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4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汉，男，196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悦朗，女，199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西充县义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小华，男，197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勇军，四川刚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广州东镜新城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东镜村自由人花园一街****。 法定代表人：许永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男，198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振汉、王悦朗因与被上诉人徐小华、原审原告广州东镜新城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镜新城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3533号民事判决，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振汉、王悦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王振汉与徐小华之间存在担保关系，但担保债务是个人债务，个人债务应当以个人财产承担，而一审法院的认定实际上将王振汉的债务作为家庭共同债务，有悖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第二，案涉房屋虽然以上诉人的名义与东镜新城公司签订认购书，该房屋是王振汉、王悦朗及其他家庭成员的共同财产，王振汉仅享有四分之一的权利，一审法院错误认为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房屋就是谁的财产。第三，目前，房屋未办理产权证书，上诉人与东镜新城公司属于合同之债，未发生物权变动。况且，案涉房屋以王悦朗与东镜新城公司签订购房协议，不损害王振汉的权利，不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也不影响徐小华申请的执行案件，撤销的条件不具备。2.一审程序违法。王振汉与徐小华之间形成的担保债务是恶债，王振汉已报警，公安机关的审查结论对本案审判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案应当中止。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徐小华根据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提起撤销之诉，属于重复诉讼，撤销权不成立。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错误。诉讼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案子已经进入执行阶段，执行阶段的案子无需通过诉讼撤销。本案涉及的撤销标的，不是物的行为，并没有否定上诉人王振汉在共同财产中的份额。 徐小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西充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不符，请求法院驳回，没有明确具体案件案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并由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担保行为已经由其他法院审查核实，王振汉并未提起上诉，所涉及的房屋并不属于家庭共同财产。王悦朗在购房时为在校学生，王振汉将房屋名字换成王悦朗时，并没有说明家庭共同财产购买该房，王振汉的购房行为并不涉及共同财产，且王悦朗无收入来源。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也无公安机关的处置结果，只有回执，且已经超出了刑事案件的受理期限。担保行为不存在违法行为。请求法院驳回上诉。 东镜新城公司：该公司对一审法院判决没有异议。房子给谁，该公司就配合协助执行。一审时该公司也提交了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的协助通知，也履行了协助义务。该房房款付清了的。 徐小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王振汉将其所有的由东镜新城公司开发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房屋转移给王悦朗的行为；2.判令王悦朗即时将房屋返还给王振汉，并将认购书的买方变更为王振汉，确认上述房屋归王振汉所有；3.判令东镜新城公司协助将房屋认购书中的买方变更为王振汉；4.判令东镜新城公司在未经人民法院书面同意之前，限制王振汉再次变更房屋的购买人名字；5.本案律师费10000元由王振汉和王悦朗承担；6.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振汉和王悦朗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振汉与王悦朗系父女关系。2015年6月22日，王振汉与东镜新城公司签订认购书，约定由王振汉购买东镜新城公司开发的广州市自由人花园二期7号楼2303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总价款为1533389元，采用分期付款方式支付。2015年12月13日，王振汉为案外人杨永联向徐小华借款200万元及利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以案涉房屋及其他财产提供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因杨永联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徐小华于2016年7月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2016）粤1973民初8402号民事判决，王振汉对杨永联应偿还徐小华的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王振汉等未履行，根据徐小华的申请，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为（2018）粤1973执942号案件执行。2018年7月26日，王振汉向东镜新城公司申请将案涉房屋认购人变更为其女儿王悦朗，王悦朗与东镜新城公司重新签订了认购书。案涉房屋更名前王振汉支付了购房款1303381元，更名后王悦朗支付了剩余全部购房款230008元，案涉房屋尚未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房管部门进行备案。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在执行（2018）粤1973执942号案件中，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查封，并拍卖了王振汉所有的粤Ａ×××××车辆，执行到位案款83700元及诉讼费30634元，已支付给徐小华；同时对其他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了查封措施。2019年7月11日，徐小华与四川刚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徐小华支付律师费5000元。徐小华现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请求法院撤销王振汉将房屋转移给王悦朗的行为并承担有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王振汉对案外人杨永联所欠徐小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小华系债权人，王振汉系债务人。王振汉在债务未清偿前，将事先已向徐小华披露的财产在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无偿转移给其女儿王悦朗，具有明显恶意，其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徐小华的利益，依法应当撤销。由于案涉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王振汉所享有的是在支付对价范围内请求东镜新城公司交付房屋，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具有财产价值，其将认购书购买方变更为王悦朗的行为实质上是无偿将该请求权转移给王悦朗。以转移时间为限，王振汉支付了购房款1303381元（占房屋总价款85%）、王悦朗支付购房款230008元（占房屋总价款15%）。王悦朗所支付购房款系王悦朗自主履行与东镜新城公司之间合同的行为，属合法行为，应予保护。结合本案实际，应当认定王振汉、王悦朗按份共有请求东镜新城公司交付案涉房屋并办理权属转移登记的权利，其中王振汉占85%份额，王悦朗占15%份额。王振汉将享有的85%权利份额无偿转移给王悦朗的行为被撤销后，东镜新城公司应当协助将案涉房屋认购书购买人更正为王振汉和王悦朗，并依该院判决确定王振汉、王悦朗各自享有的权利份额。王振汉所提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徐小华因行使撤销权产生律师费5000元，依法应由王振汉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撤销王振汉于2018年7月26日将与东镜新城公司签订的广州市自由人花园二期7号楼2303号房屋认购书更名为王悦朗的行为；二、东镜新城公司协助将广州市自由人花园二期7号楼2303号房屋认购书购买人变更为王振汉和王悦朗，并按王振汉占85%、王悦朗占15%确定权利份额；三、王振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小华支付律师费5000元；四、驳回徐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王振汉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徐小华是否对王振汉变更购房人为其女儿王悦朗的行为享有撤销权。 在生效判决认定王振汉对徐小华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以及徐小华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后，王振汉将购买人为其本人的购房合同中的购买人变更为其女王悦朗，结合案件事实可以看出，其目的在于规避其已经交纳的房款被执行。王振汉的这种规避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徐小华的利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徐小华依法提起撤销权之诉，要求撤销王振汉将购房人变更为其女儿王悦朗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 王振汉、王悦朗认为，其购房和交纳房款的行为代表其家庭成员，房款属于家庭成员共有。王振汉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 综上，王振汉、王悦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王振汉、王悦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鹏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