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25民再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木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布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二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某，内蒙古理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系被申请人刘某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内蒙古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木某、布某因与被申请人刘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内25民终1791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内民申306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木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某，被申请人刘某及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安某、蔡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再审申请人布某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木某、布某申请再审称，（一）请求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东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2018）内2525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书与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25民终1791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二）请求依法对本案裁定再审。（三）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申请人从未履行出借义务，本案实属虚假诉讼，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从未有任何联系，更无借贷关系。涉案“借款条”系由被申请人母亲安某强迫申请人出具的证据，并非申请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十六条第二款及第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对借贷金额、款项交付、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等进行审查，原审法院未尽详细审查义务，认定事实错误。刘某及其家族涉案多起套路贷案件，安某、刘某系当地的职业放贷人。 刘某辩称，请求人民法院维持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关于借款一事，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申请人只是关于法律条款进行说明，申诉人说的套路贷不存在，公安局认定为民间借贷行为，刘某不到庭参加诉讼并不违法，申请人布某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是相一致的。所以不能以参加开庭为理由，所以理应驳回申请人再审申请。 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被告木某偿还借款212000.00元；2.要求自2018年6月14日按2分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3.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庭审中将第1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责令被告木某偿还借款212000.00元，被告布某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3月24日，被告木某从原告处借款200000.00元，出具《借款条》一枚，其内容为：“今有东乌旗乌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牧兰借款到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00）利息是2分月利，20万×2分×12000元，共是212000.00元，牧兰借到贰拾壹万贰仟元正（212000.00元），2018年6月24日全部还完，这3个月中，牧兰平方拆迁款下来全部还完，借款条到不到期也全部还完，这是牧兰本人的承诺，木某给了一份房屋征收评估（分户）报告。借款人：木某，2018年3月24日”。上述《借款条》212000.00元中包含3个月借期内利息12000.00元。此款至今未偿还。另查明，原告上述借款用于经营“瑞夫兰美容院”，经营期限长达5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刘某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212000.00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原告要求被告布某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是否成立。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原告向法庭提交2018年3月24日被告出具的《借款条》、“房屋征收评估（分户）报告”予以证实。被告对此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借款条》的真实性认可，但借贷关系发生在2009年12月，借款本金30000.00元，利息5分钱，连本带利形成的数额为200000.00元；对“房屋征收评估（分户）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被告围绕争议焦点提交1、被告木某工商银行（尾号5397）的储蓄卡账单明细10张，证实此工资卡一直在安某手中，自2009年12月22日开始至2015年12月21日共取出276600.00元；2、被告木某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尾号为0775）工资卡账单明细3张，证实此卡在安某手中，2015年12月21日至2017年4月12日共取出102100.00元；3、被告木某再次更换工资卡，建设银行（尾号1013的储蓄卡）账单明细7张，证实该卡一直是由安某持有，经从网上银行的机器设备中调取，自2017年8月份至2018年3月29日从该卡中取出43300.00元；4.存款照片一张，证实被告木某用其丈夫布某的联社储蓄卡给安某于2014年11月11日偿还50000.00元；5.中国移动短信彩信详单及木某工资卡彩信图片2张。原告对上述1、2、3份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工资卡放在安某处的事实不存在。答辩人称借款的金额是30000.00元，利息是5分，按照此说法计算30000.00元1年的利息是18000.00元，5年的利息应该是90000.00元，再加上本金30000.00元，应该总额为120000.00元。而被告称从2009年12月22日至2015年12月21日为止，共取出276600.0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不认可工资卡取款的事实。对存款照片一张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被告所提供的证据是之前与安某的借贷关系，本案的出借人是刘某，是安某的儿子，当时安某只不过是书写了借条内容而已。