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0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肇嘉浜路**亚太企业大楼****。负责人：茹秀静，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建亮，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金，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丹雪，女，193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维，男，196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力宏，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浩，男，196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上诉人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闻律所）因与被上诉人叶丹雪、钱维、原审第三人周浩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3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闻律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闻律所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钱维本人参与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签署与履行的全过程，也参与了为落实、配合《代理合同》项下的系列诉讼案件、非诉讼措施的协商与处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其相关事项的授权委托书、汇款附言和微信聊天记录等，构成了完整的书面协议，是包含了钱维、叶丹雪与相对方纠纷一揽子处置综合性的服务合同。一审法院仅凭钱维未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上签字而认定没有签订或没有合同于法无据。钱维认可《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内容，双方履行合同义务，形成了法律和事实上的法律服务关系，钱维应当按约支付律师费。叶丹雪在《和解协议》中确认的内容均是其与马某1股权转让案件中争议的内容，该案争议内容完全包含于《和解协议》中，故《和解协议》是对该案争议的解决。《和解协议》的签订时间在钱维诉Z公司股东资格确认案及诉马某2夫妻财产分割案两案的诉讼期间，协议内容包含有上述两案的全部争议。《和解协议》是对所有诉讼案件的了结，是在一系列案件压力下，双方做出的对应安排。2017年9月29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就叶丹雪诉马某1股权转让案作出终审判决后，中闻律所随即代理叶丹雪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了再审，后法院通知中闻律所补充材料，该案尚在再审立案审查中。由此可见，《和解协议》的形成是在该案的再审程序诉讼期间，一审法院认定该案在二审后结束，未进行再审、抗诉与事实不符。在该案尚有法律救济途径期间达成的《和解协议》是对案件争议的解决方案，中闻律所有权要求叶丹雪按照协议支付后续律师费。中闻律所的房建亮律师在2018年6月还曾陪同叶丹雪、钱维去证监会及银监会，还有其他机构申请行政复议，以及向行政部门申请信息公开，这些都是在为叶丹雪、钱维提供法律服务。一审判决对风险代理制度的发展会带来不利影响。叶丹雪、钱维辩称，钱维未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上签名，合同条款的约定、中闻律所在一审中的自认及司法行政机关的初步认定都反映出钱维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受《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约束。《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系中闻律所草拟，如合同条款存在歧义，只能做出不利于中闻律所的解释，由其自身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符合法律判定规则。中闻律所代理的叶丹雪股权转让纠纷终审判决全案败诉，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条件不成就。中闻律所从未就该案代理再审，迄今为止叶丹雪未收到任何有关该案再审立案审查的通知。中闻律所代理的钱维股东资格确认案，诉讼主体、诉讼请求、诉讼理由均存在错误，经法院释明后仍不变更导致案件败诉，且给钱维造成了十多万元的诉讼费损失，中闻律所存在过错。中闻律所代理的钱维XX后财产纠纷，诉讼标的额仅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00万元，该所的工作是在原代理律师的工作基础上进行的，且均属于程序性的工作，对案件审理无任何推动作用。该案的和解系钱维通过自身关系，经过不懈努力与马某2磋商协调才促成的，中闻律所未参与和解工作，对《和解协议》内容不清楚，协议涉及的款项系赠予性质，与中闻律所无关。中闻律所及周浩在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的过程中极不诚信，有违律师职业道德。叶丹雪、钱维不同意中闻律所的上诉主张，请求维持原判。周浩述称，周浩从未自称是中闻律所的主任，相关信息都可以在网上进行查询，不存在任何欺骗。周浩同意中闻律所的上诉请求。中闻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丹雪、钱维支付律师代理费653万元；2、叶丹雪、钱维支付违约金130.6万元；3、叶丹雪、钱维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8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以4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以2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以28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4、叶丹雪、钱维承担保全担保费6,807.5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一）、委托情况:中闻律所提供《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载明：甲方叶丹雪、钱维，乙方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内容为：甲方与马某1因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民事诉讼法》、《仲裁法》、《律师法》等有关法律的规定，聘请乙方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甲、乙双方按照诚实信用原则，经协商一致，立此合同，共同遵守。