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林，男，198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泳辉，广西桂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荣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768858047H。法定代表人：王良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峥嵘，重庆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洪英，重庆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海林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荣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诚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3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荣诚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荣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李海林没有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任何起诉材料以及权利义务告知书，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剥夺了李海林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李海林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李海林已于2016年12月2日将案涉车辆转让给了第三人李世安，因路途遥远，未与李世安前往荣诚公司处签订车辆转让事宜的相关手续。但荣诚公司知道转让事宜后，就该车办理的相关手续已经直接与李世安交接，从实际行为上同意了李海林的转让行为。荣诚公司没有将李世安列为被告，而将李海林以被告身份提起诉讼，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三、李海林尚有10000元押金存放在荣诚公司处未退回，荣诚公司未在案件中如实陈述，隐瞒案件事实。四、荣诚公司诉请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根据合同约定，每月固定的费用为合同约定的服务费500元，该500元服务费用包含了荣诚公司为该车辆服务所支出的成本及利润。如果案涉合同解除，荣诚公司同样无需为此付出服务，也不在产生服务成本。一审法院在荣诚公司未能证实其损失的情况下，直接将500元认定为荣诚公司的每个月损失，确实不当。五、疫情期间的服务费应当免除。荣诚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荣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荣诚公司、李海林之间签订的《汽车挂靠合同》；2.李海林向荣诚公司支付2020年4月服务费500元、违约金36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李海林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海林将货车X挂靠荣诚公司，该车二级维护、保险已分别于2020年2月14日、4月8日到期未办理，该车应于2020年4月内完成年检。荣诚公司工作人员多次联系李海林告知其要按时办理年检，但李海林说车已转让且解体，不能正规办理报废手续。按合同约定，荣诚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且要求李海林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0日，荣诚公司与李海林签订《汽车挂靠合同》，约定：乙方李海林将其购买的X号华菱之星牌货车（车架号X）挂靠在甲方荣诚公司处；合同期限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车辆报废为止；每月固定费用为合同约定的服务费500元整，乙方应于每月五日前向甲方缴清当月的月固定费用，凡逾期未付清固定费用者，乙方每月按应缴纳额的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滞纳金；合同期间，乙方应于每年的车辆年检之月向甲方缴纳国家或相关车辆检测机构征收的车辆年审费用；车辆停运、报废、过户或乙方因经营需要需办理车辆相关手续所需的费用，按国家规定办理，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及甲方对投保险种的有关要求由甲方规定的保险公司统一办理车辆保险，保险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由甲方代收代缴；乙方应于保险到期15日内向甲方缴纳下一年度车辆保险所需的保险费用，在上一保险期限截止时间乙方仍未缴纳下一年度保险费用的，车辆一切保险将终止，因车辆未办理保险所造成的损失及一切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有义务按时缴纳合同约定的各项费用，不得拖欠；合同期间，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车辆改型、改造、转让、拍卖或以其他方式改变车辆的所有权；合同期间，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1.乙方累计欠费四个月（含）以上，2.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将车辆转让的，3.乙方未按合同约定办理车辆保险的，4.非法承运危险品等特种货物的；合同解除自甲方的解除通知送达到合同中的乙方常住地址即生效，合同解除后，乙方仍应按合同约定结清所有费用及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甲方根据此条解除合同的，乙方应赔偿甲方依据合同应得的利益损失，预期利益计算标准为合同剩余期限内合同约定的服务费、剩余期限应缴保险费的总额的10%、同期应交税费等，剩余期限的计算方式为车辆按国家规定的使用年限损耗已上户的期限且最低赔偿损失的标准不低于人民币20000元整；乙方逾期办理车辆保险的，按应缴纳的一年期保险费的20%支付违约金。李海林为车辆投保至2020年4月8日后未再续保，向荣诚公司缴纳服务费至2020年4月后未再继续缴费，也未进行车辆年审。