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聪宏，女，198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志全，江苏中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捷迅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邗江工业园建安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卞华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聪宏因与被上诉人扬州捷迅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迅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6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聪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捷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聪宏行使追偿权并不存在法律障碍和程序不当。1.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通知对捷迅公司没有法律效力系适用法律错误。李聪宏及徐友敏已通过邮寄、报纸公告以及诉讼材料送达等方式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捷迅公司，已达到债权转让通知的法律效果；2.徐友敏系抵押人而非保证人，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关于保证人的规定处理本案系适用法律错误；3.法律并未规定在裁判文书中未明确抵押人追偿权的情况下，抵押人必须另行起诉。徐友敏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由李聪宏行使追偿权并不为法律所禁止。二、一审认定案涉贷款用途为偿还吴某,4的个人债务系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案涉贷款的去向表面上为偿还吴某,4的个人债务，实际上为了捷迅公司的利益，偿还的是捷迅公司的债务。一审法院仅仅根据贷款去处之表象，就认定为偿还吴某,4的个人债务，没有认识到款项来源与去向的背后所掩藏着的经济行为复杂性及经济行为各方参与者之间经济利益的依存与冲突。一审法院未能透过现象看本质；2.对因案涉贷款后所产生的吴玉福及徐友敏追偿权，捷迅公司所持截然相反的态度，存在重大逻辑矛盾。捷迅公司无法自圆其说，一审法院亦回避了该问题。具体来说，其一、如果案涉贷款与捷迅公司无关，吴玉福的抵押房产被拍卖也应与捷迅公司无关，但捷迅公司与其实际控制人孙成明又承认吴玉福已代偿捷迅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并进行了债权抵销，捷迅公司无故承担了吴玉福担保债务，逻辑上存在矛盾；其二、捷迅公司一方面承认吴玉福的担保追偿债权，另一方面却对处于相同地位的徐友敏的担保追偿权予以否认，捷迅公司未能给出合理解释；其三、捷迅公司于一审审理期间否定其在报刊上刊发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互相抵销函告书》不当，一审法院未予置评亦属不当。捷迅公司辩称，一、案涉债权转让通知对捷迅公司未发生法律效力。李聪宏及徐友敏选择报纸公告的方式向捷迅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不合常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李聪宏受让的债权缺乏事实基础，一审驳回李聪宏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徐友敏与捷迅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吴某,4利用伪造私刻捷迅公司印章，与徐友敏合谋骗取了银行贷款，捷迅公司不知情也未收到该笔贷款；2.吴某,4伪造捷迅公司印章，骗取银行贷款，已构成犯罪。徐友敏对于吴某,4无权代表捷迅公司及伪造捷迅公司印章等行为是知情的，徐友敏提供担保的房产系基于与吴某,4的特殊身份且自愿，但并非捷迅公司的意思表示，徐友敏理应自行承担所提供的担保房产被拍卖的责任。徐友敏对捷迅公司并不享有合法有效的担保追偿债权，捷迅公司无需承担责任。李聪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捷迅公司立即偿还李聪宏701.6万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8月8日起至捷迅公司实际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10月27日，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分行（以下简称交行扬州分行）与捷迅公司、徐友敏、吴玉福、吴某,4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开庭时，徐友敏同时作为吴某,4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捷迅公司和吴玉福经传唤未到庭。经该院审理查明：“2010年9月28日，交行扬州分行与捷迅公司签订编号为A1000365的《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捷迅公司向交行扬州分行借款人民币1150万元，用于购买原材料；借款期限不超过12个月，到期日为2011年9月29日……当日，交行扬州分行与徐友敏、吴玉福签订编号为A1000365《抵押合同》各一份。