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18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慧峰，男，197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委托代理人：杨会永，河南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桐柏路**。法定代表人：李晓雷，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杨鹏，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郭妹欣，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张春营，男，194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委托代理人：张卉，女，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张慧峰与上诉人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中原区政府）、一审第三人张春营因行政赔偿一案，均不服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71行赔初3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慧峰一审诉讼请求：1.中原区政府按照拆迁安置补偿标准，给张慧峰分配306.31㎡回迁安置房，按20000元/㎡计算，应赔偿数额6126200元;2.中原区政府赔偿被拆除房屋内各项物品、装修装饰价值损失128400元；3.中原区政府赔偿应发放的各项搬迁费用及享受的补偿优惠共计32252.4元，具体包括搬迁奖励费15000元、搬迁补助费5000元、拆迁过渡期过渡费12252.4元；4.中原区政府自2017年5月起至实际交付回迁安置房之日止每月支付建设过渡期过渡费2450.48元，至2019年5月应支付过渡费58811.52元；5.确认张慧峰享有以50000元的价格购买安置房小区一个地下机动车停车位的资格待遇，该项损失计算方法为停车位价值10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9日，中原区政府成立的中原区十里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发布了《中原区朱屯村十里铺村民组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办法》，对朱屯村十里铺村民组进行城中村改造。涉案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在改造范围内。2017年5月17日，中原区十里铺村城中村改造指挥部与张春营就涉案宅基地及地上房屋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后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被拆除。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豫行终1035号行政判决，认为张春营与张遂营兄弟二人共用中原区西十里铺北四街42号宅基，两家各自独立成户，张遂营在该处宅基地上有房屋，张慧峰曾对其父亲张遂营的房屋进行修缮。该生效判决确认中原区政府对张慧峰家位于中原区西十里铺北四街42号宅基地上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2018年12月25日，张慧峰向中原区政府申请行政赔偿。中原区政府未予答复。张慧峰遂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另查明，2008年6月，张慧峰在西十里铺村北四街43号修建一所砖混结构平房，该房屋为一室一厅一卫，总建筑面积38.43㎡。2017年11月27日，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102民特68号民事判决，宣告张遂营失踪，指定张慧峰为失踪人张遂营的财产代管人。再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该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评估鉴定。两家评估机构均以评估对象缺少评估所必备的条件及资料，不具备评估条件为由，对该院鉴定委托予以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因生效判决确认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中原区政府对强拆行为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张慧峰就强拆行为造成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有权提出国家赔偿。一、关于张慧峰主张房屋损失的赔偿问题。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张慧峰当庭称该房屋为一层砖混结构，大概4间房屋，共约80㎡；张慧峰提供的因修建房屋所涉工程款纠纷的民事诉状中显示，施工方给张慧峰在西十里铺村北四街43号建造砖混结构平房，该房屋为一室一厅一卫，总建筑面积38.43㎡；张春营称张慧峰的房屋系在老房坍塌后的位置上所盖，原老房长6米、宽4.5米，2013年政府组织测量公司的测量平面图显示面积为35.4㎡。考虑上述证据及陈述情况，该院认定张慧峰本案所涉被拆除房屋面积为38.43㎡。