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77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府谷县鑫龙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府谷县。法定代表人：张付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太明，西安市莲湖区青年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大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张铁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宝文，男，198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西安市雁塔区。原审被告：陕西星八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李旭，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府谷县鑫龙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大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兴置业公司）及原审被告陕西星八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八达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大兴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大兴置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陕0103民初8463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内容，未处分城市土地所有权。《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依法对国家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利用该土地建造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有权将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赠与或者抵押，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建设用地使用权是不同的物权种类。用益物权中建设用地使用权是合法独立存在的，上述调解书内容尚未超出建设用地使用权的物权范畴，一审混淆了两种并列存在的物权概念。大兴置业公司因超过六个月而丧失撤销权。一审法院作出前述调解书时间为2017年10月19日，而大兴置业公司系于2019年7月31日提起本案撤销权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关于六个月时效的规定。一审立案、审理本案，程序违法。《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系《土地管理法》的基本原则，一审适用该条规定处理案件，属于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具体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的相关规定，上述第二条明确规定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涉案土地因国家批准已转换为建设用地，并随建筑物所有权的转移已明确转让给业主共有。故本案不存在处分国有土地使用权问题。《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该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结合本案，大兴置业公司仅对涉案土地享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而涉及该部分使用权的兴庆大厦已于2008年经法院强制执行给鑫龙公司。根据房地一元化原则，鑫龙公司已从法院取得兴庆大厦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大兴置业公司对兴庆大厦屋面和土地已丧失一切权利。大兴置业公司辩称，其与星八达公司自愿达成并签订的《兴庆大厦外地面（场地）租用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该合同所涉停车场用地系代某某和整个兴庆大厦项目用地，均系其以出让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且其对兴庆大厦功能房有管理和维护权。该事实已经一审法院、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及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合同具有相对性，星八达公司在其处租用功能房期间，擅自将功能房交给鑫龙公司占有使用，且为了阻碍其收回该功能房，鑫龙公司和星八达公司在一审法院达成调解，取得涉案（2017）陕0103民初8463号民事调解书。星八达公司在无权利来源情况下，对鑫龙公司进行排除物权妨害，显属违法行为。涉案功能房是兴庆大厦项目唯一的消防控制室，属于该项目所有商户、住户共同使用。鑫龙公司对地面停车场和功能房不享有占有、使用权利。兴庆大厦项目是一个整体，鑫龙公司仅为写字楼的所有人，除鑫龙公司外，还有住宅78户、商业房2户及配套用房1户，鑫龙公司无法代表全体或多数住户。因此，涉案功能房不属于写字楼单独使用的功能房，属于整个兴庆大厦共用的消防控制室，当然也不能由鑫龙公司单独使用，一审判决撤销（2017）陕0103民初8463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合理合法。2018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陕0103民初11055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其要求腾交的诉讼请求，鑫龙公司、星八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期间，经向其释明涉案调解书确认的内容与其诉请的腾交产生冲突，其随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可见其未超过《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自知道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提起诉讼的期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星八达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大兴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7）陕0103民初8463号民事调解书；2.诉讼费由鑫龙公司、星八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兴置业公司为西安市XX路XX号XX楼盘开发单位。2015年4月26日，大兴置业公司与星八达公司签订了《兴庆大厦外地面（场地）租用协议》，约定：大兴置业公司将位于兴庆大厦外建筑红线区域内地面场地以及大厦内建设银行北门内一层功能房（监控室）租给星八达公司，期限为地面停车场自2014年12月3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大厦功能房期限自2014年12月3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大兴置业公司以租赁合同纠纷案由将星八达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7）陕0103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解除了《兴庆大厦外地面（场地）租用协议》，并判决星八达公司支付大兴置业公司未付的租赁费及场地占用损失。星八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1民终108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星八达公司仍不服，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民申1503号民事裁定，驳回星八达公司的再审申请。2018年，大兴置业公司以租赁合同案由将星八达公司、鑫龙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8）陕0103民初11055号民事判决，判令星八达公司将西安市XX路XX号XX大厦外建筑红线区域内地面场地以及大厦内建设银行北门内一层功能房（监控室）腾交给大兴置业公司，并判决星八达公司支付大兴置业公司场地占用费。星八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民终1382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8）陕0103民初110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撤销判决第一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陕0103民初846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星八达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前搬离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号XX大厦内中国建设银行北门侧壹层功能房（消防监控室），于2020年10月1日前搬离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号XX大厦外建筑红线区域内地面（场地），消除对原告鑫龙公司行使物权的妨害；二、被告星八达公司于2017年、2018年、2019年每年11月1日前以每年2万元的标准向原告鑫龙公司支付其使用该场地期间对原告鑫龙公司行使物权造成损害的赔偿金；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鑫龙公司负担（已交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已经生效的一审法院（2017）陕0103民初8463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内容处分了城市土地的所有权，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予以撤销。