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女，197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1，女，2007年9月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法定代理人：朱某，女，197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君，黑龙江欲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2，男，1995年8月31日出生，汉族，北京万合天宜发展有限公司职工，住大庆市龙凤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3，女，196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大庆电业局职工，住大庆市龙凤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女，1986年5月6日出生，汉族，大庆油田路桥公司职工，住大庆市让胡路区。上诉人朱某、冯某1因与被上诉人冯某3、冯某2、卢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冯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朱某对婆婆荣耀翠应当继承冯立春的遗产份额享有继承权，即应当分得荣耀翠继承冯立春遗产中房屋价值6,375元，公积金、养老保险、企业年金合计价值5,585.6元。2.依法支持朱某主张的在冯立春去世后支付冯某2的费用从朱某应支付冯某2的遗产分割款中减除即少支付冯某2×××元。3.二上诉人应继承7,500元中的四分之二即3,750元；4.上诉人冯某1应当获得照顾，在分配遗产时多分一定比例即多得5%的比例为3,737.65元；1、2、3、4项合计不服金额为26,247.65元。5.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16年3月冯玉江去世后，上诉人朱某的婆婆荣耀翠，即被继承人冯立春的母亲因病不能自理，上诉人朱某和被继承人冯立春将其接入自己的银河家园D2-1-3-202室居住，照顾其生活起居。2016年12月12日冯立春去世后，上诉人朱某继续照顾至2017年8月，期间被上诉人冯某3没有尽到为人子女的赡养义务。后因上诉人无力照顾由被上诉人冯某3一起送至教会托老所到2018年1月去世。社区证明及证人(系荣耀翠生前所在教会领导人）证言均可以证实，应当予以采纳，对于上诉人朱某在一审法院开庭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实朱某作为丧偶儿媳对婆婆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理应做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但法庭并没有让证人出庭作证，导致一审认定事实有误。2.被上诉人冯某2在大学期间的费用主要是由上诉人朱某支付，上诉人朱某通过建设银行银浪支行拿着冯某2的建行卡给他存钱。请法院让冯某2调取2017年12月到2018年10月的存款记录。另外上诉人通过微信有汇款记录，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应当将银行存款25,000元和微信×××元从朱某应给付冯某2的继承款中扣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继承法的规定：丧偶儿媳对公婆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有权以继承人的身份分得遗产。朱某为了冯某2顺利完成学业提前预支给冯某2的上学费用应属于朱某的个人财产支付，冯某2应当对朱某提前给付的费用从判决时应支付的继承款中减除。上诉人冯某1作为未成年人应当在分配遗产时多分，予以照顾。对于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即荣耀翠夫妻二人遗留的10万元中的30,000元遗产，一审法院以该款还卢某为由不予以认定无法律依据，卢某未举证证明该款为欠款的事实，所以该款应由荣耀翠、冯某3、冯立春、卢某继承各7,500元，属于冯立春的7,500元是冯立春的遗产。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纠正和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冯某3未参加二审调查，亦未进行答辩。冯某2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状。卢某答辩称，朱某在2016年12月12日到2017年7月1日照顾荣耀翠老人，但是这段期间荣耀翠老人的工资归朱某所有，其余的人没有拿过这个工资。荣耀翠生活能自理，可以自己吃饭、上厕所等。荣耀翠、冯玉江在买房时跟我借过3.2万元，后期他们两个老人去世了，有存款，就把这笔钱还给我了。所有家人都同意这件事情。房子是2011年10月买的。第四项如果法律有规定我同意。朱某、冯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位于大庆市××区××浪××银河家园××室归原告所有，价值25.5万元，其中一半系遗产；企业年金56,368.32元的一半做为遗产继承；公积金76,296元一半系遗产，养老保险中90,759.43元一半系遗产；冯立春继承冯玉江7,500元（即原告朱某给冯某3的100,000元）；各继承人分担冯立春债务40,000元；2.诉讼费用依法分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朱某、冯某1与被继承人冯立春系夫妻、父女关系，被告冯某2系被继承人与前妻婚生子。被继承人冯立春于2016年12月12日去世，其父亲先与其去世，母亲荣耀翠于2018年1月24日去世。被继承人母亲荣耀翠生前育有四名子女，即长子冯立君，长女冯丽平，次女冯某3，次子冯立春。长女冯丽平、长子冯立君均先于被继承人的母亲荣耀翠死亡，长子冯立君无子女，被告卢某系冯丽平婚生女儿，即被继承人母亲荣耀翠的外孙女。现原告与被告之间就继承财产问题发生纠纷，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分割：1.