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2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思锦，男，198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烨，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景贵，男，198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原审第三人：东莞市正南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法定代表人：孙旭铎。上诉人范思锦因与被上诉人郭景贵、原审第三人东莞市正南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南光电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思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解除范思锦与郭景贵之间的投资合同关系；3.改判郭景贵返还范思锦10万元及利息；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郭景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过分加重范思锦的举证责任。一、郭景贵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按约定办理了10万元的股权转让手续。首先，范思锦将10万元转给郭景贵，郭景贵已确认收到，但是，其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将10万元投入正南光电公司（即办理验资手续）或证明其直接将10万元转账给正南光电公司原股东胡某1。同时，范思锦与胡某1签署的用于工商登记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为0元，并非10万元。因此，从证据的关联性分析，郭景贵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其次，退一步讲，郭景贵提交了一份案外人向胡某1的转账记录，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将收到的10万元委托案外人转给胡某1，因为案外人向胡某1支付的款项有可能是该案外人与胡某1双方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在未追加案外人及胡某1为第三人以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即草率认定该笔转款为范思锦支付的10万元，严重侵犯了范思锦的合法权益。二、郭景贵是整个事件的实际操控者，范思锦支付的10万元并未转化为正南光电公司的资产。从现有证据及郭景贵的陈述可知，其是整个事件的实际操控者，并非一审法院所述的“中间人”，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投入的10万元已经转化为正南光电公司的资产”亦有悖事实，因为范思锦与胡某1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为0元，且范思锦由始至终未收到任何出资证明，郭景贵也未证明有履行验资手续，在此情况下，并不能认定范思锦的10万元已转化为正南光电公司的资产。三、本案并非股权转让纠纷，而是范思锦与郭景贵之间的合同纠纷。本案中，范思锦与郭景贵口头约定，范思锦支付10万元，由郭景贵安排范思锦持有正南光电公司的股份。正南光电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万元，则范思锦应持有股权20%，但范思锦实际上只持有了5%，另外的15%的股权，郭景贵并没有按约定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且就已办理的5%股权，亦未有相关出资证明。因此，郭景贵并未按约定事项履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被郭景贵提交的无关证据所混淆，错误认定本案法律关系，进而错误适用了法律，导致判决错误。郭景贵辩称，一、关于上诉状第一项，一审判决的内容已经明确说明郭景贵只是充当中间人的身份，范思锦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范思锦与郭景贵存在合同关系，现其在二审也未提交与郭景贵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证据。范思锦只是用一个口头承诺来主张双方的合同关系，但是其没有提交相关的录音等其他证据材料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范思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相反，郭景贵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1.范思锦与正南光电公司原法人胡某1的交易确认函以及工商部门的相关证明，且同时间转让股权的孙旭铎、邹某1按等比转账5万元占2.5%与范思锦的10万元占5%的比例是相同的，也证明范思锦与胡某1之间的交易事实。范思锦通过工商登记变更与金额转让完成了该笔股份转让交易的金额，而郭景贵只是该笔交易的中间人角色。2.2018年10月23日，正南光电公司已经开设了公司账户，开户行为招商银行东莞分行塘厦支行，账户名称为东莞市正南光电有限公司，账号为769********0988，该账号范思锦知晓，如果如范思锦所述为投资意向金或增资金额，则应将款项转入公司账户，而不是转入郭景贵的私人账户。3.范思锦所主张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股权转让款项为0元并非10万元，其想通过该证据来论证该笔金额是意向金本身也不成立，因为这是代理做账的公司为了逃避税收，且整个股权转让过程的操作包括工商登记在内在一个小时出证，范思锦及其代理人在一审期间也承认是他们安排东莞工商局人员加急办理的，且包括《股权转让协议》也都是由其安排的相关人员进行处理的。同时，社会上大部分股权转让都是以0元或者1元的价格进行交易以规避税收的，而实际上胡某1与范思锦存在私下的合约。一审过程中，郭景贵也陈述并提交证据证明了2018年半年左右的时间，正南光电公司收了327万元的销售额，而且在转让股权的一月份期间应收货款有93万，因此，这样的公司的股份不可能存在以0元进行转让的可能。同时，在2019年2月20号，范思锦与胡某1和第三方财务公司包括郭景贵组建了2018年财务对接群，目的就是为了对接胡某1的账户，这也证明范思锦与胡某1之间存在股权交易的事实。二、关于上诉状的第二项，范思锦论述的依据依然是以其与胡某1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为主，由于其与胡某1之间的股权交易，所以并不存在郭景贵需要出具任何证明和验资手续的情况，而且范思锦在知晓公司银行账户的情况下，并没有把钱转到公司的账户，因此，我们可以很清晰的认定该10万元是范思锦与胡某1之间的股权交易，与郭景贵和正南光电公司无关，郭景贵也只是中间人的角色。三、关于上诉状的第三项，一审判决明确的论述了范思锦并未举证证明其与郭景贵之间的合同关系，也未将资金转到公司账户，因此，范思锦与郭景贵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范思锦因为正南光电公司被诈骗42万元出现亏空的情况下，不能与公司共同渡过难关，向公司提出退股，但公司法人并未同意，现范思锦通过诉讼起诉郭景贵追讨10万元是没有理由的，因为该10万元是范思锦与胡某1之间的交易金额，也被胡某1收取了，并没有转到公司账户上，但范思锦可以向胡某1追讨10万元，因为胡某1转让公司后并没有将公司的财务资料交付给范思锦及正南光电公司。