因涉案房屋已不具备评估条件，参照2019年11月郑州市中原区二手住房交易均价（11076元/㎡）计赔标准认定较为适当。涉案房屋赔偿金数额为11076元/㎡×38.43㎡=425650.68元。二、关于张慧峰主张物品损失、装修装饰价值、搬迁补助费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张慧峰的房屋被强拆，其对物品损失主张68400元，对装修装饰价值主张60000元，但无法就屋内财产损失情况有效举证，仅提交一张房屋内物品清单，此外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张慧峰在此实际居住使用涉案房屋及室内物品情况。中原区政府提交的证据空房验收照片显示被拆除房屋内并无生活物品。张春营亦称张慧峰从未在此居住，房屋内没有日常生活用品。张春营的陈述与中原区政府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张慧峰关于其物品损失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郑州市中原区朱屯村十里铺村民组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五条第一项规定：“搬迁补助费的发放：在拆迁范围内的村居民，以户为单位，对其搬迁补助、在校中小学生（含幼儿园）交通补助及由于搬迁安置造成固定电话、互联网、管道燃气、暖气、有线电视、水表、电表、空调、动力等固定设备拆装、房屋装修装饰等费用给予5000元的一次性包干补助。”据此，中原区政府应当对张慧峰赔偿搬迁补助费5000元。因该搬迁补助费已包含了房屋装修装饰的费用，故该院对于张慧峰主张的房屋装修装饰费用，不再予以支持。三、关于张慧峰主张拆迁过渡期过渡费12252.4元、自2017年5月起至实际交付回迁安置房之日止每月支付建设过渡期过渡费2450.48元，至2019年5月应支付过渡费58811.52元的赔偿问题。中原区政府强制拆除张慧峰涉案房屋后，没有提供周转房，也没有提供临时安置补助费，致使张慧峰需在外居住，中原区政府对该部分损失亦应赔偿。张慧峰请求的过渡费损失与租房损失性质相同，因此对该过渡费损失可参照房屋租金予以计算。考虑被拆除房屋的情况及郑州市房屋出租价格，该院酌定中原区政府赔偿张慧峰过渡费损失1500元/月（自2017年5月起至房屋赔偿金实际支付之日止）。四、关于张慧峰主张搬迁奖励费15000元的赔偿问题。《郑州市中原区朱屯村十里铺村民组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五条规定：“（二）搬迁时间及奖励费的发放。2.以集体划拨方式取得宅基地的村（居）民，在搬迁第一阶段签订协议的，每户奖励15000元；”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可张春营和张遂营两家各自独立成户；在涉案房屋拆迁过程中，张遂营家庭未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并非其自身过错造成，涉案房屋被中原区政府违法强制拆除，造成相关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参照上述规定的标准，酌定中原区政府赔偿张慧峰搬家奖励费15000元。五、关于张慧峰主张确认享有以5万元价格购买安置房小区一个地下机动车停车位的资格待遇，赔偿10万元的问题。《郑州市中原区朱屯村十里铺村民组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3.村（居）民要购买地下机动车停车位的，必须在《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明确数量（每户确定为1个），按每个地下机动车停车位6万元的价格购买。”张慧峰主张的确认其购买地下机动车停车位资格待遇问题，系补偿安置办法规定的补偿安置内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张慧峰该赔偿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原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张慧峰房屋损失425650.68元，搬迁补助费损失5000元，搬迁奖励费15000元，过渡费损失1500元/月(自2017年5月6日起至房屋赔偿金实际支付赔偿金之日止)；二、驳回张慧峰的其他赔偿请求。张慧峰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被拆房屋面积为38.43平方米，据此确定房屋赔偿数额，赔偿标准较低。根据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张慧峰与张春营为两个独立的家庭户，两家公用一处宅基地，张慧峰所获得回迁房安置面积应为306.31平方米，中原区政府应赔偿的金额应为11076元/平方米×306.31平方米=3392689.56元。二、一审判决以张慧峰无法证明房屋内存在日常生活用品为由不支持物品损失，属认定事实不清，中原区政府不能证明其所提供的空房验收照片属于张慧峰的房屋，张慧峰在一审中第三人张春营的诉讼身份提出异议，张春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一审判决根据第三人张春营代理人的陈述认定案件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过渡费损失不足以弥补其实际损失。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中原区政府上诉并答辩称，一、涉案宅基是由张春营和张遂营二人共同使用，张春营一直生活在该村。张遂营失踪后，中原区政府以张春营为代表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并无不当。