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025民初2848号 原告：张瑜，男，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资中县人，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余，资中县龙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文伯科，男，196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资中县人，住四川省资中县。 被告：陈小霞，女，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资中县人，住四川省资中县。 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全勇，资中县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张瑜与被告文伯科、陈小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适用简易程序立案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继续公开开庭审理。二被告于诉讼中提出管辖异议申请，后又撤回了申请。原告于诉讼中申请对二被告价值220000元的财产进行保全，本院依法对被告陈小霞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中县孟塘营业所62×××14账户存款42031.25元及被告文伯科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锦苑支行95×××16账户的存款3803.24元采取了冻结保全措施。原告张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余，被告文伯科及二被告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全勇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张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余，二被告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全勇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原告张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余，被告文伯科及二被告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肖全勇到庭参加了第三次庭审。2020年1月7日，本案提交本院专业法官委员会进行讨论，讨论形成统一意见：本案中止审理，向公安机关移送犯罪线索。2020年4月29日，本院向资中县公安局移送犯罪线索，并中止本案审理。2020年9月8日，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民事部分事实的认定不以公安机关的侦查结果为前提，应恢复对本案继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借款180000元；2、判令二被告按口头约定月利率3%支付原告借款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连带承担。原告当庭增加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二被告负担。二被告明确表示放弃要求法院重新给予举证期及答辩期的权利。原告于庭审中将利息的计算方式明确为：从2015年8月13日起，以1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收利息至180000元还清止。 事实和理由：二被告系夫妻，被告文伯科因承包工程向原告借款。2015年8月13日，原、被告核对借款总金额为180000元后，被告遂向原告出具借条两张，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张瑜人民币50000.00元（伍万元）九月二十五日还”，另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张瑜人民币110000.00元（壹拾壹万元正），2016年元月30日前还”。被告另向原告借款20000元。原、被告于2015年8月13日核对借款时，双方约定“起息2015年8月13日起息，最后还完为止息日，按20000.00元（贰万元）本金计算”。原、被告对前述三笔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3%。借款到期后，被告于2016年9月16日向原告支付了20000元利息，于2018年2月15日向原告支付了2000元利息。庭审中，原告当庭补充陈述了本案借款发生的经过：案涉180000元借款的本金约160000元或170000元，系分5次向被告文伯科支付的。第一笔借款40000元，系2012年8月以现金方式在成都大丰古柏中心村一个小餐馆支付给被告文伯科的，支付款项时没有在场人，款项全部为100元面额；第二笔借款20000元，系2013年3月通过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了款项17900元或18000元，扣除的2000元或2100元系支付第一笔借款的利息；第三笔借款40000元，系2013年9月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具体支付地点可能是成都市金牛区洞子口镇古柏中心村一茶楼，支付过程没有在场人，现金支付的，全为100元面额；第四笔借款35000元或36000元，系在成都市金牛区茶馆以现金方式支付的，支付款项时没有第三人在场，借款用途为学生学费及支付工人工资；第五笔借款32000元，系2014年3月初以现金方式支付的，支付地点为成都市金牛区洞子口古柏村一个餐馆，款项全部为100元面额。复庭时，原告再次陈述了案涉借款的支付过程：第一笔借款金额40000元，于2012年8月在古柏中心村一茶坊交付的现金40000元给文伯科，文伯科出具了借条，约定还款时间为2012年12月30日，月利率为2%；第二笔借款金额为20000元，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文伯科17900元或18000元；第三笔借款金额为40000元，系2013年9月在古柏中心村一私人旅馆中交付的现金40000元给文伯科，文伯科出具了借条，借期大概是到年底，约定月利率为2%；第四笔借款金额为35000元或36000元，系2014年1月中下旬在古柏中心村一茶铺支付的现金35000元或36000元给文伯科，文伯科出具了借条，约定还款日期好像是5月份左右；第五笔借款金额为32000元，系2014年3月初在古柏中心村一茶铺里支付的现金32000元给文伯科，文伯科出具了借条，约定还款期限是5月或6月老板给了钱就还，月利率为2%。因二被告系夫妻，所以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告向被告主张还款的借条不是原始借条，而是经双方结算后形成的结算依据。原、被告经结算后，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还款，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文伯科辩称：1、文伯科不认可张瑜的诉讼请求。