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玲，女，196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荣梅，女，196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上诉人王秀玲因与被上诉人吴荣梅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5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秀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时，上诉人提交追加刘海水为第三人的书面申请，一审法院未准许追加被告（或第三人），所以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根据法律规定，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的，应当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明知用行贿的方式，为他人办理政府事业编制工作，介绍行贿并牟取利益，系违法犯罪行为，其行为不应得到法律保护，应按刑事案件移交公安机关侦查处理，所涉赃款应予以追缴。3.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声称其多次在上诉人家门口留字条，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声称云云，就推断并非其长时间故意放弃主张权利，而认为“应当认定诉讼时效多次发生中断”，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或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1.2014年1月份被上诉人报案后，2月份上诉人去的公安局，不存在公安局找上诉人的事情。2.事前被上诉人主动联系刘海水办理工作，他们协商好之后相互交钱，但不认识，刘海水是公职人员，不方便直接从被上诉人手中拿钱，便让上诉人转手，上诉人收到钱只是收款打条，被上诉人仅凭借一个收条证据不足。3.2014年6月份，上诉人要求刘海水将钱退回，上诉人再退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不同意退款，说退款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上班。在上诉人坚持退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怕影响刘海水办理后续工作事宜，就告诉上诉人刘海水已经办成了，为证明所办之事是真实的，被上诉人通过QQ邮箱发给上诉人河北省委文件和省委录取名单上确实有张*的名字，上诉人就不再过问，至于丧失要钱良机。4.2013年11月份，上诉人发现刘海水办事不力，多次要求被上诉人一起到刑警队报案或跟刘海水一起要钱，被上诉人怕丢人，碍于面子不报案，后又说家长怕丢人不报案，直到2014年1月份，家长在正定县公安局刑警队报案，被上诉人着急让上诉人去给她作证，给上诉人写了几张大字报，被上诉人说多次到上诉人家里贴条，被上诉人手里的字条是她2017年、2018年、2019年贴的，但所提内容都是让上诉人到公安局录口供，2014年2月份上诉人已去过公安局，2017年、2018年、2019年还去公安局干吗，而且上诉人是随叫随到公安局，不存在公安局找不到上诉人的情况。 吴荣梅答辩称，1.我不认识刘海水，此事与刘海水无关，我把钱打到上诉人账户，有小票和收据证明，一审已经查清事实。2.我在2014年就报案，并多次到上诉人家，上诉人一直躲避，更换了手机号码无法联系。3.2019年张*在正定法院起诉我，判令我返还张*14万元，现在已经被执行，查封了我所有银行卡。4.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我在上诉人家门口留的条子，我去上诉人家墙上写大字报是想让上诉人看到后跟我联系，2016-2018年我去过很多次，上诉人说是刑事案件，但是为什么不去公安局录口供，一直逃避让我承担责任。5.上诉人退还了一部分钱，还剩余14万元，公安局在后期联系上诉人也联系不上，上诉人为什么不去公安局录口供，一直逃避让我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荣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14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告收取原告18万元的用途。被告主张18万元是用于案外人刘海水为原告朋友的女儿张*跑办工作所用，因为原告和刘海水互不认识，但都认识并信任被告，只是通过被告代为转款。原告当时就知道钱是刘海水收的，也应该由刘海水直接退给原告，不应当找被告退款。举证如下：（1）2011年8月26日，潘军彩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收到王秀玲现金14万元，办理张*之事。（2）刘海水出具的“保证书”，内容为：今欠王秀玲现金14万元，保证在25日前返还。落款时间为11月20日，年份不详。（3）原告张贴的大字报，其中有“钱都在刘海水那里，你也没拿到”等内容，证明原告知道是找刘海水办事。原告对证据1、2均不认可，并提交被告收款时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荣梅办张*工作，去区政府工作18万元。”原告以此证实，被告收款时并没提到过刘海水。原告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但称是2014年1月在正定公安局报案后，通过被告在公安局做笔录才知道刘海水的存在。对此问题该院分析认定如下：一是被告直接收取原告款项，其出具的收条中并未提及系代刘海水收款；二是刘海水已给被告出具还款保证书，即刘海水仅与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三是原告通过公安部门知悉实际收款人为刘海水，不能据此认定原告在交款时就知情并实际委托刘海水办理。综上，被告就其代刘海水收取原告款项的事实，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应认定被告系原告的合同相对人。2.不能全额退款的原因。被告认可刘海水未能安排张*到区政府工作，称因刘海水未能全额退款，其提出报案，但原告说张*家长觉得丢人不让报案，想让刘海水继续跑办工作，并在2014年6月8日通过其电子邮箱发送河北省委人事工作领导小组（函件），上面有张*的名字。原告认可电子邮箱地址，但否认发送函件，称2014年1月张*家长已经报案，不存在被告所称家长怕丢人不让报案的情形。另，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1日作出（2015）新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刘海水、潘军彩以安排工作为名向多名被害人索取钱财，数额特别巨大，二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分别判处刘海水、潘军彩有期徒刑并处罚金10万元，并责令向受害人退赔违法所得的钱款。在此份刑事判决书中，不包含二人收取被告王秀玲案款的相关事实认定。3.原告起诉时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认可2014年期间原告多次找她，也认可两人见面不是打就是骂，其认为原告总是骚扰她，于是在2015年期间更换了电话号码。原告称电话联系不上被告后，在2017年及2018年期间，多次在被告家门口留过字条，让被告联系她，但一直找不到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委托被告为张*办理区政府事业编制工作，被告为此收取原告18万元并出具收条，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被告辩称其仅为中间介绍人，剩余14万元应由刘海水退还，但被告实际收取了原告的钱款，且其不能举证证明原告确实委托刘海水办理此事，故被告的此项抗辩理由，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区政府事业编制工作人员的招录实行公开考试、平等竞争、择优录取的原则，但被告收取高额费用，掩盖希望通过托关系、找熟人甚至行贿的方式以实现就业目的，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原、被告达成的为张*安排区政府事业编制工作的委托合同无效，被告应当返回所收取原告的款项。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告认可为躲避原告讨要款项，更换了手机号码，导致原告无法联系上被告。原告多次在被告家门口留字条，并非原告长时间故意放弃主张权利，应认定诉讼时效多次发生中断，故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被告尚有14万元未退还原告，应当立即退还。被告与刘海水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另行处理，不影响被告对原告应承担的返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吴荣梅与被告王秀玲达成的为张*安置区政府事业编制工作的协议无效；二、被告王秀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吴荣梅140000元。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50元，由被告王秀玲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吴荣梅委托上诉人王秀玲为张*办理区政府事业编制工作，王秀玲为此收取吴荣梅18万元并出具收条，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区政府事业编制工作人员的录用，实行公开招录、平等竞争、择优录取的原则，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政策对于招录程序、条件等均有明确规定。王秀玲收取高额费用，意图掩盖希望通过托关系、找熟人甚至行贿的方式帮助他人实现就业目的，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王秀玲与吴荣梅之间的涉案委托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王秀玲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14万元，应当返还吴荣梅。关于王秀玲与刘海水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双方可通过法律途径另行解决。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王秀玲在上诉意见中自认吴荣梅于2017年、2018年、2019年在其家门口贴字条让其到公安机关录口供，吴荣梅让王秀玲到公安机关录口供是其主张权益的一种方式，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多次发生中断，并无不当。王秀玲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秀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王秀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义秀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 哲 书 记 员 郄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