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3刑终397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迪，曾用名尹丰收，男，1973年8月7日出生安徽省宿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因犯保险诈骗罪于2014年10月17日被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2月15日被宿州市公安局现代产业园区分局决定刑事拘留，2017年7月13日被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民警抓获，同年7月18日被宿州市公安局现代产业园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该局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10月25日被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9月23日被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正林，上海松沪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尹迪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20年3月6日作出(2018)皖1302刑初84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尹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尹迪与江苏中盛建设集团大田建设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承建宿州市宿马园区二期公租房5号、7号主楼、地下室工程。2013年8月至2015年6月，尹迪聘用位万超、丁计安、从某、汪伟伟等农民工从事该工程的外架、管理、杂工、施工等工作。为督促江苏中盛建设集团大田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尹迪在实际仅拖欠被害人汪伟伟工资80000元、被害人丁计安工资440元、被害人刘玉中工资7117元、拖欠被害人刘恩典工资1100元的情况下，让位万超、从某、梁某、张某、尹某1、尹某2向有关部门投诉其拖欠农民工工资，连同实际拖欠四被害人工资，合计403177元。经宿州市宿马园区劳动监察大队依法向尹迪送达改正决定书后，尹迪仍不支付。2017年7月，尹迪付清实际拖欠的上述工资款并取得上述人员谅解。 原判依据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尹迪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人民币88657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尹迪辩解称公诉机关指控其拖欠工资款403177元，他仅拖欠2、3万元，其余系以工人工资的名义便于索要工程款而产生，经查，有证人位万超、从某、梁某、张某、尹某1、尹某2证言在卷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告人尹迪以工人工资名义索要工程款的事实，故对被告人尹迪的此节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尹迪拖欠工程款403177元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尹迪已全额付清工人工资，依法应酌情从轻处罚，经查，被告人尹迪在提起公诉前已经支付所欠工资款，依法可从轻处罚，且其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尹迪因犯保险诈骗罪被宣告缓刑，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与所犯前罪二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尹迪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撤销前罪缓刑三年部分，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尹迪上诉提出原判事实不清。理由是：1、汪伟伟是以包工头的身份与其签订《钢管外脚手架承包合同》，汪伟伟的身份不是劳动者，其应支付汪伟伟的款项性质为工程承包款；2、如果认定尹迪应支付给汪伟伟的款项为劳动报酬，尹迪与江苏中盛建设集团大田建设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中，其应得款项也应认定为劳动报酬，江苏中盛建设集团大田建设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拖欠其巨额工程款，也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3、其并非恶意拖欠劳动报酬，而是江苏中盛建设集团大田建设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拖欠其工程款导致其无法支付劳动报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无罪或发回重审。 