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再20号 上诉人（一审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敏琼，女，198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树华，福建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郭林华，女，197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原审被告：许智强，男，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上诉人张敏琼因与被上诉人郭林华及原审被告许智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再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敏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树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郭林华、原审被告许智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敏琼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再8号民事判决，驳回郭林华对张敏琼夫妻共同债务承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再审程序适用司法解释的问题。（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以下简称《解释》）自2018年1月8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7日下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法明传[2018]71号），通知对已终审的原一、二审案件在再审、执行程序中应适用《解释》的规定。再审判决未适用《解释》是错误的。（二）《解释》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推定夫妻共同债务”和“夫或妻举证责任”改变为“债权人举证”，并没有否定夫或妻的夫妻共同债务的可能，改变的只是将举证证明夫或妻一方对“共同债务承担”的举证责任分配至债权人一方。二、关于实体问题。郭林华在原审仅提供1200000元《借条》、1700000元《借条》和《结婚证》（复印件）三份证据，再审时不到庭参加诉讼。郭林华在本案无张敏琼与许智强“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或张敏琼对许智强与郭林华之间债务事后追认等方面的证据。而从许智强提供的证据看，案涉债务是南平市汇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峰公司）收取，并支付利息，并无“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事实。故郭林华主张张敏琼需对许智强与郭林华之间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 郭林华未作答辩。 许智强未陈述意见。 郭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许智强、张敏琼共同归还郭林华借款29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406000元，合计3306000元。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5月10日，许智强与郭林华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载明：向郭林华借款1200000元，利息按月息2%计算。2014年10月10日，许智强与郭林华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载明：向许智强借款1700000元，利息按月息2%计算，两笔款合计2900000元。借款后，许智强向郭林华支付借款利息至2015年3月31日止。许智强与张敏琼原系夫妻关系，于2007年11月9日登记结婚，2015年3月27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张敏琼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许智强向郭林华借款29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郭林华主张张敏琼应作为共同偿还人的问题，许智强辩称，该笔借款是许智强个人债务，与张敏琼无关，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二笔借款为许智强的个人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敏琼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利息的问题，许智强提交了支付利息汇总单、转款凭证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各一份，证明自2013年12月21日起至2015年3月止，许智强通过其本人与汇峰公司财务虞宝玉的账户累计向郭林华支付利息406000元的事实，认为该部分应当从借款本息中予以扣除。对此郭林华认为，许智强提交的利息的支付汇总从2013年12月21日至2015年3月止，可是借条发生时间是2014年5月份及2014年10月份，2014年5月份之前的利息与这两张借条无关，没有借款不可能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郭林华提交的2份借条载明的时间分别为2014年5月10日与2014年10月10日，而许智强提交的支付利息汇总单、转款凭证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时间是从2013年12月21日至2015年3月止，按常理，在没有借款的情况下，是不可能提前支付利息，且郭林华、许智强双方在庭审中，确认两笔借款的利息支付至2015年3月31日止。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许智强提交的支付利息汇总单、转款凭证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以证明利息的支付从2013年12月21日至2015年3月合计406000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郭林华提供的2份借条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为2%，符合法律规定，对郭林华诉请支付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依据郭林华的诉讼请求，及郭林华、许智强双方在庭审中的确认，利息的计算应从2015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2900000元为基数，月利率为2%计算利息，但利息支付总数不超过郭林华诉请406000元。原审判决：许智强、张敏琼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郭林华偿还借款29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应从2015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29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但利息支付总数不得超过郭林华诉请406000元）。 张敏琼向一审法院再审请求：撤销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322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郭林华对张敏琼夫妻共同债务承担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4年5月10日，许智强向郭林华借款1200000元，并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时间五个月，每月利息24000元。