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3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婉贞，女，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宗邦，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晨晨，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素飞，女，197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国，浙江元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广，浙江元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婉贞、陈素飞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6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婉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应付利息及利息的起算时间有误，被上诉人应当按月息2%支付自2013年5月1日起的利息。根据还款情况，上诉人在原审中自认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至2013年4月30日止，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借条约定，完全履行其还本付息的义务，即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自2013年5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 陈素飞答辩称，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陈婉贞一共借给陈素飞5480万元，并且借款的时间不到两年时间，陈婉贞现在主张第一笔借条的钱没有还与常理不符。事实上陈素飞和陈婉贞两年内发生了5480万元的资金往来。一审审理的500万元也是有争议的，这个钱已经用商铺抵销了。录音是不完整的，不能证明涉案500万元的内容，是商铺抵销后反悔的录音。一审有足够的证据表明陈素飞已经足额偿还给陈婉贞，请法庭调查一下陈婉贞的经济来源、经济能力，将本案移交公安处理。 陈素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截至2014年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500万元，以及被上诉人仅收取租金582776元，与事实不符。另外，原审未认定上诉人通过转让商铺，用于抵销欠被上诉人的债务，也与事实不符。1、本案被上诉人原审主张的500万元借款，上诉人已经还清。本案被上诉人是专门从事放贷业务的职业放贷人，其多次出借款项给上诉人，多达5480万元，利息很高，远超过月利率3分以上。对于多笔借款，根据通常的交易习惯，债务人通常先归还最早的借款，而不是还之后的借款，本案中的银行往来凭证证明500万元借款已经归还；2、2014年上半年，双方就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双方之前的借款本金已经还清，仅是对欠被上诉人的高利贷利息进行结算。为此，双方签订商铺转让协议用于抵偿债务，被上诉人至今已收取商铺租金200多万元，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582776元；3、自商铺转让协议签订至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期间已有5年多，被上诉人未主张借款，可以证明借款纠纷已处理完结；4、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尚欠500万元；二、被上诉人一审依据上诉人出具的500万元的借条向上诉人主张借款本息，但该借款已经还清。原审法院也不是基于该借条做出判决，超出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如果本案存在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其他款项，且商铺转让抵债不予认定，鉴于双方之间款项往来频繁，且金额巨大，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往往是通过银行往来，则本案应对双方之间款项往来金额进行详细查明；三、本案被上诉人是从事放高利贷的职业放贷人，一审中被上诉人陈述其在国内没有固定职业，但其频繁出借给上诉人巨额款项，多数款项利率超过国家法律许可的上限，致使上诉人负担沉重，经营的企业已经破产，但原审法院却未依法进行审查。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总额5480万元，但其仅认可上诉人汇给其本人及丈夫应林泛的银行账户，金额为2395万元，两者相差3000多万元，则上诉人至少另外还汇给其借款本金2500多万元，但其不敢出具上诉人汇给其的所有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故意隐瞒本案重要事实。被上诉人放高利贷，向上诉人收取巨额利息，该巨额利息依法不应予以保护。 陈婉贞答辩称，陈素飞是王锦俊介绍的，我说是王锦俊的朋友，第一笔利息都没有收。陈素飞后面三天两头问我调头调了十几次，产生了5000多万元的资金往来。陈素飞认为我借的高利贷，我打给陈素飞5000多万元，陈素飞只提供了2000多万的转账记录。陈素飞倒闭的时候，陈素飞说要去深圳做生意，让我先不要告她，先把商铺抵给我。陈素飞又说等把天宏电子公司卖了再还我的，后来又说天宏公司卖了没有钱，要把女儿养大了，房子买了，生活安定了再考虑还我们的钱，我才把她起诉了。陈素飞上诉认为我把他们的企业搞倒了，陈素飞不赌博的话能把这个钱挥霍掉吗。第一次开庭的时候，陈素飞代理人陈述的是以商铺抵债还清的。第二次开庭的时候，陈素飞提供了一些转账凭证说钱已经直接还清。第三次开庭的时候，陈素飞陈述要么已经还清，要么已经把商铺抵给陈婉贞。陈素飞的陈述前后不一，与事实不符。陈素飞认为陈婉贞是职业放贷人要有相关证据的。陈素飞和陈伟兵的资产本来高达5亿多的，不可能5000万元把他们的企业搞倒。 陈婉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陈素飞返还陈婉贞借款本金5000000元、利息560000元以及以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审理过程中，陈婉贞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陈素飞返还陈婉贞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自2013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已实际收取的租金582776元同意相应抵扣）。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日，被告陈素飞向原告陈婉贞借款5000000元，约定月利率2%，利息每季度支付一次。双方陆续发生多笔借款，金额多达数千万元，截止2014年陈素飞尚欠陈婉贞5000000元，陈素飞没有向陈婉贞重新出具借条。