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孙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鹏，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丰祎，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传贵，男，196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元英，女，196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晓敏，商河明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振刚，男，198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传贵、张元英、解振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6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商河县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解振刚投保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解振刚是通过手机网络关注微信公众号，实名制进行的投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投保的过程中对相关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解振刚进行了确认并签字认可对免责条款已经充分地理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才接受其投保，并将电子保险单对解振刚进行了送达；在保险单上面用黑体加黑字体对解振刚提示注意合同的组成，注意阅读合同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并给解振刚一定的异议期限，解振刚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对投保人解振刚尽到了对免责条款的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义务。2、事故发生后解振刚出具书面声明，声明再次确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已经完全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以及山东省的行业规定对解振刚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了完全的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商河县人民法院以无证据证明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是认定事实错误。3、商河县人民法院以不能证明在解振刚投保商业三者险时已将该综合条款送达，作为判决理由没有法律根据和事实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依法负有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并没有送达的法律义务，本案中在投保过程中向投保人进行了出示和提示及说明，完全达到了法律规定的要求，商河县人民法院的该项理由没有法律根据。二、商河县人民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及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饮酒后不允许驾驶机动车是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明令禁止的情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将该禁止情形作为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并且还进行了说明，该条款有效。解振刚的说法不是事实，商河县人民法院的判决违反了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2、商河县人民法院的判决无视了当前的社会现实，多年来，我国公安、宣传机关一直在宣传和打击酒后驾驶、无证驾驶等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解振刚持有驾驶证，应当接受过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学习。现实社会中无论是网络还是电视节目，还是日常的交通出行，作为驾驶人员都知道酒后不开车的常识，商河县人民法院的判决无视了日常的社会现实，也是对道交法及相关解释的否定，纵容违法、犯罪，对法制建设只有负面影响，不利于和谐社会的建设。三、商河县人民法院认定的丧葬费数额有误，标准有误。崔传贵、张元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解振刚未作答辩。崔传贵、张元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崔传贵、张元英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2,04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898,624.50元；以上赔偿不足，由解振刚对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涉诉费用由解振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20年4月2日1时10分许，解振刚醉酒驾驶鲁XXXX**小型轿车（载赵芳）沿商河县商展路由西向东行驶中，在道路北侧与对行的崔建勇驾驶的鲁XXXX**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崔建勇当场死亡、赵芳受伤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解振刚受伤。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解振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赵芳不承担事故责任，崔建勇不承担事故责任。三、受害人及其近亲属概况：崔建勇，男，1987年9月28日出生，2020年4月27日死亡。崔建勇的近亲属为其父崔传贵、其母张元英。四、人身财产损害费用：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2,04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五、车辆保险情况：鲁XXXX**小型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以上事实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1.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2.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对其他事项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崔传贵、张元英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主张死亡赔偿金846,58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以认定。崔传贵、张元英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主张丧葬费42,044.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以认定。结合本案的侵权情节、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综合考虑，一审法院认定崔传贵、张元英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虽载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驾驶人在“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情形下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但由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在解振刚投保“商业三者险”时已将该综合条款送达，且无证据证明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解振刚于2020年5月29日填写的《放弃索赔/拒赔声明书》，对交通事故受害方依法不产生拘束力，且不能证明保险人在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就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提示义务，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因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主张“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免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崔传贵、张元英因崔建勇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丧葬费42,04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死亡赔偿金57,955.5元，合计11万元；剩余死亡赔偿金788,624.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崔传贵、张元英丧葬费42,04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死亡赔偿金57,955.5元，合计11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汇入崔传贵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商河县支行的账户（账号：62158245100********）；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崔传贵、张元英剩余死亡赔偿金788,624.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汇入崔传贵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商河县支行的账户（账号：62158245100********）。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42元，减半收取6371元，由被告解振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业务员杨蕊与解振刚微信聊天记录；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网上投保过程视频及商业保险条款文本；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众号保单及查询说明，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与解振刚办理投保的全部过程，该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有效。第二组证据:解振刚用车保险投保单，证明解振刚已电子签字，确认了特别约定和投保人声明，知晓免责条款的相关内容。其中放弃索赔申明书，重新说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已经尽到提示义务。经质证，崔传贵、张元英认为，放弃索赔声明是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员让解振刚所签，属于事后补救，规避法律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均不能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解振刚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解振刚签字是其在免责条款上所签。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申请证人杨蕊出庭作证，证明解振刚投保过程并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经质证，崔传贵、张元英认为，证人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工作人员，证明事项与证人存在利害关系，投保单在屏幕上的字迹很小，在没有提示的情况下是没有注意去看，因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观点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主张其在解振刚投保商业险时就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提交的网上投保过程视频中，在投保页面仅是设置了阅读条款步骤，并未主动弹出保险条款，案涉免责条款亦需要点击相应商业保险条款后弹出，且保险业务员在与投保人解振刚就投保事宜进行交涉时亦未提醒投保人对商业保险免责条款进行阅读或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不能认定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已履行了免责提示告知义务。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丧葬费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丧葬费，不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不再调整。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4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