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行终1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一林（曾用名董益林），男，汉族，1957年5月5日出生，住丽水市莲都区。委托代理人董一友，男，汉族，1963年3月18日出生，住丽水市莲都区。现住址丽水市莲都区。系董一林之弟。委托代理人冯振兴，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丽水市经济开发区绿谷大道**。法定代表人刘志伟，主任。委托代理人潜景怡。委托代理人樊永健，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董一林诉丽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丽水开发区管委会）房屋拆迁行政协议一案，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浙11行初40号行政判决。董一林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75年1月21日，原告父亲董永章申请建房，被批准建房占地面积73㎡。1984年11月4日，原告及其兄弟董益平、董益武申请审批地基建房，丽水县龙江乡颁发《村镇建房地基使用证》，原告董一林10㎡，董益平15㎡，董益武20㎡。经家庭协商，该45㎡地基归原告董一林使用。原告董一林在1993年之前一直未在该土地上建房。《村镇建房地基使用证》须知第四条约定“批准后六个月内不建，收回土地”。1992年9月16日，原告向丽水市水阁镇人民政府递交《单位（个人）建房用地补办申请表》，对其父董永章少批多建房屋中原告所有的土地面积申请补办，申请理由“本户1975年1月建房，扩建69.47㎡，四至界线清楚，无争议，请予补办用地手续”。1993年1月5日，丽水市人民政府（现莲都区人民政府）对原告房屋土地进行地籍调查，确认原告房屋以及院落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36.47㎡（其中房屋60.57㎡，中堂11.07㎡，院落64.83㎡），并于当年4月20日颁发给原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使用证写明用地面积136.47㎡，建筑占地60.57㎡。同月15日，丽水市水阁镇人民政府也批准原告递交的《单位（个人）建房用地补办申请表》，“同意补办用地面积69.47㎡，用地范围内保持原状，凡新建或拆改建需重新报批”。2001年11月23日，原告因入赘而将自己的户口迁至莲都区碧湖镇郎奇村。2016年5月17日，丽水市人民政府发布《丽水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6)第8号，征收南明山街道潘田村3.4444公顷等土地。2016年5月31日，丽水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9年2月13日，丽水市自然资源规划局发布《关于丽水市低丘缓坡综合开发利用试点南城项目市本级组团第二十六批次建设用地项目（潘田村）地）地上附着物屋）拆迁的通告》。2019年6月16日，丽水市国土资源局开发区分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南明山街道城市建设管理办、丽水经济技术开发区征收安置办公室三家联合对各拆迁户房屋面积进行公告。同年8月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丽水市市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开发区2019版》（货币补偿），确认原告证载用地面积136.47㎡，住宅用途的建筑面积150.73㎡，货币安置补偿为1687386元。被告在约定期限内支付补偿款，原告交付土地证等相关产权证件，并填写《腾空房屋验收单》，被告遂将该房屋进行拆除，现原告认为其在1984年审批土地已经建成的房屋，系合法的房屋，应当进行补偿为由，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撤销原被告签订的编号2019-0026号《丽水市市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开发区2019版（货币补偿）中关于保留使用的四处房屋（实为一间地基）的补偿结果，并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按照合法建筑予以补偿安置。原审法院认为，1984年11月，原告三兄弟经批准获得建房地基后，在1993年之前一直未在该地基上建造房屋。根据丽水县龙江乡颁发《村镇建房地基使用证》第四条“批准后六个月内不建，收回土地”的约定，原告的建房地基应当被收回。1992年，原告申请补办《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写明原告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36.47㎡（其中房屋60.57㎡，中堂11.07㎡，院落64.83㎡），已明确在案涉土地上即院落64.83㎡没有建筑房屋。依据国家土地管理局﹝1989﹞国土﹝籍﹞字第73号《关于确定土地权属问题的若干意见》第十八条规定“…空地及房屋坍塌或拆除后２年以上仍未恢复使用的土地，由当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该意见1995年修订为《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该规定第四章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第五十二条“空闲或房屋坍塌、拆除两年以上未恢复使用的宅基地，不确定土地使用权。…”原告1984年经审批建房地基后，两年以上未建造房屋，其再行建房应当重新进行审批。现原告主张案涉房屋系1990年之前建造，依据不足，也没有提供其再次审批的手续。被告根据原告1992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的房屋面积确认被征迁房屋面积，并无不当。原告在被告对征迁面积进行公示后未提出异议，并根据该房屋面积与被告签订《丽水市市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开发区2019版》（货币补偿），该协议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规定的情形，且双方对案涉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现原告提出其尚有合法建筑未计算在征迁房屋范围内，证据不足，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董一林的诉讼请求。董一林上诉称：被上诉人对位于协议书中保留使用的四处房屋(实为一间地基)的事实认定错误，该处房屋属于有审批手续的未登记建筑，应当视为合法建筑予以补偿安置。但该协议中对该处房屋的处理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等情形，并导致上诉人的征收补偿利益受损，显失公平，应当依法采取补救措施对该部分房屋另行予以补偿安置。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争议房屋在1990年之前建造完毕。上诉人根据1984年11月4日的三份“建房批文”，取得了占地45平方米的建房资格，并于1990年之前建造完毕。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该份《证明》。2、被上诉人庭后补交的2005年和2007年两份航拍图均显示了本案争议房屋，不能证明房屋在2005年至2007年间建造的事实。上诉人在庭审中要求被告提供相关的航拍图，但是被上诉人理应提交1990年的航拍图，就完全可以证明本案房屋建造时间。3、征收部门在征收过程中本身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情形。