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物流基地融商6路**楼**。法定代表人：黄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霖，男，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灵星工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工业区龙园路******/div>法定代表人：杨春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燕，河北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男，北京灵星工贸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灵星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7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刘茵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霖，被上诉人灵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燕、刘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京0105民初87057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华润公司支付灵星公司163665．21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灵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洽洽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洽洽公司）与华润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对灵星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未支持华润公司要求从灵星公司货款中扣除违约金的主张。但是根据灵星公司盖章确认的“子供应商确认函”,灵星公司已明确承诺履行《购销合同》及其附件的条款,因此《购销合同》的违约条款对于灵星公司具有约束力。且华润公司主张的部分违约金额及促销折让金额,双方已对账确认,灵星公司已在编号为1201419030403、1200119070403的“往来账确认函”盖章确认，如果购销合同对于灵星公司没有约束力，为何灵星公司会在对账单盖章自认存在违约金，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华润公司与洽洽公司的购销合同附件“子供应商确认函”载明，受灵星公司委托，洽洽公司与华润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灵星公司承诺履行《购销合同》和附件及所有补充协议的条款，该函为《购销合同》的附件，加盖了灵星公司的公章。因此《购销合同》的违约条款对灵星公司均具有约束力，该违约条款为华润公司向灵星公司主张扣除违约金的合同依据。3．灵星公司2013年时就和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天津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其经营的品牌也是洽洽食品的品牌，当时灵星公司为华润公司的区域供货商，灵星公司在华润的供货区域仅限京津地区，自2017年始，灵星公司才转为全国供货商，灵星公司可以向除京津地区以外的华润经营场所供货。灵星公司转为全国供货商后，其供货区域当然包含天津地区，因此，灵星公司在天津发生的业务应纳入华润全国结算范畴，华润天津公司当然有权与灵星公司对账，对账结果应为华润公司与灵星公司的结算依据。4．《购销合同》的附件——有关经营区域和关联公司/合作方的确认联，对华润公司、华润天津公司、北京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北京公司）为华润万家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进行了确认，对灵星公司作为洽洽公司的关联公司进行了确认。因此华润公司、华润天津公司、华润北京公司的业务单据均可以在本案中结算。5．根据华润公司一审提交的编号为1201419030403、1200119070403两张“往来账确认函”，070403的函记载应扣促销折让金额为9660．7元，030403的函记载违约金总金额为37523．88元，但是其中有两笔违约金已在PN1201419010143号对账单中计算，故本案中不再重复计算。灵星公司辩称，不同意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灵星公司向天津供货是2013年，但就洽洽产品没有向天津供货；而是送的其他的品牌；2双方已形成最终的PN单作为结算依据，双方形成的单号是PN1201419010143以及PN1201419010144，对于该两份对账单金额是没有异议的，后期其他的对账单是因为华润公司无故扣灵星公司违约金，导致双方并没有进行最后的确认。华润公司提供的账务往来确认函是按照灵星公司的要求出具的，灵星公司必须先对往来账目确认函进行盖章以后，才能提出对里面款项的异议，在异议达成一致后，双方确认数额形成PN单，但是双方对违约金未达成一致，所以双方未能进行最终的PN单结算。灵星公司在供货中一直将货物送到华润北京公司的物流中心，并且开具货款的发票，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灵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华润公司支付货款203609．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灵星公司系以销售百货等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华润公司系以销售食品等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为证明买卖关系及履行情况，灵星公司提交：1、洽洽公司对灵星公司出具的《授权书》，授权对华润公司等主体的洽洽全品项产品的销售及售后服务工作，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等内容；2、《华润万家北京配送中心验收清单》若干，载明供应商为灵星公司，供应货物为其洽洽瓜子等货物，加盖了华润公司配送中心收货专用章；3、《发票匹配通过通知书》，显示购货方为华润公司，供应商为灵星公司，开票名称为华润公司等内容。对以上证据，华润公司称认可真实性。