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222刑初134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树珍，女,1950年5月21日出生，苗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小学文化，退休职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因患严重疾病，同年11月21日沅陵县公安局对其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2020年5月20日沅陵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继续监视居住。 辩护人龚星银，湖南兴沅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检察院以沅检刑刑诉[2020]1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树珍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树珍及其辩护人龚星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期间，沅陵县农村商业银行实行全员竞聘双选制度，一直在该行办公室工作的宋某因暂无部门选择她而被待岗，之后宋某通过该行组织的考试被重新安排至迎宾支行担任柜员工作，而宋某母亲即被告人杨树珍因宋某对新工作岗位不满，遂于2019年7月12日、7月26日先后两次找到该行董事长雷某，要求其给宋某重新调整工作岗位。在未得到满意的答复后，对雷某进行辱骂、威胁，并欲动手殴打，但被其他工作人员制止。期间，沅陵县农村商业银行工作人员向沅陵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后，因雷某不想激化矛盾，遂末让民警直接处警，而自行与杨树珍进行协商，并将杨树珍劝回。直至2019年11月1日8时许，杨树珍又因女儿宋某找到该行新任董事长谌某要求调整工作岗位未果后，再次来到该行董事长办公室与谌某理论，并对谌某进行辱骂、殴打，后被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将杨树珍带往派出所进行教育、训诫。当月15日，杨树珍又因宋某未到新岗位报到被停发工资之事，再次来到沅陵县农村商业银行找董事长谌某讨要说法，并对谌某进行辱骂，该行工作人员再次报警，民警遂将杨树珍带回派出所处理。当月18日，杨树珍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杨树珍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有坦白等量刑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树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龚星银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杨树珍犯罪情节轻微，请求法院对其免予刑事处罚。2.本案事出有因，并非无理取闹，杨树珍是为了女儿宋某的工作问题找农商行领导协商处理，为此发生争吵并骂人，亦属正常，前两次没有造成严重后果。3.事后宋某进行了赔礼道歉，已经消除不良影响。 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期间，湖南沅陵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县农商行）实行全员竞聘上岗双向选择制度，一直在该行办公室工作的宋某因竞聘落选而待岗。同年7月初，宋某通过单位内部考试后被安排到迎宾支行工作，因对新工作岗位不满意，宋某未到迎宾支行报道上班，共计缺勤77天，县农商行因此于2019年11月对宋某停发工资。宋某将上述事情告诉母亲杨树珍，被告人杨树珍遂于2019年7月至11月期间，多次来到县农商行董事长办公室吵闹滋事。具体分述如下： 第一次，2019年7月12日上午，被告人杨树珍来到县农商行，在董事长办公室找到该行董事长雷某，要求其给宋某重新安排工作岗位。因未得到满意的答复，便在办公室吵闹，并对雷某进行辱骂、威胁。 第二次，2019年7月26日上午，被告人杨树珍又来到农商行董事长办公室吵闹，对雷某进行辱骂，该行彭某、刘某、谢某、刘某2等人赶到董事长办公室进行劝阻，但是杨树珍情绪激动，一边骂，一边扑向雷某，被彭某、刘某阻拦。刘某2向沅陵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后，因雷某不想激化矛盾，遂末让民警直接处理该事，而是自己出面与杨树珍进行协商，后将杨树珍劝回。 第三次，2019年11月1日上午，农商行新任董事长谌某找宋某谈话，因其未能满足宋某调整工作岗位的要求，宋某气冲冲地离开了，并将此事告诉其母亲。之后，宋某与其父母来到农商行，被告人杨树珍进入董事长办公室与谌某理论，对谌某进行辱骂，扬言要对其家人进行报复，还将谌某的衣领扯坏，并打了谌某一耳光。该行工作人员报警后，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将杨树珍带往派出所进行教育处理。 