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静，男，1988年4月22日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祥，江苏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海奇，男，1972年11月3日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莉莉，江苏信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静因与被上诉人沈海奇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8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静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确定了工程款，一审法院应当尊重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每幢楼的工作量并不相同，即使杨加红与沈海奇之间存在增加部分，也不必然代表本案双方之间也存在相同的增量部分，两者的工程款数目并不相同，没有可对比性。2.事实上双方之间不存在增项部分，沈海奇对证人谢某的证言无异议，并表示：“该两份对账单明细是沈海奇与孙静之间就整改部分进行确认以便日后进行结账。”沈海奇明确为整改部分，而非增项部分，整改费用由沈海奇自行承担，不能突破合同约定的总额另行向孙静主张，孙静从未认可过该部分工程款价值43000元。3.即使整改部分认定为增量部分，该部分也是沈海奇与他人之间的增量部分，理应由他人向沈海奇支付。沈海奇于2015年1月28日从谢某处领取工程款35000元，此款项从未计入杨加红、孙静账目内，因此该增量部分己由谢某支付完毕。若该部分为双方之间的增量，那么整改部分清单中孙静应为结算人而不应是经手人。4.即便整改部分认定为双方之间的增量部分，也应对该部分进行鉴定以便确定造价。5.孙静于2015年1月11日支付沈海奇61375元后，沈海奇又于同年1月23、27日领取中科公司代孙静支付的工人工资共128640元，仅3笔款项就达近19万元。加之孙静2015年1月11日前已经支付的和2015、2016、2017年陆续支付的款项总额也已远远超出沈海奇可以获得的对应款项，沈海奇应向孙静返还多余款项。因发生工人信访事件，在崇安区建设局协调下，沈海奇先出具承诺书，在明确承诺若超出应得数额则予以返还的前提下，中科公司才同意先向沈海奇认可的工人代为支付工资，并由沈海奇签字确认，并非原审判决中认定的先出具承诺书，后发生信访事件。孙静并未参与核实，并不知晓代发工资的情况。直至2017年6月7日法院作出（2017）苏02民终1308号民事判决后，杨加红才与孙静开始结算相关账目，此时孙静知晓存在中科公司代付128640元的情况。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不应仅适用程序法处理相关案件，更应适用实体法作出相关判决。本案应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不当得利条款判令沈海奇对相关款项予以返还。沈海奇二审辩称：1.杨加红超出合同约定价格支付工程款足以证明工程存在增项，双方通过整改部分清单确认了本案工程增项整改施工事实。2.证人谢某已经明确了从未支付过增项工程款给沈海奇，工程系孙静分包给沈海奇施工，增项工程款也应由孙静向沈海奇支付。3.孙静不可能不知道中科公司向沈海奇支付过工资，孙静不履行付款义务所产生的损失应自行承担。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沈海奇立即返还孙静多付工程款6481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沈海奇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13日，双方签订了一份无锡红星美凯龙小区3、4楼水电安装“协议书”，约定施工单价按每幢楼76000元计算，合计152000元；付款方式为乙方（沈海奇）进场施工，每月的5日前支付前一个月的实际施工人数的伙食费每人1000元每月，工程结束，经建设方验收后，乙方撤场支付总价款的80%，余额交付使用3个月结清。协议签订后，沈海奇带人进场施工。根据2016年12月26日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崇广民初字033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38号判决书），其中第6页倒数第7行载明，沈海奇小舅子陆飞向分包商谢某出具了借条5份，陆飞一共收到谢某以借条方式领取了工资43600元，第6页倒数第一行2015年1月23日，沈海奇向谢某借款4000元并出具借条，第7页第三行2015年1月28日，陆飞向谢某出具收条，收到35000元，并由沈海奇签字确认，2015年2月16日，陆飞向谢某出具的17000元借条，陆飞手下工人吴俊江向谢某出具40000元的借条，实际支付42200元，这些总额为141800元都不应该在孙静应支付给沈海奇的工程款中。