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殷莉敏，女，196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卫民，男，196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叶平，女，196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浙江乐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一超，男，198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殷莉敏、王卫民因与被上诉人王叶平及原审第三人王一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5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程雪原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经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殷莉敏、王卫民共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叶平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叶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殷莉敏、王卫民并未将案涉房产无偿赠与给王一超。在案涉房产过户登记至王一超名下前，殷莉敏、王卫民在外面欠下巨额债务，均由王一超代为偿还。王一超为殷莉敏、王卫民偿还借款近6000000元，远远超过案涉房产的价值。王一超名下有多套房产，没有杭州的购房资格，殷莉敏、王卫民才将案涉房产通过公证的方式转给王一超，该房产实质上系为抵偿王一超为殷莉敏、王卫民代偿的债务，并非无偿赠与王一超。二、案涉房产市场价值为3000000元左右，且已抵押登记给案外人，一审法院遗漏了诉讼参与人，损害了案外人的利益。案涉房产已设立抵押权，抵押的债权数额为3500000元，而该房产市场价值仅为3000000元左右，若撤销房产赠与行为，将损害案外人的利益。一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人作为诉讼参与人参加本案诉讼，程序存在严重瑕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殷莉敏、王卫民的上诉请求。 王叶平辩称，一、殷莉敏、王卫民与王一超之间的房产权利转移系无偿赠与。案涉房产的转移无论从形式上、还是从实质上均为殷莉敏、王卫民将房产权利无偿赠与王一超。二、无偿赠与的真实目的系规避债务。殷莉敏、王卫民辩称其赠与房产是为了抵偿王一超为殷莉敏、王卫民代偿的债务，并不属实。1.殷莉敏、王卫民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王一超与殷莉敏、王卫民均为共同借款人（债务人），即王一超同样具有共同偿还借款的义务，并无为殷莉敏、王卫民代偿债务的事实。2.王卫民与王一超系父子关系，殷莉敏与王一超系继子女关系。3.殷莉敏、王卫民称王一超因有多套房产而无杭州购房资格，故才将房产赠与给王一超，再以王一超的名义抵押借款，该理由违反经济规律和逻辑常理。首先，殷莉敏、王卫民若为偿还王一超的债务，完全可以通过出售房屋以偿还债务，而通过王一超受赠房产后再次抵押借款的做法，却显然无故再次加重了王一超的还款压力和融资成本。其次，殷莉敏、王卫民在一审中承认，其在赠与房产时名下再无其他房屋，赠与完成后仍由殷莉敏、王卫民夫妇及殷莉敏的母亲共同居住。此种情况下，王一超受赠房产虽已实施了产权转移登记，但其不能亦不可能得到交付，形同虚设，违反常理。若王一超是善意的，绝不可能同意以这种方式受赠房产。可见，殷莉敏、王卫民赠与行为的实质是将其自有财产转移，从而达到其所负债务的非法目的。综上，一审判决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殷莉敏、王卫民的上诉请求。 王一超述称，案涉房产赠与并非规避债务，而系王一超从朋友处筹钱为王卫民代偿债务的补偿。但该房产赠与王一超后，因王卫民没有其他房产，王一超作为儿子就让其继续居住在该房产内。该房产赠与到王一超名下就花了70000元的相关手续费用，而案涉债务不超过200000元，殷莉敏、王卫民完全没有必要通过这种方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 王叶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殷莉敏、王卫民将其所有的下城区灯塔豪园4幢1单元1801室向王一超的无偿赠与；2.殷莉敏、王卫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9日，王叶平为与殷莉敏、王卫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日，借款人殷莉敏、王卫民向原告王叶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本人殷莉敏尚欠王叶平借予本人的借款，本金200000元整，利息48000元整。共计248000元整，用于家庭共同生活。”2018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0103民初6737号民事判决，判令殷莉敏、王卫民归还王叶平借款本金190000元并支付利息45600元。该判决生效后，王叶平向该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浙0103执777号。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殷莉敏、王卫民承诺分三期于2019年8月底之前履行完毕，但至今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殷莉敏、王卫民系夫妻关系，坐落于杭州市下城区的房屋（建筑面积87.63平方米）原系二人共同共有。王一超系王卫民之子，殷莉敏系王一超的继母。2018年9月21日，殷莉敏、王卫民作为赠与人与王一超签订《房屋赠与合同》一份，自愿将前述房屋无偿赠送给王一超壹人所有（不作为其夫妻共有财产）。2018年9月25日，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对该《房屋赠与合同》进行了公证。2018年10月18日，杭州市下城区由殷莉敏、王卫民共同共有转移登记为王一超单独所有。嗣后，王一超将该房屋抵押给案外人蒋月文并于2018年10月23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登记的债权数额为350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殷莉敏、王卫民自认其将案涉房屋无偿赠与王一超时，殷莉敏、王卫民名下除案涉房屋之外无其他房产，案涉房屋现由王卫民、殷莉敏及殷莉敏的母亲一起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案涉坐落于杭州市下城区的房屋原系殷莉敏、王卫民共同共有，二人将该房屋无偿赠与王卫民之子王一超并办理了公证。现殷莉敏、王卫民辩称王一超并非无偿受让案涉房产，其将案涉房产通过公证的方式转给王一超实质上是为了抵偿王一超为其代偿的债务，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结合殷莉敏、王卫民与王一超之间的亲属关系，该院认为殷莉敏、王卫民的上述辩称意见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殷莉敏、王卫民在明知自身存在尚未履行的债务的情况下，仍将案涉房屋无偿赠与王一超，明显损害了王叶平作为债权人获得清偿的权利，致使王叶平的合法债权至今未能获得完全清偿。综上，王叶平要求撤销殷莉敏、王卫民将其所有的杭州市下城区向王一超的无偿赠与，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王一超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自动放弃诉讼权利的行为，应承担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该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撤销殷莉敏、王卫民将坐落于杭州市下城区的房屋（建筑面积87.63平方米）无偿赠与王一超的行为。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殷莉敏、王卫民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据此，债权人撤销权系为防止出现因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减少而危害债权实现的现象而设。具体到本案，殷莉敏、王卫民在明知其对王叶平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将案涉房产无偿赠与给王一超，导致王叶平至今无法实现到期债权，故王叶平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于法有据。殷莉敏、王卫民上诉称其并未将该房产无偿赠与王一超，但其所提交的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王一超为殷莉敏、王卫民代偿债务的事实，殷莉敏、王卫民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殷莉敏、王卫民关于一审法院遗漏诉讼参与人、审理程序违法的意见，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殷莉敏、王卫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殷莉敏、王卫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