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1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栗乾华，男，198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会玲，女，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迷，女，193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郾城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倚龙，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郾城区龙城镇木梳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龙城镇木梳杨村。法定代表人：杨国兴，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江涛，男，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栗乾华、胡会玲、张迷因与被上诉人漯河市郾城区龙城镇木梳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木梳杨村委会）、徐江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3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栗乾华、胡会玲、张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倚龙，被上诉人徐江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木梳杨村委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栗乾华、胡会玲、张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木梳杨村委会、徐江涛赔偿栗乾华、胡会玲、张迷经济损失14316元；2、判令木梳杨村委会、徐江涛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厨房损失不予确认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厨房损失，一审判决的观点有两处错误：其一，对价值的认定错误。原审判决书将物的价值总结为材料价值+劳动价值，同时认为，拆除厨房本身需要投入相应的劳务，故而认定为厨房无价值，严重违反了经济学原理和相应的民法理论。其二，木梳杨村委会、徐江涛拆除栗乾华、胡会玲、张迷物品的合法依据来源于2019年，而拆除行为发生在2017年，从时间上，2017年木梳杨村委会、徐江涛的行为是没有明确的合法依据的，合同尚在履行。同时，在（2019）豫11民再88号民事判决书之前的生效判决认定合同有效，应当继续履行，也就是认定木梳杨村委会、徐江涛无权自行拆除栗乾华、胡会玲、张迷的财产。即便有了再审判决，仍不能否认在2017年至2019年之间栗乾华、胡会玲、张迷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的法律事实。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栗乾华、胡会玲、张迷租赁期间，其拆除行为是不存在合法依据的，租赁权效力优先于物权，这是法律再三确认的。在租赁期间的侵权行为当然是侵权行为，这是毋庸置疑的。评估机构的价格评估本身就是对栗乾华、胡会玲、张迷财产损失的合理评估，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的理由缺乏经济学常识，更不符合民法逻辑，请求二审予以纠正。二、栗乾华、胡会玲、张迷无论从事实角度还是从法律角度对院墙的原始取得都不负有举证责任，但是通过反向证明该院墙不归木梳杨村委会所有，也亦证明了院墙归栗乾华、胡会玲、张迷所有，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既违背民法原则，又缺乏法律依据。三、一审中木梳杨村委会、徐江涛仅口头承认双方属于雇佣关系，但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木梳杨村委会仅仅是为了帮助徐江涛逃避法律责任，其口头承诺不足以认定双方雇佣关系的成立，应当认定徐江涛对木梳杨村委会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栗乾华、胡会玲、张迷的诉讼请求。徐江涛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徐江涛是干活的不应该赔。徐江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栗乾华、胡会玲、张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木梳杨村委会因强拆栗乾华、胡会玲、张迷院墙、屋顶造成的财产损失共计20000元；2、判令徐江涛对木梳杨村委会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木梳杨村委会、徐江涛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4日，栗建周与木梳杨村委会签订合同书一份，内容为“经村里两委会研究决定，村院子西：长28米，宽18米50；承包给栗建周，每年承包费为300元，一次性交三年承包费为900元，承包期为30年，从2005年元月4日起止到2035年12月30日有效。发包方：木梳杨村委会；承包方：木梳杨村栗建周，2005年元月4日。”该合同加盖有木梳杨村委会印章。2016年2月7日，栗建周因故去世，栗建周承包的院落后由栗建周儿子栗乾华、妻子胡会玲、母亲张迷居住使用。2017年10月7日，木梳杨村委会及中共木梳杨村支部委员会共同向栗乾华下达拆搬通知书，内容为“为改善村级办公环境，木梳杨村村室改建迫在眉睫，结合上级政府意见为保障新村室的如期顺利验收通过，本村支部对村室规划已完成整体布局。村室西侧原暂借出的瓦房4间需进行收回拆建。结合工期需要，暂借方需在接到通知书起2017年10月7日至2017年10月14日内完成人离物搬，逾期未搬因施工需要对暂借方造成的财物损失由暂借方负全部责任。”该通知书加盖有中共木梳杨村支部委员会、木梳杨村委会印章；有送件人杨国兴、陈耀杰、栗永刚、杨应丽签名；有暂借方（××）栗乾华签名。栗乾华收到拆搬通知书后，未在通知书规定时间内拆迁完毕。后木梳杨村委会雇佣本村村民徐江涛拆除租赁土地上院墙及厨房。根据栗乾华、胡会玲、张迷的财产损失评估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漯河市鑫诚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8日作出漯鑫评估字[2018]130号关于对位于龙城镇木梳杨村损毁建筑物及物品损失价值的价格评估意见书，评定标的损失价值为14316元，其中西大门院墙为4600.2元，厨房为7815.5元，其他物品损失为1900.3元。本案审理期间，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木梳杨村委会与栗乾华、胡会玲、张迷合同纠纷作出再审决定，指令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2019年10月18日，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1民再8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结合再审申请人木梳杨村委会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原木梳杨村委会主任杨广庭，村委委员马国祥、村会计主任杨振恒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栗建周从2009年至2017年期间未缴纳土地租赁费，故再审申请人木梳杨村委会要求解除与栗建周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再审申请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被申请人张迷、胡会玲、栗乾华如有损失，可另行寻求其他法律途径予以解决。”