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09民初1615号 原告：郭永明，男，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国，河北华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佳林，男，196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艳芳，河北祝瑞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唐山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幸福花园小区**07独立商业。 法定代表人：何连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维，北京市京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晨，北京市京信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郭永明与被告刘佳林、第三人唐山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永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国、被告刘佳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艳芳、第三人昆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维、刘晓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永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原告所有的位于唐山市曹妃甸区所有住宅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房屋总价共计1886900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22日，昆泰公司将唐海幸福花园小区502号楼60套商品房抵顶所欠河北省唐山市东方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建安） 18，869，004元工程款并签订《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后实际交付。2017年2月10日，东方建安出具 18，869，004元的抵债发票给昆泰公司入账，证明工程款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以房抵债履行完毕，房屋归属东方建安；而被告的保全查封时间发生在此之后的2017年5月19日，此时已不属于昆泰公司的财产。基于房屋抵债在前、保全查封在后，且东方建安取得抵债房屋权利时并无任何权利负担，因此被告刘佳林对案涉房屋的保全查封行为不能阻却东方建安行使处分权和原告取得案涉房屋的权利。东方建安因对原告存在债务，于2017年11月2日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方式将抵债房屋转让给原告，2017年11月5日以公证方式通知昆泰公司。可见，昆泰公司将抵债房屋转让给东方建安后，东方建安又转让给原告且已经实际交付，原告成为抵债房屋的最终权利人并实际占有案涉房屋至今，该事实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2020年5月19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2020）冀民再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昆泰公司按照《房屋抵项工程款协议》的约定为原告办理曹妃甸区60套住宅及附属用房（地下室**）的相关房产登记手续，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认定的执行标的权利人与依照前款规定得出的判断不一致的，依照本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第二十六条第一项规定：“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本案，原告与东方建安就案涉房屋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原告对东方建安的债权消灭视为原告支付了房屋合理对价，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虽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但并非因原告本人的原因。而被告申请财产保全、查封、申请执行案涉房产的时间均发生在东方建安取得案涉房产之后。东方建安将案涉房产转让给原告系合法处分财产的行为，因此原告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排除被告的执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冀民再45号民事判决已经确定案涉房屋的归属，并判决昆泰公司为原告办理过户的相关手续，因此对抗被告因民间借贷产生的债权执行。基于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案涉房屋归原告所有，并立即止对房屋的执行、解除查封。 被告刘佳林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案外人的诉讼请求。一、案外人不是权利人。根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案涉45套房产至今并没有登记在案外人名下，仍系被执行人昆泰公司开发建设的房产。因此，案外人并不是权利人。二、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的权利来源于与东方建安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所依据的是东方建安和案外人之间的借款。案外人为自然人，在较短的时间内出借大额现金给东方建安，且1200多万元均是以第三人池德华的账户转账，借款558，874元没有任何转账的凭证予以证实，有零有整，其借款的真实性存疑；另外的两笔款项均是东方建安作为担保人出现，担保人积极的履行借款人还款的关务，与常理不符，其与东方建安之间的借款不具有真实性。三、案外人的权利不能排除执行。刘佳林在与昆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由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受理。曹妃甸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将昆泰公司开发的、登记在昆泰公司名下的幸福花园小区F区502号楼45套房产予以查封、扣押。在查封45套房产时，45套房屋均没有办理网签，是尚未售出的房屋。曹妃甸区人民法院是依法作出的查封裁定。后又于2019年5月25日依法予以续封。案外人与东方建安《债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日。确认该债权转让协议生效的法律文书河北省高院的民事判决书(2020)冀民再45号出具的时间为2020年5月29日。时间均在曹妃甸区人民法院查封之后。根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最后一款之规定，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的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认定的执行标的权利人与依照前款规定得出的判断不一致的，依照本规定第26条规定处理。第26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案外人郭永明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系河北省高院作出的(2020）冀民再4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认书系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后作出的，不能排除执行。