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栋，男，汉族，住石家庄市行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峰，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兰，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某军，男，汉族，住石家庄市行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山，男，汉族，住石家庄市行唐县。 上诉人孙某栋因与被上诉人邢某军、杨某山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5民初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某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采信安香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认定上诉人在2019年10月18日与二被上诉人签订（2019）行诉调字第018号诉调对接调解协议书时知道磁河砂岩厂应予折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是该《证明》形式上不具有合法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安香乡人民政府这份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和出具证明经办人的签字，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在2017年最高法民申2096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指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由单位出具的证明，如果加盖该单位印章,而无该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签名或盖章的，不符合法律关于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人民法院不予釆信。二是该《证明》内容上不能证明上诉人在签订（2019)行诉调字第018号诉调对接调解协议书时知道磁河砂岩厂应予拆除。该证明中不但没有指出乡政府工作人员具体姓名和职务，不能证明该工作人员是否真实存在、是否能有权代表乡政府下达相关通知内容，而且没有指出通知孙某栋的具体方式、具体时间、具体次数和具体地点，内容模糊笼统，不能证明通知行为是否真实存在。退一步讲，安香乡人民政府作为政府管理机构通知砂岩厂应予拆除是行政处罚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应当通过书面通知的形式才为有效的行为,并且砂岩厂营业执照登记的负责人是被上诉人邢某军，上诉人无权接受通知。法院询问安香乡人民政府乡长黄海晖笔录内容中，没有通知上诉人拆除砂岩厂的具体时间，只能证明2019年10月份县政府通告下来两天后，通知上诉人到乡长黄海晖的办公室领取通告，县政府通告的落款时间是2019年10月22日，签订(2019)行诉调字第018号诉调对接调解协议书的时间是2019年10月18日，可见，黄海晖的询问笔录只能证明上诉人在签订调解协议书之前没有得到安香乡政府的通知。为查明案件真相，上诉人要求黄海晖出庭作证，向法庭说明通知上诉人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及次数。综上，安香乡人民政府2019年10月22日出具的《证明》不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不应被采信。二、（2019)行诉调字第018号诉调对接调解协议书没有损害合伙人的利益。通过法院调查五名调解员的笔录内容可以看出：合伙人郭某双的股份由杨某山代为持有，郭某双对调解书的签订是同意的，在调解协议中，杨某山的股份由六分之一变成三分之一，其他合法人都同意并签名确认，可见，调解书没有损害任何合伙人的权益。综上，（2019)行诉调字第018号诉调对接调解协议书是在专门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的协议，其效力受法律保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补充：1、上诉人要求退伙的原因是因为厂子生产经营中产生财产纠纷，无法经营才提出的解散合伙要求，向行唐县诉调对接中心的调解申请是被上诉人提出的，如果上诉人早就明知拆除的事实，那么按照逻辑来讲，应当是上诉人迫不及待地提出调解申请才对，另对本案达成调解，也是各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如当时协商不成，该纠纷势必会转为诉讼，上诉人又如何预测后期事态的发展情况。2、一审法院仅凭借乡政府的一纸证明，就认定事实过于草率，拆除违法行为是具体的行政行为，行政机关就算是通知上诉人，也应当会有一系列的通知送达程序，但是一审中并未出现此类文件，一审法院却仅凭一纸证明就认定这一事实过于草率。 邢某军答辩称，不能生产后找了一个外边的投资，人家投资我们是分成，厂子不能让他停着，这个厂子老停着的情况下，你还有一部分卖钱，你欠人家钱人家也得找他，老停着没有法的情况下，这才就合了，找诉调中心开始走合的，他要是不知道拆的情况下，他不可能说老让停着，人家别人投资咱都给人家投资人分成，应该他不让再一个你说那个法咱乡的证明，像那个证明那也是乡里处理，而且我去要来回什么，人家法院不要还不给你们。一审法官去调查乡长，乡长也给出证据了。乡长的证明也就是证明了偷拆迁早都告诉孙某栋，他并不是不知情，他乡里通知拆的时候，就是说上诉人第一天通知第二天都拆。我说你们都走这程序不对，乡里说我早都已经通知到孙某栋了。孙某栋一直处理外面的事务，我在厂子负责生产，杨某山不参与经营，只是定期去一下。我们有合伙协议，合伙协议第6条上写明了期间涉嫌入伙退伙，经前期合伙人协商同意，形成退伙协议才能退伙，如果是退伙，期间应该找他签字。 杨某山未到庭进行答辩。 