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会朝，男，1978年10月20日，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都保安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苏立宁，勤务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信丽影，女，中都保安服务（北京）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朱会朝因与被上诉人中都保安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都保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2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会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会朝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中都保安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朱会朝于2018年3月12日经过中都保安在58同城招聘网上发布的招聘信息入职中都保安，约定工资每月3300元至3600元，每天工作12小时，加班支付加班费。自入职后中都保安一直以各种理由拖欠工资，朱会朝无奈于2019年3月20日以书面形式向中都保安邮寄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都保安答辩称，不同意朱会朝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朱会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都保安支付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11月8日未支付工资31645．97元及25%经济补偿金7911．49元；2．中都保安支付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24日延时加班费1479．31元及25%经济补偿金369．82元；3．中都保安支付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24日公休日加班费8179．31元及25%经济补偿金2044．82元；4．中都保安支付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24日公休日延时加班费455．17元及25%经济补偿金113．79元；5．中都保安支付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11月8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317．24元及25%经济补偿金579．31元；6．中都保安支付2018年6月、7月、8月高温津贴540元；7．中都保安支付2018年4月12日至2018年11月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163．21元；8．中都保安支付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11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577．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会朝主张其于2018年3月12日入职中都保安，约定基本工资为3300元，加上加班费等共计3600元，其提供实际劳动至2018年11月8日，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24日期间每天上班12小时，存在周六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但是中都保安并未向其支付工资及加班工资。朱会朝于2019年3月21日向中都保安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本人朱会朝与中都保安自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11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直到现在仍未支付我的工作期间的工资、加班费及未缴纳社会保险费。因你单位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现正式书面通知你单位于2018年11月8日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朱会朝提交了其自己记录的考勤表、通知、EMS快递单、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短信聊天记录、微信截图、交接记录、作息时间表、电话录音、上下班出勤的照片光盘等。经一审法院查看，朱会朝提交的光盘中照片系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21日期间的照片。中都保安认可朱会朝自2018年3月12日入职，但是主张朱会朝于2018年3月24日离职，之后并未提供劳动，公司也联系不上朱会朝，所以朱会朝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24日的工资的工资并未发放；朱会朝不存在加班情况，月工资固定构成为基本工资2200元、加班费及绩效工资800元。为此，中都保安提交考勤表予以证明。考勤表显示朱会朝于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24日期间存在出勤，3月25日为休息，之后并未有朱会朝出勤信息。朱会朝对中都保安提交的考勤表不予认可，但是认可2018年3月12日至3月24日期间出勤，主张3月25日至4月8日期间休病假，4月9日开始又正常提供劳，为此，朱会朝提交了与孙丕海短信聊天记录、北京市顺义区医院CT诊断报告单、缴费单据两张、诊断证明书两份、门诊收费票据两张、信息报告单一张。短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3月25日19:43，朱会朝向孙丕海发送短信“你好孙队长，昨天晚上上班冻的脚和肚子不舒服了，跟你请几天假今晚就不去上班了，告诉你一下。”孙丕海回复称“不管你上不上班服装工具明天必须给我送回来否则后果自负。”诊断证明书显示朱会朝于2018年3月27日及2018年4月2日就诊，诊断病情为急性腰扭伤，分别建议休息1周。对于朱会朝向孙丕海请假的病情与其提交的诊断报告单等就诊的病情并不一致的原因，朱会朝解释称3月25日当天并没有去医院，在村里拿了点药，后来腰痛去了医院。因上下班需要交接，一审法院庭审中要求朱会朝列举一下与其交接班的人员名称，但是朱会朝称想不起来对方的名字。经一审法院查询，2011年至2019年期间，朱会朝提起数十起劳动争议诉讼。就本案纠纷，朱会朝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1．中都保安支付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11月8日未支付工资31645．97元及25%经济补偿金7911．49元；2．中都保安支付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24日延时加班费1479．31元及25%经济补偿金369．82元；3．中都保安支付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24日公休日加班费8179．31元及25%经济补偿金2044．82元；4．中都保安支付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24日公休日延时加班费455．17元及25%经济补偿金113．79元；5．中都保安支付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11月8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317．24元及25%经济补偿金579．31元；6．中都保安支付2018年6月、7月、8月高温津贴540元；7．中都保安支付2018年4月12日至2018年11月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163．21元；8．中都保安支付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11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577．12元；9．确认与中都保安自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11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7月24日，顺义仲裁委针对朱会朝的第1至5项、第7至8项请求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3661-1号裁决：1．中都保安支付朱会朝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24日工资1655．17元；2．中都保安支付朱会朝2018年3月17日、18日、24日双休日加班费993．1元；3．中都保安支付朱会朝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11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20元；4．驳回朱会朝其他仲裁请求。针对朱会朝的第6项、第9项请求，顺义仲裁委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3661-2号裁决：1．朱会朝自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11月8日与中都保安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朱会朝其他仲裁请求。朱会朝不服上述仲裁裁决，持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点：一、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二、中都保安是否应当向朱会朝支付延时、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三、中都保安应当向朱会朝支付的工资数额；四、中都保安是否应当向朱会朝支付高温津贴；五、中都保安是否应当向朱会朝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六、中都保安是否应当向朱会朝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双方均认可朱会朝自2018年3月12日入职中都保安，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双方的分歧在于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朱会朝自行记录的考勤表没有中都保安的确认信息，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考勤的真实性，对于朱会朝提交的考勤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均不予认可。