归王勤铭所有。因种种原因，暂时由赵春龙使用。该地块西分界线是长100米左右的砖墙，高1米左右，需要拆除，由赵春龙赔偿王勤铭70，000元，而且70，000元的赔偿与樊祥兴单方面终止合同一事无关。住房大小7间、厕所1个暂时先原地不动，等樊祥兴单方面终止合同一事结束后，付房子所占实际面积付租金。时间从现起不管事情进展怎样，两个月不付地租费。王勤铭和赵春龙确认，协议约定的70，000元是拆墙的赔偿款，与租赁合同无关。2019年2月21日，赵春龙以王勤铭未按约定搬离租赁场地为由，破坏王勤铭方在场地上搭建活动板房，王勤铭妻子常会菊、杜正金(王勤铭朋友)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诉至一审法院［(2019)沪0113民初18656号］，该案中，常会菊、杜正金表示，搭建的活动板房于2019年9月18日拆除完毕，搭建板房花费了70，000元，所主张的50，000元是其估价，但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赵春龙损坏常会菊、杜正金搭建的活动板房，造成常会菊、杜正金的财产损失，理应予以赔偿。鉴于活动板房现已拆除，常会菊、杜正金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其相关损失，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案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实际损失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酌情确定赵春龙向常会菊、杜正金赔偿6000元。判决：一、被告赵春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常会菊、杜正金6000元；二、驳回原告常会菊、杜正金的其余诉讼请求。现该判决书已生效。一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3月1日，柏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碧洛公司要求清腾涉案场地并支付使用费，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沪0113民初75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柏地公司和碧洛公司就宝山区工业园区蕰川路、金石路北侧9亩土地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于2019年4月30日终止履行；二、碧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上述场地上的搭建拆除清空、恢复场地原状后迁出。现该判决书已生效。一审法院又查明，樊祥兴系碧洛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赵春龙系柏地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樊祥兴表示，因王勤铭无法以公司名义签订租赁合同，故在与其《土地租赁协议》上由樊祥兴个人签名，碧洛公司亦认可其签订合同的行为，樊祥兴为《土地租赁协议》合同签订主体。王勤铭和樊祥兴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在本次诉讼前已终止履行。一审法院认为，王勤铭与樊祥兴、赵春龙双方一致确认本案所涉土地租赁合同已终止履行，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合同解除问题本案不再处理。关于返还租金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作为承租人，王勤铭应对返还土地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中王勤铭提供王勤铭与赵春龙签订的《协议书》难以予以证明，王勤铭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而法院生效文书等能证明王勤铭在2019年4月30日前仍在使用涉案场地，故一审法院对其已于2018年11月30日归还涉案场地的主张不予采信。按照租金标准，王勤铭预付的420，000元租金对应涉案场地约10个月租金或使用费，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王勤铭实际使用涉案场地期间对应的租金或使用费已经超过420，000元，故王勤铭要求樊祥兴退还租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2018年11月12日，碧洛公司向王勤铭发出通告，要求对涉案场地清场，王勤铭方在场地上搭建的活动板房系法院进入执行阶段后被拆除。鉴于活动板房现已拆除，王勤铭亦无证据证明其相关损失，结合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查明情况、板房使用时间、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樊祥兴向王勤铭赔偿损失15，000元。王勤铭主张提前解约对其造成损失，未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赵春龙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赵春龙并非樊祥兴与王勤铭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亦无其他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法定情形。王勤铭以其已将涉案场地交还给赵春龙为由，要求赵春龙就樊祥兴的退还租金及赔偿损失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樊祥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勤铭15，000元；二、驳回王勤铭其余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二审中，王勤铭提供其于2019年3月25日拍摄的涉案场地照片八张，2019年3月25日涉案场地上堆放的是铭际公司的材料，结合一审中王勤铭提供的铭际公司与权利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租期起始时间是2018年12月1日，也就是2018年12月1日该租赁合同已经开始履行，证明王勤铭已于2018年11月30日向赵春龙交还涉案场地。赵春龙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2018年10月30日赵春龙与王勤铭签订《协议书》后，确实让铭际公司将水泥板堆放在土地上，大约占地一亩，因王勤铭始终不肯将场地交还给赵春龙。赵春龙提供(2019)沪0113执2952号执行裁定书、公告，证明王勤铭在2019年8月18日之前一直占有涉案场地。王勤铭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王勤铭认可活动板房由王勤铭占有，一直没有拆除；但根据王勤铭与赵春龙签订的《协议书》，赵春龙允许王勤铭占有活动板房直至王勤铭与樊祥兴之间的纠纷解决，因纠纷没有解决，故活动板房一直没有拆除，但占地只有0.2亩。以上事实有王勤铭提供的证据、当事人陈述、本院审理笔录佐证证实。本院认为，首先，2018年4月10日，樊祥兴与王勤铭就涉案场地签订《土地租赁协议》，该租赁合同当事人系王勤铭与樊祥兴，现王勤铭主张在2018年11月30日已经返还涉案场地，但樊祥兴予以否认，且王勤铭并未提供其已将涉案场地返还的证据，故从合同相对性角度分析，王勤铭的该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难予采纳。其次，生效法律文书能证明王勤铭在2019年4月30日前仍在使用涉案场地；一审法院的(2019)沪0113执2952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宝山区工业园区蕰川路、金石路北侧9亩土地上的搭建物属于王勤铭所有，碧落公司并未实际使用。一审法院依法张贴执行公告后，王勤铭已于2019年8月18日自行拆除清空并将上述场地返还给柏地公司。从该裁定书记载的内容来看，也不能得出王勤铭在2018年11月30日已经返还土地的结论。故本院对王勤铭已于2018年11月30日归还涉案场地的主张难以采信。第三，王勤铭之妻常会菊及杜正金(王勤铭朋友)起诉赵春龙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2019)沪0113民初18656号］，常会菊、杜正金在诉状中明确表示：2019年2月21日赵春龙进入常会菊、杜正金承租的上海市宝山区金石路北、蕴川公路西场地，砸坏搭建在场地上的四间活动板房及房内物品。而赵春龙答辩称系常会菊、杜正金未按约定时间搬离所租场地。从该案的当事人陈述来看，也能佐证王勤铭在2018年11月30日签订《协议书》后仍占有涉案场地。第四，虽然王勤铭和赵春龙在2018年11月30日就涉案场地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在没有把樊祥兴单方面终止合同一事结束前，该地所有权归王勤铭所有。因种种原因，暂时由赵春龙使用。”从该协议书的上述内容来看，王勤铭仍保留涉案场地的“所有权”，仅临时性由赵春龙使用，故从该《协议书》约定内容来看，也不能得出王勤铭在2018年11月30日已经返还涉案场地的结论。王勤铭也无证据证明其在该《协议书》签订后与赵春龙办理相关交接手续，即便根据赵春龙自认其占用涉案场地中约1亩土地，但王勤铭占有涉案场地中大约8亩土地，直至2019年8月18日自行拆除清空后将涉案场地返还给柏地公司，此时，王勤铭实际使用涉案场地期间对应的租金或使用费已经超过420，000元。鉴于上述情况，本案中王勤铭要求樊祥兴退还租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及赵春龙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已作充分合理阐述，本院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王勤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8元，由王勤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刘金审 判 员 王 伟审 判 员 徐 庆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沈 宸书 记 员 项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