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冠，男，198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浪，男，198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洪泽县。上诉人陈冠因与被上诉人朱海浪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2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冠的误工费为56,333.33元，营养费为2,400元，护理费为3,000元，律师代理费为5,000元，并要求朱海浪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对责任比例的认定不当。陈冠系守门员，足球运动中守门员在禁区内是受到保护的，而朱海浪在禁区内踢到作为守门员的陈冠，应当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二、对一审确定的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律师代理费有异议。第一，关于误工费。陈冠月收入为14,083元，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陈冠误工损失应为56,333.33元。即便根据陈冠所在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陈冠的误工损失也为24,846元。第二，关于营养费。根据上海市交通事故的赔偿标准，营养费应为每天20至40元。陈冠系头部受伤住院开刀，应按照每天40元计算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营养费应为2,400元。第三，关于护理费。聘请护工每小时至少25元，按照每天2小时计算，每日护理费至少应为50元，护理费应共计3,000元，一审认定的护理费过低。第四，关于律师代理费。陈冠主张的律师费5,000元符合律师收费标准和本案实际情况，应予支持。被上诉人朱海浪发表答辩意见称，陈冠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海浪赔偿陈冠医药费82,531.68元、交通费100元、左侧眉弓疤痕修复费用10,000元、误工费56,333.33元、护理费4,960元、营养费2,400元、法律服务费6,000元、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30日上午10时-12时，陈冠、朱海浪所在球队在东辉职校足球场相约踢球。陈冠、朱海浪分属不同球队，陈冠系守门员，朱海浪系前锋。踢球过程中，朱海浪在禁区内抬脚射门，陈冠侧扑将球扑出，随后朱海浪抬脚补射、陈冠再次意图补扑时发生碰撞，导致陈冠受伤。陈冠伤后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等医疗机构就诊，共计花费医疗费84,736.68元（含朱海浪垫付1,360元、伙食费130元，统筹支付部分34,126.56元、手术电极费用2,350元）。经陈冠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陈冠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护理、营养期限进行法医学鉴定，2020年1月10日，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冠头面部等处因故受伤的后遗症尚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疾程度。伤后休息12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陈冠为此支付鉴定费1,950元。陈冠系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运营管理中心员工。2018年5月8日，陈冠银行卡中入账工资3,946.91元，2018年5月9日入账工资706.16元，2018年6月8日入账工资3,858.42元、606.25元，2018年6月29日入账工资1,000元，2018年7月6日入账工资606.25元、3,667.99元，2018年8月8日入账工资4,488.44元、595.18元，2018年8月23日入账工资4,229.77元，2018年9月7日入账工资5,517.38元、562.50元，2018年9月17日入账工资5,363.22元，2018年10月8日入账工资5,092.76元，2018年10月19日入账工资3,793.31元，2018年11月8日入账工资7,274.92元，2018年11月14日入账工资1,583.84元，2018年12月7日入账工资5,401.99元，2018年12月27日入账工资43,185元，2019年1月8日入账工资4,812.14元，2019年1月22日入账工资2,430.22元，2019年2月1日入账工资6,236.49元，2019年2月21日入账工资69.78元，2019年3月8日入账工资6,938.14元，2019年4月8日入账工资5,223.80元，2019年4月24日入账工资2,000元、1,000元，2019年5月8日入账工资5,682.83元，2019年6月6日入账工资625元、5,939.66元，2019年7月8日入账工资5,407.80元、625元，2019年8月8日入账工资2,480元、312.50元，2019年8月19日入账工资11,488元、2019年9月6日入账工资2,480元，2019年9月20日入账工资2,875元，2019年10月8日入账工资2,480元，2019年11月8日入账工资6,619.52元。陈冠称2019年8月19日发放的11,488元是上半年的绩效奖励，2018年上半年的绩效奖励是2018年8月、2018年9月、2018年10月、2018年11月分几个月发放的。一审法院认为：足球运动是一种激烈的高度对抗性竞技运动，具有一定危险性。在从事这项运动的过程中，双方球员之间难免存在身体接触，因肢体冲撞而发生人身伤害的事件并不鲜见。陈冠、朱海浪自愿参加足球运动，应认识到危险行为可能造成致人损伤的后果。本案中，朱海浪抬脚补射时，与作为对方守门员的陈冠相撞，从而导致陈冠受伤。朱海浪抬脚的目的在于射门，并非故意或过失致害他人，陈冠因此受伤应属球场上的意外事件，对此双方均无过错。