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52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冯艳秋，女，193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上诉人（一审原告）：赵银萍，女，196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系上诉人冯艳秋的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锋，河南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塔南路**。负责人：刘国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解放支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新华中街**/div>负责人：毛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民，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冯艳秋、赵银萍因与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以下简称国寿保险焦作分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解放支公司（以下简称国寿保险解放支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艳秋、赵银萍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返还二上诉人1492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2月1日起按照月息0.5％计算至所有款项清结之日止）；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地认定本案性质为侵权责任纠纷。1、根据2007年12月1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的规定，刑事判决对财产部分虽作出追赃或退赔处理，但刑事责任主体与民事责任主体不相竞合，被害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该根据民事法律规范进行判断。如果当事人之间构成民事法律关系，除了刑事责任主体承担责任外，单位或其他人仍应承担民事责任，民事案件应当继续审理。例如行为人采取欺诈手段与被害人订立合同，个人构成诈骗罪，但单位如果对合同的相对人即被害人构成表见代理，或者单位有过错的，单位应承担合同责任或过错赔偿责任。该处理意见是对1998年4月29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进一步细化和明确，明确了单位如果对被害人构成表见代理的，单位应承担合同责任。本案一审中，二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和《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中，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上诉人返还149200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部分中也明确了二被上诉人应当对梁爱云的代理行为履行本案款项的返还义务；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提交的公函及委托书中，也再一次明确了本案是二被上诉人基于梁爱云的表见代理行为所产生的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庭审中，二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质证辩论中进一步认为，正是由于二被上诉人对其工作人员梁爱云管理不善、对其印章疏于管理，才导致梁爱云在二被上诉人的办公地点从事与保险业有关的工作，导致梁爱云又持有加盖被上诉人焦作市解放支公司印章的收据条，这让二上诉人足以相信梁爱云是代理二被上诉人在实施公司的职务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的特征。由于二被上诉人并没有将收取二上诉人的保险费用于为二上诉人办理任何保险业务，二被上诉人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的规定承担合同的返还责任。因此，一审法院适用1998年4月29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是错误的，对本案认定为侵权责任纠纷更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本金是错误的。根据已生效的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刑初156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梁爱云共收取二上诉人180000元，当时支付利息10800元，实收169200元。那么，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实收的169200元确认本金数额。案发前梁爱云共支付利息4400元，返回本金20000元，那么应当按照169200元扣除已返回的本金20000元即149200元计算二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的具体数额，而不是144800元。综上所述，二被上诉人应当对梁爱云的表见代理行为承担返还义务，为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返还二上诉人149200元及利息，以维护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国寿保险焦作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中存在过错,酌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未尊重之前的生效法律文书,上诉人不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无合同，未侵权，不存在不当得利。