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6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振友，男，汉族，1967年8月25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梅，云南博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官渡农村合作银行云溪支行。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小板桥街道办事处鼎杰兴都汇商务中心******。负责人：刘江涛，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健,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巨峰，男，汉族，1974年7月15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为民，男，汉族，1971年12月28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芳，女，汉族，1971年12月24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华，女，汉族，1967年5月28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朱振友与被上诉人昆明官渡农村合作银行云溪支行（以下简称农合行云溪支行）、李巨峰、刘为民、杨永芳、李艳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振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梅，被上诉人农合行云溪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欧健，被上诉人刘为民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振友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农合行云溪支行要求朱振友对本金、利息、复利、罚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李巨峰以购进家具货物为由申请贷款，但贷款发放后，家具店将贷款返还给李巨峰，家具店也被注销。李巨峰存在骗贷行为，但一审法院没有审查购销合同、发货单、销售单等相关材料，也未审查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交易情况，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遗漏案件重要事实。2.农合行云溪支行在办理贷款中存在违规行为。农合行云溪支行声称李巨峰有财产作为抵押，要求朱振友、刘为民、杨永芳、李艳华提供担保。但事实上李巨峰的贷款并没有担保，农合行云溪支行在贷款过程中也没有将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提供给担保人。朱振友、刘为民、杨永芳、李艳华因为农合行云溪支行的虚假言论而作出对李巨峰贷款担保的民事行为，属于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依法属于可撤销合同。3.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后同意农合行云溪支行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被上诉人农合行云溪支行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为民答辩：其去银行贷款时与李巨峰并不认识，是因为银行要求其为李巨峰提供担保，所以才签的保证合同。被上诉人李巨峰、杨永芳、李艳华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农合行云溪支行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巨峰偿还借款本金980000元及至偿还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等（暂计至2018年9月21日为66690.75元）；2、判令被告朱振友、李艳华、刘为民、杨永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实现债权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拍卖费、律师费等费用。原告于第一次庭审中变更第一项诉请中利息、罚息、复利的暂计时间为2017年12月21日产生66690.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朱振友、李艳华于2013年11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6月16日登记离婚。被告刘为民、杨永芳于2009年9月2日登记结婚。原告与被告李巨峰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个人循环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授予循环借款额度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4月28日至2017年4月28日，借款用途为购销家具，借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确定，实际借款额及具体执行利率、期限等以借款凭证为准。罚息利率为在合同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并对未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利率加收50%计收复利。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不定期还款。合同约定被告李巨峰授权原告将贷款划入“李巨峰”账号为62×××73的账户，并委托支付至“昆明经开区磐诺家具经营部”账号为25×××06的账户。若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同日，被告刘为民、朱振友与原告分别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被告刘为民、朱振友自愿为被告李巨峰与原告签订的上述《个人循环借款合同》项下原告的全部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本金余额最高限额为1000000元，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其他应付的费用。同时被告刘为民、杨永芳共同签署《保证承诺书》，被告杨永芳自愿作为该笔借款的保证人，承担与《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保证人相同的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朱振友、李艳华共同签署《保证承诺书》，被告李艳华自愿作为该笔借款的保证人，承担与《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保证人相同的连带保证责任。原告于2016年4月28日向被告李巨峰发放贷款1000000元，月利率5.075‰，并受托支付至被告李巨峰指定的昆明经开区磐诺家具经营部账户。截止2017年12月21日，被告李巨峰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80000元，利息、罚息、复利共计66690.75元。本案中原告产生律师费17640元。现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李巨峰签订的《个人循环借款合同》、原告与被告刘为民、朱振友分别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被告朱振友、李艳华共同签署的《保证承诺书》及被告刘为民、杨永芳共同签署的《保证承诺书》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依约足额向被告李巨峰发放了贷款，现合同还款期限已届满，被告李巨峰未按约定足额还本付息构成违约，截止2017年12月21日，被告李巨峰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80000元，利息、罚息、复利共计66690.75元，原告主张由被告李巨峰返还借款本金及截止2017年12月21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66690.75元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及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以《个人循环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标准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利息、罚息、复利相加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李巨峰承担律师费的诉请，借款合同中已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原告为追偿债权支付的费用，故该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朱振友、李艳华、刘为民、杨永芳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之规定，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刘为民、朱振友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对李巨峰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两年。被告杨永芳在《保证承诺书》中承诺承担与被告刘为民相同的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李艳华在《保证承诺书》中承诺承担与被告朱振友相同的连带保证责任。原告主张的债权未超过双方关于担保范围的约定，保证亦未超过保证期间，故被告朱振友、李艳华、刘为民、杨永芳应当对被告李巨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本案中并未产生保全费、公告费、拍卖费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李巨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巨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昆明官渡农村合作银行云溪支行截止2017年12月21日的借款本金980000元，利息、罚息、复利66690.75元，共计1046690.75元，及以借款本金9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等（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利息、罚息、复利相加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二、被告李巨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昆明官渡农村合作银行云溪支行律师费17640元；三、被告朱振友、李艳华、刘为民、杨永芳对第一、二项所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朱振友、李艳华、刘为民、杨永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李巨峰追偿；四、驳回原告昆明官渡农村合作银行云溪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20元，由被告李巨峰、朱振友、刘为民、杨永芳、李艳华共同负担。