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322民初806号   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德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   法定代表人：黄庆筌，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坤，新疆克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湘中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   法定代表人：李伟华，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红，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继忠，新疆法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送志，男，1966年2月出生，汉族，湖南省湘中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职工，住湖南省涟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智（系被告李送志姐夫），男，1963年9月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红，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德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海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湘中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中公司）、李送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坤、被告湘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志红、宋继忠，被告李送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大坝工程承包合同书》已解除，如认定未解除，请求解除《大坝工程承包合同书》；2.被告立即退场；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德海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德海公司与湘中公司签订的《大坝工程承包合同书》无效；2.湘中公司立即退场；3.湘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德海公司卡依尔特水电站项目部与湘中公司签订《大坝工程承包合同书》。施工期间，湘中公司不能按施工计划完成工程量。2017年，德海公司变更设计图纸后，向湘中公司发出关于终止《大坝工程承包合同书》的函，要求湘中公司报送已完成的实际施工量及退场费用进行审核。湘中公司对终止合同无异议，但迟迟未报送已完成工程量，仅报送退场费，且报送的退场费用过高。德海公司多次要求湘中公司报送实际工程量及合理退场费用并附有效签证，以便尽快妥善解决相关问题及早日退场，湘中公司不予配合，多次协商未果。   湘中公司辩称，1.德海公司于2020年8月25日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从内容和形式上属于新的诉状，法院不应进行审理。德海公司在重审时提出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2.湘中公司作为具有水电工程施工资质的企业承揽施工劳务，符合法律规定，无论德海公司是否通过合法的招投标程序中标案涉工程，都不能认定双方签订的《大坝工程承包合同书》无效。   湘中公司向本院反诉请求：1.德海公司因擅自解除合同支付湘中公司工程款5,249,436.50元、利息（以2,409,373元为基数，乘以付款系数85％，按照月利率1％，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1日止，利息为102,398.35元，以609373为基数，乘以付款系数85％，按照月利率1％，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暂计利息82,874.73元。以801,659.4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自2017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利息96,199.40元。以2,569,229.6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自2018年1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利息521,695.46元）、违约金877,269.32元、进退场费用380,000元、误工补偿467,224元、机械设备、物资款3,613,038元、可得利益损失3,509,077.28元、炸药库整改及管理费300,000元、大坝超深补偿抽水及基础费用200,000元、税款1,209,419.24元，合计16,327,159.80元；2．德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湘中公司与德海公司签订《大坝工程承包合同书》，施工期间，因大坝基础与德海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严重不符，导致基础严重超深，致使施工难度增大、工程量大度增加。2018年1月23日，德海公司在未与湘中公司协商的情况下，以大坝坝型改为沥青砼心墙堆石坝为由擅自单方面终止合同。于2018年7月13日发函通知终止合同，并要求湘中公司退场。后双方就退场事宜协商未果，湘中公司先后于2018年7月、9月发函要求双方进行协商，但德海公司置之不理。德海公司的根本性违约行为，给湘中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德海公司辩称，对湘中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认可。1.德海公司已超额支付了工程款，湘中公司主张工程款及利息，无事实依据；2.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湘中公司主张退场费、可得利益及税款，无事实法律依据。3.湘中公司要求德海公司购买机械设备，无事实法律依据。   