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云06执复17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马祥林，男，回族，1964年10月25日生，云南省昭阳区人，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刘永江，男，回族，1963年2月19日生，云南省昭阳区人，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被执行人：苏文建，男，汉族，1981年5月7日生，福建省南安市人，户籍地福建省南安市，捕前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现因犯行贿罪在云南省第四监狱服刑。复议申请人马祥林、刘永江不服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法院2020年6月25日作出的（2020）云0621执异10号裁定，于2020年8月12日向本院书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由丁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荣祥、杨胜洪参加评议书面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鲁甸县人民法院审查查明：复议人申请人马祥林、刘永江诉云南天泽佳缘投资有限公司、苏文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6民初5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苏文建一次性偿还马祥林、刘永江借款本金6500万元及自2013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笔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苏文建系云南天泽佳缘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5月30日鲁甸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0621刑初131号刑事判决，判决确定“被告人苏文建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60万元；犯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万元。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十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360万元。被告苏文建所获得的违法所得人民币9884.6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宣判后，公诉机关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被告人苏文建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2019年11月28日，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8)云06刑终274号刑事判决：一、撤销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法院(2017)云0621刑初131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文建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336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7年1月9日起至2027年12月6日止）。三、苏文建违法所得人民币68400388.6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终审判决生效后，2019年12月31日，原审法院从2018年1月5日被该院冻结的云南天泽佳缘投资有限公司账户内划拨********.60元及3360000.00元至该院执行专户。异议人（利害关系人）马祥林、刘永江以该院冻结的云南天泽佳缘投资有限公司该账户内的资金部分属于苏文建财产，应由其优先受偿后再执行刑罚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申请。原审法院认为，原审法院执行的财产既有苏文建的违法所得（68400388.60元），也有苏文建的个人财产(3360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对赃款赃物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当一并追缴。被执行人将赃款赃物与其他合法财产共同投资或者置业，对因此形成的财产中与赃款赃物对应的份额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予追缴。刑事裁判确定为赃款赃物的涉案财物应当追缴上缴国库，不能用于清偿债务、转让或者设置其他权利负担。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其他民事债务”也应在“没收财产”之前清偿。针对本案的涉案金额，应当区别对待。其中68400388.60元，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已经认定是苏文建的违法所得。(2018)云06刑终274号刑事判决书第12页第9行至第14行载明“根据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云南天泽佳缘投资有限公司在管理‘昭通市职教中心一期工程’项目建设资金过程中，通过会计账簿多计项目资金，并以现金、转账或代付的方式将部分多记项目资金68400388.60元转入自己公司或者代付公司费用的情形。”该款为苏文建的违法所得，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涉案赃款，依法应予没收，上缴国库；另外3360000.00元，属于个人财产，这一部分应当先用来支付苏文建的债务，剩余部分再没收。本案中，异议人（利害关系人）马祥林、刘永江若对刑事裁判文书确定涉案款68400388.60元属于赃款赃物有异议，也应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但对苏文建3360000.00元个人财产用于清偿债务的主张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异议人（利害关系人）马祥林、刘永江对苏文建违法所得68400388.60元的执行异议。二、中止对苏文建个人财产3360000.00元的执行。复议申请人马祥林、刘永江申请复议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621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裁定中止对苏文建刑事裁判涉案财产的执行，该被执行的财产依法应当由申请人优先受偿。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一、鲁甸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云0621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人对被执行的财产的执行异议，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一）鲁甸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云0621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认定“刑事裁判确定为赃款赃物的涉案财物应当追缴上缴国库，不能用于清偿债务、转让或者设置其他权利负担”，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对刑事裁判认定为赃款赃物的涉案财物用于清偿债务、转让或者设置其他权利负担的追缴作出了限定，对属于“第三人明知是涉案财物而接受的、第三人无偿或者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涉案财物的、第三人通过非法债务清偿或者违法犯罪活动取得涉案财物的、第三人通过其他恶意方式取得涉案财物的”情形的予以追缴。同时，该条第二款规定，“第三人善意取得涉案财物的，执行程序中不予追缴”。且根据该《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对赃款赃物及其收益的追缴，对于被害人的损失，应当予以发还或者赔偿。