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44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江滨新村****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855598773R。 负责人：林少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萍，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旺祥，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廖宜香，女，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磊，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则通，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奕敏，女，198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磊，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则通，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志强，男，198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磊，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则通，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宜香、罗奕敏、罗志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481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平安保险公司、廖宜香、罗奕敏、罗志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廖宜香、罗奕敏、罗志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闽Ｇ×××××号车第一次注册时间为2014年1月13日，但该车系张贻平于2019年1月4日购买的二手车，并非判决认定的张贻平使用五年的车辆。2.关于新车购置价问题。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条约定，保险金额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确定，实际价值由投保人与保险人根据投保时的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后的价格协商确定或其他市场公允价值协商确定。张贻平受让当日即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252500元。案涉车辆系二手车，非新车，其投保时的实际价值为252500元，而非194446元。案涉事故发生于2019年1月31日，距离投保时间不足一个月，应当认定车辆的全损价值为252500元。平安保险公司一审中提交了第三方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意见书》，该鉴定书载明车辆的维修费用高达204594元、残值为64900元，合计金额为269494元，远高于194446元，足以证实案涉车辆的新车购置价并非194446元。而且，廖宜香、罗奕敏、罗志强一审提交的二手车网上交易平台显示的同型号车辆价格高达179800元，认定新车购置价为194446元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案涉车辆的实际价值应为252500元，平安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实际赔付252500元。廖宜香、罗奕敏、罗志强应承担的金额为131850元［（252500元-残值64900元-交强险2000元）＊70%＋交强险2000元］。 廖宜香、罗奕敏、罗志强辩称，一、保险金额是保险人计收保险费的依据，平安保险公司以保险金额倒推确定保险价值，因果倒置，不符合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金额是指投保人与保险人在保险合同载明的投保人对于保险标的的实际投保价值以及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最高限额。而保险价值是指投保人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时约定估定的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或者在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标的在特定地区、特定时间所具有的市场价值额。保险价值，从其本质上来说是一个变量。从保险合同订立到保险事故发生时，由于市场供求变化、折旧等因素，保险标的的价值总是处在不断变化之中。保险金额是保险人计收保险费的依据，而保险价值才是保险人计算保险赔偿金额的依据。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条约定，可以确定车辆的保险价值为新车购置价，车辆的保险价值即新车购置价为保险金额投保。即新车购置价、折旧金额决定投保时被保险车辆实际价值，再根据实际价值进行投保确定保险金额。二、案涉车辆实际价值应以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确定。平安保险公司为了获取更高的保费，超额承保，保险金额超过实际价值部分无效。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抄件、保单中明确载明案涉车辆系2014年1月13日注册，新车购置价为194446元。平安保险公司对案涉车辆在投保时的实际价值是能够准确判断的，之所以出现保险金额高于新车购置价的情况，明显系平安保险公司故意不核定投保车辆的实际价值以获取更高额的保费。三、保险的义旨在于补偿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发生而造成的损失。评估机构出具的204594元的价格评估意见未考虑折旧金额，不符合保险的损失补偿原则，不能作为判断车辆实际价值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安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廖宜香、罗奕敏、罗志强在继承死者罗永刚遗产范围内返还平安保险公司代为垫付的保险理赔款131850元；2.