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78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西源，男，195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敏，陕西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彦瑞，陕西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珍，女，197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李佳原，北京金诚同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裴玄烨，北京金诚同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杨，女，198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孙西源与被上诉人葛珍、原审被告孙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9559号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西源系葛珍的舅舅；孙杨系孙西源之女；案外人葛亮系葛珍之兄、孙西源外甥。2014年5月22日，孙西源与葛亮共同设立麟游县林峰物流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孙西源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显示孙西源认缴出资额300万元，葛亮认缴出资额2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至2044年5月20日。葛珍于2014年5月23日向孙西源卡的信合账户转账20万元；2014年5月27日向孙西源卡的信合账户转账50万元；2014年7月25日向孙西源卡的信合账户转账40万元；2014年10月21日向孙西源卡的信合账户转账100万元。合计转账210万元。葛珍称另其于2014年6月3日向孙西源支付现金5万元。2014年11月21日，葛亮向葛珍出具借条，载明：葛亮代麟游县林峰物流有限公司向葛珍借款215万元及该5笔款项的借款日期，借款利息为年利率百分之贰拾，法人孙西源知情，并注明补签。借条上加盖有麟游县林峰物流有限公司公章及葛亮本人签字捺印。葛珍于2014年12月4日向孙西源卡号尾号为9875的信合账户转账60万元；葛珍于2014年12月18日向孙西源卡的信合账户转账50万元。上述合计110万元。之后，葛亮向葛珍出具借款证明载明：葛珍向孙西源信合账号2014年12月4日转入60万元、2014年12月18日转入50万元，年利率为百分之贰拾，法人孙西源知情。借条上加盖有麟游县林峰物流有限公司公章及葛亮本人签字。以上两张借条金额共计325万元。葛珍表示孙西源向其偿还了部分款项。孙西源亦提供了相关证据，即孙西源卡号尾号为9875的信合账户于2015年4月4日向葛珍转账18万元；于2015年4月26日向葛珍转账13万元；于2015年4月26日向葛珍转账10万元，葛亮卡号尾号为0943的信合账户于2015年6月3日向葛珍转账90万元；2015年8月27日向葛珍转账10万。上述合计141万元。葛珍亦认可该部分款项。另查，麟游县林峰物流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注销，注销原因为股东会决议解散。清算组成员备案中载明清算组成员为孙西源、葛亮；清算组组长为孙西源。葛亮表示对公司清算不知情。一审庭审中，葛珍、孙西源对麟游县林峰物流有限公司工商档案内注销登记时提供的股东会决议与清算报告的真实性产生争议。孙西源坚持公司从注册至注销的印章全部由葛亮本人保管。葛珍申请对《麟游县林峰物流有限公司决定解散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和成立清算组的决议）》、《麟游县林峰物流有限公司清算报告》、《麟游县林峰物流有限公司确认清算报告的股东会决议》三份文件中该公司股东葛亮签字的真实性予以司法鉴定，葛亮本人亦书写了签名与麟游县林峰物流有限公司设立时葛亮备案的签名作为对比样本。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11日出具了陕蓝司法鉴定中心（2019）文鉴字第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三份文件中“葛亮”的签名笔迹与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该次司法鉴定产生鉴定费5600元。一审审理中，葛珍提出对孙西源名下银行存款344万元予以冻结或对同等价值财产予以查封、扣押，并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提供担保。该院作出（2018）陕0112民初9559号民事裁定书，对孙西源名下银行存款344万元予以冻结或对同等价值财产予以查封、扣押，产生保全费5000元。同时，葛珍主张放弃诉讼请求第二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葛珍出借款项的债务人是麟游县林峰物流有限公司还是股东个人？葛珍主张该款项是其向林峰物流公司出借的，提供了由该公司股东葛亮出具的加盖有公司公章的借条及借款证明，并提供了将上述借款打入公司法定代表人孙西源账户的相关银行流水。加之，孙西源亦认可借条及借款证明上林峰物流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故可以认定麟游县林峰物流有限公司应对葛珍出借的款项承担还款责任。至于孙西源辩称，上述借款与林峰物流公司无关，并称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实际为葛亮使用，该借条无孙西源签字，林峰物流公司也未实际经营一节，首先，孙西源对其辩称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佐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孙西源对此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如果依孙西源所称，其将银行卡交给葛亮实际使用，孙西源作为银行卡持有人，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孙西源是否应对葛珍借款承担责任？应当承担何种责任？葛珍主张孙西源应对葛珍债权承担因其非法清算、恶意注销公司所产生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孙西源向葛珍支付借款本金并按约定以年利率20%承担借款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孙西源辩称其不应对葛珍借款承担责任，其公司注销登记程序合法。