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千紫雀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欢乐城尚峰轩8幢631室。 法定代表人：张金萍，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起志，男，197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坚，浙江绍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千紫雀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紫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起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3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张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千紫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3.追加于亚民为共同被告；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起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千紫雀公司与周起志之间并未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千紫雀公司未收到周起志一寸布料，也未得到一分钱好处。真正与周起志形成买卖关系的是于亚民和于滨洋。2019年末，周起志找千紫雀公司帮助找于亚民，说于亚民买他布料一事，千紫雀公司才知道此事。千紫雀公司联系于亚民、于滨洋，但两人手机关机，也不来办公室，已人去楼空。于亚民、于滨洋于2019年找千紫雀公司，想和千紫雀公司合作开发服装生意，经多次协商，双方于2019年10月9日签订《合作协议》，千紫雀公司是合作甲方，负责产品开发、服装款式和样衣及销售，并无偿提供场地、营业执照给乙方签订合同，签订合同发生的业务往来和应付款与甲方无关，所签合同法律后果由乙方全权负责。在甲乙双方履行本合同中生产大货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但双方刚合作不足二个月，于亚民、于滨洋就人去楼空，失去联系，欺骗了千紫雀公司和其他人，千紫雀公司已几次报警，警方让到法院解决。关于于亚民与周起志签的合同，虽然盖有千紫雀公司公章，但系于亚民盗用公章的行为，千紫雀公司对于亚民签字与周起志签的合同有异议，另一方面，从周起志提交的《销货清单》看不出收货人是谁，一审法院认定是于亚民签收缺乏依据，从字体上看不出是于亚民字样，即便是于亚民的字样，是否于亚民本人签收亦异议极大。千紫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千紫雀公司与于亚民、于滨洋签订的《合作协议》，根据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应通知于亚民、于滨洋作为本案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但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通知传唤其参与诉讼，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周起志是否给于亚民供货，没有明确证据，导致本案判决错误。 千紫雀公司在二审诉讼中补充陈述：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真相，销货清单上的签字看不出是谁的签字，申请对于亚民的签字做笔迹鉴定。二、有一份销货清单是2019年11月8日的，与本案无关。三、千紫雀公司与周起志自始至终都不认识，不知道周起志是与谁联系发生业务的。 周起志答辩称，一、双方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供货合同不仅有千紫雀公司代理人于亚民的签字，也有千紫雀公司盖章，能够证明双方买卖合同成立。二、签收周起志货物的有两个人，即于亚民和蒋?。于亚民的签字确实是其本人所签。三、当时确实是于亚民与周起志联系要求供货，2019年11月8日，于亚民联系供货，周起志也供了货，于亚民说章暂时在公司，要跟法定代表人沟通确认一下，所以在第二天再补签案涉买卖合同。据了解，于亚民办公室就在千紫雀公司办公室隔壁，于亚民拿着供货合同到千紫雀公司办公室盖章确认。千紫雀公司主张2019年11月8日的销货清单与本案无关不能成立。 周起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千紫雀公司支付周起志货款17129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2.案件受理费由千紫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9日，张金萍（甲方）与于滨洋、于亚民（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载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羽绒服（四季装）开发生产销售合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提供营业执照、厂地产品开发版型和账户给乙方用于羽绒服（四季装）生产销售，款项汇入甲方账户，甲方及时回款给乙方。二、甲方提供营业执照给乙方签订合同，需有乙方负责人签字。但发生的业务往来和应付账款和甲方无关，所签合同法律由乙方全权负责。三、甲方全力配合乙方产品开发，并无偿提供场地、款式和样衣给乙方用于生产销售，在甲乙双方履行本合同中生产大货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四、乙方按约定给予甲方羽绒服所有销售的40%利润分成（以会计账目为准）。五、支付方式：逐笔支付或双方协商解决。六、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如有任何一方在合同正常履行中提出退出解约协议，违约方必须支付20万元违约金。七、合作协议期限2019年10月9日至2020（阴历）春节止。一切账务在合同终止前结算清楚。八、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落款甲方处由张金萍签名并捺印；落款乙方处由于亚民、于滨洋签名并捺印。 