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五只羊家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智慧路******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MA52HU6J6W。法定代表人：徐堂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莹，江西赣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青，男，汉族，1979年7月12日生，住九江市武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莲花县荟家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莲花县琴亭镇金城大道社会信用代码91360321MA38JC1K6M。法定代表人：徐堂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艳兰，女，汉族，1977年11月11日生，住莲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阳金明，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珊珊，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五只羊家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只羊公司）、刘海青、莲花县荟家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荟家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艳兰投资托管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莲花县人民法院（2020）赣0321民初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五只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莹，被上诉人贺艳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珊珊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刘海青、荟家装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当庭裁定按其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只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贺艳兰的诉讼请求；并判定贺艳兰承担违约责任及继续履行合同。事实和理由：一、荟家装公司没有停业，虽然公司的办公室被贺春清锁住了，但现仍在继续运营。荟家装公司没有及时复工是因为双方当事人对贺艳兰私自接室内装饰存在矛盾及受到新冠疫情的影响，且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到期，该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二、贺艳兰的投资并没有按合同约定全部支付到五只羊公司指定的账户，其按约定支付到五只羊公司指定账户的金额只有20万元，贺艳兰要求返还投资款67万元没有依据，贺艳兰的投资款金额只能认定为20万元。三、贺艳兰对于欧阳秋华、胡德城、荷花苑三个业主存在私自施工的违约行为，希望能够调查相关业主的私人账户从而证实贺艳兰从三业主私自接收工程的事实。贺艳兰辩称：1、五只羊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与事实和法律不符。首先五只羊公司违约在先，贺艳兰依法享有法定解除权；且五只羊公司在收到解除告之函后，既未按合同约定予以履行又未提出抗辩意见，应视为双方签订的财务投资托管协议事实上已依法解除；另外，五只羊公司在一审中对于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亦明确表示没有异议。其次，荟家装公司因未按合同约定缴纳房租，案涉的店面租赁合同已经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经营协议已经失去继续履行的基础。2、双方当事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贺艳兰的投资款为67.54万元，贺艳兰亦提供具体的明细予以佐证。3、五只羊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不能证实贺艳兰私自进行了装修施工，该对账单与本案没有关联；且合同具有相对性，案外人贺春清或其他人是否进行了装修施工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贺艳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佛山市五只羊家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原告店铺投资款67.54万元整、店铺经营费32，969.5元（5-12月份经营收款明细937，120-277，730=659，390元*5%），承担逾期违约金346，180元（32，969.5*210天*0.05）、按隐瞒金额的50%支付加收店铺经营费329695元（659，390元*50%=329，695）、赔偿以上几项合计人民币为1，384，244.5元。