根据2014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孙静应给付沈海奇的工程款152000元，实际孙静在2015年1月11日支付沈海奇工资61275元、2015年1月23日支付沈海奇工资66660元、2015年1月27日孙静支付沈海奇工资61980元，孙静5笔银行转账给沈海奇26900元，该四笔款项合计216815元，经过和沈海奇核对，据此216815-152000＝64815元，该款即为孙静多付给沈海奇的工程款。另外，338号判决书中认定孙静所承包的工程人工工时费的标准为48元／工时，孙静对于沈海奇所称的工作量不予认可，即使法院认为沈海奇所称工作量成立，也只能按照上述标准计算总价。沈海奇一审辩称：其对2014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338号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协议书上涂改痕迹较多，不排除在沈海奇签字之后孙静擅自修改了部分。此外，对于孙静所述338号判决书中提到的141800元，该款在该判决书中已经进行过质证，但法院在该案中未进行处理，所以沈海奇也不清楚，其不认可收到该款项。孙静尚欠沈海奇69185元工资未付。理由有：第一，沈海奇并未与孙静签订协议书，而是与孙静的师傅案外人杨加红签订了一份3号楼、4号楼、5号楼及车库的施工协议。第二，关于3号楼、4号楼工程，沈海奇是在孙静做不了的情况下仓促接受的，双方并没有签订正式的书面协议书，双方之间工资及其他费用的结算是按照沈海奇的实际工作量计算的。退一步讲，即便双方之间协议书真实存在，但根据沈海奇的施工情况和与杨加红协议的约定，孙静应支付的总工资还应包括整改部分费用和沈海奇垫付的工人伙食费。第三，案涉工程变更整改部分，由孙静签字确认，该部分费用孙静应作为变更增加部分另行支付。第四，沈海奇垫付的伙食费孙静并未结清，沈海奇在工程结束后收到了三笔工人工资和部分伙食费，剩余部分孙静至今仍未支付，经过沈海奇核算，孙静已付216815元，未付691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无锡市崇安新城龙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瑞公司，发包人）与中科公司（承包人）签订《总承包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无锡红星国际，地点为无锡市崇安区江海路与锡沪路交叉口西北侧，工程内容为无锡红星国际土建安装总承包（1、北区：1#2#3#4#5#6#及相应地下车库、人防地下室工程；2、南区：7#8#9#10#11#12#13#及相应地下商场、地下车库工程；3、南北连接区地下室。以及设计施工图所示的工作内容），由中科公司对工程进行施工总承包，即对施工图纸范围，包括全部建筑安装工程即环境工程即地下室基坑20cm内的浮土人工清理、沟槽的人工修边和清理，另双方对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及支付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2年6月1日，中科公司（发包方）与重庆市中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豪公司，承包方）签订《水电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无锡红星国际1#楼、2#楼、3#楼、4#楼、5#楼、6#楼及A区地库，工程地点为江海路与锡沪路交叉路口，并对承包范围及内容、承包方式、工期、合同价款、双方的工作内容等进行了约定。2012年6月18日，中豪公司（发包方）与谢某（承包方）签订《水电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无锡红星国际1＃楼、2＃楼、3＃楼、4＃楼、5＃楼、6＃楼及Ａ区地库，工程地点为江海路与锡沪路交叉路口，由谢某按中豪公司提供的栋号“施工图及图纸说明”、“施工图会审纪要”、“设计及技术变更”、“施工范围界面划分”等为依据，并对具体的承包范围及内容、双方工作、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及结算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谢某后就部分业务交由金万宽施工，后金万宽又将该业务交杨加红承包。2012年9月19日，金万宽（工程承包人）与杨加红（工程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水电安装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无锡红星美凯龙，工程地点为江海路与锡沪路交汇处西北侧，工程内容为3#4#5#及地下室（水电安装），另约定有：……零星增加按照现场承包人驻地施工员确认签证单计算。小型机具及手动工具施工用线由杨加红自行提供，（套丝机、台钻由金万宽提供）……项目负责人：工程分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负责人为孙静。