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4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注册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德堡路****楼****，主要营业地上海市闵行区莘建东路******。法定代表人：李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三香，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前，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女，196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燕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6869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扣押了大量证照印鉴，已经到达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协议书》所记载内容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未认同上诉人为解决危机而支付的各项成本亦属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的证人证言不属于单一证据，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应予采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协议书》内二、三、四项均无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虚假报销、扣押证照印鉴、索要无理费用、发布虚假信息、未按约处理好离职员工等行为未予认定，却对其要求支付金额予以认可，存在处理不公。王燕辩称，上诉人公司本就存在管理混乱，人员不稳定的问题，《协议书》为双方协商结果，协议中各项数据的来源均有据可查。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变更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王燕之间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协议书》中原第二条内容为：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王燕完成交接手续后的3日内，结算王燕的劳务报酬10,900元（人民币，币种下同）。该费用应抵扣第4项诉请中王燕应承担的损失赔偿金额；2.撤销《协议书》第二条中“甲方奖励乙方任职期间的所有业务奖金120,000元（含税）”的部分；3.撤销《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4.王燕立即返还扣押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经营证照、印鉴等重要物件（详见扣押清单），并承担给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王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燕于2017年9月任职于Z公司并担任市场部经理助理，后被派至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工作并担任经理。2019年6月26日，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甲方）与王燕（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记载，一、双方自愿解除劳动用工关系，并作出以下结算和交接。二、甲方在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乙方工资13,500元（含税）；甲方奖励给乙方任职期间的所有业务奖金12万元（含税）。三、甲方支付给乙方解除合同补偿款40,500元（含税）。四、甲方另外给乙方额外分利2万元（含税）作为甲方对乙方称职工作的肯定和奖励，乙方表示衷心的感谢，愿意在未来企业需要的时候随时到任，提供最勤勉尽责的服务。五、乙方应在2019年6月30日前结交完相关手续，同时甲方也在6月30日前完成以上款项的支付工作（以上款项为税前支付，相关税费由乙方承担）。签订本协议后，乙方立即撤回提起的劳动仲裁，同时负责处理好原辞职员工的劳动争议问题，如产生赔偿等劳动关系争议赔偿应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六、乙方应配合甲方的注销和撤离工作，如果公司撤离事务及手续占用乙方的零星时间，则乙方愿意无偿负责到底；若需要长期稳定的值守公司并处理相关经营业务，甲方应支付乙方不少于在职期间原基本工资的劳务报酬。七、本协议双方签订后生效，从此再无任何经济纠纷。甲方落款处有委派的代表祝某签字。一审法院认为，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王燕签署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就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要求根据王燕实际考勤情况变更协议第二项内容中的劳务报酬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书》是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王燕双方就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王燕之间劳务关系解除后对王燕离职前的劳务报酬、应得奖励、补偿等各项事宜进行磋商后的产物，协商过程中势必会存在双方在一定程度给予对方的让利，故就变更协议第二项内容中的劳务报酬，即便如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诉述王燕该月未全勤，也系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协商过程中经考量后自愿给予王燕相当于全勤的劳务报酬，且本身《协议书》签订于2019年6月26日，而非6月底或之后，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签署该《协议书》时本身就已清楚王燕当月不可能全勤，在此情况下仍然自愿与王燕达成该项约定，是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现要求变更该项内容，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至于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要求撤销协议第二项中的奖金及第三、四项约定，主要基于两点意见，1、认为王燕存在欺诈、胁迫；2、认为此系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王燕的赠与，王燕作为受赠人损害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利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就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提出的王燕存在欺诈、胁迫，故要求撤销协议中的部分内容的意见，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虽申请了证人祝某到庭作证，证人祝某虽于庭审时表示其与王燕协商过程中遭受到了欺诈、胁迫，但考虑到证人祝某系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属，双方存有利益往来，在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材料可证明王燕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证人祝某就该部分所作陈述及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该点主张意见，不予采纳。且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当时委托代表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署协议的人员即祝某，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且是相较于普通老百姓而言具有较强的专业法律知识的法律工作者，其对签署的材料内容应当清楚了解，且对签署后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当明知且自愿负担。