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6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德文，男，196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利民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董事长，住黑龙江省木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让生，男，195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木兰县赤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黑龙江省木兰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韩军，男，196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木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涛，黑龙江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德文因与被上诉人韩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木兰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7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德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让生，被上诉人韩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韩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了诉讼主体。一审判决将2016年4月30日《协议书》认定为“共同抵押物协议”，却未追加哈尔滨市凡某咖啡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某公司）为共同被告。一审认定韩军的90万元借款、侯某某的105万元借款、蔡某某的100万元借款未经抵押登记，但协议对外各方应遵照执行不当，凡某公司作为债务人应履行还款义务，韩军与凡某公司同为协议的乙方，韩军无权单方向李德文主张权利。二、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在执行转破产程序后仍认定协议有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规避凡某公司、侯某某、蔡某某不依法办理抵押登记的事实，违背了登记制度设立的初衷。因凡某公司申请破产，导致侯某某、蔡某某丧失优先受偿的资格，该二人应参与一般债权分配，不应按案涉协议参与抵押权转让款的分配。且有142名破产债权人不同意侯某某、蔡某某享有960万元分配权。一审判决认定律师答复应当按985万元比例分配抵押权转让款无事实依据。韩军辩称，在本案中韩军和李德文于2015年将690万元借给哈尔滨凡某咖啡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某公司）后，韩军和李德文办理了抵押他项权证。因韩军和李德文为了让凡某公司偿还二人欠款的利息，找到了蔡某某和侯某某，并自愿签署了《执行分配协议》，承诺不按先后顺序共享他项权利。虽然这几份执行分配协议没有到登记机关备案，但是韩军与李德文、蔡某某、侯某某自愿签署行为，是四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应具有法律效力。在执行阶段，该四人也是按照该《执行分配协议》的出资比例所支付的各种费用。因凡某公司的债权人以960万元购买了韩军和李德文的他项权，李德文没有按照事先的约定，按照比例将款项完全的分配到其他债权人的手里，韩军才提起本案诉讼。蔡某某、侯某某如果认为其少分了，也可以另行主张权利进行分配，故本案并未遗漏诉讼主体。另外，该960万元钱款的来源，无论是债权人支付的还是凡某公司给付的，均不影响上述四方所签署的《执行分配协议》的效力按比例承担各自费用。所以不存在李德文上诉主张的情势变更的问题。并且这几份《执行分配协议》均是在征得债务人凡某公司同意的条件下签署的，不违反法律规定。韩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德文给付韩军270,862.50元，如逾期给付,要求给付迟延履行金;2.诉讼费用由李德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8日，凡某公司及郑文平在韩军、李德文处借款600万元（每人300万元）用于购买设备，月利率3.3%，用凡某公司的房屋及土地做为抵押并在房产部门办理了他项权登记。次日，因钱不够设备款，凡某公司及郑文平在韩军处又借款90万元，此借款未办理他项权登记。2016年2月3日，凡某公司、韩军、李德文、侯某某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凡某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向韩军、李德文借款690万元，月利率3.3%，凡某公司已用其房屋及土地担保并在相关部门作办理了他项权。