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洞头溢香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北岙街道溢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2595757650C。法定代表人：杨祥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竞孝，浙江金道（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震宇，浙江金道（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2009年3月31日出生，回族，住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法定代理人：姜某，女，198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系陈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满孝水，男，199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公民身份号码37082619********。原审被告：杨森权，男，198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锦绣路**负责人：毛俊嵘。上诉人温州市洞头溢香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溢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满孝水及原审被告杨森权、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5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溢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有误。事发当晚，溢香公司成立的救援队在南塘工业区集散中心参加安保任务，但满孝水并未参加安保任务，其驾驶的虽系公司车辆，但系私自偷开，接送公司同事的行为更未取得公司的授权或同意，不应认定职务行为。1、本案侵权行为人并非在工作时间内实施侵权行为。涉案事故发生在安保任务结束后，当天的工作已告完成，应属下班途中，而下班途中不应认定为工作时间。2、实施侵权行为所借助的工具并非为了完成职务而由用人单位提供。接送员工下班并非满孝水的职务，驾驶行为与满孝水的职务不具有牵连性。且满孝水施工侵权行为所借助的工具并非用人单位提供的，满孝水在未告知溢香公司或车主杨森权的情况下，私自驾车前往现场，其行为并非出自公司的授意，与其工作内容也不具有牵连性。3、行为人的主观意图不是为公司获取利益。事发当日，溢香公司安排了酒店专职驾驶员赵忠华接送救援队成员，并未要求满孝水驾驶涉案车辆。满孝水驾驶涉案车辆就具体原因不得而知，可能是为了满足自身驾驶车辆的欲望，也可能是为了维护跟同事的关系，但绝非是为了溢香公司的利益。二、陈某一审并未提供门诊费用对应的门诊病历，原判认定其已提供有效的门诊费票据证明相关费用的实际发生，并认定为合理支出，系事实认定不清。三、一审法院在溢香公司申请鉴定后，未将鉴定结论向溢香公司出示，也未对该材料进行质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陈某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对满孝水驾车接送公司同事返回酒店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认定清楚。满孝水是溢香公司的员工，事发当时开车接员工返回酒店，公司高管及其他工作人员均在车上，也都是默认的。满孝水日常工作为安保人员，事发当时溢香公司林总林晓韬要求其接送公司员工，属于临时岗位调动。无论满孝水从事的是安保工作还是驾驶员工作，都属于溢香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二、关于门诊费用，二审已经提供门诊病历用于佐证门诊的就医情况。三、原审法院并没有违反法定程序。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满孝水答辩称：一、溢香公司称满孝水私自驾车外出，没有任何依据。满孝水是接到上级领导林晓韬（时任溢香公司安全部经理兼救援队副队长）的指令后前往南塘工业区集散中心演唱会现场接回在现场执勤的救援队队员以及观看演唱会的员工，在归队途中发生交通意外。当时车上有很多同事，都可证明满孝水并非私自驾车外出。二、溢香公司称满孝水的主观意图不是为公司获取利益错误。服从单位领导命令接送同事下班，是在为公司做事，自然是为公司获取利益。三、事故发生后，救援队大队长杨森权曾打电话联系满孝水，通话过程中提到，任何人问起此次交通事故就说是满孝水自己开车出去，要把单位和杨森权本人撇干净，不要扯上他人。发生事故的车辆所有人为杨森权，因此他才会联系满孝水让其推脱作为车辆所有人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杨森权未发表意见。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发表意见。陈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满孝水、溢香公司、杨森权赔偿陈某各项损失共计175677.31元；二、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先行赔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满孝水、溢香公司、杨森权、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因部分损失参考标准发生变化，陈某自愿变更第一项诉请中各项损失的总额为162802.31元。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21日21时50分许，满孝水驾驶的车牌号为浙ＣＮ××**小型普通客车途经洞头区北岙街道环岛公路与溢香路交叉路口右转弯时，与正由环岛公路南往北方向直行的田彩林驾驶的防盗备案号为“温州ＤＴ009170”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田彩林、二轮电动车乘员即本案陈某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满孝水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陈某受伤后先被送往温州市洞头区人民医院，后被送往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肱骨中段骨折、左肱骨外髁骨折、左肘及左膝皮肤擦伤。因左肱骨骨折术后拔钉，陈某于2019年1月18日再次前往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前后两次住院治疗共计14天。2019年6月18日，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陈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其护理期、营养期均评定为105日。陈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陈某主张32271.31元，溢香公司、杨森权辩称，对住院部分27103.53元无异议，但不同意门诊费用，没有对应的门诊病历，而且住院费用中的三笔护理费即595元、319元、20元要扣除。因陈某已提供有效的门诊费票据证明相关费用的实际发生，并为合理支出。医药费以实际发生的为准，包含的三笔护理费并非重复计算，故不予剔除，但门诊费票据重复计算了324元，且应扣除住院期间的伙食费372.5元，即医药费用为31573.91元（27103.53元＋5166.88元-372.5元-32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00元（100元／天×14天）。