第四次，2019年11月15日，被告人杨树珍因宋某未到新工作岗位报到上班被停发工资一事，再次来到县农商行找董事长谌某讨要说法，在办公室吵闹，对谌某进行辱骂，该行工作人员再次报警，民警遂将杨树珍带回派出所处理。 2019年11月18日，被告人杨树珍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本院委托沅陵县社区矫正工作管理局对被告人杨树珍是否适用社区矫正进行调查评估，该局建议对杨树珍适用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书证 1.户籍资料，证实杨树珍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11月18日杨树珍经公安机关书面传唤到案。 3.沅农商行【2019】81号文件，证实2019年5月7日沅陵县农村商业银行开始实施全员竞聘上岗制度。 4.宋某选择工作岗位申请书，证实宋某申请岗位为办公室、监察室（保卫部）。 5.沅陵农村商业银行待岗暂行管理办法及宋某待岗考试试卷、调令，证实宋某待岗后经考试合格被分配到迎宾支行工作，调令由董事长办公室通知其本人。 6.沅陵农村商业银行迎宾支行考勤记录，证实宋某从2019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缺勤。 7.沅陵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7月12日、7月26日，因杨树珍到县农商行办公室闹事，该行工作人员拨打派出所值班电话报警，派出所没有登记报警信息，无法提供接报案登记表。 8.沅陵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7至8月的一天，派出所接到县农商行报警称有人在银行会议室闹事，民警李奕含赶到现场后，未发现闹事人员，农商行工作人员称银行先内部自行处理，随后民警撤离现场。 9.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沅陵县社区矫正工作管理局认为杨树珍符合适用社区矫正条件，建议对其适用社区矫正。 证人证言 1.证人谢某证言，证实宋某2019年6月之前在总行办公室担任副主任，2019年5月公司实行全员竞争上岗，经过双向选择，宋某落选待岗了。宋某参加公司内部上岗考试成绩合格后，公司安排宋某到迎宾支行上班，至今宋某没有到迎宾支行上班。2019年7月9日晚上，公司监事长彭某、迎宾支行负责人褚某和我一起去宋某家，将决定告知宋某，通知她去上班。调令我们已经给迎宾支行了。 2019年7月26日上午8点钟左右，我看到宋某的父母在董事长办公室辱骂雷某，特别是宋某的母亲，骂的特别的难听，一直在咒骂雷某的家人，扬言要杀了雷某，骂到情绪激动的时候，朝雷某冲过去准备打雷某，被行长刘某，监事长彭某拦住了，雷某一直在劝她不要激动，大家都在劝，宋某的母亲不仅不听，还坐到办公室内会议室的桌子上破口大骂，之后保卫部就报警了。 2.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农商行根据怀化银保监分局和省联社怀化市办事处要求实行“全员竞聘、双向选择、竞争上岗”。宋某没有竞聘上，成为待岗人员。2019年6月底，我行统一组织待岗人员考试，宋某考试合格，重新上岗，被安排到迎宾支行工作，7月9日副行长谢某带人事部通知宋某报到上班。从7月12日起，宋某一直未到岗上班，共计旷工77天。 第一次是2019年7月中旬，宋某的母亲来我行三楼总部办公室找到董事长雷某，在办公室吵闹并且对董事长进行辱骂，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小时，后面我有事先离开了： 第二次是2019年7月底，宋某的父亲和母亲到我行，直接找到董事长雷某，在办公室里辱骂董事长，后面宋某的母亲还准备过去抓我们雷某，被我和彭某及时劝阻了，之后还了报警。 最近一次，就是2019年11月1日上午，我和副行长钟某在我办公室谈事，听见隔壁房间发生争论，声音比较大，我就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发现宋某在门口骂，她的父母到谌某董事长办公室里辱骂董事长，言语非常难听，当时有好几个工作人员在里面对宋某及其父母亲进行劝阻。之后宋某的母亲将董事长的衣领扯坏了，还把董事长打了一耳光，后面报警了，派出所在处理此事。宋某及其母亲都在跟董事长争吵，宋某的母亲骂了一些不堪入耳的话，诅咒董事长本人以及董事长的家人，并且扬言要对董事长的家人进行报复，还说雷董事长家人得病都是报应。 3.证人彭某证言，证实其在县农商行担任纪委书记及监事长，主要分管安全保卫、内部审计、纪检监察等工作。农商行施行全员竞聘、双向选择、竞争上岗之后，宋某没有被竞选岗位选中，成为待岗人员，后来其通过考试被安排到迎宾支行上班，但是其不满意这个岗位，一直未到岗，从7月到12月，共计旷工77天。 宋某的父母经常到县农商行来闹事。其记得比较清楚的有三次，第一次是2019年7月12日，宋某的母亲来到农商行，到我行三楼董事长办公室找到前董事长雷某进行吵闹，并对雷某进行辱骂，持续了几个小时。 第二次是7月26日，宋某的母亲来到县农商行，直接到董事长办公室里辱骂雷某，后来宋某的母亲还准备打雷某，被我们拉开了。 第三次是2019年11月1日上午，宋某到县农商行来找新谌某董事长，双方就上岗问题没有谈好，宋某就离开了。后来，宋某及父母还有宋某的儿子一同到我行三楼董事长办公室，与谌董事长吵闹，宋某母亲骂了一些很难听的话，我们几个人一直都在劝阻宋某母亲，之后宋某母亲将董事长的衣领扯坏了，还把董事长打了一耳光。 4.