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4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凤连，女，197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沧州市新华区建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来，男，198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天津星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旺，天津星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同占，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 上诉人郭凤连因与被上诉人王兴来、杨同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5民初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凤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不服金额40,500元）；2、依法改判郭凤连不承担支付责任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王兴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郭凤连与杨同战不存在合伙承揽涉案装修工程关系，一审依据王兴来提供的有明显漏洞的、前后矛盾的证据，认定郭凤连应与杨同战共同承担给付责任，明显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1、一审中，郭凤连向法庭出示了关于包含涉案装修工程在内的17份装修装饰合同，该合同的承揽方均由“金钥匙装饰”加盖印章，由杨同战本人签署，同时，还向法庭出示业主证明和杨同战收取承揽工程款的收条以及购买装修材料的清单。上述证据不存在郭凤连的任何痕迹，足以证明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及分发包人系杨同战，与郭凤连没有任何关系。2、在王兴来进行工程款的结算时，王兴来认可工程的结算必须向杨同战进行确认，且结算确认单中自己写的均是杨哥，另外王兴来提交的与郭凤连和杨同战的微信聊天和电话录音中，郭凤连多次表明涉案工程最终要与杨同战进行结算支付，王兴来对此也是认可的，一审拒不采信，实属错误。3、王兴来提供的证据明显不足，不能证实涉案工程与郭凤连有关，更不能证实其所谓的工程款应由郭凤连给付。二、郭凤连与杨同战经营的装饰公司系两个不同的主体，并且具有明显的区分。首先，郭凤连原注册经营的是“沧州市运河区金钥匙装修装饰中心”，与杨同战经营的“金钥匙装饰”明显不同（本案中王兴来所主张的涉案工程均是杨同战以“金钥匙装饰”的名义承揽的）；其次，王兴来在承揽涉案工程前，多次在郭凤连原经营的“沧州市运河区金钥匙装修装饰中心”分包工程，并自认双方已经结算完毕，王兴来庭审中也认可是通过郭凤连介绍与杨同战认识并承揽的工程。上述事实可以认定，王兴来对郭凤连与杨同战不是同一主体是明知的。同时，不同的主体不应承担共同的责任，一审法院刻意回避这一事实，错误的认定郭凤连与杨同战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违背事实，违背法律。三、庭审中，郭凤连向法庭提交的涉案工程的其他工序分包人的生效判决，与本案具有密切的关联性。一审开庭时，郭凤连出示了与涉案工程有关其他工序分包人在盐山县人民法院起诉郭凤连的民事判决，其中：盐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5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涉案工程与郭凤连没有关系，郭凤连不应承担对分包人的工程款支付责任，该判决已经生效。另外，与本案涉案工程相关的盐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5民初2056号民事判决也做出相同认定，另外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2019）冀0925民初2056号民事判决也做出了维持原判的判决。上述生效的判决书，均认定涉案工程与郭凤连无关，郭凤连不承担支付责任。但一审法院对裁判结果视而不见，另行认定郭凤连与杨同战共同承担支付责任，做出与生效的裁判文书截然相反的判决结果，势必造成同一法院裁判标准、裁判依据的不统一。 王兴来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郭凤连与杨同战共同承揽装饰装修工程，并将刷漆、刮腻子、室内防水等工程交由王兴来施工，在王兴来与郭凤连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杨同战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中均能证明以上事实。至起诉时郭凤连与杨同战给付了劳务费35,000元，仍拖欠40,500元，应当由二人继续支付。二、郭凤连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1、王兴来一审中提交的与郭凤连的微信联系内容中郭凤连对涉及的工程楼房、安排王兴来进行施工都有描述，在与郭凤连的电话录音中其也多次认可欠王兴来劳务款，承诺业主给钱了就给王兴来。郭凤连提交的17份装饰合同，其中部分合同施工楼房郭凤连均安排过王兴来施工。对于郭凤连所说的杨同战（杨旭）签字与郭凤连无关，郭凤连的理由与事实不符。郭凤连与杨同战共同经营装饰装修工程，由杨同战负责承揽工程、签订合同，郭凤连负责财务等工作，符合常理。杨同战在庭审中承认与郭凤连是雇佣关系，表明其实际是狡辩，不想承担责任，但说明郭凤连确实与杨同战一起从事装修业务，再根据郭凤连提交的2018年6月22日杨同战给郭凤连的证明，反而更加证明郭凤连与杨同站共同经营的事实。2、郭凤连对王兴来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书面理解，与杨同战结算并不能说明工程系杨同战个人承揽，郭凤连与杨同战只是分工不同，且在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中郭凤连多次提到欠王兴来费用以及有部分给付欠款的事实。三、郭凤连注册的原“沧州市运河区金钥匙装饰装修中心”与郭凤连和杨同战平时使用的“金钥匙装饰”虽名称有区别，但均是二人在承揽工程及宣传时使用，“金钥匙装饰”只是简称。