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安,男,195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山东永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民县交通运输局（原惠民县交通局），住所地山东省惠民县武定府路**。法定代表人：马元亭，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山东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原惠民县何坊乡人民政府），住，住所地山东省惠民县惠阳路**/div>法定代表人：张保健，系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增栋，山东尹增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长安、惠民县交通运输局（原惠民县交通局）因与被上诉人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原惠民县何坊乡人民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1民初2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长安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将涉案土地上所种植的冬枣树、枣树苗、杨树、所购置的变压器、输电线、铁丝网等交付给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由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向上诉人支付对价292533.34元；2.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惠民县交通运输局承担100%的过错责任，并且赔偿上诉人鱼池损失和其他财产损失1582044.5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将涉案土地上种植的冬枣树，枣树苗，杨树所购置的变压器，输电线，铁丝网等（价值292533.34元）清理完毕是不妥当的，有失公平。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的冬枣树现在正处于盛果期，种植的树苗现也不在适合移栽、处理的季节，种植的杨树也是如此。变压器输电线，铁丝网等一旦拆除，将严重损害甚至丧失其应有的经济价值和使用价值。如果按照判决限期清除，势必会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故判决明显不当。上诉人认为，判决交付给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由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向上诉人支付对价292533.34元，这样才更为妥当且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承担30%的过错责任错误。2003年3月，惠民县交通运输局通过电视发布了招标公告。当时参与投标的有20多个人，上诉人是其中之一。因为惠民县交通运输局属于国家机关，上诉人不可能预见其发包行为违法，上诉人是基于对国家机关的信任才投标租赁的涉案土地，因此，上诉人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缔约过失的责任。3.一审对鱼池价值的分割比例确定上诉人为2/3是错误的，上诉人应为3/4。根据山东心宇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现场测量，其中4.6米深鱼池有3个，3.9米深的2个，3.6米深的2个，4米深的6个。鱼池平均深度达到了4.1米，而并非3米，一审法院认定鱼池深度为3米是不对的。鉴于上述事实，鱼池价值的3/4应归上诉人所有。一审判决认定2/3归上诉人所有不当，恳请二审法院给予纠正。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惠民县交通运输局辩称，一审判决在未查清的事实的基础上，已经最大限度保护了上诉人王长安一方的合法权益，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我方因对一审判决不服，依法提起上诉。在上诉理由部分进行充分陈述，其他同上诉意见。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明显最大限度地照顾了上诉人王长安，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原何坊乡人民政府与惠民县交通局于2002年3月30日签订的原香翟窑厂东南185亩非耕地土地租赁合同，在十年之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为无效租赁合同（〔2008〕滨中民一初字第1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为无效租赁合同（〔2009〕鲁民一终字第45号）。基于以上生效判决，王长安早就应当及时归还原香翟窑厂东南185亩非耕地土地，并将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一切地上附属物清除完毕，将土地恢复原状。但是，这些年来，王长安一直没有停止其侵权行为，长期占据涉案土地。本案一审对于王长安侵占涉案土地的占用费丝毫没有考虑，仅是考虑了王长安的投入问题，这已经不够公平合理。王长安这十年来的收益远远大于他投入部分的损失。二、一审判决中关于13个鱼池部分，这个地方本来就是一个窑厂，池塘是挖土烧砖造成的，有的池塘深达四、五米。我方交付给惠民县交通运输局时就早已成型。一审法院判令我方和惠民县交通运输局赔偿王长安损失不当，事实上王长安已经获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长安的上诉，依法公正处理。惠民县交通运输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鲁1621民初274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案13个鱼池是由上诉人开发挖掘的，在与王长安签订合同以前就已存在，王长安主张其对鱼塘挖深2米，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13个鱼池2/3归王长安所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02年3月20日，上诉人与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后，上诉人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开发，挖掘了鱼池、平整了台田，修建了沟路；2003年3月18日，上诉人与王长安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上诉人将土地转租给王长安使用时，合同明确约定：将原香翟窑厂东南185亩土地，其中包括：鱼池13个，63亩，台田84亩，沟、路38亩，30千瓦变压器一套，水泥桩钢丝网围墙1749米等一齐租赁给被上诉人王长安使用的，即涉案13个鱼池在土地转租给被上诉人王长安之前就已经由上诉人开发挖掘存在了，13个鱼池所有权应归上诉人所有。