案外人与第三人东方建安之间的纠纷案由在高院的判决中明确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系债权请求权，不是物权请求权，二者之间非权属纠纷。高院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明确了案外人的诉请为继续履行合同，交付涉案房屋及办理过户手续。明确了双方诉争为不动产的交付，释明了不动产的交付不仅包括不动产的转移占有，还包括法定登记交付。判令昆泰公司在解除查封后为案外人办理案涉房产的过户于续。高院判令系向案外人交付标的物。高院的判决不是将案涉房产确权给案外人，而是依据判决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下为案外人办理过户手续，即法定登记交付，其性质属于债权请求权，不能排除执行。且现在房屋在案外人与东方建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以前，已经被法院依法查封，查封的效力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8条的规定，被司法机关裁定查封限制房地产权利的，不得转让。高院判决也明确了在查封期间限制了房地产权利，不能产生房地产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又因为昆泰公司至今对我方的欠款分文未付，案涉房产应当按照法律程序予以偿还我方的欠款，其查封措施不能解除。据此，案外人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过户条件下要求法院停止强制执行措施并解除案涉房产的查封措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案外人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昆泰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根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是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是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是该权利是否排除执行。案涉45套房产至今没有登记在原告名下，仍系我方开发建设房产，因此原告并非权利人。该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做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依据的判决书作出时间为2020年，是在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之后。根据最高院的解释，我方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表述不准确，要求停止执行，解除查封，没有要求排除，此请求是错误的。根据河北省高院（2020）冀民再45号的判决第二项，昆泰公司在符合法律规定过户的条件下，给原告办理过户手续。通过被告和我方的答辩，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供其与昆泰公司、河北省东方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建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遵化市人民法院（2018）冀0281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书、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终9145号民事判决书及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冀民再45号民事判决书。就郭永明诉昆泰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省高院作出终审判决，撤销了（2018）冀0281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冀02民终9145号民事判决书；要求昆泰公司按照《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的约定为郭永明办理曹妃甸区45套住宅及附属用房的相关房产登记手续。案涉房屋系郭永明所有的事实已经被生效的法院判决认定，原告享有房屋的实体权利，有权依法排除被告的执行。被告刘佳林的质证意见：在执行异议案件中人民法院可以不受生效文书的影响中止执行。省高院出具的判决是生效判决，首先改变了本案的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的基础是债权转让，案外人郭永明违反法定程序，更改了诉讼请求，将要求履行债权变更为要求房屋过户，法院认为该案涉案房屋有查封措施在先，债权转让在后，根据法律规定有查封措施的房屋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不予受理。判决书说理部分也陈述在案涉房产解除查封后可以为郭永明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判项第二项加了限制性定语。现在郭永明要求房屋过户，与本判决相悖，我方认为该判决并没有明确具体进行表述，判项是不恰当的，郭永明不能据此排除执行，因为本案并不具备解除查封的条件。另外该判决书生效在涉案房产被刘佳林申请法院查封扣押后，郭永明要求停止执行，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该案涉房屋仍然在昆泰公司名下，原告并没有享有实际权力。第三人昆泰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以上判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由于原告一审的诉请不明确和含糊不清，导致该案审理的内容和查明的事实总在反复变化，原告一审中并没有要求变更房屋的登记，而省高院的再审判决并没有按照原一审二审的审查事实进行判决，说明该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最终的认定结果也是错误的。对原告提供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我方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对该三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在本案中提供的其他证据被告及第三人虽有异议，但这些证据均为原告与昆泰公司、东方建安为被告的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的一审、二审及再审中提交过的证据，对于河北省高级人民院（2020）冀民再45号民事判决书根据原告提交的这些证据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8日，刘佳林以昆泰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同日，刘佳林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依法查封被申请人昆泰公司开发建设的唐山市曹妃甸区所有住宅房屋，期限为2017年5月25日至2019年5月24日。因查封期限届满，刘佳林申请继续查封，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7）冀0209民初192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继续查封唐山市曹妃甸区所有住宅房屋。期限为自2019年5月15日至2022年5月14日。”