文伯科于2013年3月25日向张瑜出具金额为20000元的借条一张，口头约定利率10%，文伯科只收到张瑜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18000元，差额2000元被张瑜作为第一期利息扣掉了；张瑜于2015年8月13日，通过利滚利的计算方式自行计算后要求文伯科归还本息180000元；张瑜胁迫文伯科另行出具金额为50000元和110000元的借条各一张，文伯科并未收到二借条载明的款项；文伯科于2015年8月16日通过案外人高正容向张瑜支付利息50000元，不久又支付张瑜利息10000元，于2016年9月16日支付利息20000元，于2018年2月15日支付张瑜利息2000元。2、文伯科向张瑜所借18000元款项系个人债务，原告要求陈小霞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文伯科的合法权益。 被告陈小霞辩称：陈小霞不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与文伯科之间有无民间借贷关系，陈小霞不知情。陈小霞未向原告借款，亦未授意文伯科向原告借款，更未收到和使用借款。综上所述，原告要求陈小霞、文伯科连带偿还18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提交的证据为：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的四川省人口信息证明、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25日金额为20000元的借条传真件、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13日金额为50000元的借条、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13日金额为110000元的借条、由文伯科在绿色送洗表上书写的说明一份。 被告文伯科提交的证据为：落款时间2013年3月25日金额为20000元的借条原件、交易日期为2015年8月16日金额为5000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原告与被告文伯科之间进行交流的短信记录及光盘。 另，原告于2019年10月14日来本院询问案件情况，本院依职权对原告进行了询问，并形成了询问笔录一份。 被告陈小霞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前述证据的认证如下： 被告虽未对原告的身份证和被告的四川省人口信息证明发表质证意见，但该证据来源于合法，具有客观性，能证明当事人的身份信息，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和文伯科均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25日载明金额为20000元的借条，二证据材料仅是形式不一致，因原、被告均一致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且原、被告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基本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该证据能证明原告向文伯科出借20000元，文伯科实际收到款项18000元。 鉴于被告文伯科对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13日载明金额为50000元的借条、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13日载明金额为110000元的借条、由文伯科在绿色送洗表上书写的说明一份均认可为本人书写，本院对该二借条及说明为文伯科书写的事实予以确认，但仅凭该两份借条尚不能达到原告主张的原、被告之间尚存借贷关系的证明目的。 鉴于原告对其与文伯科之间的短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经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相关联，具有客观性，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证明原、被告民间借贷合同履行的相关事宜，本院予以采纳。尤其是2019年6月9日的短信内容能证明：借贷双方对借款约定了超过月利率2%的高利率，同时还证明了案涉借款存在利滚利的复息计算方式。主要体现在以下短信内容：原告13:32发给文伯科的短信：“科总：你应该知足了吧！按照约定你全家几代人已经还不了啦！”；文伯科在同日13:32回复原告的短信：“张哥，一个两万元的借条，利滚利的算法，也只有你们能，给他们商量一下，能不能少一些吧”；原告在同日13:54发给文伯科的短信：“科总：借出去的都是这样。我一直给你说时间上不能拖，尽快处理，不信！我再一次跟他们协商，看能不能按2分月息计算？”；原告同日16:33发给文伯科的短信“……今后在没有钱，都不要去借这些钱了，要吸取教训了！……”。 鉴于原告本人认可中国农业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载明的款项（交易日期为2015年8月16日、载明金额为50000元）系文伯科偿还的借款，且该证据与本案相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本院询问笔录中在原告本人回答的内容部分，从证据形式上看属于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原告自认的以下事实予以确认：1、文伯科于2015年8月16日通过案外人高正容向张瑜还款50000元，于2016年9月16日向张瑜偿还了20000元，于2018年2月15日向张瑜归还了2000元，另再通过高正容的账户加上现金向张瑜偿还10000元；2、张瑜与文伯科达成借款20000元的合意后，文伯科只收到张瑜以转账方式支付的款项18000元。 经由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3年3月25日，被告文伯科向原告借款2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条今收到张瑜人民币贰万元正，在两个月之间还清。借款人：文伯科身份证：51102519691119851Ｘ2013.3.25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16”。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文伯科实际支付款项18000元，且原告自认按月利率10%预先扣除了2000元利息。 2015年8月13日，文伯科向原告出具借款金额为50000元的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张瑜人民币50000元，九月二十五日还借款人：文伯科2015.8.13”。被告文伯科在该借条背面载明：“2015.8.13日起息文伯科”。 同日，文伯科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款金额为110000元的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张瑜人民币110000.00元，2016年元月30日前还借款人：文伯科2015.8.13日”。文伯科在该借条背面载明：“附加：超出按借款日起负款文伯科2015.8.13”。 