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6刑终587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佳，男，198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住保定市。2019年5月24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佳犯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作出（2019）冀0602刑初6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刘佳原系被害单位河北领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创公司）副总经理，2018年3月因刘东拖欠领创公司人民币155万元债务，被告人刘佳代表领创公司进行讨要。因久未讨回，为搪塞领创公司催问，被告人刘佳谎称已在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对刘东提起诉讼，并趁此机会编造各项诉讼事项，以预支律师费、诉讼费为名，分别于2018年3月31日骗取领创公司人民币53000元，2018年6月20日骗取领创公司人民币77200元。后谎称已胜诉，以需要执行被告的车辆为由，于2018年7月16日以执行费为名骗取领创公司人民币445000元。以上共计骗取领创公司人民币575200元，用于个人消费和支出。案发前，被告人刘佳分期向领创公司偿还人民币307467元，尚有人民币267733元无法归还。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并经原审法院确认的证据证实： 1.报警、立案登记表。 常某于2019年5月23日报案称刘佳以虚假诉讼对领创公司进行诈骗。公安机关于5月24日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及无犯罪记录证明。 3.抓获经过及侦办经过：被告人系被抓获。 4.被告人刘佳供述，2018年3月左右陈冬欠领创公司155万元债务，刘佳代表公司谈这个项目，因为刘佳的原因没要回钱来，公司老总周某催问，刘佳就骗周某说在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立案了，刘佳代表公司去起诉他。在这期间，刘佳管公司要了53000元、77200元的律师费和诉讼费。招待费用为4000元的两张公司招待用卡，其他杂费13059.5元，还谎称案子胜诉了，要执行刘东的车辆，需要费用445000元。53000元是2018年3月31日给的，因为刘佳的银行卡找不到了，就让公司打给了刘佳的同学潘鹏，潘鹏转给了刘佳。77200元是2018年6月20日给的，445000的执行费是2018年7月16日给的，都是由公司老总周某打到刘佳的银行卡上的。后来刘佳分三次共还了公司300000元，剩余的钱都花了。 2019年8月26日、9月6日供述，归还金额为305000元。刘佳为讨回陈冬的债务，找到了自称与法院有关系可以帮忙打官司的李峥，所有跟公司要的钱都是李峥让刘佳要的。李峥告诉刘佳立案了，胜诉了。这些钱按照李峥的要求，打给李峥指定的一个叫王某的银行卡上20万元，其余的钱分四笔给李峥现金，最后一笔是8万元，李峥打了收条。 刘佳当庭供述李峥应为李铮。 5.证人常某证言，常某是领创公司副总经理，证言与刘佳的第一段供述一致。 6.证人孙某证言，孙某是领创公司财务总监，刘佳说和陈冬打官司，拿着老板周某签字的报销单，并报销593579.5元，大部分是通过周某的账户转账给刘佳的，数额小的给的现金。 7.证人王某证言及辨认笔录，刘佳和王某是2018年夏天认识的，刘佳给王某转过20万块钱，是包养王某的钱。不认识李铮。王某能够辨认出刘佳。 8.证人周某证言，周某系领创公司总经理，主要内容与刘佳第一次供述一致，认可刘佳共归还人民币305000元，另被扣除一个月工资2647元，共计归还307647元。刘佳跟周某说他也是被别人骗了。 9.领创公司报案材料。 10.领创公司费用报销单三十六张及所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其中包括涉案的两笔诉讼费用、两笔招待费，及拖车费。 11.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周某于2018年7月16日，境内汇款给刘佳人民币470000元。 12.刘佳为领创公司出具的欠条，刘佳因编造在保定市莲池区法院起诉陈冬等欠款一事，假借支付律师费名义向公司报销诉讼费53000元和77200元。后因编造胜诉执行被告陈冬等车辆事项，借款资金445000元未归还。期间进行招待时花费费用有：2000元招待用卡二张，共计4000元，其他招待费与杂费13059.5元。后因编造强制执行被告车辆拖车，花费拖车费用1320元。对领创公司造成损失共计593579.5元。后分期还款共计300000元，余款293579.5元未还。并由刘佳在欠款人栏签名，书写身份证号码，签字日期为2019.4.25。 13.刘佳银行卡交易明细。 14.王某银行卡交易明细。 15.周某银行卡交易明细。 16.刘佳与周某微信记录。 17.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函，证明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8日未发现涉及领创公司的诉讼案件。 18.公安机关关于未找到李铮的情况说明。 被告人刘佳及其辩护人提交以下证据： 1.郭利军作为甲方，刘佳、张为强作为乙方签订的《居间服务费用协议》复印件一份。 2.领创公司营业执照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复印件一份。 3.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2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书。 针对控辩双方所持争议，结合上述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刘佳及其辩护人主张，刘佳无诈骗被害单位的故意，是受李铮蒙骗，刘佳是委托李铮办理对刘冬的诉讼事宜，此事周某知情。所有款项都是刘佳依李铮的要求向领创公司索要，并全部交给了李铮，其中有200000元打到了李铮指示的户名为王某的银行账户内，刘佳不认识王某，其他的钱以现金形式分四次又交给了李铮共400000元。经查，通过侦查机关对被告人刘佳第一次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可见被告人刘佳情绪稳定，对其虚构在保定市莲池区法院对刘冬提起诉讼且已胜诉，并进入执行阶段的事实，以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名义骗取领创公司钱款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刘佳的供述具体详细，并在此后的三次讯问中供述稳定，均与第一次供述内容一致，并未提及其系受他人蒙骗。并有被告人刘佳出具的欠条及证人常某、孙某、周某的证言予以佐证，可证实被告人刘佳存在诈骗故意且实施了虚构事实骗取钱款的犯罪行为。