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俊红，男，1974年12月16日生，汉族，江西省瑞金市人，现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清，女，1974年3月15日生，汉族，江西省瑞金市人，现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子健，江西赣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群兰，女，1984年11月24日生，汉族，江西省瑞金市人，户籍地江西省瑞金市，现住江西省瑞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盛，江西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钟久才，男，1952年5月10日生，汉族，江西省瑞金市人，住江西省瑞金市。系上诉人钟俊红、被上诉人钟群兰、钟群生父亲。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钟群生，男，1983年11月20日生，汉族，江西省瑞金市人，户籍地江西省瑞金市，现住江西省瑞金市。上诉人钟俊红、王小清因与被上诉人钟群兰、钟久才、钟群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20）赣0781民初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俊红、王小清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瑞金市人民法院(2020)赣0781民初638号民事判决，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钟群兰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被上诉人钟群兰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湖里支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康乐支行两银行卡账户系受被上诉人钟久才之托开设，并由钟久才使用，明显缺乏证据证明，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钟群兰并无证据证明上述两银行卡账户系钟久才之托开设，自国务院《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于2000年4月1日施行后，开立个人存款账户一律实行实名制度，使用实名证件开立账户者即为该账户的所有者、使用者，然而，在本案中，钟群兰对于“钟久才借用其名义开设农行、建设两银行账户”的主张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其次，钟群兰也无证据证明其银行卡系交由钟久才一直在使用，如前述，钟群兰系银行卡账户的所有者，那么其也是该两账户当然的使用者，其主张两银行卡账户一直交由钟久才使用，其本人从未使用，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相反，钟俊红个人账户款项在厦门被大量支取，存入或转入钟群兰银行卡账户之时，钟群兰正在厦门两上诉人家中居住，且时至原审开庭，钟久才也未能提供出银行卡，反而钟群兰自认系她持银行卡到银行打出账户交易明细，由此说明银行卡实际是由钟群兰在使用，其主张将银行卡交由钟久才使用根本不是事实；再次，钟俊红个人账户及其独资的厦门骏鋐工艺品有限公司账户一直未被冻结，钟群兰原审诉称的开设账户的理由明显虚假，两上诉人涉嫌刑事案件后，无论是判决前还是判决后，上诉人钟俊红个人及其独资的厦门骏鋐工艺品有限公司账户从未被查封、冻结过，且陆续有款项的收付，如果账户被司法机关查控，钟群兰尽管开立了新的账户也无法实现款项支取和转移，长时期的款项收付也说明钟俊红个人及其厦门骏有限公司账户是能够正常使用的，钟久才也无借用钟群兰名义开立账户的必要，钟群兰诉称开立账户的理由明显虚假；最后，钟久才、钟群生的陈述与钟群兰原审诉称存在明显矛盾，原审质证时，钟久才陈述钟俊红个人账户、厦门骏鋐工艺品有限公司帐户的款项全部是他支取、转账的，厦门骏鋐工艺品有限公司账户的款项是由他以现金支票方式支取的，而以现金支取厦门骏鋐工艺品有限公司账户的款项只有少部分存入了钟群兰账户，说明钟群兰所称钟久才以她账户来管理两上诉人事务也是虚假，另外，按钟久才所称，他会使用银行卡办理取款、转账、支票支取等事务，说明其完全可以自己开立户，最起码也可由钟群兰协助或代理办理，可见，钟群兰、钟久才、钟群生之间陈述存在重大矛盾和串通之嫌，均是试图为钟群兰开脱、掩饰。因此，原审法院只凭本身具有利害关系的三被上诉人的片面之辞，在无有效证据证明和三被上诉人陈述之间存在重大矛盾的情况下，仍主观盲目地认定钟群兰开立的两银行卡账户以及账户内款项系由钟久才保管、使用，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认定钟久才在两上诉人服刑期间为上诉人管理公司、家庭、子女而向钟群兰借款，毫无事实根据。上诉人钟俊红从未委托钟久才办理其个人、公司账户款项的支取、转账，根本没有管理事务的条件，钟久才所谓的账簿也完全是其单方制作的，存在不少缺页和大量的明显失实的记载，也无相应的记账凭证，显然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再者，仅钟俊红个人帐户被转入至钟群兰账户的资金以及厦门骏鋐工艺品有限公司帐户被以支票支取的资金总计就达693427元，另上诉人王小清的小轿车被以100000元价格出卖，对支付上诉人房贷、子女生活费绰绰有余，根本不存在钟久才需向钟群兰借款的可能性。相反，钟久才、钟群生在同时期均在厦门注册了公司或参与了投资经营，并没有为钟俊红的利益对厦门骏鋐工艺品有限公司实际进行经营管理，两上诉人的相关退赃的事宜也已在判决前处理完毕，钟久才账簿中有关为公司支付的款项及退赃款项纯属虚假。三、原审认定被上诉人钟群兰、钟群生以转账方式向两上诉人的转款系出借款项，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认定为向上诉人归还侵占财产。钟群兰系以转账凭证提出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诉一方可以就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提出抗辩，被诉一方抗辩后，起诉一方仍然应就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承担举证贵任。