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丰，女，1966年10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泽行，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睿信长盈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院**楼****。法定代表人：刘安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霞，北京丁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77年7月5日出生，住湖北省荆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霞，北京丁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华，男，1974年7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霞，北京丁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安林，男，1953年1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霞，北京丁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北京丁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英，女，1984年8月3日出生，住山西省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霞，北京丁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北京丁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女，1984年8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君，男，197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宁丰、上诉人北京睿信长盈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信公司）、刘某、刘兴华因与被上诉人潘某、刘安林、吴海英、原审被告王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9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潘某对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刘安林、吴海英对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判令睿信公司、刘某、王君、刘兴华、潘某、刘安林、吴海英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3.判令睿信公司、刘某、王君、刘兴华、潘某、刘安林、吴海英承担宁丰二审律师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一、2017年3月28日睿信公司向宁丰举债之时，刘某与潘某系夫妻关系，同时潘某为睿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持股70%的股东，睿信公司是刘某与潘某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实体，刘某承担的担保之债系为了夫妻共同生活与共同生产经营，潘某对此明知，因此刘某承担的担保之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某与潘某在借款期限届满前10日“离婚”,其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意图明显。无论二人是否离婚均不影响刘某承担的担保之债属于其与潘某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认定。此外，潘某作为睿信公司发起人、注册资本增资人、控股股东，未履行实缴出资义务，且串通刘某抽逃对睿信公司出资8000万元，故潘某依法也应当承担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二、刘安林、吴海英系睿信公司现在工商登记的股东，二人合计认缴出资2000万元，但未履行出资义务，故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规定，就其未出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睿信公司、刘某、刘兴华、刘安林、吴海英辩称，不同意宁丰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第五项是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不发表意见。对于一审判决第三项，刘安林、吴海英受让股权时，注册资金已经全部实缴完毕，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睿信公司是私募基金管理人，按照相关要求，从成立到存续期间严格分控管理，根据相关规定，行业人员不少于一定人数，睿信公司资产及人格完全独立，不存在夫妻店的情况。王君、刘兴华都是公司股东，在公司任职。法律未禁止夫妻之间同为公司股东。涉案债务不是睿信公司用于自己的资金运营，在宁丰的资金打入睿信公司后，公司把180万元完全投资到约定的标的公司，标的公司是挂牌公司，买的是股票，在睿信公司把180万元投资到标的公司后，投资行为就已经完成，宁丰成为标的公司的股东，投资行为不可能撤回。在一审过程中，睿信公司提供了另外一份不完整的、没有履行的合作协议，一审法院没有进行陈述是因为无法查清事实。睿信公司通过王君前妻向宁丰支付过41.6万元的资金，一审判决中也没有阐述如何计算。潘某辩称，宁丰和睿信公司之间是委托理财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即使宁丰和睿信公司之间是借贷关系，潘某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关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相关规定，即便刘某承担担保责任，作为刘某配偶的潘某也不应承担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一审中潘某提交了离婚证、离婚协议，二人离婚并非转移资产、逃避债务，作为睿信公司股东，潘某认缴出资的期限是2034年，2018年转让股份时并没有达到认缴时间，未达到认缴期限转移股权的程序合法。王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宁丰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王君是睿信公司资金总裁，宁丰和睿信公司不存在两次资金往来，只有一次180万元的资金往来，后来经过双方协商180万元投资款转成正式债权，刘某、刘兴华、王君承担债务连带责任。针对180万元款项，已经支付两次20万元的利息，其中一次是公司账户走的21.6万元，另外一次是委托王君给宁丰付了20万元。债务到期后睿信公司没有偿还能力，牌照已经被吊销，涉案180万元的投资已经转成债权是没有问题的，也经过股东同意转到潘某个人名下。涉案180万元款项涉及的投资合同变成债务合同时，第一次签署合同时出错，将合同债务写成了300万元，后来又换了一次合同，变成180万元。之前废弃的合同宁丰没有拿走，其私自拿来进行诉讼，对此不予认可。