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2刑终340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得礼，男，195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及捕前住址唐山市开平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监视居住；2020年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高超，河北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得礼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孙某2、宋某1、宋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7月13日作出（2020）冀0205刑初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得礼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得礼与张某1、张某2系兄妹关系，受害人孙某1、孙某2系张某1丈夫、儿子，受害人宋某1、宋某2系张某2丈夫、女儿。2019年8月16日为张得礼、张某1、张某2的母亲去世“百日”祭日，张某1一家三口，张某2一家三口及其他亲属均依风俗到逝者故居开平区。当日8时许，亲属均到门前时，张某1、张某2与张得礼发生口角。被害人宋某1、宋某2、孙某1、孙某2上前阻止的过程中，张得礼持别在腰间的匕首将被害人宋某1、孙某2、孙某1、宋某2扎伤。唐山市公安局开平区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孙某1的损伤综合评定为重伤二级，孙某2、宋某2、宋某1的损伤为轻微伤。 被告人张得礼于2019年8月16日案发后在得知其他人报警后，在现场等待处理，在公安机关传唤后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 1.被害人的陈述 （1）被害人孙某1陈述：2019年5月，其丈母娘去世，张得礼与张某1、张某2因财产分配问题产生纠纷。2019年8月16日是其丈母娘“百日”忌日，其到现场后，看到张得礼与张某1、张某2争吵，其和儿子孙某2上前劝说，张得礼持刀向其扎刺，扎在其左手部和腹部。孙某2带其去医院，其看见孙某2左胳膊也出血了。 （2）被害人孙某2陈述：2019年8月16日，其一大家人去给姥姥过“百天”，张得礼不让张某1和张某2进门，双方吵起来，张得礼用拐杖打其母张某1，其上前拉架，张得礼持匕首朝其左臂扎了一刀，其父孙某1也上前拉架，张得礼扎了孙某1左手腕和肚子各一刀，其赶紧开车带其父亲上医院了。 （3）被害人宋某1陈述：张得礼不让大家进门，张某2、张某1与张得礼争吵，张得礼拿拐杖打张某2和张某1，宋某2上前拉架，张得礼扎了她左大臂两刀，其也上前拉架，张得礼扎其左手腕，其踹了张得礼一脚，张得礼扎其胸部一刀。王某带其和宋某2去医院。 （4）被害人宋某2陈述：其母张某2和大姨张某1想进门拿其姥姥的衣服，其大舅张得礼不让进，用拐杖打张某2和张某1，其姨夫孙某1和表兄孙某2上前拉架，张得礼拿匕首扎了孙某1和孙某2，张得礼是胡乱扎人的状态。其父亲宋某1上前踹了张得礼一脚，张得礼起身扎其父亲，其拉其父亲时，张得礼的刀扎在其左臂两下，张得礼又持刀追赶其父亲，扎其父亲右胸口和手腕处各一刀。后邻居拉架，张得礼的刀被邻居夺去。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证言：2019年8月16日早上，其和对象宋某2等人到张得礼家门口，看到张得礼正抡着拐杖打张某2和张某1姐俩。宋某1踹了张得礼一脚，张得礼从地上起来，右手拿出一把刀子，朝宋某1过去，孙某2拦到中间，张得礼扎了孙某2胳膊两下。孙某2的父亲孙某1拉着孙某2让他躲开，张得礼追着扎了孙某1肚子两刀、手部划了一刀。宋某1上前拉孙某1，张得礼又扎了宋某1右胸口一刀。宋某2上前拉宋某1，张得礼又扎了宋某2左臂两刀。其姨姥的姑爷拿一根树枝与张得礼对峙，旁边过来几个邻居，一个人把刀子抢了过去。孙某2带孙某1去医院了，其报警了。其带着其他伤者去医院。 （2）证人张某2证言：张得礼是其大哥，张某1是二姐。2019年8月16日，其想进家门，张得礼不让，其说想给母亲烧点衣服，他说不用了，拿拐杖打其和张某1，其二姐夫孙某1和外甥孙某2上前拉张得礼，他拿出一把刀子，将孙某1的肚子扎了，孙某1的左手腕也划伤了，张得礼又将孙某2的左小臂划伤。其对象宋某1和女儿宋某2上前拉架，宋某1踹了张得礼一脚，张得礼起身后扎宋某1右胸口一刀，宋某2左胳膊也被划伤。