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知民终31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新乡市卫滨区嘉美新运生活超市。经营场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八一路银星佳苑郁金香舍广场负一楼。经营者：宋继洲，男，汉族，1971年8月12日出生，住址：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爱俐，女，汉族，1963年7月1日出生，住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系该超市员工。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英成雨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京广南路**院绿岛港湾**楼******。法定代表人：彭成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林涛，男，汉族，1991年3月6日出生，住址：山西省垣曲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科技中一路华强高新发展大楼**div>法定代表人：丁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然，河南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斌，河南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市卫滨区嘉美新运生活超市（以下简称嘉美新运超市）、上诉人河南英成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成公司）与被上诉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方特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7知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美新运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爱俐，上诉人英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林涛，被上诉人华强方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斌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美新运超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嘉美新运超市愿意协助华强方特公司销毁没有售出的雨伞，由于标的物价值较低，放弃对英成公司的索赔；3.本案上诉费用由华强方特公司依法承担。事实与理由：1.嘉美新运超市销售侵权产品主观上并无过错。嘉美新运超市进货时不知道英成公司的产品是否是侵权产品，按照一般交易规则，也不能苛责嘉美新运超市进货时去了解产品上印制的卡通图案是否已被著作权人授权。嘉美新运超市没有过错，一审判决没有审查嘉美新运超市的主观问题，导致错误判决，二审法院应当改判嘉美新运公司不负民事赔偿责任。2.即使嘉美新运超市有过错，在计算赔偿责任数额时，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判决。本案如果认定嘉美新运超市的行为构成侵权，嘉美新运超市的侵权所得只有6.8元，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判决明显错误华强方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英成公司述称：同意嘉美新运公司的上诉意见。英成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为英成公司赔偿华强方特2000元作为惩戒；2.本案上诉费用由华强方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包含本案在内的两案合计判决英成公司赔偿华强方特公司34000元，实属太高。英成公司侵犯华强方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实属无意。涉案雨伞不是英成公司生产的，是一个叫“哆来咪儿童伞”的厂家到英成公司推销雨伞，放在英成公司店内2把带有“光头强”、“熊大”、“熊二”的儿童雨伞，当时英成公司不知道对方的产品存在侵权，也没有意识到存在侵权行为，即放在店内展示，后配货给嘉美新运超市。英成公司仅仅销售了2把侵权的雨伞，每把伞9元，一共18元。侵权雨伞的销售范围限于偏远的新乡郊区的个人经营的小超市，给华强方特公司造成的影响相对较小，不存在大规模销售情形。因今年疫情影响，英成公司的经营已陷入经济困难，公司一直在亏损。2.英成伞确实是英成公司的商标，但英成公司不是侵权雨伞的生产厂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被控侵权雨伞的顶标注明“哆来咪儿童伞”，这是浙江上虞的一个生产厂家。英成公司只是在被控侵权雨伞挂上了“英成”的纸质吊卡，但是英成公司不是被控侵权商品的生产厂家。华强方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美新运公司述称：同意英成公司的上诉意见。华强方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美新运超市停止销售带有华强方特公司“光头强”著作权的产品；2.判令英成公司停止生产、销售带有华强方特公司“光头强”著作权的产品；3.判令嘉美新运超市、英成公司赔偿华强方特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3.判令嘉美新运超市、英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1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对美术作品《光头强》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2011-F-050457。著作权登记证书中显示：申请者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中国）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光头强》，申请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2012年12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对美术作品《光头强》（共12幅）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5。著作权登记证书中显示：申请者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中国）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光头强》（共12幅），申请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2011年11月7日,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审查同意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制作的动画片《熊出没》在全国发行，长度104集1352分钟,并出具（粤）动审字[2011]第044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2012年5月22日,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审查同意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制作的动画片《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在全国发行，长度26集338分钟,并出具（粤）动审字[2012]第014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2012年6月14日,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审查同意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制作的动画片《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在全国发行,长度26(27-52)集338分钟,并出具（粤）动审字[2012]第023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2012年9月12日,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审查同意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制作的动画片《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在全国发行，长度52(53-104)集676分钟,并出具（粤）动审字[2012]第040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2012年9月，动画片《熊出没》被中共中央宣传部授予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2012年10月，动画片《熊出没》获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2019年3月29日，华强方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新福向河南省新乡市豫新公证处申请对侵权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4月22日，河南省新乡市豫新公证处公证员段某与工作人员谢高朋随李新福来到位于新乡市八一路铁西小学对面的新运生活超市八一路店，李新福现场购买了雨伞一把，支付人民币15.8元，取得购物小票一张。李新福对该店铺相关部位进行了拍照。在公证员段某和工作人员谢高朋的监督下，李新福对购买的商品、购物小票进行了拍照，拍照完成后，河南省新乡市豫新公证处将上述购买的商品进行封存并粘贴封条，交由李新福保管。