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04刑初50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娟，女，198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大学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因本案于2019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子博，浙江浙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洋，男，1991年1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大学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江西省高安市，因本案于2019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高培，浙江浙杭（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余达良，男，198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弋阳县人，高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弋阳县，因本案于2019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莉莉，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温州市瓯海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揭建狼，男，1995年8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广丰县人，高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广丰县，因本案于2019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于2020年7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吕燕萍，上海兰迪（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温州市瓯海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以瓯检六部刑诉〔2020〕8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娟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刘洋、余达良、揭建狼犯诈骗罪，于2020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召开了庭前会议，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约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娟、刘洋、余达良、揭建狼及辩护人赵子博、胡高培、徐莉莉、吕燕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7年开始，赵忠元（另案处理）伙同他人在浙江省杭州市注册成立浙江链钱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钱集团）从事非法网络高利放贷业务，后分别指派人员在安徽省池州市××江苏省盱眙市、浙江省义乌市、温州市瓯海区等地注册成立公司开展网络小额贷款相关业务，招募被告人程娟及黄云龙、唐朱寅、姚红（均另案处理）等人为组织成员，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各成员之间分工明确，配合严密，通过运营网络小额贷款ＡＰＰ（以下简称网贷ＡＰＰ），制造民间借贷假象，设置多种“套路”，共同实施诈骗、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扰乱正常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社会影响恶劣。 该犯罪集团具体作案模式为，通过网络、电话、短信等方式，以“零担保、无抵押、最高可借10000元”、“低门槛、低利息”等诱饵向公众进行虚假宣传和推广，引诱被害人下载其公司开发的安卓版、苹果版等形式的网贷ＡＰＰ，并在放贷过程中刻意隐瞒20%-30%不等的高额服务费、每日3%的逾期费及7天借款期限等事实，通过诱使被害人注册、上传身份证、手机通讯录、话单、绑定银行账户等方式获取公民个人信息（诱使苹果版网贷ＡＰＰ被害人更换公司提供的苹果ＩＤ账号），为后续催收做好准备，绑定银行卡，同时在网贷ＡＰＰ上设置陷阱，诱骗被害人借款，并以服务费的名义直接扣除25%至30%的高额“砍头息”，设置还款期限为7天，后制造借款取消或退款障碍；借款到期前由话务员“推荐”，引诱被害人以与服务费相同的费用展期续借7天，并有意根据还款情况提升被害人借款额度；借款到期后，由催收人员介入，并有组织地采用电话轰炸被害人、爆通讯录、锁机（苹果手机）等方式对被害人及其亲友进行滋扰、恐吓，继续引诱或迫使被害人支付高额服务费、展某、逾期费等费用，进行非法牟利。 2018年7月，李翔、杨焯敏（均另案处理）等人受赵忠元指派在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仁汇大厦7楼设立公司，负责运营有关网贷APP。2018年8月，被告人程娟受指派带团队到上述地点，具体负责为李翔、杨焯敏等人运营的网贷APP向到期未还款的被害人进行电话催收，2019年3月左右，其催收团队转移至安徽省池州市，同年5月左右又转移至杭州市。被告人程娟催收团队下设初催、复催、终催等催收组，分别负责被害人贷款逾期后的当天至第3天、第4天至第10天、第11天以后的债务催收，其中被告人刘洋担任初催组经理，被告人余达良担任复催组、终催组经理，组员有被告人揭建狼及方天赐、黄清平、张正清、黄晓欧、季伟龙、朱西克、余乾坤、章燕（均另案处理）等人，被告人程娟、刘洋、余达良、揭建狼等人明知公司在放贷过程中，采用诱骗、隐瞒真相等欺诈手段进行“套路”放贷情况下，仍有组织地采取以“爆通讯录”威胁、打电话滋扰被害人及其亲友、锁定被害人苹果手机ID恐吓等手段形成心理强制，并引诱或迫使被害人续期，积极参与“借了发”（安卓版、苹果版）、“阿丽塔”、“哥斯拉”、“风火轮”等网贷APP以手续费、续期费、逾期费等名目骗取被害人财物，并扰乱被害人及其亲友正常生活和工作秩序。 现已查明涉案相关APP的情况如下： 1、2019年5月至7月，“阿丽塔”网贷APP总实际放款金额9800万元以上，被害人达2.8万余人，诈骗既遂金额5800万元以上，诈骗未遂金额1400万元以上。 2、2019年3月至5月，“借了发”网贷APP总实际放款金额9800万元以上，被害人达6000余人，诈骗既遂金额6800万元以上，诈骗未遂金额500万元以上。 3、2019年4月至7月，“风火轮”网贷APP总实际放款金额1500万元以上，被害人达7000余人，诈骗既遂金额800万元以上，诈骗未遂金额400万元以上。 