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5行终3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永春县永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春县石鼓镇石鼓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5MA2XQAEF1U。 法定代表人：苏玄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儒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春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住所地：福建省永春县桃城镇衙口街**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250038505881。 法定代表人：张国强，局长。 委托代理人：尤立平，男，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苏宝娟，女，199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诉人永春县永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春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永春县人社局），原审第三人苏宝娟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2月16日，案外人郑大权、谢文良与永发公司签订一份《车辆挂靠协议》，将其所有的闽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永发公司名下。2019年3月7日起，苏荣远受雇于谢文良驾驶该车。同年6月19日9时许，苏荣远驾驶该车途经永安高速西路口处因车辆刹车排水故障，苏荣远在停车维修过程中晕倒后死亡，经永安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法医现场勘验，认定苏荣远系疾病发作意外死亡，排除他杀嫌疑。2019年7月18日，永春县人社局受理苏宝娟提交的关于其父苏荣远突发疾病死亡的工伤认定申请，于同年7月24日向永发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永发公司于7月26日向永春县人社局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书》。2019年8月21日，永春县人社局作出永人社工认〔2019〕16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苏荣远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法释〔2014〕9号《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永发公司不服，于2020年2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永春县人社局作出的永人社工认〔2019〕16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020年3月5日，永春县人社局作出一份《更正通知书》，其内容为“苏宝娟同志、永春县永发物流有限公司：在向你方送达的永人社工认〔2019〕16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中，存在笔误，现予以纠正，附新的永人社工认〔2019〕16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原文书作废。特此通知。”同日，永春县人社局重新作出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22日的永人社工认〔2019〕16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苏荣远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法释〔2014〕9号《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视同工伤”。故在本案第二次庭审中，永发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撤销永春县人社局作出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22日的永人社工认〔2019〕16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及泉政文〔2014〕176号《泉州市人民政府关于下放工伤认定职权的通知》，永春县人社局作为永春县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负责其辖区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因此，永春县人社局认定“闽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郑大权和谢文良与永发公司签订一份《车辆挂靠协议》，将该车挂靠在永发公司名下，苏荣远受谢文良雇佣驾驶该车。2019年6月19日9时许，苏荣远驾驶该车途经永安高速西路口处因车辆刹车排水故障，苏荣远在停车维修过程中因疾病发作意外死亡，经永安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法医现场勘验，排查他杀嫌疑”的事实，有郑大权和谢文良出具的《证明》以及其俩人与永发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永发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书》、闽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机动车行驶证》、苏荣远《机动车驾驶证》、《从业资格证》、永安市公安局出具的永公坑〔2019〕006号《死亡证明》等一系列证据相互佐证，且永发公司、苏宝娟对此均无异议，故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永发公司提出“1.苏荣远系受郑大权和谢文良雇佣从事驾驶闽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并由其俩人安排具体工作，对其俩人负责；2.虽该车挂靠在永发公司名下，但永发公司并未收取任何费用，且苏荣远的工作也不受永发公司指派，永发公司与苏荣远没有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故苏荣远的死亡与永发公司无关，永春县人社局不应当认定为视同工伤”等主张。永发公司的主张1，与法院查明的事实并无二致，法院已作出认定；主张2，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对此已作出明确规定，即“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故对永发公司的主张2，法院不予采纳。永春县人社局以苏荣远在驾驶闽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途中，停车修理车辆排水故障时因疾病发作死亡为由，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应认定为视同工伤，同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作出涉诉永人社工认〔2019〕16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苏荣远的死亡为视同工伤，该认定结果正确，并无不当。但永春县人社局在重新作出涉诉行政行为过程中，未能严格按照相关程序办理，存在着“后一份决定书实际作出的时间与落款时间不一致、后一份决定书文号仍然与已被‘撤销’的原决定书文号相同”等等问题，造成两份适用法律法规不同、落款时间不同的《认定工伤决定书》拥有同一文号，十分混乱，极不严肃，应予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该行政行为。且永春县人社局在一审期间改变被诉行政行为，亦未能依照相关规定书面告知法院，在此予以明确指出。鉴于永春县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对永发公司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因此，永发公司请求撤销永春县人社局作出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22日的永人社工认〔2019〕16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被告永春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22日的永人社工认〔2019〕16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违法。 上诉人永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闽0525行初12号判决，改判撤销永春县人社局（2019）永人社工认16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和理由：1.闽Ｃ×××××号车辆实际车主是郑大权和谢文良，该车为方便经营而挂靠在永发公司，但永发公司并没享受郑大权和谢文良任何权利，也不履行任何义务。苏荣远是实际车主谢文良临时雇请人员，并非永发公司雇用人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的答复”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精神，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础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据此，苏荣远因疾病身故不应认定为工伤。永发公司与苏荣远并不存在任何事实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永春县人社局作出的认定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并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永春县人社局作出（2019）永人社工认16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行为应予确认违法，又怎么能不撤销该行政行为，对永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自相矛盾，判非所诉，理应撤销。 被上诉人永春县人社局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永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苏宝娟未作陈述。 永发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后，一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据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车牌号闽Ｃ×××××号的运营车辆车主为郑大权、谢文良，该车辆系挂靠在永发公司的运营车辆，死者苏荣远为谢文良聘用人员。2019年6月19日9时许，苏荣远在驾驶闽Ｃ×××××号车辆运行期间，因疾病发作意外死亡，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的规定，应视同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依据上述规定，在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时，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不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而是由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这是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一般规定的特殊情形处理，在此特殊情况下，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并不影响劳动者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被挂靠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苏荣远与永发公司虽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永发公司作为涉案闽Ｃ×××××号车辆的挂靠单位，依法应承担涉案车辆驾驶员的工伤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该行政行为。永春县人社局对苏荣远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无误，结果正确，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永春县人社局作出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22日的永人社工认〔2019〕16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违法，但不撤销，保留其法律效力，符合上述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永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永春县永发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瑞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吕顺达 附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