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20）甘01法赔2号赔偿请求人：杨德茂，男，194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兰州市安宁区。委托代理人：阎晓琴，甘肃和谐律师事务所律师。赔偿请求人杨德茂于2020年6月3日以重审无罪赔偿为由，向本院申请国家赔偿。本院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赔偿请求人杨德茂的申请事项为：1.在《甘肃日报》《兰州晚报》、新浪网、新华网、腾讯等媒体公开向请求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2.赔偿侵犯人身自由权赔偿金204582.5元；3.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万元；4.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150万元；5.赔偿残疾赔偿金180万元；6.赔偿十二年申冤的费用支出共计25万元（包括交通费、律师费、控告申诉材料的打印、复印、邮寄费等）；7.赔偿自退休之日至恢复社会保险待遇之日止的退休金损失100万元；8.赔偿工资损失200万元。以上各项共计人民币705.45825万元。申请理由：赔偿请求人因涉嫌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于2008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5月30日被逮捕，2009年12月25日被取保候审，期间被羁押590天。自2009年12月1日至2015年3月18日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三次作出有罪判决，赔偿请求人提出上诉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均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8年11月12日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赔偿请求人无罪。宣判后，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2019年12月6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刑终26号刑事裁定书，驳回抗诉，维持原判。多年来赔偿请求人常年奔波在申诉路上，不仅花费了大量财力、物力、精力，身体上也遭受重大打击，在被错误羁押期间，身患高血压、癫痫、抑郁等重病，每日需服大量药品才能维持基本的生存状态。同时，赔偿请求人及家人精神上也受到严重打击，现请求依法给予国家赔偿。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6月16日听取了杨德茂的意见，其意见与赔偿申请书的意见一致。本院查明，2008年5月14日杨德茂因涉嫌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2008年10月30日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杨德茂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2009年12月1日本院作出（2009）兰法刑二初字第060号刑事判决，以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杨德茂有期徒刑五年。2009年12月25日杨德茂被取保候审。杨德茂不服本院作出的（2009）兰法刑二初字第060号刑事判决，提出上诉。2011年3月22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甘刑二终字第23号刑事裁定，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2012）兰刑二初字第108号刑事判决，以滥用职权罪判处杨德茂有期徒刑五年。宣判后，杨德茂提出上诉。2014年10月17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甘刑二终字第11号刑事裁定，认为原判认定部分事实的证据未经当庭质证、辩论，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5年3月18日本院作出（2014）兰刑二初字第73号刑事判决，以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杨德茂有期徒刑五年。宣判后，杨德茂再次提出上诉。2016年9月19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甘刑二终字第82号刑事裁定，认为原审审理程序不当，可能影响公正审判，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甘01刑初66号刑事判决，判决杨德茂无罪。宣判后，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2019年12月6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刑终26号刑事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自2008年5月14日杨德茂被刑事拘留至2009年12月25日被取保候审，杨德茂被实际羁押590天。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二审改判无罪，以及二审发回重审后作出无罪处理的，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杨德茂被采取逮捕措施后，经本院重审，判决其无罪，且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故本院应对杨德茂所受损害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的上年度，是指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复议机关或者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改变原赔偿决定，按照新作出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国家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人身自由赔偿金。作出赔偿决定、复议决定时国家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尚未公布的，以已经公布的最近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适用2019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的通知》（法〔2020〕138号）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各级人民法院自2020年5月18日起，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对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应为346.75元。”杨德茂实际被羁押590天，本院应向其赔偿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204582.5元（346.75元／天×590天）。关于杨德茂提出在《甘肃日报》《兰州晚报》、新浪网、新华网、腾讯等媒体公开向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万元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杨德茂被羁押时间较长，本院三次作出有罪判决，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三次发回重审后，本院作出无罪判决，案件纠错时间较长，其本人及家庭日常生活受到较大影响，社会评价降低，应当认定其精神受到损害且造成严重后果。因此，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杨德茂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侵权行为的影响主要在杨德茂任职公司范围内，本院应当在其公司范围内为杨德茂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原则上不超过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所确定的人身自由赔偿金、生命健康赔偿金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五，最低不少于一千元。据此，本院酌定支付杨德茂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关于杨德茂请求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150万元及残疾赔偿金180万元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一）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减少的收入每日的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五倍；（二）造成部分或者全部丧失劳动能力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康复费等因残疾而增加的必要支出和继续治疗所必需的费用，以及残疾赔偿金。……”杨德茂主张赔偿其医疗费、后续治疗费150万元及残疾赔偿金180万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羁押机关对其实施了侵犯生命健康权的行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患疾病与羁押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德茂主张赔偿申冤费用25万元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二）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罚金、没收财产已经执行的。”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杨德茂主张的申冤费用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直接损失，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德茂主张赔偿自退休之日至恢复社会保险待遇之日止的退休金损失100万元与赔偿工资损失200万元的请求。国家赔偿法实行法定赔偿原则，退休金损失与工资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杨德茂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项、第二十一条第四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决定如下：一、向杨德茂支付人身自由赔偿金204582.5元；二、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杨德茂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向杨德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三、驳回杨德茂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决定，可在决定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