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568号哈上诉人（原审被告）：应香妹，女，汉族，1941年9月25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坤，黑龙江李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天兴医用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北环路**。法定代表人：姚明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国俊，湖北恒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哈尔滨建国蜂产品包装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国蜂公司）与湖北天兴医用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应香妹（建国蜂公司的股东）不服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应香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坤，天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国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应香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天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用由天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建国蜂公司与天兴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定建国蜂公司收货及确认欠款金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建国蜂公司与天兴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建国蜂公司与天兴公司分别和哈尔滨三精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精制药）有合同关系。建国蜂公司和三精制药之间是供应铝塑瓶盖。天兴公司和三精制药之间是供应“胶塞”。不论天兴公司按照三精制药的指示将“胶塞”发货到何处，均不改变其与三精制药之间的合同关系。确认事实的证据：一是天兴公司起诉状自认通过招投标和三精制药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二是建国蜂公司举证招标文件，建国蜂公司与天兴公司均是三精制药的中标单位。建国蜂公司从未认可《发货核对表》签字的李春香是建国蜂公司的职工。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精制药和建国蜂公司与天兴公司分别是经过招投标形式签订的书面合同，原审判决却援引《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没有书面合同结合交易习惯确定。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应当审查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及履行情况，天兴公司诉请承担违约责任，建国蜂公司主张是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天兴公司提供的证据尚未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原审判决没有按照证据规则采信证据，分配举证责任违法，从而错误认定了本案事实，做出错误判决。天兴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天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国蜂公司给付供货欠款344，040元，并支付该货款2010年9月至2016年10月的占款利息122,400元（340,000元×6%×6年），合计466,440元；2.请求建国蜂公司支付天兴公司2010年8月前存放在建国蜂公司仓库1000万只胶塞的货款130,000元；3.诉讼费由建国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3日至2010年10月27日，天兴公司累计向建国蜂公司供应型号为13.5T的丁基胶塞共计6828万只。2011年1月4日至2011年2月22日，天兴公司累计向建国蜂公司供应型号为15.6T的丁基胶塞560万只。2012年3月28日，建国蜂公司的工作人员李春香与天兴公司对账，并在天兴公司出具的《发货核对表》上对天兴公司发货的时间、数量及具体金额进行签字确认。该《发货核对表》记载的具体的发货时间、数量、金额为：13.5T胶塞：2010年4月3日分二次发货5000万只，金额650,000元；2010年9月8日，发货6000万只，金额780,000元；2010年9月20日分两次退货2320万只，金额-301,600元；2010年10月2日发货200万只，金额26,000元；2010年10月12日退货3020万只，金额-392,600元；2010年10月27日发货968万只，金额125,840元；13.5T丁基胶塞总计发货数量为6828万只，金额为887,640元；15.6T胶塞：2011年1月4日发货200万只，金额38,000元；2011年1月19日发货110万只，金额20,900元；2011年2月22日发货250万只，金额47,500元；15.6T丁基胶塞总计发货数量560万只，金额为106,400元。其中,建国蜂公司自2010年9月8日至2011年2月22日期间收到的上述胶塞中（扣除2010年9月20日和2010年10月12日分三次退货给天兴公司的5340万只型号为13.5T的丁基胶塞），建国蜂公司尚欠天兴公司的总计1828万只13.5T丁基胶塞货款237,640元，及总计560万只型号为15.6T的丁基胶塞货款106,400元，以上未付货款总计344,040元。天兴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2014年2月25日向建国蜂公司发出催款函和律师函催要欠款，并于2014年9月23日及2016年1月27日派人到建国蜂公司催要欠款。此款建国蜂公司至今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天兴公司与建国蜂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二、天兴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天兴公司向建国蜂公司供应丁基胶塞，建国蜂公司的工作人员李春香在发货核对表上签字的行为，证明建国蜂公司已收到货物并确认了货款金额，故应当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建国蜂公司未举证证明货款已经给付，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天兴公司要求建国蜂公司给付欠款344,04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天兴公司要求建国蜂按照年利率6%给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建国蜂公司应自欠款具体金额最终确定的时间即2012年3月28日起给付至2016年10月31日止，为96,216.52元（344,040元×年利率6%÷360天×1678天）。故天兴公司要求建国蜂公司给付欠款利息122,400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天兴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于2010年8月份之前在建国蜂公司存放1000万只胶塞的事实存在及胶塞的具体价值，故天兴公司要求建国蜂公司给付天兴公司2010年8月之间存放于建国蜂公司胶塞货款1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建国蜂公司关于其与天兴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抗辩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2012年3月28日，建国蜂公司欠天兴公司货款的具体金额已经确定，天兴公司此后向建国蜂公司主张给付欠款，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2012年3月28日开始起算，并分别在2013年12月23日、2014年2月25日、2014年9月23日及2016年1月27日向建国蜂公司主张给付欠款时，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天兴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自2016年1月27日起至天兴公司起诉之日止，该诉讼时效未满三年，故天兴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建国蜂公司关于天兴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哈尔滨建国蜂产品包装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湖北天兴医用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欠款344,040元；二、哈尔滨建国蜂产品包装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湖北天兴医用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欠款利息96,216.52元；三、驳回湖北天兴医用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64元，（湖北天兴医用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已预付），由湖北天兴医用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860元，由哈尔滨建国蜂产品包装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904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此款给付湖北天兴医用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审理期间，建国蜂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向哈尔滨新区管理委员会行政审批局申请了该公司简易注销登记。二审开庭前，建国蜂公司股东应香妹于2020年8月17日向本院提交变更当事人申请书，因建国蜂公司经法定程序注销，应香妹是该企业的原股东，故申请变更上诉人为应香妹，并提交了2020年8月12日在哈尔滨新区管理委员会行政审批局调取的建国蜂公司股东应香妹签字确认的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二审中，天兴公司对该其一审举示的2011年金额为5500元领款单证据申请撤回，主张诉讼请求金额减少550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本案建国蜂公司股东应香妹申请变更上诉人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天兴公司与建国蜂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天兴公司举示的发货核对表、出库单、领款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天兴公司向建国蜂公司供应丁基胶塞，建国蜂公司接受货物的事实存在，故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建国蜂公司工作人员李春香在发货核对表上签字的行为，证明建国蜂公司已收到货物并确认了货款金额，故应认定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且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称公司曾经有一个叫李春香的人做过库管，但是他没有权利确认财务的事情。按照惯例理解，库管员具有收货职责，能够证明建国蜂公司收到了货物。上诉人负有举证李春香是否为本单位员工的举证责任,但上诉人在一、二审均未举示双方买卖交易同一时期李春香是否为建国蜂公司员工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天兴公司主张建国蜂公司给付欠款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货款已经给付天兴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天兴公司在二审中对2011年5500元领款单证据申请撤回，诉请标的金额相应减少5500元，给付供货欠款金额344，040元变更为338,54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天兴公司对2011年5500元领款单证据申请撤回属于依法行使处分权利，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应香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应香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湖北天兴医用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欠款338，540元；二、变更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应香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湖北天兴医用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欠款利息94，678.35元；三、驳回上诉人应香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64元，（湖北天兴医用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已预付），由湖北天兴医用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860元，由应香妹负担79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64元，由湖北天兴医用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860元，由应香妹负担79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书杰审判员  贾 楠审判员  王琦玮（）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