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唐楚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汉传，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裕智，男，汉族，1982年4月3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文泉，男，汉族，1955年4月14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鸿英，女，汉族，1955年12月3日，住山东省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裕智，男，系两被上诉人之子。上诉人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裕智、吴鸿英、梁文泉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9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世联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和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梁裕智、梁文泉、吴鸿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对证据认定不当。（一）一审法院没有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1)贷款合同的效力；(2)梁裕智、梁文泉、吴鸿英有无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以及具体的还款金额。一审法院也未围绕上述问题展开庭审查证。（二）原判违背借款合同类型案件的常规裁判思路，不顾世联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的贷款合同、发放贷款本金170万元的银行付款回单、借据、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保全保险费)的全套证据，只字不提应予认定的下列事项：(1)案涉贷款合同的效力，合法有效；(2)梁裕智已收到贷款本金170万元，其负有偿还的义务；(3)梁裕智、梁文泉、吴鸿英未按时偿还全部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4)双方当事人对借款人在借期届满后的还款金额305000元(偿还本金160560元、偿还利息6次共计144440元)并无争议。（三）原判仅以借款人还款这一情节的举证存在问题为由，判决驳回了世联公司连本带息的全部诉讼请求，显属片面而又错误，应予纠正。二、原判针对借款人的还款情况而确定的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分配明显不当，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1.对于借款人在借期届满之后的还款情况，借贷双方毫无争议，原判却只字不提，视而不见，不作认定。按照“谁主张，谁举证”，世联公司提交了《贷款合同》、发放贷款本金170万元的《银行付款回单》和《借据》，贷款人已尽到举证责任。梁裕智、梁文泉、吴鸿英为证实其主张，应当提交其还款证据，贷款人对此无举证义务，但享有承认或者否认的诉讼权利。贷款人已当庭提交借期之外借款人5次偿还利息的银行对账单，借款人也已当庭提交借期之外借款人5次偿还利息的银行流水。2.对于借期内的利息偿还情况，原判也处置不当，应予纠正。(1)原判确定的双方举证责任分配明显不当，应予纠正。借款人主张其在2018年5月28日通过案外人鞠平转了44200元(已提交银行流水记录)。贷款人的质证意见是：借款人已向贷款人支付了借期内利息27200元(世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涉及此利息)。借款人所称的案外人鞠平与本案无关，借款人与案外人鞠平有无其他经济往来，世联公司不清楚。借款人自己还债或者委托他人代偿债务，均不影响贷款人被动收到的借款人还款金额。贷款人从未委托他人代收利息，世联公司的规章制度也不可能允许贷款人委托他人代收利息。(2)世联公司已“自认”借款人还清了借期内的利息27200元，也已“自认”了借期之外借款人的所有还款情节(共还款6次，偿还元305000元，且双方对此无争议)。三、世联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保险费)应由借款人承担。《贷款合同》第十二条第1款第(1)项有明确约定，且世联公司的上述损失证据，确实充分。世联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保险费)应予改判由借款人承担。世联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应予全部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认定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予纠正和改判。梁裕智、吴鸿英、梁文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世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裕智、梁文泉、吴鸿英立即履行《贷款合同》，共同偿还拖欠的世联公司贷款本金1539440元、拖欠的利息暂按456587.71元主张(从借款之日2018年5月28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5日，实际主张至付清之日止，已扣除所还利息)，合计暂按1996027.71元；2、梁裕智、梁文泉、吴鸿英共同偿还世联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97724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保全担保费)2640元，合计100364元；3、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由梁裕智、梁文泉、吴鸿英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8日，梁裕智、梁文泉、吴鸿英三人作为甲方与乙方世联公司、丙方深圳盛泽按揭代理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三方签订《贷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申请借款170万元，借款期限20个自然日，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内，按实际借款金额的1.6%一次性计收利息；若实际用款期限超过上述约定的借款期限，每逾期一日按实际借款所选时间段的日均利息收取逾期费用。上述借款人未能按约定向世联公司偿还借款，应当承担本金并支付合同约定的利息、管理费、逾期费用、违约金及因追偿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同日，梁裕智、梁文泉、吴鸿英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兹收到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发放现金贷款共计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元(￥170000)......贷款限期自2018年5月28日起至2018年6月17日止。......上述款项划入借款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账户名为：梁裕智，账户为：62179217********”并载明，贷款划入上述账号，借款人按贷款合同的约定还本付息。2019年10月22日，世联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梁裕智、梁文泉、吴鸿英共同偿还贷款本金1539440元、拖欠的利息暂按456587.71元主张(从借款之日2018年5月28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5日，实际主张至付清之日止，已扣除所还利息)以及律师费、保全保险费用。庭审中，合议庭询问世联公司，梁裕智通过什么银行、什么账户向你方进行还款，你方认可梁裕智已偿付本金160560元、利息176040元，是否有具体交易明细?世联公司代理人仅提供自行制作的《索赔明细表》一份，陈述梁裕智2018年10月26日还款3万元、2018年10月29日还款1万元、2018年11月20日还款1.5万元、2019年1月9日还款2万元，是否委托案外人还款不清楚。