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国华，男，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内蒙古北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琴，内蒙古北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丹，女，汉族，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占峰，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国华因与被上诉人王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5民初2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国华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5民初221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王丹的一审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由王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孙国华并未欺骗王丹有加盟一事,且王丹在一审诉状中也并未主张孙国华就此事项对其进行欺诈,可见双方就此事并无任何争议,一审法院在当事人并未主张及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孙国华存在欺诈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孙国华与王丹签订的《快递驿站转让协议》是由王丹起草拟定的,孙国华并未欺骗其有加盟合同一事,如果孙国华存在欺诈行为,那么孙国华一定会在签订合同前向王丹出示加盟方的相关信息,即被加盟的主体是哪家公司,但是本案中王丹并未就相关事项进行举证。而事实上,孙国华与王丹所谓的“加盟”是指孙国华将用于收发快递的软件上的管理人变更为王丹,事实上在合同签订后孙国华已经履行了该义务,且王丹也接收了快递软件,并用其开展了快递业务。快递收发记录显示，王丹实际经营至2020年4月4日。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孙国华存在欺诈行为,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王丹没有任何陷入错误意思的行为。2.本案中《快递驿站转让协议》中关于加盟的条款与本案快递驿站转让事项并无根本上的关联,并不影响孙国华于王丹之间协议的签订和履行,也不会影响到王丹的任何权利及违背王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以此为由撤销双方的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孙国华向王丹转让的是由自己经营的一家快递驿站,王丹在经过考察后才与孙国华签订了转让合同,而且合同签订后王丹已经开始了经营。本案中,王丹就是要接手一家快递驿站,经营快递业务及送水业务,这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所谓的加盟合同在本案中并不存在,孙国华也没有欺诈王丹关于加盟方是何方主体。如果转让确实存在加盟一事,且孙国华无法给王丹办理加盟转让手续,导致王丹无法实际经营的,才会侵犯王丹的实体利益,但本案中并不存在加盟一事,因此根本不会影响王丹接手店铺后的经营行为和经营权利,也没有因此导致王丹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而经营管理快递驿站所需要的APP,孙国华也在合同签订后将联系人更改为了王丹,王丹从事快递业务不受任何影响。故本案中是否存在加盟一事,与本案合同的履行并无任何的关联性,一审判决以此为由判决撤销孙国华与王丹签订的转让合同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与民法总则设立合同撤销条款的立法初衷相背离。3.本案转让标的为快递业务及桶装水业务，王丹在接收后一直经营至今。王丹接受快递驿站后，快递业务至少经营至2020年4月4日，桶装水业务一直经营至今。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属于资源型转让合同，孙国华在转让时已经将手中关于快递及桶装水客户资源转让给王丹。王丹也实际使用了孙国华的客户资源。这一合同无法恢复原状。如果判决撤销合同，则法律后果为各自返还，但基于本案交易标的特殊，王丹无法返还已经实际取得的利益，则相当于王丹无偿取得孙国华的客户资源，如此判决明显违背公平原则。王丹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错误，关于事实与理由部分孙国华在出租转让驿站涉及的商铺时存在多处欺诈行为，欺骗王丹出租时经过房东同意，出租时向王丹说经营是很好的，但是实际在录音中体现的是经营不善，王丹在经营过程中快递全部走光。2.签订转让协议的时候，孙国华明确变更加盟涉及的合同及相关材料，但是不存在手续也没有办理相关手续。在交接合同时，孙国华承诺已经结清全部费用，但孙国华自己卖出去的水票将近一万多元客户尚未兑换。以上事实为在出租转让店铺时存在欺诈隐瞒的事实，造成王丹损失，本案所涉及的协议显失公平，涉及的房屋租金是一年22000元半年11000元，孙国华经营不善卖出去水票10000多元，孙国华以78000元转租给王丹。一审认定欺诈事实正确。王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快递驿站转让协议》；2.判令孙国华返还王丹交付的78000元转让费；3.判令孙国华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以78000元为基数自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日起至全部还清日止）；4.诉讼费用由孙国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国华在呼和浩特市××区，同时经营送桶装水上门的业务。该房屋系孙国华从房东处租得，租赁期截至2020年8月。2020年1月16日王丹与孙国华签订《快递驿站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孙国华）将本人经营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区的店铺转让给乙方（王丹）经营，甲方承诺该转让行为已经取得房东同意，并继续享有《房屋租赁合同》中甲方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备注：关于南卧室及办公室的使用，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止可无偿由甲方使用，后期房租费用双方另行协商。二、甲方承诺该店铺不存在任何抵押、查封及其他权属争议瑕疵。三、甲方承诺于合同签订之日起所有的欠费均已由甲方缴纳，包含：房租、网费、水费、电费及驿站正常经营所需的费用。桶装水项目欠费结清，快递员费用结清等其它需要结清的事项。因甲方经营期间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本合同签订后，因乙方经营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四、甲方负责将驿站加盟合同变更为乙方，同时须出示原加盟合同复印件或其它证明材料。五、乙方向甲方支付店铺转让费80000元，甲方同意该店铺现有装修、装饰及其所有设备等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于合同签订之日交付甲方转让费用的一半，即40000元整（肆万元整），待店铺全部接手后剩余转让费用一次性结清……。