2019年11月9日，周起志作为甲方，千紫雀公司作为乙方以及于亚民作为千紫雀公司的代表人签订《供货合同》一份，载明“一、合作关系：甲、乙双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构成供需合作伙伴关系；甲方按双方约定的产品规格、数量向乙方提供产品，乙方按照约定的时间向甲方支付货款。二、供货品种、价格及数量：里布，规格舒美绸，每米人民币3.2元；在合作期限内，由甲方向乙方提供里布布料伍万米，备注：以送货单为准。三、供货方式及货款结算方式：在本合作协议书有效期内，乙方应提前3天通知甲方所需要布料种类，甲方按照双方约定的方式向乙方提供布料；乙方按月向甲方支付供货，每月15日前乙方无条件向甲方支付上月全部货款；乙方务必按时结算货款，不得延误，在本协议结束之日或供货完毕十日内，乙方应结清所欠甲方所有货款。四、违约责任：……本合同有效期2019年11月9日至2020年11月8日，合同期满双方可续签或重签；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盖章后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落款甲方处有周起志签名，落款乙方处盖有千紫雀公司公章，并有于亚民签名。 鑫意里布销货清单载明：2019年11月8日，周起志向千紫雀公司供应“舒美绸”里布，货款为11705元；2019年11月9日，周起志向千紫雀公司供应“舒美绸”里布，货款为3133元；2019年11月9日，周起志向千紫雀公司供应“舒美绸”里布，货款为694元；2019年11月12日，周起志向千紫雀公司供应“春亚纺”里布，货款为1401元；2019年11月21日，周起志向千紫雀公司供应“春亚纺”里布，货款为196元。其中，2019年11月8日、11月9日、11月21日的四份销货清单由于亚民签收，货款共计15728元，2019年11月12日的销货清单由蒋?签收，货款为1401元。后因千紫雀公司未支付货款，周起志诉至本院，请求上判。 一审法院认为，周起志与千紫雀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此，千紫雀公司辩称《供货合同》落款处的公章系于亚民盗窃后加盖，且其并未向于亚民出具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复印件，于亚民无权代表千紫雀公司，故案涉合同为假合同，但《供货合同》不仅有于亚民作为代表人签字，还盖有千紫雀公司的公章，千紫雀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公章系于亚民盗窃后加盖的，故该院对千紫雀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千紫雀公司还抗辩其未收到周起志所供应的布料，但2019年11月8日、11月9日、11月21日的四份销货清单共计货款15728元由于亚民签收，故千紫雀公司应承担支付周起志货款15728元的民事责任。因周起志未能举证证明2019年11月12日销货清单中签收人蒋?的身份，千紫雀公司又不予认可，故该院对周起志要求千紫雀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1401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在《供货合同》中约定“乙方按月向甲方支付供货，每月15日前乙方无条件向甲方支付上月全部货款”，而周起志送货时间为2019年11月份，故千紫雀公司应于2019年12月15日前付清货款，但千紫雀公司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对周起志要求千紫雀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周起志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千紫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起志货款15728元；二、千紫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起志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周起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元，减半收取114元，由周起志负担17元，千紫雀公司负担97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于亚民与千紫雀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金萍于2019年10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张金萍提供营业执照、账户等给于亚民用于羽绒服生产销售等。此后，于亚民便以千紫雀公司的名义向周起志采购布料，周起志分别于2019年11月8日、2019年11月9日、2019年11月21日向购货单位即千紫雀公司送货，由于亚民签收。期间，即2019年11月9日，于亚民作为千紫雀公司的签约代表，与周起志就布料买卖签订了《供货合同》。千紫雀公司对该《供货合同》中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据此，于亚民有权代表千紫雀公司向周起志采购布料，周起志依据该合同亦有理由相信于亚民于2019年11月8日签收布料的行为系代表千紫雀公司。千紫雀公司对于亚民在销货清单中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推翻，对其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千紫雀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于亚民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等，系其双方之间的约定，对周起志并无约束力。综上，千紫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元，由杭州千紫雀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杭州千紫雀服饰有限公司已预交228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郑纤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