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22刑初42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沛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孔祥东，男，1968年5月1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沛县龙兴农电管理有限公司城镇供电所营业班副班长，住沛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9年9月11日被沛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9月29日被沛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当日由沛县公安局执行拘留，同年10月12日经沛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沛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沛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延福，江苏精溯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沛县人民检察院以沛检二部刑诉（2019）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孔祥东犯盗窃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20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沛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屈涛、助理检察员陈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孔祥东及其辩护人王延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盗窃 1、2010年9月至2010年12月间，被告人孔祥东在徐州鑫华耐磨材料有限公司报停电表时，采取私接电表的手段，收取该公司电费合计人民币47000元，并据为己有。 2、2017年4月至2019年4月间，被告人孔祥东在沛县金麦粒蛋糕厂老板杨某甲不知情的情况下，采取变更线路的手段，收取杨某甲电费合计131200元，并据为己有。 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 2010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孔祥东担任沛县供电公司城镇供电所营业班电工、副班长期间，利用对沛县农村地区线路维护、检修，抄表收费等职务便利，帮助朱兴建、田家启（均另案处理）贪污徐州华奥纺织有限公司、侨城地产集团江苏有限公司电费，被告人孔祥东先后收受朱兴建给其的好处费合计人民币170000元。 公诉机关提供了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孔祥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窃取公私财物，数额巨大；被告人孔祥东身为企业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盗窃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孔祥东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数罪并罚。 被告人孔祥东提出如下辩解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盗窃罪的罪名有异议，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2、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盗窃罪的罪名有异议，被告人孔祥东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孔祥东系沛县城镇供电所的职工，具体职责负责北孔庄及韩楼、高小湖片区居民的抄表、电路维修、电费催收等，徐州鑫华耐磨材料有限公司及金麦粒蛋糕厂企业用电管理及维修、电费催收均属于沛县城镇供电所，是被告人负责的企业，催收电费是其职责之一，被告人孔祥东截留电费的行为是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单位财物，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2、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孔祥东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有异议，对收受17万元事实无异议，但是被告人孔祥东收受朱兴建给付的15万元，被告人孔祥东不明知是朱兴建和田家启贪污截留电费，没有为他人谋取利益的主观故意，孔祥东的行为只是履行领导安排的工作任务，违规安装电表。关于收取田家启给付的2万元过节费，孔祥东不知道该款项的来源，是正常的人情往来，是感谢费用，不属于非国家工作人员的受贿行为；3、孔祥东仅构成职务侵占罪，涉案金额178200元，且具有自首情节，退还部分赃款，建议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职务侵占 1、2010年9月至2010年12月，被告人孔祥东担任沛县龙兴农电管理有限公司城镇供电所营业班营业工期间，利用负责沛县城镇供电所管辖的北孔庄片区和韩楼村、高小湖村片区的居民用电的抄表、线路维修、电费催收等职务便利，采取私接电表代收电费的方式，将其管辖范围内使用北孔庄变压器的新华耐磨材料有限公司报停电表期间应当缴纳的电费截留合计人民币47000元，占为己有。 2、2017年4月至2019年4月，被告人孔祥东担任沛县龙兴农电管理有限公司城镇供电所营业班副班长期间，利用协助沛县城镇供电所班长负责班组全面工作，负责城镇供电所所辖区范围内用电用户的业务咨询与受理、业务办理、供用电合同管理，业务收费，电费收缴、现金日解款及到帐确认等工作的职务便利，采取变更线路代收电费的方式，将其管辖范围内使用北孔庄变压器的沛县金麦粒蛋糕厂应当缴纳的电费截留合计人民币131200元，占为己有。 另查明，被告人孔祥东于2007年12月19日与沛县龙兴农电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案发后，被告人孔祥东退交赃款人民币8万元。 