但陈冠确实因此受到了较为严重的人身伤害，完全适用风险自负原则令受害方自行承担损害后果有失公平合理，故本案中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朱海浪承担50%的赔偿责任，陈冠自负5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陈冠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一审法院核定，陈冠因本次意外共计支付医疗费84,736.68元（含朱海浪垫付1,360元、伙食费130元，统筹支付部分34,126.56元、手术电极费用2,350元），伙食费不属于医疗费用，应予扣除，统筹支付部分不属陈冠的合理损失，亦应扣除，综上，陈冠的医疗费损失为50,480.12元;2.交通费，根据陈冠的伤情及就诊次数，陈冠主张的100元尚属合理，依法予以支持；3.误工费，陈冠所提交的收入证明中的16,900元为其税前收入，而误工费的计算标准为陈冠的实际收入损失，故无法依该标准计算陈冠的误工损失，根据陈冠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可推断出用人单位一般于8日左右发放工资，陈冠称2018年8月23日、2018年9月17日、2018年10月19日、2018年11月14日及2019年8月19日单位发放的款项均为上半年的绩效奖励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一审法院酌情予以采信，考虑到年末用人单位经常发放年终奖等款项，导致工资出现误差，故一审法院酌情以2018年8月-11月扣除上半年绩效奖励后的款项即5,882.80元作为陈冠的工资标准,扣除2019年9月-2019年11月的单位已发工资（已扣除2019年8月19日发放的绩效奖11,488元）17,247.02元，一审法院确定陈冠的误工费损失为6,284.18元;4.营养费，根据本市营养费标准及司法鉴定确定的营养期，酌情确定陈冠的营养费为1,800元；5.护理费，根据本市护理费标准及司法鉴定确定的护理期，酌情确定陈冠的护理费为2,400元；6.代理费用，该费用系陈冠为提升自身诉讼能力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应属陈冠的合理损失，但陈冠主张的6,000元过高，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调整为3,000元；7.后续治疗费，陈冠的后续治疗尚未发生，故该费用本案中暂不予处理，陈冠可待损失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朱海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冠医疗费50,480.12元、交通费100元、误工费6,284.18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2,400元、代理费3,000元，合计64,064.30元的50%，即32,032.15元（已给付1,360元，尚需给付30,672.1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386元，减半收取计1,693元，由陈冠负担1,393元，朱海浪负担300元。鉴定费1,950元，由陈冠负担975元，朱海浪负担975元。二审中，上诉人陈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陈冠华夏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单和浦发银行交易流水；2.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运营管理中心人力资源部出具的说明。上述两份证据证明陈冠实际的误工损失为56,333.33元。经质证，被上诉人朱海浪发表质证意见称，不认可陈冠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关于陈冠提供上述证据材料，真实性可予确认，且与本案处理相关，本院依法予以采纳。被上诉人朱海浪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朱海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如何认定；陈冠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及律师代理费提出的异议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责任比例的问题。本院认为，足球运动属于大众熟知的竞技体育项目的一种，具有对抗性和人身危险性，陈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足球运动中的风险及可能造成的损害有所认知。本案中，朱海浪在禁区内补射目的是为了射门，没有侵害陈冠健康权的故意，行为本身也难言存在过错。陈冠主张朱海浪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问题。陈冠二审中提供了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运营管理中心人力资源部出具的说明，但该说明系针对陈冠税前收入的减少，无法据此计算陈冠的实际误工损失。陈冠主张的饭贴、高温津贴和绩效收入损失，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饭贴和高温津贴系对正常工作时的补贴，而绩效收入与陈冠的工作业绩、公司经营状况等亦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根据陈冠工资收入情况，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双方的责任比例等综合考量，酌情认定的误工费并无明显不当。至于陈冠对营养费、护理费、律师费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冠提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6元，由上诉人陈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齐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