睿信公司、刘某、刘兴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宁丰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睿信公司与宁丰之间并非是将合作协议中的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睿信公司与宁丰之间存在两份投资合作协议，第一份投资合作协议全部履行，投资义务完成，是一种股权投资；第二份投资合作协议未履行，之后签署借贷合同，约定睿信公司进行借款，但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双方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睿信公司无需向宁丰支付基于借款关系所产生的任何本金、利息、律师费等全部费用。刘某、刘兴华更无需承担保证责任。1.睿信公司与宁丰之间的第一份合作协议为2015年5月11日签署的《新三板“智立医学”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一审中宁丰提交的证据《业务凭证》显示的180万元打款记录，系基于宁丰与睿信公司该份投资合作协议所支付的投资款项，且睿信公司在收到第二天即将该款项投资到宁丰和睿信公司约定的投资项目上，该投资行为已完成。2.睿信公司与宁丰之间的第二份合作协议为2016年6月28日签订的《新三板“智立医学”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宁丰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借款合同》序言部分明确写明“同时甲乙（甲方宁丰、乙方睿信公司）双方于2016年6月28日签订的《新三板‘智立医学’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失效”，该投资合作协议明显不是宁丰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新三板“智立医学”项目投资合作协议》，该证据1签署时间明确写明是2015年5月11日，宁丰在第二日即打款。因此宁丰主张的资金支付行为与2015年5月11日的合同没有关系。宁丰与睿信长盈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亦签订过《新三板“智立医学”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宁丰有支付投资款的义务及未支付投资款的违约责任，但宁丰迟迟未支付投资款项。基于此，宁丰与睿信公司、刘某、刘兴华签署宁丰提交的证据3《借款合同》及证据4《补充协议》，解除睿信公司与宁丰于2016年6月28日签署的《新三板“智立医学”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睿信公司进行借款。但之后宁丰仍未支付任何借款。3.一审中宁丰提交的证据3《借款合同》中的一个条款写明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另一条款又写明借款金额是180万元，不论借款金额是300万元还是180万元，宁丰均未支付基于借款合同应支付的本金。4.一审法院存在严重认定事实错误，宁丰提起的借款合同之诉，与睿信公司和宁丰之间于2015年5月11日签署的《新三板“智立医学”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没有关系，第一份投资合作协议实质就是投资行为，投资行为完成，宁丰持有股权，故不存在将已完成的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情形。宁丰提起的借款合同之诉与2016年6月28日签订的《新三板“智立医学”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有关，但宁丰未投资，更不存在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问题。睿信公司无需向宁丰支付任何基于借贷关系产生的本金、利息、律师费等费用。刘某、刘兴华更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二、一审法院存在证据规则适用错误，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中宁丰提交的证据3《借款合同》序言部分明确写明同时甲乙（甲方宁丰、乙方睿信公司）双方于2016年6月28日签订的《新三板“智立医学”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失效，明显不是宁丰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新三板“智立医学”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一审庭审中，睿信公司提供了与宁丰于2016年6月28日签订的《新三板“智立医学”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部分页，因当时签署《借款合同》后，该份协议失效，其中部分页缺失，但可明显看出其内容均是《新三板“智立医学”项目投资合作协议》，证明双方确实在2016年6月28日还有一份协议，一审法院合同》中将时间写错，是笔误。本案中王君与宁丰是朋友关系，王君的陈述可信性严重降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更缺乏证据证明。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不论宁丰与睿信公司之间存在两份投资合作协议，借款关系未实际发生的事实，仅基于宁丰与睿信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签署的《新三板“智立医学”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所支付的投资款项，睿信公司在收到投资款项第二天即将款项投资到宁丰和睿信公司2015年5月11日签署的《新三板“智立医学”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投资项目，投资行为已完成，且是一种股权投资，宁丰是间接持有“智立医学”的股权，在现有公司法框架下直接转化为借款，一审法院在此问题的认定上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公司法中关于公司财产独立性的相关规定以及股权回购等相关规定。宁丰辩称，不同意睿信公司的全部诉求，睿信公司称宁丰和睿信公司有两笔投资，宁丰主张的借款无事实依据，但借款合同之补充合同已明确写明，由于睿信公司原因无法还款，三方达成还款意向，借款合同到期一年无法清偿，之后才协商签订还款合同，对此各方是一致确认的。在是否有借贷合意、出借事实的问题上，睿信公司的陈述完全属于虚构。关于投资转借贷问题，宁丰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判例，投资活动中各方协商一致将投资款转为借款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潘某辩称，同以上答辩意见。王君辩称，希望协商解决，两次20万元的利息已经支付。刘安林、吴海英辩称，同意睿信公司、刘某、刘兴华的上诉意见。宁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睿信公司向宁丰偿还借款本金201.6万元及利息、罚息，利息按照年息12%的标准，自2018年3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罚息按照年息12%的标准，自2018年7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要求睿信公司赔偿宁丰律师费8万元；3.要求刘某、王君、刘兴华、潘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要求刘安林、吴海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要求刘某、王君、刘兴华、潘某、刘安林、吴海英承担保险公司担保保全的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睿信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9月成立注册，注册时股东为刘兴华、王君、潘某，其中潘某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8月，潘某将其出资转让给刘某，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刘兴华、王君、刘某，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某。