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优利思百隆有限公司（JuliusBlumGmbH），住所地奥地利共和国荷彻斯特A-6973。法定代表人：格哈德·E·布鲁姆，常务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霞，女，汉族，1981年10月21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员工，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宣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萍，女，汉族，1982年10月5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员工，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原审第三人：尹瑾，女，汉族，1978年10月7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87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尹瑾。2.注册号：10458839。3.申请日期：2012年2月3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7月6日。5.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电池；网络通讯设备；扬声器音箱；电开关；插座、插头和其它连接物（电器连接）；电器接插件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优利思百隆有限公司（简称百隆公司）。2.注册号：G598611。3.基础注册国：奥地利共和国。4.基础注册日期：1990年5月31日。5.专用期限至2023年2月16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6类）：小五金具；锁；马口铁器具；机械或手工加工的金属；轧制和浇铸建筑零件；机器零件用模型；建筑用金属装置或家具金属部件；螺钉；螺母；钉子；螺栓；抽屉金属导向件；金属丝制品（不属别类的）三、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百隆公司。2.注册号：G996626。3.初次申请国：奥地利共和国。4.优先权申请日期：2008年6月13日。5.获准注册时间：2016年7月27日。6.专用期限至2028年11月18日。7．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家具部件用电动驱动装置，尤其是抽屉，门和面板用的；家具部件用电动驱动装置的电子控制器；家具部件用电动驱动装置的电缆和电缆连接器四、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百隆公司。2.注册号：10239448。3.申请日期：2011年11月28日。4.获准注册日期：2014年4月28日。5.专用期限至2024年4月27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家具部件驱动器用电缆连接器；家具部件驱动器用电缆。诉争商标初步审定公告后，百隆公司对诉争商标提起异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2015）商标异字第18322号不予注册决定，对诉争商标在“电源材料（电线、电缆）”商品上不予核准注册，在“电池；网络通讯设备；扬声器音箱；电开关；插座、插头和其它连接物（电器连接）；电器接插件”商品上予以核准注册。2016年4月22日，百隆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无效宣告申请，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对百隆公司官方网站内容所作（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2521号公证书；2.JULIUSBLUMGmbH版权登记证书；3.百隆公司关联公司批准登记信息、百隆家具配件（上海）有限公司（简称百隆家具配件公司）及其分公司营业执照，显示2002年2月6日，经批准百隆公司在中国成立奥地利优利思百隆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其业务范围为从事家具铰链系统、抽屉和滑轨系统以及装配装置的市场调研和业务联络；2003年12月12日，百隆公司独资设立布卢姆五金配件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后该公司名称变更为百隆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简称百隆国际贸易公司），并将股份转让给百隆公司全资设立的布鲁姆控股国际有限公司，并于2008年6月16日注销；2006年5月22日，布鲁姆控股国际有限公司设立百隆家具配件公司；百隆家具配件公司先后在中国设立北京联络分公司、广州分公司、南京分公司、沈阳分公司、四川分公司、宁波分公司、青岛分公司等；4.百隆家具配件公司出具的声明信；5.百隆公司授权百隆家具配件公司使用引证商标一、二、五的商标使用授权书；6.全国工商联家具装饰业商会橱柜专业委员会编制的2010年、2011年会刊、《2011中国橱柜行业消费白皮书》、以及《2010橱柜消费告知书》宣传资料；7.荣誉证书及相关奖项，先后获得“2009中国厨房五金最具影响力年度企业”“金牌厨柜2010年度最佳五金配件类供应商”“2012年中国厨卫百强、厨卫配件企业10强”等荣誉；8.百隆公司关联公司2002年至2009年签订的广告合同、2002年至2011年百隆公司在国内期刊杂志等媒体上刊登的“BLUM”广告及媒体报道；9.2006年至2007年百隆国际贸易公司、2007年至2010年百隆家具配件公司关于“BLUM（百隆）”商标的家具配件、五金器件、五金工具和设备和其他建筑装饰五金的关税、广告费用、营业收入审计报告，百隆家具配件公司在中国境内销售“BLUM”商标的家具配件、五金器件、五金工具和设备、其他建设装饰五金的销售收入2008年为人民币1.7亿元、2009年为人民币1.99亿元、2010年为人民币2.89亿元；百隆家具配件公司销售“BLUM”商标的家具配件、五金器件、五金工具和设备、其他建设装饰五金而发生的广告推广费用2008年为人民币480万元、2009年人民币780万元、2010年为人民币691万元；百隆家具配件公司进口“BLUM”商标的家具配件、五金器件、五金工具和设备、其他建设装饰五金的关税2008年为人民币1371万元、2009年为人民币1716万元、2010年为2145万元；10.2005年至2011年百隆公司关联公司关于“BLUM”品牌家具五金配件的销售订单、发票、报关单等销售证据；11.2000年至2008年百隆公司参加展会的参展合同、付款证明、参展照片等；12.客户收到百隆公司提供的“BLUM”宣传期刊以及相应声明、与北京意德法家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使用百隆公司“BLUM”家具五金产品的橱柜品牌的宣传手册、以及百隆公司2010年、2011年在市场活动中的资料和图片；13.产品照片等资料；14.在先相关裁定、判决；15.百隆家具配件公司户外广告登记证、台历、信封。尹谨在行政阶段未提交证据。2017年7月1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7]第85319号《关于第10458839号“百隆BLUM”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一、相对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引证商标四、五申请在先，初审公告在后，故关于上述商标相同或近似问题应适用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进行审理。