3．营养费：营养期参考鉴定意见确定为105天，即3150元（30元／天×105天）。4.护理费，陈某主张住院期间为2700元（180元／天×15天），非住院期间为13680元（152元／天×90天），溢香公司、杨森权辩称，住院期间实际为14天，对住院期间180元／天的标准无异议，但非住院期间要按2018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120元／天。护理期参考鉴定意见确定为105天，结合陈某住院病历记载及庭审陈述，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2520元（180元／天×14天），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0920元120元／天×91天），合计13440元。5．残疾赔偿金：陈某主张按2019年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99798元（49899元／年×20年×10%），予以支持。6.交通费：陈某主张2803元，溢香公司、杨森权辩称，虽然陈某有提供车票但该车票不能证明全部用于本次事故的医疗交通费用，应认定500元为宜。因陈某提供的的交通费票据部分未能对应就诊时间，考虑陈某伤情、陪护人数、就医地点及次数，酌情确定为2500元。7.精神损失费，陈某主张5000元，溢香公司、杨森权辩称，陈某主张的费用过高，应认定2000元为宜。综合陈某年幼及其伤残情况，酌情确定为5000元。8.鉴定费，第一次伤残、二期鉴定费用陈某预缴1900元，第二次伤残、二期鉴定费用2470元（未支付）。以上费用合计156861.91元（不包含鉴定费），其中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36123.91元，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交通费合计120738元。另查明，满孝水驾驶的车牌号为浙ＣＮ××**小型普通客车系杨森权所有，该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满孝水已为陈某垫付24000元。案外人田彩林系本次事故的另一受害者，因还需二次治疗，尚未起诉主张因同起事故导致的损失，考虑到其伤情、治疗、行使诉讼权利的迫切程度、垫付情况以及赔偿主体的赔偿能力等因素，酌情确定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为田彩林预留36000元（其中医疗费用预留3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满孝水无证驾驶小型普通客车因操作不当，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公安部门认定其承担全部责任，符合实际情况，予以确认。事发当晚，溢香公司成立的救援队在南塘工业区集散中心参加安保任务，任务完成后，满孝水在驾驶公司车辆接送公司同事返回酒店的途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系履行职务行为，故赔偿责任应由雇主即溢香公司承担。涉案车辆虽登记在杨森权名下，但其已将该车辆交付给溢香公司使用和管理，对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故对陈某要求杨森权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因满孝水无证驾驶，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84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为48861.91元（156861.91元-84000元-24000元），由溢香公司承担。因以上各项损失未包含两次鉴定费，溢香公司还需向陈某支付第一次鉴定费用1900元，杨森权申请第二次鉴定并由其承担产生的费用247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平洋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付陈某损失84000元；二、溢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某损失50761.91元；三、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814元，减半收取计1907元，由陈某负担409.5元，溢香公司负担1497.5元，鉴定费2470元，由杨森权负担。上诉人溢香公司、被上诉人满孝水及原审被告杨森权、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被上诉人陈某在二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录音及光盘，以证明事故发生时，满孝水正在接送酒店员工。2、门诊病历，以证明门诊就医情况。溢香公司对陈某二审提供的证据1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内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次录音时间和满孝水在交警队做询问笔录的时间距离事故发生已经过了好几个月，满孝水有足够的时间了解到如果他驾驶车辆的行为被认定系职务行为对其是有利的，其可能不需要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对其陈述的真实性不应予以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溢香公司对陈某二审提供的证据1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录音资料可以证明待证事实即满孝水在接送酒店员工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故本院予以确认。溢香公司对陈某二审提供的门诊病历三性均没有异议，该门诊病历系二审补强性证据，可以佐证陈某门诊费用支出的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满孝水系溢香公司工作人员，其在接送溢香公司员工回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其行为系为了溢香公司的利益，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溢香公司以事故发生时不属于上班时间为由主张非职务行为，于法无据，亦与情理相悖，本院不予支持。满孝水系溢香公司的安保人员，并不影响其受公司临时指派从事驾驶工作，溢香公司称满孝水系私自开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满孝水驾驶车辆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并无不当。溢香公司上诉主张满孝水驾驶车辆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门诊费用的认定，二审中陈某已补充提供相关门诊病历作为费用支出的佐证，对方当事人对此亦没有异议，原判对门诊费用的认定，与事实相符，故对溢香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69元，由上诉人温州市洞头溢香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跃玲审 判 员 白海玲审 判 员 邓习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戴鹏达?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