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0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南岸长江大道中段**。 负责人：马秉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长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二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旧州组团北连线以东D-20地块**** 负责人：肖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贵，四川忠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斌，男，1986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虎，四川发现（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强，四川发现（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宾长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二分公司、黄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4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40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由黄斌承担33955元的赔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宜宾长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二分公司、黄斌负担。事实与理由：1.对于停运损失不是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不论黄斌是否酒驾都应由黄斌承担；2.车辆维修费损失，应由黄斌承担。饮酒驾驶是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对饮酒驾驶的免责条款只需尽到提示义务，客观证据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提示义务；3.投保单是否是投保本人亲笔签名并不影响本案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的认定；4.对无证驾驶、酒驾、毒驾等严重违法行为，均不应在保险法律关系中得到认可及赔偿。 宜宾长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二分公司辩称：1.保险目的就是风险转移，所有机动车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就是为了当自身受到风险时由保险公司承担赔付责任；2.经过鉴定保单上的签字并非黄斌本人签字，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对黄斌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部分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斌辩称，案涉保险对停运损失的约定明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相冲突，对免责事由保险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故黄斌不应当承担赔付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付责任。 宜宾长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二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黄斌赔付车辆维修费22330元（维修费用31900元，折扣70%）、停运损失费14700元（600元/天×35天=21000元，折扣70%）；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黄斌负担。一审庭审中，宜宾长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二分公司将起诉金额变更为42720元，且各项损失按责任比例宜宾长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二分公司承担20%、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黄斌承担80%进行划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6日23时20分许，黄斌驾驶川Ｑ×××××小型轿车由七星路方向经南丝绸路往西环线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南丝绸路××路交叉口时，与徐安涛驾驶的由清溪路方向经南丝绸路往山水原著3期原香玲方向行驶的川Ｑ×××××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0月29日，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黄斌的送检血液样本进行检验后作出检验意见：送检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浓度22.35ｍｇ／100ｍＬ。2019年11月4日，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管理二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黄斌驾驶机动车行经交叉路口时，未让右方来车先行，且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徐安涛驾驶机动车行经交叉路口时，对前方道路状况观察不够，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11月8日，徐安涛对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不服，申请复核。2019年12月5日，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复核结论：决定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2019年11月7日，宜宾长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二分公司将事故车辆川Ｑ×××××号小型轿车送到宜宾安鸿吉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2019年12月17日维修竣工，维修费用共计31900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黄斌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的“黄斌”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为由申请对该投保单上的“黄斌”签名是否为黄斌本人所写进行鉴定。受一审法院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16日对黄斌的字迹进行鉴定后作出鉴定意见：载明“NO:TDAA20185125DANO017”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的“黄斌”签名不是黄斌本人所写。黄斌支付鉴定费3200元。 另查明，川Ｑ×××××号小型轿车系宜宾长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二分公司所有，该公司驾驶员徐安涛驾驶该车辆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宜宾长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二分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徐安涛承担的责任部分由公司内部处理，自愿放弃对徐安涛的诉权。川Ｑ×××××号小型轿车系黄斌所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承保了该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其中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23日0时起至2019年11月22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17日0时起至2019年11月16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黄斌驾驶川Ｑ×××××号小型轿车与案外人徐安涛驾驶川Ｑ×××××号小型轿车相撞致车辆受损，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责任的划分进行了认定，徐安涛申请复核后交通管理部门决定维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黄斌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徐安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辩称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义务，不应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饮酒驾驶虽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但保险人将其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时，仍需尽到提示义务，否则对投保人不生效。经鉴定，《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的“黄斌”签名不是黄斌本人所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未提交委托手续等证据证明受托人及受托权限或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将相关免责条款材料通过其他方式送交过投保人。黄斌同意投保，履行缴纳保险费的义务，不能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对黄斌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宜宾长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二分公司的损失应该首先由承保川Ｑ×××××号小型轿车交强险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再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川Ｑ×××××号小型轿车系宜宾市长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二分公司所有和经营的出租车，属于依法从事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徐安涛驾驶该车辆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徐安涛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本案中属于川Ｑ×××××号小型轿车一方的侵权责任应由宜宾市长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二分公司自行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对宜宾市长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二分公司请求的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和因维修期间无法从事相应的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依法予以支持。因停运损失应当在营运产值中扣除应支付的燃油、驾驶员工资等开支部分，宜宾长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二分公司的停运损失酌情确定为450元／天。宜宾长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二分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车辆维修费31900元、停运损失15750元（450元／天×35天），共计47650元。 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宜宾长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二分公司财产损失超过了该限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宜宾长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二分公司2000元。超出部分45650元，应由宜宾长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二分公司与黄斌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即应由宜宾长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二分公司承担13695元（45650元×30%），黄斌承担31955元（45650元×70%）。黄斌承担部分31955元，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代为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宜宾长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二分公司损失33955元；二、宜宾长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二分公司其余损失自理。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6元，减半收取计363元，由宜宾长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二分公司负担109元，黄斌负担254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能否因黄斌饮酒驾驶而免除保险责任；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对于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能否免赔。 关于争议焦点一能否因黄斌饮酒驾驶而免除保险责任。首先，饮酒驾驶不等同于醉酒驾驶，不属于仅提示免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所禁止的行为，而应当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的范畴。而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对于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本案中，提示义务的履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也未充分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对案涉保险合同没有举证证明就保险条款已向黄斌出示或交付，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针对“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条款向黄斌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向宜宾长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二分公司承担赔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能否免赔的问题。首先是从保险的设立目的和作用来看，无论是交强险还是商业险，一方面在于确保受害人受到损害后享有一定的赔付保障，另一方面也能填补侵权人所造成的损失，保护车辆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的正常生产经营，从而有利于交通事故的快速、妥善解决；其次是从投保的目的来看，投保人投保在于转嫁或分摊责任风险，对于受损的营运车辆而言必然产生相应的停运损失，该损失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规定属于侵权人应承担的赔偿范围，但对投保人而言，该损失应属于投保时可期待的风险转移利益，承担损失风险应视为向保险公司转移；再次是从全省司法实践来看，仅明确了交强险赔偿直接损失的问题，但并没有对商业险的赔偿范围进行限定。因此，停运损失应当属于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范围。保险公司虽已将该免赔条款列于责任免除项下，但保险公司需尽到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后才能免于赔偿。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要求对于停运损失免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翟旭玫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匡小玲 书 记 员  刘洋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