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3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南大街**。 法定代表人：丁润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文，河北兴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润杰，男，回族，1966年8月30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元清，北京慈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新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沧州高新区河北工业大学科技园沧州园区**02厂房/div> 法定代表人：韩铭，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沧州市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润杰、沧州市新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2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2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2、该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被上诉人丁润杰的诉讼请求；3、上诉人不承担偿还欠款的责任；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和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在一审中上诉人从未收到过法院的传票，原审法院在上诉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开了庭。二、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新华公司共同向被上诉人丁润杰偿还46万元，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丁润杰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丁润杰借过任何款项。2、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丁润杰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四份证据中加盖上诉人公章的行为不予追认。首先，被上诉人丁润杰提供的一份证据（收据）的日期为2003年3月7日，上诉人祥和公司成立于2004年8月24日，怎么可能出现在上述日期以上诉人名义借款的事实。该收据中经办人为“褚”，上诉人单位从来也没有过姓褚的职工。其次，2005年11月1日、2005年12月8日与2006年5月15日这三张借条，落款为新华公司，显然是新华公司借的款。2005年11月1日、2005年12月8日这两张借条的理由是因建设综合楼急需资金，在2005年间，上诉人不存在建设综合楼的情况。2006年5月15日这张借条的理由为用于交通局工程周转金，上诉人与交通局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从被上诉人丁润杰提供的四份证据来看：1、该款上诉人均未收到，被上诉人丁润杰也未提供与上诉人的任何转账记录。2、这四笔债务均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丁润杰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应予驳回其主张。3、被上诉人丁润杰在提供的四份证据上均加盖了上诉人单位的公章，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单位的公章使用均有记录，但是被上诉人丁润杰提供的四份证据却没有查到盖章记录。上诉人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的公章之所以加盖在被上诉人丁润杰提供的四份证据上，是被上诉人丁润杰私自加盖的。2017年3月，上诉人祥和公司的老董事长丁德元去世后，被上诉人丁润杰为上诉人单位的实际控制人（丁德元是丁润杰的父亲），时间有三个多月。被上诉人丁润杰提供的四份证据有上诉人单位的公章，就是在这个期间被上诉人丁润杰私自加盖的，上诉人不予追认。为此，上诉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该债务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丁润杰的主张。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应驳回被上诉人丁润杰的诉讼请求。 丁润杰答辩称，一、上诉人所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不符合事实。上诉人祥和公司上诉称从未收到法院传票，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已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向上诉人送达了开庭传票，上诉人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所诉超过诉讼时效，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和新华公司借款是在2003年3月7日、2005年11月1日、2005年12月8日和2006年5月15日。四次借款都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被上诉人也没有就此向祥和公司和新华公司主张过权利，故诉讼时效应该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而且，被上诉人的起诉也没有超过二十年的绝对时效。故，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成立。三、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上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借过钱，不是上诉人一句不承认就可以摆脱责任的，要有事实根据和证据。被上诉人向法院递交的四份借条都加盖有祥和公司的公章，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证据的情况下，这四份借条就是定案的依据。2、上诉人所称的对四份借条的加盖公章行为不予追认，更是对法律和事实的曲解。事后追认行为在我国民法通则和民法总则中出现在无权代理或者超越代理权限的情形中。本案中，上诉人在借条上加盖公章本来就是公司行为，何谈追认？现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无权否定前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所为行为。3、关于四张借条的时间和用途问题。公司成立前就存在债务是很正常的情况，比如，公司因发起设立而产生的债务，或者公司因受让而承接的债务。不能说公司成立之前的债务就是不存在的。这种认识是对公司法基本常识的欠缺。上诉人在借条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就是认可借款这一事实。至于借款的用途，这只与借款人有关，与出借人无关。再者，二公司的情况存在特殊性。新华公司和祥和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是丁德元，与被上诉人丁润杰以及上诉人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丁润华是父子关系，三人都是祥和公司的股东。新华公司与祥和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都属于家族企业，资金如何使用最清楚的是原法定代表人，不能说现法定代表人不清楚就不存在。4、上诉人所称借条是被上诉人自己加盖的公章，无事实依据，只是其主观臆想。正如上诉人所说，原董事长丁德元是2017年3月去世的。按上诉人所说，是被上诉人在丁德元去世后三个月内自己加盖的公章。如果说，只是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这还能说是有可能，但是四张借条上加盖的是祥和公司和新华公司两个公司的公章，就无法解释了。新华公司是于2016年12月5日转让给现在的法定代表人的，不可能在转让之后被上诉人还能加盖该公司公章。而借条上两个公司的公章显然是同一时间加盖的。故，上诉人所谓的是被上诉人自己加盖的公司公章是不成立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新华公司答辩称，韩铭是2016年11月份通过股权转让成为的新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涉及的4张借条或者收据等，韩铭不清楚。2016年11月3日，新华公司的原股东丁德元、丁润华、丁润杰和原新华公司订立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在到工商管理局办理股权转让登记之日前，甲方即原新华公司承担目标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我公司不应承担本案债务。 