河南省新乡市豫新公证处就上述保全事项出具（2019）豫新新证内民字第327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所附雨伞吊牌上显示有“品名：英成直杆自开儿童伞，河南英成雨具有限公司，英成，YINGCHENG”等字样。经对比,上述雨伞上的卡通图案与华强方特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光头强》中的动漫形象在整体造型以及头部特征、五官造型、身材体态等方面构成实质性相似。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6年1月8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了变更（备案）通知书，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更名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2.嘉美新运超市注册于2017年9月7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乳制品、小百货、塑料制品、玩具、文体用品、洗涤用品等。3.英成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4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雨具、建筑材料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中载明的内容可以确认，华强方特公司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其著作权应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控侵权的雨伞上的动物形象与华强方特公司登记的《光头强》美术作品在动作、身材体态、表情、脸部特征等方面整体上构成近似，被控侵权商品属于侵害华强方特公司著作权的商品。英成公司辩称其不是该雨伞的生产商，只是挂了英成公司的吊牌进行售卖，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被控侵权雨伞吊牌上显示为英成公司生产，一审法院对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英成公司、嘉美新运超市未经华强方特公司许可，生产、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华强方特公司《光头强》美术作品的复制、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责任。故华强方特公司要求判令嘉美新运超市停止销售带有《光头强》著作权商品的诉讼请求及要求判令英成公司停止生产、销售带有《光头强》著作权商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嘉美新运超市和英成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及数额。华强方特公司起诉要求判令嘉美新运超市和英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未具体明确各自承担的数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由于华强方特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嘉美新运超市和英成公司有意思联络而存在共同过错；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英成公司生产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以及嘉美新运超市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均属于侵犯著作权的独立表现形式，并不需要该两个无意思联络的行为在竞合或结合后才能构成侵权，因此嘉美新运超市和英成公司应当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向华强方特公司承担各自的赔偿数额。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华强方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因嘉美新运超市、英成公司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数额，或嘉美新运超市、英成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利润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光头强》美术作品的知名度、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行为人的过错程度、嘉美新运超市和英成公司经营规模、被控侵权商品的销售价格等因素，酌定嘉美新运超市赔偿数额为3000元，英成公司赔偿数额为17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嘉美新运超市立即停止销售带有华强方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光头强》美术作品的商品；二、英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带有华强方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光头强》美术作品的商品；三、嘉美新运超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强方特公司经济损失3000元；四、英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强方特公司经济损失17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嘉美新运超市负担45元，英成公司负担25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强方特公司提交四份公证书，拟证明英成公司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情况及侵权行为性质恶劣。二审期间，华强方特公司提交河南省郑州市商都公证处出具的四份公证书。拟证明英成公司销售情况及其侵权行为性质。英成公司、嘉美新运超市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四份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中载明的内容可以确认，华强方特公司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其著作权应受到法律保护，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侵犯上述华强方特公司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关于嘉美新运超市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经比对，被控侵权的雨伞上的卡通形象与华强方特公司享有的《光头强》美术作品在整体造型以及头部特征、五官造型、身材形态等细节方面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此被控侵权商品应当认定为侵害华强方特公司合法著作权的商品。嘉美新运超市未经著作权人授权，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华强方特公司《光头强》美术作品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嘉美新运超市作为销售者，在进购、销售被控侵权商品时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其关于不具有主观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英成公司的行为是否侵权的问题。被控侵权商品的吊牌显示有“品名：英成直杆自开儿童伞，河南英成雨具有限公司，英成，YINGCHENG”字样，上述信息与英成公司相符，向消费者表明被控侵权商品的生产者为英成公司。英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雨具、建筑材料”等，其具备制造、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资质和能力。英成公司称其不是被控侵权商品的生产者，但是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英成公司生产、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事实，英成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华强方特公司《光头强》美术作品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英成公司关于其不是被控侵权商品生产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损失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确定。本案中，因华强方特公司的实际损失及嘉美新运超市、英成公司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光头强》美术作品的知名度、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行为人的过错程度、嘉美新运超市和英成公司经营规模、被控侵权商品的销售价格等因素，确定嘉美新运超市赔偿华强方特公司经济损失3000元，英成公司赔偿华强方特公司经济损失17000元，并无不当。嘉美新运超市、英成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嘉美新运超市与英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河南英成雨具有限公司负担175元，由新乡市卫滨区嘉美新运生活超市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旺兴审判员  赵 筝审判员  梁培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江辉书记员王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