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24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淑凤，女，197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绍维，男，197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志娥，女，197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上诉人蔡淑凤、吕绍维因与被上诉人谭志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3民初2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淑凤上诉请求：一、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吕绍维、谭志娥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56,798元和至2020年5月22日止的利息为205,438元；2020年5月23日以后的利息以本金256,79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利随本清。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吕绍维、谭志娥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谭志娥于2017年1月23日向蔡淑凤偿还20万元借款，有银行转账凭证为证据，说明谭志娥知道并认可该借款，谭志娥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谭志娥于2017年1月23日向蔡淑凤偿还的20万元为利息，多处的款项再减本金，蔡淑凤出具的收条并没有认可该款项为本金。三、基于上述理由，原判对吕绍维、谭志娥2015年1月1日起下欠的本金和利息计算错误。 吕绍维上诉请求：一、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由吕绍维偿还蔡淑凤本金69,266元及利息206,034元，剩余利息以本金69,266元为基数另行约定利率计算；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淑凤负担。 事实和理由：2013年1月10日，吕绍维偿还蔡淑凤40,000元，减去2012年欠息1,000元，及39万元应付利息2,333元后，归还本金36,667元，则尚欠本金313,333元，此后应以本金313,333元为基数计算还本金和利息。 蔡淑凤、吕绍维均以其上诉意见作为针对对方上诉的答辩意见。吕绍维、谭志娥针对蔡淑凤的上诉意见补充答辩如下：一审法院对夫妻共同债务方面的认定是正确的，法律适用准确；谭志娥银行转账金额为15万，不是20万，谭志娥对其他5万元不知情，且15万元系分5万、10万两笔转账，并不是蔡淑凤陈述的有2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 蔡淑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66,000元；2、二被告连带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7年1月开始计算偿还利息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的利息（41个月）为218,120元；3、二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被告吕绍维因资金周转需要，分别于2011年4月22日、2011年9月26日向原告借款250,000元、100,000元，共计350,000元，上述两笔借款被告吕绍维均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双方约定月利率2%。借款发生后，被告吕绍维分别于2012年5月30日、2012年12月向原告还款80,000元、50,000元；2013年1月10日、2013年9月16日向原告还款40,000元、20,000元；2014年3月20日、2014年6月11日、2014年9月25日向原告还款10,000元、30,000元、100,000元；2015年9月23日向原告还款20,000元；2017年1月23日向原告还款200,000元，该笔还款原告给被告吕绍维出具了收条：“今收到吕绍维还借款贰拾万元”，上述还款共计550,000元。剩余借款本息被告未再支付，原告多次催还未果，遂酿成本案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吕绍维因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原告向被告吕绍维支付了借款，被告吕绍维向原告出具借条并约定了利息，双方形成了合法的借贷关系，被告吕绍维应归还原告的借款本息。被告吕绍维已归还原告借款合计550,000元，对于未约定以上还款是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被告吕绍维归还的借款依法应认定先归还借款利息，有盈余时再充抵本金。依此计算方法计算自借款发生时至2012年12月31日，被告吕绍维下欠原告1,000元利息，原、被告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应付利息为350,000元×2%×24个月=168,000元，已还款合计200,000元，剩余部分32,000元（200,000元-168,000元=32,000元）在扣减2012年下欠1,000元利息之后剩31,000元充抵借款本金，截至2014年12月31日被告吕绍维下欠原告本金319,000元（350,000元-31,000元=319,000元）；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应付利息为153,120元（319,000元×2%×24个月=153,120元），已还款合计20,000元，截至2016年12月31日被告吕绍维下欠原告利息合计133,120元（153,120元-20,000元=133,120元）、借款本金319,000元；2017年1月23日被告吕绍维还款的200,000元应当认定为被告吕绍维归还原告的借款本金，故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22日的应付利息为4,678.67元（319,000元×2%÷30天×22天=4,678.67元），2017年1月23日至2020年5月30日的应付利息为95,834.67元（119,000元×2%×40个月又8天=95,834.67元），截至2020年5月30日被告吕绍维下欠原告利息合计233,633.34元（133,120元＋4,678.67元＋95,834.67元=233,633.34元）、借款本金119,000元。本案中，两份借条均无被告谭志娥的签字，且被告谭志娥对该借款并不知情。