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剑涛，男，197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璩晓平，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丽佳，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倩，女，196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马德方，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蒲洪丹，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兆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丰产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1440523XD。法定代表人王俊星，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卓越，河南简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剑涛因与被上诉人王倩、原审被告河南兆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群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4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剑涛及其委托代理人璩晓平、高丽佳，被上诉人王倩的委托代理人蒲洪丹、马德方，兆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卓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倩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兆群公司、刘剑涛共同偿还王倩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暂计1377625.57元（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6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0日，兆群公司作为协议甲方与刘剑涛作为协议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遵循相关法规，经协商一致，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就甲方吸收乙方作为合作开发建设新乡市卫滨区平原社区和新乡县小翼镇新农村社区项目的合作事宜，达成如下协议条款：一、合作项目的基本情况甲方吸收乙方合作开发建设的项目为新乡市卫滨区平原社区和新乡县小翼镇新农村社区两个项目的建设及开发…。二、合作方式甲方吸收乙方作为本项目的合作伙伴，双方使用甲方的资质和手续，以甲方的名义，对该合作项目进行开发。各方按其在项目中的投资比例享有权利、承担义务。项目需要增资时，甲乙双方协商解决。三、投资的比例及利润的分配。1、鉴于本项目甲方已启动并已实际投入大量资金进行开发，经双方协商一致并确认，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前在该项目中的全部投资金额确认为2480万元及所有者权益占整个项目60%的份额；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投入现金3000万元（2000万元为乙方自有资金，另1000万元为乙方自担责任的融资资金）占整个项目40%的份额。项目部承诺承担乙方自行融资1000万元所产生的财务费用及利息；2、甲乙双方按其在本项目中的投资份额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风险，双方按各自所占的投资份额比例，进行利润分配；3、甲乙双方投入形成的项目资产及其孳生财产为甲乙双方共有的项目财产，由甲乙双方按投资比例共有；四、双方的其他权利与义务。…。2、乙方完成所有出资款后，本协议签订前的项目资产及所有者权益由甲方交由项目部，由双方共同管理和支配；原项目部已签订的协议继续履约；3、乙方的投资到位后，甲乙双方各派人员组成新的项目部，按出资比例，共同管理和经营该项目，共担风险；…。”兆群公司上加盖印章，其授权代表处有王俊星的签字，刘剑涛在该合同上签字。同日，兆群公司作为协议甲方与刘剑涛作为协议乙方签订《项目合作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就甲乙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建设新乡市卫滨区平原社区和新乡县小翼镇新农村社区项目的合作协议，经双方协商一致，共同确认，达成如下补充协议条款：一、关于双方合作后合作事务的执行。1、乙方对新乡市卫滨区平原社区和新乡县小翼镇新农村社区两个项目投入资金3000万元（其中新乡市卫滨区平原社区投资2000万元，新乡县小翼镇新农村社区投资1000万元）。2000万元投资到合作项目后，双方重新组建项目部，该项目部为双方合作的最高决策和权力机构。该项目部的决策和行为，均为双方意思表示的一致，项目部执行合作事宜所产生的收益归甲乙双方共有，所产生的风险由甲乙双方共担…。5、财务部职责管理…。（3）印鉴留存：甲方法人代表王俊星，乙方法人代表刘剑涛；…。”兆群公司上加盖印章，其授权代表处有王俊星的签字，刘剑涛在该合同上签字。2012年5月25日，王倩通过其交通银行账户（账号62×××23）向王俊星账户（账号62×××53）转款90万元，兆群公司认可王俊星系其法定代表人；2012年5月26日，河南兆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乡市卫滨区平原社区项目指挥部向王倩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兹收到王倩交来项目部借款（即日算息，年利率20%）人民币壹佰零拾零万元￥1000000元。”庭审中，王倩陈述从其丈夫李建华银行账户中取出10万元，其将该10万元现金交付河南兆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乡市卫滨区平原社区项目指挥部。庭审中，王倩认可河南兆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乡市卫滨区平原社区项目指挥部分别于2013年5月向其偿还利息10万元，于2013年7月向其偿还利息1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河南兆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乡市卫滨区平原社区项目指挥部是兆群公司设立的，系兆群公司内设机构，并非独立的法律主体，其民事责任应由兆群公司承担。