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5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住所地：石家庄市建设北大街**。 负责人：赵娜，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辉、魏超，河北正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勇，男，197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会冉，女，197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飞，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以下简称河北银行建北支行）因与上诉人王海勇、被上诉人张会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6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海勇、张会冉共同清偿我单位借款本金人民币950000元，截止2018年9月3日利息7114.78元，按照《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自2018年9月3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所欠的利息（含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复利等）”。二、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及本单位为了实现债权所支付的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王海勇于2016年10月27日与原告签订编号为ＤＫ161027000067《个人借款合同》，向原告申请贷款95万元用于石家庄市裕华区昌隆福超市经营，额度使用期限2016年10月27日-2019年10月27日，年利率6.175%。被告王海勇于2016年10月27日与原告签订《抵押合同》（编号：ＤＹ161027000226），以其名下位于裕华区房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以抵押财产为上述借款合同下的全部债务设定抵押担保。被告王海勇与原告履行抵押担保手续，原告取得冀（2016）石家庄市不动产证明第0063220号不动产证明。原告与被告王海勇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了借款凭证，向被告王海勇发放贷款95万元，履行了放款义务。因被上诉人王海勇欠款不还，经诉讼，长安区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但对此贷款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该笔借款是用于被告王海勇与张会冉共同生产经营，故认定本案借款人应认定为被告王海勇个人债务”，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述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贷款用于王海勇、张会冉共同经营超市的进货证明、张会冉失业保险证明。张会冉除与王海勇共同经营超市外无其他工作、张会冉在超市日常经营的录像证明，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是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该笔贷款是用于被上诉人共同生产经营超市，所得收益也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尽其所能收集了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贷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却不调查不核实，却仅凭“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请，于实不符，于法不公。此外，上诉人作为一般民事主体，为了证明上述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已经穷尽了举证手段，上诉人认为该证据足以证明债务为夫妻共同之债，请二审法院进一步予以核实。 王海勇辩称，上诉人王海勇（石家庄市裕华区昌隆福超市法定代表人）因经营需要，遂向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提出抵押贷款的请求；根据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的要求，王海勇向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提交了三份购销合同，经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审查后认为王海勇的申请符合贷款条件；遂于2016年10月27日双方签订了编号为ＤＫ161027000067的个人借款合同，编号为ＤＹ161027000226的抵押合同、张会冉（王海勇爱人）签订的编号为ＢＺ161027000227的保证合同（后经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经司法鉴定“张会冉”三字非张会冉本人所签。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拒不提供“张会冉”三字签订时的面签视频资料）。编号ＤＫ161027000067个人借款合同中第七条明确约定贷款的支付：根据法律、法规、规章及乙方的相关管理规定，贷款采用受托支付方式的，乙方可根据甲方的提款申请和支付委托，将贷款资金支付至甲方指定的符合本合同约定用途的甲方交易对象账户。甲方对其提供的收款账户的性质和真实性负责。同时亦明确了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2016年10月28日，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拿出一份格式制“支付申请书”让王海勇在申请人签字处签字，其他横线处均为空白。王海勇认为该支付申请书签订后，所贷款项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会将该款直接支付给自己的交易对象青岛加克尼葡萄酿酒有限公司和长安区通达百货商行，但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于2016年10月28日却支付给张涛（账号：62×××43），同时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出具ＮＯ0128344证据（收款人张涛、交款人王海勇），该收据中交款人“王海勇”三个字并非本人所签，王海勇也不认识张涛其人；在该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拒不提供2016年10月28日王海勇在“支付申请书”申请人签字处签字时的面签视频资料。王海勇的该笔贷款的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合同约定支付给王海勇的交易对象：青岛加克尼葡萄酿酒有限公司和长安区通达百货商行；但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却将该款支付给与本合同无任何关联的他人张涛，明显违反了贷款合同所约；该支付行为与2018年11月29日王海勇调取本人河北银行卡号62×××52银行流水（2016年10月28日流水）记录严重不符。