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5民终13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某，通辽市148指挥中心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一审被告）：通辽市连成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内蒙古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侯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内蒙古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通辽市连成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成药业）、李某因与被上诉人侯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9）内0502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成药业、李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侯某要求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二、撤销《还款协议》，判令连成药业不承担保证责任；三、依法分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原审起诉要求撤销《还款协议》，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科区法院与正在审理的（2016）内0502民初6374合并审理，但本案在审理时并没有依照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进行合并审理。二、认定事实有误。400000元借款未实际发生，侯某未提供400000元的原始借据及银行转账回执，未完成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400000元为借款本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未对《还款协议》的客观性、合法性进行审查，《还款协议》形成于夜间，非正常工作时间，前来协商的甲方人数众多，且协议书的内容已事先打印好，不存在相互协商的条件，且未尽到提示义务。《还款协议》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仅凭《还款协议》认定400000元巨额借款的存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多笔利息计算相互矛盾，利息计算有误，当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侯某辩称，一审程序不存在违法情形。（2018）内05民终2399号发回重审裁定，并未指令科尔沁区人民法院对撤销之诉予以审理。上诉人称一审未就撤销之诉合并审理属程序违法，无事实根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该协议是答辩人授权儿子王苏阳与上诉人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欺诈。上诉人商海浸润多年，且为连成药业法定代表人，年长王苏阳20余岁，无论经商阅历还是对契约文书的理解及敏感均优于王苏阳。上诉人称400000元借款未实际发生，有悖常理，且与事实相矛盾。《还款协议》中载明该400000元系2010年至2015年5月累计形成；2015年5月之前已给付利息；截止2016年3月26日止（10个月）尚欠6万元利息。另，上诉人出示的2015年6月11日金额为6000元的凭据与2015年6月10日金额为18000元的凭据相互印证，能证明6000元系40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400000元借款真实存在；18000元对应的是90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能证实900000元借款实际存在。《还款协议》签订后，上诉人陆续履行了13万元利息。另，第二笔借款900000元是2013年12月31日交付，从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银行凭证看2013年12月31日之前双方就有400000元的借款往来，所支付的6000元对应的是400000的利息。从《还款协议》看900000元出借后，上诉人仅支付了18000元的利息，这也与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侯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李某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600000元，利息240000元，合计1840000元；二、判令被告通辽市连成药业有限公司对被告李某上述借款本息1840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2010年开始被告李某因做生意需要多次向原告侯某借款，双方于2016年4月20日结算，双方确认，被告李某从2010年到2015年累计向原告借款400000元，月息1.5％，利息已经给付至2015年5月26日。2015年5月26日至2016年3月26日被告李某尚欠原告侯某借款本金400000元，利息60000元。被告李某为原告出具借据一枚，借款金额为400000元，借款日期为2010年1月1日。借据中未约定利息。另查明，2013年12月31日，被告李某向原告借款900000元，利息为月息2分，被告李某给付利息至2015年5月26日，被告李某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00000元，利息300000元，被告李某于2015年5月6日为原告出具1200000元借据一枚。借据中未约定利息。再查明，原告之子王苏阳受原告委托于2016年4月22日与被告李某、被告通辽市连成药业有限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中约定：一、被告李某从2010年至2015年5月累计借款人民币400000元，月利息1.5％已付至2015年5月，双方约定上述400000元从2015年5月起仍按月利率1.5％计算，截止2016年3月26日被告李某该笔借款尚欠本金400000元，利息60000元。二、2013年12月31日，被告李某向原告借款900000元，月利率2％，到2015年5月6日，被告未付利息，由被告李某将利息加到本金内为原告重新出具1200000元的借据从2015年5月6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被告李某给付了1个月利息。被告通辽市连成药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提供担保，并以位于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柳荫路以南、甘旗卡路以西的出让商业用地，面积7741.28平方米。土地证号为通直属国用（2010）第**及××区，建筑面积518.46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号为×××提供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又查明，被告李某尚欠原告侯某借款本金1300000元（900000元＋400000元），利息631500元（其中2015年5月26日以前300000元，2015年5月26日至2016年10月26日利息331500元（1300000元×1.5％×17个月））被告李某2015年5月26日以后偿还原告侯某借款利息154000元。