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 被告人孔祥东担任沛县龙兴农电管理有限公司城镇供电所营业班营业工、副班长期间，利用对沛县农村地区线路维护、检修、抄表收费等职务便利，2008年10月份，按照朱兴建、田家启的安排给徐州华奥纺织有限公司安装不符合规定的电表，2014年3月份，按照朱兴建、田家启的安排给侨城地产集团江苏有限公司安装不符合规定的电表，为辖区内的华奥公司、侨城地产公司使用低价电等方面谋取利益，帮助朱兴建、田家启（均已判刑）贪污华奥公司、侨城地产公司电费。2015年10月10日，被告人孔祥东收受朱兴建以礼金的名义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10万元，2016年7月1日，被告人孔祥东收受朱兴建以礼金名义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5万元，2010年春节至2018年中秋节，通过朱兴建分得华奥公司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2万元。综上，被告人孔祥东收受朱兴建给予的好处费合计人民币17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孔祥东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人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告人孔祥东的户籍证明，江苏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苏政办发92001064号文件，关于江苏省农村供电所人员和农村电工招用工作实施意见，孔祥东农村供电所人员履历表，劳动合同，徐州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沛县分公司出具的营业工岗位职责、营业班班长岗位职责、供电服务公司机构岗位设置管理规范、城镇供电所辖区内北网企业用户，关于沛县“南北网”问题的专题汇报，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沛县供电分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沛县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沛县龙兴农电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供电营业规则，徐州华奥纺织有限公司工商档案材料，沛县供电公司关于华奥公司的情况说明，沛县沛城镇韩坝塑料厂用电供电业务材料，徐州华奥公司勘验检查笔录及报告，孔祥东、杨某甲微信转账账单，杨某甲银行账户转账记录，许某丙建设银行转账记录，侨城地产集团江苏有限公司在沛县供电公司开户及缴纳电费、安装配电合同材料，徐州华奥纺织有限公司缴纳北网电费统计表及账务材料，徐州鑫华耐磨材料有限公司用电资料及费用清单，孔祥东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沛县农商行账户交易明细，朱兴建、唐某某行转账记录，证人胥某灼、潘某、杨某乙、李某甲、刘某甲、刘某乙、张某甲、杨某丙、许某甲、欧某、李某乙、周某、朱某、赵某、韩某、陈某某、吴某、许某乙、戴某、金某、张某乙、杨某甲、孔某、魏某、许某丙的证言，被告人孔祥东及同案人朱兴建、田家启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孔祥东构成盗窃罪的公诉意见，被告人孔祥东及其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盗窃罪的罪名有异议，认为被告人孔祥东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孔祥东系沛县城镇供电所的职工，具体职责负责北孔庄及韩楼、高小湖片区居民的抄表、电路维修、电费催收等，徐州鑫华耐磨材料有限公司及金麦粒蛋糕厂企业用电管理及维修、电费催收均属于沛县城镇供电所，是被告人负责的企业，催收电费是其职责之一，被告人孔祥东截留电费的行为是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单位财物，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孔祥东作为沛县龙兴农电管理有限公司营业班营业工、副班长，利用负责供电所综合管理、所务管理、系统监控和分析，开展营业厅业务咨询与受理、业务办理、供用电合同管理、业务收费，开展营业厅电费收缴、现金日解款及到帐确认等工作便利，主观上具有侵吞电费的主观故意，采取私接电表代收电费的方式，将其辖区范围内使用北孔庄变压器的新华耐磨材料有限公司、沛县金麦粒蛋糕厂应当缴纳的电费，占为己有，合计人民币178200元，其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对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孔祥东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有异议，对收受17万元事实无异议，但是被告人孔祥东收受朱兴建给付的15万元，被告人孔祥东不明知是朱兴建和田家启贪污截留电费，没有为他人谋取利益的主观故意，孔祥东的行为只是履行领导安排的工作任务，违规安装电表。关于收取田家启给付的2万元过节费，孔祥东不知道该款项的来源，是正常的人情往来，是感谢费用，不属于非国家工作人员的受贿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当庭出示被告人孔祥东的供述证实“逢年过节的时候，朱兴建通过田家启给我过节费，2010年春节给我2000元，从2010年到2018年，每年的两个节，朱兴建通过田家启给我过节费，大部分是1000元，个别时候是2000元，这些钱都是华奥给的过节费，总计大约2万元；2009年8、9月份，田家启叫我一起到华奥公司装电表，电表是田家启带过去的，华奥公司负责人叫欧阳运成，到车间内田家启将电表给我，我看是块旧表不是新表，我知道有问题，因为企业用电必须到供电公司履行正规申请手续，申请通过后由供电公司配发专门的电表，都是新电表有统一编号，可以被供电公司系统检测到，田家启给我一块旧表，华奥公司应该没有履行正式的用电手续，但田家启是我领导，我按照要求给华奥公司装上电表，田家启并安排我每月到华奥公司抄表并报给他，2011年9月份，朱兴建让我把给华奥公司安装的电表拆下来带回家，我知道该电表存在问题，电表是未经供电公司同意私自安装的，朱兴建、田家启将华奥公司的电费截留私吞了，朱兴建是供电所所长，我帮朱兴建干这个事情，他将来不会亏待我；2014年3月份，田家给我打电话让我找一块不用的旧电表和互感器，电表只能用来计数，我和田家启到侨城的工地安装旧电表，我把旧电