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尹迪与被害人汪伟伟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尹迪拖欠汪伟伟工资8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尹迪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证据不足，尹迪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0日，上诉人尹迪与江苏中盛建设集团大田建设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承建宿州市宿马园区二期公租房5号、7号主楼、地下室工程。同年5月至2014年10月，尹迪聘用位万超管理工程相关事务，聘用丁计安、从某等从事该工程的杂工、施工等工作，并将上述工程的钢管外脚手架部分分包给汪伟伟施工。尹迪为督促江苏中盛建设集团大田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其工程款，在实际仅拖欠汪伟伟工人工资80000元、丁计安工资440元、刘玉中工资7117元、刘恩典工资1100元的情况下，让位万超、从某、梁某、张某、尹某1、尹某2虚构尹迪欠其劳动报酬事实向有关部门投诉其拖欠农民工工资，合计403177元。2015年8月20日，宿州市宿马园区劳动监察大队依法向尹迪送达改正决定书，责令尹迪同月24日前结清其拖欠的上述农民工工资，到期后尹迪拒不支付，同月27日，宿州市宿马园区劳动监察大队将该案移交宿州市公安局现代产业园区分局，该案案发。2017年7月，尹迪付清拖欠汪伟伟工人工资80000元、丁计安工资440元，刘玉中工资7117元、刘恩典资款1100元并取得上述人员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定。 一、书证 （一）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照片，证明宿马园区劳动监察大队向尹迪下发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尹迪于2015年8月24日前结清拖欠农民工工资503177元。同月20日该决定书送达尹迪。 （二）委托书，证明尹迪将宿马二期公租房5号楼、7号楼工程款委托位万超代领，位万超的签字其认可。 （三）工程承包协议书及工程分包合同，证明被告人尹迪分包了江苏中盛建设集团大田建设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宿马园区二期公租房5号楼、7号楼、地下室部分工程，其中钢管外脚手架工程分包给汪伟伟施工。 （四）欠款书面材料，证明位万超出具证明，载明欠汪伟伟工人工资及费用合计400000元；尹迪出具欠条载明，欠位万超工资款230000元、欠梁某工资款69300元欠条，并注明梁某已借支52940元、欠翟光勤工资款2200元；位万超出具欠条载明，欠刘玉中工资款7117元、欠梁某工资款440元、欠尹某2工资款1760元、欠丁计安工资款440元、欠刘恩典工资款1100元、欠从某工资款4990元、欠张某工资款36750元、尹某1工资款22020元。 （五）收条、谅解书，证明尹迪及其家人于2017年7月支付汪伟伟工资80000元、支付丁计安、刘玉中、刘恩典工资分别为440元、7117元、1100元。上述人员对尹迪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从宽处理。 二、被害人陈述 （一）汪伟伟陈述，他自2013年7月在尹迪承包的宿马园区二期公租房工地干活至2014年9月，期间尹迪支付他60多万元，包含吴世冬代尹迪支付的22万元。尹迪授权位万超给他出具40万元欠条，扣除吴世冬代付的22万元，尹迪还欠他18万元。后联系不上尹迪，他就找劳动监察大队，劳动监察大队让尹迪限期付还，尹迪没有给他钱。该18万元中，材料款10万元，工人工资款8万元。 （二）丁计安陈述，2014年4、5月份他跟位万超在尹迪承包的工地干活，位万超在现场管理。宿马园区劳动部门和公安机关处理后，尹迪在2017年把拖欠的440元工资付给他。他向劳动部门提供的欠条是真实的，当时位万超代尹迪打的欠条。 （三）刘恩典陈述，2014年2、3月，他在尹迪承包宿马园区工地5号楼、7号楼的工地干了10天，尹迪拖欠他工资1100元。工资是位万超根据他在工地的考勤记录核算的。位万超给他打了欠条，他找位万超要钱，位万超称是跟尹迪干的，没有钱。他知道尹迪还拖欠丁计安和从某的钱。 （四）刘玉中陈述，2014年4月，他在尹迪承包的宿马园区公租房5号楼、7号楼的工地干活，至同年7月，尹迪拖欠他工资7170元，位万超给他打了欠条。尹迪家人在2017年7月以现金付清该款。他出具了谅解书。侦查机关出具的谅解书是他本人书写的。 三、证人证言 （一）位万超证明，2013年5月至2014年9月，他在尹迪工地负责现场管理，尹迪委托他全权处理工程相关事宜。尹迪不拖欠他工资，尹迪想通过他们以要工资为名要工程款，让他们到宿马园区劳动监察大队要工资。他向劳动监察大队提供的欠条是尹迪所写，不是真实的。当时和他一起前往劳动监察大队反映工资问题的工人都是尹迪让帮忙要工程款的，是尹迪让他给工人打的欠条。 （二）梁某证明，2014年9月他在尹迪的宿州东站二期公租房工地做技术员，尹迪基本在月底现金支付工资，不欠他工资。他去宿马园区劳动监察大队反映尹迪拖欠工资不属实，提交的欠条也不真实。是尹迪让他拿着欠条要工程款。 （三）张某证明，2013年至2014年他在尹迪承包的宿马园区二期公租房5号、7号工地干活。尹迪已付清所有工资。尹迪让他们以要工资的名义到劳动部门索要工程款，并让位万超给他出具36750元的欠条。 （四）从某证明，2014年四五月份，她在尹迪承包的宿马园区二期公租房5号楼、7号楼工地干杂活，位万超负责管理。他们去宿马园区劳动部门反映的当天，尹迪把她的工资付清。她提供给劳动监察大队的欠条是真实的，是经尹迪同意后位万超出具的。尹迪付清工钱后不让她向劳动部门说明，让她帮忙以要工资的名义要工程款的。 （五）尹某1证明，2014年他跟着尹迪在宿马园区二期公租房工地干活，干了110天左右，位万超在现场管理。尹迪欠他1万多元工资，期间他也预支了几百元。他拿欠条去劳动监察大队反映过，当时尹迪让位万超给他出具22020元欠条，他说没有那么多，位万超多打欠条是让他帮尹迪到宿马园区劳动监察大队找吴世冬要工程款。2015年12月10日，尹迪付清他1万多元工资，他出具了书面证明。 （六）尹某2证明，他跟尹迪干活，结束后尹迪支付了他的1700多元工资。他去宿马园区劳动监察大队反映尹迪拖欠工资不属实，尹迪不欠他的钱。 四、被告人供述 尹迪供述，2013年5月他从事江苏中盛公司承包宿马园区二期公租房5号、7号主楼、地下室工程，聘用并委托位万超处理上述工程事宜。至2014年9月，江苏中盛公司的吴世冬没有按照合同支付他工程款导致停工。开工期间，他与位万超、刘玉中、梁某等人口头约定了劳务合同。2015年底宿马园区劳动部门打电话告知他拖欠民工工资的事情，他陆续都付了。2014年9月28日位万超给汪伟伟开据证明，当时欠汪伟伟40万元，吴世冬付汪伟伟22万元，他又付汪伟伟8万元工人工资，将工人工资付清了，还剩10万元工程款没有支付。宿马园区劳动监察大队告知他处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他没有去。位万超没有告知他劳动监察大队下达责令改正书的事情，后来劳动监察大队打电话告诉他此事。苏兆丰是他聘请的律师，到宿马园区劳动监察大队进行代理活动。其签字确认的工资单他认可。侦查机关出具的11张欠条中，梁某、位万超、翟光勤的欠条是他写的，其他的欠条是他授权位万超写的。刘玉中、丁计安等人的工资当时拖欠，公安机关处理介入后他就付清了。当时中盛公司吴世冬拖欠工程款，他出具欠条，不是真实拖欠工资，是为了让人以要工资的名义通过宿马园区劳动监察大队要工程款。 对上诉人尹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经查，《工程分包合同》及《钢管外脚手架承包合同》、位万超出具的欠款证明及证言、汪伟伟的陈述及出具的谅解书、上诉人尹迪的供述可以证明，尹迪承包宿马园区二期公租房5号楼、7号楼、地下室工程，并将钢管外脚手架工程分包给汪伟伟，经核算，至2014年9月欠汪伟伟工人工资8万元，且尹迪对该8万元系工人工资的事实予以认可；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位万超的证言、尹迪供述及照片证明，宿马园区劳动监察大队向尹迪下发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尹迪限期结清拖欠农民工工资，同时将该决定书交由位万超转交给尹迪，并电话通知尹迪，尹迪到期拒不支付其实际拖欠的工人工资。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尹迪拖欠汪伟伟及丁计安等人工资共计8万余元，经宿马园区劳动监察大队责令限期支付，其仍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其行为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原判认定其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正确。综上，尹迪及辩护人提出尹迪与汪伟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拖欠汪伟伟劳动报酬应由中盛公司支付，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尹迪及其辩护人提出尹迪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尹迪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88657元，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尹迪于案发后主动支付所欠劳动报酬，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尹迪因犯保险诈骗罪被宣告缓刑，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与所犯前罪两罪并罚。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葛伶俐 审判员  丁 军 审判员  段少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赵开丽 书记员陈茹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