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条“没收财产以前犯罪分子所负的正当债务，需要以没收的财产偿还的，经债权人请求，应当偿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四十一条第二款“判处财产刑之前被执行人所负正当债务，需要以被执行的财产偿还的，经债权人请求，应当偿还”的规定，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对于被执行人所负正当债务，经债权人请求，应当以被执行的财产予以偿还，而“被执行的财产”显然包括被执行人的财产和违法所得。因此，该《执行裁定书》认定违法所得不能用于清偿债务，没有法律依据，明显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鲁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621执异10号执行裁定对被执行的财产予以区分并区别对待，没有法律依据。鲁甸县人民法院对苏文建刑事裁判涉案财产的执行，被执行的财产包括被执行人的违法所得和个人财产。申请人针对被执行的财产提出执行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执行人所负正当债务，经债权人请求，系以“被执行的财产”予以偿还，并非以“被执行人的财产”偿还。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债权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均未对被执行的财产的性质予以区分，对于债权入主张的正当债务，均规定以“被执行的财产”受偿。因此，鲁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621执异10号执行裁定对被执行的财产予以区分并区别对待，没有法律依据。二、鲁甸县人民法院对苏文建刑事裁判涉案财产的执行，依法应当中止，待申请人对该被执行的财产依法优先受偿后，再依法执行。根据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审理作出(2018)云06民初54号《民事判决书》，被执行人苏文建应当向申请人偿还的债务，系刑事裁判之前被执行人所负的正当债务，该债务需要以被执行的财产偿还，申请人作为债权人，已经对该被执行的财产提出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等法律规定，对苏文建刑事裁判涉案财产的执行，依法应当中止，待申请人对该被执行的财产依法优先受偿后，再予以执行。三、本案经复议后由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程序违法、事实不清撤销原鲁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621执异3号执行裁定，发回鲁甸县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但现鲁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621执异10号执行裁定，与原被撤销的(2020)云0621执异3号执行裁定事实、内容一致。既然原执异3号裁定事实不清，却又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了与原执异3号裁定事实一致的执异10号裁定，明显不当。综上，鲁甸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云0621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人对被执行的财产的执行异议，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恳请贵院依法裁定中止对苏文建刑事裁判涉案财产的执行，该被执行的财产依法应当由申请人优先受偿。被执行人未作出二审答辩。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过程中或者执行保全、先予执行裁定过程中的下列行为违法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一）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以物抵债、暂缓执行、中止执行、终结执行等执行措施；（二）执行的期间、顺序等应当遵守的法定程序；（三）人民法院作出的侵害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合法权益的其他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根据以上规定，原审法院从被该院冻结的云南天泽佳缘投资有限公司账户内划拨********.60元及3360000.00元至该院执行专户卖等执行行为提出异议，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符合规定。关于对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的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赋予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目的，是为了纠正违法的执行行为。本案中，复议申请人认为原审执行过程中，人民法院的冻结、划拨等执行行为违法。经审查，首先，原审法院依据本院作出的生效文书(2018)云06刑终274号刑事判决第三项“苏文建违法所得人民币68400388.6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对该判决确认的违法所得68400388.60元予以执行，具有合法执行依据。其次，(2018)云06刑终274号刑事判决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根据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云南天泽佳缘投资有限公司在管理‘昭通市职教中心一期工程’项目建设资金过程中，通过会记账簿多计项目投资，并以现金、转账或代付的方式将部分多记项目资金68400388.60元转入自己公司或代付公司费用的情形。故该部分属于苏文建的违法所得，应依法应予没收。”能够认定，原审法院冻结并划拨的云南天泽佳缘投资有限公司账户内资金********.60元为生效判决确认的苏文建的违法所得。再次，没收违法所得，是指行政机关或者司法机关依法将违法行为人所取得和违法所得的财物，运用国家法律法规赋予的强制措施，对其违法所得财物的所有权予以强制性剥夺的处罚方式。违法所得的财物，就其性质并不属于当事人所有，而是被其非法占有。而没收个人财产，是将犯罪分子个人所有的财产一部或全部地收归国有的一种刑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四十一条第二款“判处财产刑之前被执行人所负正当债务，需要以被执行的财产偿还的，经债权人请求，应当偿还”的规定，即指的是对犯罪分子执行财产刑时，被执行人所负正当债务，可以以被执行的财产优先偿还。若用违法所得偿还犯罪分子个人所欠债务，倒让犯罪分子负担减轻，达不到惩罚犯罪的目的，也不是立法的本意。本案复议申请人马祥林、刘永江诉云南天泽佳缘投资有限公司、苏文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判决确定，由苏文建一次性偿还马祥林、刘永江借款本金6500万元及自2013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笔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只能从苏文建的个人财产中优先于没收财产刑受偿，对此原审法院在执行异议中已中止对苏文建个人财产3360000.00元的执行。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20年第十二次讨论认为，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结果正确，复议申请人马祥林、刘永江申请复议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马祥林、刘永江的复议申请，维持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1执异10号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丁 勇审判员 王荣祥审判员 杨胜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祖维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