2018年12月29日，本院作出（2017）冀0209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为：“一、被告唐山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原告刘佳林工程款 15，027，236.98元及鉴定费130，000元，共计 15，157，236.98元；二、被告唐山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17年5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以实际拖欠工程款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案上诉后，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2民终367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决。2019年6月19日，该案由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立案。 另查明，郭永明以昆泰公司、东方建安为被告，向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提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诉讼。郭永明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昆泰公司履行向郭永明交付位于唐海幸福花园小区502号楼住宅及其附属用房（共60套商品房、总面积 5，502.69平米，详见清单）的义务或偿还原告18，869，004元。2、判令昆泰公司自2014年11月25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郭永明利息至清偿债务之日止。3、判令东方建安对昆泰公司履行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义务与被告昆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院审理查明：2010年11月8日，昆泰公司与东方建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东方公司承建昆泰公司开发的位于“唐海县滨海大街南侧”的幸福花园小区E标段的“土建、安装等及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142，942，700元。后工程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因昆泰公司未支付东方建安工程款，2016年9月22日，昆泰公司作为甲方，东方建安作为乙方，昆泰公司与东方建安签订《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书》，协议内容为：“……第一条，甲方将唐海幸福花园小区502号楼住宅及其附属用房以抵工程款的方式支付给乙方。第二条，双方共同确认，甲方现将其开发建设的唐海幸福花园小区502号楼住宅其附属用房（总面积为 5，502.69平方米），其中住宅实测建筑面积5035.2平方米（详见附表）、附属用房实测建筑面积467.491平方米(详见附表），甲方协助给乙方指定的购买人（以下简称购买人）办理相关购房手续。根据实测建筑面积计算，上述房屋总房款为人民币18，869，004元（大写：壹仟捌佰捌拾陆万玖仟零肆圆整），双方同意抵顶工程款18，869，004元。本协议签订后乙方须30日内出具本协议抵顶工程款的发票。第三条，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不得将上述房屋进行出租、出卖等处理行为，并负责保护上述房屋维持签订本协议时的原有状态，乙方有权利对上述房屋进行处置，包括并不限于再次抵顶、销售、留用等方式，甲方不得存在异议，乙方处置上述房屋后，应以书面形式正式通知甲方。第四条，乙方在处置本协议范围内的房屋前须提前将指定的购买人名单（须乙方盖章确认）提供给甲方；乙方组织购买或抵顶的第三人与甲方就上述房屋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办理相关手续。第五条，乙方指定的购买人与甲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甲方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向乙方指定的购买人开具相应的销售票据并同时办理相关事项的其他财务缴费手续。第六条，甲方与购买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发生的相关费用，以及办理房屋权属证书时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的契税、印花税、产权代办费、物业费、供暖费、以及按照惯例应由房屋购买人承担的费用等均由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承担。上述费用由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另行向甲方和物业公司支付。第七条，甲乙双方及购买人办理完上述第五条、第六条财务手续之后，甲方负责于30日内向乙方指定的购买人正式移交房屋。第八条，本协议签定之日，视为上述抵顶房屋总房款等额的工程款甲方已支付完毕，以房抵顶工程款的事项即告完结。甲方与乙方或乙方指定的购买人或抵顶的第三人，自行履行双方所签署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与义务……”。2017年2月，东方建安分19次为昆泰公司开具了总价款为18，869，004元的工程款增值税发票。另查，东方建安及于宪法曾数次向郭永明借款，2016年6月18日，于宪法作为借款人，东方建安作为担保人为郭永明出具借款12，778，944元的《借款条》一张。2016年10月13日，杨森作为甲方，郭永明作为乙方，东方建安作为丙方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约定：“一、甲、乙、丙三方共同承接唐山兴盛房地产承德上二道子江水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该项目），现该项目已接近尾声。二、该项目结算后，甲方须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合作应分红利人民币陆佰万元 （￥6000000元）。三、丙方作为担保人，自愿为甲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7年11月2日，郭永明作为乙方与东方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鉴于：甲方与唐山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债务人）于2016年9月22日签订合同编号为ＫＴＤＣ-ＤＦ-001《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确定甲方享有对债务人18869004元的债权，并同意用债务人位于唐海幸福花园小区502号楼住宅及其附属用房（附表，总面积5502.69平方米）抵顶上述债权。据此，甲、乙双方签订本《债权转让协议书》，甲方自愿将其对债务人18869004元的到期债权及其以房抵债的债权实现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经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转让内容：1、甲方将其对债务人的到期债权18869004元及其《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中确定的用债务人位于唐海幸福花园小区502号楼住宅及其附属用房（总面积5502.69平方米）抵顶上述债权而产生的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按照本协议直接向债务人主张权利。2、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对债务人18869004元的到期债权，同意用债务人位于唐海幸福花园小区502号楼住宅及其附属用房（总面积5502.69平方米）抵顶上述债权。3、甲方在签订本协议的同时，将其合法拥有上述权利的相关依据向乙方交接完毕。