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9民终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七台河市中医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230900414328807D，住所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兴区北岸新城**大道。法定代表人：闫宏图，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翔军，该医院麻醉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丹丹，该医院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桂花，女，196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七台河市马场奶牛分厂职工，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金沙新区。（系死者任某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常红，女，197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金沙新区。（系死者任某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常林，男，198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系死者任某长子）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迎春，黑龙江宏昌律事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七台河市中医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凌桂花、任常红、任常林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法院（2020）黑0902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七台河市中医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翔军、汪丹丹，被上诉人凌桂花、任常红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迎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台河市中医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法院（2020）黑0902民初2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等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忽视患者任某为麻药高敏人群的个体差异，认定上诉人对患者任某治疗行为存在全部过错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于患者任某死因鉴定明确为任某系因过敏反应致急性喉头水肿，最终因严重缺氧导致呼吸及循环衰竭死亡。任某为麻药高敏患者，是其个体差异导致，上诉人采取及时救治措施也无法避免死亡结果出现。二、原审法院未经司法鉴定程序确定患者任某死亡与上诉人医疗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及过错程度，便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程序违法，本案应当依法发回重审。三、被上诉人未举证证实患者任某死亡结果与上诉人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及程度，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任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1.被上诉人无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对患者任某死亡与上诉人的医疗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具有过错及程度。2、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对患者任某死亡与上诉人的医疗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具有过错及程度，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四、上诉人垫付费用应当于赔偿总额组成部分，原审法院未予认定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凌桂花、任常红、任常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上诉人作为医院，无论任某是否存在麻药过敏的个体差异，都不是减轻上诉人责任的理由。任某的死亡完全是上诉人诊疗过错所致，与个体差异无关。出现麻药过敏不等于一定死亡，但上诉人竟称上诉人采取及时救治措施也无法避免死亡结果出现。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写得非常清楚，麻药过敏导致喉头水肿正确的抢救措施是即刻建立有效的通道，插管失败后应选择气管切开术或环甲膜穿刺建立有效通气道，但本案上诉人根本没有采取这些正确有效的抢救措施。《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十四条明确规定：开展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等具有较高医疗风险的诊疗活动，医疗机构应当提前预备应对方案，主动防范突发风险。上诉人作为国家二级甲等医院在对任某进行手术前，并没有做任何的预备应对方案和主动采取防范突发风险措施，当任某出现麻药过敏时，抢救室里连必备的抢救设备都没有，都是护士后推进去的，这也是导致任某死亡的原因。患者在手术中麻药过敏应当属于比较常见的突发风险，医护人员对于这种风险术前应当能够预见到，但上诉人医护人员没有在手术前做相应预备应对方案，主动防范风险，显属违法行为。《侵权责任法》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诊疗规范的规定。所以，上诉人过错明显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正确。二、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能证明任某的死亡完全是上诉人的诊疗过错导致，因果关系明确，没有再鉴定因果关系的必要性。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客观反映了上诉人对任某的治疗全过程，该鉴定意见书明确指出上诉人医院存在病情诊断错误及抢救措施错误的事实，能够证明上诉人诊疗行为与任某的死亡后果之间具有完全因果关系。1.该鉴定意见证明上诉人病情诊断错误。2.任某因过敏反应致急性喉头水肿时，上诉人抢救措施错误。3.鉴定意见证明任某自身疾病与死亡无因果关系。司法鉴定意见书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基础资料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对任某死亡原因及因果关系进行充分、全面的分析说明，鉴定意见分析说明中明确指出任某死亡原因系过敏喉头水肿后救治措施不当造成。该鉴定意见具有客观性、准确性、可靠性。庭审中双方对该鉴定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没有异议，因此，该鉴定意见书能够证实，任某的死亡完全是上诉人的诊疗过错导致，本案因果关系明确，无需再进行因果关系鉴定。三、上诉人为任某垫付的存尸费、解剖室使用及尸检费用等是上诉人应承担的费用，因为任某是上诉人的诊疗过错导致的死亡，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任某的尸体还没有火化，答辩人无法提供存尸费票据，原审法院在判决时并没有重复判决这一项。答辩人对原审判决此处不认可，但因诉讼成本较高，故答辩人没有上诉。因任某是上诉人的过错导致的死亡，请二审法院判决所有的存尸费用一直至火化之日期间的全部费用均由上诉人承担。