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民再2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乌海市东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玉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内蒙古坤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瑶，内蒙古坤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丽君，女，196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萍，内蒙古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乌海市东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卓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丽君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3民终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内民申427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东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玉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姚瑶，被申请人王丽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卓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刘海军等六人系王丽君的亲属，其在王丽君、边烁垫资并组织施工的工程处工作，由此产生的劳务报酬应由王丽君、边烁支付。东卓公司与王丽君未签劳动合同，亦不存在劳动关系，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诉争报酬责任。（二）王丽君提交的《东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工资表》系伪造，不应采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丽君承担。王丽君辩称，（一）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东卓公司向王丽君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王丽君代其签订合同，管理日常事务，任职为总经理。王丽君代东卓公司签订了很多合同，并已履行。同时，东卓公司在庭审中认可王丽君为公司总经理。因此，王丽君和东卓公司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案涉工资表由公司会计刘建国制作、总经理王丽君签字，并加盖东卓公司发票专用章，应属合法有效。东卓公司虽主张该工资表系伪造，但至今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其该部分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驳回东卓公司再审请求。王丽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东卓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120000元；诉讼费用由东卓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乌海市东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徐玉治为法定代表人，张凤为监事，王丽君为财务负责人。2018年1月，王丽君到乌海市东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处工作，月工资10000元。王丽君在乌海市东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1月至12月，乌海市东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未向王丽君发放工资。另查明，2019年1月16日，王丽君向乌海市海勃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乌海市东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工资，乌海市海勃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追讨工资应由其他部门处理”为由不予受理。2019年1月18日，王丽君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判决：乌海市东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王丽君支付工资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东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302民初5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上诉人提交的公司章程第六章是对公司财务、会计、利润分配及劳动用工制度的一般性规定，其中第十七条约定由公司法人审核雇佣人员及发放劳动报酬，即以公司的名义对外发放劳动报酬，并非上诉人理解的由法定代表人审核、发放工资，该理解与公司管理法律原则相悖，且公司章程为公司内部协议，不得对抗第三人，其对被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上诉人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中涉及的案件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与乌海市天宇高岭土高新科技有限公司合作的土石方剥离工程中提供劳务，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项目洽谈负责人，职务为总经理，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成立。上诉人主张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不具备工资表应具备的形式和实质要件，但上诉人未能提供其认可的有效工资表推翻被上诉人提供工资表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公司财务负责人，其审核案涉工资表并在工资表上签字是履行其职务行为，上诉人公司财务部门出具的工资表具有证明其工资薪酬标准及数额的效力，上诉人公司内部章程是对公司股东行为的约束，不能对抗案涉工资表的有效性，且上诉人已对被上诉人从事的案涉土石方剥离工程的工程量及相应款项进行了结算，应承担给付被上诉人劳务报酬的民事责任。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王丽君向乌海市海勃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东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东卓公司向其支付12个月工资总计120000元。乌海市海勃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追讨工资应由其他部门处理”为由，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海勃湾劳人仲不字第[2019]第0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王丽君于2019年1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后，对本案进行了实体审理。另查明，王丽君在再审期间认可其已领退休金。刘建国在另案中自述其在2018年9月1日被东卓公司聘为会计，其于2018年12月制作案涉工资表，依据由王丽君提供。2018年11月9日，刘建国与邬娜就发票专用章、2018年1-10月国地税申报表等进行了交接。再查明，2018年3月3日至3月9日，王丽君因病住院治疗，住院病历显示“患者于2周前于泰国旅游”。案涉工资表中1月至12月考勤天数均为30天，而2018年2月总天数为28天。徐玉治为东卓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凤为监事。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丽君主张东卓公司拖欠其劳动报酬120000元，按照前述举证规则，王丽君应举证以下要件事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约定的劳动报酬给付数额；东卓公司拖欠工资期限。经查，王丽君提交的工资表存在以下瑕疵：工资表显示1-12月考勤天数均为30天，而王丽君在3月因病住院治疗7天，相关住院病历显示“患者于2周前于泰国旅游”，另2月总天数为28天，月计薪天数通常应为21.75天；上述工资表制表人均为刘建国，而刘建国在另案中自述其在2018年9月1日才被东卓公司聘为会计，其于2018年12月制作案涉工资表，制作依据由王丽君提供；上述工资表加盖“乌海市东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行为有悖日常生活经验及工资表的通常作法；王丽君在再审审查期间明确表示上述工资表中的签字系倒签；上述工资表中显示的诉争工资数额已达到纳税额，但未扣除相应税费。上述瑕疵足以表明案涉工资表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证实前述待证事实。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王丽君已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并领取退休金，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其与东卓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王丽君虽主张其受雇于东卓公司，但东卓公司亦主张王丽君系实际施工人。因没有证据证明东卓公司曾向王丽君支付工资，在王丽君未提交案涉《工资表》的制作依据和诉争期间考勤记录的情形下，结合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东卓公司提交的《证明》、相关证人证言等相反证据，应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东卓公司欠付王丽君诉争工资，原审判令东卓公司向王丽君支付120000元劳动报酬依据不足，应予纠正。关于东卓公司主张一审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一条的规定，对海勃湾劳人仲不字第[2019]第0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进行审查的问题。经查，海勃湾劳人仲不字第[2019]第0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作出的主要理由是认为王丽君等人追讨工资应由其他部门处理，并非认为该案应由其他仲裁机构仲裁，故东卓公司该部分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东卓公司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3民终394号民事判决、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9）内0302民初5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丽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王丽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慧审 判 员 吕浩杰审 判 员 李 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郭 新书 记 员 敖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