该两份合同约定：徐友敏同意以其所有的位于扬州市的房屋，吴玉福同意以其所有的位于扬州市其上述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为捷迅公司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期限均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担保范围均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徐友敏为450万元，吴玉福为70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复利、罚息等，另还包括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上述合同签订后，交行扬州分行于2010年9月30日向捷迅公司发放贷款1150万元，捷迅公司于当日向交行扬州分行出具1150万元的《借款借据》一份。抵押人徐友敏、吴玉福至抵押权登记部门分别办理了扬房他证维字第××号、第2010005959号房产抵押登记和扬国土押字2010第660号、第659号土地抵押登记……”2011年12月19日，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扬商初字第0061号民事判决“一、捷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交行扬州分行尚欠借款本金11499257元及利息……；二、捷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交行扬州分行律师费用267300元；三、捷迅公司如不履行本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义务，则交行扬州分行有权分别在徐友敏、吴玉福各自担保的450万元、700万元本金、利息及律师费用范围内以扬房他证维字第××号、第2010005959号《房屋他项权证》项下的房屋和扬国土押字2010第660号、第659号《土地使用权抵押证明书》项下的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四、吴某,4对被告捷迅公司上述应偿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2013）扬广刑初字第0009号刑事判决查明：“……被告人吴某,4利用保留的捷迅公司印章，以捷迅公司名义分别与扬州贝发进出口有限公司、扬州通发工贸实业有限公司、扬州唐宋商贸有限公司、扬州汇鑫工贸有限公司签订虚假的产品购销合同、供货合同，并于2010年9月28日、11月15日，以上述虚假合同，与交行扬州分行签订《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各一份，分别取得银行贷款1150万元、250万元，合计1400万元；贷款1150万元时，提供了吴某,4弟弟吴玉福位于本市桂香苑21幢的别墅、吴某,4的同居女友徐友敏位于御园典臧园118号101幢别墅抵押担保……”“吴某,4还供述，其在外面欠了1000多万元的高利贷，一个月利息就要付70万元，为了还高利贷，因为其手中有捷迅公司的印章、财务章及假的委托书，就想冒用捷迅公司的名义向银行贷款。2010年9月28日，其以捷迅公司的名义向交行扬州分行贷了第一笔1150万元，其以扬州市御园118幢101室抵押担保450万元，以扬州市桂香苑21幢房屋抵押担保700万元，个人还进行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又因银行放贷要受托支付，其就找扬州贝发进出口有限公司、扬州通发工贸实业有限公司、扬州唐宋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虚假的产品购销合同，以购买纸品、纸张、TPR等原料需要付款为由，让交行扬州分行放款时将资金受托支付到上述三家公司账上，其中扬州贝发进出口有限公司200万元、扬州通发工贸实业有限公司300万元、扬州唐宋商贸有限公司650万元，当受托支付以后，三家公司再根据其要求将资金转账或者提出，用于偿还其债务……”“证人戴某,4的证言：戴某,4系交行扬州分行维扬支行的客户经理，2010年4、5月份徐友敏办理个人住房按揭贷款时，与其相识，同年8月，徐友敏向其介绍她系捷迅公司的会计，吴某,4系她男友，两人已同居，并生有一男孩，两人系事实夫妻，吴某,4系捷迅公司的幕后老板，捷迅公司系吴某,4委托孙成明成立，徐友敏并向其出示了一份吴某,4委托孙成明成立捷迅公司的“委托持股协议”，后其进行了贷款调查，经银行贷审会同意，吴某,4以桂香苑21幢房产、徐友敏御园118幢101室房产做抵押，并由吴某,4保证担保，捷迅公司向银行贷款1150万元，期限1年，贷款手续是由徐友敏办理的，吴某,4以捷迅公司老板的身份见过两次面，最后放款前签订保证合同出面签过字，捷迅公司的放款账户是徐友敏开的。捷迅公司申请贷款金额为1300万元，银行批准1150万元，后来徐友敏又找其咨询能不能再贷250万元，其要求她提供相关材料，徐友敏让扬州嘉元进出口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嘉元公司系吴某,4的弟弟吴玉福开办的。在办理上述贷款过程中，其没有与孙成明联系过，因为其根据徐友敏提供的材料，认为捷迅公司实际控制人系吴某,4。两笔贷款均已逾期，均已向法院提起诉讼”。