不可随意更换，如项目负责人不称职，金万宽有权要求杨加红更换，杨加红须及时更换。同时双方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1月20日，金万宽与杨加红签订《关于无锡红星美凯龙3＃4＃5＃（包括地下室）水电安装工人工资支付协议》，双方约定：1.3＃4＃5＃（包括地下室）安装工程工资由杨加红负责，根据施工协议和金万宽双方对账认可确定；2.3＃4＃5＃（包括地下室）安装工人工资在未对账清楚前，在已支付工资的基础上，由金万宽先支付工人工资十五万元给杨加红，由杨加红负责支付给施工工人。3.对账清除后双方确认签字，由金万宽按协议支付剩余工程款，如预支付工程款超过应得工资，由杨加红负责立即退还多付工程款部分给金万宽；4.杨加红负责在对账清楚双方确认签字前，如有工人剩余工资纠纷由杨加红负责处理；5.结账清楚后剩余工资金万宽必须支付给杨加红，由杨加红统一发放给本项目施工人员；6.在对账清楚前，如有工人无理闹事造成的一切后果由杨加红负责。本协议双方签字立即生效。谢某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确认。2015年4月27日，杨加红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起诉龙瑞公司、中科公司、谢某、金万宽至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后该院撤销，原有案件归入一审法院管辖），即（2015）崇广民初字第0338号案件（以下称338号案件）。该案中，杨加红诉称：经委托审计，涉案项目3＃4＃5＃楼及地下室水电安装工程人工费鉴定造价为1131402.74元，该鉴定意见计算人工工时费的标准为48元／工时，但人工工时费在2013年涨到了89元／工时，到2014年99元／工时，故应作相应调整，金额为589431.15元，加上未支付部分，约等于60万元，其现按照60万元主张。对于谢某和金万宽已支付的款项，仅认可64.9万元，对于支付给孙静的所有款项均撤回追认，不予认可，对于支付给陆飞的款项均不认可。杨加红请求判令：1.金万宽支付欠付工程款6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工程交付之日即2014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其他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鉴定费50000元由三被告承担。338号案件诉讼中，中科公司确认龙瑞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中豪公司出具了书面情况说明，确认中科公司已与其办理了结算，并支付了全部劳务款；谢某确认中豪公司亦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了工程款。2015年8月18日，梁溪法院就338号案件组织证据交换。根据杨加红及其代理人在本次证据交换中的陈述，其认可收到的工程款的总金额为952640元（472000元＋303000元＋115660元＋61980元）。该案诉讼中谢某、金万宽称，对于孙静于2014年1月17日领取的125000元应系杨加红授权领取，对于孙静于2015年2月3日领取的20000元、2015年2月16日领取的125000元、沈海奇、陆飞、吴俊江等人的借款谢某、金万宽同意另案处理，不在本案中主张。后在庭审中，杨加红委托代理人对上述领取的款项金额多次进行变更，最后称经杨加红本人确认撤销对孙静支付款项的追认，仅认可实际收到的款项为472000元。就338号案件，梁溪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338号判决书，认为：1.杨加红要求调整人工费无事实依据，对杨加红的该节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对鉴定报告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纳。2.首先，杨加红及其代理人在诉讼中已认可其收到了谢某和金万宽合计952640元，杨加红代理人后以当事人撤销追认为由不认可该金额，但其未提供足以推翻其先前自认的证据，对此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孙静于2014年1月17日领取的125000元，孙静系项目负责人，杨加红称其对孙静的签字无异议，但主张该笔款项是杨加红支付给孙静的，孙静多打了一次条子给金万宽，但其无依据提供，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法院认定谢某、金万宽实际已支付给杨加红的工程款金额合计应为1077640元（952640元＋125000元）。因涉案工程人工费鉴定造价为1131402.74元，扣除杨加红未实际完成的部分费用200000元，金万宽应支付的人工费为931402.74元，现金万宽、谢某向杨加红已实际支付了1077640元，金万宽、谢某已履行了付款义务，故对杨加红的全部诉请法院均不予支持。