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民再25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乌海市东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玉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内蒙古坤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瑶，内蒙古坤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建国，男，197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萍，内蒙古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乌海市东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卓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建国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3民终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内民申427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东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玉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姚瑶，被申请人刘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卓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刘建国等六人系王丽君的亲属，其在王丽君、边烁垫资并组织施工的工程处工作，由此产生的劳务报酬应由王丽君、边烁支付。东卓公司与刘建国未签劳动合同，亦不存在劳动关系，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诉争报酬责任。（二）刘建国提交的《东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工资表》系伪造，不应采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建国承担。刘建国辩称，（一）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东卓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认可刘建国是其会计，东卓公司向乌海市天宇高岭土高新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刘建国作为东卓公司会计，刘建国在开票人处署名，故可证实刘建国与东卓公司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案涉工资表虽无东卓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玉治签字，但该工资表由东卓公司会计刘建国制作、总经理王丽君签字，并加盖东卓公司发票专用章，应属合法有效。东卓公司虽主张该工资表系伪造，但至今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其该部分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驳回东卓公司再审请求。刘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乌海市东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12000元；案件诉讼费用由乌海市东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乌海市东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徐玉治为法定代表人，张凤为监事，王丽君为财务负责人。2018年9月，刘建国到乌海市东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处工作，担任会计职务，月工资3000元。刘建国在乌海市东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9月至12月，乌海市东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未向刘建国发放工资。另查明，2019年1月17日，刘建国向乌海市海勃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乌海市东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工资，乌海市海勃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追讨工资应由其他部门处理”为由不予受理。2019年1月18日，刘建国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判决：乌海市东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刘建国支付工资1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东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30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上诉人提交的公司章程第六章是对公司财务、会计、利润分配及劳动用工制度的一般性规定，其中第十七条约定由公司法人审核雇佣人员及发放劳动报酬，即以公司的名义对外发放劳动报酬，并非上诉人理解的由法定代表人审核、发放工资，该理解与公司管理法律原则相悖，且公司章程为公司内部协议，不得对抗第三人，其对被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上诉人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中涉及的案件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与乌海市天宇高岭土高新科技有限公司合作的土石方剥离工程中提供劳务，接受上诉人公司的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成立。上诉人主张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不具备工资表应具备的形式和实质要件，但上诉人未能提供其认可的有效工资表推翻被上诉人提供工资表的真实性，且被上诉人作为劳动者，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公司财务部门出具的工资表具有证明其工资薪酬标准及数额的效力，上诉人公司内部章程是对公司股东行为的约束，不能对抗案涉工资表的有效性。上诉人已对被上诉人从事的案涉土石方剥离工程的工程量及相应款项进行了结算，应承担给付被上诉人劳务报酬的民事责任。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刘建国向乌海市海勃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东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东卓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9月1日至今的工资12000元。乌海市海勃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追讨工资应由其他部门处理”为由，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海勃湾劳人仲不字第[2019]第0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刘建国于2019年1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后，对本案进行了实体审理。另查明，刘建国自述其在2018年9月1日被东卓公司聘为会计，其于2018年12月制作案涉工资表，依据由王丽君提供。东卓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2018年11月21日向乌海市天宇高岭土高新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开票人为刘建国，并加盖东卓公司发票专用章。2018年11月9日，刘建国与邬娜就发票专用章、2018年1-10月国地税申报表等进行了交接。再查明，案涉工资表中1月至12月考勤天数均为30天，而2018年2月总天数为28天。徐玉治为东卓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凤为监事。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建国主张东卓公司拖欠其劳动报酬12000元，按照前述举证规则，刘建国应举证以下要件事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约定的劳动报酬给付数额；东卓公司拖欠工资期限。经查，案涉工资表提交的工资表存在以下瑕疵：工资表显示考勤天数均为30天，而月计薪天数通常应为21.75天；刘建国自述其在2018年9月1日被东卓公司聘为会计，于2018年12月制作案涉工资表，制作依据由王丽君提供；上述工资表加盖“乌海市东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行为有悖日常生活经验及工资表的通常作法；王丽君在再审审查期间明确表示上述工资表中的签字系倒签；上述工资表未扣除相应社会保险费用。上述瑕疵足以表明案涉工资表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证实前述待证事实。另外，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刘建国虽主张东卓公司认可其系会计，但东卓公司亦主张王丽君系实际施工人，刘建国系王丽君所雇，而刘建国认可先见的王丽君。虽然刘建国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其系开票人，但实践中一方挂靠他人从事交易亦多采用该种形式，该证据不具有唯一指向性。因没有证据证明东卓公司曾向刘建国支付工资及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故在刘建国未提交案涉《工资表》的制作依据和诉争期间的考勤记录，以及东卓公司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和其他劳动者证言等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与东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下，结合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东卓公司提交的《证明》、相关证人证言等相反证据，应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东卓公司与刘建国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欠付刘建国诉争工资的事实。原审判令东卓公司向刘建国支付12000元劳动报酬依据不足，应予纠正。关于东卓公司主张一审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一条的规定，对海勃湾劳人仲不字第[2019]第0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进行审查的问题。经查，海勃湾劳人仲不字第[2019]第0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作出的主要理由是认为刘建国等人追讨工资应由其他部门处理，并非认为该案应由其他仲裁机构仲裁，故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进行实体审理并无不当，东卓公司该部分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东卓公司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3民终396号民事判决、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9）内030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建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刘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慧审 判 员 吕浩杰审 判 员 李 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郭 新书 记 员 敖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