4、2019年7月，“哥斯拉”网贷APP总实际放款3300万元以上，被害人达1.4万余人，诈骗既遂金额1300万元以上，诈骗未遂金额900万元以上。 经查，各被告人参与犯罪事实如下： 1、被告人程娟于2018年初受聘进入链钱集团，先后担任催收经理、总监，负责协助公司催收部门负责人黄云龙带领催收团队开展催收工作。2019年2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程娟带领团队参与“借了发”、“阿丽塔”、“哥斯拉”、“风火轮”等网贷平台催收工作。被告人程娟参与期间团队获利1.1亿元以上，个人非法获利5.1万元以上（已在审理阶段退缴违法所得）。 2019年2月至4月期间，被告人程娟团队参与“借了发”（苹果版）网贷平台催收工作，为催收逾期非法债务，被告人程娟组织人员对在该平台上借款的被害人陈某、兰某、翁某等人，采取锁定其苹果手机ＩＤ等方式进行恐吓，影响被害人的正常生活和工作。 2、被告人刘洋于2017年10月受聘进入链钱集团，担任催收组经理，负责协助被告人程娟带领初催小组成员开展催收工作。2019年2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刘洋带领组员参与“借了发”、“阿丽塔”等网贷平台催收工作，参与期间团队获利1.1亿元以上，个人非法获利4.1万元（已在审理阶段退缴违法所得）。 3、被告人余达良于2017年8月受聘进入连钱集团，担任催收组经理，负责协助被告人程娟带领复催、终催小组成员开展催收工作。2019年2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余达良带领组员参与“借了发”、“阿丽塔”等网贷平台催收工作，参与期间团队获利1.1亿元以上，个人非法获利4.2万元。 4、被告人揭建狼于2019年2月至2019年6月受聘参与期间，从事“借了发”、“阿丽塔”等网贷APP的催收，参与期间团队获利达1.1亿元以上，个人非法获利约3.5万元（已在审查起诉阶段退缴违法所得）。2019年10月8日，被告人揭建狼接到上海市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犯罪事实。 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刘洋作案工具手机一部，并将刘洋名下供犯罪集团使用的银行卡一张（尾号为0870中国农业银行卡一张）予以冻结（金额为3.6万余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程娟、刘洋、余达良、揭建狼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同案犯方天赐、黄清平、张正清、黄晓欧、季伟龙、朱西克、余乾坤、章燕等人的供述，被害人黄某、林某、唐某、王某1、王某2等人的陈述，证人惠珏俊等人的证言，ＡＰＰ后台数据、金鸿话务系统数据、手机截图，远程勘验工作记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调取证据通知书，借款协议文本，银行交易明细，扣押决定书，分析报告，归案情况说明，人口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审理阶段，被告人程娟、刘洋、余达良、揭建狼在各自律师的见证下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娟、刘洋、余达良、揭建狼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电信网络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程娟为催收非法债务，多次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又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程娟犯数罪，应予并罚。被告人程娟、刘洋、余达良、揭建狼参与他人以“套路贷”为手段共同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被告人程娟系该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被告人程娟、刘洋、余达良、揭建狼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揭建狼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程娟、刘洋、余达良具有坦白情节；各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程娟、刘洋、揭建狼均已退出违法所得，并结合具体案情，对各被告人所犯诈骗罪予以减轻处罚并可对被告人揭建狼适用缓刑，对被告人程娟所犯寻衅滋事罪予以从轻处罚。各辩护人提出与此相同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胡高培、徐莉莉建议对被告人刘洋、余达良适用缓刑的意见，鉴于该二被告人的具体作用、情节，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九、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3.9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3.9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2023年12月1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被告人刘洋犯诈骗罪，判处有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3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2022年9月1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三、被告人余达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3.2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2023年1月2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四、被告人揭建狼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1.8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五、扣押于公安机关的作案工具被告人刘洋手机一部予以没收。 六、被告人程娟、刘洋、揭建狼已分别退出的违法所得5.1万元、4.1万元、3.5万元以及冻结的赃款，返还相应被害人；继续追缴被告人余达良违法所得4.2万元，返还相应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辉 审 判 员  虞小丹 人民陪审员  吴良听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陈 寅 ? 判决书援引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