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初3005号原告：广东省电子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进港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725458764N。法定代表人：刘韶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欣，该公司员工。被告：宁波容百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谭家岭东路**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1316800928L。法定代表人：白厚善。委托代理人：程思，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东华粤宝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进港大道****会信用代码91440115072113696L。法定代表人：陈炳辉。管理人：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李梦莎，广东格林律师事务律师。委托代理人：欧阳茹婷，广东格林律师事务实习律师。原告广东省电子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子信息公司）与被告宁波容百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百公司）、第三人广东华粤宝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粤宝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电子信息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华、被告容百公司委托代理人程思、第三人华粤宝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梦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电子信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执异1号民事裁定书，不得追加原告电子信息公司为（2019）粤0115执2779号的被执行人；2.诉讼费用由被告容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3日，被告容百公司向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申请，在被告容百公司与第三人华粤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请求追加原告电子信息公司为被执行人。2020年1月21日，原告电子信息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9日作出（2020）粤0115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电子信息公司的申请。原告电子信息公司认为，法院无视其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的（2019）粤0191破申5号受理第三人华粤宝公司破产清算裁定，错误在执行案件中追加原告电子信息公司为被执行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且该裁定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原告电子信息公司与第三人华粤宝公司之间财产各自独立，不存在财产混同，也不应追加为被执行人，故应撤销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执异1号民事裁定书，不得追加原告电子信息公司为（2019）粤0115执2779号的被执行人。第一，被执行人第三人华粤宝公司破产受理后，在执行程序中追加原告电子信息公司为被执行人，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21条、第22条、第23条的相关规定，由于法院受理了被执行人第三人华粤宝公司破产清算，执行程序就应终止。作为被执行人债权人只能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无权以债务人的股东与原告电子信息公司人格严重混同为由，主张债务人的股东直接向其偿还债务人对其所负债务，申请追加原告电子信息公司为被执行人。法院在执行程序中裁定追加原告电子信息公司为被执行人，程序存在严重错误，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条件。第二，追加原告电子信息公司为被告容百公司申请执行个案的被执行人，也损害了其他破产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第三人华粤宝公司破产案中，法院已指定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担任第三人华粤宝公司破产管理人，管理人已依法接管了第三人华粤宝公司的财产。被告容百公司也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且债权已经债权人会议审核无异议，只待法院裁定确认。而破产程序最大的价值在于公平清偿，现被告容百公司追加原告电子信息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请求，被法院支持，必将造成个别清偿，有违破产法的规定，也将损害其他破产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第三，原告电子信息公司已提交审计报告以及专项审计报告，该等证据足以证明原告电子信息公司与第三人华粤宝公司之间财产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因此，（2020）粤0115执异1号执行裁定，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告电子信息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电子信息公司提交证据：1.2013-2018年第三人华粤宝公司审计报告；2.2013-2018年原告电子信息公司审计报告；3.第三人华粤宝公司、原告电子信息公司开户许可证；4.原告电子信息公司设立第三人华粤宝公司的验资报告；5.（2020）粤0115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及快递单；6.中喜会计师事务所广东分所关于第三人华粤宝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文号的说明；7.第三人华粤宝公司控股股东与子公司财产独立情况专项审计报告；8.原告电子信息公司审计报告（中喜粤审字[2018]第0093-1号）；9.原告电子信息公司审计报告（中喜审字[2019]第1075号）；10.（2019）粤0191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2019）粤0191破申5号决定书。被告容百公司辩称：1.原告电子信息公司提交的系列审计报告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2.原告电子信息公司提交的系列审计报告未发现报告制作者的资质证书。3.在第三人华粤宝公司负债累累、严重资不抵债的情况下，原告电子信息公司单方面增加其全资子公司华粤宝公司的注册资本，并于2018年1月31日强行对第三人华粤宝公司做出“债转股”的决定，但是并没有委托第三方专业机构对“债转股”的“债”进行评估，也没有进行相应的验资手续。4.原告电子信息公司与第三人华粤宝公司注册地址混同、人员混同、财务混同、财产混同等，各自均违反了有限责任公司人格独立、股东有限责任的法律规定及法律精神。5.第三人华粤宝公司认为“由于华粤宝公司现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即使认定华粤宝公司与电子信息公司财产混同的，所追收的财产也应当归入华粤宝公司的财产，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公平清偿”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容百公司根据公司法有关规定申请追加原告电子信息公司对第三人华粤宝公司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与破产清算程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程序，二者也并不冲突。原告电子信息公司对第三人华粤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作为债权人的被告容百公司有权要求原告电子信息公司和第三人华粤宝公司中的任意一方承担责任、履行债务。6.执行追加程序是合法的。虽然第三人华粤宝公司已经破产，但被告容百公司是在其破产前追加的，不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7.追加原告电子信息公司为债务人，并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8.