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1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阳谷电线电缆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阳谷县博济桥办事处华府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张学超，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严明，山西君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太行东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刘仁旺，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山西中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潞安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长治市襄垣县侯堡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何英，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毅，山西铨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阳谷电线电缆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谷公司”）与被上诉人山西省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集团”）、被上诉人山西潞安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源房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严明，被上诉人三建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被上诉人鸿源房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谷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被上诉人三建集团从2015年1月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742350.99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7月8日即本案立案之日）；2.判决被上诉人三建集团、被上诉人鸿源房产承担连带给付义务；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以对付款期间未作明确约定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错误。根据三方协议，约定了货到付款。根据《合同法》对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价款。上诉人交付标的物五年未给付货款，逾期付款的损失应予支持。二、被上诉人三建集团与被上诉人鸿源房产应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原审认定三建集团为标的物买受人。三方协议也约定三建集团为货款的给付义务人。一审庭审中，三建集团认可已经与鸿源房产进行结算，结算款项中包含上诉人的材料款，并从鸿源房产取走该款项，由此证实被上诉人三建集团为包含涉案材料款的全部工程款项结算人和给付义务人。二被上诉人均未按照三方协议履行给付材料款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三、三方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不能免除买受人的付款义务。上诉人认为，无论何种情况，买受人的付款义务不能免除。三方协议约定的支付不仅是被上诉人鸿源房产的义务，也有三建集团的义务。二被上诉人之间将涉案材料款结算及支付的实际行为，也充分证实三方对原约定的支付方式进行了变更。三建集团从鸿源房产结算数千万元却不予支付材料款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及时结算材料款的承诺，三建集团具有给付义务。综上，敬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三建集团辩称：一、从客观证据、调拨单上均有明确记载，货物的买受人是鸿源房产，鸿源房产作为付款义务人应向上诉人直接付款。二、关于材料款和支付，是阳谷公司和鸿源房产双方结算的，阳谷公司在供货前就知道，为了保证货款安全，将支付单独做了明确约定，在没有后续变更的情况下应依照约定执行，上诉人所提情况和在案证据完全偏离，上诉人要求我们支付材料款缺乏依据。三、通过在案证据我公司无支付货款义务，也不存在利息问题，请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鸿源房产辩称：一、根据《三方协议》的规定，三建集团系实际的买受人，依法具有接收货物的权利，鸿源房产仅具有监督的权利，故鸿源房产作为实际业主与阳谷公司没有直接合同关系且三建集团与鸿源房产之间是包工包料的承揽关系，三建集团应当支付第三方相关材料费用后，再与鸿源房产结算工程费用。三建集团拒不支付材料款的责任应由其本人承担。二、关于利息，各方之间均未作出明确约定，上诉人主张利息不应支持。阳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材料款3358526.56元，并从2015年1月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7日，原告阳谷公司、被告三建集团及被告鸿源房产三方签订了协议，约定：三建集团负责侯堡嘉华苑小区6号楼、地下、地下车库的建筑安装工程证工程质量，对该住宅楼建设中所需的铜塑线、电缆等工程材料，由鸿源房产指定有资质的专业的供应商阳谷公司向三建集团供货。为保证工程材料款的及时结算，防止材料款拖欠或占用，同时也为保证整项工程的顺利推进与按期交工，三方就工程材料款的支付方式达成如下协议：1、阳谷公司按工程需要保质保量向三建集团所承建的工程项目供货；2、鸿源房产监督阳谷公司所供材料的质量与数量，同时监督三建集团对材料的领用与安装；3、三建集团收到工程材料后应在材料调拨单上盖章签字予以确认；4、三建集团同意在收到工程材料后由鸿源房产直接将材料款汇入阳谷公司账户，并向鸿源房产提供正式收款收据；5、阳谷公司应三建集团要求对三建集团开具收据；本协议未尽事宜由鸿源房产与三建集团另行议定，本协议自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协议有被告鸿源房产加盖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康红生印章及经办人闫利刚签字，有原告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马勇印章及经办人李芳奇签字，有被告三建集团加盖公章及经办人郝军朋签字。2014年11月7日到2014年12月4日，原告供货3658526.56元，在鸿源房产出具的材料调拨单上由阳谷公司、三建集团、鸿源房产三方加盖公章确认，原告方有李芳奇的签字。2018年1月10日，嘉华苑小区地下车库竣工结算完毕，建设单位鸿源房产、施工单位三建集团及审计单位山西众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三方核实并签字盖章确认：包工包料，审定金额54883059.28元。在54883059.28元之中，包括原告供货的铜塑线、电缆等工程材料款3658526.56元。原告提供鸿源房产向三建集团出具的发票两支，共计2000万元，载明支付的是嘉华苑小区6号住宅楼、地下、地下车库工程款项三建集团提供了一份与被告鸿源房产的询证函，证明截止2019年6月17日，被告鸿源房产欠被告三建集团工程款24643222.21元未予支付，包含嘉华苑地下车库的20133936.01元。被告鸿源房产辩称，目前只欠三建集团17833936.01元，其中工程款15089783.01元，质保金2744153元。原审认为，原告阳谷公司与被告三建集团及被告鸿源房产签订的《侯堡嘉华苑三方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阳谷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鸿源房产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材料款。阳谷公司主张供货共计3658526.56元，已收到30万元材料款，剩余3358526.56元尚未支付，并提供鸿源房产向三建公司出具的发票两支共计2000万元，证明鸿源房产已将原告的材料款结算给三建集团，三建集团应当向阳谷公司支付材料款。