338号案件一审宣判后，杨加红上诉至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6月7日作出（2017）苏02民终130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8日，孙静提起本案诉讼。2018年12月14日，法院向杨加红进行了调查询问。杨加红作如下陈述：1.在2012年9月，有一个叫金万宽的人将无锡红星美凯龙小区3、4、5楼项目分包给我施工，我将其中的3、4号楼又分包给孙静施工。孙静将该3、4号楼后期水电部分工程让沈海奇进行施工，沈海奇仅提供劳务，由孙静向沈海奇支付工资后，沈海奇组织人员对3、4号楼的水电部分工程进行施工，由孙静向沈海奇支付工人工资。5号楼后期水电安装部分工程由我让沈海奇进行施工，后，沈海奇组织人员对5号楼的水电部分工程进行施工，沈海奇仅提供劳务，由我向沈海奇支付工资。2.沈海奇进行施工期间，我支付给沈海奇工资的情况陈述如下：（1）2014年3月20日，沈海奇向我出具了声明，确认其为5号楼提供劳务的工资为99000元。我根据沈海奇的指定，通过银行汇款分别向案外人陆飞支付了以下款项：2014年7月10日支付7000元工资，8月10日支付7000元工资，8月27日支付16000元，10月1日支付5000元工资，11月1日支付2000元工资，11月27日支付13000元工资。（2）2015年1月23日，沈海奇组织工人到无锡市崇安区建设局信访，该局通知我、金万宽、承包方中科公司等到场商量解决纠纷。经该局协调，我、金万宽、中科公司同意先向工人支付工资，该工资在今后我、孙静应付的工资中与沈海奇进行结算。2015年1月23日、2015年1月27日对沈海奇手下的工人工资进行了统计，并由中科公司出具3、4、5号楼的水电安装务工人员工资结算清单二张，二张工人名单均为11人，其中一张上的工人工资为115660元、另一张工人工资为61980元。上述工资合计177640元，该工资中属于5楼的应付的工资为49000元，该49000元已由中科公司代我支付给上述工资结算清单中的工人，并由工人和沈海奇共同签字确认。该工资中属于3、4号楼的应付工资为128640元，该128640元已由中科公司代孙静支付给上述工资结算清单中的工人，并由工人和沈海奇共同签字确认。至此，沈海奇信访的事得到了解决。3.我共计向沈海奇支付了5号楼工人工资共计99000元，我与沈海奇就5号楼施工的工资已全部结清，再无其他纠葛。根据上述沈海奇信访的事，我仅知道中科公司代孙静向沈海奇支付了工人工资合计128640元。我没有代孙静向沈海奇支付过工人工资。对于孙静与沈海奇之间就工人工资结算的情况，我不知道。经质证，孙静、沈海奇对杨加红的上述陈述均无异议。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有：1.2014年8月13日的“协议书”应否采信。对此，沈海奇对“协议书”中部分涂改内容包括修改甲方为“孙静3209021988××××××××”、删除“5＃楼及车库”、修改为“经建设方验收”、删除“杨加红沈海奇”并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虽然沈海奇提出该份协议书中的施工单价“按每幢楼76000元，合计152000元”其不认可，并称其一开始与孙静确实约定每幢楼76000元，但后来又与孙静口头约定按实际工作量计算，并非协议约定的固定价格、关于总价还要增加伙食费部分，该152000元并未包含伙食费。但上述内容孙静不予认可，而沈海奇的上述陈述与其提供的未修改前的2014年3月3日的协议书内容明显不符。考虑到，沈海奇与孙静所签订协议书是从2014年3月3日的协议书中将原有的5号楼、车库部分删除以后确定的总价，参照原协议中的施工单价，可以印证在删除了5号楼、车库部分施工内容后，施工单价修改为152000元为必然结果。故法院对2014年8月13日的“协议书”予以采信，至于落款时间问题，不影响协议书中内容的认定，不再论述。关于3＃、4＃楼所涉工程价款多少，此后另行分析。2.2015年3月28日的整改部分清单中的工程款价值多少。对此，两页清单中明显注明价款的共计28600元，其余施工项目均未标明单价或总价，现沈海奇主张两张清单总额为84000元，而孙静仅认可为43000元，双方存在41000元的差额。因双方对该部分价款存在争议，具体价值目前无法确定。3.338号判决书中第6页至第8页中所载的陆飞、沈海奇、吴俊江的收款情况是否与本案有关。孙静表示，338号判决书中上述内容所涉及的陆飞以借条方式向谢某领取了工资43600元、2015年1月23日沈海奇向谢某借款4000元、2015年1月28日陆飞向谢某收到的35000元（出具收条并由沈海奇签字确认）、2015年2月16日陆飞向谢某出具的17000元借条、陆飞手下工人吴俊江向谢某出具40000元的借条（金万宽、谢某称实际支付42200元），以上总额为141800元都不应该计算在孙静应支付给沈海奇的工程款中。上述意见与338号案件中金万宽、谢某表示另案处理的意见一致，与沈海奇的意见也无矛盾，因此，孙静的该项意见法院予以采纳，以上总额为141800元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本案中不予理涉。4.谢某的证人证言应否采信。