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8民初6396号原告：熊贵容，女，196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健，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永川区陈食街道办事处长滩河村代家塆村民小组。负责人：李兴友。原告熊贵容与被告重庆市永川区陈食街道办事处长滩河村代家塆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代家塆村民小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贵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健，被告代家塆村民小组的负责人李兴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贵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代家塆村民小组立即支付其母亲毛玉珍的安置补助费28500元及律师代理费1500元，合计30000元。事实和理由：其母亲毛玉珍系代家塆村民小组的村民，于2018年6月被重庆市永川区陈食街道办事处拆迁安置。2020年3月16日，重庆市永川区陈食街道办事处将毛玉珍扣除养老保险费后剩余的安置补助费28500元支付给了代家塆村民小组。代家塆村民小组收到该款后，以各种理由拒绝向其支付。代家塆村民小组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其无奈之下提起诉讼，代家塆村民小组应当赔偿其律师代理费。代家塆村民小组辩称，毛玉珍系征地拆迁前后以父母投靠子女为由迁来的有户无地的空挂户人员，其在原籍地尚有承包地，其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被征收，土地补偿款的80%上交社保部门，毛玉珍的养老保险是用其村民小组土地补偿款的80%购买的，并非毛玉珍个人出资购买，依据其村民小组的《会议记录》及其与熊贵容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毛玉珍不应享有集体为其购买的养老保险费，政府退回的款项应归集体经济组织所有，请求驳回熊贵容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熊贵容系代家塆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系毛玉珍之女。毛玉珍在在代家塆村民小组的土地被征收前后因投靠子女将户口迁入代家塆村民小组，其已于2019年4月12日死亡，生前共育有熊贵兰、熊桂英、熊贵容、熊和君四个子女，其丈夫已死亡。熊贵兰、熊桂英、熊和君均向本院提交《声明》，注明其三人自愿放弃相关权利，涉案安置补助费由熊贵容一人享有。毛玉珍户籍迁入代家塆村民小组前，代家塆村民小组（甲方）与唐储红、蔡友容等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1、乙方在迁入后不能参与甲方的田、土、固定资产等一切分配；2、乙方在甲方土地被征用后，集体不出钱为其购买保险，政府如果扣了乙方本人保险，集体将从唐储红、蔡友容户头上进行扣除等内容。《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标准有关事项的通知》（从2013年1月1日起执行）规定：“土地补偿费不分地类，按批准征收土地总面积计算，标准为每亩16500元”；“安置补偿费按转非安置的农业人口数计算，每个转非安置的农业人口的安置补助费标准为36000元”；“青苗和地上附着物实行综合定额补偿，以批准征收土地总面积扣除建设用地的面积为准，每亩定额补偿为青苗费3000元/亩、附着物7000元/亩”。2017年1月19日，重庆市永川区陈食街道办事处（用地单位，甲方）与代家塆村民小组（被用地单位，乙方）签订《补偿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按现行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政策对乙方所属的原凉水井村民小组的土地664.9635亩进行征收补偿，甲方补偿乙方土地补偿费2194379.55元（664.9635亩×16500元/亩×20%）、青苗补偿费1822248元、附着物补偿费4251912元、附属设施补偿费818325.60元，合计9086865.15元。《重庆市永川区征收集体土地拆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第六条规定：“被征地土地补偿费总额的80%首先统筹用于被征地农转非人员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由土地行政管理部门代为划拨到劳动保障部门，其余20%支付给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用于发展集体经济和安排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生产、生活。”第七条规定：“安置补助费的支付按被征地农转非人员的不同年龄段确定，对未年满16周岁的被征地农转非人员，其安置补助费全额支付给个人；对年满16周岁及以上的被征地农转非人员，其个人按照有关规定应缴纳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用总额的50%，由土地行政管理部门从其安置补助费中代为划拨到劳动保障部门，专项用于该征地农转非人员的基本养老保险，安置补助费的其余部分支付给个人，用于安排其生产、生活。”代家塆村民小组（本案仅涉及其所属原凉水井村民小组，下同）新征地农转非人员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共计6137743.20元，其中从个人安置补助费中扣缴3068871.60元，从统筹的土地补偿费中划拨3068871.60元。毛玉珍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缴费金额为15000元，其中7500元在毛玉珍的安置补助费中扣缴，另7500元在统筹的土地补偿费中划拨。2020年3月16日，重庆市永川区陈食街道办事处将包括毛玉珍在内的被征地农转非人员的安置补助费转账支付给代家塆村民小组。其中，毛玉珍的安置补助费扣缴养老保险费7500元后，余额为28500元。2020年5月28日，代家塆村民小组召开户主会议，作出了如下决定：“经代表讨论父母投靠子女和其他原因退保的现金，由凉水井村民小组扣每人贰万元”；毛玉珍等20名父母投靠子女的人员，“不能参与凉水井社的任何分配款项”。此外，2020年7月7日，熊贵容（甲方）与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指派律师孔健为甲方与代家塆村民小组拆迁安置补助费纠纷一案担任一审诉讼代理人。熊贵容为此支付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代理费1500元。