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6民再56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宋阳,男,1985年5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涞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国，北京慕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进禄，男，1962年7月26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涞水县。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璟，男，195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涞水县。 二再审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力平，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上诉人宋阳因与再审被上诉人李进禄、李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6）冀0623民初101号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检察院向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冀0623民监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冀0623民再3号民事裁定。宋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再审上诉人宋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及理由：再审上诉人宋阳与再审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12日订立《借款合同》后，宋阳从其个人账户内转给了李进禄个人账户100万元，2014年12月16日转给李进禄1852750元，2015年1月5日转给李进禄10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3852750元。再审被上诉人自认共收到了宋阳包括上述款项在内的400万元人民币。检察院认定的“北银公司”给付李进禄等25人款项的时间为2014年12月24日。上述事实说明李进禄收到宋阳2852750元的时间早于25人从“北银公司”贷款的到账时间。宋阳在北银公司未发放贷款前给付了李进禄款项后，再审被上诉人依法将本案的抵押物抵押给了宋阳，公证机关出具公证书，宋阳成为抵押权人。在再审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借款合同且其自认的情况下，宋阳有权依法主张权利。一审判决及检察机关忽视宋阳给付再审被上诉人借款的时间环节，未认定宋阳交付给再审被上诉人的款项来源于宋阳本人，与事实不符。再审被上诉人等25人向“北银公司”借款时，刘某代表的河北北伸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伸源公司”）与兴宏（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宏公司”）系借款的担保人。因再审被上诉人等25人确属未实际收取到借款的情形，故再审被上诉人等25人不应当承担偿还“北银公司”借款的法律责任。“北银公司”至今也未向再审被上诉人等25人主张偿还借款。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北银公司”不认可再审被上诉人等25人为“北银公司”的借款人。宋阳现未给再审被上诉人造成偿还“北银公司”借款的直接或间接损失，再审被上诉人更未向“北银公司”偿还过借款本息。北伸源公司作为借款的担保人已将25人名下的借款给付给了兴宏公司。此事实有宋阳提交的新证据《债务抵消协议》及证人刘某出庭的证言予以证明。兴宏公司收到北伸源公司归还的款项后，如已将此款实际交付了北银公司，再审被上诉人自然不会承担再次偿还此借款的责任。如兴宏公司拒不将北伸源公司给付的款项交付“北银公司”，兴宏公司就涉嫌了挪用资金、职务侵占等犯罪。基于兴宏公司的犯罪行为可能已导致再审被上诉人等25人遭受了名誉损失的情形，再审被上诉人理应依法追究兴宏公司涉嫌的刑事责任。一审法院在明知北京市山分局已接受了刘某的报案并对兴宏公司是否涉嫌了犯罪正在进行查处的事实，实属有法不依。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对再审被上诉人收到借款时间是否早于“北银公司”发放的贷款到账时间，为何抵押物抵押给宋阳，而不抵押给“北银公司”，为何办理公证书，若自认未收到“北银公司”的贷款，为何不向“北银公司”主张未收到借款的权利，知晓兴宏公司或他人截留或挪用了25人名下的贷款后，为什么拒不对兴宏公司等涉嫌犯罪的人员提出刑事控告或民事救济等问题一审法院未责令再审被上诉人回答。三、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明确规定，因宋阳在“北银公司”的贷款到账前即与再审被上诉人订立了《借款合同》并及时将借款给付了再审被上诉人，故再审上诉人与再审被上诉人间的借款关系显然在北银公司的贷款到账前的2014年12月12日即已依法成立并于该日得到了法律的保护。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与债权不可分离。再审时，再审被上诉人欲达到抵押权与债权相互脱离的目的。若宋阳对再审被上诉人不享有债权，也绝对不可能享有抵押权。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本案中，公证书明确载明宋阳系出借给再审被上诉人借款的出借方及抵押物的抵押权人。在该公证书未依法撤销且无证据证明公证书存在错误下，强行再审没有法律依据。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再审被上诉人收到的款项系宋阳本人交付，宋阳系本案抵押物的合法抵押权人，再审被上诉人自认未收到“北银公司”给付贷款，认可宋阳系借款人及本案的公证书等事实可见，再审被上诉人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基于兴宏公司涉嫌犯罪的行为现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查处，基于兴宏公司是否截留、挪用了“北银公司”的贷款关系到了再审被上诉人是否有权以宋阳存在虚假诉讼的理由而提出再审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应当系有法必依后的不二选择。6、《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对“套路贷”有明确规定，本案中，再审被上诉人已自认宋阳给付的400万元借款，再审被上诉人从未主张宋阳涉嫌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等非法情形，而再审被上诉人自认借款的年息为24%，宋阳在诉讼中削减了再审被上诉人应当给付的大部分利息。