原审认为，由于嘉华苑小区地下车库工程结算金额共计54883059.28元，发票2000万元载明支付的是嘉华苑小区6号住宅楼、地下、地下车库工程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鸿源房产已将材料款支付给三建集团。三建集团提供证据证明鸿源房产截止2019年6月17日尚欠其工程款24643222.21元未予支付，鸿源房产认可目前欠三建集团17833936.01元，称第二期直接把款项给了三建集团，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另鸿源房产主张其与三建集团是包工包料的关系，材料款应由三建公司承担，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关于包工包料及工程价款支付方式的具体约定。原审认为，三方通过协议对材料款的支付方式作出了具体约定，本案现有证据不能推翻该协议的约定，故剩余材料款3358526.56元应当由鸿源房产支付给阳谷公司，并从鸿源房产欠付三建集团的工程款中抵扣。对于原告阳谷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因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对付款的期间及方式未作明确的约定，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潞安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向原告山东阳谷电线电缆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358526.56元；二、驳回原告山东阳谷电线电缆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阳谷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1.襄垣县侯堡潞安集团后勤中心寇彩潮的调查笔录，证明2019年9月2日城区人民法院承办法官向寇彩潮了解情况，其向城区人民法院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证明其强电安装施工不包括工程所需材料，材料由阳谷公司提供，与其无关。2017年2月，三建集团向阳谷公司支付材料款30万元，2019年5月，三建集团向其支付工程款30万元，阳谷公司与其施工款共计4056534.34元。2.《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副本，证明三建集团与鸿源房产是包工包料。被上诉人三建集团的质证意见：调查笔录包括情况说明，是寇彩潮的陈述，按照证据规则应当出庭接受询问，2017年30万是向谁支付的，支付凭证中会有记载，无法证明是我方付给上诉人的；关于合同的复印件，对真实性无异议，虽然是包工包料，但在实际履行中，鸿源房产指定了大量的材料供应商，上诉人也是鸿源房产指定的，实际对合同的相关内容作了变更。被上诉人鸿源房产的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调查笔录明确了寇彩潮是与三建集团结算的。被上诉人三建集团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企业往来询证函，证明截止2019年6月17日，鸿源房产认可欠三建集团嘉华苑地下车库工程款2013.39万元。2.三建集团与鸿源房产嘉华苑地下车库工程款的情况说明，证明经工程结算审核，三建集团与鸿源房产嘉华苑地下车库结算总额为5488.31万元。鸿源房产向三建集团付款情况为：1.截止2014年12月4日（阳谷公司供货前）三建集团收取鸿源房产工程款3080万元。2.2015年1月至12月，三建集团收取鸿源房产工程款55万元。3.三建集团2018年入账鸿源房产代扣2014-2015年第三方混凝土、防水等材料款共计339.91万元。截止2019年6月17日，三建集团合计回收嘉华苑地下车库工程款3474.91万元，鸿源房产拖欠2013.39万元，与询证函可以相互印证。鸿源房产项目部指定了大量的供货商，由鸿源房产直接向供货商支付，阳谷的供货是三方协议约定的，关于价格和用量是双方约定的。上诉人阳谷公司的质证意见：情况说明是自我陈述，三建集团与鸿源房产的结算由谁来支付材料款、是否应当支付损失是没有关系的。关于询证函，鸿源房产对三建集团欠款包括阳谷公司的材料款。被上诉人鸿源房产的质证意见：情况说明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没有我方对账，没有我方签字盖章，据了解相关对账函给付了三建公司。经本院审查后认定，双方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企业往来询证函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寇彩潮的调查笔录三建集团不予认可，本人也未出庭接受询问，不予认定；三建集团提供的情况说明系单方陈述，证明内容结合其他证据具体分析。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阳谷公司与被上诉人三建集团、鸿源房产签订的《侯堡嘉华苑三方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阳谷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鸿源房产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材料款。关于阳谷公司上诉认为三建集团应支付货款并与鸿源房产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本院认为，鸿源房产与三建集团于2012年8月2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先，而阳谷公司、鸿源房产、三建集团于2014年3月7日签订的《三方协议》是单独就阳谷公司提供工程材料达成的对三方均具有约束力的买卖合同，该协议明确约定鸿源房产直接将材料款汇入阳谷公司账户，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两个独立的合同，故，鸿源房产与三建集团的承包方式和结算不足以影响改变三方协议的效力和执行，阳谷公司要求三建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剩余材料款3358526.56元应当由鸿源房产支付给阳谷公司并从鸿源房产欠付三建集团的工程款中抵扣的事实正确。关于上诉人阳谷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双方虽在合同中未就逾期付款损失作出约定,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阳谷公司该请求理由充分,予以支持。鸿源房产逾期支付货款给阳谷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是逾期收回货款的利息损失，鉴于三方协议未对货款支付期限作出明确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之规定，将上诉人阳谷公司起诉之日认定为其要求履行债务时间，其主张自2015年1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上诉人阳谷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1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1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被上诉人山西潞安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向上诉人山东阳谷电线电缆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358526.56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损失以3358526.5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668元，由被上诉人山西潞安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山东阳谷电线电缆销售有限公司预付16834元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11224元，由上诉人山东阳谷电线电缆销售有限公司负担8979元，被上诉人山西潞安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2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丽萍审判员 杨淑华审判员 秦 坤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贾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