合议庭要求世联公司于庭后三个工作日内提交梁裕智还款情况的具体银行交易记录，世联公司未提供。一审法院认为，梁文泉、吴鸿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世联公司认可梁裕智已偿付本金160560元、利息176040元，但无法提供具体的银行还款记录。世联公司仅提供自行制作的《索赔明细表》，该明细表无原始证据予以佐证，且梁裕智对该表内容不认可，故对其证据效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世联公司庭审中陈述梁裕智2018年10月26日还款3万元、2018年10月29日还款1万元、2018年11月20日还款1.5万元、2019年1月9日还款2万元，其还款情况与主张的偿付本息数额无法对应，视为未履行其举证义务。故对世联公司要求梁裕智、梁文泉、吴鸿英支付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世联公司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世联公司主张梁裕智、梁文泉、吴鸿英支付律师费及诉讼保全保险费，因本次诉讼中世联公司未履行举证义务，诉讼费用支付不属于主张债权的合理支出，对该费用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世联公司提交世联公司收到梁裕智、梁文泉、吴鸿英还款情况及发放贷款本金的银行出具的手续一宗，证明：世联公司按照贷款合同约定的日期在2018年5月28日向梁裕智、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账户汇款170万元整。一审中梁裕智、梁文泉、吴鸿英提供了银行的交易流水，世联公司只对一笔还款有争议，即借期内的还款金额。双方对于借期外的还款情况没有争议，世联公司对梁裕智、梁文泉、吴鸿英梁裕智所主张的在借期外的还款金额无异议。梁裕智、梁文泉、吴鸿英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偿还金额、时间无异议，偿还的性质是本金。世联公司前后陈述矛盾，世联公司说没有委托任何人，又承认鞠萍向其转的27200是梁裕智向其借的利息，同时世联公司又没有除鞠萍外的任何人告知梁裕智应还款的手续费、利息，所以可以看出鞠萍就是其世联公司的代理人，梁裕智偿还的44200元均应认定为偿还给世联公司的。本院认为，该证据在一审中世联公司已提供，梁裕智也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梁裕智、梁文泉、吴鸿英与世联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贷款合同，贷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20个自然日，借期内按借款金额的1.6%一次性计收利息，合同签订时间是2018年5月28日。梁裕智于2018年5月28日向鞠平转账44200元。2018年7月16日向世联公司转账20万元，2018年9月21日向世联公司转账3万元，2018年10月26日转账3万元，2018年10月29日转账1万元，2018年11月20日转账15000元，2019年1月9日转账2万元，合计349200元。本院认为，世联公司与梁裕智、梁文泉、吴鸿英签订的贷款合同，虽然梁裕智主张其是在空白合同上签字，签订合同之时未与世联公司代理人接触，是通过中间人商讨贷款事项。但世联公司已经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梁裕智对收到世联公司170万元款项予以认可，因而，贷款合同应为有效，各方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关于梁裕智通过鞠平偿还的44200元，世联公司主张只收到27200元，梁裕智主张其还款44200元。梁裕智提供了2018年5月28日向鞠平转账44200元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世联公司提交银行流水证明鞠平于同日向世联公司转款27200元，差额17000元未收到。梁裕智二审陈述44200元中包含借期内借款利息及手续费，但无法分清利息及手续费数额。贷款合同并未约定由鞠平代收手续费。因此，2018年5月28日，梁裕智通过鞠平偿还的44200元，应认定梁裕智实际偿还世联公司款项为27200元。关于梁裕智应向世联公司还款的数额问题。贷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20个自然日，借期内按借款金额的1.6%一次性计收利息，利率折合为年利率28.8%，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在不超过年利率24%范围内予以支持。贷款合同第六条2.乙方（世联公司）划账、到账所得款项按先逾期费用、后管理费、再利息、最后本金的顺序抵充甲方（梁裕智、吴鸿英、梁文泉）应偿还欠款。梁裕智2018年5月28日偿还的272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世联公司实际向梁裕智发放的贷款本金为1672800元，并以此计算此后利息。2018年7月16日梁裕智还款20万元，自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7月16日，以本金1672800元按24%年利率计算利息为53529.6元，剩余146470.4元（200000-53529.6）为偿还本金，剩余本金为1526329.6元（1672800-146470.4）。梁裕智2018年9月21日向世联公司转账30000元，2018年10月26日转账30000元，2018年10月29日转账10000元，2018年11月20日转账15000元，2019年1月9日转账20000元，合计105000元应为偿还的利息。自2019年1月10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统一以本金152632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保全保险费问题。2019年9月27日，世联公司为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97724元。2019年10月10日，世联公司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2640元。《贷款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梁裕智、梁文泉、吴鸿英）确认：只要乙方（世联公司）事实垫付资金赎出了该房产，无论何种原因导致甲方不能按照约定向乙方归还借款，甲方均无条件向乙方承担债务并支付本合同约定的利息、管理费、逾期费用、违约金及因追偿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律师费、保全保险费为追偿债权产生的必要费用，梁裕智应予以偿还，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世联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9715号民事判决；二、梁裕智、梁文泉、吴鸿英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26329.6元；三、梁裕智、梁文泉、吴鸿英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利息（以本金1526329.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0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四、梁裕智、梁文泉、吴鸿英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97724元，诉讼保全保险费2640元；五、驳回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580元，保全费5000元，由梁裕智、梁文泉、吴鸿英承担受理费19440元，保全费5000元，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承担受理费4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80元，由梁裕智、梁文泉、吴鸿英承担19440元，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承担4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宋海东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