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0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大蓝，女，197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凤，女，195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林、魏小燕，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大蓝为与被上诉人王玉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7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崔丽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大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玉凤对刘大蓝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玉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纠纷背景。杭州锦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汽车租赁应收账款收益权转让／再受让”理财产品的主要销售公司之一（该理财项目方为浙江之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服务方为杭州正毅集团有限公司，转让方为弘晟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该理财产品收益规则规定：同一客户购买一年期理财产品须累计金额100万以上才有10%的年化收益，购买者为了收益最大化，在不满足100万起投点的条件下，与业务员商定，借用已购买该理财产品100万以上的业务员名义代买理财（业务员因自身己购买该理财产品100万以上而满足起投条件）。2019年7月初，理财产品全面出现到期产品无法及时兑付的问题，2019年12月该理财项目所涉公司及主要人员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购买者出于逃避风险的目的而否认代持关系，反而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业务员提起诉讼。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双方之间始终是借名理财关系，并无将理财关系转化为借贷关系的合意及事实。刘大蓝是杭州锦毅资产公司的业务员，2015年与王玉凤之女褚海飞结识后，双方成为朋友，褚海飞于2017年借刘大蓝名义购买理财25万，享受刘大蓝名下累计理财100万级别的利率10%，实际投资人为褚海飞，且签订了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投资《情况说明书》。2018年4月27日褚海飞主动联系刘大蓝称其母亲王玉凤愿意借刘大蓝名义理财，做在刘大蓝名下享受10%利率，代持合同（编号：×××62）办理完成后由王玉凤持有，同样签订了投资《情况说明书》，约定本息收讫后该说明书自动失效，后续服务与追诉由刘大蓝负责。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王玉凤及其爱人褚雪友多次参加项目方的考察和客户年会等活动。2019年4月中旬，刘大蓝电话与王玉凤确认50万按照原来模式续签理财一年，刘大蓝分别告知王玉凤、褚海飞续签合同为季度付息。刘大蓝2019年4月27日将已办理好的续签代持合同（编号×××62）送达给王玉凤时，才得知褚雪友购买的同款理财产品（编号×××-6）到期后未收到本息，业务员褚莉娜也不出面，王玉凤和褚雪友焦急不已，褚海飞通过电话再三要求刘大蓝安抚好两位老人的情绪。2019年4月8日下班后刘大蓝再次到王玉凤家里告知公司处理结果：确认生效合同退出按合同规定扣除10%违约金，王玉凤越加焦急，褚海飞又通过电话再三要求刘大蓝安抚好两位老人的情绪。刘大蓝怕两位老人情急之下出意外，同时也信任身为人民教师的褚海飞始终都清楚王玉凤50万是理财的事实，故出具了与续签合同内容完全一致的借条用以先安抚王玉凤、褚雪友，并将项目方支付的5万利息转给王玉凤。后刘大蓝又赶到褚海飞租住的凤栖花苑，详细将项目方当时的经营实况和股东构成情况以及应褚海飞再三要求才不得不用借条形式己暂时安抚好其父母的情况告知褚海飞。之后刘大蓝从项目方财务处得知褚雪友与王玉凤同款理财产品也办理了续签手续，合同编号未变。2019年7月30日，项目方下发了季度付息更改为满期本息一起给付的通知，刘大蓝及时通知了王玉凤和褚海飞，此时，褚海飞才开始否认王玉凤的50万是理财，而称刘大蓝向王玉凤借了50万去投资原来的理财产品。刘大蓝始终积极促成项目方与王玉凤协商解决，并在褚海飞及王玉凤的强烈要求下为避免得罪客户而将当时仅有的450元给了褚海飞。2019年8月3日，褚海飞约刘大蓝见面要求刘大蓝写下50万是系借款的字据，后褚海飞又拿出一张说是王玉凤收到450元的收条，并没有说450元是欠款50万元的利息，刘大蓝还未看清字据内容褚海飞就急匆匆地催促刘大蓝签字并立马收好字条后离开。从见面到离开仅有短短几分钟。2019年8月16日褚海飞微信告知刘大蓝王玉凤发来解除合同函。褚海飞开始刻意地回避刘大蓝，后王玉凤因项目方不能如期兑付季度利息为了逃避到期不能拿回本金的风险，以民间借贷起诉业务员刘大蓝。（二）2019年12月18日，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依法对案涉理财的实际项目方浙江之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案涉理财项目的服务方杭州正毅集团有限公司、案涉理财项目的转让方弘晟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及其相关人员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案涉理财合同因涉嫌违法犯罪自始无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委托投资转借贷关系的基础便不存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刘大蓝的诉讼请求。 王玉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玉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大蓝归还王玉凤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王玉凤借款利息15244元（按年息10%,自2019年4月27日暂计至2019年8月20日，此后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27日，王玉凤向刘大蓝银行转账500000元。 2018年5月2日，王玉凤、刘大蓝签订《关于王玉凤投资五十万元整在刘大蓝名下之情况说明书》，约定：2018年4月27日王玉凤投资杭州荣毅资产公司的理财产品在刘大蓝名下，现将详细情况做如下说明。产品名称《新能源汽车融资租赁应收账款收益转让协议》，产品期限一年，产品起止时间2018年4月27日至2019年4月27日。收益年化利率10%（因刘大蓝前期已投资该项目理财一百万元以上，故本次王玉凤投资的伍拾万元享受累积利率10%）。出资明细：王玉凤五十万元整。