该调解书第二项、第三项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不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陕0103民初8463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二、驳回原告陕西大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府谷县鑫龙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陕西星八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各负担50元（此款陕西大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付，府谷县鑫龙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陕西星八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负担款项支付陕西大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大兴置业公司为西安市XX路XX号XX楼盘开发单位，其以出让方式取得西安市XX路XX号XX大厦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用地位置：兴庆路以东、伞塔路以南、市九十中以西；用地面积：7.519亩（含代征路0.231亩）”，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规模：地下**、商场裙房地上**、住宅楼地上**、办公楼地上十九层”。建筑竣工时间为2000年。鑫龙公司系兴庆大厦办公楼四至十九层的所有权人。2019年3月，西安市房产测量事务所向大兴置业公司出具了涉案建筑的《房产测绘成果报告》。又查明，星八达公司承租涉案场地后，在此申办星八达公司停车场，并已取得西公交办第3-01-2-0550号《验收登记证》，在该场地经营至今。2017年，大兴置业公司以租赁合同纠纷案由将星八达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双方于2015年4月26日签订的《兴庆大厦外地面（场地）租用协议》，并要求星八达公司支付剩余租金、违约金以及至合同解除之日的租金等；星八达公司亦提起反诉，要求大兴置业公司返还已收取的租金及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2017年7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陕0103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认为，双方对涉案“兴庆大厦外建筑红线区域内地面场地”系“代某某”的事实无异议，因该代征用地尚未移交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进行管理，且大兴置业公司对“兴庆大厦外建筑红线区域内地面场地”及“功能房（监控室）”仍有管理、维护职责，星八达公司经营使用至今亦不能证明大兴置业公司不享有上述租赁物的出租权等，遂判决：一、大兴置业公司与星八达公司所签《兴庆大厦外地面（场地）租用协议》已于2016年11月4日解除；二、星八达公司支付大兴置业公司合同期内未付租金2170元及自2016年11月8日至生效判决确定之日的场地占用损失（按每月3166.70元标准支付）；三、驳回大兴置业公司要求星八达公司支付违约金38000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星八达公司的反诉请求。星八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0月13日，本院作出（2017）陕01民终108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星八达公司仍不服，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8月2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民审1503号民事裁定认为，大兴置业公司在代征路尚未移交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进行管理前，对涉案场所负有管理、维护职责，裁定驳回了星八达公司的再审申请。2018年7月27日，大兴置业公司又以租赁合同纠纷案由将星八达公司、鑫龙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星八达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7日至2018年6月16日的占用费（包括地面停车场和功能房），并支付2018年6月17日之后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占用费，要求星八达公司与鑫龙公司立即腾交地面停车场和功能房等。2018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陕0103民初11055号民事判决：一、星八达公司、鑫龙公司将西安市XX路XX号XX大厦外建筑红线区域内地面场地（停车场）及兴庆大厦内建设银行北门内一层功能房（监控室）腾交给大兴置业公司；二、星八达公司支付大兴置业公司场地占用费（按照每月3166.7元计算自2017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三、驳回大兴置业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星八达公司与鑫龙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8月14日，本院作出（2019）陕01民终1382号民事判决认为，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陕0103民初8463号民事调解书对星八达公司与鑫龙公司达成的协议进行了确认，该调解书确认的内容已经涉及到涉案场地及功能房行使权利的主体问题，即确认了鑫龙公司对涉案场地及功能房可以行使物权，大兴置业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星八达公司、鑫龙公司腾交停车场及功能房，将会对上述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内容发生冲突等，遂判决：一、维持（2018）陕0103民初110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2018）陕0103民初110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019年7月31日，大兴置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即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查明，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陕0103民初1478号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大兴置业公司与星八达公司对双方签订的《兴庆大厦外地面（场地）租用协议》所载“兴庆大厦外建筑红线区域内地面场地”位于兴庆大厦开发项目西北角，系建设用地许可证载明的“代某某”的事实无异议，一审亦依此认为该代征用地尚未移交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进行管理，大兴置业公司对“兴庆大厦外建筑红线区域内地面场地”及“功能房（监控室）”仍有管理、维护职责等；该案二审判决及驳回再审申请裁定亦均认为大兴置业公司在代某某尚未移交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进行管理前，对涉案场所负有管理、维护职责。由此可见，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大兴置业公司对涉案场地及功能房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但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的（2017）陕0103民初846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鑫龙公司对涉案场地及功能房可以行使物权，与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发生冲突，故一审对（2017）陕0103民初8463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予以撤销，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鑫龙公司上诉称大兴置业公司提起本案撤销权诉讼已超过六个月诉讼时效，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依法不予认定。综上所述，鑫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府谷县鑫龙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亦 君审 判 员  赵 羽 嘉审 判 员  林   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 小 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