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1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男，汉族，1981年12月15日出生，住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星，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女，汉族，1985年6月3日出生，住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桂福，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某因与被上诉人林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某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102民初97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未返还上诉人的103000元性质不应认定为彩礼，故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诉讼主张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彩礼是指订立婚约的男女双方及各自父母以男女结婚为目的，按照当地习俗给付女方贵重礼物及礼金。因此彩礼给付的首要前提是男女双方以结婚为目的，订立婚约的行为与仪式仅是一种形式要件，不是彩礼支付的衡量标准，且双方均为二婚，订立婚约的仪式感明显较弱；另外，传统的彩礼支付并不强制性要求一次性支付，常常也会出现“过半礼”的情形。结合本案的案件事实可知，上诉人于2018年4月15日先向被上诉人转账50000元，于2018年9月22日给付剩下部分的彩礼金额即53000元，就暗含着“过半礼”的意思表示。第二，从双方的录音资料中，上诉人：“......她是头婚啊初婚啊，我说我当初婚那样娶你，也是10.3万元娶你我有没说过这话，你实话实说。”被上诉人：“有啊，有啊。”......“我说如果你骗我这些钱就不属于你了，你怎么还一直纠缠不清。”可知，被上诉人已经认可案涉款项的性质为彩礼，其拒不返还案涉款项的原因是认为上诉人存在欺骗被上诉人的情形，故案涉款项的性质双方已经达成一致认为系彩礼，法院应当予以认可，不存在审查的必要。针对被上诉人提出的认为上诉人存在欺骗情形的主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其主张不成立。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及相关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复合后，系以结婚为目的继续交往，上诉人支付案涉款项的目的是缔结婚约，案涉款项实质应为上诉人为缔结婚姻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彩礼，现双方感情破裂，且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返还103000元。第三，即使案涉款项的性质为赠予，也应当是附条件的赠予行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可知，附条件赠与是指当事人对赠与行为设定一定的条件，把条件的成就与否作为赠与行为的效力发生或消灭的前提。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可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赠予案涉款项的前提条件系双方成功缔结婚约，现条件不成就，故该赠予行为不生效，依法应当予以退还。综上所述，不论案涉款项的性质如何，被上诉人都应向上诉人返还案涉款项。原审法院存在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为盼。 林某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婚约一说，无客观事实基础。从上诉人两笔转账时间（2018年4月15日和2018年9月22日）前，双方处于争吵不和，要划清界限的状态，处分手状态，是根本不可能提及婚约和彩礼的。上诉人之所以向被上诉人转账，完全是因为其欺骗被上诉人的感情被发现后，为挽回被上诉人，而主动示好作出的无条件赠与行为。1.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记录及其发的微信小视频内的自认，能充分证实上诉人一直都在欺骗被上诉人。上诉人通过欺骗手段，获取被上诉人的信任后，与其交往。交往后，被上诉人逐步发现上诉人与其前妻仍然共同生活在一起，属离婚不离家的状态。后再发现上诉人在微信上和陌陌等交友软件上，与多名异性保持暧昧关系。在上诉人的微信拉黑名单中有多名异性。上诉人口口声声说会与其前妻其他异性断绝关系，但一直都是各种谎言和欺骗，从2016年3月份到2019年3月，整整欺骗了被上诉人三年的时光。2.被上诉人发现上诉人同时与其前妻及其异性同时保持暧昧关系后，一直想要与上诉人分手。但上诉人不依不饶。因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纠缠不清，导致其及其前妻给被上诉人的生活和工作造成极大的困扰与不堪。被上诉人一直在与上诉人闹分手中，因此被上诉人是不可能会与上诉人有婚约一说的，根本就不敢想象会跟上诉人有什么婚姻关系。因此，婚约一说，根本就是无中生有。3.上诉人诉请的第一笔转账时间是2018年4月15日，上诉人将其狡辩为彩礼。但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页码第7页，微信聊天时间是2018年4月14日，也就是第一笔转账4月15日的前一天，上诉人回复：“感情您的肺腑之言，让我知道今后的人生路该何去何从，也终于知道了自已有多渣”。第9页“朋友，从现在开始就和我划清界限吗？”、“一码归一码”、“一是一，二是二”。第10页“林老师，我只想证明这次真没骗你，我现在想做好人想做君子不想做渣男，你可否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啊！别把我放弃好吗？俗话说知错能改还是好学生，肯请老师在最后给学生一次机会好不好”。这些微信聊天记录能证实，当时以被上诉人是要与上诉人划清界限的，那时根本不可能会有婚约的想法，更不可能谈到彩礼。2018年4月15日转账的5万元，完全是上诉人存在感情欺骗，被被上诉人发现后，为获得被上诉人的谅解，为“哄”被上诉人原谅上诉人感情欺骗的行为，而主动向被上诉人示好的赠与行为。根据生活经验，谈婚论嫁，肯定是双方“爱意正浓时”，才会有求婚，才有提谈婚论嫁。双方当时尚处争吵不休，要分手的状态，根本不可能谈及婚约。4.同样，上诉人诉请的第二笔转账时间是2018年9月22日，从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在转账日，双方处于闹分手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上诉人给被诉人转账，纯粹是为“哄”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感情，不可能在闹分手状态下谈婚论嫁。综上，从生活经验和常理上，两次转账的5万和5.3万，更符合上诉人为挽回被上诉人的感情，所作的一种无条件的赠与行为。而不是上诉人所述的婚约财产。从证据的客观真实性来看，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既无源载体核对，无法排除其剪辑的可能性。同时，其录音制作的时间是2019年，在本案纠纷发生后，其为诉讼目的刻意制作的录音，相较于当初转账日前后的微信聊天记录来说，当时的聊天记录更能体现当时的真实意见表示。