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民终3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汉族，1967年3月19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乐清市，现住意大利共和国××××号（ＶＩＡＳＡＮＺＩＯＢＥＮＡＺＺＩ19，ＶＥＲＯＮＡ，ＩＴＡＬＩＡ）。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隐、施明强，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汉族，1963年12月29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现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盼杰，浙江金道（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浙江泽商（洞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1与被上诉人陈某2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拆迁安置款由双方各半继承。事实和理由：（1）父母去世前十余年，陈某2并未与父母共同生活。在早年共同生活期间，父母还补贴照顾陈某2一家，帮助其抚养照料年幼子女。（2）在父母年事已高需要照顾的时候，陈某2一家却搬离居所，不照顾父母，并在父母病情恶化后，将其送往养老院。一审判决认定陈某2多尽赡养义务，与事实不符。（3）父母生前有固定收入，足以承担医疗及护理费用，不会增加子女经济负担，也不存在任一子女多尽赡养义务的问题。（4）因陈某2顶替父母工作，导致陈某1因生活所迫偷渡国外，陈某2不但不予理解体谅，反而将此作为陈某1少尽赡养义务的理由，明显有悖兄妹之情。（5）出国前期，因父母身体健康，回国次数较少，但自2011年开始，得知父母经常生病住院后，都尽可能回国照顾，直到父母病故期间均一年回国两次，且每次停留时间都很长。回国期间，还给了父母以及陈某2金钱财物，用于人情费用、抚养父母及丧事费用。（6）根据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生活来源，或者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主要扶助的，应认定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本案中，陈某1已尽到赡养义务，陈某2非但无特殊赡养贡献或表现，反而侵占了父母生前积蓄、退休金及社保补助。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 陈某2辩称:一审中，陈某1虽提供证据证明其照顾被继承人，但在被继承人患病住院以及早期共同生活期间主要由陈某2照料。家庭成员因人情往来发生的金钱财物，不属于赡养照顾被继承人的范畴。陈某1定居国外，被继承人生前多次提出将诉争房屋登记在孙子陈坚名下。可见，该房屋全部由陈某2继承是被继承人生前遗愿。考虑兄妹同胞情谊，为尊重一审判决而未提起上诉。 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巷××弄××号房屋拆迁款3678790.55元，陈某1分得268310.4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荣清（2013年5月16日亡故）与金阿茶（2016年12月4日亡故）系夫妻，婚后生育一子陈某2，一女陈某1。1975年8月，陈荣清建设坐落“小南路99-17号”（后变更为××巷××弄××号）一间二层房屋。1984年11月，陈荣清对上述房屋抬楼一层及扩建厨房一间。2001年6月26日，陈荣清对上述房屋进行权属登记（权属证书编号：×××61，面积101.61㎡）。九十年代，陈某1偷渡出国，1996年取得意大利居住权并长期定居国外。陈某2一直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至2004年，后迁至洪殿南路凯润花苑4幢802室，与被继承人分开居住。被继承人陈荣清患有高血压、晚发性阿尔兹海默性痴呆等，于2011年12月26日至30日、2013年4月1日至11日两次住院治疗。期间，陈某1在意大利，均由陈某2负责照顾。2013年4月11日至5月15日，陈荣清在老人公寓渡过，5月16日回到涉诉房屋后亡故。 被继承人金阿茶患有矽肺病，分别于2011年2月1日至5月3日、2011年6月16日至29日、2013年5月6日至25日、2015年10月26日至11月5日、2016年10月9日至12月4日五次住院治疗。期间，陈某1于2011年2月5日至25日、2011年6月17日-7月4日、2013年5月18日-5月27日、2016年7月6日-8月1日回到国内共同照顾被继承人，其余时间均由陈某2照顾。2013年5月至2016年10月9日，金阿茶在老人公寓渡过，2016年12月4日亡故。期间，陈某1共回国7次，每次几天至二十几天不等。 2017年，涉案房屋被征收拆迁，陈荣清享有的房屋权属转化为拆迁安置权益。经大南街道旧片区改造现场办确认：被征收户陈荣清，××巷××弄××号，产权面积101.61㎡，可视合法15.25㎡，其他不属于可视合法未登记建筑面积3.79㎡。重置价结合成新补偿94321元、装饰装修等补偿25020元、腾空奖励23372元、连片奖励140232元、搬迁费1753元、临时安置费17532元、期房收购金额3283982元、房票奖励178346元、清障费1137元、道坦补偿3059元，共计3947101元。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陈荣清、金阿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陈某2、陈某1。