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电开关、插座、插头和其它连接物（电器连接）、电器接插件商品上，与引证商标四、五已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电池、网络通讯设备、扬声器音箱商品与引证商标四、五核定使用的全部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在上述商品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四、五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鉴于百隆公司在类似商品上已在先注册了引证商标四、五，已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对百隆公司在类似商品上的在先商标权利予以保护，故在上述类似商品上已无需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在案有效证据虽可证明原告“BLUM”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但尚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二、三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在全国范围的相关公众中广为知晓，从而构成驰名商标。故诉争商标在电池、网络通讯设备、扬声器音箱商品上的注册和使用一般不易误导相关公众，不致损害原告利益，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所禁止之情形。三、百隆公司称诉争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四、百隆公司的其他理由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诉争商标在电开关、插座、插头和其它连接物（电器连接）、电器接插件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在电池、网络通讯设备、扬声器音箱商品上予以维持。在原审诉讼阶段，百隆公司补充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2017年6月12日前以“BLUM和（奥地利或五金）”为检索词的国家图书馆报纸期刊检索报告，其中2012年2月9日《扬子晚报》（数字报）中《知名品牌掀起特价浪潮》一文所载厨柜使用的五金品牌为“奥地利Blum”“百隆五金”，2011年第5期《建材与装修情报》杂志所载《本期值得关注的品牌经典橱柜信息》一文中多款橱柜所采用五金的品牌为“奥地利BLUM”；2.有关百隆公司商标的在先裁定。原审庭审时，百隆公司明确表示仅要求认定引证商标一为“家具金属部件”商品的驰名商标。原审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四、五已构成近似商标。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电池、网络通讯设备、扬声器音箱商品与引证商标四、五核定使用全部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差异较大，不属于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四、五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鉴于被诉裁定已通过其他条款认定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电开关；插座、插头和其它连接物（电器连接）；电器接插件”商品上无效宣告，在此上述商品上已无需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一已在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在“金属家具部件”商品上已达到驰名程度。诉争商标已经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电池、网络通讯设备、扬声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赖以驰名的金属家具部件商品存在密切关联。因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错误，予以纠正。引证商标一为已注册商标，百隆公司要求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鉴于本案已经通过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对百隆公司利益予以维护，对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再予以评述。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系关于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其立法精神贯穿于其他具体条款中。已经适用商标无效宣告的具体事由予以审理，故对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之规定，不再赘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百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在中国大陆地区为相关公众所知悉，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电池、网络通讯设备、扬声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赖以驰名的金属家具部件商品存在较大差异，关联性较弱。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综上，诉争商标应予以无效。百隆公司、尹谨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原审原告的中文翻译名称由“朱利叶斯·布鲁姆有限公司”已变更为“优利思百隆有限公司”。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百隆公司提供了其对引证商标一进行了长期、广泛的宣传和使用的证据，包括销售证明、所获荣誉和广告宣传等。同时结合在先生效判决将引证商标一作为驰名商标予以保护的记录，上述在案证据足以认定引证商标一在金属家具部件商品上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在中国大陆地区被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本案中，诉争商标为“百隆BLUM”，引证商标一为“BLUM”。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中均含有“BLUM”，在文字构成、呼叫、整体效果等方面构成近似，诉争商标已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虽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电池、网络通讯设备、扬声器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与引证商标一据以驰名的金属家具部件商品虽存有一定区别，但二者均为日常消费品，且考虑到引证商标一的显著性和知名度以及诉争商标的摹仿程度等因素，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电池、网络通讯设备、扬声器上，容易破坏引证商标一与金属家具部件商品之间的密切联系，减弱引证商标一的显著性，损害百隆公司的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相关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 雪审 判 员  王晓颖审 判 员  宋 川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玲书 记 员  任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