四、一审适用的法条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套路贷规定第4条、第14条裁判案件存在错误。 再审被上诉人李进禄、李璟共同辩称，一、宋阳的上诉状中主张其曾向“北银公司”借款，再审被上诉人的借款需要只有500万元，且整个过程中没有发生变化，再审被上诉人没有必要再去找“北银公司”借款500万元。二、宋阳所提到的“债务抵消协议”，在一审中全部为复印件，是假证据，与再审被上诉人也没有关系。三、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的立案涉及到兴宏公司，与再审被上诉人及本案无关。四、宋阳将25人的卡拿走并将卡内金额共计500万元全部支配，与再审被上诉人无关。五、宋阳提到兴宏公司涉嫌犯罪的问题，只是兴宏公司利用其与银行之间的业务从事涉嫌犯罪的行为，与本案无关。六、宋阳称因为兴宏公司涉嫌犯罪，应当由公安机关查处，一审裁定的结论本身就是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宋阳不服一审裁定，于理不通。 宋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进禄、李璟连带清偿借款本息4583973元（其中本金400万元、诉前利息583973元），诉讼后利息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二、判令被告按日支付未能偿还本息8‰违约金；三、第一项债权以李璟提供的担保物优先受偿；四、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一、原审案件中李进禄、李璟的代理人李欢授权委托书只载明“全权代理”，无具体特别授权内容，李欢无权代为调解。二、原审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用他人身份证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行为。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案件中李进禄、李璟的代理人李欢授权委托书只载明“全权代理”，无具体特别授权内容，李欢无权代为调解。因此原审案件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2016）冀0623民初101号调解书应予撤销。宋阳与李进禄、李璟之间借用他人身份证套取金融机构贷款等行为涉嫌犯罪，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办理中发现处置“套路贷”犯罪线索的暂行规定》的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宋阳的起诉，将本案涉嫌犯罪线索，移送至具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四百零七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办理中发现处置“套路贷”犯罪线索的暂行规定》第四条、第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裁定：“一、撤销本院（2016）冀0623民初101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宋阳的起诉。将本案涉嫌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 本院再审查明，再审时再审上诉人宋阳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2020年7月16日作出的立案告知书，就案外人刘某报被诈骗一案予以立案。证明本案涉及的25人借款问题已由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区分局立案侦查。证据二：“债务抵消协议”原件，交由再审被上诉人核实。再审被上诉人李进禄、李璟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证据二中，2016年11月13日的债务抵销协议，只有第一页是原件，后面全部为复印件，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一审时已提过异议，兴宏公司与一审证人刘某有关联关系，该证据为假证据。第二份没有落款时间的抵销协议，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 本案庭审时，李进禄称“北银公司”给包含其在内的共25人发放贷款后，宋阳即将该25人的贷款所使用的银行卡、电话卡一并收走，后又将卡内共计500万元的贷款支取、转移。李进禄欲借金额为500万元，为此找到宋阳，李进禄实际收到400万元，提前扣除了利息，近100万元的差额被宋阳及其公司留用。宋阳本人没有出借能力。宋阳在本次庭审中关于其给付李进禄的款项来源陈述意见为：“宋阳是北伸源公司的职工，钱款的来源是由北伸源公司法人代表刘某个人卡上的款项，转到宋阳卡上，由宋阳转给李进禄。基于宋阳出面与李进禄和李璟订立了书面合同，办理了公证和抵押手续。” 本院再审认为，一审法院再审查明在原一审调解过程中，李进禄、李璟的委托代理人李欢在当事人未明确授权调解的情况下代为调解，进而认定调解程序违法并撤销（2016）冀0623民初101号民事调解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原一审时当事人提交了《借款合同》欲证明借贷事实的存在，在该合同中虽载明出借人为宋阳，借款人为李进禄，担保人为李璟，但根据本案再审审理中当事人各方的陈述显示，本案借款的款项来源实为案外人刘某。刘某一审出庭作证也认可李进禄向其借款，其又为宋阳打款的事实，同时陈述了涉及案外25人贷款的相关情况。再审时，根据宋阳提交的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的立案通知显示，刘某举报其被诈骗一案已由公安机关立案受理。故本案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受理的刘某被诈骗案与本案的关联性、是否与一审法院审理中发现的犯罪线索有交叉、该案是否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本案是否涉及虚假诉讼及其他刑事犯罪线索等事实应一并查清后，依法裁判。综上，本案因再审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导致查明的事实发生变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3民再3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韩 皓 审判员 刘华锋 审判员 段 超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王向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