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0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谢强，男，196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雷、王呈纬，浙江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八億客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滨盛路****。 法定代表人：周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凌杰，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强因与上诉人浙江八億客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億客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3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8民初3873号判决;2.请求判决八億客公司根据《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退还谢强剩余投资款人民币1050000元；3.请求判决八億客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请求八億客公司承担诉讼费、财产保全申请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10日，谢强向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八億客公司支付《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剩余价款105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诉讼费以及财产保全费用。后八億客公司提出反诉，主张合同无效，要求谢强返还已经支付的900000元以及承担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用。2020年2月27曰，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双方诉讼请求。谢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谢强与八億客公司签订《公司内部股杈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本案谢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本案八億客公司浙江八億客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亦系合法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依法享有行使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能力。双方符合独立行使民事权利的资格，可以从事民事法律行为。本案谢强与八億客公司是在友好协商之后签订的《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欺诈、胁迫等显失公平的手段。其次，本案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公司股权内部转让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然，本案中《公司股权内部转让协议》并未违反上诉任一情形，不属于合同法定无效的情形，因此，其效力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八億客公司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向谢强支付剩余的款项。二、根据我国“法无禁止即可为”之民法原则，谢强的请求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法》第七十四条对异议股东股权收购请求权作出了相关规定，然而《公司法》并未禁止其他情形下的公司收购股东股份。谢强认为，股东通过公司回购股份退出公司，只要不属于抽逃出资的范畴，并不限于该条款规定的情形。且一审法院认定八億客公司“回购股权需要花费自由资金，违反“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原则，事实上减少公司资本，有损债权人利益”与客观事实有较大出入。一审法院作出的该事实认定及判断忽略了案涉公司的基本情况，即案涉公司是认缴出资，目前除谢强以外均未进行实际出资。且案涉公司若进行股权回购所用资金也并非来源于公司注册资本，而是公司实际控制人直接出资进行回购，因此谢强的请求并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未违反资本维持原则，故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八億客公司须完成减资程序并非谢强之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八億客公司需要完成减资程序才能回购其股权，若未完成减资程序即回购股权会导致公司资本的减少，损害股东利益。然八億客公司须完成减资程序并非谢强之义务，此项程序并不能成为阻碍谢强退出公司的法定理由；且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入股时的约定，谢强仅享有13%的股份，无法决定公司增资减资等重大事项。因此，八億客公司的减资程序不应当阻碍谢强的退股理由。退一步说，即便八億客公司须完成法定的减资事项，亦可在履行双方签订的《公司内部股权转让给协议》所规定的付款义务之后，由股东会决议进行减资，并办理相应的工商登记手续，而并非是由谢强完成相应的减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重大分歧案件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一致以下列方式解决分歧，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公司回购部分股东股份……(四)公司减资……”的精神可知，公司回购股份和减资均为解决公司股东分歧的重要手段，因此谢强认为不能将减资之义务强加于谢强，增加谢强维权负担，也不利于谢强合法权益的实现。四、八億客公司违反协议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谢强与八億客公司《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八億客公司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项的，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且一审判决虽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但其对案涉协议的效力问题认定无误。八億客公司明知《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仍然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五、一审判决文书存在根本性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谢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谢强的合法权益。 针对谢强的上诉请求，八億客公司辩称：八億客公司认为案涉《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谢强应当返还八億客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900000元，理由如下：1.案涉《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方为谢强，股权受让方为八億客公司，该协议已经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属于无效。《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的受让方应当为本公司其他股东或者除股东以外的第三人；同时《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回购股权的三种法定情形，而案涉《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并不符合这三种法定情形；《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也对公司回购本公司股份做了“原则禁止、例外允许”的规定。所以案涉《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当属于无效。2.案涉《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对公司回购股权的后续处置未做明确约定，该协议实际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协议第一条第7款约定“甲方应对该公司及乙方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第四条第2款约定“本协议生效之日为甲方收到全部股份转让资金且办理完股份转让手续之日，该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机关变更登记”；但是实际上工商部门是无法完成此类的变更登记手续的，该约定是无法实际履行的，是无效条款。同时协议第一条第5、6款的约定也已经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无法实际履行。该协议的主要条款均是无法实际履行的。所以，案涉《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无实际履行的可能性，应当属于无效。3.案涉《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的本质是股东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一审法院已查明八億客公司在原审法院有诉讼及执行案件，在该类案件中八億客公司均是作为被告及被执行人。案涉《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未对回购股权的资金来源做出约定，实际上是因为公司经营出现困难，可能出现亏损，公司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同时，一审法院也已经认定八億客公司回购公司股权，但实际上没有进行减资程序，违反了公司法的资本维持原则，八億客公司回购股权需要花费自有资金，违反了“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原则，事实上减少公司资本，有损债权人利益。