朱会朝自入职中都保安后，3月12日至3月21日期间每天都会用照片的形式记录自己的上下班情况，与队长等沟通时也都会录音、短信记录也会保留，但是自2018年3月25日后，没有了上下班的照片，也没有与中都保安相关人员的联系沟通，且如果按其所述，其一直提供实际劳动至2018年11月8日，但是在一审法院要求其列举一下在职期间与其交接班人员的名称时，朱会朝并未能列举，如果按照朱会朝所述其提供了长达近8个月的劳动，居然连一个与其交接班的人员名称都不记得，不符合生活常理及正常逻辑。虽然朱会朝对于中都保安提交的考勤表不予认可，但中都保安提交的考勤表能够与朱会朝提交的上下班照片出勤情况、朱会朝向孙丕海请假的情况相对应，朱会朝也并未提交反证推翻中都保安提交的考勤表的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对于中都保安提交的考勤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朱会朝于2018年3月25日当天向孙丕海请假，理由是脚和肚子疼，但是其并未提交诊断证明，虽然其于2018年3月27日去医院就诊，但是诊断证明上的病情与其请假病情并不相符，其也并未再向中都保安履行请假手续；再结合朱会朝之前在多起劳动争议案件中不辞而别，未与前一家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便重新入职其他单位的情形，根据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及中都保安提交的考勤表，一审法院认定朱会朝与中都保安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25日解除。二、中都保安是否应当向朱会朝支付延时、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朱会朝提交的照片及中都保安提交的考勤表，可以证实朱会朝在职期间存在存在延时加班及双休日加班情况，对于朱会朝主张的延时加班费及双休日加班费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核算。对于朱会朝主张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延时加班费经济补偿金、双休日加班费经济补偿金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中都保安应当向朱会朝支付的工资数额因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于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之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中都保安无需支付朱会朝2018年3月26日以后的工资。对于朱会朝的工资构成及工资水平应当由中都保安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于朱会朝自述的工资构成及工资水平，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中都保安应当向朱会朝支付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25日期间的工资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计算。朱会朝主张的25%的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中都保安是否应当向朱会朝支付高温津贴因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于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之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朱会朝要求中都保安支付2018年6月、7月、8月高温津贴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中都保安是否应当向朱会朝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因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于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之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对于朱会朝要求中都保安支付2018年4月12日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中都保安是否应当向朱会朝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因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因朱会朝不辞而别于2018年3月25日解除，虽然当时中都保安并未构成拖欠工资等情形，但是因中都保安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那么视为认可仲裁裁决，应当按照仲裁裁决来履行相关义务。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朱会朝与中都保安服务（北京）有限公司自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中都保安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朱会朝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25日工资1655．17元；三、中都保安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朱会朝延时加班费398．3元、双休日加班费993．1元；四、中都保安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朱会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20元；五、驳回朱会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朱会朝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用以证明其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以及朱会朝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休息日加班及延时加班。但经本院核实，其提交电话录音、短信聊天记录、ems快递单等证据均已在一审程序中提交过且经过质证，仅有照片若干在一审中未提交，对该部分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都保安未就仲裁裁决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令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二、中都保安应否支付朱会朝延时加班费、休息日加班费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均认可朱会朝2018年3月12日入职中都保安，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劳动关系截止时间，中都保安主张朱会朝2018年3月24日自行离职，朱会朝则主张劳动关系截止到2018年11月8日，本院认为，首先，朱会朝3月12日至3月21日期间每天都会用照片形式记录上下班情况，在3月25日之后则没有了上下班的照片，该情况与中都保安公司提交的考勤表载明的出勤情况可以互相印证；其次，朱会朝虽然主张4月9日后又正常提供劳动，但其无法列举与其交接班人员姓名等基本信息，且如果按其所述提供长达8个月劳动中都保安公司未发放任何工资，但其在职期间从未提出异议，亦与常理不符。综上，应采信中都保安提交的考勤表的真实性，对朱会朝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再次，我国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在劳动争议案件中，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这是基于用人单位处于举证优势地位作出的规定。但本案中，朱会朝在几年时间内提起了大量的劳动争议诉讼，从本案其举证情况也可以看出，其每天用自拍形式记录上下班时间，其保留证据的意识和能力并不处于弱势，故其应对自己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时间进行初步举证。由于其并未对主张的解除时间提供任何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用人单位的主张及证据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公平、诚信原则，并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25日解除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朱会朝要求中都保安支付2018年3月25日之后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高温津贴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该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朱会朝提交的照片及中都保安提交的考勤表中显示朱会朝存在延时加班及双休日加班，一审法院核算的加班费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确认。朱会朝主张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延时加班费补偿金、双休日加班费补偿金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补偿金均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该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朱会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香江财富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