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3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潭县融鑫水产养殖场，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流水镇山门湾围海养殖区。 执行事务合伙人：李振来。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涓涓，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馨，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菊，女，196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枝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明，福建建达（马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存兴，福建建达（马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志建，男，199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平潭县融鑫水产养殖场（以下简称“融鑫养殖场”）因与被上诉人杨金菊、原审被告张志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6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融鑫养殖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杨金菊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山门前村民持工具殴打融鑫养殖场临时人员，张志建为逃离村民围困现场才出手推了手持铁铲的杨金菊。一审法院对本案事故的起因、经过未进行认定。二、杨金菊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对其损害承担相应责任。1.杨金菊在张志建故意伤害刑事案件中被害人询问笔录中自述其“吃过午饭到平潭县融鑫水产养殖场值班”，由此可见，杨金菊是阻止养殖场施工、生产经营的山门前村部分村民的其中一员。2.杨金菊在闸门控制室门口抢夺融鑫养殖场临时人员手中防御铁铲且不能排除有实施殴打的行为。3.杨金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堤坝上有村民围殴事件发生，且融鑫养殖场闸门控制室前有高堤坝具有危险性，仍以身涉险参与斗殴，应自行承担责任。4.关于杨金菊为何会出现在事故现场，杨金菊在张志建故意伤害案中的陈述（到“融鑫养殖场值班”）与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到“附近玩”）存在明显矛盾，与客观实际、常理相悖。三、一审法院机械地参照张志建故意伤害案认定的事实进行认定，未结合本案客观实际及证据进行分析、酌情减轻侵权人责任及免除融鑫养殖场责任，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明显不公。四、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存在明显错误，应予纠正。1.后续治疗费15600元尚未实际产生，不应予以支持。2.误工费29880元无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首先，杨金菊自述无业，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其次，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存在错误，应参照福建地区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最后，结合杨金菊的伤情及恢复情况，其主张的误工时间明显过长。 杨金菊辩称：1.融鑫养殖场所称本案斗殴事故发生的起因在于山门村村民阻挠融鑫养殖场经营，不仅无任何证据证实，亦与实际不符。2.融鑫养殖场所称杨金菊也参与斗殴，自身具有重大过错，毫无事实依据。张志建等人受雇于融鑫养殖场与山门村村民斗殴事件与杨金菊无关，杨金菊受伤系因张志建故意伤害行为导致，本身并无过错。因此，融鑫养殖场主张减轻、减免其侵权责任无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结论以及后续治疗费的客观必然发生，一并判决予以赔偿是正确的；因诉争侵权行为导致杨金菊误工系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按照鉴定的误工时间以及按照农林渔牧行业标准予以认定，符合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张志建未作陈述。 杨金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志建、融鑫养殖场连带赔偿杨金菊各项损失共计334819.7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始，平潭县流水镇山门前村部分村民因合同纠纷多次到融鑫养殖场阻止施工。2017年6月12日，融鑫养殖场雇请张志建等人维护施工，当日，张志建等人与村民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张志建在闸门控制室门口用左手推杨金菊致其摔下堤坝。2017年7月12日，经平潭县公安局鉴定，杨金菊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杨金菊受伤后被送到平潭综合实验区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腰椎骨折、左髂骨骨折、耻骨骨折、全身多发性骨折。杨金菊于2017年7月21日出院，共住院39天。2018年2月13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刑终29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张志建犯故意伤害罪及有期徒刑七个月。2019年6月19日，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对杨金菊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杨金菊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杨金菊此次损伤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杨金菊内固定器材取出费用约15600元。 对于杨金菊因案涉侵权事件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逐一分析如下：1.医疗费。杨金菊主张因本次事故造成医疗费81406.97元，有住院收费票据等为证，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杨金菊主张该费用为1950元（50元/天×39天），融鑫养殖场辩称该费用偏高，应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费用按30元/天标准计算较为合理，故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为30元/天×39天=1170元。3.护理费。杨金菊主张护理费为171.17元/天×（39+90）天=22080.93元，一审法院参考鉴定意见书中护理期90天，并参照2018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60510元/年确认护理费为60510元/年÷365天/年×90天=14920元较为合理。4.残疾赔偿金。杨金菊主张对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为82185.6元，融鑫养殖场对此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5.营养费。杨金菊主张营养费为50元/天×90天=4500元，融鑫养殖场辩称营养费计算标准偏高，应以3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天数，且住院伙食补助费与营养费存在重合。一审法院认为，杨金菊因本次事故住院治疗，其营养费属于住院期间的合理费用，故一审法院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并结合鉴定意见书中营养期90天进行计算，即营养费计算为30元/天×90天=2700元。6.后续治疗费。杨金菊主张后续治疗费即取内固定器材费用为15600元，融鑫养殖场辩称该费用未实际产生，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系鉴定意见确定的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故予以支持。7.误工费。杨金菊主张误工费为37486.23元，融鑫养殖场辩称杨金菊并未举证证明该项损失，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杨金菊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伤误工情况，但杨金菊因伤导致误工的事实客观存在，故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并结合鉴定意见书中误工期180天对误工费按166元/天×180天=29880元予以支持。8.对于杨金菊主张的鉴定费2600元，该费用有相应票据佐证，属于合理支出，予以支持。9.交通费。杨金菊主张该部分费用为506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金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的实际支出，但交通费乃伤者就医治疗所必然产生的费用，故交通费按50元/天×39天=1950元予以酌情支持。10.杨金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对杨金菊的该项主张不予受理。综上，一审法院确认上述损失共计232412.57元。案涉侵权过程中，无证据证明杨金菊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不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张志建系融鑫养殖场雇佣的人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使杨金菊损害的，融鑫养殖场作为雇主应赔付杨金菊232412.57元。因杨金菊受伤的侵权结果系张志建故意造成，故张志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金菊超出上述赔偿范围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张志建、平潭县融鑫水产养殖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杨金菊侵权损失合计232412.57元；二、驳回杨金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12元，由杨金菊负担1426元，张志建、平潭县融鑫水产养殖场共同负担4786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杨金菊对损害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以及一审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杨金菊对损害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张志建故意伤害杨金菊致伤一节事实已经生效刑事判决认定，融鑫养殖场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应予确认。现融鑫养殖场主张杨金菊系因参与斗殴受伤，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负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正确。经鉴定，杨金菊所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5600元系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杨金菊未达法定退休年龄，但因伤无法提供劳动，参照2018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并结合鉴定意见书中误工期的认定，一审判决融鑫养殖场向杨金菊支付误工费298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融鑫养殖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12元，由平潭县融鑫水产养殖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金光玉 审 判 员 黄 锋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雷 敏 书 记 员 郭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