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9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泉县金烨石灰厂，住所地河北省平泉市小寺沟镇汤道沟村。 法定代表人：李维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跃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辉，河北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维杰，男，196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辉，河北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彬，男，196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强，河北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泉县金烨石灰厂（以下简称金烨石灰厂）、李维杰因与被上诉人李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20）冀0823民初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烨石灰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辉、任跃华，上诉人李维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辉，被上诉人李彬及其诉讼代理人崔玉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烨石灰厂、李维杰上诉请求：l、请求撤销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20）冀0823民初66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以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李维杰也的确与原企业经营人古建军、李彬、景玉柱分别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是错误的。李维杰并没有与李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李彬在上次起诉二上诉人（2019）冀0823民初3227号案卷材料中提交的就是与李维杰签订转让协议的复印件，当时上诉人指出，该复印件与古建军协议的复印件内容基本相同，是伪造的，并要求李彬出示原件，同时要求鉴定原件，当时的3227号案件正是基于此原因，被上诉人李彬才撤诉的，而本次诉讼，李彬仍以在法院复印于3227号案卷宗中的材料做为证据，并仍认为该证据是真实的，并做为其核心证据使用。上诉人李维杰为推翻李彬的该证据再次提出鉴定申请，而一审法院不但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和鉴定申请，反而认定上诉人李维杰与被上诉人李彬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协议，这显然是错误的。是在明知被上诉人违背事实的前提下，进行的不顾事实的片面认定，是根本性错误。二、没有原件对照的复印件不能做为证据予以采信，李彬提供的与李维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但是复印件，其提供的形式是假的，内容也足以判断是假的，而一审法院认为“李彬庭审中提交的与李维杰在2017年3月2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为复印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但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这样的判决逻辑显然是错误的。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在庭审中，李彬再次提出了其与李维杰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李维杰再次提出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且认可了该协议的内容，这显然违背了证据认定规则的规定。其协议内容第三条中关于“承德银行尚有肆拾万元承兑汇票抵押贷款未到期，到期后，需乙方代为结算，乙方按时支付给甲方，利息由甲方承担。”的表述与上诉人李维杰与古建军协议第三条的内容完全一致，而事实上在与古建军签订协议当时，仅有这一个未到期的40万元的承兑，上诉人不可能就同一笔承兑既与古建军约定，又与李彬约定。这说明李彬持有的这份协议显然是根据古建军协议套取下来的，并非上诉人李维杰与李彬所签。而一审法院却认定这样明显形式和内容都虚假的协议，认定事实错误。三、关于上诉人平泉县金烨石灰厂与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石灰粉买卖合同己履行完毕，上诉人已结清货款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维杰在购买了平泉县金烨石灰厂后与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继续履行石灰粉买卖合同，在停产后，与该厂结算，这些部是正常的经济往来，这与被上诉人李彬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结算后，上诉人平泉县金烨石灰厂就欠了李彬的钱，这是根本说不通的道理。四、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没有将双方证据的举证、质证意见在判决书中进行书写，没有列举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和举证内容，这样的判决书内容违反了法律规定，也不能使双方的意见得到充份的体现。五、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要求鉴定的申请，也没有对不支持鉴定表达任何意见，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李彬提交的证据，并且要求鉴定，这是上诉人的权利，一审法院不支持，使上诉人的权利无法实现，这样的判决结果显属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彬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2012年7月份，古建军个人出资成立平泉县金烨石灰厂。平泉金烨石灰厂性质为独资企业，古建军为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9日，古建军与答辩人及景玉柱达成协议书，协议约定：平泉县金烨石灰厂作价470万元，转让给李彬股权40%，合款188万元；转给景玉柱股权20%，合款94万元。经营当中，景玉柱退出经营，由李彬、古建军实际经营至2017年1月13日并每年给付景玉柱分红款100万元。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3月23日期间由景玉柱实际经营。