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7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弘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昌宏路西段中林建材城******。法定代表人：宋涛。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海莲、李朋橙（实习），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朋橙，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司天兴，男，197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华，云南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司楠，女，199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北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圆圆、杨绍云，云南云子宇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弘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列公司）与被上诉人司天兴、司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5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弘列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弘列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过实际装饰装修，双方装饰装修合同因实际履行而成立。司天兴、司楠无法提供充分证据反驳弘列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件审理过程存在瑕疵。2.司天兴、司楠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未向弘列公司支付装修款及相关费用，在装修工程完成后，司天兴、司楠应当支付弘列公司为装饰装修垫付的全部费用。司天兴答辩：本案双方当事人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司楠答辩：司天兴不是涉案房屋的业主，司楠与弘列公司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本案诉讼时效已过，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弘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装饰装修款预估150万元，具体费用以实际鉴定为准，及上述债务自装修完工之日即2012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的4倍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昆明市北市区龙泉路上马村云岭天骄小区72幢5号房屋的房屋所有人为被告司楠，共有人为案外人司卿卓，被告司天兴与司楠系父女。弘列公司以涉案房屋系其装修为由要求被告司天兴、司楠支付装修款。诉讼中，经弘列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云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云博[2018]鉴字第0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涉案房屋装饰装修造价鉴定为1036220.7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中，弘列公司认为与被告司天兴签订合同，口头约定被告将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项目承包给其施工，对此被告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弘列公司对其主张与被告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而弘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司法鉴定意见书》也只是对涉案房屋装饰装修造价进行鉴定，并不能推定出是弘列公司所完成的工程，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弘列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弘列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云南弘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云南弘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弘列公司申请证人濮某、彭某出庭做证，欲证实弘列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饰装修，濮某陈述其做为弘列公司在施工现场的负责人参与了装饰装修行为，房屋全部装修完工后弘列公司就退场了，没有办理移交手续，在装修过程中没有见过司楠。经组织质证，司天兴、司楠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不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证人濮某、彭某的证言能与装修许可证、装修现场照片等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信，证明内容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弘列公司提交电子银行凭证及收付款业务回单，欲证实其于2017年8月10日向云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支付了6万元鉴定费，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司天兴、司楠对电子银行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关某不予以认可，对收付款业务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不予以认可，认为弘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支付的款项是本案中的鉴定费。本院认为弘列公司提交的电子银行凭证、收付款业务回单及鉴定人在二审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信，证明内容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司楠提交工程结算付款审批表、付款通知单、结算付款审批表（工程类）、合同付款审批表2份，欲证实本案诉争装饰装修工程是由深圳市华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属施工队完成的装修。经组织质证，弘列公司认为司楠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某，收款、付款均不是本案当事人。司天兴对司楠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及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认为司楠提供证据涉及的是百金大厦装饰装修工程，与本案争议无关某，本院依法不予以采信。经二审询问，云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做出云博[2018]鉴字第0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刘冰陈述，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采用弘列公司提交的费用单据作为鉴定依据，也没有采用司天兴的费用单据作为鉴定依据，而是根据现场物品的评估价做出造价意见。由于鉴定中心后来注销，无法向弘列公司开具鉴定费发票。司楠申请法院调取千益丰公司清算重整案件中弘列公司申报债权的工程结算资料和申报资料，欲证明弘列公司与千益丰公司有债权债务没有结清，司天兴在短信中的回复是代表公司对所有客户的一个通告，不是对案涉债务的承认，没有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或重新起算。本院认为千益丰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千益丰公司与弘列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没有关某，本院对千益丰公司的调查申请不予以准许。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二审补充查明：云岭天骄小区72幢5号房屋于2012年3月18日向该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办理了《装修许可证》，表明装修期限为2012年3月18日至6月18日止，先后延期至2012年10月30日、2012年12月31日，装修业主是司天兴，装饰公司为“自装”，施工负责人为濮某，濮某系弘列公司的项目经理。