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6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展运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中路**。法定代表人：刘元洪，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勋，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分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文昌北路****负责人：李星明，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开文，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贻凤，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展运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运宏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分行（以下简称邮政银行贵阳市分行）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展运宏公司、邮政银行贵阳市分行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3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7月0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展运宏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以216012.6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8日至2020年3月6日为23180.06元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6日至清偿之日止），其余判决内容不变；2.本案诉讼费由邮政银行贵阳市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从起诉之日起算错误。双方于2013年6月10日签订合同，合同约定展运宏公司必须提供工程清单，由邮政银行贵阳市分行在清单上签字确认后支付款项，并未约定需盖章。实际上展运宏公司在工程完工后，提交了工程决算清单，当时邮政银行贵阳市分行项目对接人朱钢和时任法定代表人李进均在决算书上签字，并进行了相应的核减。说明双方已对工程进行结算和确认，且邮政银行贵阳市分行对展运宏公司提供的工程质量未提出异议，故在合同没有约定具体付款时间的情况下，邮政银行贵阳市分行应当在双方结算时2017年11月18支付款项。即使按照邮政银行贵阳市分行的逻辑，认为工程至今没有结算，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利息也应从邮政银行贵阳市分行实际使用案涉工程之日开始计算。综上，邮政银行贵阳市分行应当自工程款应付之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或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展运宏公司支付违约金。上诉人邮政银行贵阳市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展运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展运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展运宏公司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诉讼时效未经过错误。展运宏公司称于2017年11月18日向李进或朱钢主张权利，但李进于2014年12月19日起不再担任我行行长职务，朱钢2016年11月30日至2019年9月4日担任邮政银行中北支行客户经理。故2017年11月18日李进和朱钢均无权代表邮政银行贵阳市分行作出与本案工程相关的结算行为，不能以2017年11月18日作为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时间节点，展运宏公司向李进、朱钢主张权利，不能对邮政银行贵阳市分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2、展运宏公司未按约定办理结算，一审却以《维修改造（决）算书》作为付款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合同第3条约定“每次维修、改造完毕，乙方需请甲方相关负责人及网点负责人进行验收，验收完成后，甲文需签维修确认单，并加盖甲方网点章”、第11条约定“零星维修工程项目每月结算一次，其他项目工程甲方验收后一次性付清；付款时乙方必须提供工程清单，由甲方在清单上签字确认后以支票形式支付”，本案中展运宏公司未提供维修确认单和工程清单，也未按合同约定向邮政银行贵阳市分行申请结算，导致我方无法按约进行结算。《维修改造（决）算书》未经我方盖章确认，且展运宏公司明知2017年11月18日李进已不再担任行长职务，朱钢也是其他支行客户经理，因此他们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述决算书对邮政银行贵阳市分行无约束力；3、本案系因展运宏公司未按违约定办理结算引起，邮政银行贵阳市分行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邮政银行贵阳市分行承担违约金存在错误。邮政银行贵阳市分行答辩称：1、一审认定双方已经结算的事实错误，而展运宏公司依据原判认定的错误事实来主张利息从2017年11月18日起算同样错误；2、合同约定工程每次维修改造完毕后需要由项目负责人和网点负责人共同签字，并加盖公章，但对方上诉称只需签字不需要盖章，该陈述与合同约定不符；3、一审庭审时展运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元洪明确表示“2017年11月18日”的时间是他自行签署，且是我方人员不在场的情况下签署，一审庭审笔录第八页有记载。展运宏公司答辩称：1、邮政银行贵阳市分行没有对案涉工程提出过质量异议，一审庭审笔录第七页记载对方认可展运宏公司的施工；合同只约定付款流程，对付款时间没有具体约定，付款时间应当从建设工程实际使用时开始计算；2、朱钢是分行业务部的经理，其在决算书上签字的行为对邮政银行贵阳市分行发生效力，对方提交朱钢人事变动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因为我公司不清楚邮政银行贵阳市分行的人事安排，因此朱钢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展运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维修改造工程款216012.6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维修改造工程款216012.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自2017年11月18日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和以上述维修改造工程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自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3月6日为34770.09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于2013年6月10日签订《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所管辖的所有营业网点及办公楼交予乙方负责维修改造。