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66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熊才喜，男，196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龙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志，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建，常德市武陵区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新明，男，196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春华，女，197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湖南芙蓉（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才喜因与被上诉人李新明、朱春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才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志、魏红建，被上诉人李新明及李新明、朱春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才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李新明、朱春华返还熊才喜1,000,000元及利息损失，从2016年6月13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至实际付清日止。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双方当事人对转款和收款1,000,000元均没有异议，李新明因未承接到张家界机场土石方工程，双方又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李新明占用案涉资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李新明主张其收到1,000,000元是谭孝辉的还款，该事实经生效判决审理，认为无法认定。谭孝辉与李新明及熊才喜系不同法律关系，本案中应不予审理。二、原判证据采信错误。案外人谭孝辉执行笔录和领款凭证系假证据。熊才喜于2016年4月25日被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执行拘留时，谭孝辉与李新明不认识，更没有经济往来；谭孝辉与李新明在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做执行笔录是在事隔2年多后的2019年5月8日出具的，其出具的领款凭证系假证据。李新明、朱春华辩称，1.谭孝辉与李新明于2011年就认识，双方有经济往来，并不是熊才喜所说的2016年以后才认识；2.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执行笔录及领款凭证不是假证据，是客观事实；3.熊才喜所主张的1,000,000元债权，已转让给陈萍，陈萍作为债权受让人已经向李新明主张过，故本案属重复起诉，已有生效判决确认该债权不存在，从熊才喜与陈萍的转让协议来看，其对该债权的真实性也不能保证；4.因熊才喜欠谭孝辉的钱，一直没有清偿，该1,000,000元偿还给谭孝辉和偿还给陈萍，对熊才喜的利益没有损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才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新明、朱春华向熊才喜返还不当得利1,000,000元及1,000,000元所产生的利息损失100,000元，本息合计1,100,000元；2.李新明、朱春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9月30日，案外人谭孝辉与熊才喜、杨大姐（熊才喜之妻）在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熊才喜、杨大姐于2015年10月8日一次性支付谭孝辉借款本金2,350,000元、利息550,000元；如熊才喜、杨大姐未履行上述义务，则从2015年10月8日起，按借款本金2,350,000元、月利率1.5%向谭孝辉支付借款利息和迟延履行金。因熊才喜未按时偿还借款，2015年10月28日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向熊才喜、杨大姐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2016年2月22日，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将熊才喜、杨大姐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因熊才喜拒不履行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决定对熊才喜拘留十五日。2016年4月25日，杨大姐向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出具《承诺书》，全文如下“1.本人今天向谭辉先还款叁万元。剩下柒万在两个星期内还完。2.农药场所剩资金都作为谭辉的还款（利润）。3.如果在两个星期内不能把柒万块钱还完，由李新明把熊才喜送到法院。4.前期承诺的拾万元钱还完时，在区法院制订向谭辉的还款计划。5.必须接听法院和谭辉的电话，随传随到”，熊才喜在该承诺书空白处签字，该承诺书下方“见证人”处有李新明的签字。该承诺书中的“谭辉”即申请执行人谭孝辉。2016年6月13日，熊才喜使用潘德宏的银行卡分两次共计向李新明6228480821364469212账号转入1,000,000元。潘德宏承认系熊才喜使用其银行卡，这笔1,000,000元与潘德宏无关。2018年9月11日，熊才喜（转让方）、陈萍（受让方）、魏红建（第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称：熊才喜在2016年6月份通过潘德宏转账给李新明的1,000,000元，熊才喜将对李新明的该1,000,000元及利息债权转让给陈萍，用于抵偿熊才喜、杨大姐、湖南新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所欠魏红建1,208,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利息依据为（2017）湘0702民初2650号民事调解书，抵偿利息的金额为724,800元。2018年9月20日，熊才喜向李新明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要求李新明向陈萍偿还1,000,000元及利息。此后，陈萍将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李新明，后该邮件被退回。陈萍又向1867369****发送短信，告知李新明、朱春华债权转让一事，并要求二人还款。2018年10月29日，该院受理陈萍与李新明、朱春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陈萍主张受让的是借款债权，该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湘0702民初3705号民事判决，陈萍不服，上诉至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9）湘07民终49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在重审一审中，熊才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熊才喜陈述称转给李新明的1,000,000元为工程保证金，陈萍亦将借款债权变更为工程保证金债权，该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湘0702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认定熊才喜对李新明不具有权利义务关系明确的债权，不具有可让与性，判决驳回陈萍的诉讼请求。