然而，就本案而言，钟群兰并没有就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进行举证，而上诉人一方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一方个人、公司的大量款项被转移至钟群兰账户，在此情形下，原审仍认定钟群兰向钟俊红、王小清出借款项，不仅认定事实错误，也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支持上诉人各项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钟群兰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两张银行卡账户系其受被上诉人钟久才委托开设，并由钟久才使用，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首先，关于被上诉人钟久才委托其开设两张银行卡账户及由钟久才管理资金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钟久才予以认可，且钟群生也陈述这两张卡一直由钟久才管理；其次，其开设这两张卡之后从未使用过，上诉人以其侵占上诉人资金为由向厦门市公安机关报案，其是在受到厦门公安机关的询问之后，才从钟久才手中取回这两张卡，并将交易流水打印出来，在此之前，其并不清楚这两张卡里有多少资金流入、流出，上诉人以其打印出了银行交易流水为由，主张这两张银行卡由其使用并不属实；再次，在上诉人钟俊红、王小清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后，钟久才为了便于照顾上诉人的两个孩子才要求其前往厦门，其在厦门根本就没有待多长时间就回到了瑞金家中，根本就不清楚这两张卡中资金的进出情况；此外，上诉人钟俊红个人及其独资的厦门骏鋐工艺品有限公司是由钟久才在管理，其并未参与，该公司的账户是否查封，其根本不清楚。二、上诉人钟俊红、王小清主张其所转款项系归还侵占财产是毫无依据的。上诉人仅仅依据其为钟久才开设的账户有上诉人的资金就一口咬定其侵占了上诉人的资金，并据此否定借贷关系的存在依据不足；关于上诉人的资金去向，钟久才及钟群生在一审庭审中已有陈述，其自始自终均未使用上诉人钟俊红、王小清的资金。三、其与上诉人钟俊红、王小清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在上诉人王小清、钟俊红出狱之前，钟久才要求家中兄弟姐妹确保两上诉人在厦门的房产不会因支付不起房贷而被银行收走，故其提供56000元用于支付两上诉人的房贷；在上诉人王小清、钟俊红出狱之后，其是根据两上诉人需要资金的请求而向其转账支付资金，因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上诉人钟俊红、王小清负有向其归还借款的义务。四、保留向上诉人钟俊红、王小清追偿抚养两个小孩而支付的抚养费用的权利。上诉人钟俊红、王小清入狱之后，其基于与上诉人钟俊红之间的亲情血缘关系，在上诉人女儿钟梦婷、儿子钟进在分别就读初中一、二年级开始就由其代为抚养，直至两个小孩上大学。在此期间两个孩子的生活开销、学费等一切费用，均是由其支付的。上诉人为了不偿还其借款，蓄意捏造事实，诬陷其侵占上诉人资金。鉴于此种情形，其保留向上诉人钟俊红、王小清追索两个小孩抚养费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钟久才、钟群生均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钟群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钟俊红、王小清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16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起诉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本金11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钟群兰系被告钟俊红妹妹，第三人钟久才系被告钟俊红父亲，第三人钟群生系被告钟俊红弟弟。2010年11月5日，被告王小清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浙江省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告钟俊红因涉同一犯罪也被浙江省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被拘留前，被告钟俊红、王小清在福建省厦门市开了一家名为“厦门骏鋐工艺品有限公司”的企业，还在厦门市按揭购买了一套住房，留下一双年幼的儿女，两被告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后，被告钟俊红的父亲即第三人钟久才前往厦门市为两被告管理相关事务，钟久才怕钟俊红的银行账户会被公安机关冻结，便叫原告钟群兰以原告的名义分别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湖里支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康乐支行开设银行账户，开设好账户后，原告钟群兰将银行卡交给了第三人钟久才，钟久才将被告钟俊红账户上的部分资金转入原告办好的银行卡内，用于为被告归还银行按揭贷款、向受害人退还货款、用于被告的家庭开支等。第三人钟久才将每一笔开支都作了记录。后因被告钟俊红留下的钱不够支出，在两被告服刑期间，第三人钟久才分别向原告钟群兰借款5次，具体时间为2013年5月借款6000元、同年12月借款4000元、2014年7月借款10000元、2015年5月借款10000元、同年11月借款6000元，共计36000元用于归还两被告在厦门购房的按揭贷款。银行按揭贷款都是通过被告王小清的工商银行账户支付的。2018年4月3日，因需归还按揭贷款，第三人钟久才又向原告借款20000元及向被告王小清妹妹王小红借款10000元，共计30000元，通过第三人钟群生账户向被告王小清账户转入30000元。被告王小清于2018年11月4日刑满释放后，原告于2019年2月23日又通过第三人钟群生账户向被告王小清账户转入30000元。2019年3月19日，被告王小清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自己账户向被告王小清账户转入15000元。2019年8月1日，被告钟俊红刑满释放后，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自己账户向被告钟俊红账户内转入15000元。