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双城区单城镇政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哈尔滨市双城区单城镇政善村。法定代表人:施立国，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淑芬，黑龙江承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百文，男，1952年3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婷婷，黑龙江古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双城区单城镇政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政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百文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3民初4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政善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2019）黑0113民初4802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政善村委会与张百文签订的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一、政善村委会与张百文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自始无效。1.张百文不符合第二轮土地承包政策规定,不应分得土地。根据1998年3月1日中共双城市委文件双发（1998）10号文件第二条第4款规定:延长土地承包期限的时限,新的承包期从1997年12月31日零时开始，在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再延长30年;第三条第五款规定:应收回土地的对象，以1983年土地承包时的在籍人口和土地承包台账为准，截止1997年12月31日，对下列人员分得的口粮田、承包田、园田地等所有的土地全部由村收回。对于户口迁出的人口，张百文全家于1995年3月15日迁入哈尔滨市香坊区幸福乡信义村。以张百文为代表第一轮分得承包地，因在第二轮土地承包前全家迁出政善村,故政善村委会收回张百文19.4亩承包地符合政策及法律规定,张百文应在迁入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幸福乡信义村分承包地。2.张百文与政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自始无效。1998年1月1日,政善村委会与张百文签订的19.4亩土地承包合同违反国家政策规定，损害了集体利益，张百文以该合同主张土地承包经营权与政策和法律相悖。张百文第二轮土地承包前全家迁出,按政策规定不应分得承包地，即签订了承包合同亦属无效。二、一审判决认为:“张百文的户籍于1995年从单城镇政善村迁出，但并非全家户籍迁至设区的市，且未在迁入地分得承包地”。既然一审判决认定张百文迁出时间是1995年,那么第二轮土地承包期是从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张百文的户籍迁出就不是政善村的村民,不享有承包经营权,与是否迁至设区的市或者是否分得承包地无任何关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完全错误。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是“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与本案无关;第九条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与本案无关;第二十条是承包程序与本案无关;第二十六条更不存在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不得利用职权干涉;第三十五条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手续、转让程序。以上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法律规定均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违背政策与法律规定，适用法律完全错误，请上级法院予以撤销，另行改判。张百文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1998年承包土地是根据《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制定时间为1997年8月27日，以下简称：）。中办发[1997]16号文件第二条规定:认真做好延长土地承包期的工作。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即将到期之前,中央就明确宣布，土地承包期再延长三十年不变，而土地承包期再延长三十年，是在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进行的。开展延长土地承包期工作，要使绝大多数农户原有的承包土地继续保持稳定。不能将原来的承包地打乱重新发包，更不能随意打破原生产队土地所有权的界限，在全村范围内平均承包。也就是说1998年是土地二轮延包，就是针对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而言的，1993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当前农业和农村经济发展的若干政策措施》指出“为了稳定土地承包关系，鼓励农民增加投入，提高土地的生产率，在原定的耕地承包期后，再延长30年不变。”此后，全国各地便陆续开展了延长土地承包工作，1998年中共十五届三中全会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农业和农村工作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提出“要坚定不移地贯彻土地承包期再延长三十年的政策，同时要抓紧制定确保农村土地承包关系长期稳定的法律法规，赋予农民长期而有保障的土地使用权。”全国迅速开展了延包工作，这就是通常所说的1998年二轮延包。2002年开始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正是依据上诉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的通知和若干政策措施。张百文在1998年二轮土地延包的情况下，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与政善村委会签订了1998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限为30年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张百文1998年二轮土地延包的行为完全符合当时国家政策规定。2.张百文家庭户籍虽于1995年从双城区单城镇政善村迁出，但并非全家户籍迁至设区的市，仍为农村户口，且未在迁入地分得承包地，二轮土地承包时，政善村委会保留张百文家庭承包经营权，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基础上，与张百文签订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并且已实际履行。从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开始一直到2016年政善村委会将土地强行收回这段期间，张百文一直在耕种该土地，从来没有荒废过。2016政善村委会确依据1998年3月1日双城市委的10号文件将土地强行收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新的土地承包法是2019年修改的），损害了农民基本利益。综上，张百文与政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政善村委会将张百文家庭农户承包地强行收回，于法无据，政善村委会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张百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继续履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政善村委会返还张百文19.4亩承包地。一审法院未写审理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政善村委会承认张百文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故对张百文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张百文与政善村委会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效力问题，法院认为张百文家庭户籍虽于1995年从单城镇政善村迁出，但并非全家户籍迁至设区的市，且未在迁入地分得承包地。二轮土地承包时，原双城市单城镇政善村村民委员会保留其家庭承包经营权，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基础上，与其签订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并已实际履行，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政善村委会将张百文家庭农户承包地收回，于法无据。现张百文主张政善村委会继续履行合同，返还承包地，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哈尔滨市双城区单城镇政善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百文家庭农户承包地19．4亩（具体地块为：辽章地4.9亩、房框子6.6亩、小节地1.2亩、家西道北6．7亩）。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0元，由哈尔滨市双城区单城镇政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3月15日，张百文、陈桂华、张海涛、张新杰、张海峰户籍由哈尔滨市双城区单城镇政善村迁到哈尔滨市香坊区信义村。1998年二轮土地发包时，张百文、陈桂华、张海涛、张新杰、张海峰在哈尔滨市香坊区信义村未分得土地。1998年1月1日，政善村委会将19.4亩旱田地发包给以张百文为代表的家庭承包户（成员：张百文、陈桂华、张海涛、张新杰、张海峰），并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2016年初，政善村委会以张百文家庭承包户在1998年不具备资格，违反1998年3月1日中共双城市委文件双发（1998）10号文件为由，将张百文家土地承包合同中19.4亩土地收回，另行发包。张百文家自1998年至2016年耕种案涉19.4亩土地期间，履行了统筹提留等义务。税费改革后，张百文家领取了案涉19.4亩土地粮补及植补。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政善村委会关于案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违反1998年3月1日中共双城市委文件双发（1998）10号文件政策的主张不属于法定合同无效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政善村委会关于案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依法为有效合同，政善村委会在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履行18年后，收回土地属于违法收回土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但属于承包方弃耕、撂荒情形的，对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规定，虽然政善村委会已将案涉19.4亩土地另行转包给第三人，张百文并未将第三人列为被告，但本案庭审中政善村委会已经明确在2020年仅将案涉19.4亩土地转包一年，故一审法院判令政善村委会将案涉19.4亩土地返还张百文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政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双城区单城镇政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胜凯审判员  宋冠瑶审判员  王帅英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