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再3号抗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蒋伟设，男，195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笑圭，浙江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杜景灿，男，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现在浙江省十里坪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航、陈绍辉，浙江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倩倩，女，198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原审原告蒋伟设与原审被告杜景灿、陈倩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永康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6日作出（2013）金永商初字第2588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1月11日，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金检民（行）监[2019]3307000022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浙07民抗6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因杜景灿涉嫌妨害作证罪一案尚在公安机关侦查之中，本案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20）浙07民再3号民事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20年8月21日恢复诉讼。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全出庭。原审原告蒋伟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笑圭、原审被告杜景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倩倩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民事调解书存在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理由：原审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认定杜景灿向蒋伟设借款1000万元的依据是杜景灿出具的借条及汇款凭证。根据（2020）浙0784刑初333号杜启发、杜景灿妨害作证罪一案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真实的借贷关系发生在杜启发与蒋伟设之间，杜景灿与蒋伟设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案涉借条系在杜景灿名下的房屋被案外人保全并即将被永康市人民法院拍卖的情况下，出于增加杜景灿对外债务，以期在房屋拍卖时能参与分配同时减轻杜启发对蒋伟设的债务的目的，蒋伟设、杜景灿、杜启发三人恶意串通后形成。蒋伟设持伪造的借条以杜景灿、陈倩倩为被告提起诉讼，在无实质性诉辩对抗的情况下即达成调解，取得民事调解书后，又以该民事调解书为依据申请执行，其行为扰乱司法秩序，损害了司法权威和公信力，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再审中，蒋伟设称：对检察机关就本案提起抗诉没有意见，但对抗诉书中所提蒋伟设与杜景灿之间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有异议。2011年开始，蒋伟设与杜景灿、杜启发之间有多笔借款往来，借条是杜启发写的，借款打入杜启发的账户。2012年6月14日蒋伟设分两笔打款给杜启发的500万元借款也是杜启发写的借条，杜启发借去什么用途不清楚，后来才知道杜启发钱借去是给杜景灿使用。本案起诉前，双方讲好由杜景灿来归还该500万元，就由杜景灿写了案涉借条。当时是杜启发叫蒋伟设到律师事务所谈的，蒋伟设本意是只要钱还回来就行，杜启发提出借款金额多写点可以在拍卖款里多分点，蒋伟设不知道这样是违法的，只是考虑多写可以保证多分就同意了，当时还签过委托律师起诉的委托书等材料，原审调解和申请执行的情形蒋伟设都不清楚。案涉1000万元的借条确实是虚假的，但其中的500万元借款未还是真实的，蒋伟设只是想拿回500万元，从未想过要拿1000万元。蒋伟设同意撤销原审调解书，但要求确认支持杜景灿归还蒋伟设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主张。陈倩倩在杜景灿借款时确实不知情，但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杭民终字第739号生效民事判决可以看出，在2012年杜景灿向蒋伟设借款期间，杜景灿多次将巨额款项赠与案外人，为此陈倩倩于2014年期间提出诉讼，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案外人将400多万元的款项全部返还给陈倩倩。鉴于陈倩倩实际享有案涉借款的利益，陈倩倩依法对本案的借款应与杜景灿一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杜景灿辩称：杜景灿有向蒋伟设借款1000万元。第一次借500万元是和父亲杜启发一起到蒋伟设厂里，因杜景灿当时还在杭州上班先回的杭州，借条不是杜景灿写的，借款是杜景灿在使用的，该款已于2011年、2012年由杜景灿归还蒋伟设。2012年6月14日蒋伟设打款的200万元、300万元借款的借条杜景灿有写过，但不是在2012年6月14日写的，具体哪一天写记不清了。借款的事陈倩倩并不知情。杜景灿确实还欠蒋伟设借款500万元，请求公正审判。陈倩倩未作答辩。蒋伟设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景灿、陈倩倩归还借款1000万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1.5分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2.由杜景灿、陈倩倩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审理中，蒋伟设与杜景灿、陈倩倩于2013年9月26日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由杜景灿归还蒋伟设借款人民币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3年9月5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款限2013年10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二、陈倩倩对上述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三、本案案件受理费40900元（已减半），由杜景灿负担。