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赣01刑终375号 原公诉机关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凯，男，196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住南昌市西湖区（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房山区）。1999年7月30日因吸毒被行政拘留十五天，罚款二千元；2000年8月因吸毒被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2002年9月18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04年5月13日因吸毒被劳动教养一年九个月；2004年12月14日因犯诈骗罪被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2010年5月18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十一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2018年4月5日因本案被南昌市公安局红谷滩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9年3月22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志鹏，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杰，男，196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住南昌市高新区（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1987年11月因偷开机动车被行政拘留五天；2002年因盗窃及吸毒被海淀分局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2006年因吸毒被海淀分局劳动教养一年三个月；2008年12月8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0年4月29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自2010年1月8日起至2014年1月7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2015年6月因吸毒被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强制戒毒两年；2018年4月5日因本案被南昌市公安局红谷滩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9年3月21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邓娟娟，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大朋，男，1979年2月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住南昌市井冈山（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2018年4月5日因本案被南昌市公安局红谷滩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9年3月23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显铬，男，196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住北京市房山区。2018年4月5日因本案被南昌市公安局红谷滩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9年4月2日临时寄押于北京铁路公安局北京公安处看守所，同年4月5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凯、胡杰、王大朋、李显铬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赣0102刑初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凯、胡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指定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左右，被告人王凯、王大朋共同出资，纠集被告人胡杰、李显铬等人，集中租住于本市九龙湖绿地博览城藏珑小区，以虚构的“长融易贷”小额贷款公司的名义，对外发放贷款名片，专门针对出租车司机进行高息放贷。“长融易贷”对外借款以十天为一个借款周期，利息为10%，并在借款时预先扣除首期利息。被告人王凯为实际控制人，负责管理账目、钱款，安排分工等；被告人王大朋负责联系业务、签订“借款合同”、催收借款及高息等，“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自愿将出租车作为抵押物进行抵押；被告人胡杰负责开车、帮助催款等；被告人李显铬等人负责发放广告名片及协助催款等。至2018年4月期间，被告人王凯、王大朋等人为向出租车司机催收借款及高息，利用出租车的GPS定位，多次上路强行拦截、扣押营运出租车，其中于： 1.2017年5月，被害人蔡某先后三次与被告人王大朋签订“借款合同”，共计借款3万元。至2018年1月，被害人蔡某通过微信转账共向被告人王凯支付高息7万余元。同年1月31日下午4时左右，因被害人蔡某未能支付该期利息，被告人王凯等人通过ＧＰＳ对被害人的出租车定位后，由被告人王大朋、胡杰驾车至本市机场快速路拦截被害人蔡某驾驶的赣Ａ×××××出租车，随后要求被害人蔡某将车开至本市，被告人王大朋将事先打印好的借款本金为39000元的合同让被害人签字，被告人胡杰趁机将被害人的出租车开至绿地国际博览城藏珑小区地下车库予以扣押。