李彬及古建军经营期间，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共欠金烨石灰厂石灰款3643290.00元。2017年3月23日，李彬与古建军、景玉柱达成将平泉县金烨石灰厂进行转让的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金烨石灰厂转让后，在2017年1月13日前所有的债权债务由古建军、李彬负责，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3月23日期间产生的费用由景玉柱负责；第三条约定：古建军、李彬经营期间承钢需结算款3643290.00元，由古建军、李彬负责为所得款项开具发票支付税款。2017年3月28日，李彬、古建军及景玉柱共同将平泉县金烨石灰厂股权转让给了被告李维杰，并与李维杰签订转让协议。因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所欠的款项3643290.00元系李彬及古建军二人经营期间所欠，所以李彬及古建军每人应分得1821645.00元。上诉人已经将古建军应得部分给古建军，依据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亦应将答辩人应得款项1821645.00元给付答辩人。二、本案件已经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达到高度可证明标准。上诉人多次强调某一证据并非原件，但闭口不谈答辩人提交的证据种类及数目相当庞大，各个证据之间也具备极强关联性，足以认定本案客观事实与答辩人在原审中诉称的事实是一致的。其次，在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中可以明确看出，上诉人李维杰对原企业由古建军、李彬及景玉柱共同投资经营是知悉的，所以对于承兑的分红权古建军和李彬是一样的，双方取得分红款项自然也一样。所以上诉人诉称“李彬持有的这份协议是根据古建军协议套取下来的”明显无立足之地，两份协议实际上反映的是同一法律关系的两个主体，即古建军与答辩人系原企业的同等权利股东，所以两份协议高度相似，两个案件高度相似，两个事实高度相似。三、上诉人称其与河钢公司的结算货款行为系正常的经济往来符合逻辑，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争议焦点的认定和处理无实际意义。在客观上该结算行为实际发生，双方对此没有争议。答辩人提交的证据链相当完整，原审法院也就是结合证据及双方陈述，将该笔款项定性为李彬与古建军经营期间所得，从而进一步判断出“该石灰款款项应给付李彬”的债权性质，是证据充足、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的。四、关于本案的鉴定问题，首先，《股权转让协议》原件丢失，已经不具备鉴定条件，上诉人明知无法进行鉴定，仍要求鉴定，明显是故意拖延审判时间。其次，本案鉴定某一证据的真实性根本无任何必要，本案证据链十分完整，单一强调某一证据的证据效力对整体事实认定无关紧要，不影响对案件事实的综合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决二被告给付原告1821645.00元及利息，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0日，平泉县金烨石灰厂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古建军。2014年4月9日，古建军（甲方）与李彬（乙方）、景玉柱（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平泉县金烨石灰厂为甲方独资企业，现作价470万元。转让给乙方188万元占股权40%；转让给丙方94万元占股权20%。转让后甲方占有平泉县金烨石灰厂40%股权，乙方占有平泉县金烨石灰厂40%股权，丙方占有平泉县金烨石灰厂20%股权。协议中还规定了转让金给付方式、变更工商登记、违约责任等其他条款。后因企业登记类型的原因，未完成在工商部门进行企业股权变更。2017年3月23日，平泉县金烨石灰厂古建军（甲方）、李彬（乙方）、景玉柱（丙方）就平泉县金烨石灰厂转让一事签订《三方协议》，主要内容：一、三方共同协商同意将金烨石灰厂转让，转让后买方按照三方各占股份协商的各方应得的金额分别将款项转到各方账户。二、金烨石灰厂转让后，在2017年1月13日前所有债权债务由甲乙双方负责，在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3月23日期间所产生的费用由丙方负责。三、金烨石灰厂转让后，转让前经营所得款项需开具发票的由各经营方负责支付相关税款[甲乙双方经营期内承钢需结算款款项共有3643290元，由甲乙双方负责为所得款项开发票支付税款。丙方经营期内承钢需支付结算款1862967元（注：不含2017年3月份，2017年3月份需承钢出结算单后开税票），丙方负责为所得款项开发票支付税款]。协议中还约定了三方在经营期间的其他事项。2017年3月24日，古建军与李维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古建军将平泉县金烨石灰厂40%股权中的30%股权作价100万元转让给李维杰；因承钢尚欠古建军结算款1821645元，股权转让后需李维杰代为结算，此款于2017年9月24日前付清；协议还规定了其他事项。古建军应分得与李彬共同经营期间的承钢石灰款1821645元，已通过起诉二被告的方式，在本院（2019）冀0823民初1573号案件中调解解决。2017年3月23日，景玉柱与李维杰签订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景玉柱将平泉县金烨石灰厂20%股权作价100万元转让给李维杰；协议还规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3月24日，李彬与李维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李彬将平泉县金烨石灰厂40%股权中的30%股权作价100万元转让给李维杰；因承钢尚欠李彬结算款1821645元，股权转让后需李维杰代为结算，此款于2017年9月24日前付清；协议还规定了其他事项。对于此份转让协议，原告庭审中称原件目前未找到，被告李维杰认为协议是虚假的，要求对复印件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3月28日，古建军与李维杰签订《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平泉县金烨石灰厂转让给李维杰，并进行了企业变更登记。2017年4月7日，原平泉县金烨石灰厂股东古建军、李彬、景玉柱（甲方）与李维杰（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2017年3月，甲方分别与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现就有关债权、债务问题，制定补充协议。