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秦皇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93913060M。主要负责人：王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军，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云坡，男，195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岚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强，男，199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岚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芳，女，198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岚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成学，女，193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岚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军，男，197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振华，山东周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水，山东周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百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高新区河山工业园日照北路与恒远路交汇处东1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696852307F。法定代表人：胡善巧，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奇龙，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云坡、卢强、卢芳、卢成学、丁军、日照市百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顺混凝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阳光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金额239525元；上诉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驾驶员无上岗证，阳光财险日照公司是否需要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需要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才能产生法律效力。首先，阳光财险日照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加盖有百顺混凝土公司的公章，且免责条款字体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阳光财险日照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其次，明确说明义务的目的是让投保人知悉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阳光财险日照公司提供的百顺混凝土公司授权给张杰的授权委托书、加盖有百顺混凝土公章的伪造上岗证复印件、加盖有百顺混凝土公司公章的保险赔案现场处理单，足以证明百顺混凝土公司作为专业的车辆运营企业知道保险理赔需要上岗证，其对缺少上岗证会造成无法理赔的法律后果也是明知的，否则没有必要提供伪造的上岗证以骗取理赔款。因此，阳光财险日照公司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百顺混凝土公司在理赔过程中，向阳光财险日照公司提供的伪造上岗证，加盖有伪造的“青岛市交通运输管理局从业资格证书专用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的规定，百顺混凝土公司涉嫌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印章罪，请求依法将本案移交给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侦查立案处理。卢云坡、卢强、卢芳、卢成学未答辩。丁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阳光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诉请求。百顺混凝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建议驳回阳光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阳光财险日照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其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没有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其未交付过商业保险条款，也未对商业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和法律后果作出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而阳光财险日照公司仅以格式声明的形式，也未对免责条款以明显标志的形式作出提示，应认定其未尽到提示义务。二、阳光财险日照公司没有对免责条款尽到说明义务。阳光财险日照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盖有百顺混凝土公司的公章，但是没有负责人或经办人的签名，除公章是真实的以外，无法证实其他内容的真实性和与本案肇事车辆的关联性，当日百顺混凝土公司办理了多份保险(还有鲁Ｌ×××**和鲁Ｌ×××**)，无法证实阳光财险日照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内容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事故发生后，百顺混凝土公司根据阳光财险日照公司的要求提交了上岗证用以理赔，不能免除阳光财险日照公司对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三、无上岗证不是免除阳光财险日照公司保险责任的理由。驾驶营运车辆需要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是一种行政管理规定，非《道路交通安全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的禁止性或强制性规定，仅是对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驾驶证才是对机动车驾驶能力的认定。驾驶人无上岗证并不代表其没有驾驶相关车辆的资格，也不因此显著增加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也就是说，只要有与准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证，有无上岗证与发生交通事故没有任何关系。阳光财险日照公司在保险合同中增加该格式免责条款，用以加重投保人责任，免除保险人的责任，该格式条款无效。因此阳光财险日照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中丁军持有的上岗证是其私自办理的，百顺混凝土公司并不知情。卢云坡、卢强、卢芳、卢成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丁军、百顺混凝土公司、阳光财险日照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92714.31元；2.阳光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3.诉讼费用由丁军、百顺混凝土公司、阳光财险日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4日10时53分许，卢强驾驶鲁Ｌ×××**号牌小型轿车沿日照市聊城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聊城路与艳阳路交叉口处，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时，与沿艳阳路由北向南行驶的丁军驾驶的鲁Ｌ×××**号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相撞，致鲁Ｌ×××**号牌小型轿车乘车人徐子敏当场死亡，卢强和卢芳二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现场勘查出具第3711021201900014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卢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丁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徐子敏和卢芳不承担事故的责任。鲁Ｌ×××**号牌车辆登记所有人及实际所有人均系百顺混凝土公司，丁军系百顺混凝土公司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车辆的行为属职务行为，该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阳光财险日照公司投保2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卢云坡系受害人徐子敏之夫，卢强系受害人徐子敏之子，卢芳系受害人徐子敏之女，卢成学系受害人徐子敏之母。