被害人蔡某后电话联系被告人王凯要求还车被拒绝。同年2月7日，被害人蔡某先后付给被告人王凯500元停车费及5000元利息后取回出租车。 同年3月20日23时50分许，被告人王凯等人通过ＧＰＳ查找到被害人蔡某驾驶出租车的位置后，由被告人王大朋、胡杰、李显铬等人开车至昌北机场拦截被害人蔡某驾驶的赣Ａ×××××出租车，并随即要求被害人将出租车开往南昌西站。后行驶至本市附近时，因被害人蔡某阻止被告人王大朋等人扣押其出租车，被告人王大朋、胡杰、李显铬等人遂便采取强行拖拽、殴打、抢夺车钥匙、拦阻被害人等手段，强行将被害人出租车开走，并致被害人蔡某受伤。至同年4月3日，被害人蔡某在本市九龙湖绿地博览城地下车库找到被扣押出租车。经鉴定，被害人蔡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被害人蔡某报警后，2018年4月5日，被告人王凯、王大朋、胡杰、李显铬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十五日。 2.2017年下半年，出租车司机张文海多次向被告人王凯等人高息借款。同年12月初，因张文海未及时还款付息，被告人王凯、胡杰在本市顺外路东方塞纳小区门口拦截正由白班司机被害人罗某驾驶的赣Ａ×××××出租车，并以张文海借钱为由，强行将出租车扣押开走。四五天后，张文海将借款本金及大部分利息付清后将出租车取回。 3.2017年底左右，出租车司机胡方春多次向被告人王凯、王大朋等人高息借贷。2018年2月2日晚，为催还借款，被告人王大朋、胡杰等人在本市青云谱区江铃四路与施尧路口拦截正由胡方春的父亲被害人胡某驾驶的赣Ａ×××××出租车，并强行将车钥匙抢走。后因被害人胡某报警，被告人王大朋等人将车钥匙归还被害人。 4.2017年底左右，出租车司机管林生向被告人王凯等人高息借款，因王凯加收逾期费，管林生未按时归还。2018年2月17日左右，被告人王大朋等人在本市叠山路、胜利路口拦截正由车主被害人魏某驾驶的赣Ａ×××××出租车，并以管林生借钱为由欲扣押出租车，后因被害人魏某提出报警而未果。次日上午，被告人王凯、王大朋、胡杰等人又在本市八一大道妇保医院门口拦截被害人魏某驾驶的赣Ａ×××××出租车，并以扣车相要挟，让被害人魏某将其带至管林生家中催款。 5.2017年12月底左右，出租车司机樊某向被告人王凯等人高息借款3万元逾期未还，被告人王凯便安排被告人王大朋、胡杰等人驾车在本市抚河路和叠山路交界处拦截被害人樊某驾驶的赣Ａ×××××出租车，被告人王大朋以到其车上商谈还款为由，让被害人樊某下车，被告人胡杰趁机将赣Ａ×××××出租车开走并予以扣押。至2018年2月底左右，被害人樊某通过其家人偿还部分款项并承诺每三天还款500元后，被告人王凯才将出租车归还被害人。 6.2017年9月份左右，出租车司机祝某先后两次通过被告人王大朋高息借款1万元。2018年1月，被害人祝某再次联系被告人王大朋借钱，双方约至本市青山湖区东方塞纳小区门口见面。后被告人王大朋、胡杰等人至东方塞纳小区门口找到驾驶出租车的祝某，被告人王大朋以下车商谈为由，让祝某下车，被告人胡杰趁机将赣Ａ×××××出租车开走，被告人王大朋同时要求被害人归还之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次日，被害人祝某将借款本金及利息全部归还并支付600元停车费用后，至本市万达茂领回出租车。 7.2018年3月7日左右，因出租车司机陈某向被告人王凯等人高息借款逾期未还，被告人王凯、王大朋、胡杰、李显铬等人在本市经开区下罗舍里甲路段拦截被害人陈某驾驶的赣Ａ×××××出租车，后被告人王大朋、胡杰、李显铬等人坐上被害人出租车并让被害人将车开至本市九龙湖三清山大道高铁桥下，在被害人下车与王凯协商还款时，被告人王大朋、李显铬、胡杰一起上去控制被害人，被告人王凯趁机将被害人挂于腰间的出租车钥匙抢下后，将被害人的出租车强行开走。至约半个月后，被害人还清高息借款后才将出租车领回。 2019年3月21日8时许，被告人胡杰在本市高新区南昌同济设计院保安室被抓获归案，同日晚，被告人王凯在本市西湖区系马桩“酒精烤焰”烧烤店被抓获归案；同年3月22日下午，被告人王大朋在本市青云谱区井冈山大道司法局附近被抓获归案；同年4月1日22时20分许，被告人李显铬在北京市房山区燕化星城青年餐厅被抓获归案，归案后，上述被告人均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认证的借款合同、微信页面图片、证人胡方春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蔡某等人的陈述、鉴定意见、抓获经过、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及其身份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王凯、胡杰、原审被告人王大朋、李显铬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凯、王大朋、胡杰、李显铬多次拦截他人，强行扣押他人营运出租车，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微伤，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凯、王大朋、胡杰、李显铬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确认。经审理认为本案被告人多次拦截他人，强行扣押他人营运出租车，有的长达2个月，并致一人轻微伤，根据本案情节及量刑指导意见，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明显不当，经告知公诉机关，公诉机关仅调整被告人李显铬的量刑建议，不调整其他被告人的量刑建议，对被告人李显铬调整后的量刑建议仍然明显不当，故不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被告人王凯、王大朋系本案主犯；被告人胡杰、李显铬系本案从犯，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凯、王大朋、胡杰、李显铬具有坦白情节，且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凯、胡杰系累犯，且有多次前科劣迹，依法应从重处罚。