位于大庆市××区××浪××银河家园××室归原告所有，价值25.5万元，其中一半系遗产；2.企业年金56,368.32元的一半做为遗产继承；3.公积金76,296元一半系遗产，养老保险中90,759.43元一半系遗产；4.冯立春继承冯玉江7,500元（即原告朱某给冯某3的100,000元）；5.各继承人分担冯立春债务40,000元；6.诉讼费用依法分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私有财产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如不存在按照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等分配遗产的情形，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在法定继承中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被继承人冯立春生前没有立下遗嘱，故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进行分割，对于继承人的范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办理，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其中包括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案中，原告朱某作为被继承人的妻子，原告冯某1、被告冯某2作为被继承人的子女，均为第一顺位继承人，三人依法享有继承权。被继承人冯立春的母亲荣耀翠后于被继承人死亡，按照法律规定，继承人在继承开始后实际接受遗产前死亡，该继承人的法定继承人代其实际接受其有权继承的遗产，即发生转继承。因此，荣耀翠继承被继承人冯立春的遗产份额应转移至其合法继承人继承，而荣耀翠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其长子冯立君，长女冯丽平，次女冯某3。其长子冯立君，长女冯丽平均先于荣耀翠死亡，长子冯立君无子女，长女冯丽平生前育有一女，即本案被告卢某。另外，按照《继承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母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本案中，在冯丽平先于荣耀翠死亡的情况下发生代位继承，即被告卢某作为冯丽平的直系血亲依法代位继承荣耀翠的遗产份额。同理，原告冯某1、被告冯某2作为被继承人冯立春的直系血亲亦有权依法代位继承荣耀翠的遗产份额，被继承人冯立春母亲荣耀翠继承的遗产份额应由原告冯某1、被告冯某2、被告卢某均分。故本案中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原告朱某、冯某1，被告冯某2，被告冯某3及卢某，其中被继承人冯立春母亲荣耀翠应继承份额由原告冯某1、被告冯某3、被告冯某2、被告卢某均分。关于被继承人冯立春的遗产范围及分割，一审法院评析如下：1.被继承人冯立春生前留有位于大庆市××区××浪××银河家园××室房屋一套所占的遗产范围及分割，由于该房系原告朱某与被继承人冯立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根据《继承法》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的规定，该房屋产权的50%为原告朱某所有，剩余50%作为遗产继承。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上述房屋的市场价值25.5万元达成一致，故原告朱某在继承上述房屋后，房屋剩余价值127,500元作为遗产继承。原告朱某应给付原告冯某1上述房屋的继承份额39,843元（127,500元/4+31,875/4=39,843元），被告冯某2继承份额39,843元（31,875元+7,968元），被告冯某37,968元，被告卢某7,968元。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被继承人冯立春去世后，其留有的企业年金56,368.32元，住房公积金76,296元，养老保险金90,759.43元共计223,423.75元为原告朱某与被继承人冯立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故以上款项应为原告朱某与被继承人冯立春共有，其中的50%即111,712元为遗产，考虑到原告作为被继承人冯立春的遗孀取得上述款项的便利性，故原告朱某应给付原告冯某1继承份额34,910元（111,712元/4+27,928元/4），被告冯某2继承份额34,910元（111,712元/4+27,928元/4），被告冯某3继承份额6,982元，被告卢某继承份额6,982元。3.关于原告主张继承的7,500元是否为遗产的问题，本案中，2017年10月20日，被告冯某3收到原告朱某交给的被继承人冯立春父母的存款100,000元，庭审中，被告冯某3辩称，其中40,000元用于购买墓地，30,000元偿还被告卢某，另30,000元用于被继承人冯立春母亲花销，现已无剩余。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然对其中30,000元用于偿还被告卢某债务的事实不予认可，但对其主张的剩余7,500元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的事实未能举证证实，故原告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原告朱某是否能够作为被继承人母亲荣耀翠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承其遗产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儿媳与公婆之间属于姻亲关系，相互本无法定继承的权利义务。但根据《继承法》第12条规定：“丧偶儿媳对公、婆，丧偶女婿对岳父、岳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本院认为，认定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一般应从以下三个方面理解：（1）丧偶儿媳、女婿在经济上对公婆或岳父母进行扶助、供养；（2）在日常生活方面对老人进行照顾；（3）这种赡养必须具有长期性、经常性。