本院认为，毛玉珍是在代家塆村民小组的土地被征收前后迁入该村民小组的，与代家塆村民小组之间尚未形成密切的生产生活关系，对代家塆村民小组集体财产的积累缺乏贡献，因此，如果毛玉珍享受代家塆村民小组集体财产或者参与集体财产的分配，确实存在合理性不足的问题。但是，毛玉珍投靠子女迁入代家塆村民小组不违反法律规定，其相应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保护。本案所争议的焦点在于毛玉珍的安置补助费是否属于集体财产、毛玉珍参加养老保险是否以集体财产缴费、集体是否有权收取毛玉珍的安置补助费等问题。现评析如下：一、关于熊贵容的安置补偿费是否属于集体财产的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征收耕地的土地补偿费，为该耕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产值的六至十倍。征收耕地的安置补助费，按照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人所有。征用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从上述规定可知，集体土地被征收后，征收单位提供的补偿分为两类：一类是对财产的补偿，包括土地补偿费、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其中土地补偿费、属于集体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的相应青苗补偿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集体所有，属于集体财产。另一类是针对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的专项补助，即安置补助费。安置补助费显然不是对集体财产的补偿。（二）、根据《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标准有关事项的通知》关于“安置补偿费按转非安置的农业人口数计算，每个转非安置的农业人口的安置补助费标准为36000元”的规定，安置补助费实行定额补助，与集体被征收的集体财产多少没有关系。安置补助费的来源是征地实施单位，不是从被征收土地补偿费用或者集体所有的附着物补偿费和青苗补偿费中提取。总之，安置补助费不是对集体财产的补偿，也不是来源于集体财产的补偿费，故安置补偿费不属于集体财产。二、关于毛玉珍参加养老保险是否以集体财产缴费的问题毛玉珍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缴费金额为15000元，其中7500元在毛玉珍的安置补助费中扣缴，另7500元在统筹的土地补偿费中划拨。如上所述，安置补偿费不属于集体财产，故从安置补偿费中扣缴的7500元显然不是以集体财产缴纳。需要进一步厘清的是从统筹的土地补偿费中划拨支出的7500元是否涉及集体财产权益。本院认为，（一）、首先需要明确统筹的土地补偿费的计算方式和归属。集体土地被征收后，土地补偿费按照被征收土地面积和补偿标准予以计算，土地补偿费金额因此得以确定。按照《重庆市永川区征收集体土地拆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第六条规定，被征地土地补偿费总额的80%首先统筹用于被征地农转非人员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由土地行政管理部门代为划拨到劳动保障部门。据此规定和土地补偿费的计算方式，可以得出以下结论：1、统筹的土地补偿费金额是确定不变的（即以土地补偿费金额乘以80%）；2、统筹的土地补偿费最终划拨纳入劳动保障部门的资金池，专门用于被征地农转非人员参加基本养老保险。需要注意的是，某一宗土地被征收后，其纳入统筹的土地补偿费不是专门用于该宗被征收土地相关的农转非人员，而是用于本地区所有被征地农转非人员。换言之，统筹的土地补偿费归劳动保障部门统一管理和支配，不再归属原集体经济组织，不再属于原集体经济组织的财产。（二）、具体到本案，代家塆村民小组的土地被征收后，统筹的土地补偿费的金额是确定不变的，该款划转至劳动保障部门后不再属于代家塆村民小组。因此，劳动保障部门从统筹的土地补偿费中划拨支付毛玉珍的养老保险费7500元，不是使用代家塆村民小组的集体财产，也不会对代家塆村民小组的集体财产产生任何影响。三、关于集体是否有权收取毛玉珍的安置补助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征用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重庆市永川区征收集体土地拆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第七条规定，“对年满16周岁及以上的被征地农转非人员，其个人按照有关规定应缴纳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用总额的50%，由土地行政管理部门从其安置补助费中代为划拨到劳动保障部门，专项用于该征地农转非人员的基本养老保险，安置补助费的其余部分支付给个人，用于安排其生产、生活。”根据上述规定，毛玉珍作为被征地农转非人员未进行统一安置，扣除保险费用后的安置补助费应当支付给毛玉珍。代家塆村民小组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有权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决定集体财产的占有、使用、处分，但其决定不能对他人财产发生效力。毛玉珍应领取的安置补助费不属于集体财产，因此代家塆村民小组户主会议作出的关于“毛玉珍等20名父母投靠子女的人员‘不能参与凉水井社的任何分配款项’”的决定不影响毛玉珍领取安置补助费。同时，毛玉珍参加养老保险未使用集体财产缴费，该会议决定扣取其贰万元亦无合法理由，不能扣取。综上，毛玉珍的安置补偿费不属于集体财产，毛玉珍参加养老保险未使用集体财产缴费，其安置补助费36000元扣除其缴纳养老保险费7500元后，剩余的28500元应由毛玉珍领取。代家塆村民小组占有该款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故熊贵容作为毛玉珍的继承人请求代家塆村民小组给付该款，本院予以支持。此外，熊贵容请求代家塆村民小组给付律师费15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重庆市永川区陈食街道办事处长滩河村代家塆村民小组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熊贵容安置补助费28500元；二、驳回熊贵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8元，由熊贵容负担20元，重庆市永川区陈食街道办事处长滩河村代家塆村民小组负担26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叶向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