二审期间，朱振友提交下列证据：1.电话录音，证明：农合行云溪支行在办理该笔贷款时对朱振友虚假宣称借款人李巨峰提供自有房子及其他资产为该笔借款作了相应的抵押，可实际上本案中并无借款人的任何抵押财产，朱振友无故承担连带责任，极其不公平。2.照片，证明：借款人李巨峰为了骗取贷款，利用其员工朱树清的身份注册了一家名为昆明经开区磐诺家具经营部作为交易公司，制作虚假交易购销合同，申请贷款并打入该公司账户，随后在违法转给了借款人李巨峰，转款后未来隐匿证据等公司就被注销。李巨峰制造虚假交易骗取贷款。经组织质证，农合行云溪支行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录音时间、地点、当事、地点清楚。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与保证合同效力没有关联性。刘为民对朱振友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李巨峰、杨永芳、李艳华没有提交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朱振友提供的电话录音证明内容不清，本院不予以采信。照片与本案合同效力无关联性，本院不予以采信。经二审询问，朱振友、农合行云溪支行、刘为民均认可：朱振友、刘为民、李巨峰在向农合行云溪支行申请借款时是互相提供担保，朱振友的借款由李巨峰、刘为民提供担保，刘为民的借款由李巨峰、朱振友提供担保，李巨峰的借款由朱振友、刘为民提供担保。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朱振友、刘为民、李巨峰在向农合行云溪支行申请借款时是互相提供担保。农合行云溪支行出具的借款凭证表明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09%。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朱振友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诉讼程序违法的情形。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农合行云溪支行与李巨峰签订的《个人循环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李巨峰指定昆明经开区磐诺家具经营部为借款划入账户，农合行云溪支行依约将借款转入该账户，已经完成了《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发放义务。关于贷款用途是否影响认定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及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贷款通则》中关于贷前审核、贷后检查的规定，是对商业银行加强风险控制的管理规范，并非必然导致商业银行贷款合同无效的情形。农合行云溪支行是否违反该管理性规范，并不必然导致担保人朱振友免除担保责任。上诉人朱振友以案涉贷款用途不真实为由主张《个人循环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朱振友的上诉意见不予以采纳。关于农合行云溪支行在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是否存在欺骗朱振友签字的情形。李巨峰与农合行云溪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无抵押担保的相关约定，朱振友主张农合行云溪支行要求其为李巨峰提供担保时声称李巨峰有财产抵押担保，但其提供的电话录音证明内容不清，不足以证实农合行云溪支行有欺骗行为。朱振友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诉讼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朱振友、刘为民、李巨峰在向农合行云溪支行申请借款时是互相提供担保，上诉人朱振友主张其签订保证合同属于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依据不足，其主张保证合同依法属于可撤销合同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李巨峰未按约定足额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应偿还相应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并承担农合行云溪支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本案律师代理费。农合行云溪支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7640元有相应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予以证实，并且没有超过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引标准，应当依法予以支持。当事人约定实际借款额及具体执行利率、期限等以借款凭证为准，罚息利率为在合同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并对未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利率加收50%计收复利。农合行云溪支行出具的借款凭证表明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09%，因此，案涉借款的罚息、复利的利率计算标准应为年利率6.09%上浮50%，即按照年利率9.135%计算。一审对罚息、复利的计算标准未予以明确，二审依法予以明确。农合行云溪支行与朱振友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成立并生效。朱振友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对李巨峰的1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发生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且，其保证责任亦未超过保证期间，因此，上诉人朱振友应当对被上诉人李巨峰尚未偿还的98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朱振友关于其不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刘为民、杨永芳、李艳华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应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本案一审诉讼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本案一审于2019年9月24日第一次开庭，因农合行云溪支行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进行了第二次开庭。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朱振友关于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因一审法院对逾期罚息、复利的利率标准未予以明确，二审依法予以部分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29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维持“二、被告李巨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昆明官渡农村合作银行云溪支行律师费17640元”；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29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四项，即撤销“一、被告李巨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昆明官渡农村合作银行云溪支行截止2017年12月21日的借款本金980000元，利息、罚息、复利66690.75元，共计1046690.75元，及以借款本金9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等（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利息、罚息、复利相加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三、被告朱振友、李艳华、刘为民、杨永芳对第一、二项所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朱振友、李艳华、刘为民、杨永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李巨峰追偿；四、驳回原告昆明官渡农村合作银行云溪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李巨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昆明官渡农村合作银行云溪支行借款本金980000元及截止2017年12月21日的利息、罚息、复利66690.75元及以借款本金9800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罚息、复利均按年利率9.135%计算，罚息和复利累计后以不超过借款本金的年利率24%为限）；四、朱振友、李艳华、刘为民、杨永芳对李巨峰按照本判决第一、三项应当支付昆明官渡农村合作银行云溪支行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振友、李艳华、刘为民、杨永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李巨峰追偿；五、驳回昆明官渡农村合作银行云溪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20元，由李巨峰、朱振友、刘为民、杨永芳、李艳华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20元由朱振友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张 霞审判员 汪 佳审判员 钱晓燕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