2019年1月，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刘安林和吴海英，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安林。潘某与刘某原为夫妻关系，二人于2018年7月16日离婚。2015年5月11日，宁丰与睿信公司签订了《新三板“智立医学”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宁丰向睿信公司支付资金180万元，用于投资新三板项目。2015年5月12日，宁丰向睿信公司转账了180万元。2017年4月19日，宁丰作为甲方与睿信公司作为乙方、刘某、王君、刘兴华三人作为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甲方为出借人，乙方为借款人，丙方为乙方的借款事项向甲方提供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担保；约定2016年6月28日签订的《新三板“智立医学”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失效，借款180万元用于乙方投资活动，年利息为百分之十二，月利息为百分之一；借款时间为2017年3月28日至2018年3月27日。2018年4月12日，宁丰作为甲方与睿信公司作为乙方、刘某、王君、刘兴华作为丙方签订了《补充合同》，合同内容显示，甲、乙、丙三方就2017年3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至2018年3月27日的借款本金及利息201.6万元，由于乙方原因无法按期还款，现三方签订补充协议，借款金额201.6万元，借款期限2018年3月27日至2018年7月26日止，月利息1%，每月利息20160元。丙方为乙方向甲方提供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限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如乙方未能按约定还款需支付按照全额借款的月息百分之一向甲方支付罚息，并承担甲方因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起诉费、保全费等一切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2019年2月28日，睿信公司通过案外人江水瑶向宁丰支付逾期利息20万元。睿信公司、刘某、王君、刘兴华未能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宁丰诉至法院。宁丰为了证明支出律师费，提供了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费发票8万元。宁丰起诉前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一审法院2019年6月27日依法作出（2019）京0105财保2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被申请人北京睿信长盈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名下价值260万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宁丰与睿信公司将原投资协议中宁丰出资的款项以借款合同的方式转化为宁丰与睿信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宁丰偿还借款。借款合同中将投资协议的签订时间写为“2016年6月28日”，宁丰与王君均认可是笔误，睿信公司等主张是另有一份投资协议，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对宁丰主张是笔误的陈述予以采信。借款合同的补充合同将原借款合同的本金与利息合计为新的借款金额，利息数额没有超过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睿信公司应当按照双方最终确认的借款数额予以偿还本金和利息。刘某、王君、刘兴华在借款合同与补充合同中均签字认可对债务及其他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应当履行担保责任，承担连带还款义务，偿还借款、利息，并赔偿宁丰因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宁丰以潘某在借款期间是担保人刘某的配偶为由，要求潘某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宁丰要求公司原股东和现股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宁丰要求的保险公司保全保险费，因未向一审法院出具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睿信长盈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宁丰借款2016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息12%的标准，自2018年3月27日计算至2019年7月26日，以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7月27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总数应扣除已支付的20万元利息）；二、按前款计算，北京睿信长盈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1800000元与以18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三、北京睿信长盈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宁丰律师费80000元；四、刘某、王君、刘兴华对上述三项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驳回宁丰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中，王君表示其有一份录音可以证明涉案180万元已经转成债权，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王君并未如期提交其所称录音证据；其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查，潘某与刘某于2018年7月26日离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宁丰与睿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刘某、刘兴华应否就涉案款项向宁丰承担责任；二、潘某、刘安林、吴海英应否就涉案款项向宁丰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宁丰提交的《新三板“智立医学”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借款合同》《补充合同》以及转账记录，可以认定宁丰与睿信公司约定将原投资合作协议中宁丰出资的款项转化为宁丰与睿信公司之间的借款，上述协议安排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睿信公司、刘某、刘兴华应当按照约定向宁丰承担还款责任。