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07行终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男，199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宾王路**。法定代表人吴朝晖，局长。委托代理人周胡容、王孝文。原审第三人义乌玖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博发。徐建因与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行政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行初64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调阅一审卷宗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于2018年7月13日通过淘宝在义乌玖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jizhiyuan旗舰店购买50盒巧克力礼盒，总金额1440元。原告因质量原因向义乌玖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申请退款，义乌玖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同年7月31日向原告退款1440元。原告认为义乌玖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存在销售不安全食品和无证经营食品的违法行为，于2018年8月1日在浙江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向被告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义乌玖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无证生产经营食品问题。被告于2019年6月17日对义乌玖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作出义市监管罚字〔2019〕06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处罚决定并责令被告对该案件重新调查处理。原告在原审庭审中明确，因已退回货款，原告个人合法权益未受到侵害，举报是为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第三人实施的违法行为侵犯他人合法权益或者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请求行政机关依法查处的，属于举报。举报人与行政机关对其举报作出处理的行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本案原告与被告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原审第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无利害关系，原告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依法应驳回起诉。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徐建的起诉。徐建上诉称，一、上诉人于2018年07月13日在当事人开设的天猫商城旗舰店购买了50盒巧克力礼盒，订单号189829245377482001，金额为1440.00元，收到查看包装发现是三无产品，没有礼盒的生产许可证、生产厂家信息等标签，只有礼盒内2款巧克力的基本厂家信息，且产品分装于礼盒内的产品是没有独立密封包装的，被香皂花气味污染，后查询卖家营业执照发现连食品经营许可证都没有。于是上诉人在2018年8月1日在浙江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投诉举报原审第三人销售不安全食品和无证经营食品的违法行为，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复，找不到其下落，将该公司列入异常名录，可是2019年1月24日该公司被移出异常名录，可见该公司是能找到负责人的，但上诉人举报的违法行为一直未得到处理和反馈，义乌市场监督局包庇违法商家，是严重的行政不作为，于是在2019年3月22日通过浙江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再次投诉，要求对原审第三人的违法行为立案调查，义乌市场监督局于2019年4月1日回复上诉人，说经多方排查，该局工作人员联系到义乌市玖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并前往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博发提供的经营地址实地核查，发现该公司已再次变更住所，实际经营地址与营业执照记载住所不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该局工作人员现场开具了义市监管改责字〔2019〕6-0326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限期办理公司变更住所登记，并对该公司2018年无证经营巧克力的行为进行立案查处，行政处罚信息会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系统进行，之后也没有给予上诉人举报的处理结果，上诉人在全国企业信息公示网才看到了义乌市市场监督局在2019年6月17日下达的义市监管罚字（2019）06220号行政决定书，可是上诉人举报的事项中有销售不安全食品和无证经营食品两项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却对原审第三人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避而不谈，是赤裸裸包庇行为，该处罚决定书也漏洞百出，无违法所得，和违法销售金额，也无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的内容，也不按照食品安全法处罚，上诉人不服该举报处理结果，故而提起诉讼。根据食品安全法等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与法不符。二、原审认定了上诉人购买原审第三人食品的事实，认定了上诉人投诉举报的事实，但是以没有利害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和有权提起行政诉讼的前提条件。最高法院适用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情形。投诉是社会公众对各类违法行为的监督，也是行政机关发现违法行为的一个重要途径，能够有效弥补行政机关执法能力的不足，因此不少涉及公共行政管理的法律、法规中都有关于投诉（有的称举报）的规定，有的还设立了奖励制度，鼓励对违法行为进行投诉。这些规定不仅赋予投诉人一种监督违法行为的权利，更重要的是赋予投诉人一个要求行政机关履行查处违法行为职责的权利，行政机关受理投诉事项后应当依法进行调查和作出处理，并将查处结果反馈给投诉人。上诉人因为自身的合法权益受到被投诉行为的侵害或不利影响后，向有查处职责的行政机关投诉。在这种情形下，投诉人相当于被投诉行为的“受害人”，行政机关对被投诉行为的查处结果直接关系到投诉人的合法权益能否得到维护，两者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三、上诉人要求赔偿具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均规定了消费者要求赔偿的权益，既是为了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更是为了惩罚违法行为，规范和督促生产、经营者遵守法律法规，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和公共利益。因此，这种权益不同于一般民事主体之间的私法权益，属于公法上规范和赋予消费者的权益，具有法定性，对违法者则具有强制性和惩罚性，应受到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的尊重和保护。虽然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必把这种权益作为考量的因素，但如果因行政行为的错误损害了该权益，应对行政行为进行纠正，包括允许通过行政诉讼进行纠正，上诉人作为案涉商品的消费者，有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获得相应的赔偿。上诉人投诉是为了获得法定的赔偿。这种赔偿对于上诉人来说，是一种私益，一般应通过民事途径获得，但是上诉人要获得上述赔偿首先要认定玖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案涉行为违法，在一定程度上依赖于行政机关对违法行为的认定，行政机关对违法行为的定性及法律适用往往是消费者获得该类赔偿的前提条件，这也正是上诉人通过投诉的方式要求义乌市场监督局进行调查处理的主要原因。义乌市场监督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对上诉人获得的赔偿有实质影响，案涉处罚决定对该公司违法行为的定性及法律适用，对上诉人能否获得赔偿、向谁主张赔偿以及获得多少赔偿均有实质影响。上诉人实名举报案涉存在食品安全问题的商品，符合《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九条、第十条的相关奖励规定。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1、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因原审第三人已退回货款，其个人合法权益未受到侵害，举报是为维护社会公共利益。上诉人作为举报人，与行政机关对其举报作出的处理行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答辩人对上诉人针对原审第三人的多次投诉举报已依法依规作出处理，且上诉人两次投诉举报均未表明要求奖励的意愿，未提出关于奖励事项的请求。上诉人的权益并未受到侵害。关于上诉人的观点错误：1、原审第三人是从事电子商务活动，有其行业特殊性，经营、办公地址通常没有明显区分，答辩人根据其经营项目、场所面积、规模等认定为小食杂店，完全符合《浙江省食品小作坊小餐饮店小食杂店和食品摊贩管理规定》。2、答辩人未查明原审第三人的违法经营额、违法所得，并不会影响对其的处罚结果。《浙江省食品小作坊小餐饮店小食杂店和食品摊贩管理规定》第21条第二款规定：食品小作坊、小餐饮店、小食杂店未按规定取得登记证的，限期补办，处二百元罚款；未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的，依照无照经营的有关法规处理。故对原审第三人进行处罚，并不涉及违法经营额、违法所得。3、答辩人通过现场检查、现场勘查、询问当事人等依法收集证据，并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对原审第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符合《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综上，请求维持原审裁定。原审第三人义乌玖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未作书面陈述。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上诉人基于其向原审第三人购买物品的行为，向被上诉人进行投诉，被上诉人就此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上诉人系作为消费者进行投诉，即使其在原审中陈述已收到全部退款且出于维护公共利益进行投诉，但并不宜以该陈述直接否定其原告主体资格。综上，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行初640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朱红彦审 判 员 徐青雅审 判 员 虞 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余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