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芳，女，198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魁，湖北名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勇刚（曾用名邓昕），男，197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浩，湖北佳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著康，男，196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原审被告：吴晓锋（系吴著康之子），别名吴峰，男，198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上诉人方芳因与被上诉人邓勇刚、原审被告吴著康、吴晓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4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方芳对邓勇刚的借款本金300000元不承担偿还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邓勇刚承担。事实和理由：1.从本案资金流向及当事人的陈述来看，吴晓锋仅收到借款150000元，余款均由吴著康处置，认定本案债务300000元为夫妻共同债务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借款发生时，方芳确实存在房贷和子女抚养问题，但这并不需要通过借款来维持，方芳在此之前已经经商多年，完成了原始积累，房贷和子女抚养根本不成问题。一审认定本案债务300000元未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与方芳当时的现状不相符。一审对上述事实的认定错误。2.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认定案涉借款300000元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按照通常理解，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是指夫妻双方及其共同生活的未成年子女在日常生活中的必要开支事项，如正常的衣食住行消费、日用品购买、医疗保健、子女教育、老人赡养、文化消费等，吴晓锋仅收到150000元，且该款没有用于偿还房贷，依法不应认定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邓勇刚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案涉借款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本案借贷关系产生于2012年，但邓勇刚在7年之后才提起诉讼，且方芳与吴晓锋2014年登记离婚时，吴晓锋并未提到案涉债务，离婚时双方约定房屋按揭由方芳负担，可以证明方芳有一定的经济能力。本案中，邓勇刚起诉了方芳，为何不起诉吴著康的配偶，吴著康收到300000元借款后，还有150000元资金流向不明，一审却认定300000元借款为方芳和吴晓锋的夫妻共同债务有失公平。邓勇刚辩称，1.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因邓勇刚申请财产保全而对方芳、吴晓锋的经济状况有所了解，双方离婚时将家庭共有财产全部分给女方，在2014年方芳因未能如期偿还房贷而遭到招商银行武汉分行的起诉，由此可以推断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方芳与吴晓锋的经济状况已经入不敷出，故吴晓锋在2012年借款来维持双方在武汉的生活是极有可能的，且方芳一审庭审自认没有工作。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300000元借款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合理，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也十分正确。2.方芳与吴晓锋离婚时签订有离婚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第3款载明双方离婚时制作了一份债权债务清单，但双方的婚姻登记档案中没有该份债权债务清单，一审时吴晓锋承认有债权债务清单，且上面记载了案涉这笔借款。故双方离婚时，方芳知晓案涉借款，这与其上诉中陈述不知道有这笔债务存在相互矛盾。而方芳与吴晓锋离婚后，一个人带两个小孩在武汉居住，生活费、教育费也是一笔很大的开支，这更加说明案涉300000元借款对于其家庭来说没有超出日常合理开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吴著康、吴晓锋未陈述意见。邓勇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并从2012年3月1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债务清偿完毕或者执行到位之日止，三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吴著康从邓勇刚处借款300000元，同年3月10日，吴著康向邓勇刚出具300000元的借条，未约定利息，同年3月11日，邓勇刚将300000元现金交付吴著康，吴著康收到借款后，当即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通山县支行开通了6221885200189390869账户，并将300000元存入该账户内。后该账户于2012年3月19日转入案外人张传贵在河南南阳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100000元，于2012年4月8日转入吴晓锋（吴峰）在河南南阳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150000元，同日转入吴晓锋母亲账户20000元，期间该6221885200189390869账户无其他收支情况。吴著康出具借条后，邓勇刚找吴晓锋讨要借款，吴晓锋在借条原件上添加了自己的名字，至2019年3月2日，邓勇刚再次找吴晓锋讨要借款，吴晓锋在借条复印件上添加利息条款：“月利息按一分五计”，同时双方确认该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另查明，吴晓锋与方芳于2007年4月10日登记结婚，2012年吴晓锋从邓勇刚处借款期间，方芳没有工作，此时二人已经在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购买了房产，每月需还购房贷款约20000元，二人的两名婚生子女由双方父母在通山抚养。2014年6月16日，吴晓锋与方芳在通山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自愿登记离婚，当日二人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对两名婚生子女的抚养作出约定，同时对共同财产和债权债务作出了分割，《离婚协议书》约定：位于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的房屋由女方所有，产权属双方婚生子，沃尔沃牌轿车由女方所有，上述房产和汽车的按揭贷款自离婚协议签订之日由女方负担，其他债权债务均由男方享有和负担。”又查明，吴晓锋另一户籍信息显示其姓名为吴峰，身份证号码，该户籍已于2018年6月5日因错报多报而被公安机关删除。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对哪些当事人产生约束力的问题。虽然借条原件上所显示的“吴晓锋（峰）”三个字是后补上去的，但结合邓勇刚多次找吴晓锋讨要借款，以及吴著康收到款项后的资金流向情况，可以印证吴晓锋对该300000元借款予以认可。2019年吴晓锋在借条复印件上添加利息条款的行为，系邓勇刚与吴晓锋之间就借款利息重新达成了协议，借条复印件上吴著康并未签字确认，而2019年方芳与吴晓锋已离婚多年，故该利息约定仅在邓勇刚与吴晓锋之间产生约束力，借款利息应由吴晓锋一人偿还。二、关于300000元借款本金是否为吴晓锋和方芳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方芳在答辩和质证过程中一再强调，该笔债务在其与吴晓锋离婚时已经做出分割，可以证明方芳对该笔债务是知晓的。方芳当庭表述2012年期间，其没有工作，同时已经在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购买了房产，每月需还购房贷款约20000元，在女方没有收入的情况下，男方在从事的经营活动中所欠债务应当视为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故方芳应对本案中300000元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著康、吴晓锋与邓勇刚达成了借款的合意邓勇刚实际给付了出借资金300000元，故双方的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吴著康、吴晓锋依法应共同偿还邓勇刚借款本金300000元。