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0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建，男，1960年11月26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亚运村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慧忠北里**楼。负责人：张德辉，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响，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敏晖，女，1968年9月17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江苏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亚运村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亚运村支行）、于敏晖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2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审查双方争议合同是否有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决工行亚运村支行、于敏晖将江苏建的房产证归还给江苏建；3.一二审费用全部由工行亚运村支行、于敏晖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于敏晖违反了婚姻法第17条，在工行亚运村支行与于敏晖签定该涉案合同时，于敏晖是已婚，2016年5月无故离家出走并提出协议离婚要求，2018年3月银行贷款的事暴露，6月向法院起诉离婚，之前从未提出过离婚。2012年4月6日于敏晖通过向工行亚运村支行提供假的“与江苏建离婚调解书”和假的单身证明，私自将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苑小区**楼**1/**的房屋抵押给工行亚运村支行签订了《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直到2018年3月银行贷款的事暴露。一审判决仅凭涉案房产在于敏晖名下以及于敏晖的未婚声明就判决该房产属于于敏晖是错误的。1.首先夫妻共同财产在一个人名下是很正常且合法的。2.即便未婚声明是真的，也只能表明声明之日为未婚，不能证明涉案房产购买前是未婚（即不能证明涉案房产为非夫妻共同财产）。3.户口本信息证明于敏晖是已婚，足以提醒工行亚运村支行有必要进一步确认涉案房产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工行亚运村支行仅仅用于敏晖提交的假的离婚调解书原件核验于敏晖提交的假的离婚调解书复印件，就认定离婚调解书为真，没有尽必要的审查义务。二、工行亚运村支行在签订该《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时违反了合同法第5条。虽然于敏晖提供假文件骗贷的违法行为在原审中已被判定，但签订合同不是于敏晖一方能完成的。工行亚运村支行在审查于敏晖提交的申请借款文件时，采用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审查方法，签订合同无法保障交易稳定，也无法保护第三人信赖，有失公平。三、工行亚运村支行违反了《物权法》第106条和婚姻司法解释三第11条。工行亚运村支行为了能够达到其放贷获利的目的，明知不能确定于敏晖为了获取贷款不会提供假离婚调解书原件，明知会给抵押物真正所有人造成极大风险，还要利用抵押物所有人根本不知情，以假离婚调解书复印件和假原件一致就认定假离婚调解书为真以获取抵押物物权，这样的做法为恶意获取物权。另外，在原审中于敏晖的陈述与原审判决不一致。于敏晖陈述贷款并没有买翡翠，中包公司把贷款全部转给了骗贷的组织者张宝森。四、工行亚运村支行和于敏晖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在原审判决中，法官引用用合同法第52条第（二）项判决合同有效。但忽略了工行亚运村支行有违反法律签订涉案合同的事实，应判决涉案合同无效。工行亚运村支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诉争的房产已办理解押登记，于敏晖在7月13日已经把贷款结清。于敏晖辩称，无答辩意见。江苏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于敏晖与工行亚运村支行签订的编号为B综字北京分行亚运村支行2012年0043号《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无效；2.判决撤销对江苏建名下房产的抵押；3.判决工行亚运村支行将房产证归还给江苏建；4.诉讼费用由于敏晖、工行亚运村支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9月23日，江苏建与于敏晖登记结婚。2003年5月27日，坐落于，坐落于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苑小区**楼**1/****的房屋被登记至于敏晖个人名下，江苏建、于敏晖共同确认上述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2012年4月6日，于敏晖作为借款人、抵押人与工行亚运村支行作为贷款人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贷款本金160万元，贷款用途为消费，贷款担保方式抵押，贷款期限180个月，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将贷款实际发放至中包物资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包公司）名下尾号5301的账号。抵押物为位于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苑小区1104号楼3单元1/2层2号的房屋。2012年5月5日，工行亚运村支行向案外人中包公司的上述账户发放了贷款160万元。2012年4月25日，涉案房产办理了以工行亚运村支行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庭审中，工行亚运村支行还提交了于敏晖在申请贷款时向工行亚运村支行提交的如下材料作为证据：1.于敏晖与中包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当中载明于敏晖向中包公司购买一件翡翠摆件，总价195万元；2.于敏晖申请贷款时填写的《个人综合消费贷款申请表》，在申请表的申请人配偶处，于敏晖勾选了“无”；3.于敏晖的《职业及收入证明》，当中载明于敏晖在北京九华乾通石油开采技术有限公司任法律总监，年收入为42万元；4.于敏晖提交的形成于2012年3月31日的《未婚证明》，当中载明于敏晖声明其婚姻状况为未婚；5.于敏晖提交的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12月19日，案号为（2011）朝民初字第1299号的民事调解书一份，当中载明江苏建与于敏晖自愿离婚，并载明涉案房产归于敏晖所有。经一审法院核查，一审法院并未出具过上述调解书，于敏晖在庭审中认可未与江苏建发生过上述诉讼，未调解离婚，该调解书系由贷款中介公司人员伪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于敏晖与工行亚运村支行签订的《个人房屋抵押贷款借款合同》是否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江苏建主张合同无效的原因在于于敏晖无权对涉案房产办理抵押登记以及工行亚运村支行在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过程中对于敏晖的婚姻状况及是否有房屋处分权等情况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但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江苏建所提出的上述事由均非合同无效的事由。其次，江苏建在本案中未能证明工行亚运村支行在与于敏晖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等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最后，依据于敏晖在本案贷款办理过程中向工行亚运村支行提交的申请材料可以认定，工行亚运村支行尽到了必要的审查义务，且依据相关材料，已经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于敏晖的婚姻状况为离婚且对涉案房产有完整的处分权，因此，工行亚运村支行在取得涉案抵押权的过程中符合善意第三人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江苏建相应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因于敏晖无权处分给江苏建造成的损失，江苏建可向于敏晖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苏建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江苏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受案回执；证据2，借据，用以证明贷款给了张宝森，并没有给于敏晖。于敏晖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审批表及还款凭证，用以证明银行贷款结清。工行亚运村支行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工行亚运村支行针对江苏建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无法证明与本案相关；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银行贷款是发给中包公司的，并没有发放给个人。于敏晖针对江苏建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没有意见。江苏建针对于敏晖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工行亚运村支行针对于敏晖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认可。对江苏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无法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于敏晖提交的证据，江苏建、工行亚运村支行均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亦不持异议，通过该证据可以认定，案涉《个人借款/担保合同》项下贷款已经结清。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是否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江苏建上诉主张合同无效的原因在于案涉《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1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11条，但上述法律法规并不属于违反后可导致合同无效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合同并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进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且江苏建亦未能证明案涉合同存在其他无效情形。另，江苏建主张工行亚运村支行未尽到审查义务，但依据于敏晖在本案贷款办理过程中向工行亚运村支行提交的申请材料可以认定，工行亚运村支行已经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于敏晖对涉案房产有完整的处分权，因此，工行亚运村支行尽到了审查义务。综上，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江苏建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江苏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江苏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