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并非上诉人造成，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经济往来也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并且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是由于其与梁爱云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和梁爱云集资诈骗的刑事犯罪行为导致,与上诉人无关也不是上诉人造成的,因此其财产损失与上诉人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在已经生效的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刑初156号刑事判决书中,已经对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以及赔偿责任作出了明确的判决,即由梁爱云在承担集资诈骗的刑事责任的同时退赔受害人的经济损失，其中赵银萍144800元。也就是说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已被生效判决确定,而被上诉人在该前提下,就同一事实又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意在获得重复的两次赔偿,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国寿保险解放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并非上诉人造成，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方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经济往来也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并且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是由于其与梁爱云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和梁爱云集资诈骗的刑事犯罪行为导致,与上诉人无关也不是上诉人造成的,因此其财产损失与上诉人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一方面，对于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在已经生效的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刑初156号刑事判决书中已经对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以及赔偿责任作出了明确的判决,即由梁爱云退赔赵银萍144800元。被上诉人因为其被梁爱云集资诈骗的财产损失的这一事实同时获得重复的两次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赵银萍、冯艳萍针对焦作分公司和解放支公司的上诉辩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理由是冯艳秋和赵银萍与二公司之间其工作人员梁爱云的代理行为已经形成了本案的诉争法律关系。冯艳秋和赵银萍的损失系因二公司对其工作人员管理不善，对其印章疏于管理所致，因此，应当依法承担因不当得利返还冯艳秋、赵银萍的法律责任。国寿保险焦作分公司针对赵银萍、冯艳萍的上诉辩称：上诉人冯艳秋、赵银萍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其上诉。理由是关于冯艳秋、赵银萍与梁爱云之间的钱款纠纷已经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刑初156号生效判决书所确定。二上诉人的损失系梁爱云犯集资诈骗罪所致并且生效判决书判令梁爱云退赔二被上诉人144800元。本案中我方是商业保险公司，冯艳秋、赵银萍与我方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我方未侵犯其权利，也不存在不当得利故本案应驳回冯艳秋、赵银萍的上诉请求。国寿保险解放支公司针对赵银萍、冯艳萍的上诉辩称，同国寿保险焦作分公司答辩意见。赵银萍、冯艳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国寿保险焦作分公司返还二原告1492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2月1日起按照月息0.5%计算至所有款项清结之日止），截至起诉之日利息为1152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国寿保险焦作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二原告系母女关系。自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期间，梁爱云以被告职员身份，使用加盖有被告焦作市解放支公司印章的收据条收取二原告的保险费用共计169200元，但是该费用并没有用于为二原告办理任何保险业务。后梁爱云共返还二原告本金20000元，仍有149200元的本金未返还，另支付二原告利息4400元。综上所述，梁爱云在被告的办公地点从事工作，又持有加盖被告焦作市解放支公司印章的收据条，被告国寿保险焦作分公司应当对梁爱云的行为履行本案款项的返还义务。为此，二原告特依法提起诉讼。2020年4月1日，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国寿保险解放支公司对被告国寿保险焦作分公司返还原告1492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冯艳秋系原告赵银萍母亲。案外人梁爱云系被告国寿保险焦作分公司职工，工作岗位曾先后设置在国寿保险解放支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城区银保专业化公司（以下简称国寿城区银保专业化公司）。梁爱云在国寿城区银保专业化公司工作期间，先后于2017年5月4日、2017年6月5日、2017年7月2日、2017年8月5日、2017年9月5日、2017年10月5日、2017年11月4日、2017年12月3日、2018年1月5日收取原告冯艳秋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20000元、20000元，于2017年7月20日收取原告赵银萍50000元。2019年10月12日，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802刑初156号刑事判决中认定：“被告人梁爱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城区银保专业化公司职员身份，编造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焦作分公司内部开展1年期月息1分的投资理财业务，通过使用自己留存的盖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解放支公司’印章（2011年已作废）的收据条，以公司名义吸收刘绪平等十人资金共计535280元，支付利息共计57320元，返还本金131000元，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共计349360元。