王海勇的该笔贷款被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私自支付给张涛后，每月还款由王海龙和张涛以及王小莉偿还该款至2018年1月31日。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月23日的王海勇与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信贷部主任聂作强的通话记录中可以看出：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与王海龙非常熟悉，该笔贷款完全由王海龙和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有关人员操作，严重违反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第72次主席会议通过的《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致使王海勇不能成为实际贷款人和用款人。综上，一审法院未对事实认定清楚，故请上级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会冉辩称，1、被上诉人张会冉并未参与贷款一事，且经过原审鉴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张会冉的签字与签名均属伪造，与此有关的证据一律无效；2、该笔贷款并没有实际支付，也没有用到被上诉人经营的昌隆福超市名下，所以被上诉人张会冉不应对此承担责任；3、本案中贷款的审批程序和发放程序均有重大瑕疵，极有可能涉嫌刑事诈骗，应当进行核实后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4、因为银行没有支付贷款，所以也谈不上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 王海勇上诉请求：1、一审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撤销（2018）冀0102民初687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由被上诉人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偿还95万元贷款本金。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王海勇（石家庄市裕华区昌隆福超市法定代表人）因经营需要，遂向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提出抵押贷款的请求；根据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的要求，王海勇向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提交了三份购、销合同，经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审查后认为王海勇的申请符合贷款条件；遂于2016年10月27日双方签订了编号为ＤＫ161027000067的个人借款合同，编号为ＤＹ161027000226的抵押合同、张会冉（王海勇爱人）签订的编号为ＢＺ161027000227的保证合同（后经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经司法鉴定“张会冉”三字非张会冉本人所签。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拒不提供“张会冉”三字签订时的面签视频资料）。编号ＤＫ161027000067个人借款合同中第七条明确约定贷款的支付：根据法律、法规、规章及乙方的相关管理规定，贷款采用受托支付方式的，乙方可根据甲方的提款申请和支付委托，将贷款资金支付至甲方指定的符合本合同约定用途的甲方交易对象账户。甲方对其提供的收款账户的性质和真实性负责。同时亦明确了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2016年10月28日，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拿出一份格式制“支付申请书”让王海勇在申请人签字处签字，其他横线处均为空白。王海勇认为该支付申请书签订后，所贷款项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会将该款直接支付给自己的交易对象青岛加克尼葡萄酿酒有限公司和长安区通达百货商行，但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于2016年10月28日却支付给张涛（账号：62×××43），同时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出具ＮＯ0128344证据（收款人张涛、交款人王海勇），该收据中交款人“王海勇”三个字并非本人所签，王海勇也不认识张涛其人；在该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拒不提供2016年10月28日王海勇在“支付申请书”申请人签字处签字时的面签视频资料。王海勇的该笔贷款的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合同约定支付给王海勇的交易对象：青岛加克尼葡萄酿酒有限公司和长安区通达百货商行；但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却将该款支付给与本合同无任何关联的他人张涛，明显违反了贷款合同所约；该支付行为与2018年11月29日王海勇调取本人河北银行卡号62×××52银行流水（2016年10月28日流水）记录严重不符。王海勇的该笔贷款被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私自支付给张涛后，每月还款由王海龙和张涛以及王小莉偿还该款至2018年1月31日。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月23日的王海勇与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信贷部主任聂作强的通话记录中可以看出：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与王海龙非常熟悉，该笔贷款完全由王海龙和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有关人员操作，严重违反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第72次主席会议通过的《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致使王海勇不能成为实际贷款人和用款人。综上，一审法院未对事实认定清楚，故请上级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另补充：1、本人交的三份购销合同中，其中一份长安区通达百货商行是本人的指定交易对方账户，法定代表人吴桂芝，开户行光大银行，账号62×××80，这是本人指定的交易账户，合同中张涛是被河北银行工作人员聂作强替换的。2、在一审中本人提交了ＮＯ0128344收款凭证中交款人王海勇三字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一审中提交了两次鉴定申请，均未鉴定，也没有给出明确理由，该收款凭证是银行提供的，本人没有凭证，是银行复印给我的。3、在一审中本人也提交过将张涛列为第三方诉讼人，法院以张涛与本案无关为由驳回，请求上诉法院再次审定张涛是否与本案有关联。 