李送志辩称，其系湘中公司的员工，担任卡尔特水电站项目部的负责人，并非实际施工人，不应列为本案的被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在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德海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大坝工程承包合同书》，证明：1、李送志作为乙方签订合同，结合业务往来凭证，李送志系工程实际施工人；2、合同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案涉工程由乙方垫资施工，因乙方资金未到位，造成两年没有完成施工。   2、《卡伊尔特水电站承包大坝爆破工程合同书》、对账书，证明：李送志及湘中水利水电公司以德海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确认对外欠款，双方无法继续进行合作。   3、《关于甲方终止卡依尔特水电站大坝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偿报告》、《关于终止卡依尔特水电站大坝工程施工合同的函》，证明：2018年1月23日，德海公司发函要求终止合同，湘中公司未在三个月内提出异议，事后提出补偿金额为24,845,978元，双方争议较大，无谈判基础。   4、《中标通知书》、《承包施工合同书》，证明：德海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案涉工程。   5、终止鉴定函，证明：新疆宏昌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终止鉴定。   湘中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不认可，施工过程中，因工程设计勘验问题，要求湘中公司停工，湘中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对证据2不认可，不能确定签名确为李送志书写，未加盖公章，亦未造成德海公司损失，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不认可，补偿报告未经湘中公司确认，终止函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条件。对证据4不认可，双方签订《大坝工程承包合同书》的时间为2016年1月20日，中标通知书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18日，时间上不符合逻辑，有伪造证据之嫌。招标代理机构广州高新工程顾问有限公司网上公布信息中并无该中标工程。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   李送志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不认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3无异议，补偿报告系其根据项目负责人谢绍传的要求制作。对证据4、5的质证意见与湘中公司一致。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系德海公司与湘中公司签订，明确约定了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本院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2系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具体行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中《关于甲方终止卡依尔特水电站大坝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偿报告》系李送志制作，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终止卡依尔特水电站大坝工程施工合同的函》，系德海公司与湘中公司之间商洽合同履行的文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中标通知书》系招标人在确定中标人后，向中标人通知中标的书面凭证，本院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承包施工合同书》经发包人和承包人加盖印章，本院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5系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说明，本院予以确认。   湘中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证明：湘中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具备水利水电施工总承包贰级资质。   2、企业信息查询单，证明：德海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   3、《大坝工程承包合同书》，证明：湘中公司与德海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工期、工程价款、税款、进出场费、违约责任等合同内容。   4、报告单、联系单、工作联系单，证明：1、2016年9月1日，湘中公司项目部已完成大坝基础设计高程1297米左右，如果不是因发包人通知停工，可在2016年11月30日前完成高程1311米；2、2016年9月10日，发包人工程部通知停工并配合进行设计勘测基础地质情况；3、因大坝基础地质勘探发生变化，致使大坝基础必须加深，超挖最低点至1292米，开挖量增加约为17000余立方米；4、因停工造成湘中水利水电公司每天损失36,000余元；5、因德海公司的原因，造成工程无法正常施工。   5、《关于终止卡依尔特水电站大坝工程施工合同的函》、《关于解除以及尽快退场等相关问题的函》、《函告》，证明：1、2018年1月23日，德海公司单方终止合同；2、德海公司因大坝坝型由埋石混凝土坝改为沥青砼心墙堆石坝终止合同，属于根本性违约行为；3、德海公司单方终止合同前未及时与湘中水利水电公司协商，直到2018年7月13日才发函至湘中公司；4、湘中水利水电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发函，决定取消项目部公章，今后往来文件和款项须加盖公司公章，并建议德海公司在9月25日前约定时间对工程量、设备、损失补偿进行洽谈。   6、施工图纸、埋石混凝土重力坝平面图、厂房开挖平面图，证明：德海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不符合施工规范，图纸无设计人、制图人、审定人及核对人签名等。   7、《关于协商解除卡依尔特水电站工程施工合同的函》、调解协议书、微信截图照片，证明：1、2019年1月23日，德海公司发函邀请湘中公司派员协商解除施工合同；2、德海公司项目负责人谢绍传通过微信将调解协议、设备材料定价表、结算表、厂房大坝工程款结算及支付汇总表等文件发送给李送志，德海公司同意支付价款3,686,812.50元。   