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291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罗国平，男，1973年5月12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剑河县人，住剑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刚、蒋奉军，贵州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潘德良，男，1968年11月19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天柱县人，住凯里市。上诉人罗国平因与被上诉人潘德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4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国平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4167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57900元及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判决定性错误，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因为被上诉人一直侵占上诉人的财务，上诉人是不知道的。发包方将工程款打到被上诉人公司的临时账户上，公司委托被上诉人全权办理，被上诉人代表公司具有临时保管工程款的权利，所以本案属于侵权，因为侵权行为一直在持续，所以，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本案即便存在诉讼时效的规定，上诉人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应为2016年6月24日，且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一直存在，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也一直在持续，也因上诉人不断的维权，导致诉讼时效不断的处于中断情形。三、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返还侵占的上诉人款项157900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潘德良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关于本案的定性，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的时候就是不当得利，而不是侵权纠纷，以法院的判决为准。二、上诉人在2008年3月24日起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应当以该时间点作为诉讼时效计算的时间起点。而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7月8日，时间过去了11年多，早就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涉案的157900元，原本是上诉人自己委托答辩人代为购买工程苗木发生的款项，不存在答辩人不当得利的任何事实。三、本案根本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有效证据支持。罗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57900元以及逾期返还的利息10775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8年3月24日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此后利息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罗国平以案外人杨石成的名义挂靠州生态园林公司承包剑河新县城城市道路行道树绿化工程后，州生态园林公司根据2005年7月11日的《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指派被告潘德良为技术员进行指导和质量监督。施工过程中，建设方拨付的工程进度款均进入州生态园林公司在剑河县信用合作联社温泉分社开设的临时账户（262102030120110013567），州生态园林公司收款后，再按约定转给实际施工人罗国平。2008年3月24日15时33分，建设方剑河县水库的扶贫生态移民局指挥部拨付工程进度款473500元进入临时账户后，15时56分，从临时账户转出157900元进入潘德良私人账户内，15时58分，从临时账户转出304000元进入罗国平的私人账户内。紧接着，又从临时账户取款15600元向州生态园林公司交纳管理费。绿化工程施工完毕后，罗国平与州生态园林公司于2013年5月2日起诉剑河县水库和扶贫生态移民局至剑河县人民法院，请求判决：1、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365253.5元及利息581169元；2、赔偿旱灾、雪灾损失553200元；3赔偿土地延期租金134302元。剑河县水库和扶贫生态移民局提出反诉，请求判决罗国平与州生态园林公司连带返还超付的工程款593588.5元及利息。案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后，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5）黔东民终字第14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由剑河县水库和扶贫生态移民局支付罗国平工程欠款80097.9元及利息；2、驳回剑河县水库和扶贫生态移民局的反诉请求；3、驳回罗国平的其余诉讼请求。2018年3月29日，罗国平将黔东南民族职业技术学院和州生态园林公司诉至剑河县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决：1、支付工程欠款157900元及利息100266元；2、双倍退还保证金94800元。剑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黔2629民初2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由州生态园林公司退还罗国平工程质量保证金47400元；2、驳回罗国平的其余诉讼请求。罗国平不服一审判决结果向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黔26民终19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终审判决生效后，罗国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黔民申14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罗国平的再审申请。”事后，罗国平于2019年7月8日以返还不当得利157900元以及赔偿逾期返还利息107757元为由向凯里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6年6至8月份期间，罗国平曾多次通过手机发送彩图与潘德良核实当年缴纳管理费和保证金的情况。再查明：2016年8月17日，潘德良在微信中对罗国平说：“国平：我已找到剑河温泉开户的存折，你发过账号过来。我把保证金退给您！罗国平在微信中对潘德良说：“刚才睡着了，怎么只退保证金？你转走的157900元没认账？利息怎么算？我多次联系你下处理，但你就是冲很没当回事，还说三道四的讲不要以为我打了几年官司就怕我。记在朋友和多年合作的份上，为不把事情闹大，我还委托王光生跟你做思想工作，你也不买账，多次限期你下来处理，你仍然音信杳无，跟你明讲了，这案子已由州检察院立案侦察，本息怎么处理由州检察院通知，我不信你比洪金洲、廖少华还牛逼。”潘德良回复称：“国平：对不起，我昨晚彻夜难眠，天地良心，我没有意去抹你这笔钱，好帐算不烂，我从没有否认保证金的事，白纸黑字写在上面，因时间隔太久了，这么多年了，你不提我还真记不起来了，就那天晚上你发彩信过来说那157900元，是转我帐了后，才翻箱倒柜找到了那本存拆，本上还显示还有与5万余元，我真记不得还有这本拆子，从记录上看，确有这笔转入我帐户。是为何转到我账上，这里面一定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恶意而为之，也希望你也帮我想想，你那里可能资料齐一些，当天拨那50万，三笔帐是同一天，同一时段转的，出纳印件章是杨石成，若我没记错的话，出纳印章是您保管的，拜托你也邦我仔细想想，我也再找找，也希望你再容些时间，退一万步，若是我也找不到证据来举证这157900元，我决不推委，只有认了，昨天打电话给你，是想让你发过帐号过来，把钱拨给你。前段时间工作确实太多，太忙，（你问李总便知）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加上你态度也不怎么好，才加深了你对我的恨意，最后希望你等我和李忘出差一个星期回来后了结这事，行吗？望见谅。”同时查明：2016年到2017年期间，罗国平曾向检察机关反映潘德良贪污问题。检察机关以不属于直接受理立案侦查的案件范围和不具备立案条件为由予以书面答复。