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6民终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太山，男，196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甘肃省古浪县，现住甘肃省古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杜学秀，男，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古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古浪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郭太山因与被上诉人杜学秀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古浪县人民法院（2019）甘0622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太山、被上诉人杜学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太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内容；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限期（30天）修复住宅院房墙体裂缝、粉刷墙面脱落、室内屋顶渗漏的房屋，并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0000元，维修房屋后支付被上诉人剩余建房款；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2016年6月，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修建房屋，2016年9月，被上诉人将房屋移交上诉人使用。自上诉人入住后，发现被上诉人修建的房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房屋和院内墙体裂缝，粉刷墙面脱落，屋内屋顶四处渗漏。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返工维修，被上诉人非但拒绝维修，还多次到上诉人家损毁上诉人的家庭财产，威胁、辱骂、殴打上诉人，借故索要危房补贴款。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照片足以证明房屋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审判人员也多次到上诉人房屋勘查了现场。被上诉人所建房屋出现质量缺陷、瑕疵，拒绝在房屋缺陷责任期内、质量保修期内尽法定的维修、补修义务，理应承担保修、赔偿的修复责任。危房补贴的发放对象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承包人。根据建设部《农村工匠管理办法》，由于被上诉人无建筑资质，双方签订的《危房改造房屋联建协议》无效。无效合同给付工程款的法定条件是建设工程标的物必须竣工验收、完全合格，且承包人已尽到缺陷责任期、质量保修期的维修义务。被上诉人未尽法定的维修、补修义务，其诉讼主张应予驳回。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是赔偿损失和减少工程价款，被上诉人修建的房屋存在质量缺陷，拒绝修理、返工，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合理判令支持。因保修人未及时履行保修义务，法定质保金必须存留，返还的条件和前提是承包方必须履行维修、返修义务，发包人扣留质保金和请求被上诉人尽法定的维修、返修义务，应予判令支持。 杜学秀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从判决结果而言，上诉人支付13000元的建房款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没有提出足够的证据推翻事实，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杜学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建房款（国家危房改造补助款）15000元，并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郭太山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于判决生效后两月内修复原告住宅院房墙体裂缝、粉刷墙面脱落、室内屋顶渗漏的房屋，并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2、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日，杜学秀与郭太山签订了《古浪县定宁镇2015年黄花滩生态移民产业园1号点B户型住宅建设施工联建协议》，约定杜学秀为郭太山在古浪县黄花滩1号移民点修建住房及院落一套，房屋总造价145000元，郭太山自筹10000元，国家危房改造补贴款为15000元，国家发改补贴资金为30000元，郭太山自己贷款90000元。郭太山先后支付杜学秀自筹资金10000元、转付杜学秀国家发改补贴资金30000元、转交杜学秀贷款90000元。后国家危房改造补助款13000元打入郭太山的账户，郭太山未转交杜学秀。审理中，杜学秀对国家危房改造补助款发放13000元以及2000元未发放的事实予以认可，要求郭太山支付建房款13000元，放弃要求郭太山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杜学秀承建郭太山的房屋属于农村低层住宅，法律法规并未要求承建人必须具备建筑资质，故郭太山的相应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杜学秀和郭太山签订的联建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郭太山未付杜学秀建房款（危房改造补助款）13000元的事实由杜学秀的陈述及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所证实，予以认定。现郭太山已经装修入住房屋，视为认可接受杜学秀承建的房屋，故郭太山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支付建房款的义务。现国家危房改造补助款发放13000元，对杜学秀要求郭太山支付建房款13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郭太山辩称危房改造补助款系政府向郭太山补助，不应当向杜学秀支付。危房改造补助款系政府对郭太山修建的房屋所补贴，并非发放郭太山自行使用，故对郭太山辩称危房改造补助款系政府补助其个人使用的理由不予支持。郭太山未提交足以证明房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的证据，也未提交能够证明损失数额的证据，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鉴于房屋的现有瑕疵状况，杜学秀同意从未付款13000元中扣留2000元作为维修费用，对该理由予以采纳，由郭太山向杜学秀支付建房款11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郭太山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杜学秀建房款11000元；二、驳回郭太山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元，由杜学秀负担47元，郭太山负担12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郭太山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郭太山二审虽否认双方签订《古浪县定宁镇2015年黄花滩生态移民产业园1号点B户型住宅建设施工联建协议》之事实，但一审中其对双方签订该协议及房屋总价款并无异议，且认可杜学秀提交的相关证据，故对双方达成上述协议予以认定。关于双方签订的《施工联建协议》效力问题。我国法律对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规定了两个系列，分别是施工企业资质和建筑工匠资质，后者是受《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调整的管理性强制性规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施工企业资质不包括《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23条第2款中所指的建筑工匠施工资质。对于没有资质的建筑工匠所签订的合同的效力，显然不能适用《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断和认定。建设部根据该条例颁布的《村镇建筑工匠从业资格管理办法》，规定了建筑工匠要办理资质证书，2004年该《办法》废止后，再没有办理建筑工匠资质的规定，农村个体建筑施工人无法办理资格证书，此即由于建筑行政主管机构、管理依据缺失造成的无法办理资质。基于上述原因的存在，建筑工匠没有资质与房主签订的建房合同（两层以下）为有效合同。本案《施工联建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郭太山以杜学秀无建筑资质为由，主张涉案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合同并未约定质量保修期等内容，郭太山主张其房屋质量问题在收房时就出现、杜学秀未在质保期内尽到维修义务并无事实依据。现郭太山早已装修入住房屋，视为认可接受杜学秀承建的房屋，国家危房改造补助款13000元也已发放到位，该补助款系政府政策性对移民搬迁农户修建房屋的补贴，并非发放郭太山自行使用，其应承担向杜学秀继续支付建房款的责任。郭太山一、二审均未提交足以证明房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的充分有效证据，对其诉请的经济损失数额亦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鉴于房屋的现有瑕疵状况，从未付款13000元中扣留2000元作为维修费用，判令郭太山向杜学秀支付建房款11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郭太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上诉人郭太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雪梅 审判员  杨文龙 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