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7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汇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 法定代表人：白皓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剑，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俊霖，男，196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西藏日喀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映兵，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疏影，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白皓文，男，196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四川汇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俊霖、原审被告白皓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0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汇众公司代缴税款2172614元，责令杜俊霖依法履行缴纳增值税的义务。事实和理由：1.双方争议金额2172614元是税款，应由国家征收、由汇众公司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一审法院将该金额视为杜俊霖的权益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协议》第九项约定“甲方完善纳税手续和票据”作为汇众公司支付杜俊霖2172614元的前提条件，属于约定不明、不具有操作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汇众公司已经就税款向税务机关进行纳税申报，并将依据税务机关认定的代扣代缴金额缴纳杜俊霖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从而维护汇众公司的合法权益，保护国家利益。 杜俊霖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汇众公司没有纳税的必要，因为没有产生需要纳税的项目，不需要公司代扣代缴，在之前的付款中白皓文已经扣除了150万元的财务费用，该费用就是用来扣税，因此杜俊霖不需要缴纳税款。2.关于汇众公司需要代缴的一些红利，汇众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公司存在分红，杜俊霖仅是将其拥有的债权债务及股权转让给白皓文和汇众公司，转让的仅仅是一种权利，没有实质性分红。 白皓文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杜俊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众公司、白皓文偿还杜俊霖2172614元；2.判令汇众公司、白皓文赔偿杜俊霖损失1968388.28元（暂计至诉状日，之后继续以2172614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一审庭审中，杜俊霖明确其诉讼请求第二项主张的损失为利息损失，起算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4日，杜俊霖（甲方）与白皓文（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及一揽子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书》一份，约定：“鉴于：1.白皓文、杜俊霖二人达成关于杜俊霖退出汇众公司、成都汇恒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恒公司）及四川省鑫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雅公司）三个公司（以下将该三个公司简称所有公司）的初步方案；2.杜俊霖个人向白皓文提出股权转让申请（其中汇众公司17.58%，汇恒公司26.58%，鑫雅公司26.58%），白皓文表示同意，并愿意接受杜俊霖转让的股权；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股权转让及相应一揽子债权债务签订本协议，以资双方共同遵守。……二、借款、投资款及股权转让2.1至2015年8月5日止甲方在汇众公司、汇恒公司及鑫雅公司三个公司的借款和投资款（含股本金451.86万元）本息合计为人民币3029.2万元，其中：2.1.1甲方对本协议所述所有公司的投资款（包含股本金451.86万元）共计人民币1468万元整，该款项的利息计算时间从款项划入公司账户之日起至2015年8月5日止，在此期间的本息合计为人民币2500万元整；2.1.2甲方对汇众公司借款人民币408万元整，该款项的利息计算时间从款项划入公司账户之日起至2015年8月5日止，在此期间的本息合计为人民币529.2万元。2.2甲方同意将其在本协议2.1所述所有公司的借款和投资款（含股本金）本息合计中的1804.2万元（含股本金361.86万元）转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员）；2.2.1甲方同意将本协议2.1.2所述借款本息人民币529.2万元整的债权转让给乙方；2.2.2甲方同意将本协议2.1.1所述投资款本息的913.14万元（不包含股本金）转让给乙方；2.2.3甲方同意以人民币361.86万元转让甲方所持有的汇众公司17.58%、汇恒公司26.58%及鑫雅公司26.58%股权，乙方愿意以此价格收购该股权；……2.3乙方同意甲方将其在本协议2.1.1所述所有公司的投资款（含股本金）本息合计中的1170万元（含在汇众公司90万元的股本金）转让给张建林，甲方与张建林的转让协议另行签订。三、借款及投资款（包含股本金）的支付……3.2甲方购买汇众中心项目以下18套物业，自该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双方签订相应的认购协议，甲方应支付汇众公司购房款人民币16419411元。……3.3上述3.1、3.2条款款项冲抵后，乙方须向甲方支付余款2172589元，该款项须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以转账方式支付”。2018年9月21日，杜俊霖（甲方）与白皓文（乙方）、汇众公司（丙方）、张建林（丁方）签订了《协议》一份，约定：“鉴于：1.