利息给付方式：1、满期还本付息；2、利息由公司按期入账刘大蓝工行账户，再由刘大蓝转入王玉凤账户。利息给付时间：2019年4月27日。利息明细：50000元。本金返还时间：2019年4月27日。此合同内利息五万元已于2019年4月28日转入王玉凤银行卡上。 2018年4月28日，刘大蓝向王玉凤转账50000元。 2019年4月28日，王玉凤、刘大蓝签订借条一份，写明：2019年4月27日，刘大蓝借到王玉凤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双方约定如下：1、利息10%。2、借期一年（2019年4月27日-2020年4月27日）。3、利息每三个月付一次给王玉凤，每次利息12500元，共计给付4次。4、本金返回2020年4月27日。若到期刘大蓝不能归还，由双方协商处理或按相关法律处理。王玉凤视情况而定，可双方协商部分领取，利息按实际情况计算。 2019年8月4日，王玉凤、刘大蓝共同签订确认：收到刘大蓝2019年4月27日至今的五十万元欠款的利息四百五十元整。 后刘大蓝未按约还款。2019年8月15日，王玉凤向刘大蓝邮寄解除合同通知。 一审法院认为，王玉凤、刘大蓝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案涉借条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在本金还款期限届满之前，刘大蓝拒不支付利息，并抗辩并未交付借款本金的行为，显示其拒不履行主要债务，王玉凤可依法解除合同，提前收回借款本金，并要求刘大蓝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王玉凤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刘大蓝有关本案借款并未交付，此前50万元转账与本案无关的抗辩，该院认为，本案借条中刘大蓝向王玉凤所借的50万元款项显系双方对此前王玉凤在刘大蓝处的投资款50万元结算转化而来。刘大蓝的此项抗辩，与案涉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大蓝返还王玉凤借款本金5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刘大蓝支付王玉凤利息15244元（暂计至2019年8月20日，此后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年息10%，计算至本息结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刘大蓝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汽车租赁应收账款收益权再受让协议》（编号×××62），2.《关于“汽车租赁业务付息方式更改”的通知》，证据1-2共同欲证明王玉凤委托刘大蓝续签代持理财50万的合同，刘大蓝已履行续签代持义务，续签合同执行期间，项目方通知更改付息方式，刘大蓝已及时履行服务与维护义务；3.《关于褚海飞投资十万元整在刘大蓝名下之情况说明书》，欲证明褚海飞与刘大蓝之间的交易模式和王玉凤与刘大蓝之间的交易模式相同；4.报案表，欲证明刘大蓝的理财已依法向公安机关报案、核对登记；5.2019年4月12日至2019年10月7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6.2019年8月4日与王玉凤女儿褚海飞的录音录像一份，证明5-6共同欲证明所谓“借条”的演变过程；7.警方通告，欲证明王玉凤50万元理财资金的使用方已被警方立案，所涉合同及资金涉嫌犯罪。 经质证，王玉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2、4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5显示的是双方磋商的过程，最终的合意系通过书面的方式固定下来，证据6时间非常短暂，不能反映当时的真实情况，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 王玉凤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刘大蓝向王玉凤借款的事实；2.谈话录音，欲证明2019年10月12日下午，刘大蓝及其投资的项目负责人前往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与王玉凤的代理人魏小燕律师进行沟通，该项目负责人确认案涉50万元款项系刘大蓝与王玉凤之间的私人借贷，与项目方无关。 经质证，刘大蓝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截取了一部分双方的沟通记录，无法显示事件全貌；对证据2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刘大蓝提交的证据1中签约双方为刘大蓝及案外人弘晟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其所载内容与本案争议事项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刘大蓝提交的证据2、4未能提供原件以供核对，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亦不予认定；刘大蓝提交的证据3显示的双方当事人为案外人褚海飞与刘大蓝，其所载内容与本案争议事项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刘大蓝提交的证据5-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王玉凤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予以确认，王玉凤提交的证据2中交谈各方的身份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经审理查明，刘大蓝于2019年4月28日向王玉凤出具案涉借条并在借款人落款处签名、捺印予以确认；2019年8月4日，王玉凤立据确认收到刘大蓝支付的50万元欠款利息450元，刘大蓝亦在该字据中签字确认。前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其所形成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双方已协商一致确认案涉50万元为刘大蓝向王玉凤所借款项。现刘大蓝虽上诉称其系为安抚王玉凤情绪，应王玉凤之女的要求出具前述借条、收条，该借条、收条均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推翻前述证据链条的证明效力，无法否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如前所述，刘大蓝与王玉凤已合意将之前的投资款转化为二人之间的借款，此前投资项目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并不影响刘大蓝与王玉凤之间借贷合同的法律效力，刘大蓝应依约履行其还款义务。综上所述，刘大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52元，由上诉人刘大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余 凯 书 记 员  周峻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