四、上诉人以各种理由要求将案件发回重审，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上诉人对鉴定无异议，在一审中又放弃权利未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程序上无违法之处不能发回重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凌桂花、任常红、任常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08,028.00元。其中：任某住院医疗费2,200.00元；死亡赔偿金557,010.00元（30,945.00元×18年）；丧葬费34,207.98元（5,701.33元/月×6个月）；原告处理此起事故的交通费、误工费50,0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0元，以上合计743,417.98.00元。2.受害人任某的存尸费用由被告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3日8时39分，任某因右下腹痛入被告七台河市中医医院治疗。被告医院门诊中医诊断任某为肠痈、门诊西医诊断为急性阑尾炎宜手术治疗。任某在接受被告医院阑尾炎手术过程中出现过敏性休克，经被告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七台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委托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任某系因过敏反应致急性喉头水肿，最终因严重缺氧导致呼吸及循环衰竭死亡。经尸检证实，阑尾外观无充血及水肿，长6.0cm,直径0.4cm,阑尾管腔闭塞，肌层见灶状脂肪细胞浸润，因此该例可除外生前患有急性阑尾炎。鉴定组人员及相关专业专家综合分析后认为：患者在硬膜外麻醉后出现呼吸困难、血氧下降，给予面罩吸氧后症状无缓解，且进一步加重。行气管插管术时发现喉头水肿，即刻按过敏反应施治，因喉头水肿插管失败而置入喉罩辅助呼吸，病人缺氧的情况无改善并且加重。进而导致病人因严重缺氧引起呼吸心跳停止。急性喉头水肿病人救治，应即刻建立有效的通气，插管失败后选择气管切开术或环甲膜穿刺建立有效通气道。引起急性喉头水肿的原因分析为麻醉药物过敏所致。被告七台河市中医医院在任某麻醉后出现呼吸困难、血氧下降时，采取了面罩吸氧，面罩吸氧之后无法缓解，采取了喉罩置入，在喉罩置入后辅助呼吸配合药物治疗，出现心跳骤停，呼吸停止时采取了心肺复苏，并给予药物治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本案三原告是死者任某的近亲属，具备适格的诉讼主体。死者任某生前在被告七台河市中医医院就诊，医疗机构应以救死扶伤、防病治病、为民的健康服务为宗旨。被告医院诊断死者任某为急性阑尾炎，宜手术治疗。经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任某可除外生前患有急性阑尾炎，故被告七台河市中医医院诊疗存在误诊。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任某尸检鉴定意见为：死者任某的死亡原因为麻醉药物过敏导致喉头水肿，最终因严重缺氧导致呼吸及循环衰竭死亡。鉴定组人员及相关专业专家综合分析后认为，患者在麻醉后出现呼吸困难、血氧下降，给予面罩吸氧后症状无缓解，且进一步加重。行气管插管术后发现喉头水肿，即刻按过敏反应施治，因喉头水肿插管失败而置入喉罩辅助呼吸，病人缺氧的情况无改善且加重，进而导致病人因严重缺氧引起呼吸心跳停止。急性喉头水肿的病人救治，应建立有效通气，插管失败后应选择气管切开术或环甲膜穿刺建立有效通气道。医疗机构开展手术，应当提前预备应对方案，主动防范突发风险，对危重病人应当立即抢救，对限于设备或技术条件不能诊治的病人，应当及时转诊。故被告七台河市中医医院在给任某做阑尾炎手术前没有针对可能突发的风险，做好预备应对方案，发现任某出现麻醉药物过敏反应致喉头水肿时没有采取有效的诊治措施，且患者任某在出现呼吸困难加重至死亡时间间隔三个多小时，被告医院在病人喉头水肿插管失败后没有行气管切开术或环甲膜穿刺建立有效通气道，在患者呼吸停止危重情形时没有及时转诊，导致患者任某最终因严重缺氧导致呼吸及循环衰竭死亡的结果发生，被告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故应承当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请求，认定如下：原告主张的任某的住院医疗费2,200.00元，本院认定有医疗费票据的1,582.07元、死亡赔偿金557,010.00元（30,945.00元×18年）；丧葬费34,207.98元（5,701.33元/月×6个月）；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酌定为30,0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622,800.05元。原告主张的停尸费与本案无关联且无具体数额，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的垫付费用与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抵扣，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参照《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十四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七台河市中医医院赔偿原告凌桂花、任常红、任常林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622,800.0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28.00元，减半收取为5,014.00元，由被告七台河市中医医院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任某在上诉人处诊疗期间死亡的事实无异议。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七台河市中医医院对死者任某的救治措施是否得当，医院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死者任某因右下腹疼痛去上诉人医院就诊，上诉人医院以急性阑尾炎收入院，任某在住院治疗期间死亡。就其死亡原因已由七台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委托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作出鉴定，对该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鉴定书鉴定意见为：任某系因过敏反应致急性喉头水肿，最终因严重缺氧导致呼吸及循环衰竭死亡。喉头水肿形成原因确定：患者任某进入手术室后，所用唯一药物为麻醉药罗哌卡因，尸检未发现可引起急性喉头水肿的自身疾病，因此急性喉头水肿原因分析为麻醉药物过敏所致。排除了因死者自身原因导致的喉头水肿。中心鉴定组人员及相关专业专家综合分析后认为：患者在硬膜外麻醉后出现呼吸困难、血氧下降，给予面罩吸氧后症状无缓解，且进一步加重。行气管插管术后发现喉头水肿，即刻按过敏反应施治，因喉头水肿插管失败而置入喉罩辅助呼吸，病人缺氧的情况无改善且加重，进而导致病人因严重缺氧引起呼吸心跳停止。急性喉头水肿的病人救治，应即刻建立有效的通气，插管失败后应选择气管切开术或环甲膜穿刺建立有效通气道。本案上诉人七台河市中医医院在给任某做阑尾炎手术前没有针对可能突发的风险，做好预备应对方案，发现任某出现麻醉药物过敏反应致喉头水肿时没有采取有效的诊治措施，且患者任某在出现呼吸困难加重至死亡时间间隔三个多小时，医院在病人喉头水肿插管失败后没有行气管切开术或环甲膜穿刺建立有效通气道，造成任某最终因严重缺氧导致呼吸及循环衰竭死亡的结果，上诉人医院救治措施不当。同时该鉴定意见书确定，经尸检排除了任某生前患有急性阑尾炎的情况。上诉人七台河市中医医院却是以急性阑尾炎对任某进行治疗手术，最终因任某手术前出现麻醉药物过敏反应致喉头水肿，因严重缺氧导致呼吸及循环衰竭死亡的后果，上诉人医院对任某存在误诊情形。从以上情况可认定，上诉人医院对任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应承当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七台河市中医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8.00元，由上诉人七台河市中医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迟丽杰审判员  董树全审判员  孙国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刘秀娜书记员焉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