睿信公司、刘某、刘兴华虽对宁丰主张的由投资款项转化形成的借贷关系不予认可，但就本案现有证据来看，睿信公司、刘某、刘兴华虽称宁丰与睿信公司之间基于上述投资合作协议进行的投资行为已经全部履行，但睿信公司、刘某、刘兴华并未就此予以充分举证；同时，睿信公司、刘某、刘兴华主张宁丰与睿信公司曾另行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但就睿信公司、刘某、刘兴华在本案中提交的《新三板“智立医学”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来看，该投资合作协议并非完整的合同文本，睿信公司、刘某、刘兴华就该投资合作协议内容缺失问题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仅就睿信公司、刘某、刘兴华提交的证据难以证明宁丰与睿信公司在宁丰提交的《新三板“智立医学”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之外另行签订投资合作协议；此外，就涉案《借款合同》存在的借款金额大小写差异、对《新三板“智立医学”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签订时间记载错误的问题，宁丰、王君均作出说明，结合《补充合同》约定内容，宁丰、王君的解释具备合理性，睿信公司、刘某、刘兴华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对宁丰、王君陈述的事实予以反驳。综合上述情况，睿信公司、刘某、刘兴华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潘某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刘某作为保证人为睿信公司的债务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潘某一方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的意见，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潘某作为刘某的配偶也无需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对此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可一概而论，要结合被担保的债务的性质及与夫妻双方生产生活的关系、夫妻双方是否知情、担保是否是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等因素综合判断。具体到本案，从被担保的债权性质上看，投资管理和资产管理系睿信公司的经营业务范围，当事人对新三板“智立医学”的投资债权转化为借款后，应当认为诉争借款用于睿信公司的经营活动。从身份上看，本案中，在宁丰与睿信公司通过协议安排将宁丰的出资款转化为借款的过程中，仍处于潘某、刘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潘某的身份并不仅仅是作为刘某的配偶，而且是各方在签订《新三板“智立医学”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借款合同》《补充合同》的全过程中时任睿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从知情和共同意思表示上看，不仅刘某以保证人的身份在《补充合同》上签名，潘某亦在《新三板“智立医学”项目投资合作协议》《补充合同》上进行了签章确认，虽然潘某系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睿信公司签章，但足以说明潘某对宁丰的债权及配偶刘某的担保行为是明知和不持异议的。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涉案债务虽为刘某担保之债，但足以认定是潘某、刘某共同经营睿信公司过程中所负债务，该债务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发生。故，应当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潘某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潘某主张其已与刘某离婚及已将出资转让给刘某，不应就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但潘某与刘某离婚及潘某将出资转让给刘某的行为均发生在宁丰与睿信公司通过协议安排将宁丰的出资款转化为借款之后，潘某据此主张免除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潘某不承担连带责任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宁丰在本案中要求刘安林、吴海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宁丰上诉主张的二审律师费，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不予审处。此外，一审判决第一项对睿信公司应偿还宁丰借款利息的认定亦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宁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上诉请求中不能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睿信公司、刘某、刘兴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9435号民事判决；二、北京睿信长盈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宁丰借款2016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息12%的标准，自2018年3月27日计算至2019年7月26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7月27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总数应扣除已支付的20万元利息）；三、按前款计算，北京睿信长盈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1800000元与以1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四、北京睿信长盈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宁丰律师费80000元；五、刘某、潘某、王君、刘兴华对上述三项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六、驳回宁丰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北京睿信长盈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刘某、刘兴华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76元，由北京睿信长盈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刘某、潘某、王君、刘兴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7752元，由北京睿信长盈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刘某、刘兴华负担13876元（已交纳），由宁丰负担9251元（已交纳），由潘某负担46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诉前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睿信长盈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刘某、潘某、王君、刘兴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