第一条委托代理事项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委派律师在下列案件中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1、对方当事人名称或姓名：马某1、第三人马某2、Z公司、李某。2、案由：股权转让合同纠纷。3、审理机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4、审级：一审、二审、再审、抗诉。5、特别约定：甲方与Z公司、马某2、马某1所有法律问题，无论是诉讼、调解、和解等方式。签订之日起，甲方所有对外发布与委托事项有关，需与乙方进行充分沟通，甲方尽可能考虑相关意见后予以发布。乙方不对未经本方同意发布事项所产生的结果承担对应责任。乙方若对外发布与委托事项有关信息，需经甲方同意。……第三条乙方的义务1、乙方委托丁宇婴、房建亮律师作为上述案件中甲方的委托代理人、甲方同意上述律师指派其他业务助理配合完成辅助工作，但乙方更换代理律师应取得甲方认可；……第四条甲方的义务……4、甲方指定钱维为乙方律师联系人，负责转达甲方的指示和要求，提供文件和资料等，甲方更换联系人应当通知委托代理人。……第五条律师代理费经双方同意，甲方向乙方支付前期律师代理费50000元人民币【大写：伍萬圆】。支付时间及方式为：1、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50000元人民币。2、①判决还是调解结案，或者甲方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自行和解等，如果获得的为资金，按照甲方（包括钱维）税后所得资金数额的10%支付律师风险代理费。②如果取得第三人Z公司股权或其他股权，按照股权对应市值的30%支付律师风险代理费（获得股权之日为基准日）。③如果获得资金和股权，按照①、②计算方式累加计算。3、律师风险代理费支付时间为甲方根据判决、调解或和解的结果，收到款项或者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第八条违约责任：1、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不得提前解除，双方协商均同意提前解除合同除外。若一方擅自解除，赔偿守约方违约金并赔偿全部经济损失。2、本合同履行过程中，甲方不得擅自撤诉和擅自和解，否则视为甲方违约，由此比例乙方造成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3、乙方不得在代理过程中损害委托人利益，泄露委托人秘密，否则若造成损失或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甲方收到款项或者获得股权后未按时支付乙方后期律师代理费，违约金为应支付律师费风险代理费的20%，且同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第十一条合同的生效本合同正本一式叁份，甲方持一份，乙方持两份，其中由甲乙双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自2017年7月10日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乙方完成甲方所委托的代理事项为止（包括判决、调解、诉讼外和解、及撤诉）。……落款处甲方由叶丹雪签名，乙方由中闻律所盖章，代表周浩签名，另有见证人孙某于2017年7月24日签名。中闻律所另提供《委托合同附件》一份，内容为：代理律师在行使授权时：1、承认、变更、放弃诉请；2、撤诉；3、接受调解、代为和解；4、转委托，须委托人书面同意或亲自到场。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6日，有叶丹雪、周浩签名，中闻律师盖章。2017年7月17日，叶丹雪签署委托书，委托中闻律师丁宇婴、房建亮为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上诉人叶丹雪与被上诉人马某1、第三人马某2、Z公司、李某股权转让纠纷的代理人，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2017年9月18日，钱维签署委托，委托中闻律师丁宇婴、房建亮为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告钱维与被告Z公司、马某2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的代理人，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2017年12月27日，钱维签署委托书，委托中闻律师丁宇婴、房建亮为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上诉人钱维与被上诉人Z公司、马某2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的代理人，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2017年10月13日，钱维签署委托书，委托中闻律师丁宇婴**建亮为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告钱维与被告马某2XX后财产纠纷的代理人，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同时撤销了原代理律师的委托。（二）、诉讼情况：一、原告叶丹雪向上海市静安人民法院起诉被告马某1、第三人马某2、Z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沪0106民初21077号，该案诉讼标的为151.2万元。原告叶丹雪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原、被告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原、被告之间权利义务的条款；2.判令被告将名下与1,512,000元出资额所对应的第三人Z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判决不予支持原告叶丹雪的诉讼请求。叶丹雪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并委托中闻律所房建亮、丁宇婴律师作为上诉案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沪02民终89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告钱维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马某2、Z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沪0105民初19915号，该案诉讼标的为1,000万元，钱维委托中闻律所房建亮、丁宇婴律师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告钱维提出诉讼请求：1.