一审庭审中，证人葛亮称其对麟游县林峰物流有限公司的注销及清算事宜均不知情，是其日后调查才得知的。其未参加任何相关的股东大会、未参加注销前清算工作也未前往工商局办理注销登记，注销公司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结合鉴定意见，林峰物流公司工商档案内关于解散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确认清算报告的股东会决议上“葛亮”的签字均不是葛亮本人所签，对于证人葛亮的证言，该院予以釆信。该院认为孙西源持该公司60%表决权，未超过总表决权三分之二，没有权利自行决定该公司是否解散。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现葛珍主张孙西源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该院应予支持，孙西源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向葛珍承担还款义务。根据孙西源还款情况，尚有本金184万元未予归还。对于孙西源主张股东葛亮亦应承担责任一节，此系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纠纷，可另案起诉。葛珍主张孙西源按年利率20%向其支付借款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孙西源于二十日内向葛珍支付184万元，并承担自2015年8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借款利息。二、驳回葛珍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万元、案件鉴定费5600元、保全费5000元（葛珍已预交），现由孙西源承担3万元并于上述付款时一并向葛珍支付，剩余由葛珍自行承担。宣判后，孙西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葛珍与麟游县林峰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麟游县林峰物流有限公司并未委托葛亮对外进行借款，且事后亦未进行追认，故本案所涉借条系虚假的，其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二、一审并未追加葛亮作为被告参与本案诉讼，但让葛亮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属程序违法；三、本案鉴定检材不符合鉴定的标准；四、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麟游县林峰物流有限公司是否撤销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1、驳回葛珍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保全费由葛珍承担。葛珍答辩称，一、其与麟游县林峰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孙西源、葛亮系麟游县林峰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本案所涉借条上有葛亮的签字并加盖了麟游县林峰物流有限公司的公章，现其履行了出借义务，麟游县林峰物流有限公司应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二、孙西源作为麟游县林峰物流有限公司清算组的组长，在未召开股东大会的情况下，利用虚假的股东签字及清算报告注销了麟游县林峰物流有限公司，损坏了债权人的利益，故孙西源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三、葛亮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被告，故一审法院未追加葛亮参与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四、本案所涉鉴定检材合法有效，鉴定报告所载内容应于认定。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葛珍主张其与麟游县林峰物流有限公司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提交了由麟游县林峰物流有限公司股东葛亮出具并加盖有公司公章的借条、借款证明及本案借款通过银行转账转入麟游县林峰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西源账户的相关银行流水，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明相关借款事实，故葛珍与麟游县林峰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葛珍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根据本案双方提供的还款相关证据，现尚有借款本金184万元及利息（以18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借款利息）未予偿还，故麟游县林峰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关于孙西源是否应对上述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一节，因孙西源系麟游县林峰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持有该公司60%表决权，但并未超过总表决权的三分之二，没有权利自行决定该公司是否解散，结合本案所涉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孙西源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向葛珍承担还款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孙西源预交），由上诉人孙西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 红 莉审 判 员  王   珂审 判 员  宋   亮 二○二○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员 丹 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