关于案涉贷款的1150万元的具体流向，上述刑事判决审理查明：200万元受托进入扬州贝发进出口有限公司，有证人王某1的证言：“王某1系扬州贝发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2010年9月份吴某,4在银行贷款，找其帮忙，称有笔钱要从其账上走，其就答应了，吴某,4拿来了一份购销合同，其就让会计盖章，后来从交行扬州分行转账200万元到贝发公司开户的建设银行账户上，按照吴某,4的要求，贝发公司直接开了一张200万元建设银行本票，将钱转到了通发公司了”该200万元至通发公司账户后，又背书给徐友敏；关于300万元受托进入扬州通发工贸实业有限公司后转入江苏长江石化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用于偿还吴某,4所欠刘某1的借款，有证人刘某1的证言：“2009年下半年或2010年上半年，通过蒋国军的介绍、牵线，其认识了吴某,4，并借钱给吴某,4，2010年9月30日，吴某,4通过捷迅公司将300万元转到扬州通发工贸有限公司，再从通发公司转到其控制的江苏长江石化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该300万元系偿还借款”;关于650万元受托进入唐宋商贸有限公司后分别转给王某2200万元、刘某2400万元、李萍20万元有以下证人证言“潘德友的证言：扬州唐宋商贸有限公司系吴玉福开办的，吴玉福让其做法定代表人，其就同意了，其就挂个名，所有手续都在吴玉福手中，日常事务均由吴玉福负责。”“证人王某2的证言：2010年9月蒋国军找其表示吴某,4最近急等用钱，向其借款200万元，只用几天，其考虑到蒋国军系信用社主任，将来贷款会请他帮忙，就同意了，钱借出后，吴某,4并没有按约还款，其就天天找蒋国军，同年9年底，吴某,4开了一张本票，将200万元还了”“证人刘某2的证言：2010年8月蒋国军找其借400万元给吴某,4，当时说好一个星期还款，结果拖了一个多月,即同年9月底吴某,4才偿还400万元，其已将400万元背书汇到扬州齐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1月20日，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扬广刑初字第0009号刑事判决书，判处被告人吴某,4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3.（2011）扬商初字第006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捷迅公司曾于2014年4月24日向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扬申字第01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后又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苏审二商申字第0045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就该案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理作出（2016）苏民再37号民事裁定书，对（2011）扬商初字第006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上述裁定书中，认定借款合同有效的主要理由系认为交行扬州分行有理由相信吴某,4有权代表捷迅公司，即吴某,4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4.因捷迅公司未履行（2011）扬商初字第0061号民事判决书的还款义务，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执行，于2017年8月7日将徐友敏名下位于扬州市的抵押房屋依法拍卖，拍得701.6万元。该款均用于偿还（2011）扬商初字第006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5.2019年2月5日，李聪宏与案外人徐友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徐友敏主张其对捷迅公司享有701.6万元的担保追偿权偿还其所借李聪宏的民间借贷的本金365万及产生的利息252万元。2019年5月，徐友敏、李聪宏在现代快报上刊登上述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诉讼过程中，李聪宏曾申请追加案外人徐友敏作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李聪宏与徐友敏之间外在的法律关系是债权转让，但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李聪宏可基于民间借贷关系向徐友敏主张还款，徐友敏主张对捷迅公司存在担保追偿的债权。因捷迅公司否认徐友敏对其享有债权，现李聪宏直接主张捷迅公司还款，其法律权利系作为受让人所取得的基于徐友敏所主张担保追偿的权利，因此徐友敏的法律地位亦相当于原告，而非被告，原告是否提起诉讼属于自己的诉权，法院不宜追加。在生效刑事判决中已对案涉贷款的形成经过予以查明的情况下，追加徐友敏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亦无必要。因此，一审法院对该申请依法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徐友敏是否对捷迅公司享有合法的债权？本案虽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但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实质是案外人徐友敏是否对捷迅公司享有合法的债权。李聪宏受让的债权系让与人徐友敏主张其对捷迅公司享有的担保追偿债权请求权，权利基础系让与人徐友敏主张其为捷迅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后对捷迅公司享有701.6万元的担保追偿权。具体到本案中，徐友敏主张对捷迅公司的担保债权依法不能成立，其理由如下：首先，徐友敏对捷迅公司主张的担保追偿权并未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扬商初字第0061号民事判决，未确认徐友敏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债务人捷迅公司进行追偿。