华润公司提交：1、案外人华润万家有限公司与洽洽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以证明华润公司主体不适格；2、《往来账确认函》，加盖了灵星公司公章与案外人华润天津公司的对账专用章。对以上证据，灵星公司称，洽洽公司给我方的授权是针对华润公司的授权，根据发票盖章及送货单据是华润公司盖章。华润公司依据洽洽公司的合同主张违约金不认可，根据合同相对性只是华润公司与洽洽公司的关系。我方从未向天津供货，华润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与本案不一致，不能证实货款真实情况。对于货款，灵星公司称，经双方核对无争议部分货款为：1．已对账金额为155567．95元，也就是华润公司所说的183338．71元减去27770．76元。2．未对账货款56406．44元，认可返利及坏货损失3505．96元,1768．04元，减去之后为51132．5元。3．未对账单的费用（需要扣除）：目标返佣（有条件）1331．37元，代扣电子签章费用200元。配合销售区域优化的促销费70元，数据支持服务费90元，促销品牌销售单的整体费70元，装卸费用（配送）670元，装卸搬用服务费（直通费）660元，一共3091．37元。以上费用相加减后合计203609．08元，另外我方只认可减去促销折账金额3863．45元，华润公司要求扣除违约金不认可。华润公司称，1．已对账的货款183338．71元；2．已对账费用（需要扣除）27770．76元；3．未对账的货款51132．5元；4．未对账单的费用（需要扣除）：目标返佣（有条件）1331．37元，代购电子签章费用200元。配合销售区域优化的促销费70元，数据支持服务费90元，促销品牌销售单的整体费70元，装卸费用（配送）670元，装卸搬用服务费（直通费）660元，一共3091．37元。以上四项货款减去费用合计203609．08元。减去送货违约金26332．39元，减去促销折账金额13611．48元之后，得出应付金额163665．21元。庭审中，经当庭组织双方核对，确认无误的金额为203609．08元，但是，双方对于是否从中扣减送货违约金26332．39元，是否减去促销折账金额13611．48元存在争议，灵星公司只认可减去促销折账金额3863．45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及证据可知，灵星公司、华润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诚信履行。灵星公司提交的加盖了华润公司配送中心收货专用章的《华润万家北京配送中心验收清单》等证据应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相应供货义务，华润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对于货款金额，灵星公司、华润公司经法院组织对账后确认金额为203609．08元，华润公司抗辩从中扣除送货违约金，但是，华润公司抗辩所依据的合同并非与灵星公司签订，对灵星公司并无合同约束力，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同时，华润公司抗辩从中扣除促销折账金额13611．48元，但是，华润公司举证不足以证明其抗辩意见，故法院仅认可扣除灵星公司自认的3863．45元。综上，灵星公司主张华润公司支付货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扣除3863．45元之后剩余货款199745．63元法院依法予以判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灵星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99745．63元；二、驳回北京灵星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华润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2华润天津公司和灵星公司签署的2015年合同变更协议、2015年的购销合同，证明：自2013年始，灵星公司就与华润天津公司签订协议；灵星公司在天津区域的供货商编号为1077681101，与本案对账函上灵星公司的供货商编号一致；在天津发生的业务及费用应纳入本案华润公司与灵星公司对账及结算的范畴。证据3，2017年购销合同及附件“有关经营区域和关联公司/合作方的确认”“确认函”，证明：自2017年始灵星公司在华润转为全国供货商；华润公司、华润天津公司、华润北京公司均是关联公司；洽洽公司的关联公司包含灵星公司；华润公司、灵星公司，华润天津公司相当于《购销合同》的签约主体，享受《购销合同》的权利并承担义务；灵星公司天津区域的业务应纳入华润全国的结算范畴；《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了未依订单送货的违约责任，该违约条款应适用于灵星公司。证据4．PN1201419010144号对账单、PN1201419010143号对账单，证明：灵星公司在华润公司处的供应商编码为1077681101；灵星公司在其签章的对账单中认可华润公司扣违约金，《购销合同》中的违约条款对于灵星公司具有约束力；DC120141810002029、DC120141811002151项下两笔违约金已在PN1201419010143号对账单中出现过，因此华润公司在本案的对账函中不再重新计算该两笔违约金。灵星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华润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真实性均认可，但是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认可华润公司的证明目的。1．华润公司与灵星公司曾在2013年左右在天津合作过，但是灵星公司是作为溜溜梅、老四川等品牌的销售商。后因华润公司不能及时结款，灵星公司通过诉讼要回货款，此次后，双方在天津地区再无合作。2．本案所涉货款均是灵星公司通过洽洽公司授权，在北京地区为华润公司提供洽洽产品所欠货款。灵星公司按照华润公司的要求将货物送至华润万家北京配送中心，双方经过对账后，形成PN开头的最终对账单，灵星公司根据PN单开具抬头为“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的发票，华润公司付款。3．双方结算货款一直以PN单作为最终依据，双方账目往来确认函是双方的初步对账，华润公司要求包括灵星公司在内所有供货商均是先盖章，之后对账目不符部分提异议，双方协商。华润公司现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灵星公司存在违约情况下，就在账目往来确认函中要求扣除违约金，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此货款双方未能形成PN单，故不同意支付。