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1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龙式建筑开发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某，系公司总经理。地址：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龙式建筑开发集团公司云南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系公司总经理。地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秋喜，云南秋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男，1981年4月13日生，汉族，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人，住址：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男，1970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址：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勐班乡利民路**，现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伟，云南张思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江西省龙式建筑开发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龙式集团）、江西省龙式建筑开发集团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某、姜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景谷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4民初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龙式集团、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秋喜、被上诉人叶某、被上诉人姜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式集团、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改判驳回叶某在一审中的所有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叶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诉讼时效。首先，一审法院以项目部撤走，无法联系项目部负责人为由认为诉讼时效未届满系对诉讼时效法律条文的错误理解。诉讼时效系法律规定对债权人最后行使权力的时间规定，这与联系不上债务人无任何关系。债权人在法律规定的最后时间内没有行使权力，债权人则丧失胜诉权。本案中，作为债权人的叶某并没有提供引起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任何证据，且叶某提供的协议书载明“待此项目土方工程全部完成并验收计量后一个月内支付全部剩余款项”，叶某同时提供的结算表载明“结算时间为2014年5月15日”，叶某的诉状请求为要求支付利息从2014年5月开始计算，说明叶某知道付款的时间为2014年4月，但是叶某在2019年5月才起诉，叶某的起诉早己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联系不上债务人不是法定的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事由，联系不上债务人并不影响债权人行使诉权，一审法院依据叶某口述联系不上债务人就认定诉讼时效未届满无法律依据；其次，龙式集团的时效抗辩对龙式集团应当有效。庭审中，龙式集团依法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认为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没有出庭应诉并认为诉讼时效未届满，一审法院的认定法律依据不足。龙式集团依法抗辩则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如果查实叶某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那么叶某则丧失了对龙式集团的胜诉权，即龙式集团不应当承担任何支付款项责任，但是一审法院仍旧判决龙式集团对叶某的工程款尾款承担补充付款责任。再次，龙式集团的时效抗辩对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体现出分公司是总公司的组成部分，分公司在法律上和经济上没有独立性，故分公司对外经营所产生的民事责任直接由总公司承担。同时，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总公司也直接享有分公司的权利，总公司的时效抗辩同样及于分公司，对分公司有效。2.关于法律责任。首先，依据新法及特别法，总公司对外承担独立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判决本案付款责任由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依据旧法及一般法，总公司与分公司之间的责任形式为补充责任，并非连带责任。总公司与分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理上的依据。本案中虽然分公司具备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但分公司与总公司之间属于隶属关系，而非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故缺乏法理上的依据。但根据相关法律，只有在分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总公司才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再次，一审法院在说理部分认为总公司与分公司之间的责任形式为连带责任，并依据连带之债的规定认为总公司的时效抗辩对分公司不产生效力，但是在第一判项和第二判项中明确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首先承担付款责任，不足部分由龙式集团承担支付责任，该判项属于自相矛盾。3.关于责任主体。本案中，姜某在2014年9月25日向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景谷金塔豪庭项目借款50万元。2016年4月5日，姜某确认由其代付叶某工程尾款292000元，两款相互冲平为零。由姜某代付款给叶某的事实已经告知过叶某，叶某对此知晓。即使要向叶某支付工程尾款，也应该由姜某支付，而不是由龙式集团和其分公司支付。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叶某答辩称，1.龙式集团在项目部的分公司负责人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管理公司项目部的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工程管理应当在项目部撤离之前必须对项目部建设施工过程进行工程结算；2.龙式集团提交的证据就是对叶某施工的土方等进行土方收方的凭证证据，已经证明了该分公司没有进行工程结算，已经支付的工程款422096元的转账凭证能客观真实的证明龙式集团没有与叶某进行工程结算，因未进行结算，故叶某的主张不存在诉讼时效；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在项目部的设立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施工行为，只能由设立人龙式集团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姜某与龙式集团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与叶某主张龙式集团支付劳务费无关联。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姜某答辩称，1、龙式集团的上诉请求不属实。该项目承包给龙式集团，承包后双方对工程做过总结算，我方已经向法庭提供的结算确认书，由于我方只对龙式集团总承包，而龙式集团如何分包、与叶某如何结算我方并不清楚。叶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欠叶某的人工费、机械费、运费合计290000.00元（大写：贰拾玖万元整）及资金占用费：290000.00元×0.008=2320.00元×60个月=139200.00元，合计429200.00元（大写：肆拾贰万玖仟贰佰元整）。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0日，叶某与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景谷金塔豪庭项目部签订《机械桩间挖运土方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叶某承包景谷金塔豪庭商业广场基础土方工程的挖运（A、B、C、D区。D区二期），包括基础地下室、桩间土方；自找堆场方外运；施工场地内运输道路的修整。《协议书》中约定了工程采用大包干方式，包括机械进出场费、台班费、人工费、安全费等在内以每立方28元计件。付款方式为乙方机械人员进场施工十天后，甲方预付60000.00元人民币给乙方，待此项目土方工程全部完成并验收计量后一个月内，甲方一次性支付全部剩余款项。2014年5月15日，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出具单位工程收方结算表进行结算，结算表载明结算工程价款为712096.70元。另查明，该款已支付422096.70元，尚欠290000.00元。案涉金塔豪庭项目系景谷广泰房地产开发的项目，景谷广泰房地产法定代表人为姜某。案涉项目承包人为龙式集团。