8、通知、人员培训合格证书、劳务合同、工资表，证明：李送志被任命为该项目负责人，系湘中公司员工。   9、《关于1＃炸药库弃渣场按环保要求整改的协议》，证明：该工程合同总价为120,000元，湘中公司施工完成。   10、卡依尔特水电站大坝工程量计量认证证书（含结算申报书、计量计价明细表、签证单），证明：湘中公司已完成的卡依尔特水电站大坝工程量，德海公司应付工程款4,429,229.68元。   11、《厂房材料、设备转让协议》，证明：2017年8月29日，双方就厂房材料、设备转让达成协议，转让价款2,168,500元。   12、工程量现场签证单11份、卡依尔特电站大坝零星工程未结算工程表，证明：卡依尔特水电站大坝工程已签证的部分工程量，未付工程款272,153.49元，零星工程未结算工程款877,019.82元。   13、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登记表及赔偿收据、人民调解协议书及赔偿收据，证明：2016年8月，在卡依尔特水电站施工期间，因甲方没有与周边村民协商好施工临时用地，湘中公司为处理水电站周边工农矛盾代为支付赔偿款32,000元。   14、卡依尔特水电站厂房开挖工程预结算书、卡依尔特水电站厂房工程量计量认证证书（含现场签证单、工程量计算表、施工图纸等）、卡依尔特水电站大坝工程预结算书（含结算汇总表）、大坝工程量计量认证证书（含现场签证单），证明：德海公司在2016年度应付给湘中公司卡依尔特水电站厂房开挖工程款3,136,246.44元、大坝工程款273,127.90元。   15、卡依尔特水电站厂房开挖工程质保金返还结算书（含结算汇总表）、卡依尔特水电站厂房抽水及政府检查工程预结算书（含结算汇总表），证明：德海公司在2017年度应付给湘中公司卡依尔特水电站厂房工程款及质保金801,659.48元。   16、大坝李送志队伍机械设备物资统计表、设备清单，证明：湘中公司在卡依尔特水电站工程项目中投入的机械设备物资明细及具体金额，统计表所列的机械设备及其他物资已由德海公司全部接收，应当支付给湘中公司机械设备物资款3,613,038元。   17、碎石设备采购合同、融资租赁协议、筛砂设备购销合同、新车定购合约书、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收条，证明：湘中公司为履行《大坝工程承包合同书》，购买的机械设备、车辆及其他物资，并向供应商支付了相应的价款。   18、湘中公司2016年-2018年审计报告、打印照片，证明：1、湘中公司2016年-2018年平均利润率8％左右，德海公司单方终止合同造成可得利益损失为合同价款的8％即2,509,077.28元；2、施工场地的情况。   19、询问笔录、现场勘验记录，证明：谢绍传系德海公司项目负责人，与证据7佐证德海公司认可补偿金额7,380,000元。   德海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李送志的施工队资质合法。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无异议，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全面理解违约责任及确定工程款。对证据4中的2017年9月10日、9月18日工作联系单、2017年9月21日联系单不认可，未经德海公司确认。对2017年10月5日联系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李送志于2017年10月3日要求停工，而德海公司要求其抓紧施工。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李送志最后一次签字时间为2018年12月3日。对证据6的不认可，本案争议问题为欠付工程款等。对证据7的不认可，谢绍传未在德海公司任职。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应当提供社保缴费票据予以佐证。对证据9无异议，同意支付120,000元。对证据10不认可，仅有李送志和项目部签字，未经公司确认。对证据11无异议，同意支付2,168,500元。对证据12中272,153.49元的部分认可，对877,019.82元的部分不认可，不符合证据形式。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损失是李送志未按图纸施工造成的，应由湘中公司自行承担。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应当扣除电费和质保金等款项。对证据15不认可，该费用已经给付。对证据16不认可，设备清单未经双方确认，不符合证据形式。对证据1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18不认可，评估报告不能证明工程利润为8％，且李送志和湘中水利水电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打印照片无法显示施工时间。对证据19不认可，双方曾协商过补偿金额7,380,000元，但未达成一致意见。   李送志对湘中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系职能机关依法核发的证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系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发布的企业信息，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系德海公司与湘中水利水电公司签订，明确约定了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本院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4系工程承包人、发包人及监理机构在施工过程中的日常工作联系，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能够证明双方就终止合同往来发函的过程，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图纸系工程施工的重要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7、19，能够证明双方就解除合同的协商过程，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8，能够证明李送志的身份，本院予以确认。证据9，德海公司及李送志均无异议，且德海公司同意支付120,000元，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0，未经德海公司签字或者加盖印章，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1，经德海公司及李送志质证无异议，且德海公司同意支付转让款，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2中工程量现场签证单，德海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卡依尔特电站大坝零星工程未结算工程表系单方制作，未经德海公司确认，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3系生效文书，具有法律效力。