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孙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鹏，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丰祎，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丘市民生交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太，山东凌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典成，山东凌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丘市民生交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生交运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济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民生交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民生交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驾驶人在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仍保有驾驶资格，不属于免责条款规定情形，是错误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该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对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记分达到12分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该机动车驾驶人应当按照规定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学习并接受考试。考试合格的，记分予以清除，发还机动车驾驶证；考试不合格的，继续参加学习和考试。由此可知，驾驶人在驾驶证被扣留期间没有驾驶资格，即扣留驾驶证期间驾驶机动车是我国法律的禁止性规定。驾驶人是否取得过驾驶证或者能否嗣后取得驾驶证均不影响其已经丧失驾驶资格的事实。如果认定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仍具备驾驶资格，允许驾驶人驾驶证被扣留后仍上路行驶则会纵容行为人继续违法违章驾驶机动车，不仅会造成道路交通安全隐患，而且还会因被承保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从而导致保险人额外承担因驾驶人的违法驾驶行为而导致的赔偿责任，同时令违法者获得不当利益，这显然违背了契约精神及法律的公平正义理念，会滋生无视法律规定的恶性循环，严重损害我国的法治建设。因此，应当认定本案中驾驶人由于驾驶证被扣留而丧失了驾驶资格，在此期间等同于无证驾驶，属于免责条款所规定的情形。因此，人保济南公司主张依法免除赔偿责任，是完全合法的。2.一审法院认定人保济南公司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是错误的。关于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9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除外责任及其他有关免赔率、免赔额等部分或者全部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一般应当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它保险凭证上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有显著标志（如字体加粗、加大或者颜色相异等），或者对全部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及说明内容单独印刷，并对此附有“投保人声明”或单独制作的“投保人声明书”，投保人已签字确认表示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已经明了的，一般应认定保险人已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保险人已将该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并在保险条款上进行了加黑加粗提示，投保人也已盖章确认，因此可以认定人保济南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案涉免责条款对保险合同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经办人签字只是便于确定投保人内部的具体责任分配，没有签字并不是拒绝保险合同条款的意思表示，正相反，投保人单位经办人员加盖公章时表明了其本人及公司对特别提示的免责情形的肯认，是公司意思的表达通过其本人的理解及盖章确认完成了统一的对外表示。如我们所熟知的是，当下公司签约的绝大多数场合，通常对公司意思的表示方式如无特别另行约定，盖章即完成了公司意思表示的法律表达形式而不必另行手签具体经办人员的姓名，此为商事行为之常规做法与通常理解，而本案一审判决却无视商事通常做法及司法实践中对盖章法律意义的表达，仅以经办人盖章时未签字为由否定投保人单位的盖章效力，实属额外加重了投保人签约效力及保险人提示和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既无法律依据，又不符合商事与司法实践，故不应以此为由认定保险人未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即不应当以未签字的盖章行为为由否定投保人单位的意思表示效力并因此认定免责条款无效。综上，本案中免责条款对双方当事人生效，且发生了满足本案所涉及免责条款的情形，保险人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民生交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民生交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济南公司支付保险理赔金747386.72元；2.诉讼费用由人保济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月25日，民生交运公司为鲁AOP2**号小型轿车在人保济南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1月26日至2019年1月25日，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100万元。2.2018年6月27日19时34分，张兆元驾驶鲁AOP2**号小型轿车在福康路骄龙豆捞门口掉头行驶时与沿福康路由西向东行驶的李东春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东春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该事故经章丘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兆元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东春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3．李东春亲属李登江、车长平、李西双、李西全、王翠云就该事故向一审法院起诉张兆元、民生交运公司及人保济南公司。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鲁0181民初7179号民事判决，判决书认定李东春医疗费为30490.11元、死亡赔偿金为737580元（36789元/年×20年）加被扶养人生活费183348元（20372元/年×9年）共计919128元、丧葬费34652.5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511.85元（100.79元/天×5人×3天）、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1500元。鲁A0P2**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民生交运公司，其于2016年1月29日将该车发租给施书义运营，张兆元为施书义副驾驶，事故发生后，张兆元垫付40000元。章丘区公安局交警大队依据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纳，结合交警部门的认定，因事故双方均为机动车，认定张兆元与李东春承担事故责任的比例为7：3，即张兆元承担本次事故70%赔偿责任，李东春承担30%赔偿责任。人保济南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有民生交运公司公章，但无民生交运公司经办人签名，无法认定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对民生交运公司负责投保的人员尽到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人保济南公司主张的免责依据不成立，商业三者险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一、人保济南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李登江、车长平、李西双、李西全、王翠云医疗费10000元；二、人保济南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李登江、车长平、李西双、李西全、王翠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10000元；三、人保济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李登江、车长平、李西双、李西全、王翠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共计621097.72元；四、李登江、车长平、李西双、李西全、王翠云退还张兆元垫付款40000元；五、驳回李登江、车长平、李西双、李西全、王翠云对张兆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89元，由民生交运公司负担。人保济南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2019）鲁01民终406号民事裁定，以一审遗漏当事人施书义为由撤销（2018）鲁0181民初7179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重审中，因李登江、车长平、李西双、李西全、王翠云未到庭，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鲁0181民初3009号民事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2018）鲁0181民初7179号民事判决未生效。4．张兆元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章丘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月31日提起公诉。期间张兆元为取得受害人家属谅解，与李登江、车长平、李西双、李西全、王翠云达成和解协议，张兆元按（2018）鲁0181民初7179号民事判决确认的赔偿数额赔偿了李登江、车长平、李西双、李西全、王翠云7473**.72元，取得了谅解。