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21民初126号原告：张雪梅，女，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原告：范强，男，199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嘉善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俞鲤，男，197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东，浙江思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观珍，女，1955年1月12日出生，住浙江省嘉善县。第三人：袁美娣，女，1963年7月3日，住浙江省嘉善县。原告张雪梅、范强与被告俞鲤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因本案的处理与李观珍、袁美娣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故本院依法通知该二人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4日、2020年9月10日两次就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三人袁美娣两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李观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雪梅、范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街道××弄××号××室房屋产权归两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位于嘉善县××街道（原魏塘镇）梅花弄****，建筑面积51.64平方米的房屋，系被告生父俞兴土于1995年9月25日以职工购买公有住房方式从原嘉善化肥厂购得。俞兴土于购房后不久即1995年12月14日在该房屋中自杀身亡，但该房屋至今仍登记在俞兴土名下。1997年4月22日，原告张雪梅与配偶范金明（2013年7月17日死亡）一同前往被告住处与被告及其生母李观珍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由范金明一次性支付17000元购得该房屋。被告于收取范金明购房款后，将载明其父亲名字的案涉房屋所有凭证（包括房产证、购房发票等）交付给范金明。范金明购买该房屋后，进行了简单装修即与两原告居住使用。范金明去世后则一直由两原告居住使用至今。因被告在出售该房屋后长达20余年一直未办理遗产继承公证，致双方至今未能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2018年，嘉善县政府规划对案涉房屋所在的硕士街一号地块实施征收。为了征收补偿利益，被告蓄意否认并推翻《房屋转让协议书》，于2018年9月13日突击办理了案涉房屋遗产继承公证，向征收实施单位隐瞒该房屋已于20年前出售的事实，并以遗产继承人的身份向征收单位申报征收补偿，签订协议，企图独吞补偿款等。两原告获悉后向征收单位提出异议，但经协商无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俞鲤答辩称：原告提出的房产转让协议书，被告从未签订过协议，故不存在房屋转让的事实。原告提出的房屋产权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第三人李观珍未答辩，但于庭后法庭询问时称案涉房屋跟她没有关系，没有签过房产转让协议书，也没有收过钱。第三人袁美娣答辩称：我有案涉房屋一半的产权，不经过我的同意别人没有权利转让该房屋。原告针对其主张提交了证据，被告及第三人均未举证。被告及袁美娣除对医疗证明书、房产转让协议书、自来水收费清单及邻居签名的证明不认可外，对其余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被告及第三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关于上述有异议的证据，因原告均能提交原件相核对，本院经审核亦予确认，并在卷佐证。关于俞兴土与两个第三人的离婚申请及协议因调取自相关职能部门，本院亦予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的证人证言中可与相关书面证据相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另依当事人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提交的《房产转让协议书》中甲方签字处的“李观珍”与“俞鲤”是否系该两人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对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关收费发票，本院亦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下列事实：俞兴土（已故）与第三人李观珍于1974年结婚，婚后生育一子即被告俞鲤。二人于1989年6月27日协议离婚，约定现住梅花弄5号2室化肥厂宿舍（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财产全部由男方处理，住房由女方自行解决。1990年4月29日，俞兴土与第三人袁美娣登记结婚，二人婚后未生育子女。1995年9月25日，俞兴土与其单位嘉善县化肥厂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出资购买案涉房屋，并缴纳购房款8772元、登记费36元、工本费5元。