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鲁02行终4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国美。 委托代理人韩道刚,系上诉人之子。 委托代理人李霞，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黄河西路**。 法定代表人杨军，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新强，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丁超，山东首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国美因诉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行初26号行政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7日在互联网法庭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高国美委托代理人韩道刚、李霞，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委托代理人赵新强、丁超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其丈夫韩兴祥（已故）均系青岛市黄岛区于家社区（原于家村）居民。1987年，韩兴祥取得于家村平瓦房四间的房屋产权证明，房屋四置为东自山自垟，南院前垟，西于宽录垟关山，北正房屋后垟。1992年，该房屋换发地号为F0-21-077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房屋门牌号为××。另韩兴祥于同年取得地号为F0-21-079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被告提交于家村委会与韩兴祥于2000年8月3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其上载明：“一、甲方（于家村委会）提供房屋四间借给乙方（韩兴祥）管理使用，乙方租赁期间具有管理使用权。二、房屋坐落位置王瑞贵东、韩兴祥房（F0-21-079）西中间房屋四间是村集体，为了乙方方便，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将王瑞贵房西、于宽禄房东中间房屋四间（F0-21-077）调换给甲方，现房屋是村集体。三、现甲方房屋租赁给乙方，乙方租赁期间，必须搞好房屋的维修保护，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四、本合同自二〇〇〇年九月一日起至二〇一二年九月一日止，有效期限壹拾贰年整。”原告对该《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陈述因村集体不能作为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因此置换后的房屋没有办理变更登记。另查明，韩兴祥于2005年就王瑞贵东、韩兴祥房（F0-21-079）西的土地，即被告主张的《房屋租赁合同》中于家村委会调换给韩兴祥的房屋所占土地，取得了黄集用（2005）第09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2019年6月21日，××房屋被拆除。原告不服，诉来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中，原告主张其系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及土地的使用权人，且享有涉案房屋所在宅基地的土地权属证书，而被告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涉案房屋已经调换给于家村委会，原告不再享有涉案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显然，涉案宅基地的权属存在争议，双方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先行解决权属争议，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相对人或利害关系人，原告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当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高国美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免予收取，退还原告。 上诉人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上诉人和丈夫韩兴祥均为青岛市黄岛区于家村村民，在本村46号拥有房屋。2007年10月7日，上诉人丈夫韩兴祥去世。2019年6月21日，上诉人的房屋遭到强行拆除，财产被毁损。上诉人报警后得知，是被上诉人强行拆除了上诉人的房屋、毁损了财产。原审裁定以上诉人不能证明系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相对人或利害关系人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该裁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一、涉案房屋为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原审裁定认为涉案房屋存在权属争议，与事实不符，没有依据。涉案房屋是上诉人和丈夫韩兴祥于1980年建造，有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所有印契和房屋产权证书为证，是夫妻共同财产。韩兴祥于2007年去世后上诉人一直居住使用该房屋。被上诉人提出的案涉房屋与于家社区居民委员会另一处房屋进行调换，韩兴祥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一事，上诉人不知情，韩兴祥生前也从未提起过，家里也没有这份租赁协议原件。自韩兴祥去世至今，于家村委并未派人与上诉人沟通续签该租赁协议，也未曾告知上诉人该房屋为村委会集体所有。且如果房屋租赁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为何村委会从未与上诉人沟通支付房租事宜。此协议2012年到期之时，村委也没有收回房屋或者与上诉人商谈续签事宜。直到2018年拆迁，被上诉人拿出这份上诉人不知情的协议，并以此认定该房屋属集体，明显与事实不符。我国实行的是不动产登记制度，上诉人持有涉案房屋的原有印契和房屋产权证明书，虽然原有印契和房屋产权证明书上登记的产权人是韩兴祥，但是该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韩兴祥去世后为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为于家社区所有，却未提供任何不动产登记证明，仅有一份租赁协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七条和第六十三条规定，其所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为孤证，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与其相互印证，而上诉人持有的涉案房屋的原有印契和房屋产权证明书却能够证明涉案房屋为其与丈夫韩兴祥所有。因此，上诉人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自然具有本案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且案涉房屋被拆除前和拆除后，村委会本身没有提出房屋系村委会所有，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村委会也未要求参加诉讼，因此，案涉房屋不存在权属争议，也就无须解决权属争议，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在该处房屋居住近40年，房屋被拆除的过程中，屋内设施及财产均有损毁。退一步讲，不管上诉人是房屋所有权人，还是承租人，被上诉人拆除房屋的行为导致上诉人居住的房屋和所拥有的财产灭失，即使为房屋租赁权人，也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具有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没有对证据的采纳与认定进行说明，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规定：“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裁定认定的事实和理由本就是基于对双方提供的证据作出的认定。而原审裁定没有记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更没有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认定和采纳的过程，仅凭被上诉人拿出一份不知真假的房屋租赁协议，便认为本案的上诉人不是适格原告，没有事实依据。如果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民事争议，从保障上诉人诉权的角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在行政诉讼中，人民法院认为行政案件的审理需以民事诉讼的裁判为依据的，可以裁定中止行政诉讼”的规定，可以裁定中止行政诉讼，而原审法院直接裁定驳回起诉，不利于本案争议的解决，无法起到定纷止争的效果。综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租赁协议，涉案房屋经置换后归村集体所有，涉案房屋由于家社区自行拆除，属于于家社区自行处置财产的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如上诉人对权属有争议或于家社区拆除涉案房屋损害其财产权益应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向于家社区主张。 关于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上诉人持异议称原审裁定没有对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法院的认证情况进行说明，程序违法。本院认为，经查阅原审卷宗，原审法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保障了双方当事人举证及质证的权利。原审裁定查明的事实依据是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且经询问上诉人，其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原审裁定的格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编著的《行政诉讼文书样式》，是对行政裁定书的简化。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系要求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及损毁财物的行政行为违法，则上诉人需要举证证明其系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相对人或利害关系人。本案中，上诉人丈夫韩兴祥于1992年取得涉案宅基地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但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载明2000年涉案房屋已经调换给于家村（现为于家社区）集体所有，被上诉人也据此主张上诉人不再享有涉案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上诉人虽不认可该《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但在本案中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否认该《房屋租赁合同》的效力。故在本案并无直接证据否认该《房屋租赁合同》效力的情况下，目前本案无法直接确认上诉人系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及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宅基地的权属存在争议，上诉人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之规定，本案权属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相关人民政府进行处理，当事人对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本案系在于家社区自主改造的背景下所提起的诉讼，先由人民政府进行处理，更有利于实质性化解本案行政争议。 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英 审判员 徐奎浩 审判员 孙志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宫惠敏 书记员赵洪峰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