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永江，男，196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兵，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相迎昌，男，197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明昭，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永江因与被上诉人相迎昌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1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永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相迎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判决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相迎昌受伤全部由尹永江殴打行为所致，与事实不符。虽然双方发生打架，但双方从开始打架至结束时，尹永江只是抓着马扎子将相迎昌拽到，尹永江踩着相迎昌的背问其服不服，后双方被拉开，此时相迎昌并未受伤，后来同村村民相恒年看不服突然上来打了尹永江脸一拳，相迎昌又主动参与一起殴打尹永江，期间到底是尹永江还是相恒年将相迎昌打伤，尹永江不清楚。尹永江不认可相迎昌受伤全部由尹永江的行为所导致，因为当时尹永江、相迎昌、相恒年三方喝酒都很多，现场混乱。虽然后来尹永江在与相迎昌配偶签订的协议书中曾经承认打了相迎昌，导致相迎昌头部受伤，但该协议书的签订是附有条件的。尹永江是为了配合相迎昌寻求合作医疗报销，相迎昌不再起诉尹永江，而且双方是同村村民，还有亲戚关系，平时感情不错，双方在村两委主持下才达成该协议。现相迎昌无法寻求合作医疗报销，尹永江早已后悔，该协议依据约定应作废，协议的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显然，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客观事实的情况下直接依据协议的内容作出判决明显错误，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相恒年对尹永江与相迎昌第二次打架的发生起了非常积极的作用，其亦应当对相迎昌的受伤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以相恒年不是本案当事人而不予处理错误，相恒年应当作为必要共同诉讼人参加一审庭审，否则无法查明案件事实，尹永江在一审开庭中申请追加相恒年作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剥夺了尹永江的诉讼权利，导致一审判决明显不公。2.一审法院认定相迎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与事实不符，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开庭过程中自始至终没有参加诉讼。三、一审法院划分损失责任比例明显错误，误工费计算错误。相迎昌存在明显挑逗性、攻击性行为，并主动参与殴打尹永江，相恒年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相迎昌与尹永江承担的责任比例为2：8明显不公，尹永江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高。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错误，因相迎昌系农民，一审法院认定其误工损失参照山东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错误，应参照山东省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相迎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尹永江的上诉请求。相迎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尹永江支付其医疗费11082元、误工费68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护理费6868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286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迎昌、尹永江均系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尹家廒头三村村民。2018年11月23日晚上，双方在同村居民相恒伟家喝喜酒时，因言语冲突引起争执，相迎昌与尹永江打斗过程中，相迎昌倒地受伤。相迎昌于当晚到日照市中医医院治疗，诊断为脑震荡、头部外伤、头皮裂伤、右膝外伤、复视等，支出治疗费1035.3元（358.9元+670.4元+6元）；于2018年11月24日在日照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4天，支出住院治疗费10046.82元。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可继续应用营养神经药物治疗、一个月后复查颅脑MRI、骨科随诊等。2018年11月25日，相迎昌配偶尹德爱与尹永江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为：“2018年11月23日晚，王某儿子相恒伟下礼在家中请亲朋喝喜酒，尹永江、相迎昌、尹世亮、相恒年等应邀参加喜宴。期间，因喝酒较多，酒后几人言语冲突，最终导致大打出手。过程中，尹永江下手较重，导致相迎昌头部受伤，于11月24日上午到日照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事后考虑到都是亲戚朋友，相迎昌及家人就没有报警，采取私了方式。住院期间，为了降低医疗费用，相迎昌以自己碰伤无第三者责任为借口，寻求合作医疗报销。为了出院后不至于引起矛盾纠纷，2018年11月25日下午，在村两委及见证人的见证下，双方签订本协议。首先，尹永江承认打了相迎昌，导致相迎昌头都受伤，为他的伤情负责；在相迎昌出院医疗保险报销后，承担其剩余医疗费；另外，经双方协商，尹永江适当承担相迎昌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及营养费等费用。若相迎昌伤情过重，或者达到评残程度，或事后尹永江反悔，则该协议作废，该走法律程序还可走法律程序，按照法律规定确定双方各自应该承担的责任。本协议一式三份，协议双方各执一份，村集体存档一份。”协议双方签字人为相迎昌配偶尹德爱与尹永江，见证人签字人为村党支部书记尹世波、同村村民尹茂朋、相昌伟。签订协议书后，因尹永江未予履行协议书内容，相迎昌到涛雒镇派出所报警，经涛雒镇派出所调解数次未果，相迎昌放弃伤情鉴定。2019年2月21日，相迎昌在日照市中医医院经MR检查诊断为双侧额叶皮层下白质区、枕钳区缺血等。2019年7月18日，相迎昌在日照市中医医院经检查诊断为复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随意侵犯。