王兴来提交的二人承揽工程张贴的施工广告、电话号码系郭凤连与杨同战当时的电话。郭凤连提出的主体不同问题并不能否认二人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王兴来提交的电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均能证实二人共同经营关系。四、郭凤连提交的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更无证明力。该二份判决书从主体、诉讼内容均与本案不同，即使有涉及工程的地点，也不能证明一审判决错误。不同的案件涉及证据是否充足，主体是否适格等关键因素，用其他判决不能佐证本案一审判决错误，更不存在裁判不一的情形。综上所述，郭凤连与杨同战发生矛盾不再共同经营，不应由王兴来承担责任，二人在共同经营期间，安排王兴来施工的劳务欠款应由二人共同给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郭凤连的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兴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郭凤连、杨同战连带偿还王兴来装饰装修工程款43,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郭凤连、杨同战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0日郭凤连于沧州市运河区注册登记沧州市运河区金钥匙装饰装修中心。后郭凤连、杨同战（又名杨旭）以该中心或“金钥匙装饰”名义对外承揽小区室内装饰装修工程。2018年2月12日至8月24日期间，郭凤连与杨同战将其承揽的多个小区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中内墙面刮腻子、刷漆、室内防水等工程交由王兴来劳务清包施工，郭凤连、杨同战尚欠王兴来劳务施工费75,500元。经王兴来追要，郭凤连于2018年5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王兴来20,000元，杨同战于2018年5月25日通过郭凤连银行卡转账给付王兴来10,000元，2018年7月19日杨同战以微信转账方式向王兴来给付5,000元。余款40,500元郭凤连、杨同战以种种理由拒向王兴来支付。王兴来于2018年9月13日向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郭凤连提出管辖权异议被驳回上诉后，由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案由本院管辖。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或反驳对方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王兴来主张与郭凤连、杨同战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向本院提供了与郭凤连、杨同战安排其到相应小区内进行室内施工的微信聊天记录、郭凤连、杨同战共同以“金钥匙装饰”名义承揽装饰装修工程的广告牌等证据证实，结合双方均分别给付王兴来部分承揽劳务费的事实，应认定郭凤连、杨同战二人将其承揽的室内住宅装饰装修工程交由王兴来清包施工，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王兴来已按郭凤连、杨同战之要求完成承揽工作交付了工作成果，郭凤连、杨同战应依法向王兴来支付劳务承揽费用。对于王兴来的具体劳务施工费，在王兴来向郭凤连、杨同战出示施工清单后，并反复通过微信进行追要，郭凤连、杨同战并未明确表示否认，并给付王兴来部分劳务费35,000元，对剩余费用仅是相互推托不予支付，应认定郭凤连、杨同战尚欠王兴来施工费数额为40,500元，郭凤连、杨同战应该承担继续给付责任，并依法支付利息。郭凤连虽辩称银行转账系双方可能存在其他业务往来，但并未提供有关双方存在其他业务往来的证据。同时郭凤连辩称其是沧州市金钥匙装饰装修中心的负责人，而非金钥匙装饰的负责人，王兴来施工系由杨同战安排与郭凤连无关，但该辩解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王兴来与郭凤连微信对话不符，故对郭凤连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郭凤连提交了17份由杨旭（杨同战别名）签字金钥匙装饰盖章的装修合同，称本案涉案工程均是由杨同战承揽，与其无关，但在该17份合同中，其中4份合同中的施工地点：弘仁里2-2-901、弘仁里10-2-1501、弘仁里8-1-202、弘仁里9-2-1301，在其与王兴来的聊天记录中均有提到，故一审法院对郭凤连该辩解亦不予采纳。杨同战亦辩称其与郭凤连是雇佣关系，其是给郭凤连打工，替郭凤连管理工地的工人，郭凤连给工人开工资是她的责任和义务，与其无关，但杨同战对其辩解未能提供证据，且与其同意向王兴来还款及微信向王兴来转账，及2018年7月30日电话中所称“我和业主要钱，但是你郭姐是管钱的，我恨不能追下来给你们清了。我们没有不给你们钱的这种想法”相互矛盾，说明杨同战并非如其所称给工人开工资是郭凤连的责任和义务与其无关。通过2018年6月22日杨同战为郭凤连所写证明，可以进一步证实杨同战与郭凤连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故二人对王兴来均负有给付报酬的责任。综上，王兴来主张由郭凤连、杨同战共同给付劳务报酬40,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郭凤连、杨同战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王兴来劳务报酬40,5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0,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兴来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5元，减半收取计437.5元，由郭凤连、杨同战共同负担。 