吴晓锋对借款利息进行了追认，故该利息约定在邓勇刚与吴晓锋之间产生约束力，吴晓锋依法应偿还邓勇刚借款利息，对邓勇刚要求被告吴著康共同偿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约定按照年利率18%计算利息，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计算标准，应予支持。案涉借款本金300000元自2012年3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18%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偿还期限届满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8月9日，利息为400500元。上述300000元借款发生在吴晓锋与被方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综合二人在武汉市购买房屋，且需养育婚生子女两名，家庭支出较大，仅购房贷款一项每月需支出约20000元，而方芳无收入来源，可以认定本案债务300000元未超出其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对邓勇刚主张该笔300000元债务为吴晓锋与方芳的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双方共同偿还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因借款时未约定利息，吴晓锋对利息进行追认时，已经与方芳离婚多年，故对邓勇刚要求方芳对借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吴著康、吴晓锋、方芳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偿还邓勇刚借款本金300000元；二、由吴晓锋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邓勇刚借款利息400500元（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8月9日止。2019年8月10日之后的利息继续按年利率18%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偿还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邓勇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吴晓锋负担5400元，吴著康负担1800元，方芳负担1800元，邓勇刚负担1800元。二审中，方芳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2011年6月23日到2012年7月20日方芳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光谷支行的银行流水，拟证明购房贷款是方芳个人按揭偿还。证据二，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05民初2479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2012年1月16日方芳的银行卡还有300000元存款。邓勇刚提交了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057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购房贷款2950000元，人民法院最后判决2885730元，说明方芳在2012至2013年期间不宽裕，以至于拍卖房屋偿还贷款，更加印证了方芳在那段时间没有工作，无法维持武汉的生活的事实。经质证，邓勇刚对方芳提交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方芳申请的购房贷款，所以要用方芳个人银行账户偿还贷款，并不表示这些款项是方芳的个人财产，且银行流水显示有七页，方芳仅提供了两页，证据不完整，而证据二更加说明方芳需要通过借款维持生活的事实。方芳对邓勇刚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方芳无法偿还银行贷款的时间为2014年，且房屋价值600余万元，本案借款仅300000元，借款时间发生在2012年，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方芳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其在偿还银行贷款，却不足以证明方芳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的款项为其个人财产，该证明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而双方分别提交的两份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故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以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邓勇刚一审提交了借条、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从其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来看，其向吴著康提供了案涉借款300000元，吴著康收到借款后向案外人张传贵转账100000元，向吴晓锋转账150000元。一审时，吴著康、吴晓锋参加了庭审，吴著康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并承认收到了300000元借款，吴晓锋承认收到吴著康转账的150000元，也承认在借条上补签了名字。上述事实可以证明，虽然吴晓锋只收到150000元借款，但其认可向邓勇刚借款的事实，并愿意对全部300000元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据此认定吴著康、吴晓锋为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案借款发生在吴晓锋、方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方芳一审自认案涉借款发生时其没有工作，每月需偿还购房贷款约20000元，二审中方芳自述其有资金积累，有能力偿还购房贷款，但其二审提交的银行流水仅能证明其在向银行偿还购房贷款，不能证明其有资金积累，也不能证明其偿还房贷的款项为个人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方芳在一审答辩过程中陈述离婚时双方对债务进行了分割，案涉债务与其无关，而吴晓锋在法庭辩论中也陈述双方的离婚协议里有债务清单，案涉债务为其个人债务，由此说明方芳对案涉借款是知晓的，结合案涉借款发生时方芳没有工作的事实，可以推定吴晓锋因经营活动对外借款，而经营活动取得的收入又用于维持家庭生活，则吴晓锋所欠债务应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一审已查明，吴著康收到案涉300000元借款后向吴晓锋转账150000元，向张传贵转账100000元，向狄水珍转账20000元，除150000元借款外的其他借款虽发生在方芳与吴晓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邓勇刚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吴晓锋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吴著康、吴晓锋亦未对转账给张传贵、狄水珍的原因作出解释说明，故方芳仅对案涉借款中的150000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认定方芳应对案涉30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方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支持其相应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4民初7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4民初7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4民初7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著康、吴晓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邓勇刚借款本金300000元，方芳对其中的150000元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驳回邓勇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标准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方芳负担2900元，吴晓锋、吴著康共同负担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欣芳审判员  陈继高审判员  徐金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