甲方（向乙方）提出转让在丙方持有的全部股权（16.58%）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乙双方从2015年8月4日起签订一系列《股权转让协议书》、《代（清）偿协议》、《协议》等（以下简称股转协议）；2.根据‘股转协议’约定，乙丙双方合计应支付甲方人民币3029.2万元，其中，乙方应支付甲方（持有丙方16.58%股份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65.8万元、丙方应支付甲方的投资款（和借款）本金及税前收益人民币2863.4万元；甲乙丙丁四方在友好协商、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署如下协议：1.甲乙丙三方确认：甲方提出转让（乙方同意受让的）丙方16.58%股权给乙方，甲乙双方签署了‘股转协议’，根据‘股转协议’的内容约定，乙方已经支付甲方（乙方受让甲方持有丙方16.58%股权的）全部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65.8万元，并完成了乙方受让股权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工商变更登记；2.甲乙丙三方确认：根据‘股转协议’内容，乙方（代丙方）和丙方已经支付甲方投资款（借款）本金人民币1641.9386万元……3.甲乙丙三方确认：在本协议签署之前，丙方应支付给甲方投资款（和借款）的本金和收益余额合计为人民币1387.2614万元……4.丙丁双方确认：丁方在丙方（开发项目中）订购共计11套房屋，具体为……认购总价为人民币1170万元……5.甲丙丁三方确认：丁方在丙方订购的11套房屋款共计人民币1170万元，从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投资款（或借款）本息余额中扣减冲抵；……9.甲乙丙三方确认：在扣减冲抵丁方的全部购房款后，丙方应支付甲方的投资款（或借款）收益余额为人民币217.2614万元，此款项在甲方完善（丙方支付给甲方投资款或借款全部收益的）纳税手续和票据后相互找补；……11.甲乙丙丁四方确认：本协议是甲乙丙三方之间以及与丁方相互的应给付余额数据、法律责任和义务等关系的最终确定和约定，如其他文件与本协议约定不符合，以本协议内容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及一揽子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书》及《协议》均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协议》已对白皓文、汇众公司应支付给杜俊霖的3029.2万元款项的支付义务主体进行了明确划分，即白皓文应支付165.8万元，汇众公司应支付2863.4万元，且双方明确白皓文应支付的165.8万元已支付完毕。故现杜俊霖主张支付的最后剩余款项2172614元的支付义务主体为汇众公司，其主张白皓文亦承担支付义务，不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协议》虽就最后剩余款项2172614元的支付约定了“甲方完善纳税手续和票据”的前提条件，但该前提条件就甲方应纳税的具体种类、基数、应取得何种手续和票据等均未作细化，属于约定不明，不具有可操作性。汇众公司以此约定抗辩付款条件的成就，将使杜俊霖的权益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有违公平原则，故对汇众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汇众公司应立即向杜俊霖支付该2172614元款项。至于汇众公司辩称其为扣缴义务人，可能被税务机关追责，其可待相应被追责情形发生后，根据《协议》约定向杜俊霖主张赔偿。此外，对于案涉款项支付前提条件的约定不明，杜俊霖亦存在过错，故其主张的款项利息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汇众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杜俊霖2172614元；二、驳回杜俊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964元，由汇众公司负担10964元、杜俊霖负担9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汇众公司负担2700元，杜俊霖负担2300元。 二审中，汇众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个人所得税扣缴申报表》；2.《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3.《税收完税凭证》，拟证明汇众公司已向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税务局第一税务所就杜俊霖的收益10954000元缴纳个人所得税2190800元。杜俊霖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均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汇众公司是否应当向杜俊霖支付2172614元。案涉《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当事人均产生约束力。《协议》明确载明汇众公司还应支付杜俊霖投资款（或借款）收益余额为2172614元。汇众公司认为该款项应当作为税款予以抵扣。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协议》约定了该款项在杜俊霖完善纳税手续和票据后相互找补，但该约定并未对纳税手续及票据予以明确，对于杜俊霖应当缴纳税费的计算依据、缴费金额，双方亦没有明确，故汇众公司主张2172614元抵扣税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汇众公司主张其已代杜俊霖缴纳了个人所得税2190800元，应当与剩余款项2172614元冲抵。杜俊霖对汇众公司代为缴税的事实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协议》约定由杜俊霖自行缴纳税费，若汇众公司作为扣缴义务人确已代杜俊霖缴纳相应税费，汇众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汇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80.91元，由四川汇众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兵 审 判 员 史洁 审 判 员 陈曦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辛田 书 记 员 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