且对于该13个鱼池的所有权问题在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滨中民一初字第1号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鲁民一终字第45号民事判决中的事实认定部分均予以认定。且审理查明部分表明王长安在《场地租赁合同》生效后，至2007年9月23日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原惠民县何坊人民政府）起诉时在涉案场地上种植冬枣树、杨树、玉米等植物，修建了院墙、鸡舍等附属设施。而本案庭审中王长安主张在合同签订以后，对13个鱼池进行了加深挖掘，但其本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对于是否挖深，挖深多少，何时挖深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对于涉案13个鱼池认定的问题上，一审法院认定2/3归王长安所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本案一审原告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滨中民一初字第1号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鲁民一终字第45号民事判决提起的是侵权之诉，王长安是实际侵权人，我方在以上判决生效后多次积极协调土地返还事宜，本身没有过错。对于2009年判决生效后发生的所谓经济损失不应由我方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与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原香翟窑厂东南185亩非耕地土地租赁合同，以及上诉人与王长安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该两份合同自2008年经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滨中民一初字第1号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鲁民一终字第45号民事判决，均为无效合同。自2009年起，王长安明知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理应停止使用，将涉案土地恢复原状，归还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但事实上，自2009年起至今十余年间，王长安一直强行无偿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拒不返还，已构成事实侵权。合同确认无效以后的经济损失是由王长安人为扩大导致的，其对此负有重大的过错，是其单方造成的，上诉人无义务为其人为扩大的经济损失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涉案鱼池所有权及合同无效后王长安人为扩大的经济损失没有依法认定，导致判决明显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长安辩称，一、涉案13个鱼池由王长安进行了加深挖掘，深挖平均深度在3米以上，而非2米。山东心宇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载明，池塘成新率为100%，如果王长安在租赁期间不对涉案13个鱼池进行管理修整，成新率不可能达到100%，惠民县交通运输局否认王长安对鱼池挖深没有事实依据。另，根据山东心宇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现场勘验记录显示，4.6米深鱼池有3个，3.9米深的2个，3.6米深的2个，4米深的6个。鱼池平均深度达到了4.1米，可见，王长安对13个鱼池深挖平均深度至少在3米以上，鱼池价值的3/4应归王长安所有，而非三分之二。二、本案王长安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本案之所以产生争议，主要是因为惠民县何坊乡人民政府与惠民县交通局严重过错导致，明知涉案场地为划拨土地，双方仍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由惠民县交通局将涉案场地通过政府制定的正规程序转租给王长安，作为善意第三人，王长安对惠民县何坊乡人民政府与惠民县交通局签订的合同并不知情，加之对政府的信任，致使王长安在涉案场地上投入巨额资金。即便最终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在三方尚未解决各项赔偿及财产分配问题时，王长安继续占有涉案场地，并非侵权行为，也非过错方，而是真正的被侵权人，王长安的巨额损失应当由交通局先行进行赔偿，如果拒不赔偿，王长安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不存在所谓的侵权行为。惠民县交通局不分因果，将自己严重的过错强行推给一个普通公民，没有任何责任担当，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惠民县交通局上诉事实和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辩称，一审判决基本正确，但在分配赔偿责任方面略有不当，惠民县交通运输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原何坊乡人民政府与惠民县交通局于2002年3月30日签订的原香翟窑厂东南185亩非耕地土地租赁合同，在十年之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为无效租赁合同（〔2008〕滨中民一初字第1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为无效租赁合同（〔2009〕鲁民一终字第45号）。基于以上生效判决，王长安早就应当及时归还原香翟窑厂东南185亩非耕地土地，并将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一切地上附属物清除完毕，将土地恢复原状。但是，这些年来，王长安一直没有停止其侵权行为，长期占据涉案土地。本案一审对于王长安侵占涉案土地的占用费丝毫没有考虑，仅是考虑了王长安的投入问题，这已经不够公平合理。王长安这十年来的收益远远大于他投入部分的损失。因此，对于王长安的所谓经济损失，均应当由王长安自负，判决惠民县交通运输局赔偿王长安损失有些不当。二、一审判决中关于13个鱼池部分，这个地方本来就是一个窑厂，池塘是挖土烧砖造成的，有的池塘深达四、五米。我方交付给惠民县交通运输局时就早已成型。一审法院还判令我方赔偿惠民县交通运输局三分之一的鱼池损失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中，在损失赔偿分配方面部分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处理。