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4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田逸之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康宁街**（临）。 诉讼代表人：杭州田逸之星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由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苏州众勤会计师事务所担任。 负责人：汪红妖。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莉敏、刘依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水英，女，197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家勇、宋志强，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田逸之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逸之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水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3民初6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决定由法官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田逸之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情况；4、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2016年7月20日至2017年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错误。陶水英与田逸之星公司并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也没有在田逸之星公司工作的考勤记录，田逸之星公司也未给陶水英缴纳社保公积金，田逸之星公司账户也不存在向陶水英发放工资的记录，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杭州田逸之星置业有限公司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于2017年6月15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享有工资债权253873.65元，经济补偿金债权29139.93元错误。陶水英与田逸之星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当享有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债权。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陶水英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陶水英与田逸之星公司2016年7月20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一）陶水英在田逸之星公司处工作，管理人是予以认可的。1.根据田逸之星公司管理人向陶水英出具的《债权复核通知书》的记载：管理人经审核意见如下：你方参与两家公司的工作【两家公司指的是田逸之星公司和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可知，管理人认可陶水英在田逸之星公司工作的事实，陶水英在田逸之星公司处工作双方并无争议。2.劳动关系的建立，是以是否建立用工关系为依据，而不是以是否签订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2016年7月19日，陶水英与中铁公司签署《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后，陶水英仍在田逸之星公司工作，双方已建立用工关系，同时田逸之星公司向陶水英支付工资、并承担其社保费用，故双方应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二）陶水英在田逸之星公司处工作，工资由田逸之星公司支付，公积金、社保费用由田逸之星公司承担，而且陶水英受田逸之星公司管理，且提供的劳动是田逸之星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应认定陶水英与田逸之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陶水英提供的工资发放清单、工资转账凭证（附言是：代付拖欠工资）、黄佳樱的情况说明、田逸之星公司的记账凭证、杭州市下城区金剑纠纷调解中心确认的《关于杭州田逸之星置业有限公司工资发放的情况说明》、《代收代付协议书》等证据，同时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陶水英在田逸之星公司工作，接受田逸之星公司的管理，没有陶水英等人辛勤的工作，中铁田逸之星楼盘也不可能交付，陶水英等人提供的劳动是田逸之星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陶水英在田逸之星公司处工作，工资由田逸之星公司支付，公积金、社保费用由田逸之星公司承担，而且陶水英受田逸之星公司管理，且提供的劳动是田逸之星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应认定陶水英与田逸之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陶水英与田逸之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陶水英与与中铁公司于2016年7月19日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陶水英与田逸之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起算点应为2016年7月20日。田逸之星公司的管理人在2019年9月底才接管田逸之星公司，2017年10月份才通知陶水英不用到田逸之星公司处上班，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应为2017年9月30日。而陶水英在2017年10月13日还与田逸之星公司的管理人进行了交接工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陶水英与田逸之星公司2016年7月20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二、原审法院确认陶水英对田逸之星公司享有工资债权253873.65元正确。根据田逸之星公司出具的《杭州田逸之星置业有限公司欠发工资清单》、《杭州田逸之星置业有限公司工资清单》，田逸之星公司拖欠陶水英的工资为253873.65元，原审法院认定正确。三、原审法院确认陶水英对田逸之星公司享有经济补偿金债权29139.93元正确。原审法院认定陶水英与田逸之星公司2016年7月20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46条、47条的规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田逸之星公司应支付陶水英1个半月的经济补偿金。陶水英的月工资标准为174939.6元÷9个月为19437.7元，原审法院确认陶水英对田逸之星公司享有经济补偿金债权29139.93元正确。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田逸之星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陶水英向原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在2016年5月19日至2017年9月30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田逸之星公司向陶水英支付工资253873.65元;3.判决田逸之星公司向陶水英支付经济补偿金29139.93元；4、判决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由田逸之星公司承担。 上诉人田逸之星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l.依法确认双方在2016年7月20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田逸之星公司无需向陶水英支付劳动报酬以及经济补偿金；2、判令陶水英承担本案诉讼产生的全部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陶水英原为中铁公司员工，接受指派在田逸之星公司工作。