王倩于2012年5月26日向河南兆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乡市卫滨区平原社区项目指挥部出借100万元，其中90万元汇入王俊星账户（王俊星系兆群公司、刘剑涛共同约定的兆群公司的代表），剩余10万元现金交付该项目指挥部，民间借贷关系已经生效，根据兆群公司与刘剑涛所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及《项目合作补充协议》约定，该项目部的决策和行为均为双方意思表示的一致，双方共同出资、共担风险，故可认定涉案借款系兆群公司及刘剑涛共同向王倩借款，兆群公司、刘剑涛应共同对王倩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收据》，双方约定利息为年利率20%，自2012年5月26日起算利息，鉴于王倩认可涉案项目部已偿还其利息20万元，故可计算利息已支付至2013年5月25日。王倩诉请的利息应自2013年5月26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涉案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故王倩可随时主张权利，涉案借款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刘剑涛抗辩其非民间借贷的合同当事人，其不应承担责任，对其抗辩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兆群公司、刘剑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王倩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6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911元，由兆群公司、刘剑涛共同负担。刘剑涛上诉称：一审判决以刘剑涛与兆群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及《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为由认定刘剑涛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严重错误。一、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进行了严重混淆，法律适用错误。1、第一个法律关系为一审判决已经确认的王倩与项目指挥部借款的法律关系。第二个法律关系为兆群公司与刘剑涛投资合作的法律关系。2、上述两个法律关系相互独立且均合法有效，不能进行混淆，更不存在随意相互突破相对性的情形。必须明确的是，兆群公司与刘剑涛之间的合作事宜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不能够随意突破。兆群公司与刘剑涛之间的项目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仅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不及于第三人，双方之间的协议履行情况、利润分配及亏损分担与本案无关，仅及于双方，一审判决以此要求刘剑涛承担责任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判决已经确认“项目指挥部是兆群公司设立的，系兆群公司内设机构，并非独立的法律主体，其民事责任应由兆群公司承担”，却又在判决结果要求刘剑涛和兆群公司共同偿还前后矛盾，且任意突破合同相对性。一审判决已经确认兆群公司是项目指挥部的责任主体。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属合同纠纷，应严格遵守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刘剑涛并不是民间借贷的相对方。一审庭审过程中王倩提交的证据显示款项支付至兆群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俊星个人账户，收据为兆群公司项目指挥部出具，借款关系的相对方为兆群公司项目指挥部。刘剑涛并不是借款关系的合同缔约方及合同当事人。且庭审过程中王倩明确表示无刘剑涛对本案借款知情的证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仅对缔约方产生效力，除合同当事人以外，任何其他人不得享有合同上的权利，也不承担合同上的责任，在处理合同纠纷中，对合同相对性规则例外情形的适用必须要有法律的明确规定，一审判决在并不存在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情形的前提，王倩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转账凭证及流水对刘剑涛无约束力的情形下，判决刘剑涛承担责任，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剑涛不承担1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还款责任，驳回王倩对刘剑涛的诉讼请求。王倩答辩称：一、刘剑涛关于“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严重混淆，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其一，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涉及的法律关系为王倩与项目部（刘剑涛和兆群公司共同组建）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其二，项目部系刘剑涛与兆群公司基于2010年10月10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项目合作补充协议》共同组建，是刘剑涛与兆群公司的最高决策和权力机构，项目部的决策和行为均为刘剑涛与兆群公司双方意思表示的一致，项目部执行合作事宜所产生的收益归刘剑涛与兆群公司双方共有，所产生的风险由刘剑涛与兆群公司双方共担。具体表现为：（1）兆群公司委派2人（其法人代表、总经理）和刘剑涛委派2人（其本人及尚建峰）共同组成项目部高管。（2）刘剑涛与兆群公司各派2人组成项目董事会，以协商融资的资金来源、承担融资的财务费用等。（3）刘剑涛委派财务总监或者主管会计，对账目进行全面监督；兆群公司委派财务出纳，负责项目的现金收支。（4）项目部为刘剑涛与兆群公司合作的最高决策和权力机构，该项目部的决策和行为，均为刘剑涛与兆群公司双方意思表示的一致项目部执行合作事宜，所产生的收益归刘剑涛与兆群公司双方共有，所产生的风险由刘剑涛与兆群公司双方共担。