对原告钱维与被告马某2共同经营的上海XX有限公司（现为：Z公司）的股权进行分割，判令被告马某2持有的被告Z公司的27.38%股权归原告所有；2.若对应股权无法分割，请求股权对应的价值进行分割；3.案件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钱维的诉讼请求。钱维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并继续委托房建亮、丁宇婴律师作为上诉案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2018年6月23日，上诉人钱维以其与被上诉人马某2等达成案外和解为由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上诉。2018年7月5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1民终148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上诉人撤回上诉。三、原告钱维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马某2XX后财产纠纷案，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沪0107民初17607号，该案诉讼标的为300万元。钱维起诉要求分割钱维与马某2的共同财产上海市普陀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原维原委托其他律师代理本案诉讼。2017年10月11日，钱维撤销原代理律师的委托。2017年10月13日，钱维委托中闻律所房建亮、丁宇婴律师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2018年6月22日，钱维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2018年6月25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钱维撤回起诉。（三）、和解情况：2018年6月22日，甲方马某2与乙方钱维、叶丹雪签订《和解协议》，内容为：鉴于甲方马某2与乙方钱维XX，二人于2010年2月签署《XX协议》，2010年9月登记XX。自2016年9月起，乙方钱维、叶丹雪针对甲方马某2、地素公司和马某1提起、地素公司和马某1提起多起诉讼议如下：一、乙方钱维、叶丹雪承诺就以下各项案件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三日内撤回起诉或上诉，并承诺不会再行起诉或上诉、再审、抗诉申请；（一）撤回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案号为（2017）沪01民终14839号一案的上诉；（二）撤回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受理的案号为(2016)沪0107民初17607号一案的起诉;(三)若对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21077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02民终8999号民事判决书提出再审申请的，撤回该再审申请；（四）承诺不再对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受理的案号为（2018）浙0304民初1407号一案提出上诉，已经上诉的，则按前述期限撤回上诉。二、通过签署本协议乙方钱维、叶丹雪确认以下事实：（一）甲方马某2与乙方钱维在《XX协议》中对地素公司股权进行的约定，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无争议。乙方钱维对二人XX后甲方马某2对地素公司的股权安排没有任何异议，将来也不会提出任何异议。（二）乙方叶丹雪确认其与马某1于2010年12月22日就地素公司的股权转让一事是为了履行甲方马某2与乙方钱维《XX协议》中对地素公司股权的安排，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与股权转让有关的所有文件均为乙方叶丹雪本人签署，并亲自至工商登记部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争议与纠纷；（三）乙方叶丹雪对于地素公司自其2002年5月23日成立以来至签订本协议之日止所形成的所有公司变更登记、备案所涉全部文件的合法性予以认可，凡是文件中载有乙方叶丹雪的签字（无论是否是其本人签署），该文件内容均代表乙方叶丹雪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均对乙方叶丹雪本人产生约束力；（四）乙方钱维、叶丹雪对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17607号一案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鉴中心[2016]技鉴字第1733号《鉴定意见书》、司鉴中心[2016]技鉴字第1541号《鉴定意见书》予以服从，且不再提出任何异议。三、乙方钱维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分割没有任何异议，双方的XX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对于各自财产权利归属、状况，包括但不限于上海市普陀区XX路XX弄XX号XX、XX、XX室房屋属甲方马某2所有之事实没有任何异议。除已分割财产外，甲方马某2、马某1和乙方钱维、叶丹雪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四、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钱维、叶丹雪不再向甲方马某2、地素公司、马某1以任、地素公司任何权利，不再以任何方式对甲方马某2、XX公司、马某1发表任何不当言论，同时乙方钱维、叶丹雪保证其家人亦能完全遵守该项义务，其家人违反本约定的，视为乙方钱维、叶丹雪违约。甲方马某2及其家人亦不得对乙方及乙方家人发表任何不当言论，否则视为甲方违约。五、在签署本协议的次日24:00之前，乙方钱维应当删除其发表在微信（微信号为：XX）朋友圈和微博内针对马某2的侮辱性言论，以及针对XX公司和帮助XX公司上市的中金公司的不当言论、文章、举报信和图片。六、在乙方钱维、叶丹雪完全履行上述义务后，甲方马某2以马某1的名义自愿赠与乙方叶丹雪人民币3000万元、钱维人民币5000万元（甲方马某2自愿放弃法定的撤销权利，该赠与行为不可撤销），同时甲方马某2自愿就坐落于普陀区XX路XX弄XX号XX、XX、XX室的三套房屋，向乙方钱维支付折价款（含租金）人民币600万元。上述款项付款方式如下：甲方马某2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向钱维支付人民币300万元；于2018年7月10日之前向钱维支付人民币1200万元；于2018年8月22日之前向钱维支付房屋折价款（含租金）人民币600万元；于2018年9月20日之前向叶丹雪支付人民币3000万元；于2018年10月20日前向钱维支付剩余的人民币3500万元。……（四）、费用支付情况：2017年7月19日，钱维账户汇入中闻律所账户5万元，客户附言：叶丹雪、钱维与XX公司、马某1股权纠纷代理费用。