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的规定，徐友敏作为抵押人在法律文书未明确追偿权的情况下，应按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其次，吴某,4伪造公司印章以捷迅公司名义贷款，本质上属于无权代理或代表，捷迅公司之所以对吴某,4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是基于交行扬州分行善意且无过失，对于交行扬州分行来讲吴某,4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表见代理确认的借款合同有效系为保护交易安全而设定的法律制度，推定的是被代理人和善意相对人之间的外部合同效力，但该推定的效力不能适用于无权代理行为人与被代理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对内部关系来讲，无权代理人依法应承担无权代理行为而给被代理人造成的损失。具体到本案，刑事判决查明吴某,4利用伪造的捷迅公司的印章，以捷迅公司名义签订虚假的产品购销合同、供货合同向交行扬州分行贷款1150万元，贷款时提供了同居女友徐友敏位于御园典臧园118号101幢别墅抵押担保，该1150万元的贷款手续是由徐友敏办理的，捷迅公司的放款账户也是由徐友敏开的。从上述事实可知，徐友敏作为吴某,4的特殊关系人按照吴某,4的指示具体负责办理了案涉贷款的手续并开立捷迅公司的进账账户，其为案涉借款提供房产抵押担保并非系基于捷迅公司的意思表示，相对捷迅公司来讲徐友敏的上述行为同样属于无权代理。法律规定“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徐友敏与吴某,4存在的特殊身份关系，具体参与了办理贷款、设立放款账户，利用虚假的合同办理转移支付的手续。1150万元进入开立的账户后，均用于偿还吴某,4的个人债务，且有200万进入贝发公司后经通发公司又背书给徐友敏。从上述事实，难谓徐友敏对吴某,4无权代表捷迅公司及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等不知情，徐友敏不仅不是捷迅公司的善意的相对人，而且属于无权代理行为的具体实施人，吴某,4以捷迅公司名义进行的贷款，对徐友敏来讲不构成表见代理。其提供担保的房产系基于与吴某,4的特殊身份或基于其自愿，并非捷迅公司的意思表示。行为人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是最基本的法律规则。吴某,4伪造捷迅公司的印章进行贷款，而在贷款过程中自行提供的房产被拍卖却由捷迅公司来承担赔偿责任，不仅与理不符，而且与法无据。作为伪造公司印章进行贷款的行为人吴某,4及联系贷款事宜并提供贷款资料的行为人徐友敏，理应承担自行所提供的担保房产被拍卖的责任。因此，徐友敏对捷迅公司并不存在合法有效的担保追偿债权。再次，在捷迅公司正常经营且有人值守的情况下，李聪宏及徐友敏选择报纸公告的方式向捷迅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既不合乎常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其通知对捷迅公司没有法律效力。综上，徐友敏转让给李聪宏的债权缺乏事实基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聪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912元，由李聪宏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聪宏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扬州迅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扬州佳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扬州弘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四份，以证明捷迅公司由吴某,4投资设立，注册资本由吴某,4提供，而股东孙成明未实际出资；证据2，徐友敏在江苏银行的卡号为19×××15明细账（2010年2月26日至2020年3月21日），以证明注册资本中170万和316万来自于吴某,4和徐友敏，而孙成明没有提供资金；证据3，代持股协议书，以证明捷迅公司开办时股东之一吴在明受吴某,4的委托代持捷迅公司股权；证据4，吴某,4在江苏银行账户19×××15银行明细（2010年1月至2011年12月），以证明吴某,4为经营捷迅公司代为偿还捷迅公司的经营债务以及为捷迅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进行贷款；证据5，2009年12月23日《江苏省拍卖成交协议书》，以证明案涉贷款主要是用于归还捷迅公司购买江苏科迪尔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迪尔公司）房地产而形成的前期债务；证据6，邮单复印件以及查询结果打印件，以证明李聪宏和徐友敏向捷迅公司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但是捷迅公司未收到，原因是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证据7，徐友敏和吴某,4离婚证（登记时间2010年6月21日），以证明徐友敏和吴某,4在办理交行贷款之前就离婚了，贷款时徐友敏和吴某,4没有利害关系；证据8，捷迅公司成立所需注册资金以及此后三次增资并进行变更登记的具体经办人王某3出具的《证明》；证据9，吴某,4在扬州农商行双桥支行开设的尾号分别为4255、2188、6319、9928、0051、5929的银行账户以及在中国农业银行扬州方巷支行开设的尾号为8813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徐友敏在扬州农商行双桥支行开设的尾号为6243账户明细表以及工行尾号6696明细账、在中国银行扬州广陵支行开设的尾号为9973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在中国农业银行扬州龙川支行开设的尾号为7017账户及在交通银行扬州江都支行开设的尾号为0333账户交易清单。