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凯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以被告人王大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以被告人胡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以被告人李显铬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王凯原审宣判后提出上诉，二审提审过程中其提出其认为自己的行为构成犯罪，但量刑应当在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幅度范围内，其自书材料辩称提出原判决认定事实方面对于“拦截”出租车的行为在表述上与事实不符，其与同案人确实有拦截行为，但是不具有强制性，是在定位出租车以后未使用暴力方式对营运出租车进行拦截，仅仅是拦停且目的是为了追债，辩称其行为性质不至于被判处三年六个月。 上诉人王凯指定辩护人提出王凯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 上诉人胡杰上诉提出，1.原判决量刑过重，其服刑于2013年2月7日就已经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4月5日被拘留，已经超过五年，不属于累犯；2.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且二审继续认罪认罚希望能从轻判处，依法改判。 上诉人胡杰指定辩护人提出，胡杰具有坦白情节、从犯且自愿认罪认罚希望二审法院从轻、减轻对其处罚。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一审一致，对原审判决所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上诉人王凯、胡杰及其指定辩护人并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案件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对上诉人上诉理由及辩护律师的辩护意见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王凯、胡杰、原审被告人王大朋、李显铬的行为性质分析问题。经查，王凯与王大朋二人共同出资纠集胡杰、李显铬等人虚构贷款公司从事针对出租车司机的小额高利借贷，王凯等人利用出租车司机保管营运出租车且一旦出租车停运会造成持续运营成本损失的经营特点，无论正在运营中的出租车是否是借款人驾驶随意拦截，强行扣押迫使借款人妥协归还高利借款，在拦截出租车的过程中往往结伙前往且分工明确，从扣车威胁到哄骗抢夺钥匙直到强行压制反抗最终以实现扣车威胁索要高息借款的目的。王凯等人从事高利借贷活动，多人多次实施随意拦截营运出租车并强行扣押，其行为足以给被害人造成胁迫且实际造成一人轻微伤的危害后果，扣车的行为亦实际对被害人造成营运成本损失，其行为具有恶劣的社会危害性，严重扰乱社会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诉人王凯辩称其行为不具有明显暴力性，与案件审理查明事实和证据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胡杰是否属于累犯的问题。经查，上诉人胡杰2010年4月29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自2010年1月8日起至2014年1月7日止，实际服刑至2013年2月7日。本案审理查明2017年4月左右，胡杰已经参与本案当中，多次实施涉案犯罪事实，其符合累犯的认定标准。上诉人胡杰提出累犯新罪计算时间以第一次被采取强制措施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本案原判决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上诉人王凯、胡杰指定辩护人提出的法定、酌定减轻、从轻量刑情节在原审判决中均予以认定，原审法院在综合上述情节的情况下，结合法定、酌定从重处罚情节，在法定刑幅度范围内予以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凯、胡杰指定辩护人提出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考量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凯、胡杰、原审被告人王大朋、李显铬多次拦截他人，强行扣押他人营运出租车，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微伤，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王凯、王大朋系本案主犯，胡杰、李显铬系本案从犯，依法从轻处罚；王凯、王大朋、胡杰、李显铬具有坦白情节，且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从轻处罚；王凯、胡杰系累犯，且有多次前科劣迹，依法从重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凯、胡杰的上诉理由以及二人指定辩护律师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 彤 审 判 员  叶 京 审 判 员  潘 建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刘晓博 书 记 员  喻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