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爱菠萝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法定代表人：邝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笙，女，爱菠萝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梅，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涛，男，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上诉人爱菠萝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菠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小涛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菠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小涛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小涛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爱菠萝公司与张小涛并未约定张小涛需向爱菠萝公司提交具有真实效果的小飞机模型，并据此判定爱菠萝公司向张小涛支付合同尾款79,000元，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爱菠萝公司与张小涛在2017年8月20日签订《合作合同》，根据合同约定，该合同签订前双方就该概念设计方案已经确认一致，而设计方案中本就包括张小涛承诺的“提交具有真实效果的小飞机模型”，因此在《合作合同》中并未体现这一点；二、一审法院认定“提供艺术品模型的目的是为了艺术品设计方案的呈现，对于艺术品交付、安装并未产生实质性影响”错误。本合同为典型的艺术品设计、安装承揽合同，对艺术品的设计双方均已确认概念设计方案，张小涛提交的方案重点即承诺其能制作具有真实效果的小飞机模型。正是基于这一点考虑，爱菠萝公司才将项目交付给张小涛。张小涛未能提交具有真实效果的小飞机模型，导致艺术品呈现的效果和设计方案不符，未达到设计方案约定，应视为违约。三、《三千世界款项确认书》并非爱菠萝公司认可接受张小涛不提交具有真实效果的小飞机模型事实，正因为张小涛违约未向爱菠萝公司提交具有真实效果的小飞机模型，故而扣除10%的款项。四、爱菠萝公司要求张小涛按照已确认概念设计方案中约定的，向爱菠萝公司提交具有真实效果的小飞机模型，爱菠萝公司验收完毕后，支付张小涛上述尾款。二审中口头补充：关于激光雕刻飞机模型是三方确定好的，万科在验收的时候表明小飞机模型与最终模型存在偏差，导致爱菠萝公司没收到最终10%的尾款。张小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爱菠萝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张小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爱菠萝公司支付项目尾款79,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2%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爱菠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0日，爱菠萝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张小涛签订《合作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北京万科时代中心改造项目室内二层办公区域背景墙设计一套艺术装置。概念方案设计工作内容为本方案策划理念、定位及意义；本方案所处空间位置、周边环境、题材内容与形式风格的分析，提供艺术品方案效果图，保证艺术品具备可实施性，即艺术品造型、体量、材质等初步意向说明。提供艺术品的样品模型：大于6米的艺术品提供的不小于1:20比例的模型实样，6-3米的艺术品提供的不小于1:10比例的模型实样，3米以下的艺术品提供的不小于1:5比例的模型实样，具体特殊形态的艺术品根据双方协商提供1:1的模型实样。在合约签订前，甲乙双方应明确项目工作计划及完成时间。乙方应按合同约定及甲方的计划按时完成相应工作。2017年6月15日前完成概念方案设计提报。2017年6月30日前完成方案设计提报。2017年7月15日前按照甲方要求完成方案深化，方案深化结束后按照该深化方案完成制作。2017年11月30日前完成安装交甲方验收。乙方将本合同约定艺术装置送到交货地点并提供《物品验收交接清单》，摆放安装完毕后，由甲方签字确认视为验收合格。交货地点为万科朝阳区十里堡项目。乙方负责艺术品运输工作，运输费用及运输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每个阶段完成后需经甲方书面确认，针对每一阶段乙方工作成果甲方有权提出修改意见，乙方修改完全达到甲方要求后，甲方书面确认的时间为该阶段完成时间。