证据14，德海公司及李送志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15系工程预结算书，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6，大坝李送志队伍机械设备物资统计表不能证明德海公司已接收设备及物资，并应当支付转让款，本院不予确认。设备清单，系湘中水利水电公司单方制作，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7，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8，评估报告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打印照片不能显示拍摄的时间及地点，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可证实本案如下法律事实：   2016年1月20日，德海公司与新疆连合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承包施工合同书》，工程名称新疆卡依尔特斯河卡依尔特水电站建设项目，合同价款516,316,600元，承包范围建筑工程、机电设备及安装工程、金属结构设备及安装工程，合同工程36个月。新疆连合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委托广州高新工程顾问有限公司进行招标，2016年10月18日，德海公司被确定为中标单位。2016年7月，李送志代表湘中公司与德海公司签订《大坝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卡依尔特电站大坝（5＃标）工程，工程承包内容：卡依尔特电站大坝（埋石混凝土坝）工程，工期420天，按照施工图纸进行工程总价大包干，总价43,863,466元。施工单价不含挂靠费及税金，工程税金由德海公司交纳。工程款付款约定：按约定支付对应已完成工程款的85％。德海公司代付施工过程中的钢筋和水泥款，在湘中公司每次工程款中扣除。   2016年7月20日，湘中公司成立卡依尔特水电站项目部，任命李送志为卡依尔特水电站项目负责人。2017年10月3日，湘中公司以天气和变更图纸不到位等原因申请暂停施工。2018年1月23日，德海公司向湘中公司及卡依尔特水电站项目部发出《关于终止卡依尔特水电站大坝工程施工合同的函》，内容为根据业主新疆连合电力开发有限公司通知，卡依尔特水电站大坝坝型改为沥青砼心墙堆石坝，原大坝分包合同已不能继续履行，请于2018年1月30日前根据目前大坝施工实际情况，报送已完成的实际施工量及进退场费用复核，根据提供的沥青砼心墙堆石坝图纸，做好预算及施工组织设计，同等条件下优先承包，并另行签订承包合同。2018年7月13日，德海公司向湘中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大坝工程承包合同〉以及尽快退场等相关问题的函》，卡依尔特水电站项目部于2018年3月12日出具《关于甲方终止卡依尔特水电站大坝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偿报告》，由李送志对退场补偿等相关事宜进行协商。如同意解除合同，可委派相关人员协商以上问题。2018年7月16日，湘中公司函告德海公司卡尔特项目部，经卡依尔特大坝施工项目部请求，委派工程部长姚海阳与李送志等4人核对工程量。姚海阳于2018年7月14日收到解除大坝工程承包合同的函，并转发到公司。湘中公司想了解解除合同的原因，如解除合同不损害公司利益，愿积极配合，委派相关人员对解除合同及补偿费用协商等相关事宜协商解决。2018年9月17日，湘中公司函告德海公司，贵公司邮寄的函等材料已收悉，贵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向卡依尔特项目部发出解除大坝工程承包合同的函，于7月13日才发函公司，7月25日回复对解除大坝工程承包合同书的情况说明，贵公司的情况说明与实际不符。公司决定取消项目部公章，今后往来文件和款项须加盖公司公章，所有拨付款必须是公司书写账户，并建议于9月25日前约定时间对工程量、设备和赔偿损失等洽谈，公司派专人进行妥善协商。   2019年1月23日，德海公司向湘中公司发出《关于协商解除卡依尔特水电站工程施工合同的函》，为妥善解决卡依尔特水电站工程大坝施工合同纠纷的问题，请贵公司派员协商解决。谢绍传向李送志发送调解协议书，协议书抬头为德海公司和湘中公司，约定协议签订后于2019年4月15日前依据本调解协议内容向富蕴县人民法院进行司法确认，调解协议后生效。其中附件一湘中公司李送志施工队厂房大坝工程量结算及工程款支付统计表，载明，本期实际结算工程款7,684,996.14元，零星工程结算总额474,942.49元。德海公司认可并同意支付1＃炸药库弃渣场整改费用120,000元。德海公司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6月支付湘中公司2016年厂房开挖工程款1,000,000元、1,800,000元，分别于2017年10月30日、2018年1月支付湘中公司2017年工程款1,500,000元、360,000元，支付湘中公司厂房转让款2,168,500元，上述款项合计6,828,500元。   审理中，本院根据湘中公司的申请对卡依尔特水电站大坝基础开挖工程和零星工程（合同外增加工程）进行造价鉴定。2020年7月13日，新疆宏昌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终止鉴定函，载明，因存在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GB/T51262-2017第3.3.6条第1项原因，所提供的证据材料未达到鉴定的最低要求，致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终止鉴定并退还所有鉴定材料。   本院认为，一、本案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因湘中公司申请工程造价鉴定，鉴定机构出具鉴定说明后，本院再次开庭审理，德海公司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合并审理。   二、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如何确定。