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2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还看今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原青岛唐巢聚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虹桥路**《世纪花园**》****楼**商铺。法定代表人：杨家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远，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宏伟,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毛林，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还看今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还看今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宏伟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还看今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李宏伟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宏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还看今朝公司一直按照《商业加盟经营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更不存在所谓的根本违约行为，涉案合同有效。还看今朝公司一审时提交了整个履约过程相关证据，包括开业前技术培训、选址、开店指导、带店培训等义务证据材料，李宏伟也已开店营业。一审法院一方面对还看今朝公司履行义务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一方面又以还看今朝公司未全面提供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判决解除合同，认定事实错误。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的“两店一年”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且涉案合同系李宏伟欲使用还看今朝公司的商标从事涉案产品经营销售而主动与还看今朝公司签订，还看今朝公司是否具备“两店一年”等资格条件并不影响李宏伟涉案合同目的的实现。三、还看今朝公司具备成熟经营模式，具备开展特许经营活动的能力，一审法院在李宏伟已经正常开业且无任何证据证明的前提下认定还看今朝公司不具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认定涉案合同解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还看今朝公司退还保证金不等同于对涉案合同解除的认可。李宏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还看今朝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还看今朝公司不具备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资质，其违约行为致使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涉案合同应当解除。还看今朝公司明知其不具备《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两店一年”条件，仍与李宏伟签订《商业加盟经营合同》，李宏伟支付加盟费、品牌管理费后，却不能得到持续完备的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导致李宏伟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二、李宏伟已通知还看今朝公司解除合同，且已拆除“菓滋牛角先生”品牌标识，闭店停止经营活动，还看今朝公司退还了10000元保证金给李宏伟，涉案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涉案合同应当解除。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因还看今朝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应当返还加盟费、品牌管理费并赔偿损失。李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解除2018年6月5日李宏伟与青岛唐巢聚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巢聚匠公司）签订的《商业加盟经营合同》；2．判令唐巢聚匠公司向李宏伟返还加盟费162000元，品牌管理费6000元，合计168000元；3.判令唐巢聚匠公司向李宏伟赔偿房租租赁费250000元、店面装修费138000元、支付员工工资132100元、住宿费27600元、设备155000元，合计702700元；4.判令唐巢聚匠公司承担付款利息（以8707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开始起算，按银行基准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款之日为止的利息）；5.判令唐巢聚匠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4日，唐巢聚匠公司经核准分别取得第22075398号、第22075601号“菓滋牛角先生”注册商标，其核定使用商品分别为第30类：糖、面包、谷类制品等和第35类：广告、商业管理咨询、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等，注册有效期均至2028年1月13日。2018年6月5日，唐巢聚匠公司作为甲方，李宏伟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商业加盟经营合同》一份，其中约定：甲方拥有“菓滋牛角先生”品牌及包装器材的商标等知识产权，甲方同意将“菓滋牛角先生”品牌系列产品在本合同约定区域内的独家加盟经营权授予乙方进行相关的经营和品牌拓展业务。乙方为独立的经营主体，自行依法办理经营所需的相关证照并承担相关费用，甲方在经营上给予指导。甲方对乙方员工进行培训，培训内容包括“菓滋牛角先生”品牌所有产品的制作工艺、设备使用以及日常维护、原料保存知识和员工管理守则等。培训期为10天（含休息日及实习），累计不少于100小时。乙方自营店及乙方加盟经营区域内拓展的加盟店开业所需经营指导由甲方统一提供，经营指导时间为7天（工作时间每天10小时）。甲方为乙方代理区域内的门店提供后续支持，乙方自营店及乙方加盟经营区域内拓展的加盟店按每家店12000元的品牌维护费一次性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中。乙方加盟经营区域内拓展的加盟店所支付的品牌维护费，甲方分季度将该费用的50%给予乙方。合同还约定加盟经营地区为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域，加盟经营费162000元，保证金10000元，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5日至2021年6月4日止。合同签订后，李宏伟依约支付加盟费162000元、保证金10000元、品牌管理费6000元。李宏伟店铺于2018年9月8日正式营业，于2019年2月3日停止营业。2019年3月12日，在李宏伟已闭店且已拆除“菓滋牛角先生”品牌标识后，唐巢聚匠公司将保证金10000元退还给李宏伟。2019年4月19日，李宏伟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返还相关款项并赔偿损失；2019年9月19日，在一审法院开庭之前，李宏伟向唐巢聚匠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唐巢聚匠公司返还加盟费、品牌管理费并赔偿相关损失。2019年9月21日，唐巢聚匠公司签收了该通知书，但未作出任何表示。另查明，2018年9月4日-2018年11月10日期间，唐巢聚匠公司派出员工史磊、高召朋、董磊、李廷才等人前往李宏伟经营的蛋糕店进行开业带店、巡店，有李宏伟签字予以确认。唐巢聚匠公司员工王斌斌、史磊与李宏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2018年6月至8月，李宏伟分别与开业带店经理李海滨针对产品制作、物资采购、订单、活动方案以及海报、视频、工艺手册等宣传材料的发放进行过沟通交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宏伟、唐巢聚匠公司签订的《商业加盟经营合同》应否解除，唐巢聚匠公司应否返还李宏伟已支付的加盟费、品牌管理费等费用并赔偿其相应损失。《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一年。