2014年10月10日，许智强再次向郭林华借款1700000元，并出具借条约定：每月利息34000元。借款后，许智强向郭林华支付借款利息至2015年3月31日止。许智强与张敏琼于2007年11月9日登记结婚，2015年3月27日离婚，该笔借款发生在许智强、张敏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后，郭林华多次追讨未果遂引发原审诉讼。因原审审理过程中张敏琼未参加诉讼，故未提出答辩。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了（2015）延民初字第3224号民事判决。本案生效后，张敏琼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本案。经审查后，原审法院认为张敏琼符合再审的情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8）闽0702民申20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2015）延民初字第3224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一审法院在原审向张敏琼的送达文书的地址是：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送达无人签收，张敏琼与许智强离婚后，张敏琼已不在该地址生活。张敏琼的户籍地址是：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原永定县)，但原审未向该地址送达，于2015年12月23日进行公告送达。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按照公告程序送达是否存在错误。原审向张敏琼邮寄送达起诉状等应诉材料的地址均为延平区南福路22号18幢8号，张敏琼的户籍地址是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原永定县)。在邮寄送达无人签收的情况下，原审没有向张敏琼的户籍地址送达，也没有取得张敏琼下落不明的证明，径行进行公告送达，送达程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公告送达的规定，应予以纠正。二、许智强提供的2013年12月21日至2015年3月的汇款明细汇总的406000元，能否对抗郭林华主张的利息406000元。郭林华提出，其与许智强的借款发生时间是2014年5月份及2014年10月份，2014年5月份之前的利息与两张借条无关，且郭林华与许智强在原审庭审中确认了利息从2015年4月1日开始计算。故许智强提供的该组证据抗辩其已向郭林华支付406000元利息的意见，不能成立。张敏琼的代理人提出，从许智强提供的转账凭证上看出，2015年4月10日许智强向郭林华支付了24000元的利息。许智强提供的转账凭证虽能看出2015年4月10日网转24000元的记录，但该转账凭证未体现收款人的信息，且从许智强提供的支付利息汇总表中亦未体现2015年4月10日转款给郭林华的事实。故张敏琼的该主张不能成立。许智强与郭林华在两张借条上分别约定：借款1200000元，月利息24000元；借款1700000元，月利息34000元。按照双方约定换算后的月利率就是2%，且该2%的利率郭林华、许智强在庭审中亦予以了确认，故原审判决确认2015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2900000元为基数，按照利率2%计算，但利息支付总数不得超过郭林华诉请的40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三、本案郭林华主张的2900000元能否认定为许智强与张敏琼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许智强向郭林华借款发生在许智强与张敏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诉争的借款发生于许智强与张敏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张敏琼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上述司法解释中规定的但书情形，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是许智强与张敏琼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案原审判决作出时间是2015年11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故原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基于诉争借款发生于许智强与张敏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认定诉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系适用当时有效之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维持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3224号民事判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汇峰公司工商企业登记信息载明张敏琼为监事。 本院认为，本案原审时未依法向张敏琼送达开庭传票，审理程序上确实存在瑕疵，一审法院再审时已纠正，张敏琼充分行使了诉讼权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敏琼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中，许智强应偿还郭林华案涉借款2900000元及利息的事实清楚，可以确认。张敏琼上诉主张再审时应适用《解释》确定举证责任的分担，然而裁判生效后才实施的司法解释不适用于就该生效裁判提起再审的案件，一审法院再审时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涉案借款发生于张敏琼与许智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郭林华作为交易亲历者，对于交易原因、借款用途等细节应当是比较清楚的。张敏琼虽否认涉案借款用于其与许智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产经营，但根据许智强通过汇峰公司财务人员的账户支付涉案利息、张敏琼系汇峰公司监事等事实，结合庭审调查情况综合分析判断，郭林华陈述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张敏琼陈述的证明力，可以认定涉案债务系张敏琼与许智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共同生产经营而负担的债务，郭林华对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实际上已提供初步证据，张敏琼对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未能提供有效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再审认定张敏琼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正确的。本院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事项依法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张敏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48元，由上诉人张敏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秀钦 审 判 员 陈志勇 审 判 员 陈 征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方研婧 书 记 员 郑姗姗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