1995年12月1日，俞兴土与袁美娣协议离婚，约定：袁美娣原有子女归其抚育，与俞兴土无关；现有私房归俞兴土居住，袁美娣住房自行解决；现有家庭财产，双方已妥善处理，无纠葛；双方无其他争执；自办理离婚后，双方互不干涉。1995年12月14日，俞兴土在案涉房屋中自杀身亡。1996年7月11日，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下发，登记权利人为俞兴土，坐落为嘉善县××镇××弄××号××室，房号6-18，第二层，建筑面积51.64平方米。1997年4月22日，乙方范金明与甲方俞兴土（俞鲤）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将案涉房屋转让给乙方，乙方一次性付清购房款17000元，房屋产权归属乙方所有；甲方将购买房屋的有关凭证如购房发票、购房合同书、房屋产权证，一并交给乙方；按政策规定，甲方有义务帮助乙方办理产权过户至乙方名下，过户所需税收等费用乙方自负；乙方付清房款后，如逢该房有政策性的变动，均归乙方享受。协议甲方（签字）处有“李观珍”、“俞鲤”签名，乙方（签字）处有“范金明”签名。2013年7月17日，范金明被（2014）浙嘉刑初字第13号刑事案件的被告人屠兆平杀害，并于当年8月10日注销户口。该案刑事判决书中认定范金明系范强的生物学父亲。原告张雪梅另提交“出生证”、嘉善县第二人民医院医疗证明书，证明其系范强母亲，与范金明系事实夫妻关系。上述医疗证明书于2019年7月18日开具，内容为张雪梅于1993年7月18日在我院分娩一男婴（取名范强），丈夫范金明，妻子张雪梅。出生证亦记载张雪梅于1993年7月18日分娩一男婴。庭审中，被告俞鲤对原告提交的《房屋转让协议书》中的签名不认可，申请笔迹鉴定。李观珍在法庭调查时亦否认签订过相关协议。故本院依法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协议书落款甲方签字处的“李观珍”、“俞鲤”是否系该两人所书写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8月6日做出杭华硕中心[2020]文鉴字第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两份标称日期为1997年4月22日《房屋转让协议书》上“俞鲤”签名笔迹与样本上“俞鲤”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两份标称日期为1997年4月22日《房屋转让协议书》上“李观珍”签名笔迹与样本上“李观珍”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4000元，被告俞鲤为此支付鉴定费4800元。2018年，案涉房屋所在魏塘街道硕士街一号地块被列入旧城改建范围。2018年9月13日，嘉善县公证处出具（2018）浙善证字第1842号继承公证书，内容摘要为：申请人俞鲤，被继承人俞兴土，经向被继承人俞兴土的继承人俞鲤、袁珏（第三人袁美娣之子）核实，俞兴土生前对案涉房屋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袁珏系俞兴土继子，与其形成抚养关系，俞兴土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俞鲤要求继承俞兴土的遗产即案涉房屋，袁珏自愿表示放弃对案涉房屋的继承权，即依照相关规定证明被继承人俞兴土的遗产即案涉房屋由其儿子俞鲤一人继承。2018年11月16日，被告俞鲤（乙方）与嘉善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甲方）、嘉善县嘉和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签订《嘉善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约定乙方被征收房屋为案涉房屋，房屋评估补偿金额516658元，装修及附着物补偿金额28520元，签约奖励金额40000元，总计585178元；甲方提供位于5＃原妇保医院地块1（幢）2（单元）701（号）房屋作为产权调换房屋，预测建筑面积为102.83平方米，产权调换房价款为810449.45元，代收费8841.8元；差价款302638.25元，在乙方办理交房手续时付清等。2019年1月25日，嘉善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出“不动产权属证书遗失公告［2019］27号”，根据相关规定，将案涉房屋不动产证号（房产证号：0×**）的不动产权证书公告作废……逾期无异议或异议不成立，将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补办手续。二原告得知案涉房屋被征收及俞鲤签订相关协议后向征收单位提出异议并主张权利，且诉至本院。关于案涉房屋的购买情况，因购买人范金明已死亡，原告张雪梅称系其与范金明一同前往俞鲤住处，由范金明与俞鲤、李观珍签订，并现金支付购房款17000元，后俞鲤将案涉房屋相关购买凭证及房产证等交付给范金明；又因范金明与张雪梅关系不稳定，故相关凭证及房产证等在范金明去世后，由范金明哥哥交付给原告，17000元的收条应该有，但因拆迁，原、被告都曾进入案涉房屋，无法提供，也无转账凭证；原告曾找俞鲤过户，但俞鲤不配合。俞鲤和李观珍则称：未签订过《房屋转让协议书》，也未收到17000元；相关购房凭证及房产证系原告非法侵入拿走。关于案涉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二原告提交邻居签名的证明及水费清单、证人证言等称：购买案涉房屋后，曾让他人开过一年多麻将室；范金明去世后，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后，由范强居住，但因俞兴土在案涉房屋自杀，故原告也并非正常居住；范金明的灵位和照片均摆放在案涉房屋至今。