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刑终320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顾建，男，196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小学文化程度，户籍地杭州市江干区。2009年2月19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行政拘留十日。2011年3月27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六日，并处罚款500元。因本案于2019年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钱国黎、金燕，浙江中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波，男，1982年3月3日出生，汉族，江苏省灌南县人，初中文化程度，户籍地灌南县。因本案于2019年1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4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兆峰、张琦，浙江扬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娄八奇，男，196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个体经营者，户籍地杭州市江干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1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周宝荣，曾用名周宝生，男，196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原系浙江轩阳物流有限公司，户籍地杭州市江干区。因本案于2019年2月1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陆建宝，曾用名李龙根，男，196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绍兴市人，初中文化程度，原系浙江文晖物流有限公司、杭州全新物流有限公司，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17日被取保候审。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顾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串通投标罪、妨害作证罪，被告人崔波、娄八奇、周宝荣、陆建宝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19）浙0109刑初137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顾建、崔波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 2017年初，被告人顾建、崔波为虚开发票，合伙成立杭州乾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江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承包福建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杭州市转塘麦岭沙工地的土方工程项目。被告人顾建、崔波在该项目进行过程中，通过被告人娄八奇等人的介绍，让相关公司为乾江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均已入账抵扣税款。具体分述如下： 1.2017年4月，被告人顾建联系申宝公司为乾江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金额900914.42元，税额99100.58元，含税金额1000015元。 2.2017年4月、9月份期间，被告人顾建联系兴安公司为乾江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金额485436.9元，税额14563.1元，含税金额500000元。 3.2017年5月至2017年7月，通过被告人娄八奇的介绍，被告人陆建宝经营的文晖公司为乾江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9份，金额4459459.45元，税额490540.55元，含税金额4950000元。 4.2017年5月，通过被告人娄八奇的介绍，被告人陆建宝经营的全新公司为乾江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金额315315.31元，税额34684.69元，含税金额350000元。 5.2017年5月至7月，通过被告人娄八奇的介绍，被告人陆建宝经营的程安公司为乾江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5份，金额4054054元，税额445946元，含税金额4500000元。 6.2017年7月至10月，通过被告人娄八奇的介绍，被告人周宝荣经营的轩阳公司为乾江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0份，金额5918918.94元，税额651081.06元，含税金额6570000元。 7.2017年8月至10月，通过被告人娄八奇的介绍，被告人周宝荣经营的荣峰公司为乾江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5份，金额为5306306.32元，税额583693.68元，含税金额5890000元。 综上，被告人顾建、崔波涉案税额共计2319609.66元；被告人娄八奇涉案税额共计2205945.98元；被告人周宝荣涉案税额共计1234774.7元；被告人陆建宝涉案税额共计971171.24元。 案发后，被告人顾建家属退出赃款款340000元，被告人崔波退缴税款1199182.42元，被告人娄八奇退缴税款390000元，被告人陆建宝退出赃款290000元。 （二）串通投标事实 2017年11月，浙江省乔司农场水产养殖土地复耕（三期）项目在网上公开招标。被告人顾建伙同平国良（另案处理）等人分别挂靠中凌公司、信实公司，串通好两家公司的投标价格，伪造投标材料，参与投标。后信实公司以总价款为3520万元的投标价格，从五家参与投标的公司中胜出，成功中标。 2018年2月12日，浙江乔司农场与信实公司签订项目合同。后被告人顾建与平国良实际共同承包开展工程施工。 （三）妨害作证 2018年12月份，李某某（另案处理）因涉嫌强制猥亵罪被杭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立案侦查。被告人顾建受李某某等人请托，通过赵宏武（另案处理）与被害人袁某某及其丈夫取得联系；帮助李某某等人与被害人一方协商，通过支付补偿费的方式，让被害人一方到侦查机关做虚假陈述，意图让公安机关撤销案件。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顾建、崔波、娄八奇、周宝荣、陆建宝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系共同犯罪。上诉人顾建还构成串通投标罪、妨害作证罪，应予数罪并罚。