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忠，男，196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雄，金华市婺城区登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国萍，女，197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卫华，金华市婺城区务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韦芸芸，女，196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张建忠因与被上诉人章国萍、原审被告韦芸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6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忠上诉请求：撤销（2019）浙0702民初637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章国萍对张建忠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张建忠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韦芸芸所借款项都是转入金华晟禾投资有限公司，为该公司使用，并非家庭所用。对此，张建忠在（2019）浙0702民初6377号案件中提出过抗辩，现该案二审中，张建忠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证据证明本案借款为公司使用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借款是否用于家庭生活、经营的情况下做出了错误的认定和判决。如章国萍认为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 章国萍辩称：一、张建忠与韦芸芸系假离婚。1、张建忠与韦芸芸有多处房产，而张建忠在章寒露诉其与韦芸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称离婚后张建忠居住在金华市婺城区××街道××路××号××幢××单元××室，韦芸芸居住在金华市婺城区××街道××路××号××幢××单元××室，但一审法院将该案诉讼材料按上述地址分别寄送后（邮寄单上记载张建忠与韦芸芸各自的手机号码），邮件均由韦芸芸签收。这一事实能够证明，张建忠和韦芸芸离婚后仍然居住在一起，系假离婚。2、（2019）浙0702民初6377号案件一审时张建忠与韦芸芸共同委托了同一个代理人参加诉讼。3、章国萍在出借款项时，对张建忠和韦芸芸家庭非常了解，正因为其家庭和谐，且拥有多处房产才出借款项的。但是，张建忠与韦芸芸离婚时，将登记在其名下位于劳动路今飞小区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房产无偿赠与给儿子张文韬，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二、章国萍的姐姐章寒露与韦芸芸是金华四中校友，在双方借款期间，章寒露、章国萍与张建忠、韦芸芸走的很近，张建忠称其对借款毫不知情与事实不符。三、张建忠与韦芸芸的儿子于1995年4月20日出生，到2013年向章国萍借款时刚好17岁，读高中，接下来读大学。根据张建忠在（2019）浙0702民初6377号、（2019）浙07民终5732号案件庭审中陈述和提交的证据，其与韦芸芸每月各自收入2000-3000元，期间要支付房子按揭、供养三人生活支出，还要供张文韬读大学，如果不从事借贷生意赚取高息回报是无法支撑的。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具体到本案，张建忠与韦芸芸虽非从事个体经营或承包经营，但其投资到金华晟禾投资有限公司的回报、利差以及2015年3月11日受让了金华晟禾投资有限公司拥有的金华市浙中建筑装饰材料市场有限公司到期债权240万元和月20%的利息收入等已形成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法律规定和公平原则，我们不能以债权分配，或者无法实现到期债权，或者放弃该240万元债权分割而免除债务的承担，更不能在负有高额债务的情况下，将财产无偿赠与给他人。综上，根据本案事实、证据，案涉借款系张建忠与韦芸芸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理应由张建忠和韦芸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原审被告韦芸芸二审过程中未发表陈述意见。 章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韦芸芸、张建忠归还章国萍借款50000元，支付利息49500元（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5月15日，此后利息仍按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及承担实现债权代理费5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国萍与章寒露系妯娌关系，章寒露与韦芸芸系朋友及校友关系。2014年8月5日，韦芸芸以投资为名，向章国萍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章国萍人民币伍万元整，期限从2014年8月5日至2015年8月4日止，借款利率按月利率18‰计算，利息按月支付（打入章寒露账号）。”嗣后，韦芸芸按约支付利息至2014年10月15日。2016年12月27日，韦芸芸出具《结算（还款）承诺书》1份，该承诺书对借款时间、金额、支付方式、利息约定等进行了详细说明。韦芸芸共向章寒露和胡贤香、章国萍借款135万元，借款本金一直未还，利息已计算至2014年10月15日，并承诺，2017年1月至11月底前各归还本金10万元（计110万元）及利息，剩余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于2017年底前还清；如未按期归还本息的，诉讼费和代理费由韦芸芸承担。但韦芸芸并未按约向章国萍等还款。另查明，张建忠与韦芸芸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3年9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4月13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第四条中约定：“婚姻存续期间男女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任何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章国萍因本案债务委托金华市务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孟卫华为诉讼代理人，并支付代理费5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韦芸芸向章国萍借款50000元，章国萍将借款直接转入韦芸芸银行账户，韦芸芸向章国萍出具了借条，并向章国萍等人出具了《结算（还款）承诺书》，因此，章国萍与韦芸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韦芸芸借款不还引起诉讼，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述借款发生在韦芸芸、张建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本案借款数额及章国萍的催讨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款系韦芸芸、张建忠夫妻共同债务，韦芸芸、张建忠应当共同归还。离婚协议中对债权债务的约定，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韦芸芸、张建忠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其行为是对国家司法制度的藐视和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应当自负。