证据8和9共同证明吴某,4组织资金进行验资，借入钱款用于拍买科迪尔公司的房地产以及贷款1150万后用于偿还之前购买房地产所负债务。捷迅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3无其他证据印证，无法采信；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予认定，但对于关联性，将在说理部分进行阐述。二审期间，李聪宏申请证人王某3出庭作证，其证言的主要内容是，1.捷迅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营业执照及几次变更手续均是吴某,4找其办理的，所有费用也是吴某,4给其的；2.注册资金是吴某,4找其他公司垫付的，后续增资也是由吴某,4筹款。吴某,4给其现金缴款单，缴款人的名字是孙成明和吴在明。李聪宏还申请吴某,4出庭作证，其证言的主要内容是，1.捷迅公司的注册资金10万元来源于王某3介绍的财务公司；后续三次增资款是其对外所借，分别是40万、170万和316万。2.竞拍科迪尔公司的费用也由其筹集，包括增资款316万元和向江阳小贷公司借款800万元，拍卖保证金400万元是向孙成明介绍的公司所借。本案贷款主要用于归还拍卖款。3.其与孙成明之间系借款关系，其系科迪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没有资格去竞拍科迪尔公司的房产和土地，故由捷迅公司的3个显名股东帮其代持股份，其系捷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4.孙成明对于案涉贷款是知情的，贷款之前与孙成明沟通过，账户开立是孙成明的会计和徐友敏一起去办理的。5.其目前尚欠孙成明本息大概4000万元。李聪宏质证认为，证人王某3的证言以及向法庭提交的证明是真实的，结合向法庭提交的增资款项的来源、金额、时间等，能够反映捷迅公司在成立及增资时是由吴某,4委托其经办的；也证实了公司的成立以及增资跟捷迅公司原有的登记股东没有关系。对于证人吴某,4证言，结合吴某,4、徐友敏的银行账号明细及金额，能够反映出捷迅公司通过吴某,4筹措资金进行注册、增资、购买科迪尔房地产以及从交行贷款之后偿还为购买房地产所负债务；也证实捷迅公司的真正所有者是吴某,4。捷迅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1.吴某,4、王某3与徐友敏之间有多次大额的民间借贷往来，是利益相关方；2.李聪宏的主张内容与王某3的证言相互矛盾。本院认为，王某3和吴某,4的证言主要涉及捷迅公司的设立及投资情况，注册资金以及购买土地款的来源并不当然证明吴某,4的股东身份，即便其系隐名股东，对捷迅公司进行投资，亦应区分公司借款与个人借款的不同，不应简单以实际使用为由混同处理。吴某,4的证言内容多与其在公安机关所作供述相矛盾，其主张存在刑讯逼供但无证据证实。故王某3所述内容与案涉待证事实之间欠缺关联性；吴某,4所作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法得到认定。二审期间，李聪宏向本院申请调取邗江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苏1003民初828号沈勤与捷迅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的全部卷宗材料、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年强制执行的扬州工商银行开发区支行与科迪尔公司强制执行一案卷宗材料、捷迅公司于2009年至2011年期间在江苏邗江民泰村镇银行、扬州农商行双桥支行、扬州交通银行开发区支行开设的银行账户明细账以及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3）扬广刑初字第0009号、（2014）扬广刑初字第0021号案件卷宗材料。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及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需与待证事实之间存在关联性，而本案中，李聪宏所申请调取的证据主要指向的是捷迅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金来源、拍得科迪尔公司房地产的资金来源，以证明案涉贷款的用途为捷迅公司经营所用，但相关证据所涉事实发生于案涉贷款之前，与贷款本身欠缺关联性，且吴某,4于侦查机关的多次稳定供述清晰表明案涉贷款被其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并未提及公司运营所需，与证据调取目的明显相悖。故李聪宏调取相应证据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关联性要求，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贷款的贷款主体和使用用途应该如何确定；2.李聪宏受让徐友敏担保追偿权能否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后果；3.本案的处理应否因捷迅公司对同一债务项下其他抵押人的行为而受有影响。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贷款主体形式上是捷迅公司，实质上是吴某,4；贷款款项为吴某,4个人使用。理由是：1.从贷款操作主体来看，通过（2013）扬广刑初字第000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以及吴某,4的供述笔录、交行扬州分行维扬支行的客户经理戴某,4的证言等证据可以看出，吴某,4为归还个人的高利贷欠款，利用私自保留的捷迅公司印章，在捷迅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成明不知情的情况下，以捷迅公司名义分别与扬州贝发进出口有限公司、扬州通发工贸实业有限公司、扬州唐宋商贸有限公司、扬州汇鑫工贸有限公司签订虚假的产品购销合同、供货合同，并以上述虚假合同，与交行扬州分行签订《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吴某,4的相关行为最终没有被确定为骗取贷款罪是因为认定给银行造成损失事实的证据不足，但并不影响一系列贷款行为均系吴某,4操作的事实认定。