表和互感器装在配电箱内，田家启安排我每月去侨城抄表并报给他，一直持续到2014年12月，田家启不让我再去侨城抄表，田家启和朱兴建通过这种方式截留侨城的临时用电的电费；2015年10月10日，因我儿子结婚，朱兴建给我打电话要农行卡号，给我转账10万元，朱兴建说我小孩结婚让我留着用，2016年7月1日，我孙女办喜面，朱兴建给我农行卡转账5万元，这些钱是朱兴建为感谢我帮助他和田家启安装华奥公司和侨城小区工地电表和抄电表度数给我的好处费”，同案人田家启的供述证实“2010年春节至2018年中秋节，我每个节都收到朱兴建给的华奥公司提供的过节费，共计6万多元，我按照朱兴建安排其留4万多元，分给孔祥东2万元；2008年10月份，我和朱兴建到韩坝塑料厂把电表拆下来，去华奥公司将电表装上，当时孔祥东和我去装的电表，并安排孔祥东每个月去抄表报给我，朱兴建说华奥的电费给我平分；2014年，朱兴建给我说侨城小区临时用电手续未办好，让我找两个不用的电表，电表只可以计数，到工地让孔祥东安装电表，并让孔祥东每月抄表把度数报给我”；同案人朱兴建的供述证实“2008年10月份，我和田家启、孔祥东去北网的变压器，让田家启把塑料厂的电表拆掉给华奥用，安排田家启给华奥公司装上电表，我听田家启说孔祥东给我们跑腿，华奥公司和侨城中央公园电费都是孔祥东帮着抄电表，我在2015年和2016年给孔祥东一共打了15万元，我主要是感谢孔祥东在华奥和侨城抄表的好处，不让在外面乱讲；2010年春节至2018年中秋节，我先后收受18次华奥公司副总经理欧阳运成送的现金共计168000元，为华奥公司使用北网低价电等方面谋取利益，钱分给田家启4.8万元，孔祥东2万元”，证人欧某等人的证言及孔祥东的银行转账记录相互予以印证，证实孔祥东利用对沛县农村地区线路维护、检修、抄表收费等职务便利，按照朱兴建、田家启的安排给徐州华奥纺织有限公司、侨城地产集团江苏有限公司安装不符合规定的电表，为辖区华奥公司、侨城地产公司使用低价电等方面谋取利益，帮助朱兴建、田家启贪污华奥公司、侨城地产公司电费；欧某逢年过节送钱的目的，也是为了感谢朱兴建等人在华奥公司使用低价电方面提供的帮助，被告人孔祥东主观上对此是明知的，但其仍按照田家启的安排安装不符合规定的电表，帮助他人谋取利益，具有权钱交易的性质，并且已经超出人情往来的数额，被告人孔祥东的行为符合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的构成要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孔祥东仅构成职务侵占罪，涉案金额178200元，且具有自首情节，退还部分赃款，建议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沛县监察委员会在办理朱兴建、田家启涉嫌共同贪污一案发现被告人孔祥东的案件线索，被告人孔祥东于2019年9月10日因涉嫌贪污被立案调查，并于2019年9月11日交代与朱兴建、田家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的犯罪事实，2019年9月24日交代职务侵占的犯罪事实，但沛县监察委员会于2019年9月17日根据证人杨某甲的证言已经掌握被告人孔祥东职务侵占的犯罪线索，因此沛县监察委员会在被告人孔祥东供述职务侵占前已经掌握被告人孔祥东的犯罪线索，被告人孔祥东的职务侵占罪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孔祥东不仅犯有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同时又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单位财物，犯有职务侵占罪，其行为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庭审中，公诉人、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田家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案发后，被告人田家启积极退缴部分赃款，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以上量刑情节，经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孔祥东作为沛县龙兴农电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孔祥东身为沛县龙兴农电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孔祥东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孔祥东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孔祥东犯职务侵占罪，依法应当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被告人孔祥东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依法应当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被告人孔祥东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案发后，被告人孔祥东退缴部分涉案赃款，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综上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孔祥东从轻处罚。 根据被告人孔祥东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后果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孔祥东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留置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1日至2021年3月10日止。) 二、被告人孔祥东退缴的赃款人民币八万元，发还被害单位；未退缴职务侵占罪的赃款人民币九万八千二百元依法予以追缴，发还被害单位；尚未退缴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七万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章新古 审 判 员  王 康 人民陪审员  杜桂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魏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