因此，聊天记录较录音具有更高的客观真实性，更具有证明力。对于其无源载体核对的录音，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1条，其录音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二、被上诉人曾经试图将案涉款转还上诉人，但被其拒绝。根据被上诉人一审证据第24页“账号就算了，就算我对你的补偿吧”、第25页“现在该付出代价”，第26页“先转给沈先生”，“不要”等，均能证实上诉人是对被上诉人不要求回报的赠与行为。三、根据民事诉讼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举证“婚约”的合意的存在，同时证明转账性质属婚约彩礼。但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双方婚约的存在及转账的性质，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已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符合赠与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本案案涉款项应认定为赠与款，而不是彩礼。因此，本案应属赠与合同纠纷，而不是彩礼纠纷。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共和国物权法》，而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和。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再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的规定，本案中103000元属动产，且已通过转账方式交付给被上诉人，自交付给被上诉人时该物权便产生转移，已归被上诉人所有，也就是说赠与的财产权利已发生转移，原告为此已丧失撤销赠与的权利。本案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是“附条件”的赠与。综上，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沈某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彩礼103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起，双方当事人相识并逐步开始交往，并发展为恋爱关系；后因故分手。双方交往期间，自2016年4月至2019年7月沈某陆续转入林某账户703000元，林某陆续返还沈某600000元。本案讼争款项支付时间及金额为2018年4月15日给付50000元，2018年9月22日给付5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林某未返还沈某的103000元性质属于婚约彩礼还是赠与行为。1.彩礼是基于当地风俗习惯，为缔结婚姻关系，不得已而为给付的；交付彩礼一般伴随订立婚约的行为和仪式，有双方亲友见证。恋爱期间的赠与凭借赠与方自身喜好，彩礼系因风俗习惯的影响而不得已为之。本案中沈某并未提供给付该款系林某或其家人进行主张、索要行为的相关证据，且该款分两次给付，应认定给付行为系为增进双方感情的个人自愿。2.往来款项金额与给付时间点。沈某共计汇入林某账户703000元，在双方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林某表达了还款意愿，沈某有拒绝林某还款的意思表示；审理中，沈某表示其表示“不要了”不是指彩礼103000元，而是为购置婚房的购房首付款600000元，明显有悖常理。另其自称“2016年9月份，双方分手，2018年，再次复合，沈某分两次向林某转账支付彩礼共103000元，2018年4月15号转账50000元，2018年9月22号转账53000元”。上述款项的给付时间与双方复合时间吻合，一经复合，立付彩礼亦与常理不符。3.证据效力问题，沈某据以证明该款系彩礼的电话录音未能提供原始载体，证据效力不足；即使通话内容真实，也不足以证明该款系彩礼性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讼争款项性质不应认定为彩礼，沈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沈某的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沈某当庭提交：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是以结婚为目的交往；2.《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沈志深所提供的录音资料没有经过剪辑处理。林某质证称，1.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聊天内容，没有一处能够非常明确体现婚姻合意，且该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为2019年3月份。而上诉人诉请的款项发生于2018年4月15号、2018年9月20号，这两笔款项性质的意思表示，应当形成并发生在转账前后。2.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其真实性形式没有意见，但对合法性和证明对象都有意见。首先这是上诉人单方面委托的，鉴定的录音资料是否是案涉录音资料？该证据不具合法性，无法证明其待证事项,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够代替应提交源载体的规定。林某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双方不存在婚约。沈某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当时确实双方存在一些小的争执，但男方所谓的道歉，并不能反映一个客观的事实。经查，对于沈某提交的证据，其未在本院指定的庭询前提交，且微信聊天记录与诉争最后一笔款项发生时间相隔半年，无法证明款项发生时的事实，《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只能证明所鉴定对象但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一审提交的录音有无经过编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应当提供存储该证据的原始载体或提供原件。因此，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林某提交的证据，一审期间已提交，系重复提交，本院不予处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婚约财产纠纷，其争议焦点是林某未返还沈某的103000元是否属于彩礼。所谓彩礼，是男女双方为缔结婚姻关系，基于当地风俗习惯，男方依约定向女方支付一定数额的金钱或财物，福州地区民间有彩礼分“上半礼”（订婚时）、“下半礼”（结婚时）支付之习俗。根据在案证据，沈某与林某确曾建立恋爱关系，期间双方关系亦有恶化、改善、恶化等反复，沈某向林某支付诉争款项时间，正是双方关系反复期间。沈某主张诉争2笔款项系“上下半礼”，证据不足，亦与民间习俗不符。因此，沈某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上诉人沈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林 莉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