德海公司中标卡依尔特水电站建设项目，将卡依尔特水电站工程大坝（埋石混凝土坝）工程发包给湘中公司施工，并签订《大坝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为大包干工程，双方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   三、《大坝工程承包合同书》的效力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中标人违反本法规定将中标项目的部分主体、关键性工作分包给他人的，分包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水利部《水利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承包人将主要建筑物的主体结构工程分包的，认定为违法分包，本办法所称主要建筑物是指失事以后将造成下游灾害或严重影响工程功能和效益的建筑物，如堤防、穿堤建筑物、大坝等挡水建筑物、泄水建筑物、输水建筑物、电站厂房、泵站等。依据上述规定，德海公司将案涉大坝工程分包给湘中公司施工，应认定为违法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故双方签订的《大坝工程承包合同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四、关于退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案涉合同属无效合同，湘中公司无占用施工场地的依据，德海公司主张其退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五、关于工程款数额及利息问题。首先，关于工程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德海公司与湘中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但湘中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投入的建筑材料以及相应的建筑劳动等已经物化到建设工程之中，无法返还，只能折价补偿。湘中公司主张德海公司欠付工程款5,249,436.50元，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亦无法通过鉴定程序确定工程款数额。谢绍传向李送志发送调解协议书，协议书抬头为德海公司和湘中公司，其中附件一湘中公司李送志施工队厂房大坝工程量结算及工程款支付统计表，载明，本期实际结算工程款7,684,996.14元，零星工程结算总额474,942.49元，该统计表可作为德海公司自行结算的依据，德海公司虽否认谢绍传与其无关，但谢绍传曾以德海公司卡依尔特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进行工程预结算，故谢绍传出具该统计表的法律后果应由德海公司承担。另，德海公司认可1＃炸药库弃渣场整改费用120,000元。德海公司应支付湘中水利水电公司8,279,938.63元（7,684,996.14元＋474,942.49元＋120,000元），扣减德海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6,828,500元，尚欠付工程款1451438.63元（8,279,938.63元－6,828,500元）。其次，关于利息问题。湘中公司主张2016年厂房开挖工程款3,409,373元的利息（以2,409,373元为基数，乘以付款系数85％，按照月利率1％，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1日止，以609,373为基数，乘以付款系数85％，按照月利率1％，自2017年6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湘中公司李送志施工队厂房大坝工程量结算及工程款支付统计表载明，2016年厂房开挖工程款3,136,246.44元，扣减电费41,314元、质保金470,436.97元，应付工程款2,624,495.47元（3,136,246.44元－41,314元－470,436.97元）。德海公司应付大坝抽水及设计院钻探误工273,127.90元，扣减电费45,382.63元、质保金40,969.19元，应付工程款186,776.09元。德海公司应付工程款合计2,811,271.56元(2,624,495.47元＋186,776.09元)。鉴于德海公司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6月支付湘中公司2016年厂房开挖工程款1,000,000元、1,800,000元，本院确定利息计算方式如下：1,811,271.56元（2,811,271.56元－1,000,000元）乘以付款系数85％即1,539,580.83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1日止，计算利息为30,674.01元。11,271.56元（2,811,271.56元－1,000,000元－1,800,000元）乘以付款系数85％即9,580.83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自2017年6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为986.03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湘中公司主张2017年厂房开挖、政府检查工程款及质保金801,659.48元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自2017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湘中公司李送志施工队厂房大坝工程量结算及工程款支付统计表载明，2017年厂房开挖、政府检查工程款290,253.32元，扣减钢筋其他材料款38,300元及电费48,374.20元，应付工程款203,579.12元，累加质保金511,406.16元，应付款项为714,985.28元（203,579.12元＋511,406.16元），本院确定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714,985.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自2017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为62,074.62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湘中公司主张2017年厂房开挖工程款4,429,229.68元的利息（以2,569,229.6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自2018年1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湘中公司李送志施工队厂房大坝工程量结算及工程款支付统计表载明，德海公司应付大坝工程款2,163,716.90元，扣减钢筋其他材料款10,550元、电费54,927.60元、水泥款108,000元，欠付工程款1,990,239.30元。