被继承人生前未订立遗嘱，其遗产应通过法定继承的方式予以分割。关于继承范围。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巷××弄××号是被继承人陈荣清、金阿茶的合法房产，房屋被拆迁后，该财产转化为××巷××弄××号拆迁权益，属于继承范围。陈某2主张对上述房屋享有共有权，但未能提供充分的出资证明，即便在1984年抬楼时陈某2已经成年，有出工、出力，也是其为家庭共同生活做贡献的体现，属应当之举。因此，陈某2主张对涉诉房屋享有共有权，证据不足，且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腾空、搬迁、临时过渡费、清障费、重置费等均源于房屋所有权，亦属遗产范围。陈某2主张上述款项均属于实际使用人，不属于遗产继承范围，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继承份额的分配。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两被继承人早年与陈某2一家共同生活，虽然两被继承人都有固定收入，且以当时被继承人的经济条件及身体状况，并不需要依赖陈某2照料，但不可否认双方存在一定的精神依托和偶尔照顾。自2011年后，两被继承人相继患病，多次住院治疗，非常需要子女照顾，特别是被继承人陈荣清患有晚发性阿尔兹海默性痴呆和高血压，更依赖照料。陈某1久居国外，虽在被继承人金阿茶患病期间亦多次回国探望，对父母尽到一定的赡养义务，但终究时间较短，照顾有限，大多数时间还是陈某2负责照顾。2013年后，陈某2虽将父母送至养老院照顾，但仍有探望和照顾。 综上所述，陈某2对被继承人尽到主要赡养义务且共同生活近十年，依法可适当多分遗产。一审法院酌定陈某2享有被继承人遗产即上述拆迁安置款份额7／10，计2762970.70元；陈某1享有被继承人遗产即上述拆迁安置款份额3／10，计1184130.30元。考虑到拆迁安置款项未发放，继承具体金额以放款当天实际发放的总金额按上述份额比例计算。陈某2诉讼请求中超出的部分，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某2享有被继承人陈荣清、金阿茶所有的××巷××弄××号房屋的拆迁安置款项7／10的份额，暂计为2762970.70元（具体金额以拆迁部门实际发放的总金额按上述份额比例计算）；二、陈某1享有被继承人陈荣清、金阿茶所有的××巷××弄××号房屋的拆迁安置款项3／10的份额，暂计为1184130.30元（具体金额以拆迁部门放款当天实际发放的总金额按上述份额比例计算）；三、驳回陈某2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377元，由陈某2负担26864元，陈某1负担1151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对讼争房屋拆迁权益属陈荣清、金阿茶遗产均无异议，二审予以认定。本案属法定继承纠纷。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规定，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扶养义务。 本案中，陈某1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出国定居后，早期回国次数较少。从双方陈述以及被继承人退休社保等情况来看，两被继承人具有一定经济及医疗保障能力，无需子女提供更多经济方面的扶助。对老年人而言，晚年有子孙陪伴，病时由子女陪护，是所有老年人安享晚年最主要的形式。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应当说，陈某2、陈某1在父母晚年都做到了子女应尽的孝道。陈某1虽身居海外，但在父母患病多次住院期间，均能回国照护父母，期间回国频次明显高于早期，足见海外游子之孝心，也应予以值得肯定。陈某2作为两被继承人在国内生活唯一子女，与父母共同生活，照料起居，看病就医，亦属应尽之举。而陈某1旅居海外，因地理空间不便，造成陪护照料父母时间明显少于陈某2，具有客观因素，有别于主观上不履行赡养义务。兄妹同胞，不应在此方面相互指责，各自邀功。在两被继承人患病无法生活自理期间，陈某2将其送至养老院照护，亦为子女赡养老人的另一种形式。陈某1主张陈某2未尽赡养之孝道，不符合老龄化社会当前之实际，此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从客观方面以及法规范的角度来看，不论共同生活起居照料，还是看病就医、养老陪护，在时间、形式和内容上，陈某2付出明显更多，该事实毋庸置疑。继承法第十三条及其相关司法解释亦明确规定，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或者在劳务等方面给予被继承人主要扶助的继承人，可认定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此外，被继承人生育一子一女，陈某2为独子，诉争房屋自陈某2结婚自立后一直由其及家庭成员居住，从家庭伦理以及习俗的角度，诉争遗产由儿子适当多得，亦为常情所包容。因此，一审判决酌定诉争遗产由陈某2分得十分之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亦与法理情理不悖，结果并无明显不当，二审可予维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4元，由上诉人陈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宗波 审 判 员 余 萌 审 判 员 刘宏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姜岳良 代书记员 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