没有对该处未登记建筑依法定程序作出调查、认定、处理，而直接以未办理不动产登记为由拒绝补偿。被上诉人在办理征收补偿过程中，未给予充分的注意义务，前述三份建房批文保存于国土部门的档案中。4、上诉人本案建房用地并没有被收回。本村村委会及各级政府均没有启动法定程序收回本案土地使用权，因此，该宅基地依然归属上诉人。并且，即便存在2年之后建造完成的情形，该房屋也应当予以确权。此类情形在农村因资金、人工等因素也普遍存在。5、上诉人被迫签订本案协议书。因征收方制定了期限内全体被征收人不能全部签约将扣减全体村民奖励的连坐规定，上诉人才在当夜24时无奈被迫签订了本协议，完全不属于本人的真实意愿。6、被上诉人补充的证据未经质证。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快推进全省农村宅基地确权登记发证工作的意见》(浙政办发[2014]73号)第二条第(三)点规定，“1987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起至2009年12月31日，农民建房未经批准或超过批准面积占用宅基地，但建房者符合建房条件，且所占宅基地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村镇规划的，经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并公示无异议，在对规定面积标准内的未批部分进行处理(处罚)后，按土地利用现状补办用地审批手续，并按批准面积确定宅基地使用权。”同时，根据该条第(四)点规定，“2010年1月1日起至2014年3月27日《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规范农村宅基地管理切实破解农村建房难的意见》(浙政办发[2014]46号)下发之日前，农民建房未经批准或超过批准面积占用宅基地，但建房者符合建房条件、所占宅基地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村镇规划，且县(市、区)政府决定可以确定宅基地的，应经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并公示无异议，对当地规定面积标准内的未批部分进行处理(处罚)后，按违法占用前的地类补办用地审批手续，按批准面积确定宅基地使用权。”因此，上诉人前述全部房屋均建造于1990年以前，可以依法予以确权认定。2、本案应以最有利于被征收人的原则确定房屋建筑面积，该处未登记建筑建造于1990年以前,虽然未办理不动产登记，但明显不属于非法占用或侵占他人或集体组织的情形，属于可补办登记的情形，在本地房屋征收补偿过程中，应当予以确权补偿安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该协议的部分内容事实认定错误，并导致上诉人的征收补偿安置利益受损。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丽水开发区管委会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本院依职权向被上诉人丽水开发区管委会调取了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函[2014]88号《关于浙江丽水经济开发区升级为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复函》，国务院同意浙江丽水经济开发区升级为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定名为丽水经济技术开发区，实行现行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政策。故丽水开发区管委会具有本案被告主体资格。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董一林认为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编号2019-0026号《丽水市市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开发区2019年版（货币补偿）》中“保留使用的四处房屋”以违章建筑按照重置价补偿错误，属于显失公平及被迫签订，要求撤销协议中关于保留使用的四处房屋（实为一间地基）的补偿结果，并责令被上诉人采取补救措施按照合法建筑予以补偿安置。故本案的审理重点为被诉行政协议是否存在“显失公平”及被迫签订的情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调查时确认的事实，本案被诉行政协议中涉及的保留使用的四处房屋建筑面积共计69.1㎡，坐落于上诉人董一林领取的丽市集建（93）字第**《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的院落内。上诉人提出涉案房屋所占土地于1984年由原丽水县龙江乡政府颁发的《村镇建房地基使用证》获得用地审批（当时审批给上诉人董一林及其兄弟董一平、董一武，由董一林于1993年领取土地证），并于1990年前已建成，应属合法建筑。但经审查，上诉人领取的丽市集建（93）字第6782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没有记载上述69.1㎡建筑的占地面积。根据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地籍档案显示，当时的《勘丈记录表》、《宗地草图面积计算记录表》及《宗地平面示意图》均显示1993年1月涉案房屋所占土地为院落。且原丽水县龙江乡政府1984年颁发的《村镇建房地基使用证》载明“批准后六个月内不建，收回土地”。因此，上诉人所称涉案房屋于1990前已建成，没有证据可以证实。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被诉行政协议前，丽水市国土资源局开发区分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南明山街道城市建设管理办公室、丽水经济技术开发区征收安置办公室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关于南明山街道潘田村征收房屋补偿面积的公告》并予张贴公示，对上诉人户的征收房屋补偿面积及案涉保留使用的四处房屋按照院违建筑面积进行了认定。公示期间，上诉人对被诉行政协议中涉及的保留使用的四处房屋认定为院落内违法建筑没有提出异议。后上诉人按照该公示的内容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本案被诉行政协议，且于2019年8月17日主动腾空涉案房屋并面交钥匙，将涉案房屋交付拆迁公司予以拆除，又于同年8月23日领取全部的拆迁补偿款，被诉行政协议至此已全部履行完毕。上诉人在知晓案涉保留使用的四处房屋已被认定为院落内违法建筑的情况下，自愿根据该认定的内容签订本案被诉行政协议，主动腾空房屋交付拆除，领取全部补偿款，并不存在其所称的“显失公平”的情形，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在签订本案被诉行政协议过程中存在被迫签订的情形。上诉人董一林提出“没有对该处未登记建筑依法定程序作出调查、认定、处理，而直接以未办理不动产登记为由拒绝补偿，程序违法”等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但丽水市国土资源局开发区分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南明山街道城市建设管理办公室、丽水经济技术开发区征收安置办公室作出《关于南明山街道潘田村征收房屋补偿面积的公告》的时间为2019年6月14日，原审判决认定为2019年6月16日，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整，由上诉人董一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维琳审判员  王玉岳审判员  楼缙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