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进一步证实，王某与刘佳相识，刘佳打给王某的钱款是刘佳自愿给付王某的，与李铮无关，王某不认识李铮。足以证实被告人刘佳的辩解无事实依据，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信。（二）被告人刘佳及辩护人提出的证据均无法证明被告人刘佳未实施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三）被告人刘佳及辩护人提出应当对证人王某进行ＤＮＡ检测，并申请证人王某、周某等到庭。经查，证人王某、周某的证言稳定，且对被告人刘佳进行了辨认，并与被告人刘佳在公安机关所做的最初供述，相互印证，足以采信。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请求不予支持。（四）辩护人对领创公司费用报销单提出异议，认为书证显示的金额与公诉机关指控的金额不符。经查，该组书证系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被害单位的原始票据，调取的书证范围较大，显示金额大于公诉机关指控的金额，但其中包含有2018年3月31日及2018年6月20日的费用报销单可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刘佳骗取领创公司人民币53000元及人民币77200元的事实，另有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查证实被告人刘佳骗取执行费用445000元。上述书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与被告人的供述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应予采信。被告人刘佳共骗取人民币575200元，在案发前归还被害单位的款项共计307467元应从骗取金额中扣除，其诈骗金额应为人民币267733元。（五）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佳骗取招待费及拖车费共计人民币5320元。经查，涉案书证显示，关于招待费共有两笔，每笔2000元，一笔有领创公司2018年7月25日费用报销单记载，单据中备注栏目中记载有“竞秀法院”，报销人为刘佳，此笔费用是否与本案涉案事实有关，存疑；另一笔有领创公司2018年6月16日费用报销单记载，单据写明“兰亭招待用卡”、“法官”等字样，无刘佳签字，故此笔费用是否与本案涉案事实有关，存疑；拖车费1320元有领创公司2018年6月16日费用报销单记载，单据写明“天津官司拖车费用”，此笔费用是否与本案涉案事实有关，存疑。综上，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刘佳借与刘冬进行诉讼为名，骗取招待费人民币4000元，拖车费人民币1320元的指控，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公私财物267733元，数额巨大，已构成诈骗罪。鉴于被告人刘佳系初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刘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责令被告人刘佳退赔被害单位河北领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267733元。 上诉人刘佳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系被他人所骗，无骗取领创公司钱款的故意和行为。因其代表领创公司作了超出公司经营范围的违法居间交易，法定代表人周某决定起诉陈冬等人，并由其全权代理，其通过自称司法系统有人的李征（峥、铮）帮助办理了对陈冬的诉讼事宜，所有款项都是其依李征的要求向领创公司索要，并全部交给了李征，周某对此亦知情；为掩盖公司的非法行为，经与周某商量由其承担所有后果，其打了欠条，并做了虚假供述；其不认识王某，王某的银行卡号是李征提供给其的；另外其在领创公司的3%股权被公司没收，折抵300000元，所得诈骗款已全部偿还领创公司。综上，应改判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公私财物数额巨大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关于上诉人刘佳上诉所提，其系被他人所骗，没有诈骗的故意和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刘佳的首次供述及之后三次供述，均供认其以虚假诉讼的名义骗取公司钱款之后用于消费；刘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亦显示，刘佳收到钱款后除少数转给他人外，多数为消费、充值等；且刘佳的供述得到证人常某、孙某、周某证言的印证，并有刘佳所打因编造在保定市莲池区法院起诉陈冬等欠款一事，骗取费用的欠条及以律师费、诉讼费等名义从领创公司报销钱款的报销单、电子回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刘佳2019年8月26日以后改变供述称，钱系被自称和法院有关系的叫李铮的骗走了，其中200000元打到了李铮指定的王某账户上，并称其与李铮不熟，见过几面，其委托李铮办理和陈冬的诉讼事宜后，和李铮没有签订律师代理协议，没有出庭参加过诉讼，支付给李铮的钱款仅部分写有收条，李铮没有给其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的票据，亦没有给其判决书，对于李铮的身份开始称叫李峥，之后又称叫李铮、李征，该供述与刘佳系大学本科文化、领创公司的副总经理的阅历和文化水平不符；且对于刘佳称应李铮的要求打给王某200000元的供述，经查证，王某称不认识李铮，钱是刘佳打给王某的与李铮无关，王某还辨认出了刘佳。故此，上诉人刘佳改变其供述无正当理由且与查实证据不符，其变更后的供述不予采纳。综上，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刘佳以虚假诉讼费用的名义骗取公司钱款的事实，其上诉称没有诈骗的故意和行为，系被他人所骗，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刘佳上诉所提，其在领创公司的3%股权，事后被周某收回抵顶300000元诈骗款的意见。经查，领创公司股权核准变更在刘佳向领创公司书写欠条之前，且刘佳在侦查机关供述及一审庭审中均未提到抵顶之事，均供认仅归还部分诈骗款，领创公司亦否认股权变动与抵顶诈骗款有关，故上诉人刘佳该上诉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判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在法定幅度之内，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崔曙光 审判员  田银娇 审判员  张彦林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馨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