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14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祥军，男，198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朝立，男，197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加兵，男，1971年8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忠权，男，197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自治县。 上诉人吴祥军、姚朝立为与被上诉人黎加兵、徐忠权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德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6民初3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祥军、姚朝立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德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6民初3289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吴祥军、姚朝立与徐忠权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徐忠权与黎加兵之间系承包合同关系，徐忠权与黎加兵在达成《调解协议》时对涉案变压器进行了处置，徐忠权理应清偿吴祥军为其垫付的100,000元款项，另根据黎加兵与徐忠权所签订的《砂石生产承包协议书》的约定，协调处理当地矛盾由黎加兵承担，且涉案20,000元的炸药款系黎加兵原经营砂石厂时的欠款，为此、上诉人所垫付的50,000元的土地、山林纠纷款和垫付的20,000元的炸药款理应由黎加兵所承担。 吴祥军、姚朝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徐忠权返还原告吴祥军安装变压器垫资款100,000元，判决被告黎加兵返还二原告为化解土地山林矛盾和交爆破公司垫资款7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黎加兵于2015年1月开始经营余家湾砂石场。原告吴祥军得知德务高速公路修建要经过德江县境内，需要砂石供应的信息，到与被告黎加兵了解余家湾砂石场经营情况。原告吴祥军将其了解的信息告知原告姚朝立，并向原告姚朝立打听其有开砂石场的朋友没有。原告姚朝立将其开砂石场的熟人被告徐忠权介绍给原告吴祥军。原告吴祥军、姚朝立与被告徐忠权到找被告黎加兵协商开采砂石场事宜。2015年4月19日，被告黎加兵与被告徐忠权签订《砂石生产承包协议书》，载明：“甲方：黎加兵。乙方：徐忠权。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将余家湾砂石场砂石生产承包给乙方事宜，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乙方在生产期间所需手续和矛盾纠纷由甲方全权负责。二、乙方生产期间所有人力、物力、安全全权由乙方负责。生产出来的砂石同时满足集镇建设，而且保证建设所需质量。三、乙方生产出来的砂石，甲方销售的，甲方以每立方叁拾捌（￥：38.00）元付给乙方，毛石以每立方贰拾（￥：20.00）元付给乙方；乙方销售的（含毛石），乙方以每立方肆（￥：4.00）元付给甲方。双方销售数量及销售资金次月10日结清。四、以上协议与相关法律法规相抵触时，以相关法律法规为准，除不可抗拒原因外，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必须支付对方违约金伍拾万（￥：500000.00）元，同时赔偿违约造成的全部损失。五、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如有变更，双方共同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二被告均在该《砂石生产承包协议书》签名捺印。事后，被告徐忠权将自己的设备运往余家湾砂石场安装进行生产。2015年5月9日，原告吴祥军与被告徐忠权签订《合作协议》，载明：“甲方：徐忠权。乙方：吴祥军。经双方友好协商对贵州省铜仁市德江县砂石厂的合作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责任：甲方提供所有机械设备、人员等。对砂石进行开采加工，在开采过程中的安全责任由甲方负责，对开采和安全所需费用由甲方自行负责。二、乙方责任：乙方负责砂石厂的接洽、销售和回笼资金，期间所有业务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三、乙方所销售的砂石乙方按每方35元支付甲方、毛石按25元支付甲方（如毛石数量在3000方以内，乙方不得提取任何费用）。四、在生产、销售运转正常时，为保障甲方生产正常进行。乙方应当在次月5日向甲方付款一次。付款不低于工程款的80%用于生产成本的支持。五、在生产过程中甲方是主要管理。乙方有建议或意见只能向甲方提出。乙方须向甲方提供过磅人员一名（该人员在砂厂甲方可任意支配）。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共同商议。六、该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认可，签字生效。”原告吴祥军、被告徐忠权均在该《合作协议》上签名捺印。《合作协议》签订后，由于砂石需求量大，二原告与二被告协商扩大砂石场生产规模，由原告吴祥军于当日垫付资金100000元，在贵阳长征输配电电气有限公司购置大功率变压器1台；为了扩大场地，由被告黎加兵出面处理土地、山林纠纷，原告姚朝立垫付资金50000元，被告黎加兵书写收条1张，载明“今收到姚朝立、男、身份证号：5221211972××××××××，交来沙场建设土地、山林等矛盾处理款共计伍万元（￥：50000.00）整。收款人：黎加兵。2016年5月20日。”原告吴祥军为砂石场代交爆破作业施工费用20000元，德江县新城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新城爆破公司于2016年9月份收到由吴祥军交来爆破作业施工费用20000.00（大写贰万元整）是实。新城爆破公司。2016、9、28。”德江县新城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在该证明上加盖公章。余家湾砂石场经营中，原告吴祥军按《合作协议》安排一名员工到砂石场过磅，后因销售环节出问题，导致资金回笼慢，加之砂石场手续不齐全，于2016年11月被政府责令停产。2017年7月4日，被告徐忠权向本院起诉被告黎加兵，请求：1、解除徐忠权与黎加兵于2015年4月19日签订的《砂石生产承包协议书》；2黎加兵返还徐忠权投入砂石场的全部机器设备；3、由黎加兵支付徐忠权按协议约定的砂石款149011元及违约金500000元。2017年9月26日，该院作出（2017）黔0626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徐忠权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徐忠权、黎加兵的纠纷没有得到实质性解决。