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归还原香翟窑厂东南185亩非耕地土地，并立即将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一切地上附属物清除完毕，将土地恢复原状；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2年3月30日，惠民县何坊乡人民政府（甲方）与惠民县交通运输局（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原香翟窑厂东南非耕地185亩租赁给乙方开发使用，使用年限从2002年3月30日到2052年3月30日，共计50年，租金每年每亩50元。分批交付，每次交5年，10次付清，每次计款46250元。乙方在租赁期间自主经营，按国家规定缴纳税金。甲方负责协调各方面关系，如因土地所有权发生纠纷，由甲方负责，给乙方经营创造良好的环境。合同到期后，乙方退回土地，在同样的条件下，乙方可优先租赁。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必须严格履行本合同，无论哪方违约，赔偿对方现金壹万元等。2.上述合同签订后，惠民县交通运输局对土地进行了整理。2003年3月18日，惠民县交通运输局（甲方）与王长安（乙方）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惠民县交通运输局将土地转租给王长安使用。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将局属开发基地（原香翟窑厂东南185亩土地，其中：鱼池13个，63亩，台田84亩，沟、路38亩，30千瓦变压器一套，水泥桩钢丝网围墙1749米等）租赁给乙方使用。二、使用年限从2003年3月18日到2023年3月18日止，共计20年，租金每年32000元，分批交付，每五年交一次，第一个5年租赁费必须在2003年3月18日18时前交清。第二个5年租赁费必须在2008年3月18日18时前交清。第三个5年租赁费必须在2013年3月18日18时前交清。第四个5年租赁费必须在2018年3月18日18时前交清。三、乙方在租赁期间自主经营，按国家规定缴纳税金等一切费用自理。四、开发基地内房屋、变压器、水泥桩钢丝网围墙等设备属甲方财产，交乙方使用，但乙方不得损坏，不得转包。自然损坏，由乙方自费维修。五、乙方不经甲方同意，不得随意改变地形、地、地貌则一切责任均由乙方自负。六、甲方负责协调有关方面关系，给乙方经营创造良好的环境。七、如国家重大政策调整，甲方按政策规定执行，乙方须无条件服从。关于乙方利益方面的问题由甲乙双方协商处理。八、合同到期后，甲方收回场地及所属设施，如再对外租赁，在同样的条件下，乙方可优先租赁。九、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必须严格履行本合同，无论哪方违约，赔偿对方违约金壹万元。乙方必须按时交纳租赁费，逾期一日按1%交滞纳金，超过一个月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等。合同签订后，王长安在该土地上种植了冬枣树、玉米，搭建了花棚等，对13个鱼池进行了加深挖掘、修建等建设。缴纳了2003年-2008年为期5年的租赁费。之后的租赁费王长安未再缴纳。3.2008年2月29日，惠民县何坊乡人民政府作为原告将被告惠民县交通局及第三人王长安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为：确认惠民县何坊乡人民政府与惠民县交通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惠民县交通局与王长安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无效；判令王长安清除地上物，恢复原状，立即返还该土地使用权；依法按各自的过错承担地上物的合理损失等。2008年10月30日，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滨中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惠民县何坊乡人民政府与惠民县交通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惠民县交通局与王长安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惠民县何坊乡人民政府提出王长安清除地上物，恢复原状，立即返还该土地使用权；依法按各自的过错承担地上物合理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惠民县何坊乡人民政府与惠民县交通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惠民县交通局与王长安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已部分履行，王长安没有主张赔偿经济损失，王长安的经济补偿数额无法确定，如果判决王长安清除地上物，恢复原状，立即返还该土地使用权，损害王长安的经济利益，可在判决生效后另行主张权利，随作出以下判决：“惠民县何坊乡人民政府与惠民县交通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和惠民县交通局与王长安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无效。”王长安对该判决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09年12月9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鲁民一终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长安的上诉，维持原判。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均认定惠民县何坊乡人民政府与惠民县交通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和惠民县交通局与王长安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无效的理由是：涉案土地系1982年征用的农村集体土地。1986年山东省土地管理局对涉案土地正式颁发了《关于德州市于官屯供销合作社等十二个单位补办征地手续的批复》，惠民县国土资源局于2008年4月7日证明涉案土地自该批复之日起，已由集体土地变更为国有划拨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四十五条之规定，划拨土地不得转让、出租和抵押。因此，判决上述合同无效。4.庭审中，经征求王长安的意见，在本案中其不主张经济损失的权利，但愿与惠民县何坊乡人民政府和惠民县交通局就经济损失进行协商调解处理。5.2020年4月20日，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申请对涉案原香翟窑厂东南185亩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一切地上所属物进行清点并评估。