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8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赫晓东，男，195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彪，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阳明，男，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玲，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赫晓东因与被上诉人李阳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0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蒙瑞独任审判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赫晓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赫晓东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阳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阳明明知实际借款人是徐永波，赫晓东只是想办理抵押手续，借款到期后，李阳明向徐永波催还本金和利息，徐永波也向李阳明还了利息和本金共计60万元人民币。2．李阳明认可赫晓东不是还款义务人，从未向赫晓东要求过偿还借款。到2014年7月徐永波失联，2014年12月1日赫晓东报案称徐永波诈骗后，利用2014年10月11日办理的新抵押权280万，于2014年12月30日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李阳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曾向赫晓东催还借款，或赫晓东答应过还款。3．李阳明于2014年6月20日申请注销抵押210万，是真实意思表示，有不动产登记簿中的询问笔录、注销申请书明确记载申请事项和理由是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受胁迫等情况。其目的是免除210万债务，登记办理更高的280万抵押。4．280万借款抵押与210万借款抵押没有关联，李阳明单方解释解押是为重新抵押，全程是赫晓东同意且配合办理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支持。5．李阳明向法庭隐瞒了还款数额。李阳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赫晓东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赫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不予执行（2014）京中信内民证字08291号公证债权文书（以下简称公证书）及（2014）京中信执字01141号执行证书（以下简称执行证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7日，赫晓东及当时的妻子张小娟与李阳明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李阳明向赫晓东、张小娟出借人民币21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借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及利息。如未按期偿还，除继续支付借款利息外，还应每日按未还款金额万分之八支付违约金。赫晓东提供北京市朝阳区×室（以下简称×室）作为抵押物提供担保。李阳明与赫晓东、张小娟在中信公证处办理了公证书，依法赋予该《借款协议》以强制执行效力，确认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李阳明于2014年12月8日向中信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称赫晓东、张小娟没有归还210万元借款的本金和利息，中信公证处电话与赫晓东、张小娟取得联系，二人对李阳明的主张未提出相反证据。中信公证处于2014年12月22日出具执行证书，要求赫晓东、张小娟归还借款本金210万元，自2014年2月27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支付借款利息以及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李阳明获得执行证书后，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强制执行。关于借款过程，赫晓东称实际借款人是徐永波，但徐永波没有抵押物，所以就带着赫晓东去找李阳明借钱，以赫晓东名义签的借款协议、办理的公证。赫晓东称2014年2月27日收到李阳明汇款210万元，当日赫晓东就把210万元汇给了徐永波，之后徐永波负责还钱，李阳明从未找过赫晓东，后来徐永波不还款了，李阳明才找的赫晓东。赫晓东认可自己并没有还过钱。李阳明对此事予以认可，称是徐永波带着赫晓东向其借款，手续都是赫晓东做的，钱打给了赫晓东，赫晓东把钱打给谁其不清楚，与其无关。李阳明认可徐永波支付了二个月的借款利息，称当时赫晓东说过三个月还本金，所以接收了第二个月的利息。抵押材料显示，赫晓东与李阳明于2014年6月13日签署了《借款抵押合同》，当日对×室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担保借款200万元。2014年6月20日，李阳明与赫晓东代理人张某对×室办理了解押手续，理由是贷款本息已还清。2014年10月11日，李阳明与赫晓东代理人张某再次签署《借款抵押合同》，对×室再次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担保借款280万元。赫晓东称张某是李阳明方的人，自己并没有委托张某作为自己的代理人，应该是在借款办理手续时自己没仔细看就签署了委托书。×室解押和再次抵押的事情其没有参与，也不知情，而且不存在280万元的借款，都是李阳明方操作的。李阳明称张某是赫晓东委托的代理人。一开始抵押200万元是弄错了，所以才做了解押，之后重新做了280万元的抵押。解押是为了重新抵押，解押时说钱款已结清是不实的，并没有还钱。2月签借款协议6月才办抵押，李阳明称是因为×室是公房，办抵押需要上市证明，所以花费了时间。6月解押后10月重新抵押，李阳明称是因为二次抵押也需要上市证明，但房本已有抵押就不能开具上市证明，故赫晓东提出先解押再去抵押，全程都是赫晓东同意且配合办理的。对此过程，赫晓东认为是徐永波不还钱后李阳明才找赫晓东补办的第一次抵押，第二次抵押是针对新的借款关系，与210万元借款无关。