证人褚某证言，证实其目前在农商行迎宾支行担任行长，其是在总行施行双向选择竞聘上岗后的一个月左右接到总行调宋某到支行上班的调令的。当天晚上，其和县农商行纪委书记及监事长彭某、分管人事的谢某一起到宋某家，向她宣读调令。宋某父母到总行闹事其经历了两次，第一次是2019年7月12日，当时其正在总行办公室开会，宋某的父母到农商总行找原董事长雷某，在办公室吵闹并对雷某进行辱骂，持续了几个小时，后经劝阻离开。第二次是2019年7月26日，宋某的父母到县农商行，直接找到雷某董事长，宋某的母亲坐到开会的桌子上骂了很多难听的话，还扬言要砍了我们雷董事长，在场的人都在劝阻，报警后派出所民警赶来才平息。 5.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2019年7月26日上午8时许，彭某叫其到董事长办公室去，其马上就赶过去了，当时看到宋某的父母还有彭某、谢某到董事长办公室，宋某的母亲情绪非常激动，就因宋某被调到迎宾支行的事辱骂董事长，用手指着雷董事长骂，还准备打雷董事长，后被在场同事拉开了。看到事态比较严重，雷董事长要求其去报警。公安民警过来了，其向他们汇报了当时情况。董事长看到她的父母情绪相对稳定了，担心莫把矛盾激化，就叫公安民警先离开了。过一段时间，宋某的父母也离开了。 2019年11月1日，宋某的父母到谌董事长办公室辱骂她，她的母亲把谌某董事长脸打了一巴掌。 公安机关收到的杨树珍于2019年11月15日在我们银行办公室闹事的视频是我用手机内置摄像头拍摄的，当时是我用微信发送给公安民警的。 6.证人唐某、毛某、褚某2、张某证言，证实2019年5月份我们农村商业银行出台了中层骨干竞聘上岗制度和一般员工双向选择竞岗制度。 7.证人周某证言，证实我在沅陵县农村商业银行担任人事部副经理，在2019年5月27日到9月30日以副经理身份全面主持人事部所有事情。具体统计员工双向选择意见及部门经理和支行行长的双向选择意见，然后进行匹配，匹配上的结果报给公司领导决定。宋某的双向选择表递交到我部门，并未向我咨询任何双向选择的问题。按照双选规定，宋某落选后，直接待岗，经从新培训考试后，再由银行统一安排职位。 8.证人宋某证言，证实2019年11月1日上午，在县农商行董事长办公室，其与董事长谌某就其调整工作岗位的事情发生争吵，之后，其带着父母来到董事长办公室吵闹。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雷某陈述，证实2019年农商行实行竞聘上岗，宋某落选的。后宋某通过考试重新上岗。2019年7月12日杨树珍因其女儿宋某的工作问题找过他，因不能满足她的诉求，她就骂人，但他是外地人，听不懂骂的是什么。7月26日，杨树珍由来找他，情绪激动，又骂人的，宋某的父母把门堵住，但是被人扯开的。 2.被害人谌某陈述，证实2019年11月1日，其约宋某八点钟到办公室谈话，但是宋某上午九点才来，宋某对被安排到迎宾支行上班一事不满意，当时情绪非常激动，谈话没多久就负气摔门离开了。之后大概40分钟，宋某就带着她的家人来到董事长办公室，宋某母亲进门就对其进行人格侮辱，扑过来抓其脖子，当时被其他人拉开了，宋某母亲就在旁边一直大声辱骂，后突然走过来朝其脸用力手打了一巴掌，没过多久公安民警就过来。 四、被告人杨树珍供述和辩解 证实2019年7月至11月期间，其先后四次去县农商行董事长办公室，找雷某、谌某谈判其女儿宋某工作岗位的事情，其和两任董事长发生过争吵，还辱骂了董事长雷某和谌某，11月1日那次其不小心打了谌某一巴掌。 五、现场勘验笔录 证实2019年11月5日，沅陵县公安局民警对案发现场农商行董事长办公室进行了勘验，制作勘验笔录一份，现场勘验制图2张，照相9张。 六、视听资料 证人刘某2提供的手机拍摄的视频资料，证实2019年11月15日沅陵县农村商业银行办公室内有一名女子在骂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树珍因其女儿工作纠纷，先后四次进入县农商行办公场所对董事长进行辱骂，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案发后，被告人杨树珍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树珍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可依法适用管制。辩护人龚星银律师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树珍犯寻衅滋事罪，判处管制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卫方 审 判 员  周 健 人民陪审员  田园园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郑 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 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多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二)持凶器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的； (三)追逐、拦截、辱骂、恐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六)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