鉴于德海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30日、2018年1月支付湘中公司工程款1,500,000元、360,000元，本院确定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130,239.30元（1,990,239.30元－1,500,000元－3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为9,726.34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德海公司应支付湘中公司工程款1,451,438.63元及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103,461元（30,674.01元＋986.03元＋62,074.62元＋9,726.34元），以854,805.41元（9,580.83元＋714,985.28元＋130,239.3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五、关于退场费用的问题。湘中水利水电公司主张费用380,000元的基础为《大坝工程承包合同书》，但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已被认定为无效，故其依据该合同条款主张退场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湘中水利水电公司主张违约金877,269.32元（43,863,466元×2％）的基础为《大坝工程承包合同书》，但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已被认定为无效，故其依据该合同条款主张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七、人员机械误工补偿的问题。湘中水利水电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人员机械误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八、关于机械设备、物资损失的问题。案涉合同属无效合同，湘中水利水电公司无占用施工场地的依据，应当采取措施妥善处置机械设备和物资，避免损失扩大。双方虽曾协商转让机械设备及物资，但并未达成一致。现湘中水利水电公司主张机械设备、物资损失3,613,080元，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九、关于可得利益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德海公司与湘中水利水电公司签订的《大坝工程承包合同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不存在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湘中水利水电公司主张可得利益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建筑工程利润受到不限于人工材料涨价、进度质量控制、过程管理等诸多因素的影响，湘中水利水电公司主张以合同价款43,863,466元为基数，按照年平均利润率8%计算可得利益损失3,509,077.28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十、炸药库整改及管理费300,000元，大坝超深补偿抽水及基础费用200,000元的问题。湘中水利水电公司仅提供报告单、联系单、工作联系单，而上述凭证系承包人、发包人、监理机构相互联系使用的凭证，且无工程款结算的内容，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十一、税款1,209,419.24元是否应由德海公司承担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施工单价不含挂靠费及税金，工程税金由德海公司交纳”。湘中水利水电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缴纳税款，可待缴纳税款后据实另行向德海公司主张。   十二、被告李送志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李送志是湘中水利水电公司进行施工的项目部负责人，其代表湘中水利水电公司作出的行为，权利义务均由湘中水利水电公司承受，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德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湘中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大坝工程承包合同书》无效；   二、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湘中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从涉案施工场地退场；   三、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德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湘中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451,438.63元及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103,461元，以854,805.4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湘中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湘中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59,881.48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合计64,881.4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德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178.9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湘中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8,702.5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永魁   人民 陪 审员   任建超   人民 陪 审员   李 强   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二 十 八 日   书  记  员   尹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