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欧澜芝软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三路******。法定代表人：杨俊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玲，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女，199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上诉人上海欧澜芝软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澜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林其他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4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澜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林返还其公司暂支款人民币100,203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采信王林提供的对账单错误。王林交至其公司的所有原件均已在庭审时出示,对于无原件的款项,其公司不认可是财务常规做法,财务对于无确切的票据进行入账,在财务操作上是违法的。若其公司存在隐瞒事实的行为,则只需所有原件均不提供,一审法院和王林也无法认定其公司收到了王林提供的原件,但其公司本着实事求事的态度,提供了所有王林在其公司的材料,此做法正体现了所有证据均已经提供,而未有原件提供的责任应在王林,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王林应提供与财务人员核对账单的记录,而非由一审法院推断王林与其公司已经进行结算了,更不能认定王林提供的证据是可采信的。王林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俊奇对话,正是反映了王林与其公司未核算完毕,若是核算完毕,则不会出现还需要对账的信息。2017年2月23日的信息只能说明谭某与王林之间的转账事实,不能说明转账的费用是用于其公司采购,更不能算在王林替谭某支付其公司的支出。2.不能还原当时对账情形的责任在王林。之前关于费用问题其公司与王林一直未能理清,原因在于:王林是直接离职，未进行交接,导致后续存在无人再能理王林与其公司之间的账单,此责任不在其公司。且其公司当时认为王林在外不易,也未进行催讨,未催讨责任在其公司,但是交接是离职必经程序,此责任在王林,一审法院却将此责任归责于其公司,与事实不符。其公司何时追讨款项是其公司权利,无论是在王林主动进行劳动仲裁前还是劳动仲裁后,一审法院不能想当然地认定是其公司未及时结算,而认定此责任由其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推理逻辑不正确,故请求依法改判。王林辩称：1.其于在职期间及离职后与欧澜芝公司对过几遍账，但是欧澜芝公司始终不承认一部分款项，其提供了170笔款项的收据，包括票据原件、支付记录等，对账的时候全部都交给了欧澜芝公司，欧澜芝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拿出全部的收据，包含编号148至170款项收据。2.对账明细中由杨俊奇标注编号1至170号的款项都是双方均没有异议的支出，上述款项加起来已经超过了欧澜芝公司给其的暂支款金额，其中部分支出还是其垫付的，其也不向欧澜芝公司主张垫付款项了，现在欧澜芝公司还要求其返还暂支款，没有事实依据。故不同意欧澜芝公司的上诉请求。欧澜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林返还其公司暂支款10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林于2016年9月至欧澜芝公司工作，于2017年2月离职。任职期间，欧澜芝公司通过支付宝转给王林暂支款101,000元，通过微信转给王林暂支款15,060元。因欧澜芝公司拖欠工资、项目提成等，王林于2017年3月申请仲裁，后一审法院判令欧澜芝公司支付王林2017年1月工资3,500元和2月工资875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3,108.33元、厦门合院及联排项目提成26,937.68元、青岛云谷项目提成12,000元、济南云世界项目提成5,000元等。欧澜芝公司不服该判决，依法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0日判决维持原判。2019年1月2日，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案涉仲裁申请，欧澜芝公司要求王林返还业务暂支款101,000元。未获仲裁支持后，欧澜芝公司依法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审理中，欧澜芝公司与王林于2020年1月初至南京进行对账，欧澜芝公司持有的票据原件最大编号为147号，欧澜芝公司确认可报金额15,857元。一审审理中，王林提供如下证据：（1）对账单的照片（共17张，经当庭演示，显示拍摄于2017年1月19日；按日期、项目排列，在部分支出明目上手写有带圆圈的编号，编至170号；另有交通、工人工资、搬运等费用若干）；（2）与杨俊奇聊天记录（显示杨2017年1月16日发给王林“你的账太乱了，最好按日期支出来对”、“收到的备用金－支出＝结余”、“支出＝自己支出＋替其他人付的（要个明细）”等）、与谭某聊天记录（显示王林2017年1月18日发出“小谭，你今天过来，我们三个把所有的账都给理清楚”，谭“来了来了”；谭2017年1月19日“你账对清了吗”、“钱还你了？”、“提成咋办哦”，王林“别提了，我账才对8万多，杨经理他住宿和人工都不给我报，还有一些我记不清的，现在这样算，我还少公司2万多”、“说我住宿费理不清，给他总单子不行”、“人工说我不收据和记录”，谭“你就说你垫了多少钱，提成也不发，怎么回去过年”等，谭2017年2月23日“王林姐，你当时给我这边的转账记录你还找得到吗”，王林“我不是整理了出来，当时给杨经理了吗？给你的转账记录你那边也能看到，吴总要有疑问，你就找到截图给她”、“支付宝和微信登上去，支付信息应该不会丢的”等）、与吴某的聊天记录（显示吴有多次要求王林直接下单购买物品；吴于2017年2月15日“礼拜五一早我必须看到你的结算单，如果没有支付记录和证明，我只能依法做事”，王林“那些给现金的，工人的工资有收据了，写着名字和日期，连联系电话都有，你觉得还有问题？