2016年5月19日，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受理对中铁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6年7月19日，陶水英与中铁公司书面解除劳动关系。此后，陶水英仍继续在田逸之星公司工作，期间劳动报酬由金剑调解中心代发。田逸之星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在陶水英工作期间，田逸之星公司出具过三份工资清单。2016年12月一份，载明陶水英应发工资157868.1元，实发78934.05元，有田逸之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伟强签字，签字日期为2017年1月23日；未明确期限的工资清单一份，载明陶水英应发合计147695.62元，有张伟强签字和田逸之星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签字时间为2017年8月21日；截至2017年9月的工资清单一份，载明陶水英2016年欠发78934.05元，2017年9月止应发174939.60元，合计253873.65元，有张伟强签字和田逸之星公司的财务专用章。 陶水英从金剑调解中心领取的工资情况为：2016年4月21日177946.5元，2016年7月8日134191.5元，2017年1月24日78934.05元。该节事实双方在庭审中予以确认。 2019年9月，陶水英向下城区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下城区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浙杭下城劳人仲案字（2019）1193号仲裁裁决书：1、确认陶水英与田逸之星公司2016年7月20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田逸之星公司支付陶水英2016年7月20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拖欠的劳动报酬205279.30元；3、田逸之星公司支付陶水英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419.50元；4、驳回陶水英的其他仲裁请求事项。陶水英与田逸之星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5日裁定受理对田逸之星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现田逸之星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原审法院认为，一、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从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所要求具备的实质要件为探究。本案中，陶水英从事田逸之星公司指派的相关工作，由金剑调解中心代田逸之星公司支付部分工资，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明确。陶水英提交的证明可以反映其工作的内容，三份欠发工资清单及代收代付协议书也能够证明双方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以及田逸之星公司应发和已发的工资。二、劳动关系存续的期间。陶水英原为中铁公司员工，双方于2016年7月19日书面解除劳动关系，陶水英与田逸之星公司的劳动关系起始于2016年7月20日，其主张从2016年5月19日即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田逸之星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但根据庭审调查的情况，破产管理人实际接管田逸之星公司的时间是2017年9月底，陶水英提出实际工作至2017年9月底，符合常理。且张伟强签字和田逸之星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盖章的工资清单中，明确载明欠付的工资是截至2017年9月，亦可以佐证上述事实。故确认陶水英与田逸之星公司自2016年7月20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欠付工资的金额。陶水英自2016年4月21日领取177946.5元，2016年7月8日134191.5元，2017年1月24日78934.05元。从领取时间和金额看，前两笔明显不是田逸之星公司支付的工资。至于后一笔，本院认为，陶水英原为中铁公司员工，被指派在田逸之星公司工作，中铁公司与田逸之星公司系关联公司并先后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两公司计算并支付工资时存在混同，亦非不能理解。本案中即存在一定程度的混同，实际欠付的工资还是应当以公司出具的清单为准，即2016年度78934.05元，2017年9月止174939.60元，合计253873.65元。四、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因田逸之星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田逸之星公司于2017年9月底由破产管理人接管，双方并未就劳动关系的解除或终止达成书面协议，但从客观事实看，双方均以实际行动的方式作出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可以认为是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田逸之星公司应当支付一个半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因陶水英2016年的工资存在混同，难以明确其在田逸之星公司每月的收入情况，但2017年的工资较为明确，据此确认陶水英每月的收入为19437.7元（174939.60元÷9个月），田逸之星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29156.6元，以原告诉请的29139.93元为准，予以支持；五、其他费用。陶水英主张的律师费5000元应由田逸之星公司承担，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陶水英与田逸之星公司2016年7月20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陶水英对田逸之星公司享有工资债权253873.65元；三、确认陶水英对田逸之星公司享有经济补偿金债权29139.93元；四、驳回陶水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田逸之星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合计人民币20元，由田逸之星公司减半负担10元。 二审中，上诉人田逸之星公司和被上诉人陶水英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陶水英与田逸之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分析如下：陶水英虽未与田逸之星公司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陶水英从事田逸之星公司指派的相关工作，由金剑调解中心代田逸之星公司支付部分工资。原审判决依据陶水英提交三份欠发工资清单及代收代付协议书等证据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原审判决依据陶水英与中铁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和田逸之星破产管理人认可的实际接管田逸之星公司的时间确定双方之间劳动合同的存续期间为2016年7月20日至2017年9月30日，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予以支持。 陶水英提供的工资清单有田逸之星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盖章和田逸之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签字，田逸之星公司管理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案涉工资清单的记载系虚假，原审判决据此确认陶水英对田逸之星公司享有工资债权253873.65元和经济补偿金债权29139.9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田逸之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杭州田逸之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梁 琦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钟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