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汀田街道建光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瑞安市汀田街道建光村老人公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330381582650600B。法定代表人：林成录，该社社长。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汀田街道建光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瑞安市汀田街道建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303817764678559。法定代表人：宋士清，该委员会主任。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晓兵，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露露，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女，197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现住意大利××××号（ＶＩＡＤＥＬＬＡＴＯＲＲＥ19ＬＥＮＤＩＮＡＲＡＲＯＶＩＧＯＩＴＡＬＩ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晨浩，男，200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男，200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法定代理人：宋某（系朱某母亲），女，197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上述三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夏梦，浙江晓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晓敏，浙江晓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瑞安市汀田街道建光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建光村合作社）、瑞安市汀田街道建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建光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宋某、朱晨浩、朱某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2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光村合作社、建光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某、朱晨浩、朱某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要求分配土地补偿费，故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宋某等人实际是对建光村经村民代表通过的分配方案有意见，认为侵犯其权利，才起诉维权，不属于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一条规定，为了保障农村村民实行自治，由村民依法办理自己的事情，制定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由此可见，我国实行的是村民自治，本案的分配方案是通过村民会议授权的村民代表会议合法程序通过的，应当严格根据该方案实施。如果认为该方案存在不合法，亦应通过合法途径解决，而不是直接由法院从实体上直接进行干预。对于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决定的不适宜的决定，法院只能从程序上干预，而不能从实体干预，进行实体干预妨碍了村民自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规定，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由此可见，法院只能对不当的决定进行程序上撤销，而不是直接从实体干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政正。”宋某等人的诉讼请求，是对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服，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应当通过有关政府部门解决而不是由法院进行实体解决。2.宋某、朱晨浩、朱某无权要求支付征地款、返回地回购款。其不具有汀田街道建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虽然户口留在建光村，但却一直在国外生活，并没有在建光村居住生活，更没有履行村民义务。宋某的配偶为青田县人，在青田县亦有共同房产，而朱某、朱晨浩亦属于计划外生育，不符合我国计划生育条例且均在国外生活。宋某、朱晨浩、朱某提供的一份生活居住证明是当时由于宋某与配偶闹离婚，应其要求出具该证明，主要是想帮忙其赢得子女的抚养权并办理相关手续，其描述在辖区内生活的内容并非客观真实，故该证明不应作为本案认定其为建光村经济组织成员的证据。宋某、朱晨浩、朱某辩称，1.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本案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人民法院对农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分配纠纷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法研［2001］51号），答复如下：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之间因收益分配产生的纠纷，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当事人就该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只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且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属于民事纠纷。2.宋某、朱晨浩、朱某系建光村合作社成员，依法享有分配权益。根据《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父母双方或者一方为本村经济合作社社员的，为本村经济合作社社员。宋某父母为建光村合作社社员，其应为建光村合作社社员，朱晨浩、朱某也应为建光村合作社社员。宋某并未一直在国外生活，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生活在何处并不影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的分配。朱晨浩、朱某一直在国内生活并接受教育。朱晨浩、朱某是否符合计划生育条例，应当由行政部门来评定，与是否享有分配权益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某、朱晨浩、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建光村合作社、建光村委会向宋某、朱晨浩、朱某支付征地款、返回地回购款共计1665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某出生于建光村，系该村村民。2001年，宋某与朱宗平开始同居，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分别于2002年5月29日生育儿子朱晨浩、于2003年9月5日生育儿子朱某。