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朝开，男，196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定学，男，196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军，系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408201210468774。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华方，男，1966年6月1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水城县。原审第三人：高文达，男，1955年4月6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水城县。上诉人杨朝开与被上诉人欧定学、穆华方及原审第三人高文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20）黔0221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朝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依据查明的事实，付虎碧对案涉的两头牛属于无权处分，而杨朝开对此善意不知情，后双方约定以25860元购买该两头牛，并已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了15860元，现金支付了10000元，上诉人属于合理价格受让，且已全部支付完毕，案涉的两头牛也已交付给杨朝开，故杨朝开构成善意取得，一审认定错误。二、因杨朝开基于善意取得获得了两头牛的所有权，故其与欧定学、穆华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属于有效合同，在案涉两头牛已经交付的情况下，欧定学、穆华方应按约定支付相应价款。而原案涉两头牛的所有权人高文达应向无权处分人付虎碧请求赔偿。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欧定学、穆华方辩称，上诉人杨朝开将牛出售给被上诉人欧定学、穆华方是事实，交了200元定金，但是牛关了一晚上就被高文达拉走了，所以不应该支付购牛款给杨朝开。原审第三人高文达述称，案涉的两头牛是2018年买的，当时高文达与付虎碧约定这两头牛“借母分儿”，所以就把牛牵到付虎碧家。后来有人说这两头牛在欧定学家，高文达去看后确认是其的两头牛，故将该两头牛牵走。之后高文达、欧定学及穆华方就与杨朝开协商处理这个事情，杨朝开只说牛是他买的，不知道牛涉及其他纠纷。后面又通过派出所调查处理这个事情，派出所调查后确认这两头牛是高文达的，让杨朝开去找付虎碧退钱，但杨朝开不去联系付虎碧，派出所也联系不上付虎碧。杨朝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欧定学、穆华方偿还杨朝开欠款27560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826元（2019年4月4日至2019年10月15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计：28386元；2、本案诉讼费由欧定学、穆华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8日（农历六月十六日），高文达在水城县0元的价格向高庆达购买两头黄牛（一头大牛一头小牛，均为母性，两头牛的头部均有白毛）。后，高文达与付虎碧商定，两头牛由付虎碧喂养，牛生小牛犊后一人一头小牛犊，俗称的“借母分儿”，高文达在购买当日当地便将两头牛交予付虎碧，付虎碧用车将两头牛运回家中饲养。2019年的农历二月初九，付虎碧将涉案的两头牛处置给杨朝开。2019年3月19日，杨朝开与欧定学、穆华方双方达成协议，杨朝开以27760元的价格将两头牛出卖给欧定学、穆华方，当日交付定金200元，余款27560元于2019年4月4日前一次性支付，杨朝开于当晚将两头牛交予欧定学、穆华方。2019年3月20日，双方补签《耕牛买卖协议》，记载：“杨朝开以27760元的价格将两头牛出卖给欧定学、穆华方，当日交付定金200元，余款27560元于2019年4月4日前一次性支付。”同日，高文达以欧定学、穆华方所购买的牛系其所有为由，从欧定学家将两头牛牵走。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应提供证据证实其诉讼主张。关于杨朝开是否构成善意取得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的规定，本案中，高文达将两头牛交予付虎碧以“借母分儿”的形式饲养，付虎碧系有权占有人，为无权处分人，杨朝开只有在支付了合理对价的情形下，才能取得涉案两头牛的所有权，但杨朝开未向法院提交已向付虎碧支付完约定的25800元的购牛款的相关证据；在水城县公安局玉舍派出所对杨朝开的询问笔录中，杨朝开陈述截止至2019年5月10日仅支付付虎碧15860元，尚欠10000元，同时还陈述不知道付虎碧在何处；杨朝开提供付虎学书写的一份材料，该材料记载付虎碧已收到购牛款15860元，下欠10000元定于2019年6月18日付清，该材料并非付虎碧书写，杨朝开在庭审中陈述已支付付虎碧25860元的款项，在付虎碧无法联系的情形下，杨朝开的支付方式存疑，故法院认定杨朝开的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关于双方签订《耕牛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前述已对杨朝开不构成善意取得进行阐述，则杨朝开为无权占有人、系无权处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及第一百三十二条：“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有权处分”的规定，本案中，所有人并未追认双方签订的《耕牛买卖协议》，故《耕牛买卖协议》违反法律的规定而无效。因此，杨朝开请求欧定学、穆华方支付款项无法律依据，杨朝开的合法权益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朝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5元，由杨朝开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杨朝开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耕牛买卖协议》，拟证明：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买卖合同，已将牛交付，二被上诉人欠付27560元购牛款的事实。第二组：1、工商银行转账凭条；2、微信转账记录；3、工商银行交易信息照片；4、玉舍居委会证明；5、电话费缴费单。拟证明：上诉人通过其妻子张四香使用微信和银行向付虎碧支付了10000元购牛款的事实，上诉人构成善意取得。被上诉人欧定学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耕牛买卖协议》，一审判决已认定为无效协议。对于第二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述证据体现的时间、金额均与杨朝开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一致，不应予以采纳。被上诉人穆华方及原审第三人高文达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欧定学一致。被上诉人欧定学、穆华方及原审第三人高文达二审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上诉人杨朝开提交的证据作以下分析认定：对于其提交的《耕牛买卖协议》，该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一审认定该协议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达不到证明二被上诉人欠付27560元购牛款的证明目的；对于其提交的工商银行转账凭条、微信转账记录、工商银行交易信息照片、玉舍居委会证明及电话费缴费单，其体现的时间、金额与其在公安机关及法院所作的相应陈述不能互相印证，故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被上诉人欧定学及原审第三人高文达认可，高文达为取回案涉的两头牛，委托欧定学假意与杨朝开签订《耕牛买卖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杨朝开是否构成善意取得；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购牛款27560元及利息是否支持。对于上诉人杨朝开是否构成善意取得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杨朝开应举证证明双方对于案涉两头牛以合理的价格转让。对此经审查，该两头牛由原所有权人高文达购买时价格为22800元，杨朝开转让给二被上诉人时价格为27760元，但现杨朝开并无充分证据足以证实杨朝开与付虎碧之间约定的购牛款为25800元的事实，且派出所调查时，杨朝开称支付付虎碧15860元，尚欠10000元；二审上诉时，称已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了15860元，现金支付了10000元；二审举证时又仅举证通过微信、银行转账10000元。其陈述及证据先后表述不一，据此，不能确认杨朝开与付虎碧之间以合理的价格对案涉两头牛进行了转让，杨朝开称构成善意取得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杨朝开要求被上诉人欧定学、穆华方支付购牛款27560元及利息是否支持的问题。虽三人签订的协议有效，但协议有效并不必须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本案中因杨朝开并未构成善意取得，其并非两头牛的所有权人，其无权转让该两头牛的所有权，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杨朝开对其损失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综上，上诉人杨朝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部分法律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元，由上诉人杨朝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敏审判员 马功云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杨龙书记员戴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