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德市横山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寿昌镇横山。 法定代表人：王巧琴。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巧琴，女，196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进跃，男，195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文，男，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由深圳市威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推荐。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登明，北京市一法（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奇太宝（杭州）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经济开发区洋溪区块。 法定代表人：王立辉。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惠忠，男，196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琴，女，196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登明，北京市一法（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顺良，男，195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玉红，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建德市横山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横山钨业公司）、万奇太宝（杭州）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奇太宝公司）、王巧琴、顾进跃、王惠忠、王玉琴为与被上诉人樊顺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民初3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横山钨业公司、万奇太宝公司、王巧琴、顾进跃、王惠忠、王玉琴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樊顺良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樊顺良返还横山钨业公司款项人民币2567813.38元；3.撤销（2019）浙0182民初3702号民事裁定并判令樊顺良承担超额诉讼保全的赔偿责任；4.樊顺良承担案件一、二审全部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仅审查2018年2月27日至今的借贷及款项往来，未对横山钨业公司与樊顺良之间自2012年12月28日起至2018年2月26日止连续滚动的借贷及款项往来事实进行综合审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横山钨业公司一审已提交了2012年12月28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其与樊顺良之间的借款、还款及付息相关银行转账明细单据，一审法院虽组织双方质证，但对该类证据未予综合审查。（二）因合同无效，横山钨业公司已累计支付的利息5853310元应予以退还，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二、万奇太宝公司、王巧琴、顾进跃、王惠忠、王玉琴作为担保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担保人存在过错，判令其对横山钨业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一）万奇太宝公司、王巧琴、顾进跃、王惠忠、王玉琴作为担保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担保责任。（二）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8民初4374号民事判决等类似案件判令担保人无需承担担保责任，该案案由、案情及法律适用均与本案相同，本案中的担保人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三、樊顺良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即对横山钨业公司、万奇太宝公司、王巧琴、顾进跃、王惠忠、王玉琴申请了财产保全，樊顺良应当对其恶意超额诉讼保全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判令横山钨业公司、万奇太宝公司、王巧琴、顾进跃、王惠忠、王玉琴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0790元，而樊顺良仅承担7980元，明显错误。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审判决对于诉讼费用的负担亦明显不当。五、樊顺良违法放贷，符合职业放贷人特征，亦符合非法经营罪的构成要件，应将本案移送公安进行侦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横山钨业公司、万奇太宝公司、王巧琴、顾进跃、王惠忠、王玉琴的上诉请求。 樊顺良辩称，一、横山钨业公司与樊顺良此前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双方之间2018年2月26日之前的所有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全部结清，均与本案无关。二、案涉借贷关系之发生系因横山钨业公司无法从银行等金融机构获得贷款，其系自愿借款而非樊顺良逼迫，借款利率也是经双方协商确定。浙江地区民间资本较为活跃，在职业放贷人的相关规定出台之前，此类借贷也是合法有效的，依据目前的法律法规，樊顺良亦不构成非法经营罪。三、双方在2018年2月26日之前的所有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全部结清，均与本案无关，横山钨业公司要求返还2018年2月26日之前已经支付的利息，没有依据。四、樊顺良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系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正当举动。五、案涉保证人出具保证函自愿为横山钨业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担保对案涉借款合同的成立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促成作用，其对本案无效之担保具有过错，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樊顺良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横山钨业公司归还樊顺良借款本金2650000元，并支付利息641300元（该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28日），自2019年8月29日至款清之日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另行计算；2.横山钨业公司支付樊顺良律师代理费80000元；3.横山钨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4.万奇太宝公司、王巧琴、顾进跃、王惠忠、王玉琴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顺良与横山钨业公司、万奇太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及王巧琴、顾进跃、王惠忠、王玉琴均互不认识。经浙江电联典当有限公司员工介绍，横山钨业公司于2012年年底开始向樊顺良借款。2018年2月26日，樊顺良与横山钨业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横山钨业公司因流动资金需要，向樊顺良申请借款265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2月27日至2019年2月26日，借款利率为日万分之十，横山钨业公司提供机器设备为抵押物，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同日，万奇太宝公司、王巧琴、顾进跃、王惠忠、王玉琴分别出具《保证函》，自愿为横山钨业公司向樊顺良的前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两年，自该笔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算；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2018年2月27日，横山钨业公司向樊顺良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樊顺良借到人民币2650000元，并承诺于2019年2月26日前归还，经手人为王玉琴。同日，樊顺良按照《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通过向王玉琴账户汇款的方式，向横山钨业公司交付了款项2650000元。 