2020年5月25日，山东心宇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鲁心评报字（2020）第Z005号资产评估报告，报告中载明：2002年建成砖木结构北屋建筑面积242.25㎡，评估净值158038.29元；2002年建成砖木结构西屋建筑面积36.00㎡，评估净值18898.80元；2018年建成砖木结构花棚建筑面积103.60㎡，评估净值5556.49元。2002年建成鱼池13个，成新率100%，共计152883.58立方米，评估净值2029031.90元；2017年建成的地面硬化（混凝土/6cm），188.51㎡，评估净值7786.06元；2018年建成机井（砼/Φ40cm，深80cm）2眼，评估净值40917.33元；小机井（PVC管/深18米）1眼，评估净值210元；铁丝网13米，评估净值6.76元；砖柱2个，评估净值3188.89元；大门1个，评估净值149.40元；2018年购置变压器（80KWH）1台，评估净值5780.88元；输电线2728.12米，评估净值23570.96元；水泥线杆19根，价值2462.40元。冬枣树1113棵（6-10cm，2013、2014年种植），评估净值256805.50元；Φ1cm的枣树苗58棵，评估净值174元；Φ5cm的杨树18棵（2019年种植），评估净值126元；Φ4cm-9cm的冬枣树（已烧毁，2013、2014年种植）382棵；Φ1cm的枣树苗（已烧毁，2019年种植）100棵；Φ5cm-10cm的冬枣树（已死，2013、2014年种植）409棵；Φ1cm-2cm的枣树苗（已死，2019年种植）131棵。经庭审质证，王长安认可涉案土地上的北屋、西屋是在他与惠民县交通局签订合同之前惠民县交通局建设的；认可惠民县交通局交给他13个鱼池时深度约1米，自己接手后在原来深度的基础上又深挖2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惠民县何坊乡人民政府在（2008）滨中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案件中虽然提出要求王长安清除地上物，恢复原状，立即返还该土地使用权等诉讼请求，但该案件的一审、二审判决主文中均是确认惠民县何坊乡人民政府与惠民县交通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和惠民县交通局与王长安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无效，但对该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附属物等如何处理，以及土地的使用权归谁使用等并未一并作出判决，因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惠民县交通运输局、王长安在本案中不要求合同相对方赔偿经济损失的情况下，能否就其经济损失一并作出处理？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就本案来讲，涉案合同已经上级法院判决无效。因此，该惠民县何坊乡人民政府与惠民县交通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和惠民县交通局与王长安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自始就没有法律约束力。导致合同无效，惠民县何坊乡人民政府、惠民县交通局、王长安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惠民县何坊乡人民政府与惠民县交通局作为行政机关，在签订合同时均应当知道涉案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在此前提下，惠民县何坊乡人民政府与惠民县交通局双方仍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双方均存在过错。惠民县交通局将涉案租赁土地使用一年后，又擅自将该宗土地的使用权转租给王长安使用，惠民县交通局存在主要过错，王长安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其次，本案诉讼实际是对合同无效后的财产处理。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鲁民一终字第4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王长安就应向惠民县交通局、惠民县交通局应向惠民县何坊乡人民政府返还财产，清除地上所属物，将涉案土地交付对方，但王长安和惠民县交通局均未履行，王长安一直占用至今。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惠民县交通运输局应向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返还土地，惠民县交通局所建北屋、西屋、鱼池等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物等财产归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所有，由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按照其过错程度，在其过错范围内向惠民县交通运输局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王长安应向惠民县交通运输局返还土地，在该土地上所种植的冬枣树、枣树苗、杨树、所购置的变压器、输电线、铁丝网等归王长安所有，其他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物等财产归惠民县交通运输局所有，由惠民县交通运输局按照其过错程度，在其过错范围内向王长安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但涉案土地一直由王长安实际占有并使用，因此由王长安将涉案土地及在该土地上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附属物直接返还给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较妥。另外，关于13个鱼池的问题。虽然惠民县交通运输局与王长安签订合同并向王长安交付时是13个鱼池，63亩，但山东心宇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中载明，该鱼池的建成时间为2002年，共计152883.58立方米，评估净值为2029031.90元，成新率为100%。惠民县交通运输局辩称该13个鱼池应归其所有，但惠民县交通运输局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当时向王长安交付时鱼池的深度。若王长安在租赁期间不对该13个鱼池进行管理修整的话，成新率不可能达到100%。结合王长安自认的鱼塘深挖2米，可推定该13个鱼池系惠民县交通局和王长安共同开发挖掘形成，该评估净值可视为惠民县交通运输局与王长安的共同损失。该损失中的1/3归惠民县交通运输局享有、2/3归王长安享有较为合理；然后在此比例的基础上，由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根据其过错程度，在其过错范围内赔偿惠民县交通运输局经济损失，惠民县交通运输局根据其过错程度，在其过错范围内赔偿王长安经济损失较妥。若本案不对两被告的损失一并处理，将又回归到原判决，不利于各方当事人问题的解决，另行起诉将增加当事人的诉累。