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地址保定市百花西路**。 负责人：邢运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寒晖，河北陈丽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片，女，195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顺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男，198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顺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月，女，198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超，河北心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连春，男，196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保定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片、李明、李明月、冯连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顺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6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保定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存在错误。受害人李秋芬系农业户口，其户籍地为顺平县，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被上诉人主张受害人户籍地属于城镇的依据不足，其提供的《顺平统计年鉴》中显示的2015年顺平县城镇范围一栏中并未载明顺平县属于城镇范围，仅能看出伍郎村委会属于蒲上镇，即伍郎村属于乡镇，并不属于县城，其辖区范围内亦无相对应的居民委员会。另，伍郎村具体的区划应由政府部门出具的红头文件予以证实，《顺平统计年鉴》显然非上述文件，无法核实其具体出处，不具有证明效力。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文件无法证实受害人是城市居民。二、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存在错误。受害人李秋芬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过高，未考虑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应依法予以酌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存在错误，二审法院应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王片、李明、李明月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我方提交了顺平县统计局印制的2015年顺平县统计年鉴，该统计年鉴是顺平县统计局依据《国务院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规定的批复》（国函【2008】60号）、国家统计局《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的规定（试行）的通知》（国统字【2008】19号）文件精神，结合顺平县实际，对顺平县城镇地域范围进行的划分，其中顺平县村民委员会属于城镇范围。另，经登录国家统计局网站查询，河北省保定市顺平县村委会在城乡分类中属于122，而根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编制规则》，编码122表示镇乡结合区。二、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尚不能弥补我方所受到的精神损害。受害人李秋芬在事故发生前身体健康，与家人关系十分密切，亲情很是深厚。对突来的意外导致的李秋芬去世，亲人们都不能接受，精神上受到了巨大创伤。综上，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连春未答辩。 王片、李明、李明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车辆损失费等共计469793.67元，其中被告人保保定市分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故经过和责任认定情况与原告诉称内容一致。事故发生后，李秋芬于当日被送往顺平县医院急诊科，后于保定市第二医院急诊留观。原告提交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李秋芬于2019年9月15日死亡，死亡地点保定市第二医院，死亡原因：车祸伤：1、颅脑损伤；2.双侧肋骨骨折，右侧气胸。顺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载明：李秋芬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事故车辆在被告人保保定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自2018年12月26日15时0分起至2019年12月26日15时止；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为自2018年12月27日0时0分起至2019年12月26日24时0分止，三者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驾驶人冯连春驾驶证及车辆行驶证均处有效期内。死者李秋芬于1952年8月19日出生。原告王片系李秋芬的妻子、原告李明系李秋芬的儿子、原告李明月系李秋芬的女儿，死者李秋芬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原告就上述事实提供的证据有：顺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保定市第二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伍郎村村委会亲属关系证明、保定市第二医院急诊留观病历一份、住院病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一份、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一份、驾驶证复印件一份、行驶证复印件、身份证及户口本复印件三份。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对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冯连春为李秋芬垫付费用33000元，双方对垫付数额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保保定市分公司未垫付任何费用。三原告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4025.27元，票据12张，其中：1、顺平县医院2110.7元，票据9张。2、保定市第二医院1914.57元，票据3张。急诊留观病历一份。2、死亡赔偿金：464594元，计算方式：35738元＊13年＝464594元，李秋芬1952年8月19日出生，河北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738元。2015年顺平县统计局统计年鉴根据《国务院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规定的批复》【国函2008（60号）】、国家统计局《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的规定（试行）的通知》（国统字{2008}19号）文件精神，结合顺平县实际，对顺平城镇地域范围进行划分，其中‘顺平县民委员会’属于城镇。保定市第二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一份、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一份。3、丧葬费：35816.5元，计算方式：71633元／2＝35816.5元，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1633元。顺平县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实李秋芬已经埋葬。4、精神损失费：50000元。5、交通费：1800元，其中：1、顺平县医院300元，票据1张。2、河北聚雅医疗服务有限公司救护车费1500元，发票1张。6、车辆损失费：2000元，事故认定书认定车辆受损，具体数额由法院酌定。合计：558235.77元。合计赔偿：116025.27元＋353768.4元＝469793.67元。被告冯连春对原告上述主张无异议。被告人保保定市分公司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质证意见为：医疗费没有异议；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本案受害人户口性质，农村标准计算，关于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若该村已规划为城镇应出具政府相关部门的红头文件，其提供的网页复印件无法确定出处，年鉴册也没有相关政府部门盖章，同样不能确认出处，应由法院认定；赔偿标准应按照事故发生时间2019年度公布的赔偿统计数据计算；丧葬费计算标准同意按照在岗职工除以2计算，依据2019年公布数据计算；精神损失费不认可，本案为主次责任，受害人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一定责任，因此原告主张的费用过高，另本案被告冯连春因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理应承担相应刑事责任，因此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不认可；交通费原告主张的票据无异议，我司认为票据均为医疗费发票，应属于医疗费范畴，不应按交通费主张；车辆损失费未提供证据，不认可。关于责任比例原告主张按80%计算，没有依据，我司主张按三七责任划分。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李秋芬因交通事故造成死亡，三原告作为李秋芬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主张二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冯连春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李秋芬负次要责任，故侵权人冯连春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冯连春所驾驶的冀Ｆ×××××号小型载客汽车在被告人保保定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被告保险公司未提供免赔证据，故被告人保保定市分公司应当依据法律规定，在保险合同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告主张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死者近亲属因李秋芬死亡遭受精神损害，有权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故本院对于三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顺平统计年鉴》关于顺平县城镇范围统计图载明，死者李秋芬所居住的伍郎村属于蒲上镇城区范围，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死亡赔偿金是参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统计数据计算的，2019年的统计数据，河北省统计局已经发布，故应当参照2019年度的统计数据计算，对于被告人保保定市分公司的辩驳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救护车费1800元，其中一张载有救护车费300元的票据，由顺平县医院急诊门诊开具，应为急救所需，故纳入医疗费范围；另一张载有救护车费用1500元的票据系河北聚雅医疗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经核实为死者李秋芬死后转运所需，故应纳入交通费范围。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费2000元，因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车辆损失的具体赔偿数额，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综合法律法规及相关证据，参考河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统计数据核定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325元、死亡赔偿金464594元、丧葬费35816.5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556235.5元。对于原告超过核定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事故车辆在被告人保保定市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对于原告上述被确认的各项损失，被告人保保定市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保保定市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被告人保保定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4325元，在交强险伤残项下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根据事故责任书的责任认定划分，被告冯连春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被告人保保定市分公司应赔偿剩余费用的70%，即309337元。被告冯连春为原告垫付的费用33000元，三原告得到保险赔偿后应全部退还给被告冯连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片、李明、李明月各项损失114325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片、李明、李明月各项损失309337元（含被告冯连春垫付费用33000元）。案款汇入顺平县人民法院账户（开户行：工商银行顺平支行，账号：04×××27）；二、驳回原告王片、李明、李明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7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3757元，由原告王片、李明、李明月负担41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李秋芬的户籍地为河北省保定市顺平县，经查询国家统计局发布的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以及《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编制规则》，河北省保定市顺平县村委会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2，属于镇乡结合区，即顺平县的人口和社会、经济的发展情况经统计已符合镇乡标准，一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有事实依据。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李秋芬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的精神生活受到了极大伤害，产生了生理上、心理上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根据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以及侵害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珍惠 审 判 员 万丙申 审 判 员 杨玉龙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董 丽 书 记 员 杨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