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棣县立业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法定代表人：李景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宝义，无棣海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盛世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法定代表人：王文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清旺，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英，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棣县立业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业防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盛世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达电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业防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认定涉案顶账协议履行完毕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车辆拥有所有权，假如涉案车辆属于案外人所有，岂能一个顶账协议就能认定被上诉人享有处分的权利？涉案车辆顶账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二）被上诉人并没有交付涉案车辆于上诉人。(三)顶账协议是在被上诉人未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签订的，上诉人迫于无奈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顶账协议，上诉人认为涉案顶账协议存在欺诈行为、显失公平、存在重大误解、并且是在乘人之危的情况下签订的，因此涉案顶账协议属于可撤销的协议。（四）涉案车辆实际价值与顶账价值相差甚远，该顶账协议存在重大误解、也显失公平，违背了诚实信用、公平的基本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3日签订的车辆顶账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该协议中已经对车辆所有权的转移时间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系诺成性合同，该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即生效且已经履行完毕。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立业防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10753元及利息（从2017年10月25日起以11075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1日，立业防水公司与盛世达电力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盛世达电力公司将无棣华运黄河岛一期49.8MW风电项目建筑工程中升压站综合楼屋面保温工程分包于立业防水公司施工，固定单价为每平方米271.4元，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五日内付工程结算总价的95%，余款作为质保金在项目工程发电并竣工验收一年后被告未提出质量异议及无索赔后的30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该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均进行了约定，立业防水公司、盛世达电力公司在该合同中加盖印章。后立业防水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对涉案升压站保温工程进行了施工，并为盛世达电力公司出具了31073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双方确认本案工程总价款为310164.06元。2017年11月20日，经双方进行工程量确认，立业防水公司在施工期间使用盛世达电力公司的材料款共计9137元。2017年6月26日，盛世达电力公司付立业防水公司工程款10万元，2017年8月21日付款4万元，2018年2月14日付款5万元，2019年2月3日付款5万元。另，2019年2月3日，立业防水公司（乙方）与盛世达电力公司（甲方）签订了《车辆顶账协议书》一份，约定盛世达公司用其所有的洒水车一辆顶付立业防水公司的防水工程款20000元，并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车辆时提供车辆供乙方查验，协议签订前乙方已经充分了解清楚车辆状况，乙方在接受车辆时已经对所接受车辆的功能及外观进行检查并已确认，该顶账车辆不过户，该车辆无任何手续，乙方自提裸车；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协议所涉及车辆的实际拥有人及使用人即为乙方。一审法院认为，立业防水公司与盛世达电力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也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立业防水公司已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2017年11月20日盛世达电力公司在已完工程量确认单中仅对需扣减的盛世达电力公司提供的材料款进行了说明，未对立业防水公司施工工程质量提出异议，盛世达电力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在验收人处签字，应属于工程验收合格，且至起诉之日盛世达电力公司未提出质量问题，故立业防水公司向盛世达电力公司提出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应予以支持；立业防水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为310164.06元，对此予以确认。其中，自双方结算、验收之日后五日内（即2017年11月25日之前）应付工程款294655.86元（310164.06元×95%），余款应自2018年12月20日前支付。关于已付款项，对盛世达电力公司已支付的24万元，立业防水公司无异议，亦应予以确认；盛世达电力公司在立业防水公司施工时提供的材料款亦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涉案顶账协议的问题，虽盛世达电力公司并未提供车辆交付的证据，但当事人之间关于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时间可以进行约定，根据涉案协议，立业防水公司已经充分了解该车辆的信息，并约定了签订协议之日车辆归立业防水公司所有，由立业防水公司自提车辆，因此该顶账协议已经履行，该款项应作为盛世达电力公司的付款自应付款项中扣除。盛世达电力公司仍欠立业防水公司工程款41027.06元（310164.06元-240000元-9137元-20000元）。本案合同中并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做出约定，立业防水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并无依据，故应当自盛世达电力公司应付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被告山东盛世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无棣县立业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1027.06元及利息（其中自2017年11月25日至2018年12月20日以25518.8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以41027.06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258元，由被告山东盛世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66元，由原告无棣县立业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9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车辆的交付是否已经完成即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是否已经发生转移。涉案的车辆属于动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所谓交付是指转移占有，即将自己占有的物或所有权凭证转移其他人占有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共规定了现实交付、简易交付、指示交付和占有改定四种交付方式，当事人只能够在法律规定的四种交付方式中通过约定选择一种具体的交付方式，除此之外，不存在其他基于法律行为而发生的动产物权变动的方式，即在没有符合法律规定的交付的情况下，当事人之间约定的所有权转移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综上，因涉案车辆并未现实交付，尽管当事人签订的协议有效，也只是产生债权效力，并未发生物权变动效力，上诉人并没有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抵债协议是成立后，债务人不履行以物抵债协议的，债权人既可以请求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也可以请求恢复履行旧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约定的用以抵债的涉案车辆至今未实际交付，无棣县立业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可以请求山东盛世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无棣县立业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判认定该顶账协议已经履行，扣除该20000元工程款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为：山东盛世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无棣县立业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1027.06元及利息（其中自2017年11月25日至2018年12月20日以45518.8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以61,027.06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258元，由山东盛世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65元，由无棣县立业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山东盛世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张魁海审判员  王正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董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