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8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松和济医院，住所地安徽省宿松县孚玉西路**。 法定代表人：周楚红，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松林，安徽皖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桃媖，女，193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泽进（系何桃媖孙子），男，198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上诉人宿松和济医院因与被上诉人何桃媖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6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宿松和济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松林、被上诉人何桃媖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泽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宿松和济医院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何桃媖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候诊过程中何桃媖自行跌倒受伤，受伤前几小时患者都有家属陪同。2、何桃媖诉状表述为健康权纠纷，应适用过错原则作为归责原则。原审以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审理，以医疗服务合同结案，开庭时法官没有释明本案是合同责任纠纷还是侵权责任纠纷，致使当事人的答辩、举证权利未得到充分保护。3、医患双方并无陪护的约定，陪护是家属的义务。一审将陪护义务等同于护理义务并据此判决宿松和济医院承担责任不当。4、医方是免费治疗患者的白内障，不能因为福利性的待遇而加重医方的合同义务。 何桃媖辩称，在接何桃媖去治疗的时候我们曾明确征求过院方意见，是否需要家属陪同，医院明确表示不需要家属陪同。何桃媖对一审判决认定无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桃媖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宿松和济医院赔偿何桃媖损失88187.78元（医疗费23773.38元、护理费23918.4元、营养费9000元、住期间伙食补助费5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3996元、鉴定费2500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88187.7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宿松和济医院负担。 一审认定事实，何桃媖出生于1934年3月23日，年届85岁。宿松和济医院系非营利性（非政府办）康复医院。业务范围包括神经康复科、外科、内科、功能科……等。2019年3月下旬，宿松和济医院在全县开展医疗救助治疗活动，宿松和济医院单位诊疗人员到何桃媖所在村检查患有脑中风、白内障等疾病的患者情况，并于2019年3月24日下午安排车辆将患有上述疾病的患者8人接送至宿松和济医院进行免费治疗，何桃媖亦在其中。2019年3月25日下午，何桃媖在医院安排的排队候诊过程中，蹲坐在宿松和济医院提供的椅子上，在站立的过程中，不慎摔倒并受伤。何桃媖受伤后，于2019年3月26日至宿松县人民医院就医，经诊断，其伤情为左侧股骨颈骨折，住院治疗10天，于2019年4月5日出院，治疗费用23773.38元（23698.38元＋70元＋5元）。2019年7月，一审法院委托江西九江司法鉴定中心对何桃媖伤情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1、九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4000元；3、护理期180天、营养期180天。综上，何桃媖的损失为：医疗费23773.38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10天×30元）、营养费5400元（180天×30元）、护理费22226.4元（180天×123.48元/天）、交通费100元（10天×10元/天）、伤残赔偿金13996元（13996元×5年×20%）、鉴定费2500元，共计72295.78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依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宿松和济医院系宿松县红十字会白内障疾病的定点救助医院，其在开展医疗救助治疗活动中，将何桃媖接至其医院进行免费治疗，双方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成立。故从何桃媖上车的那一刻起至何桃媖返家的整个诊疗过程中，宿松和济医院应对何桃媖人身安全负有较大的注意义务。何桃媖在排队候诊过程中，宿松和济医院虽提供了座椅，但未充分考虑到何桃媖系年过八旬的老人，除提供座椅外，还须适当安排护理人员对包括何桃媖在内的老人进行照顾，致何桃媖在久坐后站立过程中摔倒而受伤，宿松和济医院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有缺陷，应承担赔偿何桃媖损失的责任，故何桃媖要求宿松和济医院赔偿其损失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何桃媖在候诊过程中，在无医护人员在场的情况下，未能充分注意自身的安全，致自己摔倒，对自己的受伤，亦应承担部分责任，故可适当减轻宿松和济医院的赔偿责任。宿松和济医院辩称何桃媖家属亦应对何桃媖进行看护。宿松和济医院本次诊疗活动有别于一般的病员到院就医的诊疗行为，本次诊疗活动系免费，病员的诊疗费用及其他费用均在免费之列，同时，病员到院就医治疗及出院返家均由宿松和济医院接送，且宿松和济医院亦未明确要求家属随护，故对宿松和济医院之辩称，不予采纳。综合分析何桃媖、宿松和济医院的责任，宿松和济医院应承担何桃媖损失的70%即50607.04元（72295.78元×70%），其余部分，由何桃媖自行负担。因本案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不属侵权纠纷，故何桃媖要求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桃媖的诉讼请求基本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宿松和济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何桃媖各项损失50607.04元；二、驳回原告何桃媖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4元，减半收取442元，原告何桃媖负担42元，被告宿松和济医院负担400元。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应予认定。 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法律关系应如何确定；（2）何桃媖受伤的责任应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1）本案法律关系应如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宿松和济医院在开展医疗救助治疗活动中，将何桃媖接至其医院进行免费治疗，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这一事实是确定的，但根据何桃媖的诉状、委托鉴定申请书上的表述及一审庭审审理情况，何桃媖系主张宿松和济医院对其因受伤造成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当违约与侵权竞合的情形下，当事人有选择的权利，故本案应为健康权纠纷，一审判决按医疗合同纠纷处理不妥，应予纠正。（2）何桃媖受伤的责任应如何承担。本案何桃媖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参加义诊活动，其年岁已高，在无陪护人员的情况下，更应注意自身安全，但在候诊过程中，因未能充分注意自身的安全，致自己摔倒受伤，对自己的伤情，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本案情况，酌定55%责任。宿松和济医院系宿松县红十字会白内障疾病的定点救助医院，其开展医疗救助治疗活动应该得到肯定。但宿松和济医院作为公益活动的组织者对参与就诊的患者同样应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防止不安全隐患发生。参加义诊的大部分是老年患者，特别是对何桃媖这样年过八旬的高龄患者，注意义务要高于其他人，且宿松和济医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明确要求家属随护，在履行保障义务方面存在一定欠缺，对何桃媖的损害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酌定45%责任。何桃媖的损失为：医疗费23773.38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22226.4元、交通费100元、伤残赔偿金13996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72295.78元，宿松和济医院赔偿32533.10元（72295.78元×45%）。其余部分，由何桃媖自行负担。（3）何桃媖的伤情经鉴定为九级伤残，给其身心造成一定伤害，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考虑何桃媖伤残程度、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对何桃媖要求赔偿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宿松和济医院应赔偿何桃媖各项损失42533.10元（32533.10元+10000元）。 综上所述，宿松和济医院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判适用法律及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6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宿松和济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何桃媖各项损失42533.1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何桃媖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4元，减半收取442元，宿松和济医院负担200元，何桃媖负担2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4元，宿松和济医院负担400元，何桃媖负担4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文军 审判员  刘梦灵 审判员  高 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余月琴 书记员李晶晶 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指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权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