2018年9月7日，钱维账户汇入中闻律所账户30万元，客户附言：支付律师费加上前期合计50万元谢谢！另5万元现金由第三人周浩转交给中闻律所。中闻律所对上述费用均开具了发票。钱维于2018年出具的《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如果XX公司及马某2赔偿给钱维方有二点四亿元至四亿元的，钱维方承诺付给中闻律师事务所一个亿人民币。如果没有这个赔偿数额，我们将再支付陆拾伍万元律师费。一审法院另查明:中闻律所为本案诉讼保全支出6,807.50元保费。一审审理中，叶丹雪、钱维另提供了钱维与房建亮律师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房建亮律师参与案件的情况。叶丹雪、钱维提供了网页公证书、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周浩以中闻律所主任的名义欺骗叶丹雪与中闻律所签订合同；另提供司法局投诉材料，证明叶丹雪向有关机关投诉周浩违法执业的情况，目前均在处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1、系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效力；2、钱维是否系《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合同相对方；3、系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是否适用于《和解协议》；4、钱维与中闻律所之间的法律关系。1、关于系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效力。叶丹雪主张其与中闻律所签订的合同系周浩与中闻律所恶意串通下欺骗叶丹雪签订应当认定为无效，但从叶丹雪与中闻律所的合同可以看出叶丹雪对于委托对象是明确的，委托的是中闻律所；对于委托事项是明确的，委托中闻律所代理叶丹雪与马某1等的股权转让纠纷上诉案件；中闻律所指派的房建亮、丁宇婴律师在签订合同时明确披露，不存在周浩作为代理律师的情形；对于费用明确约定风险代理收费模式；从合同的要素来看，叶丹雪不存在对于合同要素有误解之处。周浩陈述其确实参与了诉讼过程中的很多环节，甚至帮助分析过股权纠纷案件可能获得的金额。法院认为，民事活动遵循法不禁止即可为，法律未禁止代理律师之外的其他人参与诉讼过程，周浩无论基于何种原因帮忙分析案情并不属于法律禁止范围，周浩也未向叶丹雪收取过任何费用。综上，法院认为系争合同要素明确，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等影响合同效力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2、关于钱维是否系《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受合同约束。法院认为，合同纠纷应当首先遵循文义解释原则，系争合同虽然列钱维为甲方，合同条款中也多次涉及钱维，但是委托事项只是叶丹雪与马某1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支付费用的表述是按照甲方（包括钱维）税后所得资金数额的10%支付律师风险代理费。如果甲方系叶丹雪与钱维，显然不需要再用“包括钱维”的表述。即使如中闻律所所述是因为当时考虑钱维有可能被列为周浩，但是之后钱维的案件相继启动，叶丹雪的上诉案件中钱维也没有列为周浩，中闻律所完全有机会要求钱维补充签字或者签订新的合同。中闻律所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因其自身的过错导致合同理解上的分歧，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认为钱维不属于系争合同的相对人。3、系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是否适用于《和解协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案由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审理机关为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级为一审、二审、再审、抗诉。虽然合同中特别约定里有表述“甲方与Z公司、马某2、马某1所有法律问题，无论是诉讼、调解、和解等方式。”但联系整个委托合同条款，该特别约定应仅限于叶丹雪诉马某1、第三人Z公司、马某2股权转让纠纷上诉案件（包括再审、抗诉）中的所有法律问题，而不能类推适用上述当事人在该案件之外的其他法律问题。因该案最终被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也未启动再审及抗诉程序，叶丹雪并未因此获得任何资金或股权。故根据合同约定，叶丹雪已经支付了前期律师代理费5万元，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支付后续律师费的义务。且《和解协议》系于2018年6月22日签订，而叶丹雪二审案件早于2017年9月29日终审判决。纵观和解协议的内容，马某2要求叶丹雪确认一系列事实及履行相应的义务，也远远超出了股权转让纠纷的范畴。事实上，叶丹雪、钱维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参与《和解协议》签订的工作情况，因此，法院认为《和解协议》非委托代理合同适用的范围，故对中闻律师要求叶丹雪按照和解协议金额支付后续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4、钱维与叶丹雪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前述认定，钱维不属于系争合同的相对人。但鉴于钱维确实委托中闻律所代理了其与马某2的XX后财产纠纷、与马某2及Z公司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等案件，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代理协议，但中闻律所客观上为钱维提供了代理服务，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法律服务关系，钱维不能以未签订合同免除付款义务。法院根据中闻律所代理钱维两案（包括一审、二审）的诉讼标的、中闻律所律师的工作量、案件审理情况等因素，结合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标准，酌定律师代理费共计为100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5万元，钱维尚需支付65万元。另关于违约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叶丹雪并没有违反合同约定，无需违约责任。钱维不属于聘请律师合同的相对人，不受合同违约条款的约束。