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1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发志，男，197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玉婵，女，198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发展，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江市阳东豫安酒店用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雅韶镇五丰石柱。法定代表人：王小强，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强，男，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现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茂林，广东一粤（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发志、梁玉婵因与被上诉人阳江市阳东豫安酒店用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安公司）、王小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4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发志、梁玉婵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叶发志、梁玉婵无需返还豫安公司、王小强任何款项；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豫安公司、王小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依据的《调解协议书》不具法律效力。第一、2018年1月25日，年近春节，叶发志因王小强报警而被扣押于阳江市公安局阳东分局雅韶派出所，当时叶发志人身自由已受限制，叶发志为了不被继续扣押而违愿与豫安公司、王小强达成协议，该协议违背了叶发志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叶发志与王小强及案外人林志远是合伙合作关系，叶发志不是豫安公司、王小强的业务员，也不是豫安公司、王小强的员工，叶发志与豫安公司、王小强之间不存在挪用、侵占法律关系，双方仅是正常的合伙法律关系的经济纠纷，豫安公司、王小强有故意借用公安机关干涉经济纠纷的嫌疑。第三、雅韶派出所无权且不应当介入民事经济纠纷，雅韶派出所主持的调解违背了《公安机关不得非法越权干预经济纠纷案件处理的通知》上的有关规定。二、一审依据的《调解协议书》约定不清。第一、《调解协议书》甲方为王小强，乙方为叶发志，双方达成的协议内容如下：“乙方愿意在2019年1月30日前先还给甲方100000元人民币，剩下的于2019年4月30日前还清”。从该协议内来看，双方未明确剩下的款项是多少，虽然在协议“简要案情”时，王小强称叶发志欠其共计250631元，但该所谓“欠款”仅仅系王小强单方诉求、自述，未经叶发志确认，故一审认为剩下的款项是150631元是错误的。第二、在调解当时，叶发志对协议内容有异议，但调解民警向叶发志解释，称剩下的款项届时由豫安公司、王小强提供依据，凭据实结、多还少补。三、梁玉婵不是债务义务人。第一、梁玉婵不是叶发志与王小强合伙协议的当事人。第二、《调解协议书》的“乙方”仅是“叶发志”，梁玉婵只是作为见证人在《调解协议书》签名，且是因受到豫安公司、王小强的强制以及调解民警的误导而签名的，并非作为债务人加入。四、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不是不当得利而是合伙关系。第一、叶发志与豫安公司、王小强是合伙合作关系，并非劳动或劳务的雇请关系。协议约定了叶发志与王小强及案外人林志远三方的权利与义务，叶发志依约有权收取贷款。第二、豫安公司、王小强应当支付提成及分红给叶发志，但王小强一直利用其掌控公司的便利予以克扣，双方为此出现矛盾、纠纷。第三、叶发志与王小强签订的《保证书》《借据》以及《调解协议书》的基础法律关系都是因《合伙协议》而产生，一审按不当得利关系处理本案不当，叶发志认为应当按《合伙协议》处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豫安公司、王小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叶发志是否拖欠其贷款、拖欠了多少贷款。豫安公司、王小强辩称：一、叶发志、梁玉婵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叶发志与豫安公司、王小强因为涉案款项发生争议以后，经过当地派出所组织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而且叶发志在签订协议后已按第一期款项还款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二、梁玉婵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捺指印，应视为其作为债务人加入对协议约定的款项承担偿还责任，梁玉婵主张对该款项不清楚、不认可，甚至主张不承担共同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豫安公司、王小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叶发志、梁玉婵共同偿还欠款本金150631元及利息（从2019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直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给豫安公司、王小强；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叶发志、梁玉婵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豫安公司的经营范围是销售酒店用品、厨房设备、酒店家具、环保油、甲醇、洗涤用品，其为有限责任公司，王小强及其妻子李文娟是该公司股东，而王小强又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发志、梁玉婵原是夫妻关系，双方分别于2011年5月10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9年5月16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叶发志曾为豫安公司销售酒店燃料油并向客户收取货款，但未及时将货款返还给豫安公司。