邢某军、杨某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二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10月18日签订的（2019）行诉调字第018号诉调对接调解协议书；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3日原告邢某军、杨某山、被告孙某栋与郭某双四人迗成合伙协议，共同在南张吾高速西侧河边开办行唐县磁河砂岩厂，约定杨某山、郭某双各占总股份的六分之一，邢某军、孙某栋占总股份的三分之一，四人合伙经营、共同出资、共同受益、共担风险、共负盈亏。2019年行唐县安香乡政府依据石家庄市河湖“清四乱”问题清单和位置地理坐标，确定行唐县磁河砂岩厂位于磁河河道管理线之内，根据“清四乱”要求应予拆除。安香乡政府工作人员于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多次通知被告孙某栋，该厂在河湖“清四乱”名单内，应予拆除。2019年9月1日邢某军向行唐县诉调对接中心提出申请，要求解除邢某军、杨某山、孙某栋与郭某双四人之间经营行唐县磁河砂岩厂的合伙协议，账务分清。2019年10月18日邢某军、孙某栋、杨某山在调解员郭某玉、张某社、米某、郭某平、金某牛的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一、厂子决定合价出让，厂内财产及外欠债务总计叁佰壹拾万元，出让价格贰佰陆拾万元，剩佘伍拾万元外债由三个合股人平均分担，每人分得债务壹拾陆万柒仟元。二、无论谁接收厂子，付给邢某军叁佰万元整，所有外欠债务由邢某军偿还。三、邢某军、杨某山二人付给孙某栋贰拾伍万元，其余厂内任何事情与孙某栋无关，其他任何事情互不追究。四、今后邢某军、杨某山二人谁经营厂子，私下自行商量决定。调解时，郭某双虽到场参与调解，但最终迗成的调解协议未将郭某双列为调解协议的当事人，被告孙某栋称郭某双已委托原告杨某山办理调解事宜，调解时未提交郭某双的委托手续。2019年10月22日行唐县人民政府向行唐县磁河砂岩厂发出通告，限在三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及构筑物。否则，将依法强行拆除，所产生费用由违法行为人承担。2019年10月31日行唐县磁河砂岩厂被全部拆除，原告邢某军、杨某山与被告孙某栋签订的调解协议未实际履行。现二原告认为被告孙某栋早在调解协议迗成之前就知晓了行唐县磁河砂岩厂要被拆除的事实，但其并未如实告知二原告该事实，被告隐瞒砂岩厂要被拆除事实严重侵害了二原告的合法权益，要求依法撤销二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10月18日签订的（2019)行诉调字第018号诉调对接调解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邢某军、杨某山、被告孙某栋与郭某双签订合伙协议经营行唐磁河砂岩厂，因经营管理不善，产生经济纠纷，2019年10月18日邢某军、孙某栋、杨某山在行唐县诉调对接中心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第三条约定邢某军、杨某山二人付给孙某栋25万元，其余厂内任何事情与孙某栋无关，其他任何事情互不追究。2019年10月18日达成调解协议，2019年10月31日行唐县磁河砂岩厂即被拆除，导致砂岩厂不能继续经营。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孙某栋未向二原告披露行唐县磁河砂岩厂将要被拆除的事实，导致二原告与被告签订调解协议，是否构成重大误解，二原告能否主张撤销与被告达成的调解协议。首先，被告孙某栋早在签订调解协议之前就已经知晓要拆除行唐县磁河砂岩厂的事实，虽然被告孙某栋庭审时对2019年12月17日安香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提出抗辩，认为该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经核实，该证明是安香乡人民政府出具的，内容是真实的，能够证明在调解协议达成之前，安香乡人民政府已多次通知被告孙某栋要拆除行唐县磁河砂岩厂的事实。但在与二原告签订调解协议时，被告隐瞒了这一重要事实，未将拆除行唐县磁河砂岩厂真实情况如实告知其他合伙人，二原告误认为该砂岩厂可以继续进行生产经营而与其签订调解协议。被告孙某栋未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签订调解协议存在隐瞒事实真相的行为，导致二原告产生重大误解，作为受损害方的二原告，请求撤销二原告与被告2019年10月18日签订的（2019)行诉调字第018号诉调对接调解协议书，予以支持。其次，原告邢某军、杨某山、被告孙某栋在调解时，另一合伙人郭某双虽然在场，但最终迗成的关于解除合伙的调解协议没有将郭某双列为调解协议的当事人，邢某军、杨某山、孙某栋、郭某双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人散伙时，由合伙人共同协商作出处理。该调解协议未显示郭某双签字同意，亦未有授权他人进行调解的手续，违反了合伙协议的约定，损害了合伙人郭某双的利益，显属不当，亦应撤销。因二原告与被告孙某栋达成的调解协议书尚未履行，不存在撤销协议后返还财产问题，各合伙人共同对行唐县磁河砂岩厂的财务情况另行清算。综上所述，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撤销原告邢某军、杨某山与被告孙某栋于2019年10月18日签订的（2019)行诉调字第018号诉调对接调解协议。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孙某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同一审。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孙某栋在各方签署诉调对接调解协议时是否知道慈河沙岩厂被拆除的消息，经一审法院核实，安香乡人民政府已多次通知孙某栋要拆除行唐县慈河砂岩厂的事实，故对孙某栋的主张安香乡人民政府要拆除行唐县慈河砂岩厂通知不合法及其不知道拆除的消息，本院不予采信。孙某栋未将上诉事实如实告知二被上诉人邢某军、杨某山，二被上诉人误认为该砂岩厂可以继续进行生产经营而与孙某栋签订调解协议，构成重大误解，一审判决撤销涉案调解协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孙某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孙某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荣水 审判员  孟志刚 审判员  王 婷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