对此，证言中的主张争议在于2015年3月28日的整改部分清单是否为工程增项项目，谢某的说法既未对此认可，也未完全否认，故有关证言内容需根据其他证据及案件事实综合判断，具体认定在对双方争议焦点进行分析时一并说明，在此不再论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对于孙静已经支付给沈海奇216815元无异议，对2014年8月13日“协议书”中涉及的工程总价152000元已支付也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孙静主张其仅需向沈海奇支付152000元，216815元中超出的64815元应由沈海奇返还，沈海奇对此不予认可，故孙静作为主动给付金钱一方，应当就其存在错误给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双方争议焦点有：一、在“协议书”中的工程总价之外，孙静是否还需要支付伙食费，即沈海奇主张其垫付了伙食费应否采纳；二、2015年3月28日的整改部分清单中的工程款是否应当由孙静支付。三、孙静是否存在超额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其要求返还64815元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沈海奇主张2014年8月13日“协议书”中涉及的工程总价152000元仅是最初的约定，后双方又进行了口头变更，但孙静未予认可，沈海奇应承担举证责任。对比2014年3月3日“协议书”中涉及的工程总价的约定，其中并未反映出发包人在工程总价之外还需要支付伙食费的意见，而是将伙食费作为工程款支付方式中的一种履行方式，因此，可以认定此伙食费属于工程款预付的一部分，最终需要在工程款总额中扣除以计算剩余工程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15年3月28日的整改部分清单载明所涉的施工项目均为3＃、4＃楼的水电施工，且有孙静签字确认。结合338号判决书、谢某的证言，可以证实杨加红在从谢某处承包了3＃、4＃、5＃楼水电安装工程后，又先全部转包给沈海奇，后又将其中的3＃、4＃楼水电安装转包给孙静，孙静将3＃、4＃楼水电安装工程转包给沈海奇。孙静作为转包人且在整改部分清单上签字，且签字前孙静支付的61275元（沈海奇在2015年1月11日出具收条）、中科公司代孙静支付的128640元已经支付完毕，如果双方之间已无工程款结算问题，则无必要再对有关施工项目进行清点。因此，沈海奇主张上述清单中的款项应由孙静支付，符合常理，但双方对于工程价值多少仍存争议，此后另行分析。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对于孙静主张已付沈海奇工程款216815元、其中扣除“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款152000元后应返还64815元的诉请，法院经分析后认为应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对已付款216815元中的61275元，沈海奇在2015年1月11日出具收条时，已载明“今收到孙静无锡工地（人员工资）的工人工资陆万壹仟贰佰柒拾伍元正（以前账已对清）”，其中的“以前账已对清”足以表明孙静在支付该61275元时已经知晓其应当支付工程款金额多少，本次付款显然不存在超额支付。其次，经与338号判决书、谢某的证言、杨加红的陈述相对比，就孙静主张的其已经支付沈海奇的216815元工程款，可以确定其中2015年1月23日支付的66660元、2015年1月27日支付的61980元共计128640元，即为中科公司在沈海奇信访以后代孙静向沈海奇的工人支付的工资。该128640元部分是在无锡市崇安区建设局协调下，由杨加红、金万宽、中科公司同意先向工人支付的工资，根据当时杨加红认可的、中科公司出具3、4、5号楼的水电安装务工人员工资结算清单二张，上述款项的支付是在相关当事人核实了工人工资情况后确认并同意支付的情况下所付款项。因此，该128640元部分并不存在超额支付的情况。况且，对于此128640元部分，其相应的付款时间系在2015年1月11日沈海奇出具61275元收条之后，系因信访后协调、确认欠付工资而发生，杨加红、谢某均表示未代孙静向沈海奇支付工程款，而是由中科公司代孙静支付，在中科公司确认所付金额无误的情况下，孙静亦无权再向沈海奇主张超额支付、返还部分款项。最后，上述61275元、128640元合计189915元，已明显超出了孙静所认可的“协议书”所约定的工程款152000元，且杨加红陈述其支付沈海奇5号楼工人工资共计99000元，也超出了协议约定的每幢楼76000元的价格。正如前述分析，既然189915元不存在超额支付、需要返还的情况，则沈海奇所主张的在“协议书”约定的工程项目外另有工程增项的意见，可以得到印证，法院对沈海奇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在上述61275元、128640元付款之后，孙静主张其自2015年2月17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另通过银行或支付宝支付沈海奇的款项合计41400元（共十笔）。