受害人徐子敏之父已于2018年去世，卢成学共有六个子女（徐子敏、徐子秀、徐子朋、徐子海、徐子文、徐子部）。对于此次交通事故，卢云坡、卢强、卢芳、卢成学主张以下损失：1.丧葬费37562.5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22275元；3.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4.事故处理费2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卢云坡、卢强、卢芳、卢成学主张292714.31元。卢云坡、卢强、卢芳、卢成学提供事故认定书复印件、户口注销证明复印件、尸检报告复印件、火化证明原件、泉子庙社区出具的证明两份。对卢云坡、卢强、卢芳、卢成学提供的证据及损失情况，阳光财险日照公司发表下列质证意见：卢云坡、卢强、卢芳、卢成学提供的以上证据均应当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所开具的证明应当提供经办人的联系电话供法庭核实，还需要提供死亡证明。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提供证据证实扶养人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应当进行劳动能力鉴定；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卢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所以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卢云坡、卢强、卢芳、卢成学所主张的全部损失都应当由投保人百顺混凝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百顺混凝土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事故认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对户口注销死亡的事实无异议，对火化证明无异议。泉子庙村出具的证明不符合证据的要求，请求核查其真实性，两份证明缺少泉子庙村的法定代表人的认可、经办人的签字及联系方式，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认可，本次事故是卢强的过错导致。丁军对卢云坡、卢强、卢芳、卢成学主张的损失以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户口注销证明复印件、尸检报告复印件、火化证明原件、泉子庙社区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两份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卢强驾驶鲁Ｌ×××**号牌小型轿车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与丁军驾驶的鲁Ｌ×××**号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相撞，致鲁Ｌ×××**号牌小型轿车乘车人徐子敏当场死亡，卢强、卢芳二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卢强承担主要责任，丁军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书记载的事实应予采信，可作为本案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丁军按30%的比例承担事故责任。丁军系百顺混凝土公司的职工，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由用人单位百顺混凝土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卢云坡、卢强、卢芳、卢成学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1.关于死亡赔偿金，至事故发生日受害者徐子敏已年满60周岁，按照山东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20年=846580元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75125元/年以六个月总额计算37562.50元主张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丁军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对卢云坡、卢强、卢芳、卢成学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及交通费，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5.卢成学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至事故发生日，卢成学86周岁，按照山东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731元/年×5年÷6人=22275.0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下将该项计入死亡赔偿金；以上予以确认的损失合计908417.5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以上规定，对卢云坡、卢强、卢芳、卢成学的上述损失合计908417.50元，鲁Ｌ×××**号牌车辆交强险承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赔付的110000元已赔付完毕，该车在阳光财险日照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阳光财险日照公司以丁军驾驶营业性车辆所持从业资格证系伪造抗辩商业险免赔，并提供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以及商业保险条款，证实对该免赔约定已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仅有投保人百顺混凝土公司盖章，无公司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名，不足以证实保险人对该免赔约定条款、内容已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阳光财险日照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故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合计798417.50元，由百顺混凝土公司按30%的责任比例承担，由阳光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卢云坡、卢强、卢芳、卢成学239525元（798417.50元×3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卢云坡、卢强、卢芳、卢成学各项损失合计23952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卢云坡、卢强、卢芳、卢成学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91元，减半收取2845.50元，由卢云坡、卢强、卢芳、卢成学负担398.50元，百顺混凝土公司负担2447元。二审中，阳光财险日照公司提交机动车辆保险赔案现场处理单、授权委托书以及百顺混凝土公司在理赔时所提供的伪造的从业资格证，用以证明百顺混凝土公司作为专业的车辆运营企业知道保险理赔时需要提供从业资格证进行理赔，其明知没有从业资格证的法律后果。阳光财险日照公司已在一审提交上述证据，本院不再另行认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阳光财险日照公司能否以丁军无从业资格证或提供伪造的从业资格证为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阳光财险日照公司一审提交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只加盖了投保人百顺混凝土公司的公章，并无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不能证明阳光财险日照公司于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向具体人员提供了保险条款并进行了必要的明确说明，以使投保人明了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不足以证明阳光财险日照公司在百顺混凝土公司投保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百顺混凝土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按照阳光财险日照公司的要求提供包括从业资格证在内的相关理赔材料，并不能以百顺混凝土公司提供了从业资格证及该从业资格证的真伪推定阳光财险日照公司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合同中的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阳光财险日照公司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阳光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3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宋海红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敏书记员付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