2014年2、3月，台州天宏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与陈婉贞、王锦君签订协议，约定将位于温岭国际数码城二层14个商铺转让给陈婉贞、王锦君，其中陈婉贞实际收取了租金582776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素飞于2011年8月1日向原告陈婉贞出具的借条应该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双方对2011年发生的借贷事实没有异议，对该笔借款的发生该院予以认定，截止2014年2月，双方对陈素飞尚欠陈婉贞本金4000000元没有异议，对于5000000元的组成，陈婉贞认为该5000000元系2011年8月1日发生的借款本金，陈素飞认为系2014年2月双方结算后的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1000000元。结合陈婉贞实际持有的借条原件及2019年双方发生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截止2019年为止，陈素飞与陈婉贞关于尚欠5000000元是没有争议的，虽然双方对所欠款项是否系2011年8月1日的借款存在争议，但可以认定陈素飞尚欠陈婉贞5000000元。陈素飞抗辩2014年已经通过商铺抵债的方式消灭结算后的欠款，倘若陈素飞所述属实，在2019年通话过程中就应当直接否认尚有欠款存在，陈婉贞也明确表明你若是还钱了，这张借条我也就还给你了，由此表明2014年的协议并未明确约定以商铺抵债的方式来清偿债务，该商铺亦未实际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故对陈素飞主张的已通过商铺抵债的方式清偿债务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双方就2011年8月1日发生的借款约定了利息，截止2014年尚欠的款项是否约定了利息陈婉贞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佐证，陈素飞对后续结算的借款亦表明不再支付利息，结合2019年双方发生的通话及庭审陈述，仅可表明陈素飞尚欠陈婉贞5000000元，但对利息的约定不明，故陈婉贞据此主张支付利息的，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陈婉贞在实际占有商铺期间已收取的租金，应当在欠款总额里相应抵扣。对于陈婉贞自愿放弃560000元利息的主张，系其自愿行使其诉讼权利，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素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陈婉贞4417224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陈婉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056元（预交99420元），由原告陈婉贞负担53918元，被告陈素飞负担42138元。 二审期间，陈素飞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铺位经营权转让合同两份，证明数码城同类位置条件的铺位转让价款市场价格大约在95万元上下，上诉人陈素飞将数码城铺位以明显低价转让给陈婉贞抵消借款以及利息余额的事实；证据二、情况说明一份、证据三、数码城代收租金转账支付给陈婉贞的明细表、银行转账回单、证据四、陈婉贞直接从商铺收取租金明细表、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截图等，证明数码城涉案铺位抵债给陈婉贞后陈婉贞收取商铺租金共计2069605元的事实；证据五、数码城二楼涉案铺位的现场实况照片，证明抵押给陈婉贞的涉案商铺目前在正常经营使用，仍具有商业价值的事实。陈婉贞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协议落款时间是2012年，法庭查明的时间是2014年。数码城的铺位要出卖要符合多种条件的，这是陈素飞随意划分的，我们去管理部门查不到这些铺位的。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本案中的借款已经通过商铺转让的形式进行清偿，关于收取租金金额问题，上诉人陈婉贞、陈素飞一审中均认可陈婉贞已实际收取商铺租金582776元，对于超过上述金额的租金，上诉人陈婉贞不予认可，二审中也无法认定。综上，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陈婉贞与上诉人陈素飞之间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中2011年8月1日借条涉及的500万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已经清偿完毕，如果已经清偿完毕是以何种方式清偿完毕，如果没有清偿完毕，利息应如何计算。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陈素飞于2011年8月1日向上诉人陈婉贞出具500万元的借条，双方对2011年发生的借贷事实没有异议。截止2014年2月，双方对陈素飞尚欠陈婉贞本金4000000元没有异议，对于5000000元的组成，陈婉贞认为该5000000元系2011年8月1日发生的借款本金，陈素飞认为系2014年2月双方结算后的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1000000元。结合陈婉贞实际持有的借条原件及2019年双方发生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截止2019年为止，陈素飞与陈婉贞关于尚欠5000000元是没有争议的，虽然双方对所欠款项是否系2011年8月1日的借款存在争议，但可以认定陈素飞尚欠陈婉贞5000000元。陈素飞抗辩2014年已经通过商铺抵债的方式消灭结算后的欠款，倘若陈素飞所述属实，在2019年通话过程中就应当直接否认尚有欠款存在，陈婉贞也明确表明你若是还钱了，这张借条我也就还给你了，由此表明2014年的协议并未明确约定以商铺抵债的方式来清偿债务，且本案商铺也未实际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转让协议中也没有抵借款的明确约定，故上诉人陈素飞主张已通过商铺抵债的方式清偿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就2011年8月1日发生的借款约定了利息，但2014年双方对本金及利息进行过结算，至于结算后尚欠的款项是否约定了利息，结合2019年双方发生的通话及双方一审庭审陈述，仅可表明陈素飞尚欠陈婉贞5000000元，但对利息的约定不明，故陈婉贞按2011年8月1日的借条计算利息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婉贞、陈素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420元，由上诉人陈婉贞负担28455元、陈素飞负担709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何敏军 审 判 员 王文兴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包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