其次，350,000元的债额已远远超出一个家庭日常生活正常开支，原告也无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谭志娥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原告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吕绍维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蔡淑凤借款本金119,000元及利息233,633.34元，剩余利息以本金119,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20年6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蔡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562元，减半收取4,281元，由被告吕绍维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吕绍维、被上诉人谭志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交易合同，拟证明房屋交易的事实；证据二、不动产权证，拟证明房屋交易的事实；证据三、谭志娥的银行流水，拟证明谭志娥收款和转账给蔡淑凤的事实。蔡淑凤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据二无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偿还款项的理由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谭志娥是对该笔借款知情，转账系偿还该笔借款，并不是支付烟酒钱。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认证如下：证据一、二的内容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还款的款项来源，与本案处理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因蔡淑凤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了还款情况，本院予以采纳。 除“2017年1月23日向原告还款200,000元，该笔还款原告给被告吕绍维出具了收条：今收到吕绍维还借款贰拾万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谭志娥分别于2017年1月20日、2017年1月23日向蔡淑凤转账50,000元、100,000元，以及吕绍维现金给付50,000元，蔡淑凤于2017年1月23日向吕绍维出具一份收条：“今收到吕绍维还借款贰拾万元”。上述还款的款项来源于吕绍维、谭志娥出售其夫妻共有房屋所得的售房款。 本院认为，根据蔡淑凤、吕绍维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焦点一：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金额。蔡淑凤、吕绍维对自借款发生时至2012年12月31日，吕绍维下欠蔡淑凤1,000元利息均予以认可，则吕绍维于2013年1月10日偿还的40,000元应包含欠付的利息及部分本金，欠付的利息应为上述利息1,000元及2013年1月1日至10日期间产生的利息2,333元（350,000元×2%×10天=2,333元），除此之外的金额36,667元应作为偿还本金，故尚未偿还的本金变更为313,333元。按照吕绍维2013年1月10日后的还款情况，以本金313,333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至2014年9月25日吕绍维应付的利息应为128,466元（313,333元×2%×20.5个月=128,466元），故吕绍维于2014年9月25日还款100,000元应包含欠付的利息68,466元及部分本金31,534元，故尚未偿还的本金变更为281,799元。以本金281,799元为基数计算，2014年9月26日至2017年1月23日产生利息157,807元（281,799元×2%×28个月=157,807元），除了吕绍维于2015年9月23日还款20,000元，尚欠137,807元利息。对于吕绍维2017年1月23日还款200,000元应认定为偿还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应认定为偿还本金，理由如下：首先，收条中写明的“偿还借款”理解为偿还借款本金较为符合生活经验，若系偿还利息，通常会写明偿还利息；其次，当时下欠的利息约13万余元，并未达到200,000元，200,000元中应有部分款项系偿还本金，若偿还的200,000元包含欠付利息，通常会予以注明；第三，从双方的交易习惯看，吕绍维还款通常未要求蔡淑凤出具收条，该笔还款金额较大且要求蔡淑凤出具收条，应当系偿还借款本金。综上，2017年1月23日后尚未偿还的本金变更为81,799元。以本金81,799元为基数计算，2017年1月24日至2020年5月30日产生利息65,929元（81,799元×2%×40.3个月=65,929元）。加上2014年9月26日至2017年1月23日期间尚欠的137,807元利息，2020年5月30日之前欠付利息金额共计203,736元。因尚欠借款本金81,799元，故2020年5月30日之后的利息另行计算，即以本金81,79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20年6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 焦点二，谭志娥是否应当与吕绍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虽然本案两笔借款本金数额较大，但吕绍维、谭志娥夫妇生活在市区，有稳定职业，收入水平较高，其家庭拥有市区不动产，吕绍维日常从事一定的商业活动，谭志娥亦知情，故本院综合判断涉案债务并未超出其家庭家事代理的额度；另一方面，2017年1月23日的还款系谭志娥账户转账，且款项来源于吕绍维、谭志娥出售其夫妻共有房屋所得的售房款，亦可认定为夫妻双方共负债务合意的表现。因此，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吕绍维、谭志娥夫妻共同债务，谭志娥应当与吕绍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对原判进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3民初2379号民事判决； 二、限上诉人吕绍维、被上诉人谭志娥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上诉人蔡淑凤借款本金81,799元及利息203,736元，剩余利息以本金81,79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20年6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利随本清； 三、驳回上诉人蔡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81元，由上诉人蔡淑凤负担1,281元，上诉人吕绍维、被上诉人谭志娥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62元，由上诉人蔡淑凤负担3,562元，上诉人吕绍维、被上诉人谭志娥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向东 审判员  黄 素 审判员  周文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吴惠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