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一并处理。评估费30000元，由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承担15000元，惠民县交通运输局承担10500元，王长安承担4500元。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长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在涉案土地上所种植的冬枣树、枣树苗、杨树、所购置的变压器、输电线、铁丝网等（价值共292533.34元）清理完毕，并将涉案土地185亩及该土地上的北屋、西屋、花棚、大小机井、砖柱、大门、线杆、13个鱼池等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交付给原告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被告惠民县交通运输局履行必要的协助义务；二、原告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惠民县交通运输局经济损失426640.37元（北屋和西屋价值176937.09元×50%+鱼池损失2029031.90元×1/3×50%）；三、被告惠民县交通运输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王长安经济损失989070.95元（鱼池损失2029031.90元×2/3×70%+除北屋、西屋、冬枣树、枣树苗、杨树、变压器、输电线、铁丝网之外的其他财产损失60270.57元×70%）；四、驳回原告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负担250元，被告惠民县交通运输局负担175元，被告王长安负担75元。先予执行申请费2000元，由原告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各方过错的认定；2.涉案土地上冬枣树、枣树苗、杨树、所购置的变压器、输电线、铁丝网的处理问题；3.各方对鱼池修建的投入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诉争的经济损失都是基于案涉《土地租赁合同》以及《场地租赁合同》的无效产生的，惠民县交通运输局作为发包方，对于合同的无效存在主要过错，一审判决其向王长安承担相应经济损失并无不当。王长安上诉称惠民县交通运输局应承担100%的过错，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的无效三方均存在过错，且在合同无效后，王长安继续在案涉土地上生产经营，对于损失的造成应承担一定比例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惠民县交通运输局承担70%的责任、王长安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土地租赁合同》以及《场地租赁合同》无效，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案涉土地上所种植的冬枣树、枣树苗、杨树、变压器、输电线、铁丝网等清理后，其价值将极大减损，甚至灭失，一审判决由王长安清理不当。鉴于对于案涉合同的无效，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惠民县交通运输局以及王长安均存在过错。本院认为，王长安将案涉土地上所种植的冬枣树、枣树苗、杨树、所购置的变压器、输电线、铁丝网等交付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由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给付王长安对价。按照双方过错，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应给付王长安相应补偿204773.34元（292533.34元×70%），相应数额与鱼塘损失部分一并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上诉人惠民县交通运输局主张案涉的13个鱼池由其挖掘，王长安并未加深挖掘，惠民县交通运输局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至于鱼池的分割比例，不同深度的修建成本也不完全一致，不能完全按照深度确定，一审法院根据鱼塘的形成过程，和各方支出成本的实际情况，依法确定了比例，对于鱼池的分割比例并无不当，各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长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惠民县交通运输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当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1民初27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二、变更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1民初27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长安将涉案土地185亩及该土地上的北屋、西屋、花棚、大小机井、砖柱、大门、线杆、13个鱼池、冬枣树、枣树苗、杨树、所购置的变压器、输电线、铁丝网等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交付给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惠民县交通运输局履行必要的协助义务；三、变更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1民初27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惠民县交通运输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长安经济损失1193844.29元（鱼池损失2029031.90元×2/3×70%+北屋、西屋、冬枣树、枣树苗、杨树、变压器、输电线、铁丝网之外的其他财产损失60270.57元×70%+冬枣树、枣树苗、杨树、变压器、输电线、铁丝网损失292533.34元×70%）。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负担250元，惠民县交通运输局负担175元，王长安负担75元。先予执行申请费2000元，由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惠民县交通运输局负担750元，王长安负担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海永审判员  方月伦审判员  刘连义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郭芙书记员路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