2018年2月26日，横山钨业公司通过王玉琴的银行账户向樊顺良转账68900元；2月27日，通过王玉琴的银行账户向樊顺良转账87450元（电子回单备注为支付2018年2月27日至3月3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4月28日，通过王玉琴的银行账户向樊顺良转账两笔，分别为40000元和42150元；7月10日，通过王玉琴的银行账户向樊顺良转账40000元；7月30日，通过王玉琴的银行账户向樊顺良转账42150元；8月31日，通过王玉琴的银行账户向樊顺良转账50000元；9月27日，通过王玉琴的银行账户向樊顺良转账34800元；10月22日，通过王玉琴的银行账户向樊顺良转账50000元；12月29日，通过王玉琴的银行账户向樊顺良转账50000元；12月31日，通过王玉琴的银行账户向樊顺良转账10000元；2019年2月2日，横山钨业公司向樊顺良转账30000元。以上系自2018年2月26日《抵押借款合同》签订之后，横山钨业公司向樊顺良的全部付款，合计545450元。 另查明：2012年12月28日至2018年2月26日期间，樊顺良与横山钨业公司及王玉琴之间也存在多笔相互转账关系，且横山钨业公司在本案所涉借款之前曾向樊顺良有过借款，在2018年2月26日之前均已清偿。 还查明：2012年至今，樊顺良在杭州地区两级法院作为樊顺良的诉讼或执行案件达数十起，案由多为民间借贷纠纷或追偿权纠纷，债务人均不同一。 一审法院认为，樊顺良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贷，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营业性，符合职业放贷人特征。樊顺良未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违反银行业监管法律的有关规定，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关“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其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当事人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及《借条》均属无效。横山钨业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从樊顺良处取得的2650000元应及时返还樊顺良，扣除其已陆续向樊顺良支付的545450元后，尚应返还樊顺良2104550元。同时樊顺良有权要求横山钨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或利息损失。樊顺良主张2018年2月26日王玉琴向其的汇款68900元系支付其他借款的利息之主张，因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万奇太宝公司、王巧琴、顾进跃、王惠忠、王玉琴的担保责任，因樊顺良与横山钨业公司的借贷关系无效，万奇太宝公司、王巧琴、顾进跃、王惠忠、王玉琴出具的《保证函》亦属无效。但万奇太宝公司、王巧琴、顾进跃、王惠忠、王玉琴明知横山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樊顺良互不认识，且借款利率远高于银行贷款利率仍提供担保，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对横山钨业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横山钨业公司、万奇太宝公司、王巧琴、顾进跃、王惠忠、王玉琴辩称本案案涉2650000元借款系2012年横山钨业公司向樊顺良借款4300000元的结算尾款或续借的借款，因而应整体审查，对此该院经审查认为，2018年2月26日双方签订《抵押借款合同》，2月27日樊顺良依约向横山钨业公司交付2650000元款项，双方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2018年2月26日之前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横山钨业公司、万奇太宝公司、王巧琴、顾进跃、王惠忠、王玉琴的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樊顺良要求横山钨业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横山钨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樊顺良人民币2104550元，并支付自2018年2月2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各时段应返还款为基数计算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万奇太宝公司、王巧琴、顾进跃、王惠忠、王玉琴对横山钨业公司上述债务其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三、驳回樊顺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77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8770元，由樊顺良负担7980元，横山钨业公司、万奇太宝公司、王巧琴、顾进跃、王惠忠、王玉琴负担3079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樊顺良系依据其与横山钨业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等证据提起本案诉讼。该《抵押借款合同》、横山钨业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向樊顺良出具的借条及该日樊顺良向王玉琴账户汇款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涉借贷关系中双方系于2018年2月26日达成借贷合意并于2018年2月27日完成款项交付。在此之前，樊顺良与横山钨业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2018年2月26日之前横山钨业公司向樊顺良支付的款项亦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横山钨业公司关于应全面审查2012年12月28日至2018年2月26日期间其与樊顺良之间的款项往来并要求樊顺良将前述期间收取的款项予以返还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万奇太宝公司、王巧琴、顾进跃、王惠忠、王玉琴明知樊顺良为谋取高息而出借案涉大额款项，仍向樊顺良出具《保证函》自愿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其主观上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令其对横山钨业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并无不当。万奇太宝公司、王巧琴、顾进跃、王惠忠、王玉琴关于其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期间横山钨业公司、万奇太宝公司、王巧琴、顾进跃、王惠忠、王玉琴并未以樊顺良超额保全致其损失为由提出保全异议或反诉，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另，《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当事人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院长申请复核。复核决定应当自收到当事人申请之日起15日内作出。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决定诉讼费用的计算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请求复核。计算确有错误的，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更正。”依据前述规定，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的计算及负担问题，横山钨业公司、万奇太宝公司、王巧琴、顾进跃、王惠忠、王玉琴应向一审法院请求复核，该项上诉理由亦非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经核查，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樊顺良涉嫌非法经营罪，横山钨业公司、万奇太宝公司、王巧琴、顾进跃、王惠忠、王玉琴关于樊顺良涉嫌犯罪、应将本案移送公安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横山钨业公司、万奇太宝公司、王巧琴、顾进跃、王惠忠、王玉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14元，由上诉人建德市横山钨业有限公司负担，其中的8438元案件受理费由万奇太宝（杭州）钨业有限公司、王巧琴、顾进跃、王惠忠、王玉琴共同负担。建德市横山钨业有限公司已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3079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祖 辉 审 判 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余 凯 书 记 员  周峻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