二、保证责任，甲方保证债务人履行义务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乙方完全实现本协议的债权权利后，视为甲方偿还给乙方18869004元欠款，乙方冲减对甲方的债权数额（说明：截止2017年10月1日甲方欠乙方借款本息合计16723377元、承德上二道子汇水湾项目欠款600万元）……”。同日，东方建安为昆泰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债权转让通知书，唐山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根据我公司与郭永明于2017年11月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我公司已将对你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壹仟捌佰捌拾陆万玖仟零肆元（￥18869004元）及于2016年9月22日签订的《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中确定的用位于唐海幸福花园小区502号楼住宅及其附属用房（附表，总面积5502.69平方米）抵顶上述债权而产生的权利全部转让给郭永明，请你公司及时向郭永明履行义务。特此通知，通知人：河北省唐山市东方建筑安装有限公司，2017年11月2日，附1、《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2、抵债楼房及其附属用房明细表；3、郭永明联系方式：电话：139××××3975，住遵化市，邮编：064200”。2017年11月3日，经遵化市公证处现场公证，郭永明的委托人员关淑英将《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债权转让通知书》于遵化市邮政局文柏路邮政营业厅用编号为1043340007226的国内标准快递邮寄送达昆泰公司，并由昆泰公司签收。2017年11月14日，郭永明向昆泰公司出具《指定抵债房屋购买人名单通知书》，该通知书内容为：“唐山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我郭永明已经受让河北省唐山市东方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对你公司的18869004元债权及《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中确定用位于唐海幸福花园小区502号楼住宅及其附属用房（附表，总面积5502.69平方米）抵顶上述债权而产生的全部权利。《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其《债权转让通知书》已经送达你公司。根据《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之约定，现我方指定遵化市堡子店金瑞铁选厂作为上述抵债房屋的购买人，请你公司在接到本通知15日内，将上述抵债房屋与遵化堡子店金瑞铁选厂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开具销售发票和其他相关事项的财务手续，并履行抵债房屋的交接。特此通知，债权人：郭永明（签名、捺印），电话：139××××3975，2017年11月14日。附：遵化市堡子店金瑞铁选厂，，住所地遵化市法定代表人李百成”。并于当日向昆泰公司邮寄送达，昆泰公司并已签收。现昆泰公司并未就《房屋抵债工程款协议》中约定的抵债房屋与郭永明、东方建安及遵化市堡子店瑞金铁选厂任何一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 遵化市人民法院认为,东方建安与昆泰公司于2010年11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0年7月11日、2011年5月5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于2016年9月22日签订的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等一系列合同，均系东方建安与昆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东方建安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2010年7月11日、2011年5月5日的协议约定完成了相应的建设工程，并且工程经验收合格。郭永明与东方建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亦系郭永明与东方建安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且该债权转让行为亦通知了昆泰公司。东方建安与昆泰公司签订的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及唐海县幸福花园小区502号楼清单，对交付楼房的具体时间、房屋坐落及每栋房屋的价值均作了具体约定，且相应的建设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具备交付条件。东方建安与昆泰公司签订房屋抵项工程费协议后，东方建安为昆泰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工程款发票，依据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约定，昆泰公司应与郭永明或郭永明指定的购买人遵化市堡子店金瑞铁选厂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开具销售发票。但昆泰公司并未按东方建安与昆泰公司签订的房屋抵项工程款协议的约定与郭永明或郭永明指定的购买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向郭永明或郭永明指定的购买人开具相应的发票，致郭永明或郭未明指定购买人未能按协议约定向昆泰公司交纳契税等费用，房屋抵项工程款协议并未履行。故昆泰公司应支付郭永明相应工程款18，869，004元。郭永明与东方建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向昆泰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日，昆泰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时间为2017年11月5日，但依据东方建安与昆泰公司签订的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昆泰公司最迟应于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1个月内与郭永明或郭永明指定购买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开具销售发票。现郭永明要求昆泰公司按本金18，869，00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理据充足，但日期应自昆泰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1个月，即2017年12月6日开始计算。