所骗赃款已被梁爱云用来清偿个人债务、个人消费殆尽。……10.2017年以来，被告人梁爱云吸收被害人赵银萍180000元，当时支付利息10800元，实收169200元，案发前梁爱云共支付利息4400元，返回本金20000元，赵银萍的实际损失为144800元。”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梁爱云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50000元。……二、责令被告人梁爱云……退赔被害人赵银萍144800元。”原告赵银萍称该刑事判决中认定的梁爱云吸收的赵银萍180000元系二原告两人的款项，因原告冯艳秋年龄较大，故赵银萍代其将收据一并交与公安机关。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二原告主张因被告国寿保险焦作分公司对其工作人员管理不善、被告国寿保险解放支公司对其印章疏于管理导致二原告遭受损失，应为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被告国寿保险焦作分公司作为梁爱云的聘用单位，将梁爱云的工作岗位先后安排至国寿保险解放支公司、国寿城区银保专业化公司后，对其日常工作中的行为未能加强管理，被告国寿保险解放支公司在印章销毁后未能及时收回留存于梁爱云手中的加盖有其公司印章的空白收据，使得梁爱云取得实施诈骗行为的可乘之机。故二被告在梁爱云犯罪过程中均存在一定过错，该过错与二原告损失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二被告应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合本案事实，梁爱云的犯罪行为是二原告损失发生的主要原因，二被告的上述过错是造成二原告损失的次要原因。故本院酌定被告国寿保险焦作分公司按照10%的比例对二原告被诈骗的实际损失144800元予以赔偿，即14480元；被告国寿保险解放支公司按照20%的比例对二原告受骗实际损失144800元予以赔偿，即28960元。二被告向二原告赔偿后可在梁爱云退赔赃款中获得已赔偿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冯艳秋、赵银萍赔偿1448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解放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冯艳秋、赵银萍赔偿28960元；三、驳回原告冯艳秋、赵银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冯艳秋、赵银萍是否尽到审查义务;二、国寿保险焦作分公司、国寿保险解放支公司是否存在过错;三、如国寿保险焦作分公司、国寿保险解放支公司存在过错,国寿保险焦作分公司、国寿保险解放支公司的过错与冯艳秋、赵银萍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四、冯艳秋、赵银萍是否得到重复的两次赔偿。针对第一个问题,本院认为，梁爱云系国寿保险焦作分公司的员工,冯艳秋、赵银萍交付涉案款项的地点为保险公司的工作场所，梁爱云亦给其出具了加盖有保险公司公章的收据。正是基于以上情况，使冯艳秋、赵银萍对梁爱云虚构的“内部投资理财业务”的说法足以产生合理的信任，才将涉案款项交付梁爱云。从当时的情况来看，冯艳秋、赵银萍在交付款项时已经尽到了基本的审查义务。针对第二个问题,国寿保险焦作分公司、国寿保险解放支公司内部对于员工及公章的管理存在漏洞。国寿保险焦作分公司作为梁爱云的聘用单位，将梁爱云的工作岗位先后安排至国寿保险解放支公司、国寿城区银保专业化公司后，对其日常工作中的行为未能加强管理，被告国寿保险解放支公司在印章销毁后未能及时收回留存于梁爱云手中的加盖有其公司印章的空白收据，使得梁爱云取得实施诈骗行为的可乘之机。针对第三个问题,国寿保险焦作分公司、国寿保险解放支公司的过错与冯艳秋、赵银萍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国寿保险焦作分公司、国寿保险解放支公司在管理上的漏洞,为梁爱云的诈骗行为提供了便利条件,使得梁爱云有机会利用其职员身份收款项后给受害人开收据,进而骗取了冯艳秋、赵银萍的钱款。综上,国寿保险焦作分公司、国寿保险解放支公司对田全雨利用公司诈骗冯艳秋、赵银萍涉案款项存在主要过错行为,该过错行为与冯艳秋、赵银萍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认定国寿保险焦作分公司、国寿保险解放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但责任比例与过错程度不一致，二审予以纠正，由国寿保险焦作分公司、国寿保险解放支公司分别承担20%和60%为妥。关于冯艳秋、赵银萍主张的利息,该利息并非冯艳秋、赵银萍的实际和必然损失,故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针对第四个问题,没有证据证明梁爱云已经执行了刑事判决书，退赔了冯艳秋、赵银萍相应的款项，故国寿保险焦作分公司、国寿保险解放支公司主张冯艳秋、赵银萍得到重复的两次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在国寿保险焦作分公司、国寿保险解放支公司对冯艳秋、赵银萍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梁爱云追偿。综上所述，冯艳秋、赵银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国寿保险焦作分公司、国寿保险解放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17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冯艳秋、赵银萍赔偿28960元；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冯艳秋、赵银萍赔偿86880元；四、驳回冯艳秋、赵银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14元，由冯艳秋、赵银萍负担703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负担703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负担21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14元，由冯艳秋、赵银萍负担703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负担703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负担21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法官助理樊倩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靳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