2019年9月6日，被告钟俊红向厦门市公安局报案，称原告侵占了两被告25万元的资金，原告于2019年9月15日从第三人钟久才处取回二张银行卡，将交易明细打出来交给厦门市公安局，公安局没有立案调查。一审法院认为，两被告因涉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后，所开办的公司、家庭事务、子女均处于无人管理的状态，被告钟俊红的父亲即第三人钟久才出面为其进行管理，并让原告开办银行卡供其管理被告事务时使用，原告办好银行卡后，即交给了其父亲钟久才，第三人钟久才认可原告并未使用过被告的资金，相反，第三人钟久才还在被告的资金不够开支时，还向原告借款用于被告的支出。原告诉称在两被告还在服刑期间，第三人钟久才代两被告向原告借款36000元用于归还被告的按揭贷款，两被告对第三人钟久才的代理行为不予追认，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可向第三人钟久才主张权利。2018年4月3日，原告通过第三人钟群生账户转入被告王小清账户的20000元，因当时两被告还在监狱服刑，故也无法认定是被告王小清向原告借款。2019年2月23日，原告通过第三人钟群生账户转入被告王小清账户的30000元，因被告王小清已于2018年11月4日刑满释放，故可以认定系原告出借给被告王小清的款项，应由被告王小清负责偿还。对原告诉称的2019年3月19日转入被告王小清账户的15000元及2019年8月1日转入被告钟俊红账户的15000元的，因系两被告刑满释放后所借，故应认定为两被告的个人债务，应由两被告分别负责偿还。两被告辩称原告转入被告账户的钱，系被告向原告追回以前被原告侵占的资金，第三人钟久才证实，原告从未将被告资金据为己有，原告所办二张银行卡一直由第三人钟久才在管理使用，卡里的钱也用于两被告的支出，故对两被告的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的请求，因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借款期限，故起诉前视为不支付利息，但自起诉之日起可以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故对原告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王小清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钟群兰归还借款本金4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4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日起至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被告钟俊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钟群兰归还借款本金1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日起至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钟群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原告钟群兰承担1300元，被告钟俊红、王小清承担132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钟俊红、王小清为支持其上诉请求，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钟俊红、王小清个人及公司账户内资金被大量支取转移期间，被上诉人钟群兰在上诉人钟俊红、王小清厦门家中居住生活以及被上诉人钟久才单方制作的账本记载虚假，不具真实性。被上诉人钟群兰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证据三性均持有异议。根据一审钟久才提供的账簿显示，2011年11月钟久才支付了王某2390元利息，2012年的1月28日还王某20000元，两笔记录均有上诉人钟俊红儿子钟进的签字。当时钟进已经有十五六岁，在这个年龄段他对于基本的认知是有的，根据这两笔记录，可以充分说明证人王某并没有说实话。在钟久才的账簿第33页记录了支付王某去义乌的车费1000元，王某对于钟久才支付交通费用的事实是认可的，从侧面证明了这份账簿的可信度。对于证人王某的出庭证词，经被上诉人钟群兰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王某的出庭证词内容，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小清、钟俊红与被上诉人钟群兰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钟群兰提交了银行转账流水证明其于2019年2月23日通过被上诉人钟群生账户转入上诉人王小清账户30000元，于2019年3月19日转入上诉人王小清账户15000元及2019年8月1日转入上诉人钟俊红账户15000元的事实，且上诉人钟俊红、王小清对收取被上诉人钟群兰的上述款项的事实不持异议。上诉人钟俊红、王小清主张上述款项并非其向被上诉人钟群兰借款，而是被上诉人钟群兰归还其侵占上诉人的财产，该抗辩理由实际上是一个新的主张，按照上述司法解释及主张权利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权利发生的法律要件存在的事实负举证责任的基本原理，上诉人钟俊红、王小清对于其主张的被上诉人钟群兰侵占其财产的事实应负相应的举证责任。现上诉人钟俊红、王小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上诉主张，应由两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上诉人钟俊红、王小清主张其无需承担案涉款项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上诉人钟俊红、王小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钟俊红、王小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莉梅审 判 员  林欣茹审 判 员  肖利民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曾令铭代理书记员  曾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