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0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洛江区万安街道环境卫生管理站，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万安街道办事处大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504F315650387。 法定代表人：魏碧霜，环卫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晓旻，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雅亮，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茶亭街道五一中路**平安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854405757B。 负责人：陶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成，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恩增，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洛江区万安街道环境卫生管理站（以下简称万安环卫站）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福建分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5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安环卫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正三轮电动车并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机动车，一审认为符合机动车的定义范畴是错误的。第一，从无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作为免责条款的保险法原理看，主要为敦促驾驶人积极履行申领驾照的义务；第二，保险合同约定的机动车应解释为形式与实质及审批程序相一致的狭义上的机动车。目前，电动三轮车无法申领驾照，让电动车骑行人承担与可申领但未领取驾照的机动车驾驶人同等风险，不符合实事求是的立法精神，加大被保险人的保险风险；第三，案涉条款属于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因此合同约定的机动车范围是否应当包括在交警区分责任事故时认定为机动车的电动车，应当作不利于被上诉人一方的解释，即不包括案涉正三轮电动车。二、案涉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虽然加黑显示，但并无法产生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效果，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认定案涉免责条款有效是错误的。第一，被诉上诉人未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虽然加黑显示，但免责条款字体大小与其他条款字体大小一致，条款间过密，无法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效果；第二，被上诉人未履行说明义务。本案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作出解释说明。三、假使能够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但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也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解释说明义务。本案被保险人根据闽建城【2015】21号文的规定，承接政策性保险，不同于一般的雇主责任险。被上诉人对环卫单位职工从事的工作岗位、工作方式和存在的主要风险是明知的。被保险人亦明知环卫单位普遍使用电动垃圾车，且此类车辆无法登机并领取相应驾照，但被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未就超标电动垃圾车是否属于免责条款中的机动车向上诉人进行说明，该说明将直接影响到上诉人的投保意愿，被上诉人显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能免除其说明解释义务。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求。 被上诉人平安财险福建分公司答辩称：一、屈超林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受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洛江大队委托，福建君驰司法鉴定所对屈超林驾驶的无牌正三轮电动车是否符合机动车的定义范畴进行检验鉴定，鉴定意见为无牌正三轮电动车的行驶速度、整备质量等技术参数符合机动车（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的定义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三）项和（四）项之规定，我国法律在车辆在分类上采取两分法，即“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并从法律层面明确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的含义。同时，参照福建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关于驾驶不符合国家非机动车标准的车辆上道路行驶行为处理问题的批复》（2019年1月18日）第一条规定“由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不符合有关国家非机动车标准的车辆属于机动车。”屈超林驾驶的无牌正三轮电动车依法应当属于机动车，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正三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的定义范畴正确，上诉人认为案涉正三轮电动车并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机动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屈超林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属于无证驾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辆的前提条件是须经考试合格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否则不具备驾驶资格。本案屈超林生前未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却驾驶属于机动车范畴的正三轮电动车，屈超林的行为属于无证驾驶。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屈超林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该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正确，应予维持。三、无证驾驶属于答辩人的法定免责事由，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正确。无证驾驶（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系危险驾驶行为，是我国乃至世界各国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若允许因肇事者无证驾驶导致的保险事故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则无异于鼓励和纵容无证驾驶这一非法行为，将引发严重的道德风险，危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任何合同的订立和履行均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可见，无证驾驶机动车属于答辩人的法定免责事由，由于屈超林无证驾驶机动车，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正确。