项目具体时间安排由乙方根据甲方要求提供计划书并经甲方确认，如有变动的，由双方协商并书面确定。乙方工作成果未得到甲方确认，乙方不得进行下一阶段设计工作。乙方自行负责包装，且符合艺术品运输的特殊要求。符合艺术品安全运输的要求。乙方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合同约定的所有艺术品的质量保修责任。本合同约定项内艺术品质量保修期为一年，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乙方对艺术品本身的质量负责。本艺术装置项目总价款为790,000元。合同总价款已涵盖乙方全部工作内容，为含税价，并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人工费用、固定艺术装置设计费、设计制作、运输费用、摆放产生的费用、办公通讯费用和利润，以及乙方赴本项目当地工作的差旅费用等。签订定金协议后甲方支付定金40,000元，乙方7月30日按时提供方案设计。设计方案通过后开始制作阶段，甲方在签订正式合同一月之内支付总费用的20%，即158,000元，制作中期再付20%，即158,000元。制作完成并获得甲方确认后，甲方支付总费用的20%，即158,000元。艺术装置安装、验收成功后，甲方支付总费用的25%，即197,000元。维修期满7日内在扣除违约金、赔偿金等相关费用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款项10%，即79,000元。本合同适用的增值税税率标准为3%，即增值税税款金额为23,300.97元。甲方每次付款后的7个工作日内，乙方需向甲方提供等额、正式、合法的增值税税务发票【普通发票】。向乙方提交本合同规定的有关文件和设计资料，并保证所提交资料质量达到工程设计要求。甲方负责对所有完成的各阶段工作进行确认。甲方应配合乙方完成交货及摆放安装，负责对接收的艺术装置进行现场验收并最终确认，并形成验收单。组织方案汇报，并填写设计确认单，组织交接验收。按约定的金额、条件和时间收取费用。艺术装置摆放完成应及时通知甲方进行验收，验收以设计图、修改附图标准进行；如经验收合格，则由甲方办理验收合格文件，乙方立即清理交货现场，如验收不合格乙方负责立即修正、更换或重做，直到验收合格为止。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每拖延一日，按应付而未付合同款项的5%计算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若甲方逾期付款超过10日，乙方有权暂停下一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甲方而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张小涛提交《三千世界款项确认书》（以下简称《确认书》），载明：作品《三千世界》LED数字显示屏艺术品已经安装完成。全合同80万，其中现在还有安装前款项30%（28万）和安装后5%（4万）尾款未支付，请甲方安排确认验收以及付款。该《确认书》下方有手写部分，内容为《万科北京S**艺术品制作》总合同款279.65万元，已支付167.79万元，剩余总合同款的40%，即111.86万元，《三千世界》约占总合同款28%，按90%的付款比例，可支付费用为111.86万元×0.28×0.9=28万。可启动该28万元的请款工作。落款处有沙玲韶签字确认，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1日。张小涛称该手写部分为万科公司代表沙总工书写爱菠萝公司亦向一审法院提供该份《确认书》，称该人为万科分公司负责人、设计师沙玲韶。2018年3月5日，爱菠萝公司向鑫成品盛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根据2017年7月17日我们与贵司签署的《万科北京S**改造办公楼项目艺术品制作合同》，合同号：BJ-SL-01Q-前期-0025,经过双方协商，贵司同意支付给我方28万元的合同款。应贵司要求，我方承诺收到贵司的款项，并收到张小涛开具的发票后3个工作日内，会按我方与张小涛签署的《合作合同》条款给予张小涛付款。若张小涛的发票不按与我司签署的合同要求开具，进而产生的滞后付款，我司不承担任何违背以上承诺的责任。爱菠萝公司提交其向万科SLP项目部出具的《万科SLP项目LED艺术装置验收确认函》（以下简称《验收确认函》），载明：由我司负责实施的“万科SLP项目二层LED艺术组装置”。现已根据前期三方签署确认的方案，组织现场施工（布展）完成。万科SLP项目开业在即，现请贵司确认验收。下方有手写内容为：小飞机我司要求为真实模型，最终呈现效果与我司要求存在偏差。下方落款万科SLP设计师处沙玲韶签字确认，时间为2018年7月27日，阿波罗艺术网处加盖爱菠萝公司公章。张小涛称该份《验收确认函》的签署时间早于《确认书》的出具时间，应以最终的《确认书》内容为准。爱菠萝公司提交2020年4月16日张小涛向王鑫鹤发送的关于SLP项目工作计划的回复邮件。关于对方提出的“外面的飞机状态，确定一下，损耗情况，怎么维修”问题，张小涛在该邮件中回复：这个方案一开始徐总就否定了飞机模型的装置方案的，我们采取的是把飞机合成在视频中的方案，现在的方案是严格的控制了成本的，我们真的做不了，完全是成本超出了预算。重点是前广场图深化，原来的都属于概念，有现成的合适作品也是可以的，下周一交（11.20）。