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两店一年”的规定。本案中，唐巢聚匠公司虽主张其具备上述“两店一年”的条件，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唐巢聚匠公司在其自身经营技术并不成熟的情况下，与李宏伟签订加盟合同，且未能向李宏伟提供持续完备的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导致李宏伟签订加盟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且李宏伟已拆除“菓滋牛角先生”品牌标识，唐巢聚匠公司也已将10000元保证金退还李宏伟。因此，该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李宏伟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涉案合同解除后，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唐巢聚匠公司应向李宏伟返还已支付的部分费用。本案中，唐巢聚匠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履行了部分技术指导和培训义务，因该部分义务不具备返还的条件，故根据合同“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唐巢聚匠公司对李宏伟支付的加盟费、品牌管理费仅需承担部分返还义务，一审法院酌定唐巢聚匠公司返还李宏伟加盟费、品牌管理费共计10万元。关于李宏伟主张的利息的计算，因李宏伟于2019年4月19日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相关费用，因此，其相应利息应自该时间起算，并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项清偿之日止。李宏伟主张的其他损失（房租租赁费、员工工资、住宿费、设备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宏伟与唐巢聚匠公司之间签订的《商业加盟经营合同》；二、唐巢聚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宏伟加盟费、品牌管理费共计10万元，并赔偿其相应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该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7元，由李宏伟负担10637元，唐巢聚匠公司负担18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还看今朝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设备管理手册、营运管理手册、营销管理手册一组，拟证明还看今朝公司名下“菓滋牛角先生”品牌具备一套完整的运作流程，包括设备管理、如何运营及如何营销，进而证明还看今朝公司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证据2.合作声明及推广明细一组，拟证明还看今朝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通过全球加盟网、今日头条APP、抖音APP、百度等多种形式对还看今朝公司名下的“菓滋牛角先生”进行推广，累计产生的推广费近400万元。李宏伟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还看今朝公司一审时未提交该组证据，不能确定该组手册的订立时间，且该组证据中的一些设备李宏伟也并未实际使用，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还看今朝公司具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系第三方出具，缺少发票、合同等，不能证明该组证据已经实际履行。且该组证据中有些合作项目的合同签订日期晚于涉案合同签订日期，不能证明还看今朝公司具有成熟的经营模式。本院认为，还看今朝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其自行制作且为复印件，相关手册的形成时间亦无法确定，故证据1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虽加盖有第三方印章，但亦为复印件且缺少相应的实际履行证据，无法证明系为涉案合同所做的宣传推广，在还看今朝公司不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本院对证据2亦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还看今朝公司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青岛唐巢聚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22日变更公司名称为青岛还看今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商业加盟经营合同》应否解除。李宏伟主张，还看今朝公司不具备“两店一年”条件，不具有成熟的经营模式，隐瞒了相关信息，李宏伟已于2019年2月闭店并拆除了相关的门头标识，涉案合同应当解除。还看今朝公司则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且涉案合同已实际履行，还看今朝公司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是否具备“两店一年”并不导致合同无效，涉案合同不应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涉案《商业加盟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李宏伟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解除涉案合同，而解除合同是指合同成立生效后，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当事人将合同效力终止的一种法律行为，即解除合同的前提必须是合同有效；合同无效则是由于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而自成立时就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和履行效力，合同无效是自始无效，不存在解除问题，李宏伟在本案中并未主张涉案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也未认定涉案合同无效，与还看今朝公司主张的涉案合同有效完全一致。还看今朝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属于混淆了合同无效与合同有效解除的法律概念及法律后果，其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关于涉案合同应否解除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还看今朝公司于涉案合同签订时并不具备“两店一年”的条件，亦未向李宏伟提交其已具备成熟经营模式的真实、准确、完整的相关资料，故还看今朝公司向李宏伟隐瞒了有关信息，且涉案合同履行期限自2018年6月5日至2021年6月4日共计三年，还看今朝公司一审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开业前技术培训、选址、开店指导、带店培训等部分合同义务，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涉案合同履行中向李宏伟提供了持续完备的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致使李宏伟于2018年9月8日开业后仅经营不到半年，即于2019年2月3日停止营业，并拆除了“菓滋牛角先生”相关品牌标识，还看今朝公司亦已将10000元保证金退还李宏伟，故双方均已以实际行为终止了涉案合同的履行，李宏伟的涉案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解除，并根据涉案合同的履行期限及实际履行情况判令还看今朝公司返还李宏伟加盟费、品牌管理费共计1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还看今朝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还看今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青岛还看今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维敏审判员  于军波审判员  张金柱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庆亮书记员刘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