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文堂，男，汉族，1976年7月4日出生，住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闻姝，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更新街**。代表人：侯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永海，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南宁永凯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云景路**春晖花园**商场****法定代表人：黎其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守艳，女，汉族，1990年1月10日出生，住址：广西合浦县。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中融万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环球金融中心******单元iv>法定代表人：唐宗叶，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银海万向（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七贤岭爱贤街******='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唐宗叶，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胡文堂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大连分公司）、广西南宁永凯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凯实业集团）、原审第三人中融万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万向）、银海万向（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海万向）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胡文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闻姝、杨颖，被上诉人华融大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永海，被上诉人永凯实业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守艳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文堂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作出日期为（2017）辽72执64号执行裁定书；2.不予追加胡文堂为申请执行人华融大连分公司与被执行人中融万向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融大连分公司和永凯实业集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胡文堂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中融万向成立于2011年3月11日，股东为胡文堂、唐细兰，2013年12月13日，两股东以现金形式实缴新增资本2亿元。2013年12月16日，中融万向向红华博业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华公司）汇款5300万，向成都邦锦弘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锦弘公司）汇款9700万元，向北京获益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获益麦公司）汇款5000万元，上述汇款共计2亿元，款项用途均为往来款，是公司之间的拆借行为。中融万向将款项借给上述三家公司后无法收回，为避免对公司经营产生不利影响，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河北天地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地源公司）应胡文堂的请求向中融万向累计汇款2亿余元，代胡文堂补足了中融万向的资本金。二、被执行人永凯实业集团的资产已足以清偿对申请执行人的债务。综上，不应追加胡文堂为被执行人。华融大连分公司原审辩称，大连海事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7）辽72执64号执行裁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胡文堂抽逃出资的情形属实，应予认定。胡文堂提出的天地源公司相关证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采纳。永凯实业集团原审辩称，胡文堂控股的中融万向与其关联公司的资金转出行为符合股东抽逃出资的法定情形，应认定为抽逃出资，胡文堂关于天地源公司向中融万向累计付款2亿元是代其为中融万向补足资金的说法不成立。胡文堂主张被执行人永凯实业集团的资产足以清偿债务，不应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理由不成立。永凯实业集团的资产是否足以清偿债务与胡文堂因作为中融万向股东在增资后抽逃出资，依法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没有因果关系。胡文堂抽逃出资违反法律规定，债权人有权在中融万向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依法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中融万向原审述称，同意胡文堂的意见。银海万向原审没有陈述意见。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3日，中融万向（当时的公司名称为银海万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将公司注册资本由12000万元增至32000万元，其中股东胡文堂货币出资18000万元，股东唐细兰货币出资2000万元。同日，胡文堂将增资款18000万元、唐细兰将增资款2000万元分别汇入中融万向公司账户。其中，胡文堂货币出资18000万元中的1亿元资金来源是由耀贵公司汇给获益麦公司1亿元，获益麦公司将该款汇给杨委桦，再由杨委桦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永德泰控股有限公司汇回给获益麦公司，获益麦公司再汇给胡文堂。2013年12月16日完成验资后，中融万向将上述货币出资合计2亿元转出，分别汇给邦锦弘公司9700万元、红华公司5300万元、获益麦公司5000万元。同日，红华公司将该5300万元、获益麦公司将该5000万元分别汇给邦锦弘公司。邦锦弘公司于同日将2亿元都汇给了耀贵公司。在原审法院（2017）辽72执64号执行案件中，因被执行人中融万向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华融大连分公司以中融万向股东胡文堂抽逃出资为由，申请追加胡文堂为被执行人。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裁定：一、追加胡文堂为被执行人；二、被执行人胡文堂应在抽逃出资18000万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中融万向不能清偿的债务向申请执行人华融大连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胡文堂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中融万向在增加注册资本过程中，其股东胡文堂的实缴出资中有1亿元来源于耀贵公司，且在完成验资手续后即归还给耀贵公司，由此可确定该1亿元是胡文堂利用耀贵公司的资金骗取验资；另外8000万元胡文堂不能证明资金来源，也不能证明该款最终一并付给耀贵公司的原因，其应自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中融万向将胡文堂18000万元增资款转出给耀贵公司，胡文堂构成抽逃出资。因中融万向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华融大连分公司申请追加胡文堂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18000万元的范围承担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胡文堂称天地源公司付给中融万向的款项补足了中融万向的资本金，对此原审法院在证据分析时已经作出认定，并且天地源公司与中融万向的往来款项较多，不能随意截取某一时间段的资金往来就认为是对中融万向补足资本金，故胡文堂的说法不能成立，其据此提出对天地源公司和中融万向的往来账目进行司法审计，原审法院不予准许。