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2民再14号监督机关：如皋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刘涛，男，1968年9月1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申诉人（原审被告）：莫国萍，女，1966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陆子美，女，1944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伟，男，1969年1月2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系陆子美之子。申诉人刘涛、莫国萍因与被申诉人陆子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7)苏0682民初第1046号民事判决，向如皋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如皋市人民检察院以皋检民（行）监[2019]32068200023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起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苏0682民监26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如皋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鹏出庭。申诉人刘涛、莫国萍，被申诉人陆子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如皋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原审依据陆子美的不实陈述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导致借款人刘涛、莫国萍在借款合同生效之日即被出借人收取的头三个月利息45000元未能依法在应偿还借款本金总额中予以扣减。另，从抵押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5年9月26日止刘涛、莫国萍已支付利息累计227500元，未能在事实部分作出相应认定。故(2017)苏0682民初第1046号民事判决在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上存在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刘涛、莫国萍称，本案看上去是简单的陆子美与我们夫妻俩的借款关系，但按照目前国家打击“套路贷”的政策，该借贷关系完全符合“套路贷”的犯罪特征，请求法院对本案借款性质进行界定。陆子美辩称，本案与“套路贷”无任何关联，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通过中介公司建立：1.关于本人出借资金数额确系50万元，之所以在原审中主张60万元，是中介公司一手操作；2.关于头三个月利息。当时口头约定的是本金以50万元计算，月利率2%，所以本人收到的是30000元而非45000元；3.刘涛、莫国萍已支付利息截止日期是2015年7月26日，而非2015年9月26日。已支付利息总额累计不超过18万元，而非227500元。2017年1月13日，陆子美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1、刘涛、莫国萍偿还其借款本金60万元；2、支付自2015年7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每月按借款额的2%支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3、原告对抵押房产(如皋市)享有抵押权，可就该房屋拍卖或变现所得款项优先受偿。4、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刘涛、莫国萍于2014年1月27日用刘涛、莫国萍所有的位于如皋市的房产抵押担保向我借款陆拾万元整，约定月利率1.9%，并同时约定如还款付息逾期按每天逾期额的3‰支付违约金给原告，期限6个月到期日2014年7月26日。到期后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经多次催要，利息仅支付至2015年7月26日，后一直未能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刘涛、莫国萍未应诉答辩，亦未提供任何证据。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1月27日，刘涛、莫国萍(甲方借款人、丙方抵押人)与陆子美(乙方贷款人、抵押权人)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一份，“…第一条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小写)600000元整，(大写陆拾万元整)；上述所借款项用于资金周转。第二条甲、乙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4年1月27日至2014年7月26日止，乙方提供资金方式为银行转账。第三条甲、乙双方约定：上述借款的利息为月息1.9%，自甲方借款之日起计息，但不计复利。…第六条抵押房产的具体状况为：所有权人莫国萍、刘涛；坐落健康东村805幢303室；所有权证号00054843；房屋建筑面积144.08平方米；车库面积26.4平方米；价值人民币陆拾壹万元整。…第十一条…如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使用、归还所借款项义务，甲方承担下列违约责任：还款付息逾期丙方同意每逾期壹天按逾期额的0.3%支付违约金给乙方…”。2014年1月28日，被告收到银行转账60万元，被告莫国萍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陆子美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收款人莫国萍收款日期2014年元月28日”。2014年1月28日，原、被告在如皋市房地产监理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原告领取了房屋他项权证(皋房他证字第××号)，“房屋他项权利人陆子美房屋所有权人莫国萍、刘涛房屋所有权证号54843房屋坐落健康东村805-303他项权利种类抵押商业贷款债权数额60万元登记时间2014年1月28日附记车棚：26.4平方米”。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两被告向原告借款60万元的事实，有借款抵押合同、收条、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佐证，借贷关系可以认定。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原、被告在抵押借款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每逾期壹天按逾期额的0.3%支付违约金超过年利率24%，原告自认被告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7月26日本院无异，故原告主张自2015年7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应予支持。本案中两被告将健康东村805幢303室及车棚作为抵押担保，现两被告未按约清偿借款本息，故原告主张对抵押房产如皋市享有抵押权、可就该房屋拍卖或变现所得款项优先受偿的主张应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刘涛、莫国萍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陆子美借款60万元。二、刘涛、莫国萍支付陆子美自2015年7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陆子美有权就上述债权以刘涛、莫国萍所有的位于如皋市车棚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98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0360元，由刘涛、莫国萍负担。