所以案涉《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当属于无效协议。 上诉人八億客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38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案涉《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谢强依法返还上诉人90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谢强承担。事实与理由：八億客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没有意义，但八億客公司认为案涉《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谢强应当返还八億客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90万元，理由如下：1.案涉《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方为谢强，股权受让方为八億客公司，该协议已经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属于无效。《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的受让方应当为本公司其他股东或者除股东以外的第三人；同时《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回购股权的三种法定情形，而案涉《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并不符合这三种法定情形；《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也对公司回购本公司股份做了“原则禁止、例外允许”的规定。所以案涉《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当属于无效。2.案涉《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对公司回购股权的后续处置未做明确约定，该协议实际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协议第一条第7款约定“甲方应对该公司及乙方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第四条第2款约定“本协议生效之日为甲方收到全部股份转让资金且办理完股份转让手续之日，该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焕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机关变更登记”；但是实际上工商部门是无法完成此类的变更登记手续的，该约定是无法实际履行的，是无效条款。同时协议第一条第5、6款的约定也已经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无法实际履行。该协议的主要条款均是无法实际履行的。所以，案涉《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无实际履行的可能性，应当属于无效。3.案涉《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的本质是股东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一审法院已查明八億客公司在原审法院有诉讼及执行案件，在该类案件中八億客公司均是作为被告及被执行人。案涉《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未对回购股权的资金来源做出约定，实际上是因为公司经营出现困难，可能出现亏损，公司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同时，一审法院也已经认定八億客公司回购公司股权，但实际上没有进行减资程序，违反了公司法的资本维持原则，八億客公司回购股权需要花费自有资金，违反了“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原则，事实上减少公司资本，有损债权人利益。所以案涉《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当属于无效协议。综上，案涉《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谢强应当返还八億客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900000元，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八億客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八億客公司上诉请求，谢强辩称：一、谢强与八億客公司签订《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本案中谢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事实民事法律行为；八億客公司亦系合法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依法享有行使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能力。双方符合独立行使民事权利的资格，可以从事民事法律行为。本案谢强与八億客公司是在友好协商之后签订的《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无欺诈、胁迫等显失公平的手段。其次，本案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八億客公司在上诉状中列举的《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是针对股份有限公司做出的约束，与本案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情绪，本案中的《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并未违反上述任一情形，不属于合同法定无效的情形，因此，其效力应该得到法律的保护。再次，《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中并不存在无效条款，股东变更登记属于工商部门职能范畴，完全可以依约办理相关手续。该协议不损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他人利益，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该协议不存在法定无效的事由。八億客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二、根据我国“法无禁止即可为”之原则，谢强的请求未违反《公司法》的规定，且事实上并未减少公司资本。《公司法》第七十四条对异议股东股权收购请求权作出了相关规定，然而《公司法》并未禁止其他情形下的公司收购股东股份。法无禁止即可为，谢强认为，股东通过公司回购股份退出公司，只要不属于抽逃出资的范畴，并不限于该条款规定的情形。且一审法院认定八億客公司“回购股权需要花费自由资金，违反‘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原则，实际上减少公司资本，有损债权人利益”与客观事实由较大出入。一审法院作出的该事实认定及判断忽略了案涉公司的基本情况，即案涉公司是认缴出资，根据工商登记信息，目前公司仅实缴出资890000元，其中股东程胜江出资500000元，浙江尊想贸易有限公司出资390000元，而谢强出资的1950000元并未进入公司出资账户且完成实缴登记，即目前谢强的出资并未完成实缴程序，案涉公司若进行股权回购所用资金也并非来源于公司注册资本。换言之双方达成的《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更类似属于解除双方此前的投资协议，由八億客公司直接退回谢强的出资。因此谢强的请求并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未违反资本维持原则，故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八億客公司须完成减资程序并非谢强之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八億客公司需要完成减资程序才能回购其股权，若未完成减资程序即回购股权会导致公司资本的减少，损害股东利益。然八億客公司须完成减资程序并非谢强之义务，此项程序并不能成为阻碍谢强退出公司的法定理由。且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入股时的约定，谢强仅享有13%的股份，无法决定公司增资减资等重大事项。因此，八億客公司的减资程序不应当阻碍谢强的退股理由。既然最高人民法院通过九民纪要已经确认投资方与目标公司之间签署的对赌协议的效力，并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就应尊重合同意思自治，支持该协议的正常履行，如果认为与目标公司之间的对赌协议必然损害债权人利益，则应直接否定该对赌协议效力。事实上，没有完成减资程序并不必然损害债权人利益，履行对赌协议回购股权也并不必然损害债权人利益，不应将未完成减资程序直接作为对赌协议履行的否定条件。一审法院在尚未查清是否存在侵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不应当直接简单以未履行减资程序而否决回购协议的履行。承前所述，本案八億客公司实缴资本仅890000元且与谢强无关，因此回购谢强股份并不减少其资本。退一步说，即便八億客公司须完成法定的减资事项，亦可在履行双方签订的《公司内部股权转让给协议》所规定的付款义务之后，由股东会决议进行减资，并办理相应的工商登记手续，而并非是由谢强完成相应的减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重大分歧案件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一致以下列方式解决分歧，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公司回购部分股东股份……(四)公司减资……”的精神可知，公司回购股份和减资均为解决公司股东分歧的重要手段，因此谢强认为不能将减资之义务强加于谢强，增加谢强维权负担，也不利于谢强合法权益的实现。四、八億客公司违反协议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谢强与八億客公司《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八億客公司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项的，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且一审判决虽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但其对案涉协议的效力问题认定无误。