本案中，原告向法庭提供了社区证明材料及两份邻居证人证言，欲证实自己已尽到赡养义务，本院认为，银浪社区银河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从证明材料的内容和时间上看，银浪社区银河居委会2018年7月19日出具的证明材料只是对2014年起原告将其婆婆荣耀翠接到家中照顾的事实进行了说明，对被继承人冯立春2016年12月份去世后的赡养情况并未作明确说明，该份证据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另外，根据《民诉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知晓案件事实的证人，有义务出庭作证，证人没有就争议的待证事实出庭，其所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力，由于原告出示的两份书面证人证言的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庭审中亦查明，原告朱某就其婆婆荣耀翠的赡养问题与其他家庭成员之间已有约定，约定原告朱某婆婆荣耀翠的退休工资用于支付日常生活开销，2017年9月由于老人病重，全体家庭成员同意将荣耀翠送至养老院直至2018年1月老人去世。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朱某对其主张尽到赡养义务的待证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故原告朱某不具备成为被继承人母亲荣耀翠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主体资格。5.关于各继承人债务分担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法定继承纠纷，被继承人的债务问题应由债权人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冯立春留有位于大庆市××区××浪××银河家园××室房屋一套归原告朱某所有，原告朱某分别返还原告冯某1上述房屋的折价款39,843元，被告冯某2房屋的折价款39,843元，被告冯某3房屋的折价款7,968元，被告卢某房屋的折价款7,968元；以上款项原告朱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原告冯某1、被告冯某2、冯某3、卢某。二、被继承人冯立春留有企业年金56,368.32元，住房公积金76,296元，养老保险金90,759.43元以上合计223,424元，扣除原告朱某与被继承人冯立春共有部分111,712元外，剩余111,712元作为遗产继承，由原告朱某继承27,928元，原告冯某1继承34,910元，被告冯某2继承34,910元、被告冯某3、被告卢某各继承6,982元；三、驳回原告朱某、冯某1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88元，减半收取4,294元，由原告朱某承担1,073元，原告冯某1、被告冯某2各承担1,353元，被告冯某3、被告卢某各承担25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朱某向本院提交冯立春住房公积金查询单，证实被继承人冯立春截止2020年9月11日，住房公积金余额为79,127.40元。被上诉人放弃对该主张质证。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冯立春截止2020年9月11日，住房公积金余额为79,127.4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荣耀翠老人在2017年9月开始被送至养老院直至2018年1月去世。在此期间上诉人朱某并未对老人进行赡养，因此本院对其要求继承荣耀翠相应遗产份额的主张，因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朱某所主张的支付冯某2大学期间费用从冯某2应继承冯立春遗产中抵扣问题，因该生活费与本继承案件无关，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继承7,500元中的四分之二的主张，因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冯某1应继承的份额，符合法律规定，且冯某1尚有朱某对其进行抚养，因此对其要求多继承遗产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某、冯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由于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发生变化，对于一审判决本院予以变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继承人冯立春留有企业年金56,368.32元，由朱某继承35,230.20元，由冯某1继承8,807.55元、由冯某2继承8,807.55元、由冯某3继承1,761.51元、由卢某继承1,761.51元；被继承人冯立春留有住房公积金79,127.40元，由朱某继承49,454.62元，由冯某1继承12,363.66元、由冯某2继承12,363.66元、由冯某3继承2,472.73元、由卢某继承2,472.73元；被继承人冯立春留有养老保险金90,759.43元，由朱某继承56,724.65元，由冯某1继承14,181.16元、由冯某2继承14,181.16元、由冯某3继承2,836.23元、由卢某继承2,836.23元。”；三、驳回朱某、冯某1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56元,由上诉人朱某、冯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边 坤审判员 毛瑞利审判员 王 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姜海涛书记员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