中闻律所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保全支出，法院认为该费用并非保全所必需，中闻律所可以提供其他担保措施，且该费用支出并无合同的明确约定，故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钱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65万元；二、驳回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867元、保全费5,000元（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已预缴34,726元），由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负担67,867元，钱维负担1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中闻律所提供监管信息告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各一份，以证明2018年6月，中闻律所仍在为叶丹雪及钱维提供法律服务，代理两人申请信息公开，该所房建亮律师曾陪同两人前往北京向证监会申请行政复议，双方之间的法律服务还未终止。叶丹雪、钱维就监管信息告知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无法达到中闻律所的证明目的。对行政复议申请书无法确认是否中闻律所所写，且根据中闻律所的自认，该申请书系由钱维自己提交，跟中闻律所的工作没有必然关系。周浩对中闻律所提交的证据材料无异议。叶丹雪、钱维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2019）朝司答字第085号《关于叶丹雪投诉长安律师事务所及周浩律师有关问题的答复》及北京市司法局京司复（2019）1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证明就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对叶丹雪投诉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及周浩违法行为作出的答复，北京市司法局已予以撤销并责令重新作出处理，周浩所称其为博士学历是虚假的；2、北京市东城区司法局东司律告（2020）1号《北京市东城区司法局律师类投诉案件处理结果告知书》、北京市司法局京司复（2020）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证明就北京市东城区司法局对叶丹雪投诉北京中闻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作出的答复，北京市司法局已予以撤销并责令重新作出处理，周浩是以中闻律所主任的身份与叶丹雪接洽的。其存在违法行为；3、上海市徐汇区司法局沪徐司投诉监督（2019）第15号《答复意见书》、上海市司法局沪司复字（2019）第9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证明就上海市徐汇区司法局就叶丹雪投诉中闻律所违法行为作出的答复，已被上海市司法局予以撤销并责令重新作出处理；4、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2020）沪杨证经字第432号公证书，公证的内容是中闻律所主任茹秀静的微信朋友圈，以证明周浩代表中闻律所参加了相关活动，中闻律所招聘信息留的电话、邮箱均是周浩的；5、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以证明周浩曾与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有过合作，其是在与该所发生纠纷后接手中闻律所的。中闻律所对叶丹雪、钱维提供的第1至3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3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是叶丹雪、钱维想通过行政投诉的方式使得司法行政机关向中闻律所施压，以达到少付或不付律师费的目的；公证书的申请人与本案没有关系，申请公证的目的可能涉及相关行政投诉，而非本案，故公证书的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周浩对叶丹雪、钱维提供的第三组证据有异议，认为叶丹雪、钱维委托给中闻律所的案件不是由其承接的，中闻律所的主任是谁在网上都能查到；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不认可，公证书里的朋友圈内容都不是周浩所发，周浩尽管不是中闻律所的律师，但曾参与该所及其他律所的活动；民事裁定书能说明周浩就是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的主任。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钱维是否《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相对方；二、《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是否适用于《和解协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系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虽在首部处打印有钱维的姓名，但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中已载明系针对在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该项约定表述清晰、明确，并无可产生歧义之处。钱维并非上述案件的当事人，亦未在合同落款处签名，且《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另有出现“钱维”姓名之处，从文义解释之角度出发，也能推导出钱维并未包括在合同甲方即委托人之列。虽中闻律所之后陆续为钱维代理了部分案件，但在案并无证据显示钱维曾与中闻律所就后续案件的收费方式适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达成合意。中闻律所主张钱维系《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相对方，其权利义务受合同约束，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的证据材料，就该项焦点内容于判决书中进行了详细的阐述，该评断方式于法无悖，本院对此均予以认同。风险代理收费之基础在于受托人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为委托人提供法律服务，委托人最终获取的款项与受托人提供的专业服务应具有直接关系或本身就是代理人服务的成果，然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中闻律所曾参与《和解协议》的签订，亦无证据证明《和解协议》的签订与中闻律所提供的法律服务有直接联系，现中闻律所要求叶丹雪、钱维按照《和解协议》所得款项按比例支付律师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中闻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867元，由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