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28执复25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谭祖菊，女，1952年6月19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北省巴东县。申请执行人：谭立汉，男，1934年8月3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北省巴东县。申请执行人：田恒萃（又名田恒翠），女，1933年11月17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北省巴东县。复议申请人谭祖菊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3执异1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谭立汉、田恒萃与谭祖菊赡养费纠纷一案中，谭祖菊于2020年7月14日向该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请求该院不予执行该案。2020年7月28日，巴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2823执异14号执行裁定，驳回谭祖珍的异议请求。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查明，异议人谭祖菊与申请执行人谭立汉、田恒萃因赡养费纠纷一案，该院于2013年3月14日作出〔2013〕鄂巴东民初字第0020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谭祖菊自2013年3月14日起支付谭立汉、田恒萃每人每年赡养费1500元，定于每年3月14日支付当年3月14日至当年9月14日的赡养费1500元，每年9月15日支付当年9月15日至次年3月14日的赡养费1500元。2013年4月21日，谭立汉、田恒萃对谭祖菊再次提起赡养费诉讼，要求谭祖菊每年凭票据负担医疗费。该院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鄂巴东民初字第006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谭立汉、田恒萃因生病产生的医疗费在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报销后个人负担的部分由谭祖菊负担一半。2014年下半年，谭祖菊与其胞弟谭祖远因土地、山林权属发生纠纷，2015年4月24日，巴东县野三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巴东县野三关镇金象坪社区居民委员会及其相关部门工作人员组织谭祖远、谭祖菊及其主要亲属对双方的争议进行调解，双方经协商达成了一致调解协议，其中协议第六条约定：经谭祖菊长子向勇自愿提出，在双方发生纠纷期间，被向勇祖父谭立汉损坏的墓碑和被砸坏的车窗玻璃等损失，不要求谭祖远和谭立汉承担任何赔偿，由向勇自己承担损失。第九条约定：谭立汉、谭祖远自协议之日起放弃包括赡养在内的所有主张，并主动到法庭撤回相关起诉。谭立汉、谭祖远、谭双军（谭祖远之子）、谭祖菊、向勇（谭祖菊之子）均作为当事人在协议上签字。2019年8月8月，巴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谭立汉等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向该院提起公诉，谭祖菊及向勇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谭立汉、谭祖远赔偿损坏墓碑、桂花树、轿车等经济损失。2019年12月24日，该院作出（2019）鄂2823刑初2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对谭祖菊、向勇要求谭立汉赔偿墓碑和车窗玻璃等损失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谭祖菊对该判决不服，向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20）鄂28刑终7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申请执行人谭立汉、田恒萃于2020年5月15日向该院提出执行申请，要求谭祖菊支付2019年9月15日至2020年3月14日的赡养费1500元，该院于2020年5月20日给谭祖菊送达执行通知书。2020年7月14日，谭祖菊以不应再对谭立汉、田恒萃履行赡养义务为由向该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请求对该院〔2013〕鄂巴东民初字第00207号民事调解书不予执行。巴东县人民法院认为，子女赡养父母既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法定义务。谭立汉、田恒萃与谭祖菊赡养费纠纷案已经该院2013年下发民事调解书，谭祖菊应当按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执行。虽然在2015年4月24日的人民调解协议中，谭祖菊、向勇主动放弃要求谭立汉赔偿损坏的墓碑和车窗玻璃等损失，谭立汉放弃谭祖菊承担赡养义务，但赡养义务是法定义务，不能因此予以免除，现谭立汉、田恒萃要求谭祖菊给付赡养费，谭祖菊仍应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履行。因此，谭祖菊以双方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为由请求对谭立汉、田恒萃不再按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给付赡养费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谭祖菊的异议请求。谭祖菊向本院申请复议称，2015年4月24日，野三关镇人民政府金象坪村委会（主持纠纷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载明）：向勇不要求谭立权、谭祖远赔偿墓碑和砸向勇车窗损失。谭立权、谭祖远自协议之日起放弃包括赡养费在内的所有主张，并主动到法院撤回相关诉讼。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刑初2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已认定），谭立汉应向其赔偿破坏其丈夫墓碑及墓碑前桂花树损失35%，及砸坏其儿子车窗损失2257元，合计18417元。因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该笔赔偿法院未支持。因此，巴东县人民法院不应裁定执行（2013）民初00207号民事调解书再支付父亲谭立汉的赡养费，母亲田恒翠的赡养费其愿意支付。请求撤销（2020）鄂2823执异14号执行裁定，不予执行谭立汉申请执行的赡养费。二审查明，（2019）鄂2823刑初2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判决理由部分载明：被告人谭立汉、向础明、李先志共同将谭祖菊为其亡夫向前所立墓碑及相关设施毁损，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所被告谭立汉、向础明、李先志在该案的责任，以被告谭立汉、向础明各承担35%，被告李先志承担30%为宜。2015年4月24日经巴东县野三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金象坪社区居委会主持调解，谭祖菊、向勇与谭立汉、谭祖远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向勇主动放弃要求谭立权、谭祖远赔偿损坏的墓碑和车窗玻璃等损失，谭立汉放弃谭祖菊承担赡养义务，谭祖菊亦在该人民调解协议上签字认可，该人民调解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应按该人民调解协议履行，故谭祖菊、向勇要求被告人谭立汉赔偿墓碑和车窗等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赡养人对被赡养人的赡养义务虽是法定义务，但权利人可以选择主张或不主张，以及主张何种具体赡养义务。2013年2月26日被赡养人谭立汉选择通过诉讼程序向赡养义务人谭祖菊主张权利，并在诉讼中经巴东县人民法院主持达成调解协议，这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该协议变更或被新的生效法律文书取代前，双方当事人主张权利、履行义务的具体法律依据。该法律文书生效后，义务人所负的法定义务已转化为当事人协商确定的具体的支付赡养费的义务。对该具体的赡养义务，权利人既可以选择主张，也可以选择放弃，还可以与义务人协商确定新的履行形式和方式。而放弃此项权利主张，仅表明权利人已就此次诉讼请求所达成的权利给予放弃，并不意味着权利人已就法定赡养权给予完全抛弃。2015年4月24日谭立汉因实施毁损谭祖菊为其亡夫向前所立墓碑及相关设施的侵权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但因双方达成和解协议，谭祖菊放弃向谭立汉主张赔偿的权利，潭立汉则放弃此前向谭祖菊主张赡养费的请求。对于法律文书生效后当事人自行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执行过程中如何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明确规定，“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的，裁定终结原生效判决的执行”。申请执行人谭立汉与被执行人谭祖菊达成的和解协议，已被（2019）鄂2823刑初2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采纳，并据此作出不支持谭祖菊再行向谭立汉主张赔偿责任的生效民事判决。由此表明，被执行人谭祖菊已履行完毕和解协议确定的义务。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自双方达成和协议之日起，申请执行人谭立汉依据生效法律文书（2013）鄂巴东民初字第00207号民事调解书所享有的赡养费请求权部分，应当终结执行。至于该调解书中涉及的田恒翠享有的赡养费请求权部分，因田恒翠既未与谭立汉共同向谭祖菊实施侵权行为，也未明确表示放弃该部分权利，被执行人谭祖菊仍应继续履行。被执行人谭祖菊的异议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3执异14号执行裁定；二、终结（2013）鄂巴东民初字第00207号民事调解书中谭立汉所享有的赡养费请求权部分的执行。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东海审判员  蔡 斌审判员  汪清淮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