丁润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欠款46万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3月7日，二被告自原告处借款10万元，为原告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丁润杰借款壹拾万元整”；2005年11月1日，二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11万元，为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因建设综合楼急需资金，今借丁润杰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整（110000）”，落款为被告新华公司，二被告均在该借条上加盖公章；2005年12月8日，二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20万元，为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因建设综合楼急需要资金，今借丁润杰人民币贰拾万元”落款为被告新华公司，二被告均在该借条上加盖公章；2006年5月15日，二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5万元，为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丁润杰借来现金伍万元整，用于交通局工程周转金”落款为被告新华公司，二被告均在该借条上加盖公章。以上四笔借款共计46万元，因二被告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本案中，二被告自原告处借款四次借款共计46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故二被告应在原告催要之日起履行还款义务，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新华公司关于股权变更后不再承担变更前公司债务的辩论意见，首先，公司股东变更系公司内部行为，其所签订的股权变更协议仅对新老股东之间存在发生效力，本案所涉及的债务，系公司的对外债务，公司作为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不能因股东内部约定而对抗公司的外部债务，另外，被告新华公司虽经股权转让，但该公司并不存在注销情形，因此，其作为一个独立的存续主体，应当继续承担对外债务的还款责任，在其履行还款责任后，新股东可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就所承担的还款向老股东进行追偿。对于被告新华公司辩称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原告与二被告在借款凭证中并未约定借款到期日或借款期限，故原告随时有权要求二被告还款，诉讼时效应自原告主张二被告还款之日起计算，因被告新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原告于起诉之日起三年前即向其主张过债权且此后一直未再主张，故本案所涉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被告沧州市新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该项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被告祥和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沧州市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沧州市新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丁润杰偿还欠款46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被告沧州市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沧州市新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祥和公司提交自互联网下载打印的祥和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祥和公司成立于2004年8月24日，被上诉人丁润杰提交的2003年3月7日收据是虚假的。被上诉人丁润杰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收据）上的祥和公司公章是由祥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丁德元加盖的，盖章行为是代表祥和公司的行为。 被上诉人丁润杰提供自互联网下载打印的新华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该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转让于韩铭，说明上诉人祥和公司关于被上诉人丁润杰私自加盖祥和公司公章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祥和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只能说明新华公司内部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 被上诉人新华公司对上诉人祥和公司、被上诉人丁润杰提交的以上证据无异议。 关于出借借款及本案四份债权凭证形成过程，被上诉人丁润杰本人陈述：丁润杰丁润华的父亲丁德元曾经是新华公司的总经理，法定代表人。2004年祥和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是丁润华，丁德元、丁润华、丁润杰是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是丁德元。祥和公司与新华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是家族企业。丁润杰与丁德元参与了祥和公司筹建。在丁润杰、丁润华、丁德元共同参与建设祥和公司办公楼期间，丁润杰出借借款共46万元，出借借款时由新华公司的会计出具凭证并加盖了新华公司财务专用章。2016年下半年经家庭内部商议丁德元将新华公司转让给他人，丁德元同意祥和公司承担本案债务并在本案四份债权凭证上加盖了祥和公司公章。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祥和公司对于本案借条、收据等四份债权凭证上加盖的祥和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祥和公司并未向被上诉人丁润杰借款，系丁润杰私自加盖公司公章，祥和公司不予追认该盖章行为，不应承担本案债务。被上诉人丁润杰本人陈述，上述债权凭证上加盖的祥和公司公章系祥和公司原实际控制人丁德元生前加盖，对祥和公司产生效力。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上述盖章系被上诉人丁润杰所加盖。在上诉人祥和公司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的情况下，并经审核被上诉人丁润杰本人就出借借款、盖章经过等所做陈述，本院确认该四份债权凭证的真实性和相应证明力，认定上述四份债权凭证上的祥和公司公章为丁德元生前加盖，丁德元盖章行为系其代表祥和公司对债权凭证载明借款事实的认可和作出同意承担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应由上诉人祥和公司承担相应法律后果。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卷宗记载，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以法院专递方式向上诉人祥和公司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传票等诉讼文书，2019年10月25日邮件被退回，邮政机构注明的退回原因为“拒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其送达与人民法院送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十一条“因受送达人自己提供或者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拒不提供送达地址、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告知人民法院、受送达人本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受送达人能够证明自己在诉讼文书送达的过程中没有过错的，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传票等诉讼文书被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上诉人祥和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缺席审理本案，程序合法。 本案四份债权凭证能够证明上诉人祥和公司与被上诉人丁润杰之间存在46万元的借贷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上诉人祥和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未提出诉讼时效等抗辩，其上诉抗辩本案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祥和公司偿还被上诉人丁润杰46万元，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被上诉人新华公司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对于其在二审中提出的不承担债务的意见，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沧州市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上诉人沧州市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余志刚 审判员 李悦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马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