被告莲花县荟家装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刘海青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原告为实现债权和主张权利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五只羊公司于2019年6月1日签订了一份《财务投资托管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一、甲方(原告)系莲花县“荟家装”品牌的独家加盟运营商；甲方只作为财务投资者，投资资金到账后，“荟家装”门店选址、建设及后续运营全部委托乙方(五只羊公司)托管，独立经营。二、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负责店面的建设投资人民币67.54万元，承担店面的租金的基础押金；乙方自行负责施工及保证验收合格，甲方将店面的设施、设备、物料等提供给乙方使用，乙方独立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解决；甲、乙双方承诺不在莲花县自行或与他人合作从事任何装修业务；甲方有权查阅、复制乙方与业主签署的装修合同及付款记录；甲方按装修合同业主实际付款额的5%，向乙方收取店铺经营费，每月结算一次，时间为每月的5号前，当甲方所有投资款67.54万元全部收回后，甲方按月收取的店铺经营费调整为业主实际付款额的3%。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扣除第2.5条约定的店铺经营费后，业主支付的装修费由乙方自行支配，乙方确保甲方在店铺托管给乙方后一年内，甲方按第2.5条约定的5%提点比例收回店铺的前期总投资67.54万元，如不能按照投资额度收回的，则由乙方提前补足差额，乙方提前补足部分，可以在第二年度应给甲方的5%提点中扣除。四、甲方每年应向乙方支付人民币30，000元“荟家装”渠道管理费，在每年的合同签署日支付，合同期限五年。五、乙方逾期支付第2.5条约定的店铺经营费的，每逾期一日，承担应付款5%的违约金；甲方违反第2.2条约定的义务，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应当赔偿乙方的经济损失，且最低赔偿额为人民币100万元。六、乙方隐瞒业主的付款记录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隐瞒金额的50%支付店铺使用费。甲方有权查阅、复制乙方与业主签署的装修合同以及付款记录，乙方拒不配合的，甲方可以无条件解除合同，且最低赔偿额为100万元。被告五只羊公司在《财务投资托管经营协议书》加盖了印章，原告贺艳兰、被告刘海青在协议上签字。原告在莲花县万福建材市场选定一个店面出资装修好并购置办公设备后，交给被告五只羊公司，被告交接店铺后将店铺在莲花县注册了子公司“莲花县荟家装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开始进行“荟家装”品牌房屋装修业务的经营。被告经营后，只在5月、6月、7月份向原告交了三个月的店铺经营费，2019年12月13日莲花荟家装贺艳兰主材配货单显示，“荟家装”工地总收款867，150元，2020年1月10日“荟家装”出具的“在建工地”表载明已收工程款937，120元。之后“荟家装公司”关门歇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五只羊公司签订的《财务投资托管经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财务投资托管经营协议书》的实质内容就是荟家装公司经营后，原告通过每月收取店铺经营费来收回投资款，贺艳兰收取了2019年5、6、7月的店铺经营费13，886.5元。荟家装公司于2020年1月不再营业，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原告起诉解除协议，五只羊公司同意解除协议，双方达成合意，故《财务投资托管经营协议书》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予以解除。原告要求被告五只羊公司给付全部店铺投资款，该请求予以支持。合同约定被告如隐瞒装修付款金额按隐瞒金额的50%支付加收店铺经营费及在一年内收回店铺投资款，因荟家装公司隐瞒装修付款金额在一年之内，加收店铺经营费实质是早日收回投资款，故该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因原告未缴纳租金造成店面被收回，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投资“荟家装公司”的具体数额，被告尚需支付店铺经营费的具体数额。被告五只羊公司虽未在整体装修费用明细上盖章或签名，但自2019年5月交接后一直无异议，应视为其已认可；庭审后经本院调查，原告承认橱柜五只羊公司没发货，橱柜款29，511元应扣除，“荟家装”渠道管理费30，000元包含在“整体装修明细”中，需在投资款中扣除，故原告实际对“荟家装公司”投资615，889元。已付店铺经营费13，886.5元，被告尚需支付原告投资款602，002.5元。2、被告五只羊公司是否违约，违约的起止时间。五只羊公司自2019年8月始至停业，没有把装修合同业主实际付款金额告诉原告，也没有支付店铺经营费，违反了《经营协议书》第2条5点的约定，违约的时间应自2019年8月5日起至2020年1月5日(未营业)止。《经营协议书》约定:每逾期一日，承担应付款5%的违约金。合同为财务投资协议，原告履行合同实际就是履行还款，违约金应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年利率24%为限，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因此，违约金损失调整为以民间借贷年利率24%计算较为合理。逾期店铺经营费为32，969.5元，故逾期违约金为3，296.95元(32，969.5×5×0.02)。3、原告是否违约。欧阳秋华房屋先由荟家装公司开工，因拖延工期遭业主退约而交由贺春清另请他人完成施工；荟家装公司出具的“在建工地”表载明，胡德城云城华府15栋302，合同金额8万，五只羊公司收工程款2万；萍乡荷花苑地处萍乡，且由萍乡人糜海文施工。