廖宜香、罗奕敏、罗志强支付利息损失565.69元（利息以本金13185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从2019年9月3日暂计至2019年11月5日，此后利息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廖宜香、罗奕敏、罗志强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1.2019年1月31日00时39分许，案外人张贻平驾驶闽Ｇ×××××号小型轿车由沙县往高桥方向行驶，行驶至沙县乡道桂富线沙县往高桥14ｋｍ＋400ｍ路段时与对向行驶的案外人罗永刚驾驶的无牌三轮载货摩托车相碰撞，造成罗永刚死亡，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3月6日，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如下认定：罗永刚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张贻平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 2.张贻平驾驶的ＧＱＲ202号宝马牌ＢＭＷ7200ＤＬ（ＢＭＷ320Ｌｉ）小型轿车系其本人所有，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等商业险。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保单抄件载明：车牌号为闽Ｇ×××××，投保人为张贻平，被保险人为张贻平，新车购置价为194446元，保险期限为2019年1月4日14时起至2020年1月4日23时59分59秒止，险别为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额为252500元。 3.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公司于2019年7月9日委托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损失情况进行评估。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出具《价格评估意见书》，载明：受评车辆为GQR202宝马牌BMW7200DL（BMW320Li）小型轿车，车辆注册日期为2014年1月13日，价格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1月31日；更换的配件项目经我司价格评估现场查勘并结合我司定评估人员的专业知识确定；更换配件价格经我司评估人员依据浙江联保汽配及浙江恒生汽配商行询价并结合事故发生地的汽车配件行情确定；对车辆查勘后，该车辆的残值鉴定基准日的市场现有价值根据我司鉴定人员咨询北京优信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及北京恒泰博车拍卖有限公司询价确定为64900元；价格评估标的价格评估基准日损失价格评估为204594元，其中更换零配件价格鉴定为183460元，修理项目价格鉴定为21134元；价格评估标的价格评估基准日事故后的残余价值评估为64900元；委托方提供资料客观真实且其真实性由委托方负责。 4.2019年8月7日，张贻平向平安保险公司出具《索赔申请声明书》一份，要求平安保险公司赔付闽Ｇ×××××号轿车的损失。同日，张贻平向平安保险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权益转让书》一份，同意将已获赔偿款252500元的追偿权转让给平安保险公司，同时确认尚未从致害方或三者车承保公司等任何第三方获得任何赔付，未放弃对致害方或三者车承保公司等任何第三方的追偿权。2019年8月13日，张贻平作为甲方，与平安保险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车辆闽Ｇ×××××一次性定损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本车车辆损失金额按人民币252500元一次性定损，甲方放弃维修，同意将车辆残余及对外保险代为追偿权转移给乙方；甲方同意乙方预留壹万元赔款作为保证金，该车辆过户之日起90日乙方应将该预留赔款支付甲方。2019年9月3日，平安保险公司向张贻平支付242400元。期间，平安保险公司将涉案车辆残值委托第三方拍卖，后由福建杉杰拍卖有限公司中标，中标价格为64900元。2019年8月29日，福建杉杰拍卖有限公司向平安保险公司支付残值款54900元。2019年11月27日案外人魏亦威将保证金1万元支付给张贻平。 5.廖宜香系罗永刚的配偶，罗奕敏系罗永刚的女儿，罗志强系罗永刚的儿子，罗永刚的父母均先于罗永刚去世。本案事故发生时，罗永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廖宜香、罗奕敏、罗志强。 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有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罗永刚承担主要责任，张贻平承担次要责任”的认定意见，予以采纳。张贻平驾驶的GQR202号宝马车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车损险，平安保险公司按约进行了赔付后，有权在第三者责任范围内代位行使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涉案GQR202号宝马车系于2014年1月13日注册，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保单抄件明确载明该车的新车购置价为194446元，张贻平使用该车五年后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平安保险公司未详加考虑车辆损耗、折旧等情况，仍给予252500元的保额，明显超过了车辆本身的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三款：“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保险人应当退还相应的保险费”之规定，本案保险金额已经超过了保险价值，超过部分应属无效。本案廖宜香、罗奕敏、罗志强对车辆价值存有异议，并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但涉案车辆现已由平安保险公司委托第三方处置完毕，客观上已无法进行司法鉴定。因此，一审法院酌定以车辆购置价的85%作为浮动折旧值，按照前三年每一年折旧率11%，第四年起每一年折旧率10%的方式确定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的价值。