同日，文伯科再次向张瑜出具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以前借条作废别人无效文伯科2015.8.13”。 被告文伯科于2015年8月16日通过案外人高正容向张瑜还款50000元，于2016年9月16日向张瑜还款20000元，于2018年2月15日向张瑜还款2000元，另再通过案外人高正容的账户加上现金向张瑜偿还10000元。前述款项总计82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民间借贷事实如何认定；二是还款责任主体如何认定。现评析如下： 关于本案民间借贷事实的认定方面。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借贷纠纷，借款合同自原告提供借款时生效。原告诉称以现金方式向被告文伯科支付了借款4次，本院在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交付款项时在场人情况、借贷双方的关系、出借方的职业、工作地点、工作单位名称、频繁以现金出借给被告的原因、为何以现金方式支付等事实时，原告不能作出确切回答，而是以“大约、或、好像、可能、记不清楚”等模糊性词语予以表述，且其陈述的以现金方式发生的借贷事实存在前后矛盾。其矛盾之处主要表现在3个时间节点的陈述：于2019年10月14日在本院询问时的陈述、于2019年11月13日庭审时的陈述、于2019年12月10日第一次复庭时的陈述。矛盾之处的内容具体体现为：1、原告在本院询问时表述，以现金方式出借的款项只记得2012年8月有40000元，支付的具体地点不记得了，其余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借款时间、地点、金额、次数等记不清楚了，但在庭审时又陈述以现金方式支付的款项有4次，且对交付的时间、地点、金额、资金面额等作了陈述；2、原告于庭审和第一次复庭时对现金交付地点的陈述前后矛盾，其在庭审时陈述2012年8月的现金交款地点为古柏中心村一餐馆，而第一次复庭时却陈述在一茶坊；其在庭审时陈述2013年9月的现金交款地点在古柏中心村一茶铺，而在第一次复庭时却陈述在古柏中心村一私人旅馆；其在庭审时陈述2014年3月的现金交款地点在古柏中心村一餐馆，而在第一次复庭时却陈述在一茶铺；3、原告对自己经营的业务陈述前后矛盾，在庭审时陈述自己在成都挂靠公司经营物流，但在第一次复庭时又陈述自己经营物流无牌无证没挂靠公司；4、原告对借款利率的约定前后矛盾，其在诉状中诉称借贷双方对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而在庭审时又自认以转账方式出借的款项月利率为10%，但在第一次复庭时又陈述以现金方式出借的款项月利率为2%；5、原告以转账方式出借的20000元借款只支付18000元给被告，对预先扣除的2000元性质陈述前后矛盾，其在本院询问笔录中陈述是用于扣除第一笔借款的利息，而在开庭时却认可系按月利率10%预先扣除的砍头息；6、原告在本院询问时陈述：2015年8月13日结算金额为240000元，文伯科分别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50000元、60000元、110000元的借条各一张，而在诉状中、庭审时、第一次复庭时均陈述：文伯科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50000元及110000元的借条各一张。 另，从原告陈述的交付款项的时间点及金额看，2012年8月为40000元，2013年3月为17900元或18000元，2013年9月为40000元，2014年1月为35000元或36000元、2014年3月为32000元。在短短一年半时间内，在出借人催收前期借款且借款人未归还的情况下，还陆续以大额现金方式出借款项给文伯科，这有违常理和生活逻辑。再结合原告与文伯科短信交流的内容来看，本院有充分理由认为案涉110000元借条和50000元借条所载明的债务应为虚增债务，系以实际借款18000元为基数通过高额复利方式计算而来的。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和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原告仅有自己陈述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主张的以现金方式支付了147000元或148000元款项给被告的事实，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 因被告文伯科认可向原告借款20000元且实际收到了原告以银行转款方式支付的18000元款项，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以银行转款方式出借款项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本院认定被告文伯科实际向原告借款18000元。关于本案利息的认定，本院认为虽然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25日的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但结合原、被告均认可口头约定了月利率10%的事实，故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借款约定了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因原告已实际收取了被告文伯科的利息，本院对原告按月利率3%收取的利息部分予以确认，对超过部分的利息予以驳回。根据本院确认的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本金及利率，从借款之日算至被告文伯科于2015年8月16日第一次还款日止，利息应为15660元（18000元×3%×29个月），本息之和为33660元（18000元+15660元）。因文伯科实际支付原告的款项为82000元，已超出本院认定的本息之和，故被告文伯科的债务已实际履行完毕，故本院对原告要求文伯科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关于本案还款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二被告在本案借贷关系发生时虽为夫妻关系，但案涉借条仅有文伯科的签名，且原告亦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具有夫妻共同债务性质，故原告要求陈小霞共同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本案原告主张的民间借贷事实部分成立，被告文伯科偿还的本息已超过了按法律规定计算的最高限额，案涉债务已履行完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之规定，本案经本院专委会和审委会讨论并形成判决意见，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瑜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900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均由原告张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平 人民陪审员  李俊劼 人民陪审员  杨 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邓燕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