2017年12月7日，经德江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被告徐忠权、黎加兵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德江县人民调解委员会（2017）15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双方当事人就合伙在开挖砂石料场引发的一系列纠纷，于2017年9月26日经德江县人民法院裁决后，双方当事人仍然处于争执过程中。乡调解委员会召集双方当事人平等自愿协商。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余家湾料场内的机器设备中，油罐桶和两台旧双桥车属于徐忠权，余下的所有设备归黎加兵所有；二、黎加兵一次性补偿（支付）徐忠权机器设备费用共计壹拾万元（￥：100000.00）整；三、余家湾料场徐忠权所欠炸药款（爆破公司）捌万叁仟圆（￥：83000.00）由黎加兵承担；四、徐忠权与吴祥军关于余家湾砂场所有经济往来由徐忠权承担，与黎加兵无关；五、双方当事人签字之日起生效。……。”二被告均在该调解协议上签名捺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诉讼焦点为二原告与二被告是何关系。首先，原告吴祥军得知德务高速公路修建要经过德江县境内，需要砂石供应的信息，到与被告黎加兵了解余家湾砂石场经营情况。原告吴祥军将其了解的信息告知原告姚朝立，原告姚朝立将其开砂石场的熟人被告徐忠权介绍给原告吴祥军。原告吴祥军、姚朝立与被告徐忠权到找被告黎加兵协商开采砂石场事宜，并由二被告签订《砂石生产承包协议书》，被告黎加兵负责出场地和办理相关手续及解决矛盾纠纷，被告徐忠权负责将自己的设备投入和生产。其次，原告吴祥军与被告徐忠权签订《合作协议》，被告徐忠权提供机械设备和人员进行砂石开采，原告吴祥军负责业务接洽、销售和回笼资金。最后，在《砂石生产承包协议书》和《合作协议》中均未明确二原告有增加设备和为砂石场支付款项的义务，而原告吴祥军为砂石场垫付资金100000元购买变压器扩大生产规模，为砂石场代交爆破作业施工费用20000元；原告姚朝立垫付资金50000元由被告黎加兵出面处理土地、山林纠纷。从以上三点足以证明二原告与二被告为了达到为德务高速施工销售更多的砂石而获得更多利润的目的，扩大余家湾砂石场的生产，各自出场地、设备、资金。二原告与二被告的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规定的个人合伙关系。砂石场停产后，虽然二被告就砂石场设备和债务发生纠纷，经德江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达成协议，第四条明确“徐忠权与吴祥军关于余家湾砂场所有经济往来由徐忠权承担，与黎加兵无关”，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的规定，二原告与二被告未对各自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且至今原告吴祥军、姚朝立与被告徐忠权未对合伙期间砂石销售情况作结算，在盈亏不明的情况下，二原告向二被告主张返还其入伙资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祥军要求被告徐忠权返还其安装变压器垫资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驳回原告吴祥军、姚朝立要求被告黎加兵返还土地山林矛盾化解费用和交爆破公司垫资款共计7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原告吴祥军、姚朝立共同负担。 二审查明：在徐忠权起诉被告黎加兵解除双方签订的《砂石生产承包协议书》，返还徐忠权投入砂石场的全部机器设备纠纷即德江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黔0626民初1493号一案中。该院对徐忠权主张的机器设备进行现场清点，没有包含二上诉人主张的变压器。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吴祥军、姚朝立与被上诉人徐忠权、黎加兵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徐忠权与黎加兵之间系承包合同关系，吴祥军与徐忠权之间存在合作协议，系合同关系。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吴祥军与徐忠权之间构成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可见,个人合伙一般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并在合伙经营中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在证明合伙关系存在的证据方面,当事人应当提供合伙的书面协议,若无协议,应当有其他证据证明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且需要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的证明,方可认定为合伙关系。从二上诉人提交的《砂石生产承包协议书》及《合作协议》约定内容看，徐忠权提供机器设备、人员承包黎加兵经营的砂场，黎加兵负责砂场的生产手续及协调矛盾纠纷，黎加兵对徐忠权生产的砂石自行销售部分按每方4元的提成或自己销售按约定价格向徐忠权砂石款，吴祥军负责销售徐忠权生产的砂石，按约定价格向徐忠权支付砂石款，该约定不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从各方签订合同目的看，均系利用徐忠权投资生产砂石取得砂石销售权赚取差价收益。特别是吴祥军、姚朝立出资购买变压器、砂场土地款均系为了扩大砂场生产规模获取砂石销售差价收益。故一审认定各方当事人系个人合伙关系，适用法律错误。吴祥军与徐忠权之间系合作合同关系。虽然两份协议均约定由徐忠权负责机器设备投入，但对吴祥军、姚朝立投入17万元，双方没有明确约定需由徐忠权返还。吴祥军、姚朝立主张系垫付资金，要求徐忠权、黎加兵返还投资，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以买卖合同关系主张徐忠权返还其投资，也没有法律依据。徐忠权与黎加兵为砂场的承包经营合同履行发生纠纷，经德江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调解并达成协议，吴祥军、姚朝立未参加调解，该调解协议对其二人不具有约束力。二上诉人上诉提出徐忠权与黎加兵在达成《调解协议》时对涉案变压器进行了处置。徐忠权陈述变压器至今系上诉人在控制。调解协议中明确机器设备归黎加兵，也未具体明确包括变压器。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上诉人在二审在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至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履行及变压器归属纠纷，可另行诉讼解决。 综上所述，对吴祥军、姚朝立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吴祥军、姚朝立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全 审判员 张金勇 审判员 芦化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翁寿炳 书记员石偲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