一审另查明：X号车辆的强制报废时间为2026年4月8日。一审法院认为，荣诚公司与李海林签订的《汽车挂靠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荣诚公司、李海林应按照合同约定各自履行权利义务。荣诚公司向李海林提供了挂靠服务，李海林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年审车辆，并向荣诚公司缴纳挂靠服务费、保险费等费用，但李海林于2020年4月起未向荣诚公司缴纳上述费用，违反合同约定，荣诚公司可按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合同。关于服务费，李海林未按期缴纳2020年4月的服务费，荣诚公司按合同约定要求其支付500元服务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荣诚公司主张36000元。合同约定若因李海林违约解除合同，李海林应赔偿荣诚公司依据合同应得的利益损失，预期利益计算标准为合同剩余期限内合同约定的服务费。案涉车辆的报废日期为2026年4月8日，截至车辆报废日李海林还应缴纳72个月的服务费，荣诚公司据此主张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李海林也未到庭对违约金进行抗辩，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荣诚公司的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解除荣诚公司与李海林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汽车挂靠合同》，解除时间为该判决生效之日；2.李海林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荣诚公司2020年4月的服务费500元；3.李海林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荣诚公司违约金36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李海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海林举示了以下证据：1.李世安身份证复印件、李海林与李世安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案涉车辆已经在2016年12月2日转让给了李世安，且荣诚公司知道并认可，涉及该车的各项手续费用均直接向李世安收取。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李海林在荣诚公司缴纳有1万元保证金。3.金英回收废品站出具的《证明》（复印件），拟证明：案涉车辆已经解体报废，原件已经邮寄给了荣诚公司。荣诚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中李世安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车辆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双方没有到荣诚公司处办理车辆转让手续，银行转账记录不能证明荣诚公司认可李世安与李海林有转让关系。2.对证据2，因没有原始载体，对其不予质证。3.证据3是虚假证据，经查询该单位没有资质允许，且案涉车辆在之后还有维修记录。荣诚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1.X号车的维修证，拟证明：李海林称2019年10月11日涉案车辆已经解体，但该车在之后还有维修记录。2.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赔偿款仍然是支付给李海林的，没有支付给李世安，车辆的所有人仍然是李海林。李海林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核实真假，对其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对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李海林在荣诚公司还有其他挂靠车辆，该证据无法证明转账款项与案涉车辆有关。经审查，本院对李海林举示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对事实的认定进行综合判定；对李海林举示的证据2，因李海林未举示原始载体，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李海林举示的证据3，因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对荣诚公司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对事实的认定进行综合判定。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9月10日，荣诚公司与李海林签订的《汽车挂靠合同》中载明，李海林地址为广西壮族自治区x，电话x。双方约定，李海林常住地址发生改变的，应及时书面通知荣诚公司，因未履行通知义务，荣诚公司按李海林所留的常住地址送达相关文件即视为已经送达到李海林。2016年12月2日，李海林（售车方、甲方）与李世安（购车方、乙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牌号X自卸货车转让给乙方，成交总额118000元；该车若需办理过户事宜，过户费由乙方承担，过户时双方应主动配合办理转户所需手续及车辆；该车自交车之日起，该车以后所需费用均由乙方负责购买（包括养路费、年审费及保险费）。2018年3月13日，李世安向郭祖玉转账26940元。2019年3月25日，李世安向郭祖玉转账23000元。2019年10月8日，郭祖玉通过网上银行向李海林转账1977元，交易用途备注为“1801保险赔款”。荣诚公司称郭祖玉系荣诚公司的财务管理人员，李海林认可郭祖玉系荣诚公司的工作人员，但认为李海林在荣诚公司还有其他挂靠车辆，前述转账款项与案涉车辆无关。2019年10月19日，X号车进厂维修，于同日出厂。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与李海林取得电话联系，在电话中告知其荣诚公司起诉的相关事宜，李海林提出由一审法院向其邮寄相关法律文书，但李海林拒绝提供邮寄地址。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按李海林在《汽车挂靠合同》中载明的地址和电话向李海林邮寄送达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诉讼权利义务通知书、传票等诉讼文书，该邮件因李海林拒接电话、拒收被退回。