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7执复81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卢睿，女，汉族，1989年10月16日生，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被执行人：卢立平，男，汉族，1959年9月25日生，住连云港市海州区。现在苏州监狱服刑。复议申请人卢睿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州区法院）(2020)苏0706执异11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2019年10月17日，海州区法院对海州区人民检察院公诉的卢立平等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作出（2019）苏0706刑初23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卢立平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追缴该黑社会组织违法所得351.6万元，上缴国库。该判决中认定，自2012年以来，卢立平开始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卢立平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3月10日本院作出（2019）苏07刑终430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州区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对该案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20）苏0706执921号。2020年5月15日，该院作出（2020）苏0706执921号之五执行公告，载明：“本院将对被执行人卢立平所有的登记在卢睿名下的位于海州区××花园××楼××单元××室房产进行询价、评估、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案外人、利害关系人如对公告有异议，应于公告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异议”。卢睿不服上述执行行为，向海州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查明，卢睿购买案涉房产及购房款来源情况。一、2014年1月23日，卢睿（买方）与徐某、尹某（卖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书》，约定卢睿向徐某、尹某购买位于新浦区××明珠××花园××楼××单元××室房产（丘号02321050-99；建筑面积137.76平方米），价款为115万元。次日，卢睿向徐某银行转账10万元。同年2月18日，在该案中同为刑事被告人的苏某向卢睿的江苏银行账户转账48万元；同年2月19日，连云港金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建设公司）向卢睿的江苏银行账户转账60万元，交易摘要载明“借款”。同年2月19日，卢睿向徐某银行转账105万元。至此，购房款115万元全部付清。该房产于2014年2月20日登记在卢睿名下，载明“单独所有”。该房产于2018年6月15日被海州公安分局查封。二、金石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某。卢立平在公安机关对其的第17次询问笔录中述称：“2014年左右，我家小孩卢睿结婚前我帮她在明珠皇冠买了一个二手房，房子在哪个楼我不记得了，房子有120多平米，当时的价格是80多万元，这个房子登记在我女儿卢睿名下，买房子的钱是我朝王某（男，40多少，做市政工程的）借的，这个钱我到现在还没有还”。三、案涉房屋购房定金10万元的资金来源情况。2014年1月24日，卢睿的江苏银行卡上当天“续存”3笔款项：4万、4万、2万，共计10万元。同日，卢睿将该10万元转账给案涉房屋出卖人徐某，作为购房定金。2020年7月20日，该院与卢睿作听证笔录，卢睿自认上述10万元系其父亲卢立平“找人借的”，“是他找人打给我的，具体谁打的我也不知道”，该笔款项卢睿至今未偿还给卢立平。再查明，卢睿辩称其是向卢立平借款购房，并称已经偿还830297.14元，其主张的还款经过是：1、2014年10月15日，卢睿与董某登记结婚。2、2014年12月16日，董某通过银行向卢立平转账28万元；2017年1月9日，卢睿向卢立平转账5万元；2018年7月5日，在卢立平已于2018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6月25日被逮捕的情况下，董某向连云港东方农村商业银行代卢立平偿还贷款500297.14元，东方银行的《现金缴款单》载明：“收款人户名董某收款人账号……收款人开户行东方农商银行营业部缴款人董某款项来源还卢立平贷款……”。卢睿对该份证据证明目的是：证明在卢立平同意冲抵的情况下，董某于2018年7月5日代卢立平还款500297.14元。听证中，卢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是通过（卢立平）辩护人转达，确认了才会还款的，还的是贷款”。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归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中，卢立平与卢睿系父女关系。案涉房产购房款115万元中，对于购房定金10万元，卢睿明确表示系其父亲卢立平向他人所借，故应当认定该10万元购房定金实际系卢立平出资。