原告电子信息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及专项审计报告不能证明第三人华粤宝公司与原告电子信息公司之间独立，不存在混同。被告容百公司提交证据：1.（2020）粤0115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3.华粤宝公司《股东决定》。第三人华粤宝公司辩称：1.2019年12月26日，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91破申5号民事裁定，受理对第三人华粤宝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被告容百公司也已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且该债权已经华粤宝公司债权人会议核查无异议，现管理人已提请法院裁定确认。2.由于第三人华粤宝公司现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即使认定华粤宝公司与电子信息公司财产混同的，所追收的财产也应当归于华粤宝公司的财产，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公平清偿。（2020）粤0115执异字1号执行裁定将原告电子信息公司直接追加为（2019）粤0115执2779号案的被执行人，直接对被告容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人华粤宝公司没有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容百公司与华粤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粤0115民初23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华粤宝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容百公司支付货款1038579.6元；二、华粤宝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容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38579.6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至付清之日止）。因华粤宝公司没有履行判决债务，容百公司向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于2019年9月3日立案，案号为（2019）粤0115执2779号。在执行过程中，经调查并穷尽执行措施，未发现华粤宝公司名下有财产可供执行，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遂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粤0115执277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执行容百公司与华粤宝公司一案过程中，容百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以电子信息公司与华粤宝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为由申请追加电子信息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2020年3月9日，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0115执异1号执行裁定，裁定如下：追加电子信息公司为（2019）粤0115执2779号案的被执行人，对华粤宝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电子信息公司收到执行裁定后，对裁定不服，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为证明华粤宝公司的财产与其财产独立，电子信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3-2018年华粤宝公司审计报告、2013-2018年电子信息公司审计报告和华粤宝公司控股股东与子公司财产独立情况专项审计报告等证据。另查明，华粤宝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27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注册资本为4756万元，股东为电子信息公司。2019年12月17日，华粤宝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2019年12月26日，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91破申5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华粤宝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91破申5号决定书，指定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担任华粤宝公司管理人。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前述证据以及相关陈述附卷为据。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被申请人、申请人或其他执行当事人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但依据本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提起诉讼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电子信息公司因不服（2020）粤0115执异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在于执行案件和破产案件的程序衔接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12月26日裁定受理华粤宝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相关执行案件应当中止。容百公司既是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又是破产案件的债权人。在法院受理对华粤宝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容百公司在执行案件中追加被执行人，既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又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提起下列诉讼，破产申请受理时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三）以债务人的股东与债务人法人人格严重混同为由，主张债务人的股东直接向其偿还债务人对其所负债务的。债务人破产宣告后，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债权人的诉讼请求。但是，债权人一审中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追收的相关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容百公司以电子信息公司与华粤宝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为由申请追加电子信息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实质上违反了企业破产法的上述规定，其应当通过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的方式维护自己的权利。退一步讲，容百公司以电子信息公司与华粤宝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为由追加电子信息公司为（2019）粤0115执2779号案的被执行人，假如该事实成立，原则上亦应由华粤宝公司的管理人来履行该职责，否则将损害其他破产债权人的利益。综上所述，电子信息公司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执异1号执行裁定；二、不得追加原告广东省电子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为（2019）粤0115执2779号案的被执行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宁波容百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志伟人民陪审员  陈志强人民陪审员  魏景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邓凯锋书记员麦桂仪书记员任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