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0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亿丰达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桥**友谊南大街**颐源百丽******。 法定代表人：李飒，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河北顺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小品，河北顺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星龙，男，199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周至县。 上诉人河北亿丰达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星龙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丰达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343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代偿款19858元；三、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上述费用产生的利息损失(以19858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被上诉人实际付款日）；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分期付款培训协议》（以下简称培训协议）不是借款协议，一审法院对该协议的性质认定有误。1.根据合同法第196条“借款人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培训协议就培训课程、费用支付、退课、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不存在被上诉人向案外人陕西英泰移动通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培训学校）借款的约定，一审法院将培训协议认定为借款协议于法无据。2.如果《分期付款培训协议》被认定为借款协议，除了协议本身应对借款一事进行约定外，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培训学校之间还应存在钱款出借事实，一审法院不应仅凭字面意思将培训协议认定为借款协议。事实上，被上诉人是以分期付款的方式来支付培训费用，既不存在培训学校向被上诉人提供借款，也不存在任何第三方将被上诉人的培训费用垫付给培训学校的事实，一审法院将培训协议认定为借款协议缺乏事实依据。3.关于被上诉人签字的《北邮在线学员报名信息确认表》中存在“贷款”字眼一事解释如下：(1)《北邮在线学员报名信息确认表》是为了统计学员报名信息使用的，其只起到登记作用，并不是对课程培训、费用支付的协议；(2)培训学校的学员除了可以分期支付培训费用外，还可以同一些借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由相关借款方将其培训费用一次性支付给培训学校，培训学校并未对以上不同付款形式的学员进行区分，造成了被上诉人签字的《北邮在线学员报名信息确认表》中也存在“贷款”字眼。因此，一审法院不能因被申请人签字确认的《北邮在线学员报名信息确认表》中存在“贷款”字眼即认定培训协议是借款协议。二、上诉人的代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代偿后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1.上诉人无核实培训学校与被上诉人协议履行情况的义务，被上诉人未履行到期债务，上诉人经债权人催告履行担保义务符合培训协议附件及担保法规定。上诉人不是课程培训的参与方，不具有审核学校与被上诉人协议履行情况的义务，如被上诉人与培训学校就培训问题发生纠纷，进而出现培训费用支付纠纷的，应由培训学校和被上诉人积极、妥善解决，双方应就培训费用支付问题达成一致后通知债权人。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没有向培训学校提出退学或者因其他问题导致其不欲继续支付培训费用，被上诉人应继续履行培训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上诉人在其不能履行到期债务时履行担保义务并无不当。2.一审法院在未审查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未履行到期债务事实的情况下，即否定上诉人履行担保义务的行为是错误的。根据担保法规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与培训学校签订的培训协议以及最后一期培训费用的付款期限均已届满，被上诉人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履行担保义务符合法律规定。3.根据担保法第31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代偿费用。三、被上诉人已对培训协议及其附件进行了确认，上诉人履行担保义务具有合同依据，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被上诉人虽未在培训协议附件一、二学员签字处签字确认，但培训协议明确约定了该协议包括附件一、二，被上诉人在培训协议上签字应视为对附件一、二的确认。同时，被上诉人向债权人帮帮智信（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帮帮智信）履行过付款义务也可以侧面证明被上诉人对附件一、二是知情且同意并认可的。因此，上诉人有权基于协议履行担保义务并向被上诉人追偿。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上存在大量错误，恳请贵院查明真相，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陈星龙未答辩。 亿丰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代偿款19858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8日，培训学校（甲方）与被告陈星龙（乙方）签订《通信技术实训及就业推荐协议》，约定：一、签订本协议的背景：……甲方负责乙方的就业前的技术实训及就业推荐；……三、甲方的权利与义务：乙方实训合格后，甲方给予成功就业推荐机会（三次）；……甲方与合作企业不定期对乙方实训进行考核，综合成绩未达标者，甲方给予乙方延长实训期的机会；四、乙方的权利与义务：……乙方综合成绩未达标时，乙方可提出申请，由甲方安排乙方进行免费强化培训，合格后再予推荐，因此造成的相关事宜由乙方承担；因乙方基础薄弱而导致的延长实训时间，甲方不得再次收取费用；……如乙方通过甲方的专业技能测试和技术测评，甲方可缩短实训期，减免相应的费用。2018年6月29日，被告陈星龙填写了组员档案（基地自用）。2018年6月29日，陈星龙签写《学费分期申请书》。2018年7月4日，被告在4G北邮在线实训管理制度签字。 被告陈星龙、班主任及教学主管签字的《北邮在线学员报名信息确认表》中载明交费类型：帮帮贷；付款时间：2018.6.29；贷款金额16600；启动还款时间2018.7.29；月还款金额低199.2、高1305.87；学员情况：……4、家长知道学习及费用的情况；家长沟通反馈：家长知道学习和费用；家长愿意配合管理。 2018年6月29日，培训学校（甲方）与被告陈星龙（乙方）签订《分期付款培训协议》，主要约定：……二、费用：1、乙方向甲方支付培训费总额为16600元；……3、乙方申请分期支付培训费用，按如下合约付款日及每期合约付款金额按期支付培训费用及管理服务费用。乙方每期合约付款日及每期合约付款金额明细如下：共计18期，前3期每月支付培训费、服务费各199.2元（自2018年7月29日起）；后期分别支付服务费199.2元、培训费1305.87元；合计培训费16600元、服务费3585元；……三、保证金：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支付保证金332元，作为乙方分期支付培训费用的还款履约保证。