其余105万元实际系由卢立平指示由他人交付给卢睿，具体为：卢立平指示该案中同为刑事被告人的苏某向卢睿汇款48万，指示金石建设公司向卢睿汇款60万元，尽管该60万元在汇款摘要中载明系“借款”，但卢立平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笔录中自认该60万元至今未向金石建设公司偿还。据此，能够认定该105万元购房款实际系由卢立平出资，且该认定与卢立平为卢睿购置房产的供述相一致。综上，案涉房产购房款115万元全部由卢立平于2014年出资，即卢立平为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该财产应当认定为刑事裁判生效时被执行人卢立平合法所有的财产，根据刑事判决，应当执行没收。关于卢睿辩称其系向卢立平借款买房，并且已向卢立平还款83万余元的观点，该院认为该辩称不成立。理由如下：一、从资金来源上看，卢立平系案涉房产的全额出资人，且卢立平与卢睿系父女，双方存在特殊的身份关系。二、卢睿辩称其已向卢立平偿还830297.14元，但未能补充举证其偿还的三笔款项与案涉卢立平出资的115万元系对应关系，亦未能举证其所谓偿还款项的资金来源。综上，现有证据既不能证实卢睿与卢立平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也不能证实卢睿转给卢立平的款项系针对案涉115万元的还款。卢睿对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案涉房产应予执行，所得拍卖成交款亦应予以全部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20）苏0706执异116号执行裁定：驳回卢睿成的异议请求。卢睿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2020)苏0706执异116号执行裁定书中认定“一、从资金来源上看，卢立平系案涉房产的全额出资人，且卢立平与卢睿系父女，双方存在特殊的身份关系。二、卢睿辩称其已向卢立平偿还830297.14元，但未能补充举证其偿还的三笔款项与案涉卢立平出资的115万元系对应关系，亦未能举证其所谓偿还款项的资金来源”，属于事实不清。原审法院依据复议人与卢立平父女特殊关系、款项对应以及复议人未举证偿还款项资金来源等否认了复议人与卢立平之间的借款关系。复议人偿还卢立平的款项均为复议人及丈夫董某的合法收(包括向朋友借款)，原审法院否定了借款关系，但却未对复议人已经还款项的性质作出认定，这对于复议人来说极不公平。请求：依法撤销（2020）苏0706执异116号执行裁定书，并对复议人偿还卢立平的款项依法予以认定。本院经审查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刑事案件中财产处置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条规定：公安机关侦查期间，要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适用查封、冻结措施相关规定》（公某字〔2013〕30号）等有关规定，会同有关部门全面调查黑恶势力及其成员的财产状况，并可以根据诉讼需要，先行依法对下列财产采取查询、查封、扣押、冻结等措施：（1）黑恶势力组织的财产；（2）犯罪嫌疑人个人所有的财产；（3）犯罪嫌疑人实际控制的财产；（4）犯罪嫌疑人出资购买的财产；（5）犯罪嫌疑人转移至他人名下的财产；（6）犯罪嫌疑人涉嫌洗钱以及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等犯罪涉及的财产；（7）其他与黑恶势力组织及其违法犯罪活动有关的财产。第16条规定：应当追缴、没收的的财产已用于清偿债务或者转让、或者设置其他权利负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缴：（1）第三人明知是违法犯罪所得而接受的；（2）第三人无偿或者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涉案财物的；（3）第三人通过非法债务清偿或者违法犯罪活动取得涉案财物的；（4）第三人通过其他方式恶意取得涉案财物的。本案争议财产虽不在卢立平名下，但是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根据卢立平对财产来源的供述，对争议财产的查封措施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犯罪嫌疑人出资购买的财产”及“第三人无偿或者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涉案财物的”情形，案外人卢睿称是其向卢立平借款购房，事后通过向直接卢立平偿还及代其偿还银行欠款方式履行了还款责任。但是，根据卢立平在侦查阶段陈述，购买涉案房产的款项来源是其向王某所借，是卢睿结婚前“帮”她购买，而非是向卢睿出借款项购买，卢睿在案件执行阶段称其与卢立平存在借款关系明显与卢立平的陈述不符，卢睿向卢立平转账及代其偿还银行贷款不能认定其与卢立平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关系，其与卢立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可以另行法律渠道救济。综上，原审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卢睿的复议申请，维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执异11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杜兴淼审 判 员 胡海涛审 判 员 李红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于学金书 记 员 孙宗慧法律条文附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