2019年1月25日，王小强报警称其自己公司的业务员叶发志因挪用公司货款等款项而产生纠纷，并称在此过程中叶发志欠王小强共计250631元。同日，阳江市公安局阳东分局雅韶派出所将王小强、叶发志等人传唤到其派出所，后经该派出所主持调解，王小强与叶发志自愿达成协议并分别以甲方、乙方的名义签订《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载明了王小强报警所称的有关内容，双方约定：乙方愿意在2019年1月30日前先还给甲方十万（100000元），剩下的于2019年4月30日前还清。王小强在《调解协议书》甲方签名栏签名、捺指模，叶发志、梁玉婵均在《调解协议书》乙方签名栏签名、捺指模。2019年1月30日，叶发志按照《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偿还了100000元，其他欠款至今未还。2019年7月12日，豫安公司以叶发志、梁玉婵未还清欠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王小强和豫安公司均主张王小强的财产与豫安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情况，上述《调解协议书》载明的款项250631元属豫安公司、王小强共同共有，王小强和豫安公司均申请王小强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另外，2016年11月6日，案外人林志远作为甲方、叶发志作为乙方、王小强作为丙方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为了达到共赢的目的，三方进行整合资源，共同赢利，共同投资新型燃料购买阳江市独家代理进行生产和销售，代理权归甲乙两方共同拥有；甲方负责进行产品代理权的购买，并负责合伙资金的管理和利润分配，费用支出(必须经三方签名确认)，生产协调以及日常管理；乙方负责对产品进行销售渠道开发及市场销售，并协助甲方进行日常生产管理和监督资金使用；丙方配合及监督整个项目的一切事务；甲方占35%股份，乙方占35%股份，丙方占30%股份；本协议自生效日起有效期3年，等等。2017年9月4日，叶发志及案外人卢显表、叶丽珠共同签写一份《借据》交给王小强收执，该《借据》载明：“兹有叶发志于2017年9月4日借到王小强人民币现金肆拾伍万捌仟肆佰叁拾捌元正（￥458438）。叶发志用以叶丽珠名字购买的阳江市江城区甲小区a幢b房的房产抵押，经叶丽珠（身份证44……28）卢显表（身份证：44……54）一致同意抵押（附房屋产权确认证明），定于叶发志在2018年9月4日前分批还清。逾期未还清，用于抵押的房产归王小强所有，叶发志、叶丽珠和卢显表无条件配合王小强办理过户手续，不得异议。原叶发志写给王小强所有的借据无效，以此份金额为准，原借据由王小强自行撕毁。”等内容，叶发志、卢显表、叶丽珠均在签字人栏签名。2018年5月11日，叶发志又签写一份《保证书》交给王小强收执，该《保证书》载明“自2017年9月份至2018年5月10号止，本人叶发志（身份证44……98）挪用阳东豫安酒店用品销售有限公司王小强货款伍拾壹万壹仟壹佰陆拾元。保证于2018年9月30日前归还。”等内容，梁玉婵及案外人袁秀银在共同保证人栏签名、捺指模。2018年9月28日，叶发志偿还了上述欠款382000元（通过叶丽珠的账户转账至李文娟的账户），王小强遂将叶发志于2017年9月4日签写的《借据》交还给叶发志。此外，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豫安公司、王小强主张叶发志于2013年、2014年、2015年一直到王小强报警时都有向王小强借过钱，也还过款，叶发志还欠借款及挪用货款共150631元；叶发志主张有向王小强借过款，具体什么时候记不清，但已经还清了，没有向豫安公司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叶发志曾为豫安公司销售酒店燃料油并向客户收取货款，但未及时将收回的货款返还给豫安公司，该未返还的货款属不当利益，故豫安公司有权请求叶发志返还已收取的货款。另外，豫安公司、王小强主张叶发志曾向王小强借款，涉案的款项包括借款和挪用的货款，及主张豫安公司、王小强的财产存在混同情况，叶发志也主张其曾向王小强借过钱；而豫安公司、王小强就涉案款项产生纠纷后，经当地派出所主持调解，王小强、叶发志、梁玉婵达成协议并签订《调解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调解协议内容合法、有效，故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义务。因此，豫安公司、王小强请求叶发志、梁玉婵偿还欠款本金150631元及利息，理据充分，应予以支持。