四、答辩人履行了无证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无证免责条款已生效，答辩人无需承担雇主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以支持。”之规定，对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无证驾驶的违法行为被法律法规所禁止，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予以明确规定，国家颁布的法律法规向社会公布公开，应为公众所周知，《平安雇主责任保险条款(A款)》责任免除第五条第五项已将“无有效驾驶证驾驶各种机动车辆”作为免责事由予以载明，并以字体加粗加黑区别于普通条款的字体呈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之规定，答辩人履行了无证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无证免责条款已产生法律效力，由于肇事驾驶员屈超林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答辩人不承担雇主责任险的理赔责任。再者，投保人万安环卫站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收到《平安雇主责任保险A条款》及附加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具体内容，特别就该条款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以及付费约定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足以认定答辩人已尽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答辩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免责条款合法有效正确。五、贵院（2020）闽01民终2196号民事判决（类案）支持答辩人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安环卫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平安财险福建分公司在雇主责任险限额内支付保险理赔款419570元及利息损失（以4195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16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8,402.30元）；2、平安财险福建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安环卫站向平安财险福建分公司投保平安雇主责任保险Ａ款，并支付了保险费55125元。2019年3月14日，平安财险福建分公司签发保险单号：11310823900646102800《雇主责任险保单（Ａ版）》，约定被保险人为万安环卫站，保险期间共12个月，自2019年3月19日00时起至2020年3月18日24时止；行业类型为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清洁服务、其他清洁服务；雇员工作的地域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雇员总人数、投保员工人数均为125人；岗位名称为环卫工，其中外勤员工109人，一线员工16人；外勤员工每人死亡赔偿限额、每人伤残赔偿限额、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均为600000元，一线员工每人死亡赔偿限额、每人伤残赔偿限额、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均为300000元；本保单承保人员以附件人员清单为准，适用平安雇主责任保险Ａ条款。保单附件列有屈超林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工种、年龄等信息。平安雇主责任保险Ａ条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雇员在其雇佣期间因从事保险单所载明的被保险人的工作而遭受意外事故或患与工作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所致伤、残或死亡，符合国务院颁布的《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可认定为工伤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死亡赔偿金，按保险单约定的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计算死亡赔偿金额。……。”第五条约定：“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被保险人的雇员自伤、自杀、醉酒、吸毒、打架、斗殴、犯罪及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各种机动车辆导致其本人的人身伤害；……。”第五条的条款作了加粗、加黑处理。释义部分“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指有以下情况之一者：（一）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二）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三）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四）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五）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驾驶营业性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六）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2019年5月1日7时15分许，案外人蒋雄斌驾驶号牌为闽Ｃ×××××的小型轿车沿万福街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行驶至洛江区，与屈超林骑驶无牌正三轮电动车沿安达路由东往西方向发生碰撞，造成两车车损及屈超林受伤后送医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前述事故发生后，万安环卫站于2019年5月6日请求平安财险福建分公司赔偿保险金。2019年5月23日，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洛江大队作出第350504120190000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中“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载明：福建君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编号：闽君司鉴［2019］车速鉴字第05008号）显示：事故时，无牌正三轮电动车的行驶速度、整备质量等技术参数符合机动车（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的第一（此处书写有误，应为“定义”）范畴。“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载明：1、屈超林骑驶无牌正三轮电动车至事故路段路口时，未按照交通信号灯通行，遇行进方向交通信号灯停止信号时，未停在停止线内反而继续行驶，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本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2、蒋雄斌驾驶闽Ｃ×××××号小型轿车至事故路段路口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未确保安全驾驶，致遇事措施不及，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本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此外，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仅记载蒋雄斌持Ｃ1Ｅ证，未注明屈超林的驾驶资格。2019年6月6日，平安财险福建分公司向万安环卫站发出拒赔通知书，认为屈超林无机动车驾驶证，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根据平安雇主责任保险Ａ条款第五条第五项的约定，本案属于责任免除，故无法赔付。