现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推翻约定认为王燕签约时存在欺诈、胁迫，显然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其次，就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提出的该些条约内容所涉金额均系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王燕的赠与，王燕作为受赠人损害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利益，故该些条约内容应当撤销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所谓赠与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而本案，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王燕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王燕在其任职期间为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提供劳动服务，鉴于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提供劳务服务的行为及对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所作的贡献，故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王燕在王燕离职时才会形成涉案《协议书》，对王燕离职前的劳务报酬、应得奖励、补偿等各项事宜进行结算，从《协议书》上记载的词句，如“双方自愿解除劳动用工关系，并作出以下结算”、“乙方任职期间的所有业务奖金”、“补偿”、“甲方对乙方称职工作的肯定和奖励”等均可体现，可见王燕所得之款并非不劳而获，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所支出款项也非无偿给予，均是基于王燕在其任职期间为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劳动服务及对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公司所作的贡献。因此对于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所称的“赠与”，一审法院无法认同。综上，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要求撤销协议部分内容，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就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主张的要求王燕返还经营执照、印鉴等物件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协议书》记载王燕应当于2019年6月30日前结交完相关手续。但对于“相关手续”，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王燕表述并不一致。鉴于从现有证据来看，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所谓的“相关手续”即指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主张的该些物件，也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主张的该些物件扣押在王燕处，故对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该项诉请，难以支持。就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主张的损失，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庭审时表述损失包括：1、补办营业执照、印鉴等产生的费用5,000余元；2、为处理涉案协议中约定由王燕处理的员工劳动纠纷而多支出的一个月工资及三个月社保费共计6,000余元、差旅费2,000余元；3、为确认王燕为公司产生的利润而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做的专项审计支出的5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鉴于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主张的该些物件扣押在王燕处，故从现有证据来看，难以看出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补办该些物件所支出的费用与王燕的关联，因此该项支出，不予支持。2、虽然涉案协议约定“王燕应当负责处理好原辞职员工的劳动争议问题，如产生赔偿等劳动关系争议赔偿应由王燕负责与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无关”，从证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可知最终王燕并未处理原辞职员工即王某的劳动争议问题，但从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撤诉通知书》可见，王某最终是撤回了劳动仲裁的起诉。至于为何会撤诉，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最终与王某如何协商达成一致，又是否如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所称实际给予了王某一个月工资及三个月社保费、王某才同意撤诉，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有效的依据，故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主张王燕未处理好王某劳动争议问题而给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产生赔偿损失的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纳，该项损失主张亦不予支持。对于差旅费，虽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提供了很多的票据包括飞机票，但该些证据无法证明该些差旅费的发生系为了处理王某劳动争议问题，故就差旅费的主张，亦不予支持。对于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做的专项审计，系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自身行为，产生的支出应由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自行负担，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要求王燕负担，并无理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依法不应支持。判决：驳回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0元，由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协议书》是否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2、若《协议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现主张在《协议书》的签订过程中，被上诉人存在虚报公司利润、扣押证照印鉴等欺诈、胁迫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其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缺乏明确指向性，且除证人祝某证词外并无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其二，证人祝某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亲属，且其既作为职业律师和公司法务代表上诉人专程前往当地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涉谈判，此前双方也一直保持沟通，自然应当对双方的交涉事项、基本事实、实际现状及签订协议的法律后果具有应知和专业的判断，反复权衡并审慎行为，尤其在协议中全力维护作为上诉人一方的利益，故上诉人现称系受到对方胁迫、欺骗而签订《协议书》，相关内容并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本院难以认同。就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系退休人员、双方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协议第二项中的奖金和第三、四项系赠与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确在其任职期间为上诉人提供劳动服务，该节在Z公司招工聘用表及《协议书》所记载的词句中均有所体现。此外，涉案《协议书》的第二、三、四项的表述，亦无法体现上诉人所谓的赠与之意思表示，故对于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按约归还公司财物、处理好离职员工王某的劳动争议事宜，存在单方违约的行为，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际持有物品清单上所列之公司财物，系争《协议书》中亦未对“相关手续”予以明确；至于离职员工王某的劳动争议事宜，从结果可见王某最终撤回了劳动仲裁的起诉，已达到双方《协议书》约定之目的；而劳动争议处理过程及上诉人是否如其所述为此支出了不必要的补偿及差旅费用、该费用是否与王燕有关等问题，上诉人均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必要性和关联性，故原审法院对上述损失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锦前程（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曹 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