相迎昌、尹永江因言语冲突引发打斗，最终致相迎昌受伤，对该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尹永江虽主张未将相迎昌打至受伤过重，但相迎昌受伤后于当日立即住院治疗，其伤情亦符合外伤所致，与尹永江的在先行为具有时间上的连贯性和密切的因果联系，且尹永江在与相迎昌配偶签订协议书时，亦曾经承认“打了相迎昌，导致相迎昌头部受伤”，故应认定尹永江在与相迎昌抓打过程中将相迎昌致伤，应对相迎昌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相迎昌的言语和行为对引发双方冲突亦具有一定诱因，应对自身受伤承担次要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和参与度，一审法院酌定相迎昌、尹永江承担责任的比例为2：8。对于尹永江辩称的应由案外人相恒年承担相应责任，因相恒年不属于本案当事人，本案不予处理。对于相迎昌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分析确认如下：1.医疗费11082.12元（10046.82元+358.9元+670.4元+6元），属于相迎昌受伤后实际产生的支出，予以确认；2.误工费3479.10元（42329元÷365天×30天），相迎昌的住院天数为24天，结合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中4.2的规定，酌定误工期限为30天。因相迎昌未提交收入证据，应参照山东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标准计算，对于其请求中超出以上的部分，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30元/天×24天），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相迎昌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4.护理费2880元（120元/天×24天），结合相迎昌的伤情和能够自理程度，根据住院天数24天，参照日照市护工标准计算，相迎昌要求过高部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5.营养费480元（20元/天×24天），结合相迎昌的伤情和出院医嘱中的营养建议，根据其住院天数24天计算；6.交通费500元，相迎昌未提交票据，结合其伤情、就医距离、住院天数和复查次数，酌定300元；7.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相迎昌的伤情未构成伤残，不予支持。以上相迎昌的损失数额总计为18941.22元（11082.12元+3479.10元+720元+2880元+480元+300元），尹永江应当按照80%的责任比例赔偿相迎昌各项损失15152.98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尹永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相迎昌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15152.98元；二、驳回相迎昌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6元，减半收取258元，由相迎昌负担121元，尹永江负担137元。二审中，尹永江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系尹永江之姐、相迎昌之嫂，其述称，当日其儿子下礼请客，王某在屋里听到外面有声音，到院里一看，尹永江正踩着相迎昌，王某上前把尹永江推到一边，把相迎昌拉起来，后相恒年又上来参与，打了尹永江三拳、打了尹世亮一拳，后来王某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经质证，尹永江认为，证人证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相恒年参与殴打的行为对案件的发生起了非常积极的作用，一审应当职权或依申请将相恒年列为本案共同被告，否则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相迎昌认为，证人证言与尹永江在一审中的陈述一致，也与本案的实际情况相符合。从证言中可以看出尹永江对相迎昌有殴打行为。对于上述证人证言，本院认证如下：双方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尹永江与相迎昌发生纠纷，尹永江脚踩相迎昌，以及尹永江、相迎昌两人被拉开后案外人相恒年打了尹永江的情况，并不能证明相迎昌的涉案伤情与案外人相恒年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关于双方纠纷发生的过程，尹永江一审述称，其与相迎昌因喝喜酒敬酒的事发生争执，尹永江先碰相迎昌一下，相迎昌拿了马扎子打了尹永江没打到，尹永江抓着马扎子将相迎昌拽倒，尹永江踩着相迎昌的背，问相迎昌服不服，尹永江之姐王某从屋里出来把两人拉开，尹永江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与相迎昌离相距七八米远，后相恒年突然打了尹永江几拳，相迎昌也上前打尹永江的脸，被拉开后尹永江就跑回家了。相迎昌一审述称，尹永江先打了相迎昌一耳光，然后两人就打在一起，相恒年上去拉架，尹永江拿起马扎子将相迎昌的头部打破，捎带着把相恒年眼角也打破了，相迎昌与尹永江打起来后，尹永江把相迎昌摔到厨房门口，用脚踩着相迎昌的头部说：“今晚我让你死”，这时相迎昌二嫂王某出来拉架，相迎昌就晕了，头上的血流了不少，晕了之后的事相迎昌就记不清了，相迎昌醒后没见到尹永江，被同村村民送到医院。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认定相迎昌、尹永江因言语冲突发生打斗致相迎昌受伤的事实。尹永江主张其与相迎昌被证人王某拉开时相迎昌并未受伤，不清楚相迎昌的伤是案外人相恒年所致还是尹永江所致，但相迎昌否认系被案外人相恒年打伤，尹永江提供的证人证言亦未能证明。关于协议书，虽然如尹永江所述，协议书中载明“为了降低医疗费用，相迎昌以自己碰伤无第三者责任为借口，寻求合作医疗报销”双方签订协议，且尹永江未履行双方约定，但协议书中关于双方纠纷发生经过的描述与现有证据相吻合，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过错程度，酌定尹永江对相迎昌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经查阅一审卷宗，系相迎昌本人参加一审庭前会议及庭审，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未参与庭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尹永江一审并未申请追加案外人相恒年为本案被告，故其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误工费的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综上所述，尹永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元，由上诉人尹永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宋海红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汤阳书记员付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