陈萍不服提出上诉，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7民终241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陈萍欲主张熊才喜将其对李新明享有的工程保证金债权予以转让，需举证证明熊才喜与李新明之间存在工程保证金债权这一事实，但依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尚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应依法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8年11月23日，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说明一份，证明在（2015）常鼎执字第546号谭孝辉与熊才喜、杨大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熊才喜、杨大姐分别于2016年4月25日支付30,000元、2016年6月20日支付50,000元，共计80,000元。2019年5月8日，案外人谭孝辉与李新明共同前往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向该院执行局工作人员表明：熊才喜向谭孝辉偿还了1,080,000元，其中80,000元直接支付给谭孝辉，1,000,000元由熊才喜支付给李新明；谭孝辉同时表示熊才喜“按照我的指示直接付给了我的债权人李新明，付款时间是2016年6月13日”。同日，谭孝辉向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出具领款凭单，金额为1,000,000元。2020年6月17日，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019年5月8日谭孝辉在鼎城区人民法院用该院格式领款凭条单书写“今领到鼎城区法院单位熊才喜执行款，合计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领款人：谭孝辉”，该1,000,000元未从该院领取。又查明，李新明与朱春华于2005年5月10日登记结婚。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提供的手机号码截图、短信记录截图可以看出，2017年6月9日，熊才喜通过短信询问李新明（手机号1397363****）“贷款到期了，银行钱未还，追查我钱的去向！你的钱有吗？我该如何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1,00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法律上的原因），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首先，双方当事人对于熊才喜转账给李新明1,00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不存在给付对象错误或者金额错误的情形；其次，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熊才喜一直主张案涉1,000,000元是工程保证金债权，但因证据不足，该主张在之前的民事判决中均未被采信，这一事实，不能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再具有相应基础法律关系，也不能用以证明李新明收取款项没有法律上的依据，相反，在本案中熊才喜仍陈述是工程保证金，这进一步说明1,000,000元转账有相应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不具备适用不当得利的基础。再次，不当得利中的给付无法律上的原因并非单纯的消极事实，熊才喜主动转账给李新明，是使其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应当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负举证责任，熊才喜不但没有对于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举证证明，反而一再陈述转账的1,000,000元是工程保证金，应依法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关于案涉1,000,000元给付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熊才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熊才喜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9月11日，熊才喜与陈萍及魏红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熊才喜将对李新明的该1,000,000元及利息债权转让给陈萍用于抵偿熊才喜、杨大姐、湖南新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所欠魏红建1,208,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二、熊才喜保证该1,000,000元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如果该1,000,000元债权最终被生效裁判认定无效（被驳回），或者李新明提出的证据能够证明该1,000,000元债权明显不存在，则本协议书第一项关于抵偿利息的约定无效。三、熊才喜应配合陈萍向李新明催收债权，将债权证据材料交予陈萍，并在本协议书生效后立即向李新明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四、由于熊才喜被羁押，熊才喜全权委托妻子杨大姐代其办理本协议书的相关事务，履行相关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李新明、朱春华本案中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向熊才喜返还1,0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原告系熊才喜，前诉的原告系陈萍，虽两案的诉讼标的相同，但当事人不同，不符合重复诉讼的构成要件，本案不属重复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得利。”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熊才喜通过案外人潘德宏的账户向李新明的个人账户转款1,000,000元的事实没有争议，但对该款项的性质有争议，熊才喜主张系工程款保证金，李新明主张系案外人谭孝辉通过熊才喜向其还款。陈萍作为债权受让人以李新明、朱春华为被告，熊才喜为第三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所作出的生效判决确认陈萍没有充足的证据证实熊才喜对李新明享有合法债权，故其依据债权转让合同主张权利依据不足，判决驳回了陈萍的诉讼请求。因陈萍诉讼请求被驳回，熊才喜本案中以不当得利纠纷要求李新明、朱春华返还案涉款项，在本案中熊才喜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推翻本院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上述事实。另案外人谭孝辉对熊才喜享有债权，经法院判决并强制执行后，至今未得到完全清偿，该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李新明辩称案涉转款系谭孝辉通过熊才喜向其还款，虽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但李新明、谭孝辉通过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确认案涉1,000,000元已抵付熊才喜欠付谭孝辉债务，虽未经熊才喜同意，但其作为债务人有向谭孝辉清偿债务的义务，该抵付欠款事实并未损害熊才喜的利益。综上，熊才喜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返还案涉款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予维持。熊才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熊才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科见审判员  孙孝明审判员  张秋岚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子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