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4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群才，男，汉族，1966年10月20日生，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远飞，贵州澜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德尔，男，汉族，1974年11月9日生，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双庚，男，汉族，1978年11月16日生，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县。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廷国，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代群才因与被上诉人潘德尔、刘双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代群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欠其5万元合伙收益所得。被上诉人原审诉称“被告代为领取了二原告应得劳务报酬，2016年6月7日被告代群才从金湖明珠项目处领取本班组人工费135514元，其中包含二原告的劳动报酬”。二被上诉人的陈述中一直称上诉人代群才占有的是二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另诉称“于2017年2月8日原告找到被告向其索要，经共同结算，被告尚欠原告5万元工钱，”“并出具了欠条”。也还再强调所欠的费用为劳动报酬。在庭审过程中，经询问，被上诉人潘德尔陈述“是给李凤忠做小工，与张斌签那个工程没做成”。被上诉人刘双庚陈述，“李凤忠系做工程的老板，与张斌做的是同一个工程”。其诉请一直强调拖欠款项系劳动报酬，并不是合伙所得利益。事实上，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共同向张斌承包了混凝土浇灌工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与张斌签订劳务内部单项分包协议后，上诉人代群才作为施工班组长带领工人进行了实际施工。施工工人不仅仅包括上诉人、被上诉人，还包括被上诉人的亲属，同时还有在工程当地雇佣的工人等。在合伙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向张斌支付保证金共计22万元，其中上诉人交纳11万元，被上诉人刘双庚和潘德尔一起交纳了11万元。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上诉人代群才已经支付了在工程当地雇佣工人的全部工资。另外，由于施工过程中上诉人的施工班组经常停工，合伙期间被上诉人潘德尔及妻子刘代凤，刘双庚及妻子朱乖便给项目上的其他老板(李凤忠等)做工。在庭审过程中，二被上诉人陈述，向上诉人索要的5万元系给李风忠做工所得，恰好佐证了上述事实。2015年施工期间，上诉人手下做工的工人做了153.5个工的票据，系被潘德尔、刘双庚取成现金拿走的。在2015年年底2016年年初，因过年放假，工程停工，上诉人从工地老板处支领7000元分给工人回家，其中支付给工人的有5400元，支付给刘双庚的1000元，支付给潘德尔300元，上诉人代群才仅仅留了300元回家。2016年6月7日，上诉人代群才从张斌处支领班组人工费142514元，具体包括1月份支付的7000元，零工25635元，浇垫层46815元，浇保护层35700元，浇筏板34364元。向法庭提交的支款条上明确载明，上述费用仅仅是上诉人代群才班组的人工费，并未包含被上诉人给李凤忠班组做工的报酬。在合伙过程中，被上诉人等确实在本班组提供了施工，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中记录了被上诉人及家属务工量及应支付的报酬，对此二被上诉人及亲属并不认可。反而在本案中称上诉人代为领取了他们的给其他老板务工劳务报酬，并要求上诉人支付。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山东务工期间，总共挣到的工程款项包括上诉人领到的142514元，还包括了二被上诉人取成现金拿走的153个工的条子，每工150元，共计23025元。共计收入应为165539元。在务工期间，生活工具费用共用去16957元，已经支付民工工资82806元;未支付工810元。共计支出应为1973元。综上，合伙收益共计5816元。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保证金投入比例分配。上许人与被上许人方应分得2098元，上诉人方已经支取了3025元。所以被上诉人方应付上诉人工程合伙收益款项117元。而还有被上诉人潘德尔务工得1575元工资，刘代凤3300元;朱乖乖3225元;实际上诉人方应支付被上诉人方7983元。3、正常情况下出具欠条应为一份甚至仅有一份，而在本案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得欠条系多份。上诉人对本案中涉及的欠条一直持否认的意见，该欠条产生的法律事实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本案欠条的产生，完全是因为被上诉人方不愿与上诉人进行结算，又迫于工程的亏损，故逼迫上诉人签署。上诉人一直强调，虽有欠条，但却没有欠款50000元的事实存在。另外，被上诉人针对欠条向人民法院提起了两次诉讼，均未能如实陈述欠条签署的真实原因和来由，无法说明欠款产生的根本原因，其诉本身不存在，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欠条所载欠款事实是否真实存在。对本案中上诉人是否欠被上诉人款项进行实际查明，也没有对欠多少的事实进行实际查明。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一审诉请“支付劳动报酬不当得利50000元，利息33000元”。在整个庭审过程中一直强50000元系其劳务所得，系劳动报酬。而一审将本案定为合伏协议纠纷，那么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诉请就是本身不存在的事实。所以，欠条所载事实与本案中客观的事实完全背离。所以欠条并没有所谓的高度盖然性。而被上诉人起诉的“劳动报酬”与本案并没有任何关联性，不应让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及亲属为他人做工应得的劳动报酬。2、法院审判的范围应与原告起诉的范围相一致，法院不得对原告未提出诉讼请求的事项进行审判。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请求支付的是劳动报酬，并不是合伙应得。双方之间并没有劳务报酬拖欠的情况，所以本案依法应当驳回起诉，而不是判决支持。所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依法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潘德尔、刘双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原告潘德尔、刘双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动报酬不当得利5万元，33个月的利息33000元，合计83000元，并自2020年1月8日起，以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全部本金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原告潘德尔、刘双庚与被告代群才相约去山东省临沂市务工。