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华润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大部分均系在一审期间提交过的证据，但考虑到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证据未予以充分审查和认定，故在灵星公司对于真实性不持异议的情况下，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和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灵星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2019年3月19日，灵星公司与华润天津公司签订往来账确认函，确认扣项金额52885．79元，其中包括2019年1月23日违约金18904．23元和2019年2月22日违约金4009．43元；2019年7月26日，灵星公司与华润天津公司签订往来账确认函，确认自2014年8月3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灵星公司拖欠促销折让费用共计9660．7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华润公司主张的部分违约金额及促销折让金额是否应当从应付货款中予以抵扣及应抵扣的具体金额。华润公司上诉提出根据灵星公司盖章确认的“子供应商确认函”,灵星公司已明确承诺履行《购销合同》及其附件的条款,因此《购销合同》的违约条款对于灵星公司具有约束力；且华润公司主张的部分违约金额及促销折让金额,双方已对账确认，一审判决对于该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华润公司提交的华润万家有限公司与洽洽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合同后附件包含的子供应商确认函，灵星公司对于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和子供应商确认函的相关内容，华润公司作为华润万家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也完全接受并履行代表公司与供应商签署的贸易合同以及其补充协议的条款，灵星公司作为洽洽公司的关联公司，认可洽洽公司与华润万家有限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承诺与华润万家有限公司或其关联公司履行该合同及其附件和补充协议约定的条款。故华润公司主张的购销合同中的相关内容对于灵星公司具有约束力，本院予以采信。其次，华润公司提交了灵星公司盖章的两张“往来账确认函”，两份函件灵星公司均在“以上数据证明无误”上盖章确认，虽然该函件出具方系华润天津公司，但函件载明系“我公司及关联公司与贵公司往来款合计金额”，灵星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亦认可上述函件的真实性，主张系通过华润万家集团公司提供的平台系统对的账，其在该函件上的盖章行为并非对于相关数据的认可，而是要先盖完章才能进行下一步的真实对账。本院认为，灵星公司对于往来账确认函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仅主张函件显示的折扣让利及违约金款项并非双方最终确认的数据，但其在函件上“以上数据证明无误”上盖章确认，又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华润公司主张的应当抵扣的违约金金额及折扣让利款项计算有误，故对于灵星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1201419030403“往来账确认函”显示，扣项金额52885．79元，其中包括2019年1月23日违约金18904．23元和2019年2月22日违约金4009．43元。虽然该份函件对账方显示为华润天津公司，但因华润天津公司在2018年后与灵星公司并未形成直接的购销合同，再结合函件载明系“我公司及关联公司与贵公司往来款合计金额”，故可以认定该笔对账行为系华润天津公司代华润公司进行对账的行为，故对于确认函中显示的2019年1月23日违约金18904．23元和2019年2月22日违约金4009．43元应当从华润公司拖欠灵星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以华润公司抗辩所依据的合同并非与灵星公司签订，对灵星公司并无合同约束力为由，不予支持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华润公司提交的1200119070403号往来账确认函所涉促销折让费用共计9660．70元是否应予抵扣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该函件所附清单中显示的系2014年8月3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灵星公司拖欠促销折让费用共计9660．70元。因华润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灵星公司自2013年起即与天津华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自2017年才转为全国供应商，而本案系灵星公司主张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与华润公司的买卖合同项下的欠款事宜，故仅凭该往来账确认函及函件显示的促销折让费用形成的时间阶段，难以认定上述费用与本案存在直接的关联关系，其要求在本案项下直接抵扣其所欠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7057号民事判决；二、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灵星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6831．97元；三、驳回北京灵星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9元，由北京灵星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84元（已交纳），由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负担187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2元，由北京灵星工贸有限公司负担44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负担25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