2019年2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181刑初68号刑事判决，判处张兆元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2019年11月15日，张兆元书具声明，同意由民生交运公司就交通事故向人保济南公司主张保险理赔金747386.72元。5．2018年3月26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向张兆元送达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满分教育通知书各1份，因张兆元在2018年3月26日11时01分实施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积记分达到十二分的违法行为，被扣留机动车驾驶证，通知其接受为期七日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学习并接受考试，拒不参加学习，接受考试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将公告驾驶证停止使用。2018年7月16日，张兆元参加了机动车驾驶员考试，成绩合格。2019年3月13日，张兆元因在福康路骄龙豆捞门口发生重大事故，构成犯罪违法行为，被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吊销驾驶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张兆元的驾驶资格及人保济南公司是否尽到提示义务。人保济南公司提交2018年1月26日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1份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1份，投保人处加盖民生交运公司印章，但没有投保经办人的签名。人保济南公司认为投保人声明中保险人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向投保人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的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等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投保人处加盖了民生交运公司的公章，可以证明投保时已向民生交运公司交付了保单及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同时证明已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责任免除部分“在上述保险责任的范围内下列情况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包括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期间”该条款已经加黑加粗，可以证明人保济南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结合张兆元因驾驶证被暂扣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免赔的情形。民生交运公司认为人保济南公司制作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背面的保险条款第九条为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证的，保险人才有权追偿。根据国务院法制办以及中国保监会组编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适用第二十二条，未取得驾驶资格是指无证驾驶、准驾不符等情形。该事例中并非将驾驶证暂扣归为未取得驾驶资格。所以驾驶证暂扣不等于驾驶资格丧失或未取得驾驶资格；民生交运公司在投保人处盖章，人保济南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也是以格式条款的形式印制了其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作为单位，其意思表示及对外活动必须通过自然人完成，本案中保险的投保过程应当是保险公司业务员与投保人经办人员达成一致才可以完成，但根据该投保单没有任何人员签字，无法体现人保济南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内容的法律后果向民生交运公司经办人员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从人保济南公司网站下载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也与其提交的条款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民生交运公司向人保济南公司交纳保险费，人保济南公司为其出具保险单，双方之间保险合同已成立并生效，法院予以确认。2018年6月27日19时34分，张兆元驾驶鲁AOP2**号小型轿车在福康路骄龙豆捞门口掉头行驶时与沿福康路由西向东行驶的李东春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东春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兆元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东春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章丘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的责任认定准确，法院确认张兆元与李东春承担事故责任的比例为7：3，即张兆元承担本次事故70%赔偿责任，李东春承担30%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的（2018）鲁0181民初7179号民事判决虽未生效，但判决书认定的李东春医疗费为30490.11元、死亡赔偿金为737580元（36789元/年×20年）加被扶养人生活费183348元（20372元/年×9年）共计919128元、丧葬费34652.5元，系经过审理后确认的事实，且计算方法符合相关规定，应予认可。但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511.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1500元不属于应由民生交运公司主张的范畴，对该款项本案不予涉及。张兆元因2018年3月26日11时01分因超速行驶累积记分达到十二分，被扣留机动车驾驶证，并在扣留驾驶证期间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由于驾驶证暂扣期间不得驾驶机动车，否则驾驶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张兆元的驾驶资格应受限制，但资格受限制并不等同于资格丧失或者未取得驾驶资格，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向张兆元送达的满分教育通知书中也是要求其接受为期七日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学习并接受考试，拒不参加学习、考试的，才会公告其驾驶证停止使用。后张兆元参加了学习并考试合格，故张兆元驾驶证被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并不属于无证驾驶。人保济南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仅有民生交运公司公章，但无民生交运公司经办人签名，无法证实投保人收到了保险条款，无法认定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对民生交运公司负责投保的人员尽到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人保济南公司主张的免责依据不成立，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张兆元赔偿受害人后由民生交运公司作为投保人向人保济南公司主张保险理赔，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人保济南公司所称的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的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支付章丘市民生交运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支付章丘市民生交运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原告章丘市民生交运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604989.43元；上述款项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章丘市民生交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637元，由章丘市民生交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负担546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毁损、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此为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此，保险人只需提示被保险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的后果，使得投保人知晓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的直接联系即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投保人民生交运公司明确称未收到案涉保险条款。保险人人保济南公司主张已向民生交运公司送达了保险条款，其证据为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的印刷内容：“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但此处的“本人”并未签字，人保济南公司亦不能说明该“本人”是何人。关于送达保险条款的方式，二审庭审中，人保济南公司曾有电子送达、事后邮寄等陈述，庭后向本院提交的书面意见中又提出是到民生交运公司现场办理业务时当面交付的保险条款，对此，民生交运公司均不认可。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人保济南公司已向民生交运公司交付了案涉保险条款，更无法认定人保济南公司已就上述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尽到了免责提示义务。人保济南公司还主张其就免责条款向民生交运公司作了明确说明。但二审中，人保济南公司称其明确说明是通过书面形式，即通过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完成的。如果仅是事先印刷好的投保人声明这一形式，而没有其他书面或口头方式对免责条款的说明，不能认定人保济南公司对免责条款做出了明确说明。综上，人保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耀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