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2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凤先，女，汉族，1981年4月18日出生，住西平县，现住西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斯佳，河南伦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龙，河南伦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原，女，汉族，1969年7月20日出生，住西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莹，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凤先因与被上诉人黄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1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凤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龙，被上诉人黄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凤先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西平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豫1721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共计26630.45元。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医疗费已经西平工伤保险中心报销，上诉人持有合理怀疑，且被上诉人未按法庭要求提供个人的工伤信息或证明应推定医疗费已报销属实，上诉人不应二次赔偿医疗费等相关费用。首先，基于人身损害赔偿应适用损失填补的原则，且根据《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三)关于社会保险与侵权责任的关系问题”部分，第14条规定“劳动者所在的用人单位参加了工伤保险，因第三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劳动者获得第三人支付的损害赔偿后，仍有权请求工伤保险基金管理机构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但就第三人已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器具辅助费和丧葬费等实际发生的费用，工伤保险基金可以拒绝支付”的指示精神，侵权责任和社会保险责任竟合时，受害人不能就重复的赔偿项目，比如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获得二次赔偿。被上诉人在本案诉讼前已进行工伤赔偿保险，上诉人持有合理怀疑，有以下事实及证据说明:1、公安交警大队在2019年10月12日已出具划分“双方为主次责任”的事故认定书，也就是说赔偿比例本就是三七，正是被上诉人声称需要报工伤让上诉人配合签订《调解协议书》，所以双方在西平调解委员会的组织下于2019年11月16日签订《调解协议》，约定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70％的賠偿责任，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在2019年11月16日就已经开始筹备办理工伤赔偿等事宜，被上诉人已将该份证据提供法庭:2、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立案时提交的证据“医疗费票据”是复印件，且加盖有“西平工伤保险中心业务专用章”注明“原件在工伤保险中心留存”，该证据已充分说明已进行工伤报销:3、被上诉人于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亦不是第一联收据联原件，由一审庭审笔录予以证明。因此被上诉人极有可能在本案诉讼前已向西平工伤保险中心进行工伤培偿，虽然上诉人庭审要求原告提供医疗费票据原件以及个人工伤保险报销信息单，法庭给予了被上诉人7日的期限。但经核实被上诉人并非是在7日内提交证据，在之后仅提交了医疗费票据，但并不能排除报销后再将原票取回的可能。而一审判决以“原告对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和代理律师在庭审前就已携带律师调查函进行调查被上诉人是否报销的信息，但工伤保险中心以“只对准参保人和公检法单位出具”为由拒绝配合，之后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但一审法官以“只要被上诉人能提供医疗费票据，就予以支持”为由不予调取，且基于民诉法64条的规定，因上诉人因客观原因无法收集该证据，一审法院应予以依法调取。更为重要的是，根据《最高法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5条的规定，该证据专属于被上诉人本人的工伤信息，容易调取，是被上诉人持有控制的证据，既然可以申请工伤报销，又为何不能提供是否报销的相关证明?因此举证责任完全在于被上诉人，因其未按法庭要求拒不提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诉人主张“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已经实际报销”成立，上诉人不应重复承担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二、被上诉人存在挂床现象，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应相应扣减天数和金额。被上诉人存在挂床现象，至今未提供每日清单，应依法认定为挂床请求依法对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依法进行扣减天数和金额。综上，被上诉人是否工伤报销以及报销的项目和数额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如未查清，则对被上诉人极其不公。被上诉人拒不提交报销证明，原判决的1-5项医疗费不应再二次计算，正确计算方式应为原判决第6-10项共计86007.94元X责任比例70％扣减垫付的医疗费33575.1元=26630.45元。黄原辩称：一、被答辩人以医疗费已通过工伤保险报销，不再重复赔偿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被答辩人无任何证据证明黄原的医疗费已通过工伤保险报销，所描述的均为推测。答辩人一直未从工伤保险机构获得过任何的赔偿，在二审阶段，西西平伤保险中心向答辩人出具了证明，证实答辩人确实未领取过任何赔偿。(二)被答辩人在本案中不适用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4条的规定。1、被答辩人作为侵权人无权拒绝赔付，其不属于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4条规定的拒绝支付的主体。该条规定“劳动者所在的用人单位参加了工伤保险，因第三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劳动者获得第三人支付的损害赔偿后，仍有权请求工伤保险基金管理机构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但就第三人已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器具辅助费和丧葬费等实际发生的费用，工伤保险基金可以拒绝支付”该条规定很明确，工伤保险基金管理机构是拒绝支付以上费用的主体，而并非是侵权人，即被答辩人。故其请求拒绝支付无法律依据。2、被答辩人作为侵权人应当优先支付损害赔偿的所有费用。答辩人依据《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被答辩人支付损害赔偿的所有费用应当得到支持。该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被答辩人属于用人单位以外的侵权第三人，因此应当承担所有民事赔偿责任。3、退一步说，即使答辩人获得了工伤保险，被答辩人也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5条的规定“劳动者所在的用人单位参加了工伤保险因第三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的，劳动者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后，仍有权请求侵权人依照法律规定赔偿损失”，不论黄原是否已进行工伤保险报销，都不能减轻或者免除被答辩人的侵权责任，黄原仍可以请求被答辩人赔偿医疗费等相关费用，被答辩人不得以重复赔偿为由拒绝。二、被答辩人无证据证明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4条的规定以及《最高法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0条的规定，当事人及其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以书面形式提出。被答辩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黄原是否报销的证据，法官以只要黄原能提供医疗费票据，就予以支持为由不予调取”的描述没有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且无法证明被答辩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证据是否符合书面形式等法定程序。三、被答辩人主张由答辩人对是否进行工伤报销承担举证责任无法律依据。