2019年6月6日，万安环卫站与屈超林家属经泉州市洛江区万安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之后，双方共同向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闽0504民特5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双方于2019年6月6日达成的调解协议有效。2019年7月19日，万安环卫站向屈超林家属支付赔偿金419570元。诉讼中，万安环卫站与平安财险福建分公司均确认屈超林的工种为外勤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万安环卫站向平安财险福建分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平安财险福建分公司签发保险单，双方之间成立责任保险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屈超林在保险合同附件承保人员清单之列，在保险期间内因从事清洁服务工作而遭受交通事故致死，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万安环卫站已对屈超林家属履行了赔偿义务，有权向平安财险福建分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平安财险福建分公司是否应对屈超林的死亡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洛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屈超林骑驶的正三轮电动车经鉴定属于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符合机动车的定义范畴，但未注明屈超林的驾驶资格。据此，应认定屈超林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该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亦属于平安雇主责任保险A条款第五条第五项约定的责任免除事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平安财险福建分公司将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这一法律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对该免责条款作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粗加黑处理，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综上，平安财险福建分公司对案涉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故对万安环卫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万安环卫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19元，由万安环卫站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福建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和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福建监管局联合作出《福建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福建监管局关于推行环卫工人雇主责任保险试点工作的意见》（以下简称试点意见），决定在全省范围内推行环卫工人雇主责任保险试点工作。该意见还确定了统一投保原则，即由各市、县（区）环卫部门牵头与承保公司及下辖分支机构确定保险方案，组织辖区内环卫单位或企业统一投保。案涉保险合同即属于上述意见所规定的保险合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外人屈超林驾驶的正三轮电动车是否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第五条第（五）项约定的“无有效驾驶证驾驶各种机动车辆”的情形。虽然公安机关将屈超林驾驶的正三轮电动车认定为机动车进行事故处理，但该处理是在事故责任认定中，因其动力、速度等因素作出的相当于机动车的推定，进而客观划分事故责任。这种确认仅是作为事故处理过程中，划分当事人对事故应该承担责任比例的证据，而不能作为对案涉正三轮电动车属性的认定。虽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大量电动三轮车均不符合非机动车的规定标准，反而具备机动车的一些属性。但由于目前按相关规定，电动三轮车尚无法申办机动车牌照，也无法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行驶证，因此此类车辆无法在办理机动车手续上与真正意义上的机动车取得同等地位。而此类车辆的驾驶人与无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驾驶人的区别在于，后者可以申办驾驶证或行驶证，而前者客观上无法办证。被保险人的雇员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既违反了法律规定，也加大了风险，保险合同中将其列为免责条款既是双方合意，也体现了对这种违法行为的惩罚，有利于敦促机动车驾驶人积极履行相关申领证照的义务，减少因无证驾驶和驾驶无行驶证车辆导致事故发生。但如果让根本无法申领驾驶证和行驶证的电动车驾驶员，承担“无有效驾驶证驾驶各种机动车辆”的责任，显然增加被保险人的保险风险，对被保险人是不公平的。 对于案涉正三轮电动车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机动车情形，涉及对合同的解释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即属于格式条款，且对于机动车的理解，电动三轮车并不属于通常意义上的具有机动车实质意义的车辆，故案涉正三轮电动车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的约定的机动车车辆。 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保险合同属于政策性合同，作为承接案涉业务的平安财险福建分公司，其在设计保险条款时需按照《试点意见》“四、明确责任，合力推进实施”中对保险公司的要求，根据我省环卫事业实际情况，合理设计保险条款。当前，我省部分地区的环卫车辆中存在无对应驾驶证件的电动三轮车，平安财险福建分公司在设计免责条款时显然需要考虑到上述实际情况。按照《试点意见》确定的统一投保原则，万安环卫站并不能像一般的民事主体那样自主选择承保公司，因此，若平安财险福建分公司认为电动三轮车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约定的机动车，应当向万安环卫站作出明确说明，否则将加大本就不具有自主选择权的万安环卫站的风险，造成双方权利义务的失衡。由于平安财险福建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充分履行了上述提示义务，故案涉免责条款对万安环卫站不产生效力。 综上分析，平安财险福建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就具体的赔付数额而言，根据万安环卫站与屈超林家属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万安环卫站向屈超林家属赔偿的实际金额为419570元，该金额均在案涉保险合同的责任范围内，可予以支持。至于本案的利息，万安环卫站主张从2019年6月16日起计算缺乏依据，应从万安环卫站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9年12月10日起计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537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泉州市洛江区万安街道环境卫生管理站支付保险金419570元及利息损失（以41957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 三、驳回泉州市洛江区万安街道环境卫生管理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719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霞 审 判 员  杨 以 审 判 员  唐宇恒 二〇二〇年九月××日 法官助理  陈 蕾 书 记 员  施梦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