凡某公司向侯某某借款105万元，凡某公司亦用上述房屋及土地担保，利息月利率3.3%，时间截止为2016年7月30日前还清，韩军、李德文同意上述抵押物与侯某某共享（不用按受偿顺序排在韩军、李德文之后）。协议签订后侯某某于2016年2月5日将借款105万元打入韩军账户65万元、李德文账户40万元用于凡某公司偿还韩军、李德文借款利息。2016年4月30日凡某公司、韩军、李德文、侯某某、蔡某某四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凡某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向韩军、李德文借款690万元，月利率3.3%，凡某公司已用其房屋及土地担保并在相关部门作有他项权。凡某公司向侯某某借款105万元，向蔡某某借款100万元，凡某公司亦用上述房屋及土地担保，利息月利率3.3%，时间截止为2016年7月30日前还清，韩军、李德文同意上述抵押物与侯某某、蔡某某共享（不用按受偿顺序排在韩军、李德文之后）。协议签订后，蔡某某把100万借款打到凡某公司出纳员账户内。凡某公司并未按时将借款给付韩军、李德文、侯某某、蔡某某，该四人于2016年8月11日将郑文平及凡某公司起诉，经木兰县人民法院调解，四起案件均达成调解协议，郑文平于2016年8月16日前偿还韩军借款本金430万元、偿还李德文借款本金330万元、偿还侯某某借款本金115万元、偿还蔡某某借款本金110万元，利息按2分计算从2016年7月2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凡某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民事调解书到履行期限后郑文平及凡某公司均未履行给付义务，韩军、李德文、侯某某、蔡某某四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韩军、李德文、侯某某、蔡某某、韩晶五人于2016年8月17日达成《执行分配协议书》，约定协议人因凡某公司欠李德文350万元、韩军430万元、蔡某某110万元、侯某某115万元、韩晶150万元,案件已经申请执行，协议人协商在法院启动评估拍卖凡某公司财产时，协议人自愿协商不按照申请执行顺序分配，如果拍卖的财产够协议人的本金和利息以及诉讼费、执行费用、评估拍卖费用按照协议人各自欠款数额给付，如果不够协议人的全部申请执行款项，协议人自愿按照凡某公司欠款比例分配进行分配，拍卖不足时协议人另执行其他财产。本协议书自协议人五人签字之日生效。协议人每人一份，法院执行局一份，五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后韩晶因未签订抵押物共享协议自动退出该协议，韩军在执行过程中预交评估费10万元，韩军、李德文、侯某某、蔡某某因该执行案件需去哈尔滨办事需费用四人达成按分配比例集资，共集资三次，集资款由李德文保管，剩余集资款由李德文按比例给韩军、李德文、侯庆森、蔡某某返还。在执行过程中，因凡某公司申请，公司进入“执行转破产”程序，抵押房屋及土地经拍卖后流拍。2019年9月凡某公司普通债权人债权委员会为了全体普通债权人利益，与李德文、韩军达成凡某公司他项权转移协议，约定李德文、韩军同意凡某公司普通债权人债权委员会以960万元赎买他项权，并在收到全款后把他项权转移给凡某公司普通债权人债权委员会；同时必须负责帮忙办理他项权转移手续，直至完成为止。李德文同意自行承担960万元以外的评估费10万元（其妹夫潘凤元免交筹资款10万元，不影响债权分配）。李德文还承担其亲属吴泗环的筹资款28,000.00元。韩军与普通债权人蔡某某、侯某某三人承担债权10%的筹资款，合计30万元，应在签署协议前汇入筹资账户。凡某公司普通债权人债权委员会除了法裁的960万元之外，不再承担其他任何款项和任何费用。在达成协议的2019年9月27日由凡某公司债权委员会人员在木兰县工商银行将606万元打入韩军账户，韩军同时将104万元打给蔡某某，将102万元打给侯某某。次日，韩军、侯某某、蔡某某每人向凡某公司债委会账户汇款10万元，合计30万元。凡某公司债权委员会人员将筹齐的351.2万元（扣除吴泗环的筹资款28,000.00元）打入李德文账户，然后由凡某公司普通债权人债权委员会代表崔艳霞与韩军、李德文在他项权转移协议上签字。隔日，韩军、李德文、侯某某、蔡某某四人对本金外利息分配产生争议，四人商量抽签找律师咨询，律师答复应当按985万元比例分配。因李德文不同意，韩军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一,韩军、李德文、侯某某、蔡某某四人签订的二份《抵押物共享协议书》及《执行分配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本案中二份《抵押物共享协议书》是在抵押物所有权人凡某公司及郑文平同意签字的情况下，韩军、李德文、侯某某、蔡某某自愿签订的共享抵押物协议，虽然没有办理抵押登记，对外没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对签订该协议的四人具有法律效力，各方应遵照执行。李德文抗辩称因凡某公司在2016年7月30日未还款，该共享抵押物协议没有效力，协议中2016年7月30日是约定的还款期限而不是抵押协议的期限，其抗辩理由不成立。《执行分配协议书》是由该四人本人自愿签订，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四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内容履行。争议焦点二，韩军要求李德文给付270,862.50元诉请是否成立。