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再81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李娜，女，197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政委，男，197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季华，女，197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系刘政委之妻。申诉人王李娜因与被申诉人刘政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14民终4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豫14民申158号民事裁定，驳回王李娜的再审申请。王李娜向商丘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商丘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3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9］41000000455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豫民抗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洪波出庭履行职责，申诉人王李娜，被申诉人刘政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季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是刘政委尚欠王李娜面粉款的数额。二审判决仅依据第三方录音认定2016年11月刘政委下欠的面粉款7700元已支付的事实，属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和错误理解证明标准，进而导致所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分述如下：1．刘政委对其主张的事实未完成举证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刘政委主张2016年11月下欠王李娜7700元的面粉款已支付，对此事实其负有证明义务，刘政委欲以王李娜指派司机何某的妻子赵某的相关陈述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但赵某的陈述只存在于通话录音中，且赵某未出庭作证，庭后也表示作为证据的录音不完整，自己亦不清楚王李娜与刘政委之间的纠纷和经济往来情况。此外，刘政委主张该笔面粉款已支付的事实也有悖还款应收回欠条、欠条不应再由王李娜持有的常理常规。故刘政委在二审诉讼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二审法院采信录音证据并认定证言内容与王李娜于2017年3月23日在刘政委给其出具的欠条上注明内容相一致缺事实基础。2．二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错误理解证明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刘政委提供的在案证据中，除前述的录音证据外，其他证人证言属于可变性较强的言辞证据，其提供的现有证据缺乏对其主张事实的有效证明，也未达到优势证据规则的相关要求，此时法院应当引导负有举证义务的刘政委对其主张事实进一步进行举证，否则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故二审法院认定刘政委主张的事实成立并直接判决王李娜承担败诉后果错误。王李娜申诉称：要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判决依据刘政委的妻子马季华与送货司机何某妻子赵某的谈话录音认定何某已经收取刘政委7700元货款依据不足。该录音不完整，赵某没有出庭作证，刘政委断章取义，不能反映全部谈话的真实情况，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刘政委从未将7700元的面粉款交给司机何某，何某和其妻子赵某均能出庭作证证明此事。刘政委偿还欠款必定会要回欠条，不存在货款已偿还而欠条不抽回的情况。王李娜依据欠条向刘政委主张还款应予支持。刘政委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刘政委已经将7700元欠款交给司机何某，让其转交给王李娜，并电话通知王李娜。由于当时何某没有带欠条，其承诺下次送货时会带到，但其一直未予归还欠条。王李娜依据已经偿还过货款的欠条主张权利，不应被支持。王李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政委给付王李娜面粉款126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刘政委于2016年11月份购买王李娜100袋面粉，每袋77元，计款7700元；2017年2月26日，刘政委购买王李娜面粉100袋，每袋79元，计款7900元；刘政委均为王李娜出具了欠条。2017年3月23日，刘政委支付王李娜面粉款3000元。后王李娜从刘政委处拉走面粉35袋，每袋80元，价值2800元。因刘政委未将余下的面粉款给付，王李娜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一、刘政委于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给付王李娜面粉款9800元；二、驳回王李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元，由王李娜承担8元，刘政委承担50元。刘政委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李娜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11月（号）刘政委下欠王李娜面粉款7700元，于2017年2月26日交付给何某，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王李娜指派司机何某的妻子赵某在录音中证实，2017年2月26日刘政委将2016年11月（号）下欠的7700元面粉款交给何某，同时王李娜于2017年3月23日在刘政委给其出具的欠条上注明已付3000元，下欠4900元，与上述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后王李娜从刘政委处拉走面粉35袋，每袋80元，价值2800元，刘政委还下欠王李娜面粉款2100元，应予支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合法，判决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7）豫1422民初28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7）豫1422民初28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刘政委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李娜面粉款21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08元，由刘政委负担20元，王李娜负担88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庭审中，申诉人王李娜申请证人何某、赵某出庭作证。证明何某受王李娜的指派给刘政委送面粉，并代收货款。如偶尔有赊欠的情况，刘政委会出具欠条给何某，何某回去后转交给王李娜，王李娜再择期向刘政委要钱。刘政委不可能在未抽回欠条的情况下就将涉案的7700元欠款交给何某，除当次货款两清外，何某从未替王李娜收过之前的欠款。刘政委的妻子马季华贿赂证人赵某妄图让何某证明已收取刘政委7700元欠款，在被赵某拒绝后还发生争执。赵某不知道涉案欠款的情况。被申诉人刘政委经质证认为，证人何某、赵某的证言均不属实，不应被采信。王李娜的货款一向都是委托司机何某代收，并且都是这次送货收上次的货款，这次的货款出具欠条。2017年2月26日刘政委已将7700元货款支付给何某，当时何某称忘记带涉案欠条，下次送货时补带，但一直没带来。再审庭审后，被申诉人刘政委提交对赵某录音的原始手机。该手机显示当天对马季华与赵某谈话录音有26分钟。申诉人王李娜经质证认为，该录音不能证明刘政委已经将7700元欠款交给司机何某。经审查认为，何某、赵某与涉案欠款7700元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效力低，不予采信；经详细听取马季华与赵某26分钟谈话录音原始载体，结合前后语境，该通话录音不能明确证明赵某承认刘政委在没有收回欠条的情况下就将7700元面粉款交给何某的事实，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刘政委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刘政委购买王李娜的面粉，未能即时付清货款，向王李娜出具有相应的欠条，王李娜持欠条向刘政委主张权利。刘政委辩称其已将2016年11月的7700元面粉款交付给王李娜委托的送货司机何某，由何某转交给王李娜，由于相信何某所以没有让其出具收条或交付欠条，并已电话告知王李娜。为证明此事，刘政委在二审中提供了其妻子马季华与何某妻子赵某的当面对话录音，但该录音仅截取三分多钟，不完整，不能全面反映对话内容。再审中，刘政委提交了全部26分钟录音，在该录音前几分钟赵某虽称何某已经把刘政委支付的货款全部交给了王李娜，但由于双方送货次数很多，赵某并未明确认可是本案争议的未收取欠条的7700元欠款。在录音后半部分，马季华明确说是未收取欠条的7700元欠款时，赵某则称并不清楚刘政委与王李娜之间的经济纠纷，并反复强调何某不给刘政委欠条，刘政委不会将欠款给何某。故该谈话录音对同一事实的表述前后矛盾，不能证明赵某认可刘政委已将7700元面粉款交付给何某的事实，王李娜对此亦不予认可，本院对刘政委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现刘政委尚欠王李娜面粉款9800元，其应将该款给付王李娜。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能够成立，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豫14民终417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7）豫1422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08元，由被申诉人刘政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刘晓静审判员  龚延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高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