张春营一家一直是西十里铺村村民，一直居住使用涉案宅基院，且建造有房屋，并办有（97）建管（许）字第33号建筑许可证。二、张遂营和张春营是否分户属于村民自治权范畴，应由村民委员会决定，张慧峰认为张春营与张遂营已分户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张慧峰请求分配306.31㎡的回迁安置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中原区政府对张遂营财产进行安置补偿属于行政职权，中原区政府履行行政行为是一个复杂的行政职权过程，法院不适宜直接判令中原区政府对张慧峰如何安置补偿，安置面积多少等，否则会出现司法裁判权直接干预村民自治权和取代中原区政府行政决策权，从而引起不良社会后果。四、本案属于张春营、张遂营等家庭内部财产纠纷，张春营只是代表包括张遂营在内等家庭成员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关于张慧峰的五项请求，张慧峰可以张遂营财产代管人的身份与张春营等人内部协商，也可向法院提起请求分家析产诉讼，不应当以中原区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综上，请求驳回张慧峰的诉讼请求。张慧峰辩称，一、张遂营家庭具有拆迁补偿安置的资格和权利，在拆迁改造过程中，中原区政府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与第三人张春营签订补偿协议，将包含其在内的全部补偿利益给予第三人，与张慧峰无关，不存在重复赔偿问题。二、行政赔偿的事项和范围应包含拆迁补偿安置利益。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法律适用部分错误，应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审第三人张春营述称，一、中原区政府行政违法行为是其独立作出的，由此引发的行政赔偿诉讼，赔偿主体只能是中原区政府，与张春营无关。二、张春营与中原区十里铺村城中村改造指挥部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张春营获得的补偿安置合法合规。三、张遂营是国家工作人员，张遂营自80年代起从未在北四街42号居住过，其失踪期间户籍被迁至北四街**。四、中原区政府关于张春营与张慧峰协商解决行政赔偿的观点错误。张春营是案涉宅基地的户主和实际使用权人，案涉房屋系张春营唯一住所且一直在该处居住。本院（2018）豫行终1035号行政判决认为张春营和张遂营二人共用42号宅基，与事实不符。张遂营自1980年参加单位分房，户户口迁至三官庙食堂后院****，未在北四街42号居住过。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11月27日，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2民特68号民事判决认定，张遂营于2005年7月1日从家中外出后一直未归，至该案审理时仍下落不明已满十二年，遂判决：宣告张遂营失踪，指定张慧峰为失踪人张遂营的财产代管人。张遂营曾在郑州市饮食公司工作，张遂营、张慧峰均非西十里铺村村民。张遂营2005年失踪，2010年其户口被迁户口被迁回原籍至中原区西十里铺村北四街**，42号系同一地址。2008年，张慧峰经其伯父张春营同意在案涉宅基地上修建房屋38.43㎡，房屋建成后张慧峰亦未在此居住，被拆前部分房屋的屋顶也已经坍塌。张慧峰在本院二审中称，张慧峰平时住在郑州高新区，未在案涉房屋居住过，只有事才回去。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遂营曾因参加工作户籍被迁出户籍被迁出而失去村民身份，户籍又被迁户籍又被迁回，不因此而当然的对案涉宅基地享有权利，张慧峰亦非西十里铺村村民，故张慧峰父子二人对案涉宅基地依法均不享有使用权。张春营长期在此居住，并持有建筑许可证系案涉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中原区政府在实施城中村改造过程中，项目指挥部代表中原区政府与张春营代表的家庭户就涉案宅基地及地上房屋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并无不当。依照该项目安置补偿方案，中原区政府对案涉宅基地及地上附属物的补偿主要是依据宅基地面积进行补偿，与被拆宅基地上房屋状况无关。虽然中原区政府拆除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的行为被确认违法，但不能认定中原区政府的违法拆除行为给张慧峰的合法权益已经造成实际的损害。张慧峰的损失可与张春营协商，协商不成的，应通过民事诉讼另行解决。一审法院判决由中原区政府赔偿张慧峰的房屋价值等损失，处理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故中原区政府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慧峰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原区政府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张慧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结果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豫71行赔初37号行政赔偿判决；二、驳回张慧峰的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 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