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泽润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法定代表人：丁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振文，北京市大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莲，北京市大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妍，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青岛德鑫泰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法定代表人：栾新伟，总经理。上诉人青岛泽润木业有限公司（简称泽润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9）京73行初114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青岛德鑫泰木业有限公司（简称德鑫泰公司）。2.注册号：16752314。3.申请日期：2015年4月20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8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9类）：木材、大理石、石膏板等。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泽润公司。2.注册号：5125520。3.申请日期：2006年1月18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9年5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0类）：家具、床垫、竹木工艺品、画框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88736号《关于第16752314号“喜之林”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认定：第一，泽润公司并未明确其除了在先商标权以外，还享有何种在先权利，故其关于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权利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木材等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上使用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故诉争商标不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情形。第二，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引证商标已在家具等商品上达到为相关公众所熟知的程度，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故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泽润公司在行政程序中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喜之林”家具宣传册；2.“喜之林”商标使用在产品上的照片；3.专卖加盟合同；4.泽润公司及其产品所获荣誉。泽润公司在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青岛喜之林家具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丁斌；2.泽润公司与青岛喜之林家具有限公司就引证商标签订的商标许可合同；3.泽润公司的广告宣传资料及广告宣传费审计报告；4.泽润公司的产品销售情况及2015-2017年的审计报告；5.泽润公司的所获荣誉；6.土地使用合同；7.德鑫泰公司户外广告照片；8.德鑫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栾新伟的朋友圈截图及名片。德鑫泰公司在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了青岛喜之林木门产品销售订单、产品照片、宣传单等证据：另外，泽润公司在行政程序中提交的无效宣告申请书中列明了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但全文没有明确诉争商标侵犯除在先商标权以外的何种法定在先权利，亦没有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谋取不正当利益等相关事实和理由的论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第一，从泽润公司提交审计报告、广告宣传照片、销售范围分布图、销售发票、销售合同及获奖证书、荣誉证书等证据来看，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通过宣传及使用在相关公众中达到了熟知的程度。故泽润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于法无据，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无误，应予以确认。第二，泽润公司在行政程序中并未明确除了在先商标权以外，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其何种法定在先权利。泽润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主张诉争商标侵犯其关联公司青岛喜之林家居有限公司的在先商号权，但青岛喜之林家居有限公司对“喜之林”商号的使用建立的是“喜之林”商号与该公司的对应关系，并不当然及于泽润公司，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泽润公司将“喜之林”作为商号使用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即已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及在后商标注册人所知悉。因此，泽润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其在先权利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无误，应予以支持。第三，泽润公司提交的有关“喜之林”商标的使用证据，或为自制证据无法确认时间，或显示的时间均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且并非体现使用在“木材、大理石、石膏板”等商品上，因此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喜之林”商标经泽润公司在木材等商品上使用且具有一定的影响力。诉争商标不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第四，泽润公司在行政程序中的无效宣告申请书中虽列举了诉争商标违反了该条款的规定，但全文没有违反该条款相关事实和理由的论述。在原审诉讼阶段，泽润公司亦未提交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存在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的证据。因此，泽润公司主张被诉裁定遗漏评审理由缺乏事实基础，应不予支持。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泽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泽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由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为：一、泽润公司创建于1997年，现为生产民用家具的大型私营家具制造企业，泽润公司及引证商标在家居行业所获荣誉众多，在业内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家具”商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木材”商品具有极高关联度，且双方均处于青岛胶州市，经营地址非常接近，极易引起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应当被无效宣告。二、原审判决未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侵害了泽润公司“喜之林”在先商号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泽润公司成立关联公司“青岛喜之林家具有限公司”，其商号“喜之林”获得广泛知名度和影响力，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已侵犯了泽润公司的在先权益。三、诉争商标在引证商标“喜之林”声名鹊起时在半成品木材类商品上进行抢注，“木材”商品是“家具”商品的原材料，二者属于类似商品。诉争商标注册人与泽润公司经营地址很近，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段的规定。四、被诉裁定未对泽润公司在评审阶段主张的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进行评审，属于漏审。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应予以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德鑫泰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鉴于诉争商标系2019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获准注册的商标，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现行商标法。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驰名商标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作为处理涉及商标案件需要认定的事实进行认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泽润公司提交的专卖加盟合同、审计报告、荣誉证书等大部分证据显示时间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后，2015年审计报告缺乏广告合同及对应的发票以及宣传报道等证据予以佐证，销售合同缺乏发票等履行证据予以佐证，宣传手册及照片未显示时间。综合在案证据，泽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经持续使用已被相关公众广泛知晓，构成驰名商标。在引证商标尚未构成驰名商标的情况下，即使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以及二者核定使用的商品具有一定关联，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也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因此，原审法院及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泽润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在先权利，包括当事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享有的民事权利或者其他应予保护的合法权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他人未经许可申请注册与该字号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当事人以此主张构成在先权益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青岛喜之林家居有限公司对“喜之林”商号权益不当然及于泽润公司，泽润公司仅以关联公司为由主张作为诉“喜之林”商号权益的利害关系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况且，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泽润公司将“喜之林”作为商号使用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即已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及所知悉。因此，泽润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其在先商号权利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及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泽润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段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在先使用人主张商标申请人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其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如果在先使用商标已经有一定影响，而商标申请人明知或者应知该商标，即可推定其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但商标申请人举证证明其没有利用在先使用商标商誉的恶意的除外。”本案中，如前所述，泽润公司提交的专卖加盟合同、审计报告、荣誉证书等大部分证据显示时间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后，2015年审计报告缺乏广告合同及对应的发票以及宣传报道等证据予以佐证，销售合同缺乏发票等履行证据予以佐证，宣传手册及照片未显示时间。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喜之林”商标经泽润公司在木材等商品上使用且具有一定的影响力。诉争商标不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段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泽润公司还主张，被诉裁定未对泽润公司在评审阶段主张的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进行评审，属于漏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依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规定请求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案件，应当针对当事人申请和答辩的事实、理由及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泽润公司虽在《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中列明有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法律条文，未明确指出德鑫泰公司何种行为违反了该条款的实体性规定，亦未明确该条款的所对应的证据。在此情况下，被诉裁定的相关处理并无不妥，泽润公司主张被诉裁定遗漏评审理由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泽润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由青岛泽润木业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伟审 判 员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孟 津书 记 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