签订协议后，王丹向孙国华支付转让费4万元。2020年2月2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于2020年2月21日双方正式进行交接，2月21日之前的债权债务均有甲方承担；之后即（2月21日）后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2月21日之前甲方拖欠水厂水费、桶费均与乙方无关。送水员工资已结清。电动车、小拖车；移交给乙方使用。2020年3月1日所有费用（叁万捌仟元38000）一次性结清，如有拖欠，所收费用均不退还之前肆万元不退。当日，双方进行了交接。2020年2月26日，王丹通过微信向孙国华支付了转让费尾款3.8万元。另查明，本案中双方转、受让的快递驿站系孙国华在手机APP“快宝驿站”注册成立，账户名为“妈妈驿站”，注册时未签订加盟合同，也未产生加盟费。再查明，本案庭审中孙国华陈述称快递驿站所在房屋的年租金为2.2万元，王丹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快递驿站转让协议》不存在法定的无效事由，该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但在本案中，在签订《快递驿站转让协议》时，孙国华作为案涉快递驿站的经营者，在其明知无需加盟即可直接通过手机APP注册成立案涉快递驿站的情况下，仍告知王丹成立快递驿站需进行加盟的虚假事实，并在《快递驿站转让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甲方负责将驿站加盟合同变更为乙方，同时须出示原加盟合同复印件或其它证明材料”，致使王丹陷入错误认识，并基于错误认识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同时，孙国华所虚构的事实对于双方的交易具有重要影响，且其欺诈行为不符合民法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的规定，孙国华的行为构成对王丹的欺诈，王丹有权请求法院予以撤销，故其请求撤销《快递驿站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快递驿站转让协议》被撤销后孙国华应返还的转让费数额：本案系双务合同，且双方已就快递驿站进行交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快递驿站转让协议》被撤销后，王丹有权请求孙国华返还转让费，但与此同时王丹应参照案涉房屋的租金标准，按照实际占用期限向孙国华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并向孙国华归还案涉房屋、房屋相关设施及依据《快递驿站转让协议》接收的其它相关物件。实际占用期限自双方2020年2月21日交接时起计算至本案判决作出之日止为5个月，参照年租金2.2万元的标准，王丹应支付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为9167元（22000÷12×5），从王丹实际支付的78000元转让费中核减后，孙国华应向王丹返还的款项为68833元。关于王丹请求孙国华支付自法院判决撤销之日至全部还清之日期间占用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若孙国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书末页也已明确肯定孙国华负有的此项法定义务，故王丹的该项诉讼请求已依法得到救济，无需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对王丹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丹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王丹与被告孙国华签订的《快递驿站转让协议》；二、被告孙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丹返还转让费68833元；三、驳回原告王丹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5元（原告王丹已预交），由原告王丹负担103元；被告孙国华负担772元。本院二审期间，孙国华举示三组新证据（均为复印件）。证据一：快宝驿站宣传资料，拟证明：涉案快递APP不需要签订加盟合同系零元加盟，所谓的加盟只需注册快宝驿站APP即可使用，孙国华在将快递驿站转让给王丹之后已经将管理人员变更为王丹，王丹已经正常开展业务，故是否需要书面加盟合同并不会影响快递业务的开展。证据二：王丹在小区内群聊的微信记录，拟证明：王丹至今仍在经营桶装水业务。证据三：快递驿站管理页面，快递驿站收发快递记录，拟证明：自王丹2020年2月21日接手快递驿站后实际经营到2020年4月4日，出库历史记录显示2020年2月快递收发记录是798件，3月快递收发记录是3394个，截止到4月4日是95个，网站客户资料3643个，因此王丹在接手快递驿站后已经进行了实际经营，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孙国华并不存在对王丹任何的欺诈行为。快递驿站在转让前12月的收发记录为11693件，1月的收发记录4888件，可见孙国华在转让快递驿站前，并不存在没有业务，也不存在欺诈事实。王丹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不认可，和本案无关，孙国华在转让涉案驿站时并未向王丹诚实说明已经经营不善，在王丹接手以后已经没有相关快递业务。证据二和本案无关，因为王丹租赁驿站导致严重损失，王丹迫于无奈租赁其他房屋。民望家园李姐是王丹的母亲，王丹另行租赁的地方开设的送水业务。孙国华欺骗王丹已经结清，但是实际有好多孙国华送出水票的人找到王丹。为了减少矛盾王丹接收了一部分水票。目前接收的水票已经接近一万多元。对于证据三，既然只有一个账户，孙国华向王丹转让的账户，孙国华又是怎么登陆账户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国华与王丹签订《快递驿站转让协议》，约定孙国华将快递驿站转让给王丹，由王丹经营快递驿站和桶装水业务。签订《快递驿站转让协议》时，孙国华作为快递驿站的经营者，在其明知无需加盟即可直接通过手机APP注册成立案涉快递驿站的情况下，仍告知王丹成立快递驿站需进行加盟的虚假事实，并在《快递驿站转让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甲方负责将驿站加盟合同变更为乙方，同时须出示原加盟合同复印件或其它证明材料”。孙国华还向王丹隐瞒其在经营期间发出大量水票而客户尚未兑换的事实。前述孙国华告知王丹虚假情况和隐瞒真实情况的欺诈行为致使王丹限于错误认知，并基于错误认知作出签订转让协议的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孙国华的行为构成对王丹的欺诈，本院对王丹提出撤销《快递驿站转让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快递驿站转让协议》被撤销后，孙国华应向王丹返还68833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孙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2元，由孙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怡审判员 蔡世杰审判员 张蒙江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齐兴宇书记员 翟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