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营，男，197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文梅,山东九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泽生，男，195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秀营，男，197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修建，男，198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风营，茌平新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内**。 法定代表人：赵小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忠，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营与被上诉人林泽生、林秀营、林修建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鲁1523民初347号民事判决，李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鲁15民终1238号民事裁定，撤销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重审。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20年2月14日作出（2019）鲁1523民初4545号民事判决，李营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文梅，被上诉人林秀营、林修建及被上诉人林泽生、林秀营、林修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风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海财险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营上诉请求:1.撤销茌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45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予以改判；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住院病案、鉴定文书充分证明韩某的死亡系多因一果，原判决在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韩某的死亡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原因力为100%的情况下，不但不释明应由被上诉人申请原因力比例的鉴定，甚至在上诉人申请的情况下，竟歪曲事实，不允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韩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原因力比例为100%的情况下，不释明鉴定、不允许鉴定明显程序违法，原判决按韩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比例为100%确定韩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明显依据不足，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因韩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326480.13元明显错误。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中的住院病案，充分证明2018年11月4日受害人韩某因交通事故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总医院时，除右侧髋臼股骨头股骨颈骨折外，其他各项检查均正常，并无任何生命危险(见住院病案入院记录病史、体格检查、专科情况、辅助检查记录)。因此，本案交通事故所致韩某的伤情根本不至于导致韩某死亡。其次，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中的住院病案，充分证明韩某系2018年11月9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总医院行右侧髋臼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右侧全髋关节置换术的手术过程死亡，死亡诊断为肺栓塞、心肌梗死(不除外)、呼吸循环衰竭(见住院病案手术记录、死亡诊断、出院诊断)，韩某的死亡系多因所致。再次，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茌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文书[(茌)公(刑)鉴(尸)字(2018)124号]鉴定意见为韩某符合肺动脉栓塞死亡，交通事故后右侧髋臼及股骨颈骨折、长期卧床等原因为血栓形成的重要因素。该鉴定文书中没有任何韩某的死亡系交通事故单方因素所致的意思，该鉴定文书的鉴定结论充分证明韩某的死亡系多因所致。被上诉人自己也认可引起肺栓塞的原因很多，具体见(2019)鲁1523民初347号卷宗第78页第9行被上诉人代理人的陈述。综上，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住院病案、茌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文书已充分证明韩某的死亡系多因所致，原审中被上诉人主张韩某因交通事故死亡、韩某的死亡系上诉人李营单方所致与现有证据相违背，只有确定韩某死亡的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即确定交通事故中韩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原因力的比例后，才能客观确定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在原审中应依法申请韩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原因力比例的鉴定，而原判决不但不释明应由被上诉人申请鉴定，甚至在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情况下，竟在没有任何证据韩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原因力比例为100%的情况下，歪曲事实，驳回了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并按韩某的死亡损失系交通事故单方造成进行判决，原判决明显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明显依据不足，且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林泽生、林秀营、林修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营的上诉请求。受害韩某英交通事故以后导致肺栓塞死亡，法医鉴定意见清楚，李营诉称还有其他原因导致肺栓塞形成，但李营在一审过程中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综上所述请求驳回李营的上诉请求。 华海财险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述称，第一，该事故先由案号（2019）鲁1523民初347号判决书作出判决，一审被告李营提起上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5民终1238号民事裁定由茌平县人民法院重审，重审案号为（2019）鲁1523民初4545号；第二，涉案车鲁Ｐ×××××U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我公司已按（2019）鲁1523民初347号判决书于2019年4月16日履行赔偿责任，支付赔偿款122000元至茌平县人民法院；第三，不承担诉讼费等其他损失费用。 林泽生、林秀营、林修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营、华海财险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车辆损失等各项损失514740元；2.诉讼费用由李营、华海财险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日18时30分许韩某英驾驶电动三轮车沿信发路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茌平县街交叉路口处左转弯时，与沿信发路由东向西李营驾驶鲁Ｐ×××××U号小型轿车相撞，造韩某英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1月9日12时24分许韩某英经抢救无效死亡。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茌平大队现场勘验、调查分析作出第3715231201800005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韩某英未按规定让行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鲁Ｐ×××××U号小型轿车驾驶人李营驾驶机动车观察操作不当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笫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未保持安全车速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认韩某英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李营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经查鲁Ｐ×××××U号小型轿车在华海财险公司投保一份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韩某英受伤后，经茌平县人民医院急救转济南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6天，经抢救无效死亡，共支出医疗费用10615.85元。李营韩某英垫付款项5000元。受害韩某英，女，1954年8月14日出生，户籍地为山东省茌平县信发街道办事处林辛村（区划和城乡代码为122），在本次交通事故去世时年满64周岁。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林泽生韩某英之夫）、林秀营韩某英长子）、林修建韩某英次子）。2019年山东省执行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年、丧葬费为34652.5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1月3日18时30分许，发生韩某英、李营之间的交通事故已被3715231201800005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确认，一审法院对该认定书对发生交通事故事实的认定及责任的划分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肇事车鲁Ｐ×××××U号小型轿车在华海财险公司加入强制保险，并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华海财险公司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八条的规定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损失。