2015年3月10日，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丽青民初字第8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儿子朱晨浩、朱某均由宋某抚养等内容，并已生效。此后，朱晨浩、朱某一直跟随宋某及其父母一起生活，户口一直登记在建光村。2018年9月15日，该户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承包方代表宋锡良（宋某父亲）；承包方家庭成员包括宋锡良及其妻子林香柳、长子宋春雷、儿媳薛海芳、孙子宋晨铭、孙女宋语姗、女儿宋某及外孙朱晨浩、朱某，另外两个女儿宋晓多（已外嫁）、宋晓华（已外嫁）；承包期限自1999年2月1日至2029年1月30日、承包地确权总面积1.104亩（原合同总面积0.81亩）等内容。2018年10月17日，建光村股东代表大会通过了《汀田街道建光村集体经济分配方案》，其中规定：分配总额为1900万元，分配返回地总面积43000平方米；分配对象和享受分配的依据为1999年及二轮土地完善基分和在册的实际人口为单位来分配，两项分配比例分别为30%、70%（其中全部款项的30%即570万元作基分分配、全部款项的70%即1330万元按人口分配；其中全部返回地的30%即12900平方米作基分分配、全部返回地的70%即30100平方米按人口分配）；返回地可进行村内内部调整，回购与增购价格统一为3000元每平方……；分配标准，以户为单位，享受对象为该户全体人员；本村妇女外嫁已离婚，户口已迁入本村待嫁的，并办理离婚证的享有30%人口补偿权益，又再婚户口未迁出一律不予享受，但带来的子女无权享受分配等内容。宋锡良户按上述分配方案（方案出台时统计全村人数为1678.8人）总人数为6.3人（宋某按0.3人，其余为宋某父母、兄弟一家四口为6人），按平均7920元，总计收到人口补偿款49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主要有两种方式，一是原始取得；二是加入取得。原始取得是指通过人口的自然繁衍，祖祖辈辈生活在特定农村集体组织所在地，而自然取得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主要表现形式就是出生。本案宋某自出生即随父母落户于建光村，朱晨浩、朱某出生后亦随宋某落户于建光村，其户籍一直未迁移，且宋某、朱晨浩、朱某在建光村享有二轮承包土地，建光村合作社、建光村委会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宋某、朱晨浩、朱某已经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宋某、朱晨浩、朱某具有建光村合作社、建光村委会的组织成员资格，应该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同等权利。现建光村合作社、建光村委会以宋某与他人生育子女为由，剥夺宋某、朱晨浩、朱某分配权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同理，朱晨浩、朱某因出生户口登记在建光村，且在建光村享有土地承包权，故其对返回地安置面积也应享有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分配权。综上，宋某、朱晨浩、朱某提出的建光村合作社、建光村委会应向其支付征地款、返回地回购款共计166536元（宋某43176元、朱晨浩、朱某各616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建光村合作社、建光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宋某43176元、朱晨浩、朱某各61680元，共计166536元；款交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转付或自行交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1元，由建光村合作社、建光村村委员会共同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二审审理期间，建光村合作社、建光村委会提供如下证据：汀田街道建光村集体经济分配方案（草案）、村民代表会议签到表，证明分配方案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其合法有效。宋某、朱晨浩、朱某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分配方案内容明显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分配方案内容是否合法将在下文阐述。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纠纷是否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管辖范围。建光村委会、建光村合作社上诉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本案是在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已经确定的情况下，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针对其应分配的份额未获得分配而起诉，本案并不属于该法条规定情形，本案属于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的情况依法判决并未侵犯集体经济组织的自治权。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受理并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对建光村合作社、建光村委会上诉主张该案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不当，不予支持。关于宋某、朱晨浩、朱某是否享有分配权益。宋某出生在建光村，并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户口一直登记在建光村，其不属于该方案中的外嫁情形，其应具有建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朱晨浩、朱某随其母落户建光村，并经法院判决由其母抚养，依法应当认定为建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至于是否属于计划生育内生育子女，并不能成为否定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合法依据。建光村合作社、建光村委会主张宋某、朱晨浩、朱某不在村里生活，不应享有分配权益，分配方案中也未将未居住生活在建光村作为不予分配的条件，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同时，根据建光村合作社、建光村委会的陈述，返回地已经分配完毕，无法再进行分配土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宋某、朱晨浩、朱某的诉请，结合《汀田街道建光村集体经济分配方案》中确定“返回地可进行村内内部调整，回购与增购价格统一为3000元每平方”，判决建光村合作社、建光村委会支付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建光村委会、建光村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1元，由瑞安市汀田街道建光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瑞安市汀田街道建光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百隆审 判 员 刘伟达审 判 员 柯丽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郭阳平书 记 员 戴 扬?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