被告李某共欠原告侯某借款本金1300000元，利息477500元（631500元-154000元），合计1775000元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侯某的代理人王苏阳与被告李某、连成药业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及2010年1月1日李某为侯某补签的借据证实了李某向原告侯某借款400000元的形成过程，该笔借款应由被告李某承担偿还责任。同时又因原、被告双方对涉案900000元借款认可，故被告李某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的数额为1300000元。按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计算后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保护，保护利息的数额为477500元。故原告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部分应予支持，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不予保护。被告连成药业公司在涉案《还款协议》中约定“为保证乙方（被告李某）如期还款，丙方（被告连成药业公司）自愿为乙方（被告李某）的上述借款本息提供担保，至乙方（被告李某）还清为止”，并在丙方通辽市连成药业有限公司处加盖被告“通辽市连成药业有限公司”的公章，该行为应认定为被告连成药业公司为涉案借款本息提供了保证。关于被告连成药业公司在质证意见中辩解公司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时未经董事会、股东会及股东大会决议，该担保行为无效的理由是否成立，对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连成药业公司在庭审中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公司的担保行为未经股东大会决议，故该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李某的辩解理由无相关证据支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偿还原告侯某借款本金1300000元，利息477500元，合计1775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被告通辽市连成药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360元由原告侯某负担585元，由被告李某负担257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侯某二审出示新证据：侯某在中国银行的交易明细清单4张，拟证明该证据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建设银行、中国银行的汇款凭证相互印证，能证明从2013年5月29日起上诉人每月向侯某账户汇款6000元。该款对应的是40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900000元的借款时间是2013年12月31日，如400000元借款不存在，每月支付6000元，无法解释。李某、连成药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400000元借款的最终形成时间是2015年5月份，而2013年5月就有月还款6000元的记录，在400000元借款未形成之前就按月6000元支付利息，不符合常理，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我方向侯某借款400000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上诉人对侯某二审出示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据能证明在900000元借款发生前，自2013年5月29日起李丽名下尾号为1803账户即分多次向侯某付款，付款金额多为6000元。二审经双方对付款凭证进行核对，在2016年4月20日签订《还款协议》之前，从上诉人李某提交的证据看合计付款216000元，从被上诉人侯某提供的证据看合计付款94000元，扣除重合部分，侯某认可2016年4月20日之前收到27.4万元。2016年签订《还款协议》时，连成公司股东为李某（占股70%）和李某的妻子孟祥红（占股30%）。二审查明其他事实及采信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虽主张《还款协议》应予撤销，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存在法定撤销事由。上诉人李某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为连成药业的法定代表人，应能预测、判断签订《还款协议》的法律后果，且在签订《还款协议》后已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故对该《还款协议》应予采信，该《还款协议》对签订各方具有约束力。对于诉争400000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侯某作为债权人应承担举证责任。其在一审出示《还款协议》、录音、借据的基础上，二审中补充出示了侯某在中国银行的交易明细清单。该交易明细清单能证明在诉争900000元借款交付前，侯某就已收到李丽多笔金额为6000元汇款，且6000元恰为4000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李某虽抗辩以上还款项系其与侯某之间的其他借款往来，却不能说明其他借款往来的时间及金额，故对李某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从双方出示的还款明细看，在诉争900000元借款交付后至2015年5月6日，侯某亦收到李某、李丽的多笔还款，其中大部分还款金额仍为6000元。李某虽抗辩期间还款均系偿还诉争900000元借款，但从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确认的内容看，诉争900000元借款至2015年5月6日未付息，2015年5月6日至2016年3月26日仅付一个月利息，故对李某所有还款均系偿还900000元借款本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侯某在900000元借款形成前即收取了多笔金额为6000元还款，900000元借款形成后仍持续收取多笔金额为6000元还款。双方出示的证据相互印证，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本院认定400000元借款存在。无论李某是否实际使用该400000元借款，其已通过出具借据及《还款协议》的方式，明示了由其还款的意思表示，故李某应就该400000元承担还款责任。对于连成药业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因签订《还款协议》时，连成药业的两名股东李某、孟祥红为夫妻关系，故连成药业有关担保行为因未经董事会、股东会及股东大会决议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通辽市连成药业有限公司、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通辽市连成药业有限公司、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刘娟审判员孙向群审判员石莹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王宏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