其表妹夫刘某2用棍子制止张得礼，其也上前拽张得礼的手，李某把张得礼的刀抢过去。 （3）证人张某1证言：其母亲在世时，张得礼经常打母亲，其把母亲接走，与张得礼产生矛盾。2019年8月16日9时左右，其一行人到张得礼家给母亲过“百天”，其和妹妹张某2想进门，张得礼不让，双方争吵，张得礼举起拐杖想打其，其挡了一下，张得礼从兜里拿出刀，其跑了，这时其丈夫孙某1、儿子孙某2和外甥女宋某2上前劝张得礼，张得礼用刀子捅孙某2和孙某1，孙某2开车带孙某1去医院了。之后张得礼又将宋某2捅伤，宋某1也上前劝张得礼，张得礼又捅宋某1，宋某1往后撤，张得礼追着宋某1又捅了一刀，宋某1摔倒在地上。张某2抓张得礼的刀，但是抓不住，其表妹夫刘某2拿树枝朝张得礼乱划，不让他靠近，之后李某将张得礼手里的刀抢过来，王某带宋某1和宋某2去医院，随后派出所的就来了。 （4）证人刘某1证言：其是张得礼的姨夫。张得礼和张某1、张某2因为家务纠纷发生矛盾。2019年8月16日，其到张得礼家，看到张某1、张某2和张得礼互骂，张得礼挥着拐杖想打张某1，张某2的女儿宋某2上前跟张得礼理论，张得礼从裤兜掏出一把匕首，向宋某2的左胳膊划了两刀，宋某2的父亲宋某1见状，踹了张得礼肚子一脚，张得礼起身后朝宋某1左胸扎了一刀，又把宋某1的左手手腕划了一刀，还踹了宋某1一脚。张某1的丈夫孙某1和儿子孙某2上前跟张得礼理论，其再看时孙某1和孙某2已经受伤了，孙某1肚子上和左手手腕有刀伤，孙某2胳膊上都是血。 （5）证人张某3证言：张得礼是其外甥。其一行人到张得礼家门口,张某1让张得礼把门打开，张得礼不让进，张某1骂张得礼，张得礼站起来举起拐杖想打张某1，张某1把拐杖抓住，张得礼从兜里拿出刀捅张某1，孙某2上前劝说，张得礼就捅孙某2，孙某1上前劝说张得礼，张得礼又将孙某1捅伤。之后宋某2上前，其没听清他们之间的交流，就看见张得礼把宋某2捅伤了，宋某1上前，张得礼拿刀追宋某1，宋某1摔倒了，张得礼将宋某1捅伤。张某2将张得礼手中的刀抓住，其姑爷刘某2拿树棍朝张得礼乱划，不让张得礼靠近，之后李某将张得礼手里的刀抢过来。 （6）证人刘某2证言：早上到了张得礼家后门，听见张得礼和张某1、张某2吵了起来，大家赶过去，张得礼用拐杖打张某1、张某2，他们打在一起。其朝他们走过去，看见张得礼手拿刀朝着宋某2、孙某2、孙某1、宋某1乱扎。其抄起一个木棍向张得礼比划，一个邻居过来把张得礼喊住，把刀子抢过去。 （7）证人刘某3证言：张得礼不让张某1和张某2进门，争吵起来。孙某1和孙某2去拉架，宋某2也去拉架时捂着胳膊哭喊，其看到宋某2胳膊流血。后其看到宋某1在墙根蹲着捂着肚子，地上有血，张某2拽住张得礼拿刀的手，张得礼还想扎人，刘某2拿棍子胡拉，不让张得礼靠近。 （8）证人李某证言：其听见张得礼家门口有人吵架，出来看见好几个人身上都有血，张得礼手上拿着一把带血的刀子，其赶紧抢了过来。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位于唐山市开平区部，南邻张得礼家。水泥路面上有滴落血迹和血泊。 4.证据保全决定书：扣押张得礼作案所用匕首一把。 5.唐山市公安局开平区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孙某1损伤为重伤二级；孙某2、宋某1、宋某2损伤为轻微伤。 6.到案经过：2019年8月16日，民警接警后到达现场，将张得礼带至公安机关进行询问，张得礼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7.被告人张得礼供述：因父母遗产问题，其与两个妹妹闹矛盾。2019年8月16日是其母亲去世过“百日”的日子，其估计其妹妹一大家子过来，其怕挨打，就事先将刀子藏在后腰。上午大约9点左右，其妹妹张某1、张某2、俩妹夫孙某1、宋某1、外甥女宋某2、宋某2的对象、外甥孙某2、其姨夫刘某1、其姨张某3、还有刘某1的两个女儿和姑爷来到其家北门口。张某1、张某2想进门看母亲的遗像、给母亲烧旧衣物，其说“不用了，都烧了”，张某1和张某2说“打他”，宋某1朝其肚子踹了一脚，把其踹倒，宋某1、宋某2、孙某1、孙某2打其，其闭着眼捂着脑袋，然后其从后腰拿出刀子，朝他们身上乱扎，扎了不到1分钟，当时其闭着眼，也不知道扎到谁。其感到身边没人了，就站起来，刘某1的大姑爷捡了个棍子朝其左肩膀、后背、右脚脚踝分别打了一下，有人把其手里的刀子拿走了。其看到宋某1的左肋部有血，宋某2的胳膊上有血。之后有人报警把其带到了公安局。