2015年4月20日，代群才、罗祥云、潘德尔合伙与张斌签订了《劳务内部单项分包协议》，张斌将工程地址为“沂蒙大桥头”、“临工路与香港路交汇处”、“罗庄区褚墩镇向阳村”三处商品房修建的混凝土浇灌工程发包给代群才、罗祥云、潘德尔进行施工。协议约定，三合伙人向张斌交纳保证金二十二万元。协议签订之日，潘德尔交纳了保证金7万元，代群才交纳了保证金4万元。由于罗祥云未交纳保证金，退出合伙。2015年9月28日，潘德尔、任光伟、代群才签订了标题为《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鲁南分公司》的协议，从协议内容看，三人签订的该协议是三人合伙承包“罗庄区金湖明珠”、“凯泰老年公寓”、“碧水.绿洲花园”处的工程进行施工。协议约定，三人共同投资，每月工程款支付工人工资后，按实际收入三人平分，工程由代群才管理，经济由任光伟管理。由于任光伟未出资，也退出合伙。之后，刘双庚筹资交付了保证金，未与潘德尔、代群才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参与潘德尔、刘双庚合伙，该合伙由代群才管理账目及负责工程施工班组，领取工程款、发放零工工资。三人合伙进行施工的地点仅为“罗庄区褚墩镇向阳村”，工程项目名称为“金湖明珠”。施工过程中，潘德尔及其妻子、刘双庚及其妻子、代群才及其妻子、儿子七人进行施工，还找来三四个零工参与施工。由于中途工程停工，潘德尔及刘双庚先行返回威宁，由代群才领取工程款。2016年6月7日，由代群才结算，总工程款142514元，扣除2016年1月份已支付的7000元，又领取到工程款135514元。领取到工程款之后，代群才并未及时与二原告进行结算，2017年2月7日，二原告找到被告代群才进行结算，被告代群才于2017年2月8日向二原告出具《欠条》。《欠条》载明：欠潘德尔、刘双庚人工工资50000元，定于2017年4月8日还清，逾期按每日3%利息计算。另外，刘双庚、潘德尔于2018年以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向威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威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526民初3168号民事判决，由于代群才不服该判决，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黔0526民终860号民事判决撤销了（2018）黔0526民初3168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威宁县人民法院重审。重审中，二原告申请撤诉。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支款条、欠条、《劳务内部单项分包协议》、标题为《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鲁南分公司》的协议、判决书、裁定书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潘德尔、刘双庚与被告代群才合伙承揽“金湖明珠”项目的商品房混凝土浇灌工程进行施工，工程停工后，所获得的报酬应当按照三人结算的结果进行分配。代群才领取到相关款项后，未及时与二原告进行结算。二原告找到被告代群才结算后，被告代群才于结算的第二天向二原告出具《欠条》。被告代群才辩称该《欠条》系受威胁所签，但被告代群才并未报警或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签下《欠条》，该辩称意见违背常理，不予采信。代群才、潘德尔、刘双庚三人合伙承揽工程进行施工，由代群才作为施工班组的负责人，相关账目及工程款项由其管理、零工工资由其发放，平时的收支记录，零工工资发放记录等由其保存。在被告代群才向二原告出具《欠条》时，未向二原告提供结算的相关依据。从代群才提交的相关收支记录可以看出，部分记录有所改动，且记录未经其他合伙人签字确认，也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真实性，实属真伪难辨。故被告代群才向二原告出具的《欠条》所载内容真实性具有高度盖然性，予以采信，被告代群才应及时足额支付下欠二原告的应得款项50000元。由于被告出具的《欠条》约定日利率3%过高，又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因被告的违约所造成的相应损失，故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其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代群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潘德尔、刘双庚合伙务工应得款项50000元；二、驳回潘德尔、刘双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0元，由原告潘德尔、刘双庚承担375元，被告代群才承担525元。二审中，上诉人代群才向本院提供了龙成伍书写的证词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领走的现金金额。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相关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合伙事项为承接劳务工程，所获收益为劳务报酬。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代群才应否向被上诉人潘德尔、刘双庚支付合伙所得款项50000.00元。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存在共同承接劳务工程的合伙关系事实存在。且在双方合伙过程中，系由上诉人负责合伙工程的施工管理、财务账目管理以及相关工程款的结算和领取，上诉人所领取的相关款项属双方的合伙所得，依法应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并予以分配。其次，关于上诉人所领取的相关款项的分配问题，上诉人已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并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确认所欠被上诉人的款项为50000.00元。上诉人称双方并未结算，该欠条系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所签，但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胁迫的事实存在。故上诉人依法应当按照该欠条所载明的金额履行付款义务。第三，关于被上诉人所主张款项的性质问题，经二审查明，双方合伙事项为承接劳务工程，所获得的合伙收益即为劳务报酬，故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中将款项的性质明确为工人工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将其主张的款项确定为劳动报酬并无不妥。为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合伙务工应得款项50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代群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0元，由上诉人代群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