2016年4月5日，景谷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金塔豪庭项目部签订《确认书》，《确认书》注明：1.姜某2014年9月25日借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景谷金塔豪庭项目50万元。姜某给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景谷金塔豪庭项目代付叶某工程尾款292000.00元。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两款相互冲平为零。还查明，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金塔豪庭项目部于2015年撤走。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超过？2、龙式集团、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姜某是否应当支付剩余款项？承担的方式如何？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付款方式为乙方机械人员进场施工十天后，甲方预付60000.00元人民币给乙方，待此项目土方工程全部完成并验收计量后一个月内，甲方一次性支付全部剩余款项。但根据叶某的陈述，结算后一直找项目部主张付款，但因项目部早已撤走，也无法联系到项目部负责人。找不到债务人并非债权人不主张自己的权利，故不能因为债务人下落不明而认定诉讼时效已满。且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系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而进行的缺席判决，此情形应视为其不行使该项抗辩权，法院不宜主动适用诉讼时效进行裁判，故认定诉讼时效未届满。关于龙式集团主张该工程款诉讼时效已超过，一审法院认为，连带之债的诉讼时效中断具有涉他性，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系龙式集团的分公司，根据龙式集团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以其名义与叶某签订《机械桩间挖运土方承包协议书》，并对叶某所做工程量进行了结算，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应当在其管理的财产范围内向叶某支付费用，龙式集团应当对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支付叶某的工程款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因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付款的诉讼时效未届满，故应认定龙式集团的诉讼时效同样未届满。综上，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龙式集团、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姜某是否应当支付剩余款项？承担的方式如何的问题。首先，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以其名义与叶某签订《机械桩间挖运土方承包协议书》，对叶某所做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其应当对剩余款项承担支付责任，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根据双方的《机械桩间挖运土方承包协议书》中可以看出，付款时间应当为2014年6月15日，故利息的起算时间自2014年6月16日开始至叶某起诉之日止即2019年5月30日，计算标准因双方无约定，一审法院按照2014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6个月至1年的贷款年利率6%算，利息为86275元（290000.00元×6%×4年+290000.00元×6%÷12个月×11个月+290000.00元×6%÷12个月÷30天×15天），本息合计376275.00元。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的规定，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系龙式集团的分公司，根据龙式集团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经依法登记，其应当在其管理的财产范围内向叶某支付剩余费用，龙式集团应当对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支付叶某的工程款不足部分承担支付责任。最后，龙式集团辩称剩余款项根据景谷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金塔豪庭项目部及姜某三方签订的《确认书》应由姜某承担，但庭审中查明，该《确认书》仅是三方的内部约定，《确认书》没有送达叶某，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转移债务承担也未取得叶某的同意，故该《确认书》对叶某不发生效力，故对龙式集团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缺席判决如下：1.由被告江西省龙式建筑开发集团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叶某剩余款项290000.00元及自2014年6月16开始至2019年5月30日止的利息86275元，本息合计376275.00元。2.被告江西省龙式建筑开发集团公司应当对江西省龙式建筑开发集团公司云南分公司支付叶某的上述款项376275.00元的不足部分承担支付责任。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38元，由被告江西省龙式建筑开发集团公司及江西省龙式建筑开发集团公司云南分公司共同承担。二审中，姜某当庭提交《景谷金塔豪庭项目前期工程款结算确认书》、景谷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项目协调会议照片，共同拟证明景谷金塔豪庭项目总承包给龙式集团，经过双方工程完工验收后已经做了结算确认书，姜某已经和龙式集团做过总结算，农民工工资应当由龙式集团承担。经质证，龙式集团、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叶某认为该组证据与叶某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为姜某与龙式集团的单方约定，与本案叶某诉龙式集团支付劳务费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龙式集团应否向叶某支付劳务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2013年11月20日，叶某与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项目部签订《机械桩间挖运土方承包协议书》，2014年5月15日，双方结算工程价款为712096.70元。公司支付叶某422096.70元，尚欠290000.00元。案件事实表明，2014年5月15日双方已经实际进行了结算，明确了叶某应得的款项，叶某对此完全知道。2015年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从景谷县撤出后，叶某于2019年5月30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已经超过法律规定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并且，叶某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叶某单方陈述找不到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人员，并不属于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叶某的诉讼主张超过法律规定三年的诉讼时效，对其提出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系龙式集团的下属分公司，分公司与总公司之间属于隶属关系，总公司在对分公司对外债务承担民事责任的同时，也同时享有行使抗辩权的权利，故在本案中，龙式集团对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享有行使抗辩权的权利。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与姜某签订的《确认书》，确认分公司所欠叶某292000元款项，由姜某向叶某进行支付。该《确认书》仅系分公司与姜某双方约定，叶某未参与约定，事后也未经叶某追认，对叶某并未发生效力。故负有支付叶某款项的主体仍系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而叶某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未提起诉讼，对其向龙式集团云南分公司、龙式集团提出的诉讼请求，因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式集团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认定及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4民初7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叶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38元，由被上诉人叶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38元，由被上诉人叶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曾 山审判员 张相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胡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