八億客公司明知《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仍然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五、一审判决中关于股权转让对价认定错误。根据谢强提交证据《浙江八億客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以及目前八億客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可以印证，谢强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为0元。谢强的出资是直接进入八億客公司账户，而未与原股东进行交易，因此一审判决中关于股权转让价格部分事实认定错误。 谢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八億客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1050000元；2.判令八億客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诉讼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用由八億客公司承担。 八億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9年2月25日签订的《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谢强返还八億客公司900000元；3.本案诉讼费、诉讼保全费由谢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八億客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认缴资本为50000000元，认缴期限为2058年5月7日，股东为程胜江、尊想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成）。 2019年1月2日，谢强与八億客公司签订《投资股东协议》，约定：谢强以现金方式出资1950000元，认缴注册资本6500000元，持有公司13%股权。第七条退股及转让、分割：7.1在公司未盈利前不允许退股；7.2如在公司盈利期退股，对退股时对公司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不论何种方式出资，均以现金结算；退股人的股利分配以退股时公司盈利状况结算清单为标准，按50%股利发放，入股本金一年后予以返还，如退股人要求退股一年内有损害本公司的行为，入股本金不再返还。7.4出资的转让：转让人需在转让前三个月提出转让声明，在其他股东同意后，允许转让股份;转让自己股份的，转让时其他股东有优先受让权，如转让股东以外的第三人，第三人须重新签订入股协议。如股东私自转让股权，私自受让人的股权作废。协议签订后，谢强完成了出资1950000元义务，2019年2月12日，八億客公司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 2019年1月10日，八億客公司召开股东会，并达成股东会协议：尊想公司将其持有的11.95%股权出资281176.47元以281176.47元转让给谢强，程胜江将其持有的1.05%股权出资35000元以35000元给谢强，谢强出资1950000元，占公司股份13%。 2019年2月25日，谢强与八億客公司签订《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谢强将其持有的公司13%的股权转让给八億客公司，八億客公司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确认转让价格为1950000元，款项分四次付清，第一笔付款时间为2019年2月26日为900000元，第二款付款时间为3月25日金额为350000元，第三笔付款时间为2019年4月25日金额为350000元，第四笔付款时间为2019年5月25日为350000元。第四条协议的生效及其他1、本协议经签字后生效。2、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为谢强收到全部股份转让资金及办理完股份转让手续之日，该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手续。 2019年5月7日，谢强与八億客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现浙江八億客科技有限公司正在与杭州黑石机器人有限公司进行诉讼，承诺在协商或诉讼完毕后，索赔资金优先兑付谢强，完成谢强在浙江八億客科技有限公司的退股手续。” 再查明：八億客公司在法院有诉讼、执行案件。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谢强与八億客公司签订的《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谢强主张八億客公司回购其股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八億客公司已完成减资程序，违反公司法的资本维持原则，八億客公司回购股权需要花费自有资金，违反“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原则，事实上减少公司资本，有损债权人利益。因此，对谢强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谢强与八億客公司订立的《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不损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他人利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不存在法定无效的事由，八億客公司仅以存在股权回购或者金钱补偿约定为由，主张该《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谢强的本诉诉讼请求。二、驳回浙江八億客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3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谢强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00元，由浙江八億客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对于上诉人谢强提交的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谢强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工商银行回单》1份，欲证明谢强直接向八億客公司账户出资1950000元的事实；2.《浙江八億客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欲证明谢强出资至公司后，公司并未完成实缴程序，且股权转让的对价均为0元的事实。 上诉人八億客公司发表了质证意见如下：1.对《工商银行回单》，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转帐的事实没有异议。2.对于《浙江八億客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3.对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只是工商登记使用的形式上的协议，与谢强在原审中提交的八億客公司的股东会协议第7点是矛盾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工商银行回单》和《浙江八億客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股权转让协议》，由于其系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谢强与八億客公司签订的《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其中有关于股权回购的内容，但该协议不存在法定无效事由，不当然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了“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了“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因案涉《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八億客公司未提前完成减资程序，且案件审理过程中八億客公司至今也未能完成减资程序，上诉人谢强未举证证明本案的股权回购存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规定的其他例外情形，故对其要求八億客公司回购其股权，继续支付1050000元股权回购款，缺少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也因于此，谢强收取八億客公司900000元股权回购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和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应予以返还。故上诉人八億客公司要求谢强返还股权回购款900000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38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38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谢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八億客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返还900000元股权回购款； 四、驳回浙江八億客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3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谢强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00元，由谢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谢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晟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程雪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吴 桐 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