对于沈海奇提供的由孙静另行签字的3#、4#楼的水电整改部分清单，孙静虽然仅认可其中的工程款价值43000元，但该数额也高于41400元，更高于其主张的5笔银行转账给沈海奇的26900元，则沈海奇以此整改部分清单抗辩称案涉工程存在增项、孙静尚欠其工程款的意见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采信。因此，孙静主张的已付款中剩余部分26900元（216815-61275-128640），也不存在超额支付。虽然2015年1月22日沈海奇出具的承诺书一份，承诺“如果杨加红支付给本人的劳务工资超出了本人应得数额，则本人负责退还”，但在此承诺书出具后，即发生了工人信访、中科公司代付工人工资的情况，杨加红在法院调查时明确表示其与沈海奇就5号楼施工的工资已全部结清，再无其他纠葛。虽然孙静、沈海奇对2015年2月28日整改部分清单中涉及的工程款金额有争议，孙静认可其中价值43000元，后沈海奇提出审计申请，但上述事实的认定并不影响法院对孙静诉请的处理结果，故无需在本案中再行审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孙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83元，由孙静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二审中，孙静向本院提供了2017年8月13日其与杨加红之间结算清单（其中在孙静已付款部分列明了中科公司代为支付的128640元），证明2017年8月13日孙静才知道本案工程结算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孙静明知中科公司代付工资与事实不相符。沈海奇质证称，对结算单真实性无法确认，该结算单是杨加红与孙静之间的结算，与沈海奇无关。沈海奇一直要求孙静支付工程款，孙静拒不支付，也不出面解决，其才不得不向中科公司领取工资，此后沈海奇一直与孙静联系要求支付剩余款项，孙静不可能不知情，该结算单不能证明孙静直至2017年8月才知情的事实。以上事实由无锡红星国际广场3#4#楼（孙静）班组水电劳务工程款结算单、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一、本案工程是否存在增项、整改工程。二、孙静是否超额支付工程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孙静在2015年3月28日的整改部分清单签字，视为其认可工程还存在清单上的施工内容。其次，根据2015年1月11日沈海奇出具的收条内容，说明双方对于此前已经发生的账目进行了对账，如整改增项部分包含在此前的对账中，沈海奇无需另行出具整改部分清单，孙静亦无需在该清单上签字确认，这说明双方的结算包含了合同项下施工内容，也包含了整改增项的内容，双方结算的工程款显然已经超出了合同约定的价款。第三，虽孙静主张将自己注明为“经手人”而非“结算人”说明其并非付款主体，但清单上施工内容属于3＃、4＃楼水电安装工程范围，孙静作为转包人对该部分施工工程量享有相应的权益，孙静称应由指示整改的谢某支付工程款显然与常理不相符。最后，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形下，案外人陆飞与谢某之间的款项往来并不能证明整改部分清单的付款主体为谢某。故本案对于孙静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孙静作为主动付款的一方主张其超额支付，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首先，如前所述，孙静与沈海奇之间的结算包含了两个内容，结算金额应该超出了152000元，孙静主张按照实际已付工程款216815元减去沈海奇应收工程款152000元的方式计算应返还的款项，依据不足。孙静主张存在超额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亦真伪不明，其二审中也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其次，孙静认为其并不知情中科公司代为支付工人工资的事实，由于中科公司在处理农民工催讨工资纠纷时，杨加红参与其中，且杨加红作为孙静上一手转包人，中科公司代付行为与两人之间的结算有直接利益关系，中科公司亦核实了工人工资情况，孙静与杨加红结算时也并没有否定中科公司的付款行为，孙静与杨加红虽然于2017年8月才签订结算单，但不能说明孙静此时才知道中科公司的付款行为，故孙静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第三，鉴于孙静主张超付工程款的事实不能成立，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认为无需启动鉴定程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孙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3元，由上诉人孙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周喆菁书记员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