弘列公司与司天兴没有签订书面装饰装修合同，但是弘列公司为云岭天骄小区72幢5号房屋实施了装饰装修行为。2012年7月1日，云岭天骄小区72幢5号房屋再次向该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办理了《装修许可证》，装修业主是司楠，装饰公司为“自装”，施工负责人为司楠的母亲侯文琼，装修期限为2012年7月1日至2012年10月1日。司天兴在一审提交了装修房屋购买楼梯、梯步板、实木门、推拉门、卫浴设施、地、地毯纸、灯具、沙发的费用单据。经一审法院委托，云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采用按实结算的技术方法，以当期定额标准及价格信息为依据，以现场踏勘实测工程量及常规施工工序进行工程量编制，做出云博［2018］鉴字第0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费用单据均没有采用为鉴定依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云岭天骄小区72幢5号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造价汇总为：1.拆除、土建整改、水电改造项目共计造价152593.57元；2.三、四层露台改造项目61484.44元；3.装饰装修工程项目766575.92元；4.洁具、灯具、家具、窗帘项目55566.77元，合计1036220.70元。弘列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向云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支付鉴定费6万元。弘列公司自认装修过程是与司天兴进行对接，没有与司楠当面对接。2015年1月26日弘列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涛向司天兴发短信催要云岭天骄房子装修款。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弘列公司与司天兴、司楠是否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2.案涉装饰装修工程造价的认定；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弘列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弘列公司与司天兴、司楠是否形成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弘列公司与司天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弘列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现场照片、装修施工手续、费用单据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弘列公司为司天兴实施了房屋装饰装修行为，双方当事人形成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司天兴、司楠主张其自行装修，但其提供的窗帘、墙纸等费用单据不足以证实其完成了装修基础施工及主体工程，并且，司天兴、司楠也不能提供有效证据否定弘列公司装修房屋的事实。司天兴主张弘列公司存在无偿装修的情况，但并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形成无偿装修的意思表示。弘列公司与司天兴形成了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因此，司天兴应当对弘列公司承担支付装修款的义务。案涉房屋登记在司天兴的女儿司楠名下，但司楠并非装饰装修合同当事人，也没有参与本案装饰装修合同履行过程，因此，司楠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支付装修款的义务。弘列公司要求司楠承担支付装饰装修款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司楠主张装修未经其同意，但该意见涉及其与父亲司天兴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影响本案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的成立。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案涉装饰装修工程造价的认定。《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涉案房屋装饰装修造价鉴定为1036220.70元，其中，拆除、土建整改、水电改造项目共计造价152593.57元；三、四层露台改造项目61484.44元；装饰装修工程项目766575.92元；洁具、灯具、家具、窗帘项目55566.77元。司天兴不能提供证据否定该司法鉴定意见，依法应当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司天兴、司楠主张其购买了窗帘、灯具、卫浴设施等，但云博[2018]鉴字第0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费用单据均没有采用为鉴定依据，因此，当事人提供的费用票据金额与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装饰装修工程造价并不能相互对应。本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对装饰装修工程总造价中的洁具、灯具、家具、窗帘项目55566.77元予以扣除，认定弘列公司装饰装修工程的造价为980653.93元（1036220.70元-55566.77元=980653.9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上诉人弘列公司要求司天兴支付装饰装修工程款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同时，弘列公司在本案中支付的鉴定费用6万元依法应当由司天兴承担。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当事人一直没有办理案涉装饰装修合同价款结算，双方当事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本案诉讼前始终没有确定的数额，并且双方当事人对装饰装修工程交付也没有形成一致意见。弘列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涛于2015年1月26日向司天兴发短信催要云岭天骄房子装修款，弘列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四：弘列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由于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在本案起诉前对工程款也没有进行结算，案涉工程款经本案诉讼予以确认，本院依法从弘列公司起诉之日暨2016年8月1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2019年8月20日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率基本标准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诉人弘列公司要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的4倍计算利息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所作判决不当，二审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5848号民事判决；二、由司天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云南弘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饰装修款980653.93元；三、由司天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云南弘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饰装修款980653.93元从2016年8月1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四、驳回云南弘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云南弘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300元，司天兴负担17000元。鉴定费60000元由司天兴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云南弘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300元，司天兴负担1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张 霞审判员 汪 佳审判员 钱晓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李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