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民法总则所述的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的利益。其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得利益，相对一方受到损失，双方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没有法律根据。从已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来看，原告罗国平确系剑河新县城城市道路行道树绿化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建设方拨付的工程进度款依法于约均应当由其享有收益和处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就本案而言，州生态园林公司在剑河县信用合作联社温泉分社的临时账户确有157900元转入潘德良私人账户是事实。但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罗国平当天（2008年3月24日）是知道建设方已拨付473500元工程款并进入州生态园林公司临时账户的事实。假如罗国平对转入潘德良账户的157900元不知情，其应当向州生态园林公司提出异议。因为该笔款项在进账之前是罗国平与州生态园林公司一起办理的。根据协议书中第四条关于缴纳管理费的约定，该笔工程进度款罗国平应向州生态园林公司缴纳管理费9470元。即便州生态园林公司直接扣除管理费，罗国平也应当获得464030元。罗国平在收到304000元的工程进度款后，不但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而且，当天还向州生态园林公司缴纳了15600元的管理费。所谓诉讼时效是我国现行民事立法上的一项法律制度，它是指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的权利人，使其丧失权利的法律制度。具体来说就是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权利人丧失的是胜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罗国平与州生态园林公司在协议书中的约定，双方是一个以合同约定为基础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罗国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时间为2008年3月28日，该时间即为诉讼时效的起始时间，按照前述诉讼时效的规定，罗国平在无有效证据证明有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发生时，其应当在2010年3月28日（含28日）前提起诉讼。从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材料来看，如果说罗国平主张返还的该笔款项真实存在，其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罗国平诉称2016年7月份潘德良曾答应返还涉案款项，既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潘德良也当庭予以否认，故罗国平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或者中断的法定情形。罗国平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曾向检察机关反映潘德良贪污的问题，但反映贪污问题不影响其主张不当得利的权利。罗国平又称2016年6至8月份期间，其与潘德良重新确认原来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提供的微信内容也只能证明潘德良认可返还的是保证金。原告罗国平的诉请明显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限，依法丧失的是胜诉权，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潘德良对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且于法有据，依法予以采纳。因为原告罗国平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和涉案款项是否用于购买苗木不再作评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国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84元，减半收取的2642元，由原告罗国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补充查明，2008年3月21日，罗国平向剑河县水库和扶贫生态移民局指挥部申请拨付工程进度款5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应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还是侵权纠纷；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潘德良是否需要返还157900元。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不当得利和侵权行为均是债发生的原因。本案中，作为一审原告罗国平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57900元以及逾期返还的利息10775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8年3月24日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此后利息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一审判决根据罗国平主张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妥。在二审阶段罗国平变更其诉讼请求，上诉认为本案应系侵权纠纷，因侵权行为一直在持续，不适用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知道”是指权利人主观上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的事实,“应当知道”是指基于客观情况及根据权利人智识经验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权利人应当知悉但因自身过失而未知情。本案中，2008年3月21日，罗国平向剑河县水库和扶贫生态移民局指挥部申请拨付工程进度款50万元，2008年3月24日15时33分，建设方剑河县水库和扶贫生态移民局指挥部拨付工程进度款473500元进入临时账户后，15时56分，从临时账户转出157900元进入潘德良私人账户内，15时58分，从临时账户转出304000元进入罗国平的私人账户内。紧接着，又从临时账户取款15600元向州生态园林公司交纳管理费。上诉人在收到304000元的工程进度款后，就应当知道其申请数额与所得数额不一致的情况，但其并未提出异议，且于当日向州生态园林公司缴纳了15600元管理费，基于此客观事实，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之日应为2008年3月2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罗国平在无有效证据证明有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发生时，其应当在2010年3月24日（含24日）前主张权利。本案中，罗国平主张权利的事实均为2016年到2017年期间，且潘德良并未对涉案款予以认可，故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罗国平已经丧失了胜诉的权利。对于上诉人提出上诉人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是2016年6月24日，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的侵权行为一直在持续，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害和经济损失也一直在持续的上诉意见，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不予采纳。潘德良辩解罗国平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于法有据，罗国平上诉要求潘德良退还157900元，已经丧失胜诉权，其主张退还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国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4元，由罗国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步昌审判员  陆小平审判员  刘志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谢杰凰书记员龙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