综上，章国萍诉讼请求合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韦芸芸、张建忠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章国萍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8‰自2014年10月16日始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韦芸芸、张建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章国萍实现债权费用5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张建忠提交如下证据：一、韦芸芸农业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证明：韦芸芸收到胡贤香的款项后，当天即转给金华晟禾投资有限公司使用的账户，本案借款不是韦芸芸实际使用，更不是为家庭生活所需举债，张建忠不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二、金华晟禾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三份，证明：韦芸芸所借款项均汇入金华晟禾投资有限公司使用的个人账户，借款不是韦芸芸个人及家庭使用的事实。三、张建忠的社会养老保险参保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张建忠一直在企业工作，从未从事经商、经营活动，无需对外举债的事实。四、（2019）浙07民终573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韦芸芸与本案相关联的借款已经认定为个人债务，张建忠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 章国萍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定，银行明细仅列出了几笔转账，该证据不够全面，是有选择性的流水明细。该证据无法证明章国萍的出借款汇入卢玉洁等人账户，也无法达到张建忠证明目的，张建忠举证共转出140万，与本案章国萍出借款金额相差较大，无法证明该流水中的140万有章国萍的出借款在其中。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首先，证明落款只有年月没有日，也没有金华晟禾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或出具该证明人的相关信息。其次，如有该证明存在，也应由罗惠兰、杜敏杰、卢玉洁等人持有，张建忠在其他案件中认为不知道借款事实，就应无法得到该三份证明，该三份证明是张建忠伪造或早已准备的，不符合证据三性，该证据是无效证明。对证据三，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证据仅能证明张建忠缴纳了养老保险，无法证明其就在该企业上班，投资人并非一定到投资单位上班。对证据四，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案借款在金额上与（2019）浙07民终5732号案件金额不同，本案涉及金额较小，两个案件没有可比性。该判决生效是终审判决，并非是章寒露已经服判，且该案当事人章寒露经一审、二审，已无力支付再审费用，故暂时未申请再审。该证据无法达到张建忠的证明目的。 韦芸芸对张建忠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一、三、四，经审查，本院对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二，该三份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与本案实体处理并无直接关联性，故不予认定。 章国萍提交如下证据：1、债务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2015年3月11日金华晟禾投资有限公司将其拥有到期债权即金华市浙中建筑装饰材料市场有限公司到期的240万债权及月20%利息转让给韦芸芸。该债权是张建忠与韦芸芸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投资到金华晟禾投资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且所受让的240万债权及利息至今未分割，还属张建忠与韦芸芸的夫妻共同财产。2、（2019）最高法民申2302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实施，但并非所有民间借贷案件必须适用，该案裁定的内容与本案相似，在全国各级法院具有指导性。 张建忠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是韦芸芸与章寒露协商后以韦芸芸的名义从金华晟禾投资有限公司转让出去，对转让事宜及债权归属张建忠并不清楚。债权转让后韦芸芸才向本案章国萍、胡贤香及章寒露出具借条及借款确认相关债权事宜。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涉案借款与章寒露（2019）浙07民终5732号案件事实性质一致，且章寒露与胡贤香是婆媳关系，章国萍与章寒露是姐妹关系，三个案件的借款都由章寒露向韦芸芸联系将借款存入金华晟禾投资有限公司赚取利息。 韦芸芸对章国萍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章国萍提交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除“章国萍与章寒露系妯娌关系”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章国萍与章寒露系姐妹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韦芸芸向章国萍的借款数额仅为5万元，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韦芸芸与张建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2013年至2014年间，韦芸芸以个人名义分次向章国萍及其姐姐章寒露等人借款共计135万元，从数额上看，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本案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是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举证责任由章国萍承担，而章国萍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基于此，一审判决张建忠共同负担章国萍实现债权的费用亦不当，本院亦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建忠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6373号民事判决； 二、韦芸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章国萍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8‰自2014年10月16日始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韦芸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章国萍实现债权费用5500元； 四、驳回章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已减半收取），由韦芸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韦芸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赵天舒 代书记员  刘晔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