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日按李海林在《汽车挂靠合同》中载明的地址和电话向李海林邮寄送达一审判决书，李海林本人签收。荣诚公司在二审中陈述，李海林于2020年3月19日告知其车辆转让事宜，双方因为路途遥远没有到荣诚公司办理相关手续。荣诚公司在二审中认可收到了李海林缴纳的10000元保证金，但认为必须在李海林交齐报废手续的情况下才能予以退还。李海林在二审中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以李海林已将案涉车辆转让给李世安，且荣诚公司已经知晓并直接与李世安进行业务交接为由，申请追加李世安为被告。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2.李海林是否系本案的适格主体；3.荣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李海林上诉称，李海林没有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材料，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剥夺了李海林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李海林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李海林与荣诚公司签订的《汽车挂靠合同》中载明了李海林的地址以及电话，并约定，李海林常住地址发生改变的，应及时书面通知荣诚公司，因未履行通知义务，荣诚公司按李海林所留的常住地址送达相关文件即视为已经送达到李海林。一审法院与李海林取得电话联系后，告知其荣诚公司起诉的相关事宜，李海林提出由一审法院向其邮寄相关法律文书，但李海林拒绝提供邮寄地址，一审法院可以以李海林在案涉合同约定的送达地址作为诉讼文书的送达地址。一审法院按照李海林在案涉合同中载明的地址及电话向李海林邮寄送达相关诉讼文书在程序上并无不当，因李海林拒收一审法院送达的相关诉讼文书，其未参与一审庭审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二、关于李海林是否系本案的适格主体的问题。李海林上诉称，李海林已于2016年12月2日将案涉车辆转让给李世安，因路途遥远未到荣诚公司处办理转让相关事宜，但荣诚公司知道转让事宜后，就办理转让的相关事实已经与李世安进行交接，以实际行为同意了李海林的转让行为，故李海林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院认为，李海林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李海林与荣诚公司签订的《汽车挂靠合同》中约定，合同期间，未经荣诚公司书面同意，李海林不得将车辆改型、改造、转让、拍卖或以其他方式改变车辆的所有权；李海林未经荣诚公司书面同意，将车辆转让的，荣诚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现李海林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将案涉车辆转让给李世安之前取得了荣诚公司的书面同意。荣诚公司在二审中举示证据证明，荣诚公司工作人员在2019年10月8日将案涉车辆的保险赔款支付给了李海林，现仅凭李海林在二审中举示的李世安向荣诚公司工作人员转账的记录，并不足以证明荣诚公司在事后同意了车辆转让的事宜，并认可李世安系本案所涉车辆挂靠合同的主体。故荣诚公司依据其与李海林签订的《汽车挂靠合同》以李海林作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关于李海林在二审中提出的申请追加李世安作为本案被告的申请，因李海林并未举示证据李世安与荣诚公司之间形成了合同关系，且荣诚公司对李世安并无诉讼请求，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三、关于荣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李海林上诉称，根据合同约定，每月固定的费用为服务费500元，该费用包含了荣诚公司为车辆所支出的成本及利润，如案涉合同解除，荣诚公司无需付出服务，不在产生服务成本，一审判决将500元认定为荣诚公司每个月的损失不当；荣诚公司诉请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本院认为，李海林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首先，在李海林与荣诚公司签订的《汽车挂靠合同》中约定，李海林将案涉车辆挂靠在荣诚公司处，由荣诚公司提供代为办理相关车辆证件、代为缴纳国家相关税费等服务，李海林每月缴纳服务费500元。根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李海林仅缴纳了2020年4月之前的服务费，之后的服务费未再缴纳。一审法院在判决解除案涉《汽车挂靠合同》的同时，判决李海林支付2020年4月的服务费5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其次，在李海林与荣诚公司签订的《汽车挂靠合同》中约定，未经荣诚公司书面同意，李海林不得将车辆改型、改造、转让、拍卖或以其他方式改变车辆的所有权；李海林未经荣诚公司书面同意，将车辆转让的，荣诚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李海林仍应按合同约定结清所有费用及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荣诚公司根据约定解除合同的，李海林应赔偿荣诚公司依据合同应得的利益损失，预期利益计算标准为合同剩余期限内合同约定的服务费、剩余期限应缴保险费的总额的10%、同期应交税费等，剩余期限的计算方式为车辆按国家规定的使用年限损耗已上户的期限且最低赔偿损失的标准不低于人民币20000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李海林的违约行为，荣诚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挂靠合同》，并要求李海林赔偿损失。李海林与荣诚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合同解除后荣诚公司的损失的计算方法，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荣诚公司要求李海林支付的违约金并未超过李海林在订立合同时预见到的因其违反合同可能给荣诚公司造成的损失。一审判决李海林应支付的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海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海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