五只羊公司仅持2019年12月13日原告和贺春清签字的对账单欲证明欧阳秋华、胡德城、荷花苑三业主装修系由原告和贺春清施工，原告违反了《经营协议书》第2条2点的约定，证据不充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4、被告莲花县荟家装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刘海青对本案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荟家装公司系五只羊公司的子公司，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子公司对母公司需担连带清偿责任之情形；本案债务系五只羊公司债务，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刘海青应对五只羊公司的债务应承担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佛山市五只羊家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给付投资款602，002.5元并支付违约金3，296.95元(合计605，299.45元)给原告贺艳兰。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7，258元，被告佛山市五只羊家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9，853元，原告贺艳兰承担7，405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五只羊公司是否应当给付贺艳兰投资款602，002.5元及支付违约金3，296.95元(合计605，299.45元)。五只羊公司与贺艳兰签订的《财务投资托管经营协议书》明确约定，贺艳兰投资67.54万元对莲花县“荟家装”品牌加盟的租赁店铺进行了装修，在购置办公设备及设施后交给五只羊公司租赁经营使用；五只羊公司独立经营“荟家装”品牌装修业务，承担经营期间的全部债权债务；贺艳兰按五只羊公司经营期间装修合同业主实际付款额的5%收取店铺经营费；该经营费在每月的5号前结算一次，在投资款67.54万元全部收回后，按月收取的店铺经营费调整为业主实际付款额的3%；五只羊公司确保贺艳兰在店铺托管后一年内全部收回前期总投资，如不能收回则由五只羊公司提前补足差额，提前补足部分款项可以在第二年度应给的5%经营费提点中扣除。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协议。该协议签订后，贺艳兰按约定提供资金对莲花县金城大道633号2#楼第二层“荟家装”品牌加盟的租赁店铺进行了装修，并在购置办公设备后将该店铺交给五只羊公司经营使用，贺艳兰按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五只羊公司接收店铺后，在莲花注册了子公司“莲花县荟家装科技有限公司”经营“荟家装”品牌装修业务，按约定支付了2019年5月至7月的店铺经营费13886.5元，2019年8月13日荟家装公司亦与莲花县万福建材市场有限公司签订了店铺租赁合同。但从2019年8月起五只羊公司未按约定将装修业主的实际付款情况告之贺艳兰，亦未按约定支付贺艳兰店铺经营费。五只羊公司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协议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在对违约金作出适当下调后，确认五只羊公司应予支付贺艳兰逾期违约金3，296.95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五只羊公司提出贺艳兰在莲花县从事装修业务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主张，由于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对该抗辩主张依法应不予支持。对于贺艳兰投资款项的金额，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作出了明确约定，且该投资款到账后应由五只羊公司负责该门店的选址、建设及后续运营，在五只羊公司自行负责施工及保证验收合格后，贺艳兰才将该装修的营业场所、设施设备、物料等提供给五只羊公司使用。五只羊公司作为该店铺装修和设备购置的经办人，对贺艳兰的投入支出情况应当明知，贺艳兰在完工后亦提交了具体的费用支出明细；五只羊公司在店铺交付验收时对贺艳兰支付的该投资费用没有提出异议，在现已交付使用多时且又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贺艳兰所主张的该投资款予以认定，并据此确认五只羊公司还应支付贺艳兰投资款602，002.5元并无不当。对该尚欠投资款项，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五只羊公司应确保贺艳兰在一年内从收取的店铺经营费中收回，如不能收回五只羊公司应于2020年5月30日前予以补足；且荟家装公司已于2020年元月10日以后关门歇业，租赁店铺亦因荟家装公司拖欠租金而被出租人起诉解除租赁合同，五只羊公司在一审中亦对解除双方协议没有异议；五只羊公司依法应将该尚欠投资款予以返还。对于贺艳兰所投资的案涉店铺能否继续租赁经营，由于贺艳兰已按协议约定将该店铺交付给五只羊公司使用，且该店铺的租赁合同亦由荟家装公司与莲花县万福建材市场有限公司所签订，该争议系荟家装公司与出租方之间的争议，与贺艳兰并不存在关联。综上所述，五只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53元，由佛山市五只羊家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红建审判员  王 娟审判员  周金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杨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