（5）刘剑涛在其与兆群公司、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政府、新乡市卫滨区平原镇人民政府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裁定书［案号：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初4552号］中认可与兆群公司于2010年10月10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项目合作补充协议》并“完成约定的投资义务，此后双方共同组建项目部履行至今”的事实。（6）刘剑涛在其提交的《民事上诉状》中认可其与兆群公司存在投资合作关系。其三，案涉借款晚于项目部组建时间，故项目部的组建主体，即刘剑涛与兆群公司应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如上所述，案涉项目部成立于2010年10月，而案涉借款发生于2012年5月，即刘剑涛与兆群公司共同组建项目部之后，在共同经营过程中向王倩借款。故依据《民法总则》第119条、第176条、《合同法》第8条之规定，刘剑涛与兆群公司作为该项目部的共同组建者、经营者、受益者，应按照《项目合作协议》、《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之约定，对项目部所负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因此，刘剑涛关于“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其与兆群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项目合作补充协议》效力不及于第三人”的上诉理由，是对前述协议关于约定项目部的决策和行为是刘剑涛与兆群公司的共同意思表示、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等内容的故意歪曲，不符合客观事实，依法不能成立。二、刘剑涛关于“项目部是兆群公司设立的内设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兆群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如上所述，案涉项目部是刘剑涛与兆群公司于2010年10月共同组建并经营；在经营过程中，刘剑涛委派高管、财务人员参与项目部的经营管理工作，故案涉借款系刘剑涛与兆群公司共同以项目部的名义向王倩所借。刘剑涛在其提交的民事上诉状中认可借款关系的相对方为案涉项目部，实际上就是认可借款关系的相对方为刘剑涛与兆群公司双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剑涛与兆群公司应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因此，刘剑涛关于“项目部是兆群公司设立的内设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兆群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是故意歪曲刘剑涛是项目部组建及经营人之一，以及项目部组建在先、借款在后的客观事实，依法不能成立。综上，刘剑涛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依据项目部组建的主体、时间、经营方式以及借款发生的时间、主体等事实，判决刘剑涛与兆群公司共同向王倩偿还借款本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兆群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1、2018年6月26日，兆群公司发布《通知》，内容为：接村两委通知，兆群公司投资合作的雅兰花园赵庄社区，项目管理混乱，财务制度不完善，销售款项挪用，项目外欠款数额巨大，诉讼案件增多，兆群公司不但承受着社会道德的谴责，还蒙受着债务法律诉讼案件，同时还承担着失信企业及失信法人的双重追责。鉴于项目情况，公司作出如下决定：一、项目经理＊＊＊，即日解聘。挪用项目款项负责追回。二、公司财务账目封存。财务人员统计出现有资产，（已售房产、未售房产）应收款项。即日起，收、支报销均有法人代表签字。三、项目部所签协议、合同暂停执行。2、2018年7月10日，在兆群公司《河南商报》发布《声明》，内容为：河南兆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乡市卫滨区平原社区项目指挥部，河南兆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乡市卫滨区平原社区合同专用章，河南兆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乡市卫滨区平原社区财务专用章，小翼镇冀南新村新农村社区项目部，声明作废。本院认为：河南兆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乡市卫滨区平原社区项目指挥部系兆群公司设立，兆群公司在开发建设该项目期间，吸收刘剑涛作为本项目的合作伙伴。从兆群公司2018年6月26日发布的《通知》和7月10日发布的《声明》，可以看出该项目指挥部系由兆群公司主导。兆群公司与刘剑涛签订的合作协议属内部协议，王倩出借款项并非基于兆群公司与刘剑涛之间的合作关系，且其所转款项的收款方为兆群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该项目指挥部向王倩借款形成的债务依法应由兆群公司承担。刘剑涛并非借款合同的相对方，王倩要求刘剑涛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兆群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后，可基于与刘剑涛的合作协议另行处理。综上，刘剑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4552号民事判决；二、河南兆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倩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6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王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911元，由河南兆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821元，由王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永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侯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