对中国移动短信彩信详单及木某工资卡彩信图片2张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因为当时被告木某拿着房屋评估报告以及工资卡去借钱，当时出借人没有同意抵押工资卡，因为不知道工资卡中是否有钱，拍照片的事实确实存在，但照片并不能证明持有被告木某的工资卡。原告刘某与被告木某形成借款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原告诉称要求偿还借款的主张成立。对于偿还借款的金额，鉴于双方当事人发生借贷的实际金额为200000.00元，故本金应按照200000.00元认定。原告要求自2018年6月14日按2分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应按照2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木某答辩称最初的借款时间是2009年，借款本金为30000.00元，出借人为安某而非刘某。庭审中又称其向原告借款的金额为110000.00元，所以其工资卡一直在安某处，安某从其工资卡中共计取款达437000.00元，期间被告还偿还过原告50000.00元。对此，鉴于被告庭审中称其所在单位重新办理过两次工资卡，那么在安某已超额取款的情况下，工资卡仍然在原告手中的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且被告如已超额偿还原告借款，于2018年3月24日被告再次出具212000.00元《借款条》更加不符合客观事实。被告庭审陈述相互矛盾，就上述主张未向法庭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布某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木某向原告借款是用于经营“瑞夫兰美容院”，而且经营时间长达5年，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木某、布某在此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刘某借款200000.00元，并自2018年3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木某、布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东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2018）内2525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驳回刘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二上诉人提交了取款凭证、交易明细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安某抵押借款人工资卡的方法向多人发放高利贷。被上诉人刘某的质证意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应采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刘某是否属于本案的适格原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涉案的《借款条》上虽然没有载明出借人，但刘某持有该《借款条》起诉，故应认定被上诉人刘某为该案的债权人。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安某为实际出借人，故其主张刘某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木某、布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再审申请人木某、布某提交的三份证据：1、2017年东乌旗统计局人均收入，证明2017年东乌旗人均收入为32398元。2、八份裁判文书，证明本案被申请人及案外人安某长期以放贷为业。3、一份借款单，八张取款清单（原件与复印件核对无异，原件以取走），证明2014年7月14日由安某书写的借款单及借款内容，由安某自行结算的借款金额176000元，同时将申请人木某的工资卡抵押于安某处，后付的取款凭证是由安某调取并做的统计，上面有安某统计的金额。刘某对上述三份证据的质证意见：1、它是一个平均数，不能证明老百姓的实际收入。2、案件当中被申请人只涉及两起案件，支持了借贷关系的成立，给出了合法合理的结果。八份裁判文书与本案没有关系。3、2014年7月14日借款条及八份取款凭证与本案没有关系，为此双方没有发生争议。 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再审申请人木某、布某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连性，本院不予认定。 再审查明，2018年3月24日，再审申请人木某出具《借款条》一枚，其内容为：“今有东乌旗乌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牧兰借款到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00）利息是2分月利，20万×2分×12000元，共是212000.00元，牧兰借到贰拾壹万贰仟元正（212000.00元），2018年6月24日全部还完，这3个月中，牧兰平房拆迁款下来全部还完，借款条到不到期也全部还完，这是牧兰本人的承诺，木某给了一份房屋征收评估（分户）报告，借款人：木某”。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某主张木某、布某偿还借款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即刘某与木某、布某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成立并生效需要同时具备借款合意和款项交付两个要件，本案中，刘某以持有未显示出借人名字的“借款条”向木某主张要求还款，对此木某辩称该借款并非与刘某之间的借款而是与其母亲安某之间的借款，同时提交了相关证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刘某作为债权人，在其所提供的债权凭证有瑕疵且债务人木某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刘某需进一步对借款交付的地点、时间及借款来源等情况进行举证和说明，以完成其对于木某、布某之间存在真实借款事实的举证责任。再审庭审中，被申请人刘某虽对借贷的地点、时间及来源进行了说明，但刘某未提交实际支付出借款的相关证据，且对其所述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的出借行为亦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无法证明再审申请人木某、布某与被申请人刘某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故被申请人要求木某、布某偿还借款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综上，木某、布某的再审请求成立，一、二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内25民终1791号民事判决及东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2018）内2525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请人刘某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0元，第一次交纳诉讼保全费1902.00元，第二次交纳诉讼保全费1902.00元由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特日格勒 审判员 青格勒花 审判员 张 宜 婧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  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