本案属于健康权纠纷，不符合民事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的几种特殊情形，因此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64条“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规定。被答辩人主张黄原的医疗费已经西西平伤保险中心报销，以相关证据是黄原持有控制的证据为由，认为应由答辩人承担举证责任，这并不符合民事法律对于举证责任的规定。故对于被答辩人“黄原已进行工伤保险报销”的主张，由被答辩人承担举证责任以及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被答辩人主张的挂床现象没有事实依据。答辩人没有出现挂床现象，通过长期医嘱可以看出答辩人在入院至出院期间一直在接受治疗。长期医嘱记录单长期医嘱中标明开始时间和停止时间，每项医嘱从开始时间至停止时间一直在执行。根据提供的长期医嘱记录单可知，在2019年9月30日至2019年12月17日这一期间内有“Ⅱ级护理”、“陪护二人”以及用药记录，在此期间黄原一直在西平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和护理不存在被答辩人所认为的挂床现象。临时医嘱记录单的某一时间段没有临时医嘱的相关记录，并不代表其不在西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答辩人仅以此为理由主张存在挂床现象并不合理。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公正处理。黄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凤先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等191038.34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林凤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30日，在西西平县××大道与××交叉口西××路南林凤先驾驶二轮电车沿西平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超越同向行驶黄原驾驶的二轮电车时，两车发生剐蹭，造成黄原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黄原被送往西平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78天，花费医疗费及医疗器械费共计46733.64元。住院期间，花费湿巾、护理垫等费用1650元。林凤先垫付33575.1元。2020年1月10日，黄原委托驻马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2020年1月10日驻马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驻圣洁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号鉴定结论，被鉴定人黄原因外伤致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手术治疗后的伤残程度符合X(十)级伤残。鉴定费700元。2020年1月10日驻马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驻圣洁司鉴所（2020）临评字第1号鉴定结论：黄原因外伤致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内固定物取出费用需人民币7000元。鉴定费600元。2020年6月29日，林凤先对黄原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2020年6月30日委托给技术室，技术室2020年7月10日上午9点通知林凤先选鉴定机构，林凤先未到场，技术室把鉴定材料退回。黄原提供西西平尧镇大赵村民委员会证明：被扶养人冯桂英，1932年12月23日出生，系黄原母亲，婚后有两子两女。2019年10月12日，西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林凤先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权人造成他人人身伤害的，应根据当事人对交通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西西平通警察大队认定林凤先负事故主要责任，黄原负次要责任，各方对该事故责任认定均未提出异议，予以采纳。黄原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受损失：1、医疗费46733.64元；2、住院期间湿护理垫等费用165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78天=3900元；4、营养费，20元/天×78天=1560元；5、护理费：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5677元/年计算。45677元/年÷365天×78天=9750元；6、残疾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10%=68401.94元；被扶养人冯桂英生活费：即5年×21971.57元/年×10%÷4人=274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20元/天×78天=1560元；9、鉴定费1300元；10、后续治疗费7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49601.58元。本次事故发生在非机动车之间，经西西平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林凤先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黄原应承担此事故的30%责任。即林凤先应承担149601.58元×70%=104721.1元，减去林凤先已赔付黄原的33575.1元，林凤先应赔付黄原104721.1元-33575.1元=71146元。黄原要求林凤先赔付请专家费用10000元因没有提供医疗费发票，不予支持，黄原要求林凤先支付出院后护理费因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黄原要求林凤先支付住宿费，因黄原为本地就诊，不予采信。林凤先辩称黄原医疗费已在工伤事故中报销，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林凤先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黄原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71146元元；二、驳回黄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适用简易程序收取2060元，黄原负担1260元，林凤先负担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林凤先提供被上诉人黄原住院发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该发票上面加盖有西西平伤保险基金业务专用章，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被上诉人的医疗费用已经经过西西平伤保险基金予以赔付。被上诉人黄原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理由是被上诉人的确申请过工伤赔付，但工伤保险中心以不符合条件为由拒绝，而且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没有得到工伤保险的任何赔付。被上诉人黄原提供西西平伤保险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该中心并未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黄原任何待遇费用。上诉人林凤先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存在故意模糊的情况。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具有客观真实性，均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黄原已从工伤保险基金中就医疗费等相关费用获得相应工伤待遇费用，故上诉人林凤先主张医疗费等费用不应予二次赔偿的上诉理由，不具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存在挂床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黄原提交的住院证、出院证、诊断证明书、临时及长期医嘱单，以及住院期间的体温单等证据，足以证明黄原因本案事故致伤住院治疗78天的基本事实，并不存在挂床现象，上诉人林凤先主张存在挂床现象并请求扣减部分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的理由，无证据证明且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凤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3元，由林凤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奎审判员  郑志宏审判员  刘 涛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陈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