东方建安与昆泰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东方建安保证昆泰公司履行义务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东方建安应对昆泰公司给付郭永明工程款18,869,004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9月3日，遵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81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唐山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郭永明工程款18,869,004元并自2017年1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河北省唐山市东方建筑安某有限公司对被告唐山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郭永明上述工程款及利息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郭永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1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0，014元，由被告唐山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昆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郭永明的诉讼请求：2、由郭永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1、由《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证实，该协议书系昆泰公司与东方建安签订的以房屋抵项欠付工程款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关于“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结合协议书第八条关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视为上述抵顶房屋总房款等额的工程款甲方已支付完毕，以房抵顶工程款的事项即告完结。甲方与乙方或乙方指定的购买人或抵顶的第三人，自行履行双方所签署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与义务”的约定。因《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书》并未就涉案房屋未办理权属登记的情况下发生其他权利义务变更时如何处理作出约定，且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则该合同应自签订之日生效，而东方建安向昆泰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亦是履行上述合同义务的表现，故昆泰公司与东方建安之间因欠付工程款的债权归于消灭，并转化为交付房屋的请求权；2、根据郭永明与东方建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该协议约定了东方建安将其对昆泰公司享有的18,869,004元到期债权及《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书》确定的权利均转让给郭永明的相关情况。但因《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书》已免除了昆泰公司的付款义务，且协议第三条亦约定东方建安处置房屋的方式为再次抵顶、销售、留用等，则上述协议中约定的“18，869，004元到期债权”已不存在，转让到期债权的约定应属于无效约定；3、涉案房屋于2017年4月13日已被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作为东方建安的财产予以查封，查封时同早于《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时间(2017年11月2日），亦早于《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时间(2017年11月3日）和郭永明出具《指定抵债房屋购买人名单通知书》及邮寄的时间(2017年11月14日）。东方建安在其抵项的房屋被公安机关查封情况下，与郭永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客观上不具备履行条件。昆泰公司系因客观原因未能履行交房义务，不存在过错，应予免责；4、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昆泰公司与东方建安签订的《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东方建安请求昆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已经归于消灭，更无权将上述权利进行转让，则一审法院认定昆泰公司向郭永明支付工程款不妥，应予纠正。另，昆泰公司未能履行上述协议约定的交付房屋义务系因房屋被公安机关查封所致，不存在过错，相关责任应予免除。因保全行为发生在东方建安与郭永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之前，则东方建安与郭永明签订上述协议的效力以及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问题，系二者内部之间存在的权利义务争议，本案不宜涉及，应另行处理。2018年12月18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民终91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河北省道化市人民法院(2018)冀0281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郭永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1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0,014元，由郭永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14元，由郭永明负担。 郭永明不服二审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郭永明再审称：（一）昆泰公司将案涉房屋权利转让给东方建安后，东方建安又将合同权利转让给郭永明，郭永明成为案涉房屋的最终权利人。在二审审理中，昆泰公司认可将房屋转让给东方建安所有，18,869,004元工程款已经消灭。（二）郭永明在2018年2月5日的民事诉状中请求昆泰公司履行向郭永明交付抵债房屋或偿还工程款18，869，004元。二审法院认为“《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东方建安请求昆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已经归于消灭，无权将上述权利进行转让”，据此郭永明已经无权取得工程价款；但是基于郭永明同时诉请主张抵债房屋的权利，那么在郭永明不应取得工程价款的情形下，二审法院应依法判决昆泰公司将案涉房屋过户交付给郭永明，而不是驳回诉讼请求。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支持郭永明的诉讼请求。 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17年5月25日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出具(2017)第0209民初1928-2号民事裁定，将案涉房产中的45套作为昆泰公司的财产予以查封，2019年5月25日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出具(2017)第0200民初1928-4号民事裁定，将上述房产继续查封至2022年5月14日。2019年11月18日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出具(2019)第0227财保213号民事裁定，将案涉全部房产作为昆泰公司财产查封至2022年11月17日。再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郭永明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昆泰公司交付案涉房产并支付利息或者偿还其18869004元及利息。原审及再审中昆泰公司与东方建安均主张双方之间的旧债已消灭，且郭永明再审时明确要求昆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交付案涉房产并办理过户手续。本案中，案涉抵债物为不动产，对不动产的交付不仅包括不动产的转移占有，还包括法定登记交付。昆泰公司与东方建安签订的《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书》系当事人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昆泰公司和东方建安具有法律约束力。