案件争议是在韩军、李德文达成以960万元转移抵押物他项权后，对960万元他项权转移款分配上产生，在签订协议头一天，韩军、李德文、侯某某、蔡某某未达成书面分配协议，只是将他项权转移款606万元打入韩军账户，经几人协商同意先给付每人最先借款本金加诉讼费2万元及评估费10万由李德文承担，此款韩军得本金及诉讼费392万元、评估费10万元，侯某某得本金及诉讼费102万元，蔡某某得本金及诉讼费102万元，以上合计为606万元。剩余他项权转移款354万元在2019年9月28日打入李德文账户，根据李德文提交的证据无事实证实该款由四人协商同意全部归李德文个人所有，按照四人签订的《共享抵押物协议》及《执行分配协议》，该四人在没有达成他项权转移款分配协议的情况下，遵循诚信原则，根据已履行的事实，该四人应按最先向凡某公司借款本金数额分配此他项权转移款，即韩军借款本金390万元、李德文借款本金300万元、侯某某借款本金105万元、蔡某某借款本金100万元，以上合计895万元，按895万元比例分配剩余的款项。首先，出于公平原则应先在960万元内扣除评估费10万元，剩余扣除四人本金895万元及每人诉讼费2万元，剩余款项为47万元，按895比例分配韩军还应得转移分配款为20.48万元，故韩军诉请李德文他项权转移分配款应为20.48万元，对此款项予以支持。关于韩军、侯某某、蔡某某三人在共享他项权后，对三人剩余的普通债权在以后实现权利时，也应按895万元的比例由韩军、李德文、侯某某、蔡某某共享按比例分配。对于韩军诉请利息的要求，因双方没有约定，不予支持。判决：李德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韩军分配款204,800.00元。案件受理费4,372.00元，由李德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焦点问题：1.本案一审是否遗漏诉讼主体，即是否应追加案外人凡某公司为本案被告；2.李德文、韩军、侯某某、蔡某某签订的《协议书》及《执行分配协议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李德文是否应按上述协议的约定给付韩军抵押权转让款。一、关于本案一审是否遗漏诉讼主体，是否应追加案外人凡某公司为本案被告的问题。本院认为，凡某公司在2016年2月3日、4月30日《协议书》中虽加盖公章，但该二份《协议书》未约定凡某公司应就借款抵押物转让款的分配问题享有任何权利及承担任何义务，且2016年8月17日的《执行分配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为李德文、韩军、蔡某某、侯某某及案外人韩晶，凡某公司不是该协议的相对人，不享有合同权利及承担合同义务，亦不存在追加其参加诉讼的法定情形，一审未追加凡某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不构成遗漏诉讼主体，李德文该项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李德文、韩军、侯某某、蔡某某签订的《协议书》及《执行分配协议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李德文是否应按上述协议的约定给付韩军抵押权转让款的问题。本院认为，该问题的实质是李德文、韩军将该二人对凡某公司享有的抵押权向案外人转让后与侯某某、蔡某某达成上述协议对960万元转让款进行分配，当事人是否应按上述协议履行的问题。案涉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2016年2月3日《协议书》约定李德文、韩军同意以借款抵押物与侯某某共享（不用按受偿顺序排在李德文、韩军之后）；2016年4月30日《协议书》又约定李德文、韩军同意以抵押物与侯某某、蔡某某共享（不用按受偿顺序排在李德文、韩军之后）；《执行分配协议书》约定如果抵押物拍卖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协议人的全部申请执行款项，协议人自愿按照凡某公司欠款比例分配进行分配，拍卖不足时协议人另执行其他财产。上述协议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系该四人对借款抵押权转让款再次分配的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并不涉及抵押权的登记及行使问题，即侯庆森、蔡某某对借款抵押物不享有抵押权亦不影响其对抵押权转让款的分配。现凡某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该四人应按约定的分配比例对转让抵押权所得的960万元进行分配。一审认定扣除该四人债权本金895万元（李德文借款本金为300万元，韩军借款本金为390万元，侯某某借款本金为105万元，蔡某某借款本金为100万元），扣除评估费10万元及每人2万元诉讼费，该四人应就剩余的47万元按每人借款本金占895万元借款的比例进行分配，李德文应给付韩军20.48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德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2.00元（李德文已预交），由李德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新 元审判员 徐 晓 娟审判员 都关红叶()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胡 恬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