每次维修、改造完毕，乙方需请甲方相关负责人及网点负责人进行验收，验收完成后，甲方需签维修确认单，并加盖甲方网点章，零星维修工程项目每月结算一次，其他项目工程，甲方验收后，一次性付清。付款时乙方必须提供工程清单，由甲方在工程清单上签字确认后以支票形式支付。本协议有效期暂定三年，自2013年6月10日起生效自2016年5月9日止”等，该合同上除加盖双方单位公章外，甲方（代表）处还加盖“李进”私章。审理中，原告提供签署日期为“2017.11.18”的《维修改造（决）算书》，载明“工程名称贵阳市分行网点改造及维修，建设单位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分行，施工单位贵州展运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总金额437341.32元，审核金额216012.6元”，该决算书中负责人处签署“朱钢”、并有“属实、李进”字样。对此，被告称李进在签署合同时是其行长，但在2014年12月29日已被免除行长职务，故2017年不能代表被告签署决算。被告并称朱钢在签署该结算书时是邮政银行中华北路支行的普通员工，亦无权代表被告签字。为此，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任免通知、岗位调整通知、工商登记信息等进行印证，原告则称被告的内部文件与原告无关。审理中，原告称《工程合同》在李进任职期间签订并履行完毕，一直是与朱钢对接。原告曾于2015年将决算书交给朱钢但被其遗失，之后重新打印后交给朱钢，在朱钢将结算书返回时由原告自行签署了“2017.11.18”字样，在签署决算书时已知李进不是行长。被告认可原告确实进行了施工，但以完工后未提供结算单导致现无付款凭据为由，不同意支付相关款项。另，庭审中，原告提供其法定代表人刘元洪与朱钢的通话录音，欲证明曾将结算单交给朱钢的事实，被告认为通话内容均是否定刘元洪的话，不能证明原告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争议问题，一审法院逐一评判如下：1、诉讼时效问题。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约定“零星工程项目每月结算一次，其他项目工程甲方验收后一次性付清”，但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每月结算。原告提供的《维修改造（决）算书》签字时间在2017年11月18日，暂不论该《维修改造（决）算书》是否产生被告承担付款责任的法律后果，至少证明原告至2017年11月18日仍在与被告工作人员朱钢、原任行长李进进行结算、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维修改造（决）算书》是否能产生被告承担付款责任法律后果的问题。由于李进原系被告行长，《工程合同》中加盖了李进私章表明李进参与签订合同，故原告有理由相信李进的行为代表被告，其找李进签署结算单符合常理。原告认可在签署该决算单时已经知晓李进并非行长，但原告并无义务审查被告单位内部人员调整后李进是否有决算资格，加之被告亦认可原告确做了零星工程，故对该结算单应予采信，对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工程款216012.6元予以支持。3、被告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由于双方直至2017年11月18日才进行结算，且未约定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故可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并可比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分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贵州展运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216012.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16012.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5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州展运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62元减半收取2531元，由原告贵州展运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5元，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分行负担2176元（该款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的同时支付给原告217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展运宏公司提交五份电子邮箱发件记录，系展运宏公司给邮政银行贵阳市分行朱钢的电子邮箱记录，时间从2016年1月25日至2018年7月10日，证明我方一直和朱钢对接贵阳分行和网点改造的相关事项，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邮政银行贵阳市分行认为上述证据是复印（打印）件，没有经过电子证据的转换，所以对真实性不认可。同时对关联性也不认可，因为其金额与一审法院认定决算书上载明的金额不一致。邮政银行贵阳市分行还认为即便该组证据真实，也应当在一审法院提交，如果二审法院作为新证据采纳，应当对展运宏公司进行罚款。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利息起算日期的问题，《维修改造（决）算书》上“2017年11月18日”的日期系展运宏公司单方书写，并非双方一致确认的结算时间，在双方结算日期不明确，且双方在结算后未约定付款期限的情况下，原判从本案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展运宏公司主张2017年11月18日为工程款支付之日，并从此日起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依据不充分，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维修改造（决）算书》能否作为本案结算依据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陈述，签订合同时朱钢系邮政银行贵阳分行办公室工作人员，李进系邮政银行贵阳分行负责人，且李进在《工程合同》上代表邮政银行贵阳市分行加盖个人私章，基于上述事实展运宏公司有理由相信李进关于案涉工程的有关行为代表了邮政银行贵阳市分行。虽然结算时上述二人职务产生变动，但首先二人的职务变动系单位内部行为，对展运宏公司不产生影响；其次二人职务变动后邮政银行贵阳市分行并未明确向展运宏公司指定其他合同后续负责人，即便展运公司认可已知晓李进职务变化情况，但在邮政银行贵阳市分行未明确指定其他合同负责人的情况下，不能苛求展运宏公司找到邮政银行贵阳市分行人员变动后有决算资格的人员进行结算，故本院认为展运宏公司向李进主张工程结算款，应视为向邮政银行贵阳市分行主张权利，原判依据《维修改造（决）算书》作为案涉工程款结算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邮政银行贵阳市分行、展运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8437元，由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分行负担5062元，由贵州展运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符黎音审判员  黄 新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邹 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