另外，吴某,4在前述刑事案件中供述孙成明对于其以捷迅公司名义借款事宜并不知情，故现有证据难以证明贷款行为经过了捷迅公司的同意。2.从担保人角度来看，徐友敏系贷款的担保人，也系吴某,4的特定关系人，其先期办理1150万元贷款手续并开具放款账户，后又提供相关材料办理了250万元贷款，还背书取得1150万元中的200万元本票，故徐友敏对于吴某,4系实际借款人以及贷款款项为吴某,4个人使用亦应明知。徐友敏作为案涉贷款的经办人，未取得捷迅公司的合法授权，不仅无权代理贷款事宜，更没有合理理由主张案涉实际贷款主体系捷迅公司，其担保行为表面上指向捷迅公司，实际应为吴某,4。3.从贷款用途来看，吴某,4供述其本人与捷迅公司无关，其通过虚假材料取得的相关贷款被用于偿还个人债务，该供述内容得到了扬州贝发进出口有限公司、扬州通发工贸实业有限公司、扬州唐宋商贸有限公司等受托取得贷款款项的公司负责人的证言印证，且有银行交易流水及相关汇票、支票等支付凭证佐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相关事实可予认定。李聪宏二审审理期间提供的验资报告、徐友敏及吴某,4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仅能证明吴某,4与孙成明之间存在较多的经济往来，尚不能证明吴某,4即为捷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主要权利人，也不能成其为归还个人欠款而以捷迅公司名义私自贷款的合理理由。李聪宏上诉称所谓的个人债务是吴某,4在先为公司经营所产生的欠款以及公司增资款，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也与吴某,4的供述内容相矛盾。退一步讲，即便在先款项被用作所述用途，也不能当然推定为捷迅公司对外借款。吴某,4贷得案涉款项用于归还在先个人借款的行为仍应视为其个人使用，使用用途方面与捷迅公司之间存在的间接关系不影响实际使用主体的判断。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李聪宏受让徐友敏担保追偿权不能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后果。理由是：1.担保追偿权作为法定权利，理当可以转让，但转让的法律后果应建立在权利存在的基础之上。如担保追偿权本身存疑，受让的法律后果难以实现；2.基于争议焦点一的分析，结合已生效文书的说理来看，之于交行扬州分行而言，其可基于善意无过失的相对人而主张构成表见代理，进而由捷迅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但此系基于对外关系。对内而言，捷迅公司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吴某,4主张相关权利，也即吴某,4系最终责任人。徐友敏作为案涉贷款的经办人，明知吴某,4非捷迅公司法定代表人，仍使用吴某,4持有的公司印章办理贷款事宜，并开立一般户，且经流转后收取部分贷款款项，再结合其与吴某,4的特殊身份关系，其担保行为应视为为吴某,4个人进行的担保，非善意无过失，其担保物被处置后的追偿难以及于捷迅公司。（2011）扬商初字第0061号民事判决亦未认定徐友敏可向捷迅公司行使追偿权。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徐友敏对捷迅公司享有追偿权，其转让所谓的担保追偿权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后果；3.债权转让行为中向债务人的告知义务并无严格要求，以公告、信件以及诉讼等方式告知均可发生通知义务履行的法律后果。结合捷迅公司二审自认公司成立后即未实际经营的事实，李聪宏与徐友敏以公告及诉讼方式告知并无不当，一审大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虽然债权转让的程序性要件具备，但由于所转让债权非合法有效债权，李聪宏基于债权受让向捷迅公司主张担保追偿的诉求无法得到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的处理不应因捷迅公司对同一债务项下其他抵押人的不同意见而受有影响。捷迅公司辩称之所以区别对待两担保人，是因为吴某,4和徐友敏合谋抵押贷款来还吴某,4的高利贷，而吴玉福并没有与吴某,4、徐友敏合谋进行贷款，所以对两者进行了区别对待。本院认为，案涉贷款担保人有吴玉福和徐友敏，贷款过程中，两者发挥的作用明显不同。捷迅公司对外被生效文书认定为债务人之后，其在担保关系中认为吴玉福系善意的担保人并自愿进行债务抵销并无明显不当，能否发生抵销之法律后果并非本案评价范围。捷迅公司基于吴某,4和徐友敏私自以公司名义贷款给其造成损失为由拒绝承担债务人的责任亦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不能因为间接承认了担保人之一的债务，就必须认可另一担保人的主张，亦不因抵销行为而影响各主体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判断。李聪宏主张应同等对待的观点无法得到支持。综上，李聪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912元，由李聪宏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岐华审判员  刘莉莉审判员  韩 凯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郑桂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