追加胡文堂为被执行人是胡文堂作为公司股东抽逃出资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与永凯实业集团是否有履行能力无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胡文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1800元（胡文堂已预交），由胡文堂负担。宣判后，胡文堂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胡文堂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华融大连分公司及永凯实业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胡文堂不存在抽逃中融万向注册资本金的行为。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严重损害了胡文堂的合法权益。退一步说，即使假设如一审判决所述，胡文堂的行为构成抽逃注册资本金，一审法院在随后认定胡文堂应就该行为承担的法律责任时，适用法律错误，胡文堂亦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结合《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及最高院的判例可知，如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公司股东应当承担的责任应为补充赔偿责任，且金额限于其他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股东抽逃出资额的范围之内。本案中，即便假设如一审判决所述，胡文堂存在抽逃中融万向注册资本金的行为，胡文堂亦仅应在其他被执行人即永凯实业集团、银海万向、中融万向三方不能偿还债务的部分、在其抽逃注册资本金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胡文堂的全部上诉请求。华融大连分公司二审答辩称：不同意胡文堂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认定胡文堂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请求驳回胡文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永凯实业集团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胡文堂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二、胡文堂构成抽逃出资。一审中华融大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胡文堂抽逃出资18000万元。三、胡文堂认为其应当承担的责任为补充赔偿责任，且金额限于其他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其抽逃出资额的范围内的主张不成立。1、中融万向对华融大连分公司承担的是连带给付责任，永凯实业集团对华融大连分公司承担的是抵押担保责任，没有法律规定债权人必须申请执行了抵押人或其他被执行人后，才能申请执行连带责任人中融万向。华融大连分公司申请执行中融万向符合法律规定，中融万向的股东胡文堂存在抽逃出资情形，按照《最高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追加胡文堂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2、追加胡文堂为被执行人是胡文堂作为公司股东抽逃出资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与永凯实业集团是否有履行能力无关。3、永凯实业集团实际上是被胡文堂欺骗提供的抵押，该抵押合同的效力极可能最终被认定为无效；抵押物是商场，该商场自2010年开业经营后，已全部对外出租，涉及众多经营户，租赁期均为较长期限，不便于抵押物处置；抵押物设置了多重抵押权，加重了处置的障碍；且目前一直处于申请破产重整的状态，始终无法执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胡文堂构成抽逃出资，其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是其违反法律规定抽逃出资，侵害债权人的利益后债权人依法行使的权利，与永凯实业集团的资产情况没有因果关系。请法庭驳回胡文堂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胡文堂要求撤销原审法院（2017）辽72执64号执行裁定产生的争议，故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结合各方的诉辩主张，原判认定胡文堂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承担责任是否妥当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企业法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中融万向系本院（2015）辽民二初字第46号判决判令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债务人，亦系原审法院（2017）辽72执64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故中融万向有向债权人华融大连分公司清偿债务的义务，华融大连分公司亦有在中融万向不清偿债务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华融大连分公司在未能实现债权的情况下，申请追加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胡文堂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追加并无不当。至于胡文堂上诉所提，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理由。因案涉转款记录表明，胡文堂的实缴出资中有1亿元来源于耀贵公司，且在完成验资手续后即汇给耀贵公司，另外8000万元也是在汇入中融万向验资后即汇出，胡文堂既未证明资金的来源，也未证明该款最终一并付给耀贵公司的原因，故原判认定胡文堂抽逃出资18000万元并无不妥。虽然胡文堂原审主张天地源公司代其偿还了出资款，亦申请对天地源公司与中融万向的往来账目进行司法审计，但天地源公司与中融万向的往来账目繁多，在无确凿证据证明往来款项为出资款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天地源公司与中融万向某个阶段的往来款为胡文堂的出资款。所以原审法院对胡文堂的审计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对于（2017）辽72执64号裁定书裁定“胡文堂应在抽逃出资18000万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中融万向不能清偿的债务向申请执行人华融大连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不妥的问题。因胡文堂既是中融万向的出资股东，也是中融万向的执行董事和实际控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胡文堂不但要在18000万元的范围内对中融万向不能清偿的债务向华融大连分公司承担抽逃出资的股东责任，也要承担协助抽逃出资的实际控制人责任，而且（2017）辽72执64号裁定书中“胡文堂应在抽逃出资18000万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中融万向不能清偿的债务向申请执行人华融大连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裁定内容并未裁定胡文堂在抽逃出资18000万元范围外对中融万向不能清偿债务之外的债务承担责任，故并未影响胡文堂的实质权利。且胡文堂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节诉讼主张，故原判对胡文堂的诉请不予支持，亦无不妥。关于永凯实业集团的资产是否可以实现华融大连分公司债权的问题。虽然华融大连分公司根据本院（2015）辽民二初字第46号判决的判令可以就永凯实业集团提供的抵押房产的变现值行使优先受偿权，但该优先受偿权并不影响华融大连分公司要求中融万向承担债务、要求胡文堂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中融万向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责任，故永凯实业集团的资产情况与胡文堂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没有因果关系。综上，胡文堂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1800元，由胡文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超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张岩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冯万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