同日，永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金永商初字第2588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再审中，检察机关出示下列证据：（2020）浙0784刑初333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该刑事判决已生效，证明真实的借贷关系发生在杜启发与蒋伟设之间，杜景灿与蒋伟设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蒋伟设、杜景灿对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该刑事判决认定的与本案相关的事实予以确认。蒋伟设提供杜景灿于2012年6月14日出具的借款500万元的借条一份及蒋伟设妻子程志萍银行账户于当日分两笔汇入杜启发账户500万元的明细一份，证明杜景灿借款500万元未归还。杜景灿对蒋伟设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借条是杜景灿出具。本院认为，蒋伟设再审中陈述，2012年6月14日的500万元借款原是由杜启发出具的借条，本院对蒋伟设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再审经审理认定：杜景灿与陈倩倩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5年7月2日登记结婚，2015年11月24日协议离婚。杜启发与杜景灿系父子关系，杜启发与蒋伟设系同学关系。2011年以来，杜启发先后多次向蒋伟设借款，并陆续归还。2012年6月14日，杜启发再次向蒋伟设借款500万元，且未归还。2013年8月，杜启发、杜景灿得知杜景灿所有的坐落于永康市××街道××路××号的房屋将被永康市人民法院依法拍卖，且无力偿还杜启发向蒋伟设所借款项，决定以虚假诉讼的方式骗取法院裁判文书，意图从房屋拍卖执行款中获得更多的分配款项。之后，杜启发、杜景灿、蒋伟设等人在永康市东城街道总部中心浙江三星律师事务所碰面，商定由蒋伟设通过虚增借款金额的方式起诉杜景灿，由杜景灿向蒋伟设出具借款1000万元的借条，由蒋伟设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之后，经杜启发介绍律师，由律师应建挺代理蒋伟设于2013年9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杜景灿、陈倩倩归还借款1000万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1.5分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由杜景灿、陈倩倩承担诉讼费。2013年9月26日，蒋伟设、杜景灿、陈倩倩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由杜景灿归还蒋伟设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3年9月5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款限2013年10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二、陈倩倩对上述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三、本案案件受理费40900元（已减半），由杜景灿负担。同日，永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金永商初字第2588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后蒋伟设持该民事调解书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申请参与杜景灿名下房屋拍卖款的分配。因其他债权人提出执行异议，房屋拍卖款一直未予分配。2020年4月17日，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检察院以永检检一刑诉[2020]4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启发、杜景灿犯妨害作证罪，向原审法院提起公诉。2020年7月14日，原审法院作出（2020）浙0784刑初333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杜启发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杜景灿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该刑事判决中，认定杜启发、杜景灿犯妨害作证罪的犯罪行为中，包括杜启发、杜景灿与蒋伟设商定由蒋伟设以杜景灿出具的虚假借条起诉杜景灿的犯罪事实。该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再审认为，杜启发、杜景灿犯妨害作证罪一案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原由杜启发名义向蒋伟设所借，杜景灿、杜启发在得知杜景灿名下的房产将被依法拍卖后，与蒋伟设串通伪造并虚增借款金额形成案涉借条。蒋伟设持该借条及伪造的汇款凭证提起原审诉讼，在无实质性诉辩对抗的情况下与杜景灿、陈倩倩达成调解协议，骗取原审民事调解书，并以原审民事调解书为据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及申请参与杜景灿所有的坐落于永康市××街道××路××号的房屋拍卖款的分配。杜启发、杜景灿、蒋伟设串通伪造虚增借款金额的案涉借条并提起原审诉讼的目的在于从杜景灿名下的房产拍卖款中分得分配款，以偿还杜启发所欠蒋伟设借款。蒋伟设与杜景灿恶意串通，以虚假借条将原以杜启发名义向蒋伟设所借款项转嫁至杜景灿名下，并提起原审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并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原审民事调解书依法应予撤销，蒋伟设的原审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至于蒋伟设与杜启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蒋伟设可另行诉讼解决。陈倩倩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3）金永商初字第2588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蒋伟设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900元，由蒋伟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江审 判 员  梁 立审 判 员  马美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汪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