如乙方延迟还款且经甲方或甲方指定第三方催收仍未还款超过90天，视为乙方单方面违反履约保证，不退还保证金；四、如乙方申请提前付款的，应在结清全部已到期款项后，于申请提前付款日所在当期付款日前向甲方一次性支付本协议项下所有剩余乙方应付款项的金额（包括当期应付的培训费及/或当期应付的管理服务费、剩余分期付款期限所涉所有培训费、已产生的逾期付款的罚金、滞纳金等所有应向甲方支付的款项），并向甲方支付因提前付款产生的支付手续费，该手续费金额按照剩余应付培训费用总额的2.00%计算。……3、协议签订后，甲方依法享有收取乙方培训费及管理服务费的权利，乙方尚未支付的款项（包括培训费及管理服务费）即为甲方享有的应收账款债权，乙方同意甲方有权转让该等应收账款债权；4、当乙方收到甲方向乙方下发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时，乙方同意签署《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给甲方；5、乙方知晓：甲方转让该等应收账款后，受让方仍有权转让该等应收账款债权。签署协议后，被告支付5期款项：1、2018年6月29日支付两笔保证金各332元（原告称，已退还被告一笔保证金332元）；2、7月29日支付199.2元；3、8月30日支付209.49元（包含罚息、滞纳金）；4、9月29日支付199.2元。 上述协议后附附件一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甲方培训学校、乙方陈星龙）主要约定：将培训学校应收所有款项及所享有的全部附属权利转让给帮帮智信（北京）教育投资有限公司，除非有帮帮智信书面通知，否则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贵方在上述培训协议项下应付的款项均将由帮帮智信收取；帮帮智信有权将受让的应收账款再转让给第三方。 上述协议后附附件二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及委托担保申请：转让人：培训学校。致培训学校（转让人）、帮帮智信及河北亿丰达担保有限公司：同意将向指定的应收账款受让方进行付款。本人同时同意并授权帮帮智信和/第三方（在帮帮智信再转让应收账款的情形下使用）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支付机构或银行根据培训协议约定的期限，自本人名下银行账户划扣当期的费用。本人自愿向河北亿丰达担保有限公司做出如下申请和承诺：1、本人申请亿丰达担保公司为本人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向帮帮智信提供担保；2、担保方式为一般保证，担保期限自本人应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担保金额具体内容以担保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为准；4、担保公司代偿后依法取得追偿权，担保公司有权选择直接向本人追偿或将债权转让给第三方。 2018年6月29日，被告在北邮在线报名确认函中签字，载明：学习数据通信课程，学习期长3个月，应交培训费16800元，共计400课时（45元/课时）。学费首付款200元，余款通过办理学费分期缴纳。2019年4月27日，帮帮智信向原告出具《代偿通知书》，载明：学员未能如期向我司偿还分期培训费、服务费等19858元。根据原告出具的代偿计算明细表显示：19858元包括剩余应还款19588元（培训费16600元+应付服务费3585.6元-已还培训费0元-已还管理服务费597.60元）+剩余应还罚息257.3元+剩余应还滞纳金13.06元。2019年4月29日，原告向帮帮智信转款249287元，帮帮智信出具《代偿证明》。原告称，原告是将数人的总额进行的转款。 陕西英泰移动通信培训学校的工商信息，其业务范围显示为：按照显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颁发的许可证（人社6100004000384号）确定的办学类型和有效期开展业务活动（法律法规规定必须办理审批许可才能开展的业务活动，必须在取得相关审批许可后方能进行）。 帮帮智信（北京）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载明其经营范围为：项目投资；教育咨询（不含中介服务）；……互联网信息服务。（1、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不得以公开方式募集资金；2、不得公开开展证券类产品和金融衍生品交易活动；3、不得发放贷款；4、不得对所投资企业以外的其他企业提供担保；……）。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星龙在其与培训学校签订的《分期付款协议》首页签字捺印确认，而在协议后附的附件一、二学员签字处未签字捺印。培训学校与学员即被告签订的《分期付款培训协议》约定期限为18个月（自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12月29日）；帮帮智信向原告发出《代偿通知书》的时间为2019年4月27日，原告向帮帮智信代偿时间为2019年4月29日。《分期付款协议》附件二约定原告担保方式为“一般保证”，原告未提交债权人对被告进行催收款项的相关材料，而原告在未核实培训学校与被告协议履行情况下短时间内完成了所有款项的代偿行为，结合原告提交《北邮在线学员报名信息确认表》中载明的内容，培训学校与学员即被告所签订的《分期付款培训协议》名为分期付款协议实为借款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故依照此规定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协议》及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为无效协议。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本案中无论培训学校还是帮帮智信在签署上述协议及履行过程中的一系列操作均涉嫌违规且有悖常理，且原告的主体资格亦有欠缺。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代偿款及利息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河北亿丰达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元，由原告河北亿丰达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亿丰达公司主张培训学校将应收（学员陈星龙）款项的债权转让给帮帮智信，亿丰达公司履行保证责任代偿相关费用后有权向陈星龙追偿。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陈星龙与案外人培训学校签订的《分期付款培训协议》约定，当乙方（陈星龙）收到甲方（培训学校）向乙方下发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时，乙方同意签署《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给甲方。亿丰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及委托担保申请上的学员签字处均未有陈星龙签字捺印，该证据不能证实陈星龙收到涉案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亿丰达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陈星龙确已收到上述通知。因此，亿丰达公司向陈星龙主张代偿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河北亿丰达担保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元，由上诉人河北亿丰达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义秀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 哲 书 记 员 赵浩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