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青民申39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妹丽，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军，西宁市城西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全发，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珊，青海豪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谈琴，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珊，青海豪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妹丽因与被申请人杨全发、谈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终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妹丽申请再审称，一、原二审以证人马某与李妹丽有利害关系为由否定一审关于借款利率的认定错误。首先，马某与杨全发系朋友关系，李妹丽之前与杨全发并不相识，杨全发通过马某向李妹丽借款。李妹丽不可能在不要利息的情况下借款给杨全发，这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客观实际。一审庭审中杨全发认可马某与其之间存在长期的经济往来，杨全发从事经营活动的资金往来是通过马某的账户操作的。此事实充分说明马某与杨全发之间的关系更加密切，利害关系更甚。其次，马某是案涉借款的担保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李妹丽未起诉马某承担保证责任依法有据，并无不当。马某是案涉借款的直接经手人，是本案的关键证人。二审法院却以李妹丽与马某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为由，对证人马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判决杨全发不承担借款利息，在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认定杨全发之前偿还的81900元为借款本金，判决结果不能令人信服。二、二审对李妹丽提交的关键证据未给予质证，裁判文书存在严重瑕疵，审判程序错误。本案中，马某关于李妹丽与杨全发曾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的证言有马某与杨全发之间的通话录音予以印证。二审期间李妹丽向法庭提交了马某与杨全发之间的通话录音，但二审并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并随意变更开庭质证时间，未及时通知李妹丽，随意委托法院其他工作人员送达裁判文书，裁判文书中遗漏了李妹丽诉讼代理人身份信息，存在严重瑕疵。二审以承办法官独任书面审查调查代替合议庭审理方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二审审判组织及审判方式的法定要求。二审法院的上述不规范行为导致李妹丽有理由相信本案存在枉法裁判行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十三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杨全发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妹丽的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二审认定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率及谈琴对案涉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本案的两个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利率主张的分析与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李妹丽依据杨全发出具的二张借条及证人马某证言等证据主张其与杨全发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借款月利率为3%。经查，杨全发2008年1月21日出具的借条记载：“今借到李妹丽现金计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借款人：杨全发，2008年1月21日”；杨全发2008年5月20日出具的借条记载：“今借到李妹丽人民币叁万元（30000），杨全发，2008年5月20日”。从上述借条记载的内容分析，借条中并无借款利率及还款期限的约定，在此情况下应当结合全案证据进行综合评判。关于证人马某的证言效力问题。经查，1.证人马某介绍杨全发与李妹丽相识，且马某是案涉200000元借款的担保人。杨全发认可其与马某之间亦存在经济往来。马某在一审中当庭陈述其与杨全发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杨全发向其八次汇款共计175200元中包含案涉200000元借款的12个月的利息72000元，30000元借款的11个月的利息9900元，70000元借款的1个月的利息2100元，70000元是杨全发归还借李妹丽的其他借款，其余是马某与杨全发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款项。2.法律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保证人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出借人仅起诉借款人的，人民法院可以不追加保证人为共同被告；出借人仅起诉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借款人为共同被告。保证人为借款人提供一般保证，出借人仅起诉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借款人为共同被告；出借人仅起诉借款人的，人民法院可以不追加保证人为共同被告”。具体到本案，李妹丽仅起诉债务人杨全发，并未主张马某承担担保责任依法有据，属李妹丽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不能以此作为评判证人马某证言效力并不予采信的理由。3.经一审庭审查明，李妹丽、马某、杨全发均陈述杨全发虽然出具了200000元的借条，但此款中实际借款数额为182000元。李妹丽、马某均陈述借款中事先扣除了三个月的利息，月利率3%，共计18000元，而杨全发对此无合理解释。李妹丽及马某关于借款利率、借款期限的说法与扣除的利息数额相吻合。4.二审根据证人马某关于杨全发归还的72000元及9900元与案涉款项有关的证言认定杨全发已经归还的借款数额为81900元，但对证人马某关于双方曾口头约定案涉借款月利率为3%的证明内容不予采纳，选择性适用证人证言不当。在对李妹丽二审提交的马某与杨全发通话记录未进行核实，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对证据未进行综合分析评判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对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杨全发配偶谈琴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具体到本案，案涉借款数额已经超出日常生活所需，应当在查明案涉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情况下再确定谈琴承担责任与否。 二、关于二审是否存在证据未经质证等程序错误的问题。（一）经查，在案材料反映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委托了诉讼代理人，但二审裁判文书制作不规范，对各方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身份信息未给予表述，遗漏了诉讼参与人，存在程序瑕疵。（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经查，二审期间，李妹丽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表示马某与杨全发之间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利率约定，此通话录音能够印证马某证言的真实性，二审要求当事人提交录音的书面整理材料，但在当事人提交有关证据后二审既未开庭审理本案，也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裁判文书中关于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的表述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审判程序不合法。 三、关于二审是否存在枉法裁判行为的问题。李妹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之规定，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经查，本案中李妹丽所提审判人员存在枉法裁判行为的主张仅属其个人揣测，无证据证实审判人员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存在违法违纪行为且已经受到党纪政纪处分或已被追究刑责的情形存在。李妹丽的此项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 综上，李妹丽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高 兴 岭 审 判 员 吴  蓓 审 判 员 陈 晓 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智婕 书 记 员 王 沛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