二审审理中，郭凤连提交以下证据：1、本案所涉工程即弘仁里2号楼2单元402的业主周炳军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本案所涉工程与郭凤连无关；2、有杨同战签名的记录一份，证实郭凤连和杨同战各有各的工作；3、室内装修合同两份，证实杨同战以金钥匙装饰的名义以及以一诺装饰公司的名义分别与本案所涉工程的相应业主签订了合同，证实本案所涉工程与郭凤连无关，同时可以证实杨同战假冒多个公司的名义擅自签订合同，郭凤连根本不知情；4、（2020）冀09民终287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与本案同一工程的不同主体的判决已经维持原判而且判决郭凤连与本案所涉工程无关，不承担任何责任，所以法院应当同案同判；5、民事起诉状一份，证实案外人黄志强与本案所涉的同一工程因杨同战欠款仅起诉杨同战的事实；六、盐山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案号为（2018）冀0925民初2552号，该判决内容证实杨同战于2016年4月26日至2017年1月21日期间，共计向郭凤连借款30万元，而且其自称的目的为开装饰公司，从这一内容也可证实杨同战是单独进行装饰装修工程；6、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一份，案号为（2020）冀0903刑初31号，该判决的内容显示杨同战是因为构成诈骗罪而判刑，被骗的是郭凤连，可证实杨同战的行为和人品，虚假和不诚信。 王兴来质证意见：1、周炳军的证据不符合民诉法及证据的相关规定，周炳军如对相关事实作出证明应当出庭作证；其次，其所证明的内容也与我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弘仁里小区施工内容不相符，我方的微信记录是与郭凤连的微信沟通记录，并且该证据未附有任何周炳军的身份证明，无法确定相应的真实性；2、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该证据上未见到杨同战的签字，也无法核实相应的内容是否杨同战书写，该证据不具有任何的证明力；3、对该两份室内装饰装修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郭凤连应向法庭说明该两份证据的证据来源，在两份室内装饰装修合同中，体现的时间为2017年，也与我方向郭凤连及杨同战主张的施工时间和欠款时间不符，并且从合同中也未能体现出是由杨同战本人签订的两份室内装修合同；4、第2875号民事判决书，对该判决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判决书与本案没有足够的关联性，不能达到郭凤连的证明目的，该案中石超国起诉的只是郭凤连，该判决石超国的败诉也是因为证据不足造成，不能因为石超国的败诉用以佐证本案中的相关事实，也不能否定本案中的相关证据；5、黄志强的民事起诉状，首先郭凤连应当向法庭说明该证据的证据来源，其次，该证据无法核实真实性，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的目的；6、证据六、七，对该两份民事、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两份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郭凤连只是想证明杨同战的个人品格，但是不能否认郭凤连与杨同战在一起生活并共同经营装饰装修业务的行为，郭凤连与杨同战之间的个人恩怨与王兴来一方无关，拖欠的款项应当由二人进行偿还，并且通过该两份判决书，我们发现相应的借款均是在2016年、2017年，所以该两份判决对本案无任何证明目的。 王兴来申请证人刘某到庭作证，其证言主要内容：证明给郭凤连家里东塑小区7号楼1单元、四合门市、弘仁里，都是我刮的腻子。王兴来质证意见；从证人的陈述中能够体现王兴来一方是在给郭凤连和杨同战所承揽的装饰装修工程进行干活，证人相关的表述是真实的。郭凤连质证意见：证人证言能证实郭凤连与杨同战是共同经营的观点，证人能够证实他是听王兴来安排的，对其他具体情况证人不了解。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审核。针对郭凤连上诉请求中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已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的判断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中王兴来提交的其与郭凤连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和电话录音，杨同战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和电话录音，以及郭凤连、杨同战共同以“金钥匙装饰”名义承揽装饰装修工程的广告牌，二审审理中刘某到郭凤连家中刮腻子的证言内容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郭凤连、杨同战给王兴来安排施工的楼号地点，承认拖欠王兴来款项，以及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二审审理中，郭凤连提交了周炳军出具的证明，王福荣、何爱民的室内装修合同，杨同战的记录，因上述证据形式是证人证言或当事人陈述，王兴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出具证明的人员未出庭接受质询，故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郭凤连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刑事判决书，王兴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因民事案件涉及的证据不同，故上述民事判决书、刑事判决书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即二审诉讼过程中，郭凤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不应承担给付王兴来报酬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郭凤连、杨同战共同给付王兴来劳动报酬，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郭凤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3.0元，由郭凤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秉华 审判员  潘艳辉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苏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