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百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东铁营街道塔园12号8幢01号。法定代表人：李进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贵，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红，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营（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99号楼26层1单元3010。法定代表人:赵俊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智，男，蒙营（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美，女，蒙营（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业务经理。上诉人北京百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蒙营（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1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蒙营公司返还百真公司进店费50000元整；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蒙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本案焦点问题是百真公司是否向蒙营公司副总经理何X支付了55000元，蒙营公司是否收到了何X代收的进店费50000元。百真公司提交了何X出具的收据，收据中明确记载其收到百真公司李进营酒水进店送供5500元。银行转账记录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百真公司上述主张。一审法院未予调取转账记录证据，亦未采纳证人证言系事实认定不清。第二，一审法院在何X本人已承认收到20000元的情况下做出驳回百真公司诉讼请求的判决违背基本事实。第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在百真公司已经完成己方证明责任的情况下，应当由蒙营公司举出相反证据推翻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有效性，否则蒙营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蒙营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百真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百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蒙营公司返还合作诚意金、进店费55000元，解除《燕京啤酒销售合同书》、《燕京啤酒合作协议》于2018年2月10日生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6日，百真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草原文化部落签订《燕京啤酒销售合同书》，约定：合作期限为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甲方向乙方提供燕京啤酒品牌适销产品在乙方经营场所销售；甲方承诺如果乙方按照合同条款如期足量履行到位，甲方将向乙方提供如下合作经营支持：本合同有效期间，甲方向乙方提供价值总计5万元，以示对乙方合作支持的诚意，兑现方式为一次性支付（现金或转账）；乙方承诺在本合同期内在其经营场所专卖销售燕京啤酒品牌适销产品，并确保完成销售燕京啤酒产品12000箱，如当年未完成销量，顺延下一年，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赔偿；若乙方中途停业、转让或转行等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乙方应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甲方并及时结清货款并退回甲方按双方合同履行期间兑现的各项支持；任何一方终止本合同时，应提前30日书面通知对方并说明理由，经双方书面协商达成一致后方可终止。上述合同后附补充条款、承诺函，上述三份文件落款处，何X均作为草原文化部落授权代表签字确认。一审诉讼中，蒙营公司对于上述合同不予认可，并称双方实际执行的为合作协议。2017年6月1日，百真公司作为甲方还与乙方草原文化部落签订《燕京啤酒合作协议》，约定：乙方销售燕京瓶啤；甲方为乙方提供冰柜5台；结账方式为批结；甲方不交纳进店费用；乙方可以销售其他品牌啤酒；乙方销售燕京啤酒不保证销量；其余白酒、饮料由乙方自愿订购，乙方尽量将瓶盖和啤酒箱返还给甲方。上述协议落款处，何X作为草原文化部落授权代表签字确认，并加盖蒙营公司公章，协议结算条款处，加盖蒙营公司财务专用章。2017年6月2日，何X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百真公司李进营酒水进店送供（五万五千元整）费用。一审诉讼中，于XX出具证明：载明：本人在百真公司工作期间于2017年6月在公司经营地，由本人经手亲自给付何X人民币3万元（现金），当时李总（李进营）不在公司，电话联系我说等会有人来取3万元，因为我不认识何X，我让何X电话联系李进营确认后给付，何X在现场打了收据。杜XX出具证明，载明：本人在百真公司工作期间于2017年在公司经营地，看到公司员工小于给何X现金人民币3万元，听到小于与李进营电话说付款一事，也看到何X打条情况。此外，诉讼中，百真公司还提交申请，申请调取李进营向何X汇款25000元流水账目。一审法院认为，《燕京啤酒销售合同书》的落款签订日期为2017年5月26日，《燕京啤酒合作协议》的落款签订日期为2017年6月1日，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情况下，可以认定《燕京啤酒销售合同书》的签订时间早于《燕京啤酒合作协议》的签订时间，《燕京啤酒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不交纳进店费用”，甲方即百真公司，该内容应视为替代了签订在先的《燕京啤酒销售合同书》相关约定，即“本合同有效期间，甲方向乙方提供价值总计5万元，以示对乙方合作支持的诚意，兑现方式为一次性支付（现金或转账）”条款。现何X向百真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日期为2017年6月2日，该时间系在双方达成《燕京啤酒合作协议》之后，百真公司应系明知协议约定“不交纳进店费用”之后，仍向何X支付相关费用，百真公司对此未能做出合理解释，存有疑点。同时，针对百真公司所述的付款，其在诉讼中提交两份证人出具的证明，佐证3万元现金给付事实，但上述两人均曾为百真公司职员，具有利害关系，且两位证人均未到庭接受询问，故两份证明效力不足。针对百真公司所述25000元汇款，百真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仅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该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同意。诉讼中，一审法院原拟追加何X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但双方均称何X下落不明，何X在入职申请表中所载电话无法接通，所载身份证号码有误，无法查找身份信息。综上，在付款目的存疑情况下，百真公司亦未能提交充分付款凭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判令蒙营公司返还合作诚意金、进店费5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签订的《燕京啤酒合作协议》并未约定合作期限，而《燕京啤酒销售合同书》约定的合作期限为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现上述合作期限已经于案件诉讼期间届满，合同履行已经终止，双方均未有续约意愿，故百真公司仍然要求解除协议，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北京百真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百真公司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请求调取何X的银行账户流水记录。本院经审查认为，因百真公司要求的调查事项与本案需进一步查明的事实无关，本院对此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百真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蒙营公司返还诉争合作诚意金、进店费用。百真公司上诉主张，何X作为蒙营公司时任副总经理，在百真公司提交何X本人收据、证人证言，且何X本人于一审庭审中已承认收到20000元的情况下，能够认定百真公司已向蒙营公司支付了进店费，蒙营公司应予返还。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蒙营公司与百真公司在2017年5月26日的《燕京啤酒销售合同书》中约定了5万元进店费用；双方于次月1日又另行签订了《燕京啤酒合作协议》，协议明确约定“甲方不交纳进店费用”。两份合同签订时间虽仅隔几日，却对百真公司是否需要交纳进店费用作出了截然相反的约定。同时，根据百真公司提交的显示出具人为何X的收据，收据形成时间系2017年6月2日，晚于《燕京啤酒合作协议》签订日期。即百真公司在明知双方约定了其无需交纳进店费用的情况下仍向何X支付了一定的费用。故百真公司应当就该笔费用的支付原因及目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因百真公司未能就此作出合理性解释，且双方均表示无法找到何X，在百真公司该笔款项付款目的无法查明的情况下，结合两份协议的文本特点、签订时间、约定内容，一审法院认定百真公司关于要求蒙营公司返还合作诚意金、进店费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百真公司认为何X行为应当代表蒙营公司，百真公司已证明其确已向何X支付了进店费用，蒙营公司应予返还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如百真公司认为其权利受损，可向何X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北京百真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北京百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