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得礼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张得礼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辩护人辩称“案发时刘某2用木棍殴打张得礼，张得礼属于防卫过当，应当按照过失致人重伤罪定罪；张得礼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认罪态度好，应当从轻处罚”，经查，刘某2用木棍打张得礼的行为在张得礼用匕首伤害人之后，为了防止张得礼继续伤人，随手捡拾路边的木棍与其对峙；被告人张得礼提前准备好匕首放在腰间，以方便打架时使用，因此张得礼对犯罪行为是有事先准备的过程，并且有主观故意伤害的目的；张得礼所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是在调整量刑建议之前所签署，公诉机关调整量刑后，张得礼并未再次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案发后，被告人张得礼得知已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并如实供述其罪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项，构成自首，对其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五年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张得礼的犯罪事实、情节、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判决：被告人张得礼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张得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医疗费人民币14874.73元。被告人张得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医疗费人民币3624.61元。被告人张得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医疗费人民币5179.39元。被告人张得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2医疗费人民币3609.55元。公安机关查扣的作案工具张得礼的匕首一把，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张得礼上诉主要提出，其行为是为了阻止他人继续对其实施殴打而采取的必要防卫手段，不具有明显的非法性，不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属于防卫过当，应按过失犯罪定罪处罚；其已签署量刑建议为三年十个月的认罪认罚具结书，但公诉机关又提出五年的量刑建议，法院直接采纳后者,不合理。 辩护人主要提出，被害人宋某1踹倒张得礼是在张得礼伤人之前还是之后，是决定张得礼构成故意伤害还是防卫过当的关键，但各当事人对该事实的陈述不一致；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应对张得礼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所依据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得礼事先准备作案工具，持刀扎刺多人，致一人重伤二级、三人轻微伤，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及证人对张得礼扎刺四被害人的先后顺序陈述不尽一致，符合由于情况紧急而导致记忆出现偏差，但被害人及证人均能证实张得礼与亲属发生争执后持刀扎刺，后宋某1在制止张得礼行凶时将其踹倒，张得礼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张得礼事先准备尖刀，与亲属发生争执即持刀扎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并无过错；原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提出的三年十个月的量刑建议明显不当，要求公诉机关调整量刑建议，张得礼对公诉机关提出的五年量刑建议不予认可，法院依法作出判决，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 峰 审判员 陈汝泽 审判员 段昕彪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雅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