其中嘉善县幽澜自来水有限公司盖章的水费清单显示：装表位置梅花弄4-1，户名为范强的水表2014年至2019年3月期间每年产生数吨水费。原告称此即是案涉房屋水费，因系非正常居住故水费较少，且因当时不知具体门牌，就按底楼的门牌作为装表位置。被告俞鲤则称：因其父亲俞兴土系在案涉房屋中自杀，故之后均未进入案涉房屋，亦未居住使用；2004年下半年之前与其母亲住在西塘，之后去了上海，逢年过节会回西塘母亲李观珍家。因本案系确权之诉，且各方当事人分歧较大，未能调解。本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结合本案，案涉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俞兴土。在无相反证据或相关权利人无异议的情况下，俞兴土即为案涉房屋权利人。原告庭审提交《房屋转让协议书》、案涉房屋产权证、购房原始凭证等拟证明俞兴土去世后，范金明从俞兴土的儿子俞鲤处购买了案涉房屋，因范金明亦已去世，故主张案涉房屋归二原告所有。对此，本院认为：1、被告及李观珍虽否认曾签订过《房屋转让协议书》，但经依法委托鉴定确认案涉协议书中俞鲤、李观珍的签字确系二人所写。范金明、俞鲤及李观珍签订协议时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2、俞兴土1995年购得案涉房屋，其与李观珍已于1989年离婚，李观珍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权利。案涉房屋确系袁美娣与俞兴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离婚时两人约定“案涉房屋归俞兴土居住，袁美娣住房自行解决”。袁美娣称该约定仅是处分居住权，并非所有权即其享有案涉房屋一半份额。结合两人的婚姻实际情况（结婚五年、婚后未生育子女，两个月前俞兴土才办理购房手续等），及协议中“现有家庭财产已处理妥、无纠葛，无其他争执”的约定，同时袁美娣二十五年来从未对案涉房屋主张任何权利，在明知其子袁珏与俞鲤就案涉房屋办理遗产公证时亦未提出任何异议或主张。可见，袁美娣与俞兴土离婚时关于“案涉房屋归俞兴土居住”的约定实质应系对案涉房屋归属即所有权的处分，并非仅是居住权。现因案涉房屋存在拆迁利益，袁美娣才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一半份额，依据不足，更有违诚信，本院不予采信。故俞鲤作为俞兴土的继承人于1997年与范金明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出卖案涉房屋，不论是形式上还是实质上均属有权处分。3、根据一般认知，因俞兴土系在案涉房屋自杀，俞鲤在其去世后将房屋出卖的可能性较大。换句话说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出卖案涉房屋应属俞鲤的真实意思表示。如其未出卖案涉房屋，即便存在上述原因其不愿居住，亦可行使案涉房屋其他权利，但俞鲤多年来未有行使案涉房屋权利的任何意思表示和行为，与常理不符。综上，本院认为案涉《房屋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对范金明、俞鲤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至于袁美娣的儿子袁珏是否与俞兴土形成继父子关系尚待认定，即便形成继父子关系，袁珏亦明确放弃继承案涉房屋，不影响俞鲤作为俞兴土的继承人转让其父亲遗产即案涉房屋的协议效力。关于案涉协议的履行情况，因协议一方当事人即范金明已去世，故需结合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原告未能提供购买案涉房屋的交款凭证，确有一定瑕疵。但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及诚实信用原则，二原告的主张较为有据、可信，本院予以支持。理由是：首先，案涉房屋原所有权证、原始购买凭证等原件均由二原告持有，被告俞鲤称系范金明或二原告非法侵入拿走相关材料可能性较小；其次，范金明交付现金，俞鲤交付购房原始凭证及房屋，符合1997年大多数人的交易习惯；再次，如范金明签订协议却未支付购房款，俞鲤可依法行使相应权利，或在知晓范金明、二原告占用或他人可能占用案涉房屋时提出异议。但俞鲤二十五年来实质从未主张过案涉房屋任何权利，亦有违常理。综上，可认定范金明与俞鲤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现因范金明已去世，而案涉房屋涉及拆迁利益，俞鲤即将原产权证挂失，与拆迁单位签订补偿协议，且否认相关《房屋转让协议书》等，均有违诚信，不应得到法律的正面评价。经认定范强系范金明之子，张雪梅与范金明虽未领取结婚证，但于1994年2月1日之前已符合结婚实质要件，可按事实婚姻处理，且范强对张雪梅的身份亦无异议。故二原告现以范金明继承人的身份，依据《房屋转让协议书》等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考虑到本案之所以成讼原、被告均有一定责任，故就双方因本案鉴定支付的费用，本院酌定由各方自行承担，不再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登记在俞兴土名下的位于浙江省嘉善县××街道（原魏塘镇）梅花弄5号2室，建筑面积51.64平方米的房屋归原告张雪梅、原告范强共同所有。案件受理费8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俞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 霞审判员 赵玲莉审判员 曹 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维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