互动装置最好的时间是晚上，声光电的效果才好，我们会报两个方案，请您们最后定哪一个。临展的深化确定艺术家作品，PS的图要落实到模型里面，下周一交。临展所有的作品已经定了，我们现在根本没有精力来再做深入方案，尤其要用横型放在一个空间里，这个完全没必要，增加额外的工作量，临展除去成本我们的利润只有6万元左右，怎么可能这样来来回回的报方案，尤其报3D的方案，这个是让人崩溃的。展览的最终呈现是现场，如果所有的作品和人都定了，再做3D模型的意义就没有必要了，并且这个成本费用是很高的。需要LED的对接人，需要厂家配合出图。这个已经在做，20号交来。我是理性客观的陈述了事实和解决方案，请理解我们的难处。张小涛对该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这是双方就工作情况的沟通交流，艺术作品应以最终设计成果为准，最终的设计成果也通过了验收。经查，涉案艺术装置已于2018年7月29日正式投入使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本案承揽的内容及艺术品为LED屏艺术装置及开幕式的播放作品。一审法院认为，张小涛与爱菠萝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合作合同》约定艺术品方案深化设计及制作工作内容其中包括：提供艺术品的样品模型：大于6米的艺术品提供的不小于1:20比例的模型实样，6-3米的艺术品提供的不小于1:10比例的模型实样，3米以下的艺术品提供的不小于1:5比例的模型实样，具体特殊形态的艺术品根据双方协商提供1:1的模型实样。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合作合同》中涉及的艺术品为LED屏艺术装置及开幕式的播放作品。从合同文本内容上看，艺术品样品模型应理解为LED屏模型，《合作合同》并未约定张小涛须向爱菠萝公司提供具有真实效果的小飞机模型，现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在签署合同时对于须交付小飞机模型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况且提供艺术品模型的目的是为了艺术品设计方案的呈现，对于艺术品的交付、安装并未产生实质性影响，故爱菠萝公司以张小涛未交付小飞机模型为由拒绝支付尾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小涛主张的违约金，因《合作合同》约定提供艺术品的样品模型，因张小涛未提供而引发双方争议，致爱菠萝公司未及时付款，故一审法院对于其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爱菠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小涛项目尾款79,000元；二、驳回张小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爱菠萝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万科、爱菠萝公司、张小涛关于确认设计方案深化中“小飞机要求为真实模型，是激光雕刻飞机模型”的沟通邮件打印件，拟证明定稿的深化设计方案中万科要求小飞机模型为激光雕刻飞机模型，客观上张小涛未实现；2.激光雕刻模型释义图，拟证明激光雕刻模型应为实物模型。张小涛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沟通邮件是中间沟通过程，爱菠萝公司员工王鑫鹤，万科的高妍卓中途就离职了，没有到最后，不是最终的方案，最终方案是做LED屏，不是玻璃罩子的方案。如果张小涛没按照方案来做，根本拿不到钱。本院认为，爱菠萝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并非本案一审之后形成，且该证据无法证明该方案系最终方案，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依据爱菠萝公司与张小涛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无法看出双方对于真实小飞机模型进行过特别约定。结合合同约定的付款程序及实际付款情况，爱菠萝已实际付款至合同金额的90%，而达到该付款条件需艺术品制作完成并得到确认，且艺术品安置安装、验收成功；同时考量现涉案艺术品已实际投入使用的情况，在张小涛对真实模型小飞机事宜明确否认的情形下，爱菠萝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无法对若张小涛违约而仍向其依前述付款程序约定实际付款作出合理说明，故对于其相应意见，本院实难采信。爱菠萝公司上诉称因为张小涛违约未向爱菠萝公司提交具有真实效果的小飞机模型，故而扣除10%的款项，并称在爱菠萝公司验收完毕后，支付张小涛上述尾款，与合同约定不符，亦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爱菠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元，由爱菠萝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