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辩称，王海勇的上诉请求本身是不成立的。本案借款人为王海勇，河北银行建北支行为放款人，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且由王海勇办理了房屋抵押，河北银行按照王海勇的申请发放了贷款，放贷后王海勇并没有提出异议，可见借款合同的签订以及放款的事实，王海勇是认可的；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借贷成立是符合客观事实的，但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定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该笔借款用于王海勇夫妻二人共同经营的昌隆福超市，我方认为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 张会冉辩称，同意上诉人王海勇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其他意见同对河北银行的答辩意见。 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王海勇、张会冉共同偿还原告贷款本金950000元及截至2018年9月3日利息7114.78元，及自2018年9月3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所欠的利息（含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复利等）；2、请求依法拍卖、变卖被告王海勇抵押的房产优先偿还原告贷款本息及诉讼请求所涉及的费用；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海勇于2016年10月27日与原告河北银行建北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借款金额9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0月27日至2019年10月27日，贷款利率6.175%，自借款发放次月起每个公历月的21日及借款到期日为还款日。同日，被告王海勇与原告签订《抵押合同》，以其名下位于裕华区房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抵押人配偶签字处签有“张会冉”名字，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6年10月28日，原告与被告王海勇签订借款凭证，向被告王海勇发放贷款95万元。同日，原告经被告王海勇支付申请，将王海勇账户下95万贷款转账至张涛账户。自2018年8月21日，被告王海勇未再偿还利息。另，原告就上述借款提供了2016年10月27日与被告张会冉签订的《保证合同》，经鉴定，该《保证合同》及上述《抵押合同》的“张会冉”均非被告张会冉本人签字。以上事实有相关书证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借款合同》系原告与被告王海勇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王海勇发放了贷款，被告王海勇依法负有偿还本息义务，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王海勇偿还本息的诉求予以支持。裕华区房产系被告王海勇与张会冉共同财产，庭审中，被告张会冉对被告王海勇抵押该房产一事予以否认，因《抵押合同》抵押人配偶签字处的“张会冉”名字非被告张会冉本人签写，应视为被告王海勇抵押该房产时未经共有人张会冉同意，故《抵押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关于被告张会冉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因《保证合同》保证人非张会冉本人签字，故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诉讼中，原告主张该借款用于被告王海勇与张会冉共同经营的超市，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该笔借款是用于被告王海勇与张会冉共同生产经营，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被告王海勇个人债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海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偿还贷款本金95万元及利息（计至2018年9月3日利息为7114.78元,自2018年9月4日起按合同约定计付至本金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71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海勇负担；鉴定费1800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海勇提交一份电话通话录音，拟证明王海勇与张涛不认识，也没有任何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河北银行建北支行对该份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都不认可，并认为张涛为王海勇提供的收款人，该份证据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该份录音的通话对象是否为案涉借款的收款人张涛，以及该证据的真实性难以认定，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个人借款合同》系上诉人河北银行建北支行与上诉人王海勇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理应恪守。上诉人王海勇虽在空白支付申请书上签字，但上诉人王海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支付申请书签字时理应对其内容进行审阅，如疏于审查或者放任而未予审查即签字，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河北银行建北支行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王海勇发放了贷款，上诉人王海勇应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河北银行建北支行偿还本息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河北银行建北支行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对河北银行建北支行请求由王海勇、张会冉共同清偿案涉借款本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王海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42元，由上诉人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北支行负担13,371元，由上诉人王海勇负担13,3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田家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