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秋菊，女，197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勇，男，197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敏，浙江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横街路**。 法定代表人：沈洁，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彩玲，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明，浙江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秋菊、张建勇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秋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重新作出判决；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证据不足。本案案由系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合同本身是一个双务合同，作为被上诉人至少应当履行对症下药、规范操作进行诊治的义务。但是，上诉人杨秋菊当天上午因下身出血至被上诉人处诊治，至突发所谓的“羊水栓塞”期间，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对上诉人派发了药片、进行了药物注射，然而却没有进行任何辅助检查。直到今天，被上诉人仍无法回答上诉人杨秋菊当天的出血症状原因为何。在这个前提下，被上诉人让上诉人服药片、注射，是否符合操作规范？下药是否对症？有无触发了用药禁忌的情形？可以说，无论是被上诉人还是一审判决、均没有对这些问题作出肯定的回答。然而一审法院却回避了这些问题，简单地以鉴定机构无法鉴定为由，认为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判决上诉人支付医疗费用，明显属于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对于目前的结果，上诉人只希望求得一个事实的真相。法院所委托的这个鉴定机构回复无法准确回答，那么是不是所有的鉴定机构均无法鉴定，或者说上诉人的这个状况目前没有机构有能力鉴定？但即使是这个鉴定机构，也只是回复他们无法准确回答，而非回复是被上诉人没有违规操作或者没有责任。上诉人在一审时，针对鉴定机构的这个回复，明确要求退一步处理。对被上诉人初期的诊疗行为是否合规进行鉴定，但是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这更凸显了一审判决的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程序不当。如前所述，作为双务合同，是否履行了自己应履行的义务，是确定是否有权要求合同相对方支付费用的前提。上诉人在另案中提出赔偿损害之诉，确实需要有因果关系的鉴定结论，在鉴定机构回复无法准确回答，并退回鉴定委托的情形下，上诉人提出仅仅对初期的诊疗行为是否合规性进行鉴定的申请，却未被准许。而这一鉴定要求对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自己合同义务有重大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认为在程序上明显不当。三、判决结果对上诉人不公。上诉人杨秋菊目前处于植物人状态，上诉人张建勇为了救治双婴，已倾尽所有，却无法挽救双婴的生命，这样的悲惨结果是任何人都无法接受的。但是至今无法就杨秋菊就诊当天的症状的原因给上诉人一个明确的回答，这更让上诉人不能接受。 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答辩称，在整个治疗过程中，被上诉人医护人员尽到了高度的注意义务。杨秋菊于当天10点55分入院，发生羊水栓塞的时间是下午1点多，两个小时都不到。根据记录，答辩人已经尽到了相应的义务。所用的两种药都是常规的合理用药，上诉人方没有证据证明这两种药导致羊水栓塞。一审判决中止诉讼8个月，委托了鉴定，在2020年1月17号回复了医疗过错的鉴定因为缺少相关的资料不予受理，实际上是无法鉴定的。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合情合理的判决，在判决之前，出于人道主义，院方补偿了医疗费总数的20%。答辩人尽到了医疗机构的高度注意义务，以及相应的辅助检查等，羊水栓塞发生在杨秋菊身上也值得同情。杨秋菊、张建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给付抢救康复医疗费用192416.6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秋菊、张建勇系夫妻关系。2019年1月9日上午10时55分，被告杨秋菊因停经32+3周，阴道流血1.5小时入住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产科保胎治疗，入院诊断：G4P1孕32+3周LOA/LSA待产、低置胎盘伴出血、妊娠合并甲状腺功能减退、双胎妊娠、高龄经产妇妊娠监督。入院后予利托君片口服保胎、地、地塞米松针肌注促胎肺成熟治疗午12时41分被告杨秋菊小便后突发咳嗽、伴胸闷及呼吸困难，随后面色发绀，有血性羊水自阴道流出，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立即组织抢救；12时59分，杨秋菊心跳呼吸骤停，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就地行“剖宫产术”；13时13分和14分分别助娩两女婴，两新生儿立即予台下新生儿窒息复苏抢救，后转新生儿科进一步治疗（双婴娩出后在新生儿监护病房抢救约20天，后均放弃治疗死亡）；13时19分查子宫呈麻袋状，出血无血凝块，考虑“DIC”，与家属谈话后行“子宫次全切除术”，13时20分心脏复跳；15时11分手术结束。术后决定行ECMO、CRRT等支持治疗；15时19分突发第二次心跳骤停，立即再次予心肺复苏；15时26分心脏复跳，此后继续抢救治疗，患者凝血功能改善。2019年1月11日生命体征平稳，意识昏迷，气管切开，鼻饲饮食。2019年1月11日转科记录中诊断为，羊水栓塞，心跳骤停复苏后，急症剖宫分娩，产后出血，子宫次切除术，DIA急性肾损伤，缺氧性脑病，癫痫持续状态，脉冲感染，G4P2孕32+3周，低置胎盘伴出血、妊娠合并甲状腺机能减退，双胎妊娠、高龄经产妇。此后，被告杨秋菊在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病房，且昏迷至今。截至2019年4月1日，被告杨秋菊的抢救康复医疗费用为192416.64元。2019年5月31日、杨秋菊以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为由，将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诉至该院，要求对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诊疗的全过程是否存在过错及诊疗行为与杨秋菊目前的状况和双婴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进行法医学技术鉴定。该院预立案，案号为（2019）浙1003立预243号，并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月17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全部送检资料中未见被鉴定人杨秋菊之双婴死亡后的法医病理死亡原因鉴定（尸体解部），杨秋菊之双婴确切的死亡原因未知或未经证实，无法准确客观回答贵院的委托要求为由，决定不受理此案。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杨秋菊自2019年1月9日开始接受原告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提供的医疗服务，双方的医疗服务合同成立。两被告提出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医疗服务最初诊疗时可能存在过错或者过失行为的抗辩，对于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是否存在过错或者过失行为，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因无法鉴定为由退回该院，且两被告也没有提供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存在过错或者过失的相关证据相佐证，对两被告的抗辩，该院不予采信。两被告要求对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是否合理进行重新鉴定，该院不予准许。虽然目前被告杨秋菊仍住在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且处于昏迷状态之中，一审法院也深表同情。但对于因医疗服务合同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两被告仍应当予以支付。现原告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表示愿意补偿给两被告医疗费用总额的20%，该院予以准许。为此，截至2019年4月1日，被告方共产生医疗费用261416.64元，扣除20%及两被告已支付的69000元后，两被告应支付的截至2019年4月1日的医疗费用减少为140133.31元。原告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四之规定，判决：被告杨秋菊、张建勇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截至2019年4月1日的医疗费用医疗费用140133.3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9元，由被告杨秋菊、张建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上诉人杨秋菊、张建勇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对杨秋菊所实施的诊疗行为提出异议，主张通过司法鉴定查明事实。但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一审法院在（2019）浙1003立预243号一案中曾就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诊疗行为与杨秋菊目前的状况和双婴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月17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全部送检资料中未见被鉴定人杨秋菊之双婴死亡后的法医病理死亡原因鉴定（尸体解剖），杨秋菊之双婴确切的死亡原因未知或未经证实，无法准确客观回答委托要求为由，决定不受理此案。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对医疗费用支付请求的抗辩不能成立，并支持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秋菊、张建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9元，由上诉人杨秋菊、张建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黎明 审 判 员 陈文杰 审 判 员 张淑娅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 磊 书 记 员 应一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