东方建安与郭永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签订合同时法院已查封了案涉部分房屋，但查封行为只是使合同标的物因受到限制而依法不能在查封期间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不影响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成立。东方建安已将债权转让的情况及时通知了昆泰公司，因而昆泰公司应当向郭永明履行《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书》项下的合同义务。昆泰公司在一审及再审庭审笔录中均认可，收到2017年11月14日郭永明向其发送的指定抵债房屋购买人名单通知书，可以证明郭永明按照《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方式行使权利并配合履行相应义务，从昆泰公司的抗辩意见看是其拒绝认可郭永明享有《房屋抵项工程款协议书》合同项下的权利，故昆泰公司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不能成立。昆泰公司应在案涉房产解除查封后依据《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书》的约定为郭永明办理房产登记手续。关于是否应支付利息的问题，再审庭审中东方建安与昆泰公司认可房屋已向东方建安交付，郭永明与东方建安亦认可2017年11月2日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后，案涉房产已交付给郭永明，郭永明提交的房屋交接确认书及交接单也证明这一事实。故郭永明要求支付其自2017年12月6日至房屋办理过户之日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20年5月29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民再4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终9145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8）冀0281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2、唐山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符合法律规定过户的条件下，按《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书》的约定，为郭永明办理位于曹妃甸区住宅房号为：301、302、303、304、401、402、403、404、501、502、503、504、601、602、603、604、701、702、703、704、801、802、803、804、901、902、903、904、1001、1002、1003、1004、1101、1102、1103、1104、1201、1202、1203、1204、1301、1302、1303、1304、1401、1402、1403、1404、1501、1502、1503、1504、1601、1602、1603、1604、1701、1702、1703、1704号房地产及地下室为1、2、3、4、5、6、7、8、9、10、11、12、13、14、15、16、17、18、19、20号附属用房的相关房产登记手续；三、驳回郭永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2020年7月2日，原告郭永明对涉案45套房产的查封提出书面异议。2020年7月16日，本院作出(2020)冀0209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郭永明的异议请求”。2020年7月27日，原告郭永明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案外人必须是对执行标的的权属与他人存有争议，主张自己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并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有权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郭永明能否以（2020）冀民再4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45号判决书）为依据排除执行。本院认为，在郭永明诉昆泰公司、东方建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昆泰公司与东方建安签订的《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书》、东方建安与郭永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已被45号判决书确认有效，被告昆泰公司实际上对涉案45套房产已不享有财产权利。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45号判决书判决被告昆泰公司在符合法律规定过户的条件下，按照《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书》的约定为郭永明办理涉案45套房产的房产登记手续。本案所涉45套房产虽然原告郭永明已实际占有，但根据物权法的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的，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法定登记才能发生效力。”45号判决书实际是赋予了原告郭永明在法律障碍消除后享有的涉案房产的物权期待权，法律障碍消除后，按物权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办理涉案房产相关登记手续，取得涉案不动产物权。本案中，作为执行依据的（2017）冀0209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书并未涉及本案执行标的即涉案的45套房产，只是执行中为实现刘佳林的债权而对45套房产采取了执行措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告基于与昆泰公司、东方建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获得的45号胜诉判决，该判决书实际上确认了原告郭永明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是物权权利。基于物权优先的原则，该份胜诉判决足以排斥他人的干涉，包括对标的物的执行。故45号判决书能够排除执行。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不得执行位于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住宅房号为：303、304、403、404、503、504、603、604、703、704、803、804、903、904、1002、1003、1004、1101、1102、1103、1104、1201、1202、1203、1204、1301、1302、1303、1304、1401、1402、1403、1404、1501、1502、1503、1504、1601、1602、1603、1604、1701、1702、1703、1704号房屋（共计45套）。 案件受理费135,014元，由被告刘佳林负担。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附诉讼费账户：账户名称：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账号：50×××01，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曹妃甸支行。向本院交纳诉讼费时，请标注案号、当事人名称。 审 判 长  陈光荣 人民陪审员  张景镇 人民陪审员  李全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王 田 书 记 员  苑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