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远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25民初749号原告：张大国，男，195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远安县。原告：张玉凰，女，195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远安县。原告：张杏玲，女，200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远安县。原告：张明麒，男，201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远安县。法定代理人：祁某，系原告张杏玲、张明麒母亲，住随州市曾都区。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玲,湖北力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宋某，男，196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远安县。原告：柴启玲，女，196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远安县。原告：宋张婷，女，201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远安县。法定代理人：宋某，系宋张婷外祖父。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877599005E，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丁字桥路**。负责人：白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国，湖北典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张大国、张玉凰、张杏玲、张明麒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北人寿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通知宋某、柴启玲、宋张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原告张大国及原告张大国、张玉凰、张杏玲、张明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玲、被告湖北人寿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大国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张宝的意外身故保险金100000元；2、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24日，原告近亲属张宝在被告处购买“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和“国寿如意随行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元，张宝共支付保险费5126元。2020年5月21日，张宝因交通事故意外身亡，经鉴定为严重颅脑损伤致死亡。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公司报案并申请给付保险金，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协议。2020年6月23日，被告以张宝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两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违反法律规定的免责情形为由，作出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原告认为，张宝持有效驾驶证驾驶摩托车，因操作不当发生事故导致死亡，并非机动车发生故障导致事故；被告未明确告知“无车辆行驶证”是免责事由，该格式条款不发生效力。被告湖北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张宝驾驶的车辆没有行驶证，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本公司与张宝订立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明确约定，无车辆行驶证是免责情形之一，且对字体进行加黑加粗提示，保险合同最后的电子投保确认单有张宝签名认可。张宝已经缴费4年，对该条款没有提出过异议，说明他认可该合同条款。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本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0日，张宝经湖北人寿保险公司销售人员谭昌利的介绍，签订《电子投保确认单》，向被告湖北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并附加“国寿如意随行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2017年3月25日，张宝支付保险费1281.5元。同日，湖北人寿保险公司制作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张宝的一本《保险合同》，内容包括保险单、现金价值表、个人保险基本条款、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国寿附加如意随行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利益条款、电子投保单、电子投保确认单、收款收据、保险合同送达书等。保险单载明合同生效日期为2017年3月25日，“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保险期间30年，缴费日期为每年3月25日。保险合同送达书中无张宝签字。“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第二款约定，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180日内身故且年龄未满70周岁的，保险合同终止，保险公司按照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第六条“责任免除”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致残或者身故的，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第十一条“释义”对“无有效行驶证”规定为：“（1）机动车被依法注销登记的；（2）未依法按时进行或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其中，对第六条作了加黑加粗提示。截至2020年5月，张宝支付2017年至2020年的保险费合计5126元。2020年5月21日17时20分，张宝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后载宋绍艳，从G241国道往保康县店垭镇锅厂村方向行驶，行至该村2组路段，因未确保安全、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冲入公路左侧坎下，造成张宝当场死亡、宋绍艳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5月25日，保康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张宝系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6月2日，保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了前述发生交通事故的基本情况，认定张宝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操作不当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宋绍艳无责任。张宝死亡后，原告张大国等人发现张宝生前向湖北人寿保险公司的投保情况，遂向保险公司报案并申请给付保险金。6月23日，湖北人寿保险公司给张大国出具《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认为被保险人张宝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两轮摩托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禁止性规定，属于保险条款中明确说明的责任免除情形，不承担保险责任。另查明，2020年5月12日，张宝与宋绍艳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张宝婚前有两个子女张杏玲、张明麒，宋绍艳婚前有一个女儿宋张婷。张宝生前还有父亲张大国、母亲张玉凰，张杏玲、张明麒现随张大国、张玉凰生活。宋绍艳生前还有父亲宋某、母亲柴启玲，宋张婷现随宋某、柴启玲生活。因宋张婷的生父张运超下落不明，2020年6月17日，宋张婷所在的嫘祖镇真金村委会指定宋某为宋张婷的监护人。本院认为：张宝生前同被告湖北人寿保险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订立，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的规定，张宝生前以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身份向被告湖北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其死亡后，继承人有权继承张宝基于人寿保险合同所享有的债权。张宝之妻宋绍艳在张宝死亡后遗产分割前死亡，宋绍艳的继承权利转移给她的合法继承人。故本案七名原告均有权向被告主张合同权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依照以上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首先，《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系湖北人寿保险公司制定的格式条款，湖北人寿保险公司在与投保人订立有关保险合同时应当附该格式条款，并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其次，机动车未办理登记或者取得临时通行牌证，不得上道路行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作出的禁止性规定。依照“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湖北人寿保险公司将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应当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才能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第三，湖北人寿保险公司对其提供的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是否向投保人提示说明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依照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提示的载体应当是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本案中，湖北人寿保险公司虽然在《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中对“责任免除”的条款内容以加黑加粗字体的形式作出，但是《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只是保险合同的主要内容之一，而不是保险凭证。张宝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电子投保确认单》和湖北人寿保险公司于3月25日提供给张宝的保险单等保险凭证中均没有该免责条款的内容，保险合同送达回执也没有张宝的签字。湖北人寿保险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张宝订立保险合同时，以何种方式将免责条款的内容向张宝主动履行了提示义务，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要求。故《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中“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免责条款对张宝不产生效力，湖北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大国、张玉凰、张杏玲、张明麒、宋某、柴启玲、宋张婷支付张宝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00000元。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负担。原告已经预交，被告在履行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直接汇入本院执行款账户，户名：远安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远安支行；账号：55×××88）。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佑和审 判 员  郑小清人民陪审员  徐 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余家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