关于李阳明主张的赫晓东另借款70万元，李阳明出示了电子银行回单、借据和收据各两份，上记载，2014年3月6日李阳明通过侯登广账户向赫晓东出借50万元，期限一个月，赫晓东在借据和收据上签名摁了手印；另记载，同日，李阳明通过侯登广账户向李**出借20万元，期限一个月，李**在借据和收据上签名摁了手印。李阳明称李**和赫晓东是一起的，当时赫晓东也认可是自己的债务。以上70万元加上2月的借款210万元，一共是280万元，是赫晓东的全部欠款。赫晓东认可50万元，称自己的收款银行卡在徐永波手里，这钱实际也是徐永波借的；对20万元赫晓东不予认可，认为是李**借的，与自己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务人可以在执行程序终结前，以债权人为李阳明，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一）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二）经公证的债权文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等情形；（三）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债权因清偿、提存、抵消、免除等原因全部或部分消失。本案中，赫晓东签署了《借款协议》、办理了公证并提供了自己名下的603室作为抵押担保，名下账户也收到了借款，其“实际借款人是徐海波”的主张无论是否真实，均不能免除自己的还款责任。双方的主要争点在于：李阳明于2014年6月20日注销抵押时“贷款已还清”的表示能否证明210万元借款已清偿。本院认为，李阳明已对解押再抵押的过程给出解释，解除抵押是为了重新抵押，为了解除抵押而作出的“贷款已还清”的表示，只是程序性事项，并不意味着贷款实际确已还清。现李阳明称210万元借款并未归还，赫晓东认可自己没有还款，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别人进行了还款，在案证据无法证明210万元借款已归还，故对赫晓东的相关主张不予采信。另庭审中查明，徐永波对210万元借款归还了二个月的利息，公证书中载明的部分利息之债已因清偿而消失，不应予以执行。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对（2014）京中信执字01141号执行证书中2014年2月27日至2014年4月27日的利息不予执行，其余部分继续予以执行；二、驳回赫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赫晓东提交下列证据材料：证据1．在京中央单位已购公房变更通知单，用以证明李阳明称办“上市证明”需几个月时间是说谎；证据2．两位委托书，一份是授权张某办理抵押登记、另一份是代办房屋出售，两份委托书签字时间为同一天是2014年2月27日，两份委托书都没有授权张某签合同，特别是在2014年张某代签的抵押合同是无效的，李阳明和张某瞒着赫晓东自行办理的，用以证明委托书是虚假的；证据3．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用以证明李阳明把钱转给赫晓东当天就把钱转给了实际借款人徐永波，赫晓东不是真实借款人。本案借款存在砍头息，2014年2月27日，李阳明、侯登广、赫晓东都在场，李阳明所在公司是经营房贷业务，侯登广是李阳明的老板，当天侯登广就扣取了砍头息；证据4．280万抵押登记申请书、受理通知书、抵押权领取凭证、张某和李阳明办理抵押在朝阳不动产中心窗口的照片，用以证明280万的抵押登记赫晓东并未参与，李阳明也没有通知赫晓东，张某也没有联系赫晓东。赫晓东对这份抵押合同完全不知情，抵押是虚假的。证据5．赫晓东与张某电话录音，用以证明张某和赫晓东根本不认识，他认识李阳明，说明张某取得的授权委托是假的，280万的抵押也是虚假违法的。证据6．李阳明一审庭后补充说明，用以说明李阳明多次撒谎。李阳明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证据4不是二审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通知单需要业主本人去办理，证明是赫晓东亲自办理，不存在虚假，两份委托书也是赫晓东本人签字加盖手印的，银行转账很清楚看出赫晓东与徐永波很早就认识的，在2014年之前他们就有大额转账，赫晓东将钱转给谁与李阳明无关，赫晓东是本案借款人，徐永波跟赫晓东借钱，赫晓东才找到李阳明。赫晓东说的94500元砍头息是不真实的，不能仅根据赫晓东把钱转给侯登广就说明是砍头息，侯登广与赫晓东之间的转账与李阳明无关。录音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录音中张某并未明确否认办理委托的情况，只是记不清了，且赫晓东确实向张某出具了委托书，真实性是认可的。一审开庭后李阳明提交的补充说明不属于证据。二审中，赫晓东提交了调取笔录证据申请书以及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对此本院认为结合现有证据，该两项申请并无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务人可以在执行程序终结前，以债权人为李阳明，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一）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二）经公证的债权文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等情形；（三）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债权因清偿、提存、抵消、免除等原因全部或部分消失。本案中，赫晓东签署了《借款协议》、办理了公证并提供了自己名下的603室作为抵押担保，名下账户也收到了借款，故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赫晓东是本案的借款人，至于赫晓东收到款项是否转给他人、李阳明之前是否催款、徐永波是否还款等均不能免除赫晓东作为借款人的还款责任。李阳明于2014年6月20日注销抵押时“贷款已还清”的表示能否证明210万元借款已清偿，对此本院认为，李阳明已对解押再抵押的过程给出合理解释。现李阳明称210万元借款并未归还，赫晓东亦认可自己没有还款，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别人进行了还款，故对赫晓东的相关主张不予采信。赫晓东上诉主张委托书是虚假的，但其亦认可在委托书签字按手印，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徐永波对210万元借款归还了二个月的利息，公证书中载明的部分利息之债已因清偿而消失，故该部分不应予以执行。综上所述，赫晓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赫晓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唐大利法官助理  张倩倩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