韩某英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且驾驶非机动车，李营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不足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由李营对林泽生、林秀营、林修建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李营已支付的5000元应在其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并结合林泽生、林秀营、林修建的具体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韩某英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10615.85元（茌平县人民医院819.85元，济南军区总医院9796元）；2.营养费180元（30元/天×6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30元/天×6天）；4.误工费75.53元×6天×80%=362.54元；5.林泽生、林秀营、林修建主张的护理费1200元，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6.交通费2000元；7.车辆损失费2000元；8.林泽生、林秀营、林修建要求的死亡赔偿金为623276元，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9.丧葬费34652.5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674704.35元，其中在交强险财产限额项下2000元，未超责任限额，依法应由华海财险公司全部承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项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975.85元，已超责任限额，依法应由华海财险公司承担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975.85元，依法由李营按照60%的比例承担585.51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661728.5元，已超责任限额，依法应由华海财险公司承担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551491.04元，依法应由李营按照60%的比例承担330894.62元。扣除李营已支付的5000元，李营应赔偿林泽生、林秀营、林修建各项损失581.51元＋330894.62元－5000元＝326480.1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林泽生、林秀营、林修建因受害韩某英死亡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车损费损失122000元；二、李营赔偿林泽生、林秀营、林修建因受害韩某英死亡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损失326480.13元；三、驳回林泽生、林秀营、林修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至三项判决确定的义务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一审法院给付完毕。案件受理费4474元，由林泽生、林秀营、林修建共同负担531元，由李营负担3943元。 二审过程中，李营申请韩某英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原因力比例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京正司鉴[2020]临伤鉴字第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在不考虑医疗因素（属待证事实）的情况下，被鉴定韩某英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事实与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从事实因果关系分析，其自身因素为次要因素，交通事故外伤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因素，建议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比例为60%-90%。李营质证认为，1.该鉴定意见明显与委托鉴定事项不符。法院委托鉴定事项是韩某英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原因力的比例进行鉴定，而不是在不考虑医疗因素的情况下，韩某英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原因力的比例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意见中关于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比例为60%-90%的鉴定意见明显是以“不考虑医疗因素”为前提做出的。因此，该鉴定意见与委托鉴定事项不符。2.该司法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不客观、不公正。人命关天面前，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没有遵守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尊重科学、客观公正地进行鉴定。交通事故外伤不必然引起肺栓塞，肺栓塞也不是不可以预防。在伤情存在血栓形成风险的情况下，医疗机构应采取措施避免肺栓塞的形成，避免死亡结果的发生。韩某英住院病案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及诊疗经过等内容可以看出，韩某英入院起，就诊医院对患者存在血栓形成高风险认识不足、患者入院及术前未采取预防血栓的任何措施，没有预防肺栓塞的发生。如韩某英入院后，诊疗机构采取预防血栓措施，就不会形成血栓韩某英也不会死亡韩某英的死亡与医疗因素有着直接的关系，在鉴韩某英死亡的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时，必需综合考韩某英死亡的各方面因素，才能准确鉴韩某英死亡的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为具备法医临床鉴定、法医病理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上述情形是明知的，该鉴定机构在鉴韩某英死亡的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时，没有遵守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没有尊重科学，自行设置不考虑医疗因素的前提，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鉴定结论明显不客观、不公正。3.该司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事实韩某英的死亡与医疗因素有着直接的关系，鉴定机构在没有确韩某英的死亡与医疗因素无关的情况下，鉴韩某英死亡的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比例为60%-90%明显依据不足。综上，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之规定，上诉人要求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责令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退还收取的鉴定费用，准许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上诉人保留进一步追究鉴定人相关责任的权利。林泽生、林秀营、林修建质证认为，1.对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2.被鉴定韩某英因交通事故受伤形成肺栓塞，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事实与法律上的关系因果，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比例为60%-90%韩某英虽然曾经患过糖尿病，并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案例精神，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结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所以不能减轻侵权人李营的赔偿责任，侵权人李营应负全部的责任；3.侵权人李营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100%责任。本院认为，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具备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本院对该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正司鉴[2020]临伤鉴字第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营驾驶机动车韩某英驾驶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韩某英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韩某英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实际损失，李营应当根据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李营韩某英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双方车辆的不同性质以及李营驾驶机动车的交强险投保情况，一审认定李营在华海财险公司交强险赔偿数额以外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李营上诉主韩某英的死亡系多因一果，一审在没有韩某英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原因力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对此，本院根据李营的申请，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韩某英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原因力比例进行了鉴定，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韩某英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事实与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从事实因果关系分析，其自身因素为次要因素，……，建议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比例为60%-90%”的鉴定意见韩某英的高龄、糖尿病史等自身因素虽然对死亡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这并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能据此减轻侵权人李营的赔偿责任。对李营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98元，由上诉人李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 淼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杨 轲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何德芳 书记员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