即194446元×85%×89%×89%×89%×90%×90%+194446元×15%=123545.4元。故张贻平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的车损险在123545.4元的范围内有效，超出部分无效。 本案事故发生后，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损失作出204594元的鉴定意见，一方面，张贻平在《车辆闽Ｇ×××××一次性定损协议书》中明确放弃维修，而将车辆残余转让给了平安保险公司处置，该鉴定价格204594元并非张贻平在事故发生后实际支出的维修价格，虽然实践中可能存在维修费用略高于车身价值的情况，但若以此为基准进行索赔显失公平，故应予调整。另一方面，道路交通事故属侵权纠纷，被侵权人有权要求侵权行为人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而损失的赔偿应当以被侵权人的财产损失范围为限，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赔付了被侵权人的损失取得的代位求偿权，也应当以被侵权人的财产损失范围为限。因此，一审法院酌定涉案车辆的损失按照其车身价值123545.4元来确定。 本案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残余价值作出64900元的鉴定意见，平安保险公司委托第三方处置价格亦为64900元。虽然廖宜香、罗奕敏、罗志强也对该残余价值存有异议，并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但车辆现已灭失，客观上无法进行司法鉴定。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平安保险公司本应对车辆残余价值继续承担举证责任，但根据保险行业的惯例，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为避免损失扩大，自主委托鉴定或处置事故车辆的做法也符合常理，况且本案平安保险公司客观上确实赔付了张贻平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如强行要求平安保险公司继续对车辆残余价值承担举证责任有失公允。有鉴于此，一审法院酌定车辆残余价值按照64900元来确定。 综上，本案事故的第三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车辆损失123545.4元-残余价值64900元-交强险限额2000元）×70%+交强险限额2000元=41651.8元。因罗永刚在事故发生时当场死亡，根据法律规定，其继承人应当在继承罗永刚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廖宜香、罗奕敏、罗志强应在继承罗永刚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平安保险公司41651.8元。因平安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受让追偿权后是否有向廖宜香、罗奕敏、罗志强主张权利，故平安保险公司要求按银行贷款年利率4.35%计算支付2019年9月3日至2019年11月5日期间的利息损失565.69元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廖宜香、罗奕敏、罗志强应在继承罗永刚的遗产范围内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2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款项付清之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廖宜香、罗奕敏、罗志强应在继承罗永刚遗产范围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平安保险公司偿还41651.8元，并以本金41651.8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20年2月24日起向平安保险公司计算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款项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8元，减半收取1474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1017元，由廖宜香、罗奕敏、罗志强负担457元。 二审中，平安保险公司、廖宜香、罗奕敏、罗志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平安保险公司一审提交的保单抄件显示，案外人张贻平为案涉车辆投保时间是2019年1月，案涉车型新车购置价为194446元，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额为252500元。案涉车辆注册登记时间为2014年1月13日，表明张贻平投保时该车辆并非新车。根据平安保险公司与廖宜香、罗奕敏、罗志强均认可的保险条款第二十条约定，保险金额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确定，实际价值由投保人与保险人根据投保时的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后的价格协商确定或其他市场公允价值协商确定，案涉车辆的保险金额超过实际价值。按照通常的理解，张贻平在2019年1月投保时，保单记载该车型新车购置价为194446元应当是指2019年1月期间该车型的新车购置价，而案涉车辆注册登记的时间为2014年1月13日，已经使用五年，在2019年1月期间该车辆的实际价值应当远低于194446元。故一审法院按照车辆折旧进行计算，酌定涉案车辆实际价值为123545.4元，并无不当。至于平安保险公司与张贻平在投保时对于该二手车按新车购置价的基础上再上浮30%确定保险金额，系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的约定，仅对平安保险公司与张贻平有约束力，侵权人只对保险车辆的实际损失价值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在行使代位求偿权时也只能按照保险车辆的实际价值来主张。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所作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修晓贞 审判员  吴朝生 审判员  吴振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舒乔弘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