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4年1月27日，刘涛、莫国萍因生产经营需要资金周转，通过南通市公众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资担保公司，该公司已于2015年1月28日变更登记为南通市公众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企业类型变更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业务员介绍认识了出借人陆子美。双方口头商定，由陆子美出借50万元给刘涛、莫国萍，借期6个月，月利率为3%，刘涛、莫国萍以其所有的如皋市住宅作为抵押。同日，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上载明的相关内容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同一天，刘涛、莫国萍与陆子美一起到如皋市公证处进行了合同公证【公证书编号为(2014)通皋证经内字第412号】，嗣后，双方又到如皋市房地产监理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陆子美领取了房屋他项权证(皋房他证字第××号)。2014年1月28日，陆子美将50万元转账给张某,4（陆子美出借资金的介绍人）并委托其与刘涛、莫国萍办理相关的汇款手续，另外由融资担保公司与陆子美办理了10万元的借款手续，张某,4在收到该公司财务汇转的10万元后分两次用自己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86向莫国萍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95×××54转账支付了60万元。莫国萍收到汇款后，当即给融资担保公司周玉华（公司法人）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账户62×××88转账10万元，该公司财务人员出具收据一份给莫国萍，在“收款事由”处载明：此款系莫国萍、刘涛向陆子美借款保证金。莫国萍另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其收到陆子美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同一日，莫国萍从中国工商银行账户95×××54取现金65200元，并将其中的45000元交张某,4转陆子美，作为其借款头三个月的利息。2014年4月29日，由张某,4代书、陆子美签名确认给刘涛、莫国萍出具书面承诺一份，载明：“今有莫国萍向陆子美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正(600000.00)，每月利息陆子美承诺莫国萍转账到张某,4农行卡上，特此承诺。农行张某,46228480424542080502”。从2014年5月1日起至2015年9月26日止，刘涛、莫国萍使用莫国萍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6先后21次向张某,4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2转账支付给陆子美借款利息累计227500元。以上事实，有本院(2017)苏0682民初第1046号民事判决、(2018)苏0682执690号执行卷宗、如皋市公证处2014年通皋证经内字第412号卷宗、如皋市人民检察院调取的相关当事人银行流水记录、对刘涛、莫国萍、陆子美及有关证人张某,4、周玉华调查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认定。另经查询，陆子美及融资担保公司均非职业放贷人。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本金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应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陆子美虽然向莫国萍转账支付60万元（其中，有融资担保公司10万元，陆子美实际出借50万元）款项，但莫国萍随即将其中10万元汇入融资担保公司周玉华作为借款保证金。且同一日，莫国萍又取现金65200元，并将其中的45000元转交陆子美，作为其借款头三个月的利息。陆子美实际向刘涛、莫国萍出借款项为（50+10-10-4.5）=45.5万元。故应以此数额认定为陆子美出借的本金并计算利息。根据双方《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借款的利息为月息1.9%，按月结算。故刘涛、莫国萍每月应支付利息为455000×1.9%=8645元。因刘涛、莫国萍从借款后的第4个月开始每月还款15000元，需要连续5个月还款15000元才能结清前8个月利息。至2014年9月26日，其应支付8个月的利息为8645元×8=69160元。现其已经支付利息15000×5=75000元。故其中多支付的部分75000-69160=5840元利息应冲抵下个月本金。故从2014年9月27日开始刘涛、莫国萍还款本金为455000-5840=449160元。刘涛、莫国萍当月实际支付利息超过该月应支付的利息449160×1.9%=8534元的部分应当冲抵下个月的本金，并以冲抵后的本金数额计算该月的利息。以此类推。刘涛、莫国萍从2014年1月27日起至2015年9月26日，其应支付20个月的利息合计为165691（8645×8=69160+8534+8411+8334+8254+8174+8092+8008+7922+7835+7747+7656+7564）元。因刘涛、莫国萍至2015年9月26日共还款227500元，故上述还款先抵偿利息165691元，后冲抵本金（227500-165691）=61809元。故从2015年9月27日起刘涛、莫国萍还款本金为（455000-61809）=393191元。因从该日起刘涛、莫国萍未支付本息，而双方在《借款抵押合同》第十一条中约定每逾期壹天支付利息按逾期额的0.3％支付违约金。故刘涛、莫国萍除支付利息外，还应支付违约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中，双方约定支付的违约金利率超过年利率24%，故利息加违约金总和后计算的利率应以年利率24%为限。陆子美对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陆子美自认刘涛、莫国萍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7月26日，但本院查明其已支付至2015年9月26日，故本院认定刘涛、莫国萍应自2015年9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逾期利息。因抵押房屋实际已被拍卖，故实际给付之日为拍卖成交之日。陆子美对头三个月支付的利息数额、已支付的利息总额及截止日期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依据陆子美的不实陈述作出的事实认定确有错误，导致借款人刘涛、莫国萍在借款合同生效之日即被出借人收取的头三个月利息45000元及100000元保证金未能依法在应偿还借款本金总额中予以扣减。以及从抵押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5年9月26日止刘涛、莫国萍已支付利息累计227500元，未能在事实部分作出相应认定，在裁判结果上作出相应体现。本院再审予以纠正。陆子美在原审中主张对抵押房产如皋市享有抵押权，该主张与法不悖，应予支持。陆子美可就该房屋拍卖或变现所得款项优先受偿。原审判决内容第三项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7)苏0682民初第104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即：“三、原告陆子美有权就上述债权以被告刘涛、莫国萍所有的位于如皋市车棚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二、撤销(2017)苏0682民初第104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三、刘涛、莫国萍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陆子美借款本金393191元及利息（以393191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7日起至抵押房屋拍卖成交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如果刘涛、莫国萍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0360元，由陆子美负担3500元；刘涛、莫国萍负担68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980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判长  孙福康审判员  孙戴泉审判员  赵庆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