并判决：一、撤销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1民终1545号民事判决及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3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漯河市郾城区龙城镇木梳杨村村民委员会于2005年元月4日与栗建周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三、张迷、胡会玲、栗乾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拖欠漯河市郾城区龙城镇木梳杨村村民委员会租赁费2700元；四、张迷、胡会玲、栗乾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拆除该承包土地上的附属物，并搬离所承包的土地，将土地返还给漯河市郾城区龙城镇木梳杨村村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一、责任承担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按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栗建周在与木梳杨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书后，应按约定向木梳杨村委会支付相应租赁费。在栗建周及栗乾华、胡会玲、张迷自2009年至2017年期间未向木梳杨村委会缴纳租赁费用，已构成根本违约，栗乾华、胡会玲、张迷在自身根本违约的情况下，木梳杨村委会已向栗乾华、胡会玲、张迷发出拆搬通知，且栗乾华已收到并知悉，栗乾华、胡会玲、张迷此时应当积极与木梳杨村委会协商解决双方纠纷，而不应采取消极的方式处理问题，栗乾华、胡会玲、张迷对财产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木梳杨村委会在未与栗乾华、胡会玲、张迷妥善解决问题的前提下进行拆房，对造成栗乾华、胡会玲、张迷的财产损失存在一定过错。综上，双方均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规定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木梳杨村委会认可徐江涛拆房行为系木梳杨村委会雇佣所为，故其行为后果应由木梳杨村委会承担，徐江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损失数额认定。依据我国的民事侵权赔偿理论，权利人损失多少，侵权人就赔偿多少。这种赔偿是以弥补权利人的损失为目的，故这种赔偿也称为补偿性赔偿，其适用的赔偿原则是全部赔偿原则即填平原则，全部赔偿之后果即为填平。填平就是将受害的损失全面填补，权利人损失多少，侵权人赔偿多少，使权利人在经济上不受损失。本案中因（2019）豫11民再88号民事判决判令张迷、胡会玲、栗乾华拆除该承包土地上的附属物，并搬离所承包的土地，将土地返还给漯河市郾城区龙城镇木梳杨村村民委员会。据此，栗乾华、胡会玲、张迷应依据该判决内容履行义务，将自己在涉案土地上所建的厨房自行拆除，栗乾华、胡会玲、张迷自己拆除时会付出相应的劳务，因此木梳杨村委会拆除栗乾华、胡会玲、张迷厨房的行为并未扩大栗乾华、胡会玲、张迷损失，故一审法院对价格评估意见书中厨房的损失7815.5元不予确认支持。因栗乾华、胡会玲、张迷未能举证证明院墙系栗建周所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涉案院墙的拆除系木梳杨村委会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因此栗乾华、胡会玲、张迷要求赔偿院墙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栗乾华、胡会玲、张迷要求赔偿院墙的损失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其他方式计算。”据此，根据漯鑫评估字[2018]130号价格评估意见书，评定标的损失价值共计14316元，其中西大门院墙损失为4600.2元，厨房损失为7815.5元。综上分析，栗乾华、胡会玲、张迷的其他物品实际损失为1900.3元（14316元-4600.2元-7815.5元），故一审法院对栗乾华、胡会玲、张迷要求木梳杨村委会赔偿1900.3元的损失予以支持，对其余损失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木梳杨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栗乾华、胡会玲、张迷财产损失1900.3元。二、驳回栗乾华、胡会玲、张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0元，由栗乾华、胡会玲、张迷负担250元，由木梳杨村委会负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栗建周在与木梳杨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书后，栗建周（已去世）及栗乾华、胡会玲、张迷未按约定向木梳杨村委会缴纳2009年至2017年期间的租赁费用，已构成根本违约，木梳杨村委会2017年10月7日向栗乾华、胡会玲、张迷发出拆搬通知，栗乾华收到并知悉，栗乾华、胡会玲、张迷未在通知规定时间内拆迁完毕，木梳杨村委会雇佣本村村民徐江涛拆除租赁土地上院墙及厨房。本院（2019)豫11民再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栗乾华、胡会玲、张迷拆除其承包土地上的附属物，木梳杨村委会拆除栗乾华、胡会玲、张迷厨房的时间虽早于该生效判决，但由于栗乾华、胡会玲、张迷违约在先，且在收到木梳杨村委会搬迁通知后未对自己财产进行妥善处置，木梳杨村委会拆除栗乾华、胡会玲、张迷厨房并未扩大栗乾华、胡会玲、张迷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栗乾华、胡会玲、张迷关于木梳杨村委会应赔偿其厨房损失7815.5院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西大门院墙问题，双方对该院墙是何方所建存在争议，却均未提供相应证据，因此本案中不应对该院墙的归属作出认定，但栗乾华、胡会玲、张迷作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的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要求木梳杨村委会赔偿其西大门院墙损失4600.2元的诉请，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并无不当。木梳杨村委会在拆除涉案院墙及厨房过程中，未对栗乾华、胡会玲、张迷的其他物品进行妥善处置，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已判决木梳杨村委会赔偿栗乾华、胡会玲、张迷其他物品损失1900.3元，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维持。徐江涛虽然具体实施了拆除行为，但木梳杨村委会认可系其雇佣徐江涛，结合木梳杨村委会系涉案土地发包方、拆搬通知书的发出者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徐江涛系接受木梳杨村委会雇佣并无不当，栗乾华、胡会玲、张迷关于徐江涛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栗乾华、胡会玲、张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元，由上诉人栗乾华、胡会玲、张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昊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潇逍书记员任艳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