不承认？支付宝和微信记录我都给打出来了”等）；（3）支出明细表、部分收据照片、部分转账记录（显示王林于2016年12月1日至12月24日期间，通过微信和支付宝转给谭某17,124.50元等）；（4）支付宝收支明细证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微信交易记录等。欧澜芝公司对上述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2）、（4）真实性认可，称无法显示是私人支出还是为公司支出。对证据（3）中除转账记录外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林提供的证据（2）及欧澜芝公司持有部分票据原件等，可以认定双方确实于2017年1月19日作过对账，王林将票据原件交给了欧澜芝公司。王林提供的证据（1）经过了当庭演示，所载内容与欧澜芝公司持有的票据内容基本对应，故一审法院对该对账单予以采信。欧澜芝公司于2020年1月初对账时，未提供全部编号的票据，一审法院酌情根据该对账单记载，采纳王林主张，认定编号1至170号的钱款均可予以报销，金额约91,018.08元。根据证据（3）中的转账记录和证据（2）中与谭某的聊天记录，王林转账给谭某17,124.50元，该些钱款用于项目支出，应予报销。另，通过王林与杨俊奇、谭某、吴某的聊天记录及证据（4）可看出，王林确实垫付过一些人工、交通、搬运等费用。欧澜芝公司未举证证明对该些费用支出的财务管理要求，且在王林离职后不及时结算，而是在王林依法追索工资、项目提成等获得法院支持后，才提起本案的仲裁申请，要求结算暂支款，导致时间过于久远而难以全面还原当时情状。故王林关于该部分费用支出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予采纳。再结合欧澜芝公司所作通过微信支取的款项已结清的陈述等，王林暂支的116,060元款项已基本结清。欧澜芝公司再要求返还差额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上海欧澜芝软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欧澜芝公司陈述：1.其公司对暂支款的支出不一定要有票据原件，但是要有相应的支出明细或说明；2.其公司认可王林垫付过一些交通费、人工费等用于项目支出，但是没有票据原件，所以不予认可；3.王林一审中提供的证据（1）中的圆圈中数字编号是杨俊奇在与王林对账时标注，但标注编号并非承认款项无问题，仅仅是根据王林所说的款项先进行编号，其公司认可证据（1）中有编号款项与证据（3）中具体明细相对应，但是其公司不能确认上述款项是否实际用于公司项目支出，其公司也没有和具体的客户去核实。4.王林和谭某的微信转账是私人之间的转账，跟其公司没有必然的联系，其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王林转给谭某的款项不是用于项目支出，其公司确认和谭某已经对账清楚。二审审理中，王林陈述：1.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1）中圆圈中编号是杨俊奇标注的，有编号的部分代表对账的时候其提供了票据原件，双方对该笔款项进行了确认，没有编号的是仅有支付记录但是没有相应的票据原件，没有票据原件的款项主要集中在工人费用的支出，因为有些是现金支付的。2.其在职期间欧澜芝公司对暂支款的使用及票据留存没有相应的财务管理上的制度要求。二审审理中，欧澜芝公司认可一审中王林提供的证据（1）中编号1-147提供了票据原件，对编号148-170因王林没有提交票据原件，所以不予认可。对此，王林当庭随机展示了证据（1）中编号166款项对应的增值税发票照片及该笔款项的手机支付记录，并表示该笔款项的票据原件已经提交给了公司，欧澜芝公司对该笔款项系用于公司项目支出表示认可。上述事实由一审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二审陈述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林是否尚余未用于欧澜芝公司项目暂支款需要返还？本案中，王林对从欧澜芝公司领用的暂支款的支出情况进行了详尽说明，欧澜芝公司虽持有异议，但对其异议而言：首先，关于欧澜芝公司对王林一审提供证据（1）中有数字编号1至170款项之异议。欧澜芝公司确认其公司持有编号1至147款项票据原件，对编号148至170款项因王林未提供票据原件故不予认可，但一则，欧澜芝公司确认证据（1）圆圈中数字编号是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俊奇所标注；二则，欧澜芝公司在二审中王林当庭随机出示了编号166票据原件照片后，对该笔款项用于项目支出予以认可，与其公司陈述的编号148至170款项不予认可自相矛盾；三则，结合欧澜芝公司确认证据（1）中有数字编号款项与证据（3）中支付明细相对应以及一审中王林提交的若干编号148至170票据原件照片综合考量，王林所主张的由杨俊奇标注编号即代表相应款项对账完毕存在高度盖然性。因此，本院对欧澜芝公司编号1至170款项之异议不予认可。其次，关于欧澜芝公司对王林转账给谭某的款项之异议。欧澜芝公司认为王林与谭某之间的转账为私人款项往来并非项目支出，但一则，欧澜芝公司认可王林与谭某之间有相应款项的转账支出，对其公司所述的该款项并非用于项目支出亦不能提供证据；二则，从一审王林提供的杨俊奇发给其的微信聊天记录“支出＝自己支出＋替其他人付的”可见，欧澜芝公司认可王林有部分款项需为其他人垫付；三则，再结合一审中王林与谭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二审中欧澜芝公司确认的与谭某已经对账清楚之陈述，本院认定王林转账给谭某的相关款项系用于公司项目支出，对欧澜芝公司提出的相关转账为私人款项之异议不予采纳。最后，关于欧澜芝公司对剩余的人工、交通、搬运等费用之异议。欧澜芝公司对该部分款项的异议理由是认为王林没有提供相应的票据原件故不予认可，但一则，欧澜芝公司确认王林曾支付过人工费、交通费等用于项目支出；二则，欧澜芝公司确认并非所有的暂支款支出都需要有票据原件，也未能提供暂支款使用等财务制度；三则，结合房屋装修实际情形，王林所作的部分款项系现金支出之解释未见明显不合理之处。故本院对欧澜芝公司相应款项的异议亦不认可。综上所述，欧澜芝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王林无需返还欧澜芝公司暂支款差额并无不当，欧澜芝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欧澜芝软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