正南光电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交答辩状，也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范思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范思锦与郭景贵之间的投资合同关系；2.判令郭景贵返还范思锦投资意向款1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范思锦支付利息；3.由郭景贵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思锦于2019年1月23日及24日向郭景贵账户分别汇入5万元，合计10万元投资入股于正南光电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1）。2019年1月23日，正南光电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胡某1出具《证明函》，确认收到邹某1的股份转让金5万元，占股份2.5%，孙旭铎的股份转让金5万元占股份12.5%（含10%的员工代持股）及范思锦的股份转让金，其中“范思锦参与正南光电公司股份转让金10万元（伍万元整），占股份5%”。同日，正南光电公司办理变更登记，变更登记通知书中体现“变更前股东：胡某1、郭景贵。变更后股东郭景贵、孙旭铎、范思锦、邹某1”，由此，范思锦成为正南光电公司的股东。尔后，范思锦认为其投资目的无法实现，要求郭景贵退还投资款未果，遂于2019年8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依范思锦所诉是汇入10万元投资入股于正南光电公司，是范思锦与正南光电公司的关系。依证据证明，正南光电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胡某1收到范思锦的款项10万元，范思锦取得5%的股份，证明范思锦投入的10万元已经转化为正南光电公司的资产，2019年1月23日办理了变更登记，范思锦对取得了正南光电公司的股东身份没有异议，也证明范思锦在该过程中是积极配合促成的。在正南光电公司变更登记过程中，胡某1从原来的持股55%变为非股东，而范思锦并没有证据证明郭景贵的份额发生减少，反而范思锦承认郭景贵持股80%，股权增加，由此可见，范思锦取得的股权是与胡某1之间的转让关系，而非与郭景贵存在关系。从郭景贵提供的证据和范思锦所诉分析，郭景贵在该过程中只是充当中间人的角色。即使郭景贵是正南光电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范思锦认为郭景贵在经营上存在不当行为应当向正南光电公司提出。更重要的是范思锦没有证据证明与郭景贵存在合同关系。基于上述理由，范思锦请求解除与郭景贵之间的投资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正南光电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期届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及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范思锦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300元，由范思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郭景贵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景贵提交如下证据：朱某12019年1月份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书各一份，拟证明朱某1受郭景贵的委托于2019年1月24日将10万元转入胡某1的账户。范思锦质证表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胡某1于2019年1月23日分别与孙旭铎、范思锦、邹某1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协议》，胡某1分别向孙旭铎转让12.5%股权共6.25万元出资、向范思锦转让5%股权共2.5万元出资、向邹某1转让2.5%股权共1.25万元出资，转让价格均为0元。正南光电公司股东变更后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为郭景贵认缴出资额40万元、出资比例80%，孙旭铎认缴出资额6.25万元、出资比例12.5%，范思锦认缴出资额2.5万元、出资比例5%，邹某1认缴出资额1.25万元、出资比例2.5%。再查明，范思锦确认在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时其有在有关材料上签名确认，但辩称之所以帮忙加快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是应郭景贵的请求及其与胡某1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也是在郭景贵的安排下签署的，其目的是为了获得10万元相应的股权。本院认为，本案中，范思锦主张其与郭景贵之间有口头投资协议，郭景贵未按约将其10万元投入正南光电公司或转账给原股东胡某1，而郭景贵则主张其系范思锦与胡某1之间股权转让的中间人及其已将10万元转给胡某1，从上述双方主张的内容来看，双方当事人均未主张双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郭景贵也没有将股权转让给范思锦的事实，故本案应为一般合同关系，应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股权转让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范思锦请求予以解除其与郭景贵之间的投资合同并判令郭景贵返还10万元及利息的理由是否成立。首先，范思锦主张其与郭景贵之间存在口头约定，其支付10万元后由郭景贵安排其持有正南光电公司的股份，郭景贵确认收到该10万元，但否认其与范思锦存在投资合同约定，现范思锦并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与郭景贵之间存在口头投资约定，故范思锦主张其与郭景贵之间存在投资合同关系并请求予以解除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从双方陈述的事实及郭景贵提交的证据来看，范思锦与胡某1签订了《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并在签订协议后协助正南光电公司办理了公司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范思锦亦在变更登记材料上签名确认，这足以证明范思锦知道与其发生股权转让关系的是胡某1，并知悉其获得的出资比例，现正南光电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胡某1也确认收到范思锦的股份转让金10万元，故范思锦请求郭景贵返还其10万元及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范思锦的事实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范思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范思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汉葵审 判 员 邹秋玲审 判 员 陈爱萍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赖晓纯书 记 员 郭梓锋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