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中，被告人顾建、崔波、娄八奇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被告人周宝荣、陆建宝数额较大，被告人顾建、崔波、周宝荣、陆建宝系主犯，被告人娄八奇系从犯，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娄八奇、周宝荣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顾建在串通投标罪和妨害作证罪中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崔波、陆建宝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顾建、崔波、娄八奇、陆建宝退缴部分税款或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人顾建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20000元，以串通投标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以妨害作证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30000元；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人崔波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人娄八奇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人周宝荣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0元；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人陆建宝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被告人顾建、陆建宝所退赃款630000元，予以没收；被告人顾建、崔波犯罪所得尚未退回的赃款100427.24元，继续予以追缴。 上诉人顾建上诉称，乾江公司是崔波在经营管理，其仅系公司股东，无决策控制权，其仅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第1、2节，其余均未参与，也不知情，不应认定为其犯罪金额；其不属于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应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其有立功表现，积极退赃，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顾建是乾江公司实际控制人，崔波通过他人虚开发票是顾建指使或认可的，顾建均知情或参与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本案虚开发票税额未达250万，原判认定情节特别严重，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量刑过重；（3）顾建在侦查期间检举揭发他人犯罪，有立功表现；（4）本案不属于萧山法院管辖。综上，请求公正判决。 上诉人崔波上诉称，其不知乾江公司专门用来虚开发票，其不懂财务，不知虚开发票犯法，也未获利，案发后主动退缴税款，如实供述，认罪悔罪，原判量刑过重；其检举他人串通投标、强揽工程，望二审核查。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涉案税额共计231万余元，案发后崔波与同案犯补缴税款及退赃221万余元，原判认定崔波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错误，请求二审公正判决。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在判决书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原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顾建及辩护人分别所提原判认定顾建是乾江公司实际控制人，崔波通过他人虚开发票是顾建指使或认可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顾建对除第1、2节外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均不知情，也未获利，相应犯罪金额不应认定等诉辩意见。经查，在案的证人任某、朱某、周某、许某、刘某等人的证言、上诉人崔波、同案人卢志超的供述及上诉人顾建曾经供述相互印证，证实顾建系乾江公司实际控制人，其不仅直接实施涉案部分虚开行为，且对崔波通过他人虚开发票的行为予以认可，故上诉人顾建应对涉案全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承担责任。前述相关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崔波所提其不知乾江公司专门从事虚开发票，其不懂财务，不知虚开发票违法，也未获利等意见。经查，证人任某、马某等人的证言、上诉人顾建、原审被告人娄八奇等人供述相互印证，证实崔波作为乾江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通过娄八奇介绍实施涉案虚开发票行为；上诉人崔波亦曾供认，乾江公司为了少缴税而虚开发票，其和顾建会获利更多。根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足以认定崔波主观明知，崔波的辩解与其身份和实施的行为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顾建、崔波、原审被告人娄八奇、周宝荣、陆建宝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额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系共同犯罪。上诉人顾建伙同他人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串通投标罪。被告人顾建伙同他人以贿买的方法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对被告人顾建应数罪并罚。原判定罪正确。根据本案虚开税额、补缴税款等犯罪事实、情节，上诉人顾建、崔波、原审被告人娄八奇尚不属于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原判适用法律有误，致对顾建、崔波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二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诉辩意见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顾建及其辩护人所提顾建在侦查期间检举揭发他人犯罪，有立功表现，上诉人崔波检举他人串通投标、强揽工程等诉辩意见。经查，顾建所提检举揭发他人犯罪，部分不符合刑法规定的立功条件，部分在审判期限内尚无查证结果；崔波检举情况不符合刑法规定的立功条件，依法均不能认定有立功表现。相关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上级法院指定管辖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顾建的辩护人所提萧山法院不具有管辖权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刑初1378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对被告人顾建定罪部分、第二项对被告人崔波定罪部分、第三、四、五项对被告人娄八奇、周宝荣、陆建宝的定罪量刑部分及第六项赃款没收追缴部分。 二、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刑初1378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对被告人顾建的量刑部分、第二项对被告人崔波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顾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20000元；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3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4日起至2028年9月3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波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27日起至2026年4月26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安定 审 判 员 高 强 审 判 员 胡 荣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跃华 书 记 员 钟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