一、原股权转让协议未涉及债权、债务问题，现补充为：2017年1月13日前的债权、债务由古建军和李彬负责；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3月23日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景玉柱负责；2017年3月23日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二、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始股权转让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股权转让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股权转让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本协议与原股权转让合同有相互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被告平泉县金烨石灰厂目前处于停产状态，其与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石灰粉买卖合同履行至2017年6月，所欠最后石灰款已于2019年11月份在双滦区人民法院通过诉讼方式全部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其经营期间在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承钢）石灰款1821645元及利息的依据及被告李维杰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原告起诉的1821645元认定问题。根据李维杰与古建军于2017年3月28日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和2017年4月7日原平泉县金烨石灰厂股东古建军、李彬、景玉柱（甲方）与李维杰（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可以认定李维杰在取得平泉县金烨石灰厂经营权时，对原企业由古建军、李彬、景玉柱共同经营的情况是清楚的，李维杰也的确与原企业经营人古建军、李彬、景玉柱分别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平泉县金烨石灰厂原共同经营人古建军、李彬、景玉柱在企业转让李维杰前已经对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清算，同时签订《三方协议》。古建军、李彬共同分得在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承钢）石灰款3643290元，其中古建军分得的1821645元已通过诉讼方式被告予以给付，李彬分得的1821645元，被李维杰在经营平泉县金烨石灰厂时支取。李彬也正是基于上述一系列协议提起的诉讼，因此，被告关于与原告无合同关系的抗辩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平泉县金烨石灰厂在李维杰经营期间支取的古建军、李彬经营期间的石灰款3643290元，除已支付给古建军的1821645元，剩余的1821645元应给予李彬。李彬庭审中提交的与李维杰在2017年3月2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为复印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但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原、被告之间无利息约定，原告要求给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李维杰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具体到本案，平泉县金烨石灰厂为李维杰个人独资企业，那么原告要求李维杰承担连带偿还债务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平泉县金烨石灰厂给付原告李彬1821645.00元，被告李维杰承担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金烨石灰厂、李维杰提交证据为：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明李彬提交的其与李维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为虚假的，不能证明案件事实，不应予以认定。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该鉴定意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鉴定是上诉人单方委托的，鉴定部门依据复印件所做的鉴定，意见不明确。且一审法院并未将该份协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是上诉人单方申请委托鉴定，被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且一审法院对该份协议未予采信，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金烨石灰厂、李维杰应否给付被上诉人李彬经营期间的石灰款1821645.00元。二上诉人主张李彬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其与李维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复印件，且不真实，不能证明金烨石灰厂、李维杰尚欠李彬款项的事实。首先，一审法院并未将该份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该份证据未予采信；其次，李彬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原金烨石灰厂股东古建军、景玉柱签订的《三方协议》和李彬、古建军、景玉柱与李维杰签订的《补充协议》，及一审法院对原金烨石灰厂股东古建军其所做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金烨石灰厂尚欠李彬经营期间，与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结算货款1821645.00元。另，一审法院调取的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向金烨石灰厂支付货款的账目明细显示，自2017年3月，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向金烨石灰厂支付多笔货款。对此，李维杰未能提交其变更为金烨石灰厂股东以来，与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的具体业务往来结算数额，因此能够认定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已将2017年3月以前的货款支付给金烨石灰厂，结合上述《三方协议》和《补充协议》及对原金烨石灰厂股东古建军的调查笔录等证据，一审判决由金烨石灰厂给付李彬货款1821645.00元，并由李维杰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泉县金烨石灰厂、李维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94.00元，由平泉县金烨石灰厂、李维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梅审判员孙琳丽审判员钱丽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      立      娟 书 记 员 柳      云      琪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