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6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彪，男，1979年1月7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贵州煜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会，贵州煜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维军，男，1974年10月17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 原审被告：曹宝珍，女，1974年4月3日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原审被告：贵州众思康**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泉市。 法定代表人：李正香，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王亚彪与被上诉人吴维军及原审被告曹宝珍、贵州众思康**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思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黔2702民初679号民事判决后，王亚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亚彪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转款30万元给被上诉人吴维军的行为系受曹宝珍的指示交付，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办理过一次调贷，正是基于这一信任基础，上诉人才同意在没有写借条的情况下帮助被上诉人银行贷款后，被上诉人再贷出来还给上诉人。且曹宝珍在一审庭审时也否认欠吴维军30万元，因此不存在曹宝珍指示上诉人交付30万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该30万元是曹宝珍的还款。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经查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吴维军转款30万元是真实存在，吴维军也认可该事实，至于吴维军与曹宝珍的欠款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吴维军不能以此来对抗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吴维军系诉争款项的直接获利者，其与曹宝珍之间的欠款以及合同纠纷均不能直接对抗其直接获利的行为。3.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吴维军才是本案直接获利者，应当由吴维军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曹宝珍的陈述，其与吴维军及其他几位养猪户之间没有借贷关系，仅为担保关系。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吴维军在办理银行贷款30万元后，也仅只转款20万元到众思康公司的账户，另外10万元是自己使用，说明该笔银行贷款并非是曹宝珍是实际使用者。4.若本案认定系民间借贷关系，从案件发生过程及事实上看，被上诉人吴维军从农商行贷款30万元，曹宝珍为吴维军的该3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上诉人帮助吴维军偿还30万元贷款以后，那么从实际获利的角度来讲，实际获取利益的是吴维军和曹宝珍。吴维军与曹宝珍应对本案上诉人王亚彪起诉的30万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曹宝珍一人承担偿还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 吴维军二审辩称：1.原审认定上诉人转款30万元给被上诉人吴维军的行为系受原审被告曹宝珍的指示交付，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吴维军已提供通话记录。2.吴维军与曹宝珍之间的债务关系直接关系到本案性质，原审被告众思康公司欠被上诉人吴维军309598元（签订的《收猪协议》结算的，且众思康公司向吴维军出具了借条），原审被告曹宝珍一审陈述，众思康公司该养猪项目一直是其负责，是实际控制人，债务由曹宝珍负责，所以上诉人王亚彪所称的曹宝珍不欠吴维军30万元不成立。3.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吴维军不是本案直接获利者，被上诉人吴维军并没有获得任何利益，所以不应该由被上诉人吴维军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曹宝珍、众思康公司二审未陈述意见。 王亚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吴维军立即返还原告不当得利300000元；2.判决被告吴维军以30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至该款履行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4日，被告吴维军与被告众思康公司（经办人向军）签订《黑土猪养殖合同》，约定由被告众思康公司协助被告吴维军向福泉黄丝农商行申请借款入股到被告众思康公司的养殖项目，由被告众思康公司支付贷款利息。之后，被告吴维军于2017年3月21日向福泉黄丝农商行借款300000元，其中200000元于2017年3月28日转账被告众思康账户。合同签订后，被告吴维军进行了黑土猪养殖。2017年12月16日，被告众思康公司与被告吴维军签订《收猪协议》（经办人向军），经结算，被告众思康公司共欠被告吴维军款309598元（含银行贷款本金300000元），由被告众思康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汇入被告吴维军的贷款账户归还借款，至被告众思康收猪之日起到贷款还清为止，银行利息由被告众思康公司承担，剩余9598元，由被告众思康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吴维军，并于同日被告众思康公司向被告吴维军出具了欠条。因被告众思康公司无能力履行，双方于2018年3月24日被告曹宝珍用被告众思康公司（未盖公章）的名义与被告吴维军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吴维军办理福泉黄丝农商行300000元贷款的延期手续，由被告众思康公司归还所欠银行贷款所有本息。2019年3月25日，借款到期，被告吴维军对该笔借款办理调贷，并由被告曹宝珍对续贷的300000元承担保证责任，后贷款再次到期，银行向二被告催收借款，2020年3月18日，被告曹宝珍找到原告，由原告向被告吴维军账户存入300000元，用于偿还被告吴维军欠贵州福泉黄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300000元。因被告吴维军未再向福泉黄丝农商行办理贷款用于偿还原告，双方发生纠纷。原告王亚彪、被告吴维军、被告曹宝珍于2019年3月19日经福泉市公安局马场坪派出所调解未果。另被告曹宝珍陈述，众思康公司系田晓云出资和实际控制的公司，田晓云与曹宝珍系亲戚关系，曹宝珍、向军（未出资）和田晓云用众思康公司的名义进行养殖。该养殖项目一直由曹宝珍负责，是实际控制人。向军及田晓云先后于2018年3月、4月退出，债务由曹宝珍负责。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到底是不当得利，还是借款纠纷，该款由谁偿还。首先被告吴维军欲养殖，赚取的是劳务费，其贷款入股是被告曹宝珍进行的运作，被告曹宝珍用被告众思康公司进行养殖项目，并达成用众思康公司来归还贷款本息，扣除小猪、饲料等成本后，被告吴维军获取一定的劳务费。但因市场等因素，双方不能按合同及协议等履行。被告曹宝珍才用调贷的方式进行还款，被告曹宝珍与原告有借款的合意，被告吴维军虽收到原告的款项，但该款项的获得是原告受被告曹宝珍的指示所交付，与原告没有借款的合意，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故该笔借款应由被告曹宝珍予以归还。原告代被告吴维军偿还借款的行为不是无根据的还款行为，是应被告曹宝珍的请求行为，故不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被告曹宝珍辩称是帮被告吴维军的忙，该款应由吴维军归还，从该笔贷款有过调贷的前例，应是被告吴维军对被告曹宝珍的违约。但本案从合同到协议均表明还款不由被告吴维军承担，故其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部分第5项“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故本案应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被告曹宝珍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故被告众思康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被告众思康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及答辩，自行放弃抗辩权，一审法院作缺席审理及判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曹宝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王亚彪借款本金三十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3月18起至清偿之日止计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告曹宝珍负担。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亚彪与被上诉人吴维军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虽然案涉30万元款项是由上诉人王亚彪直接通过银行转入被上诉人吴维军的账户，但被上诉人吴维军一审时提供的《调解笔录》、录音资料等证据，证实了本案借款是原审被告曹宝珍与上诉人王亚彪协商后，在曹宝珍的授意下由王亚彪将30万元款项转入吴维军账户的，故王亚彪与曹宝珍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至于案涉30万元款项是否转入曹宝珍账户，并不影响王亚彪与曹宝珍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因此，上诉人王亚彪与被上诉人吴维军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曹宝珍与吴维军之间的纠纷可另行解决。 据此，上诉人王亚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王亚彪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云飞 审判员  石明锋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兰丽辽 书记员蒋岸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