叶发志主张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在被恐吓、逼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且对涉案的数额不予认可，但其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也没有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调解协议，故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梁玉婵在《调解协议书》的乙方签名栏签名、捺指模，应视为其作为债务人加入，其对该协议约定的偿还款项应承担偿还责任，故梁玉婵主张对涉案款项不清楚，不予认可，也不认可共同责任的答辩意见，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作出判决：叶发志、梁玉婵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豫安公司、王小强本金150631元及利息（利息以150631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还清款时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312元，由叶发志、梁玉婵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阳江市公安局阳东分局雅韶派出所出具的《处警经过》，载明：“2019年1月25日17时30分左右，接到110转来警情，事主王小强因经济债务问题与叶发志发生纠纷，出警后将双方带回派出所询问，经了解，王小强曾雇佣叶发志做其公司的业务员，在雇佣期间，叶发志就业务费用及提成等问题与王小强产生经济上的往来，并产生矛盾。后来叶发志辞职，但叶发志口头上承认欠王小强一定数额的金钱，具体数额有争议。经民警了解情况后告知双方经济纠纷属于民事自诉案件，应走法律途径，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按照案件管辖权限，如果王小强认为叶发志诈骗其金钱，可自行收集证据，向阳江市公安局阳东分局经侦大队报案。经过双方在派出所的交谈沟通，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在派出所民警的见证下签订了调解协议书，协议书内容是在双方自愿沟通签订的结果。至此，此警情我所处理完毕，双方自愿散去。”又查明：2014年3月23日，叶发志与王小强签订一份《项目转让合同》，约定叶发志同意以75万元转让现有客户资源（含其投入在客户使用的一切固定设备）给王小强，叶发志有义务协助王小强进行日常客户关系维护、工作安排以及收款协调，并有义务继续开拓新客户给王小强，以保持生意的持续发展，如因叶发志销售量达不到承诺量，叶发志有义务继续无限期为王小强开拓业务及维护客户。豫安公司、王小强主张《调解协议书》中所欠的款项是叶发志履行该《项目转让合同》形成的债务，该《项目转让合同》至今有效。本院认为：豫安公司、王小强主张由于叶发志拖欠借款和挪用公司货款一事向公安机关报警，在派出所民警的见证下双方签订了《调解协议书》，叶发志确认共欠250631元，但因叶发志只归还了100000元，故向法院起诉请求叶发志、梁玉婵共同偿还尚欠的款项150631元及利息。豫安公司、王小强为了证明叶发志存在拖欠借款以及挪用货款的事实，提供了《借据》《保证书》，现有的证据证实叶发志只是偿还了382000元，虽然叶发志辩称剩余款项通过抵扣其应取得的提成予以还清以及《保证书》是在王小强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豫安公司、王小强对此予以否认。而《调解协议书》是在派出所民警的见证下签订的，阳江市公安局阳东分局雅韶派出所出具的《处警经过》证实该《调解协议书》是在双方经过交谈沟通后自愿达成的，可见该《调解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叶发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该《调解协议书》所记载的意思以及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且叶发志在签署该《调解协议书》后也没有行使撤销权请求撤销该《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亦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认定该《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豫安公司、王小强请求叶发志按照《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偿还欠款，理据充分；叶发志、梁玉婵主张该《调解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理据不足。虽然该《调解协议书》中“剩下的于2019年4月30日前还清”没有载明剩下款项的数额，但该《调解协议书》明确载明了叶发志“因挪用公司货款等款项而产生纠纷，在这个过程中叶发志欠王小强共计250631元”的事实，而叶发志仅偿还了100000元给豫安公司、王小强，故一审结合《调解协议书》载明的内容认定叶发志尚欠款项150631元正确。梁玉婵自愿作为乙方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捺指模，应对该协议约定的款项与叶发志共同承担偿还的责任，一审判决叶发志、梁玉婵共同返还豫安公司、王小强欠款150631元及利息，处理并无不妥；叶发志、梁玉婵上诉主张梁玉婵不应承担责任，理据不足。豫安公司、王小强是依据《调解协议书》的约定请求叶发志、梁玉婵承担返还欠款的责任，并称《调解协议书》中所欠的款项是叶发志履行《项目转让合同》而形成的债务，叶发志、梁玉婵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据》《保证书》以及《调解协议书》的签署是基于其与王小强以及案外人所签订的《合伙协议》，故叶发志、梁玉婵主张本案应按合伙关系处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叶发志、梁玉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3元，由叶发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何桂霞审 判 员  莫怡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詹礼迪书 记 员  凌尤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