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晨昀，男，197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娟，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祯，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薇薇，女，197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颂匀，福建闽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淑珺，福建闽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晨昀因与被上诉人程薇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23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晨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程薇薇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以经程薇薇同意后改投羽星股份作为判决的重要依据，但却又完全无视了改投羽星股份这一重要事实，其判决使得程薇薇双重获利，严重破坏了双方的利益平衡，对黄晨昀显属不公。二、本案应认定为借贷关系，并且程薇薇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没有委托的意思表示，《收条》中也没有任何委托或类似表示的内容。《收条》的形式及内容明显更符合借贷合同而不是委托合同的特征。《收条》中约定的用款期限至2015年12月31日，之后程薇薇已有权主张其权利要求黄晨昀返还本金，但其直至2019年10月23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其还款主张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 程薇薇辩称：一、黄晨昀对于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收条》从头到尾未体现任何一方有借的意思表示，双方约定的10%-15%的利润是投资波特佳酒业将会产生的收益而非利息，且该利润比例是不确定的，黄晨昀只是预计了项目投资完成周期，且项目完成后返还本金和利润，故《收条》的内容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二、黄晨昀的陈述也与其关于借贷关系的主张相互矛盾。黄晨昀一审当庭确认讼争的款项实际并未投入波特佳酒业项目，之后经得程薇薇同意改投其他项目。如果本案系借贷关系则无需征得程薇薇同意。三、黄晨昀关于羽星股份的陈述仅是其口头抗辩，不仅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程薇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程薇薇与黄晨昀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2.黄晨昀立即返还程薇薇投资款4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2973元、保函保险费1570.2元均由黄晨昀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15日，黄晨昀向程薇薇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程薇薇人民币肆拾万元整，用于运营波特佳酒业山东葡萄酒项目，预计利润10%-15%，项目预计于2015年12月31日前完成，项目完成后返回本金及利润。 2015年2月16日，程薇薇向黄晨昀的银行账户转账40万元。 程薇薇与白峰系夫妻关系。白峰与黄晨昀系朋友，也是合作伙伴。根据白峰与黄晨昀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2月19日，白峰问黄晨昀“协议你改好了吗？”，黄晨昀回复“基本好了，我要估一下钱的进度安排”、“嫂子那边的金额写在一起吧”“我一起安排”，白峰回复“律师说不建议放一起，就没有写进去”。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嫂子那边的金额写在一起吧”指的就是案涉40万元款项。 庭审中，黄晨昀陈述其收到程薇薇40万元款项后未投入波特佳酒业项目的运营，经程薇薇同意后其已于2016年将款项投入羽星股份。程薇薇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40万元未投入波特佳酒业，黄晨昀表示要帮程薇薇转投其他项目，程薇薇同意黄晨昀寻找新的投资项目，但黄晨昀一直未实际投入，而是长期占有该40万元。此外，黄晨昀主张程薇薇与黄晨昀之间是投资关系，程薇薇投资黄晨昀，程薇薇享受投资收益，黄晨昀负责按时返还本金和利润。程薇薇对此不予认可。 另查，程薇薇在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措施，为此交纳保全费2973元，并支出保全保险费1570.2元。 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指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程薇薇主张双方系委托投资合同关系，其通过委托黄晨昀进行项目投资进而获取投资收益。黄晨昀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而是投资或者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分析认为，从《收条》记载的内容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黄晨昀并非向程薇薇借款用于自己的投资，因此，双方之间并非借贷关系。黄晨昀当庭陈述款项未投入波特佳酒业项目，经程薇薇同意后改投羽星股份，该陈述说明程薇薇与黄晨昀之间并非投资关系，而是黄晨昀受程薇薇委托及指示将收到的程薇薇的款项用于指定项目投资，再获取回报。程薇薇并非投资黄晨昀，黄晨昀主张程薇薇投资黄晨昀的说法不能成立。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委托投资合同关系。黄晨昀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黄晨昀出具的《收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程薇薇及黄晨昀均认可该40万元款项未投入波特佳酒业项目的运营，而是重新寻找新的项目进行投资，因此，程薇薇与黄晨昀之间的委托事项已发生变化，转为不特定事项的委托。黄晨昀主张其经程薇薇同意后已将款项投入羽星股份，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取得程薇薇的同意并将40万元投入羽星股份项目。程薇薇对此亦不予确认，对黄晨昀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程薇薇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委托人。程薇薇以起诉的方式通知解除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黄晨昀理应立即将取得的款项返还给程薇薇，黄晨昀未返还款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损失，黄晨昀未及时返还款项已给程薇薇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但程薇薇与黄晨昀未就后续委托事项约定履行期限，因此程薇薇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应从其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保全费及保函保险费，保全费属于民事诉讼费用范畴，依法应由败诉一方承担，双方未约定保函保险费的负担，因此，程薇薇请求黄晨昀负担保全费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程薇薇请求黄晨昀负担保函保险费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程薇薇的全部诉讼请求，酌情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程薇薇与黄晨昀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二、黄晨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程薇薇4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28日起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保全费2973元；三、驳回程薇薇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收条》载明的事实，黄晨昀确认收到程薇薇40万元，用于运营波特佳酒业山东葡萄酒项目，项目完成后返还本金及利润。据此足以认定程薇薇委托黄晨昀投资的事实，双方存在委托投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黄晨昀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程薇薇已经支付投资款，黄晨昀应按约定返还本金及利润。黄晨昀主张经程薇薇同意已将款项另外投资于羽星股份，但黄晨昀对此事实并未举证证明，程薇薇对该事实也不予认可，黄晨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收条》载明的2015年12月31日系项目预计完成时间，而非借款期限或投资款返还期限，黄晨昀主张以此时间起算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黄晨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64元，由上诉人黄晨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师 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科研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