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希尔登维德恩（11D-40721IndenWeiden11*D-40721Hilden*Germany）。负责人：埃费欧革勒布鲁格（IvoGeilenbrugge）。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雯、马红秋，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益生，男，195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朋朋，男，198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因与被上诉人孙益生、林朋朋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2民初12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孙益生、林朋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遗漏，应当予以纠正。首先，孙益生、林朋朋作为债务人杭州青鹏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鹏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在公司清算时未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也未进行公告，导致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由此遭受经济损失，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有权要求孙益生、林朋朋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出具的青鹏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杭州市拱墅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青鹏公司的工商档案，可知1、青鹏公司已实缴出资51万元；2、青鹏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清算过程中)公示的企业资产状况信息中明确注明2015年公司年末资产总额为43万元；广州市海珠公证处出具的(2014)粤广海珠第16512号青鹏公司实名注册的“青鹏数码专营店”网页公证书，可知青鹏公司当月销售涉案侵权产品已有931件、销售金额高达18000元，综合计算店铺销售的其他产品及公司实体店的销售情况，青鹏公司的营业收入十分巨大。上述事实充分证明，青鹏公司在清算前是存在大量资产的，其资产足以偿还欠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的债务，但根据(2016)浙0105执2912号执行裁定书可知青鹏公司并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公司资产是0!可见在清算过程中，孙益生、林朋朋未履行清算义务、侵占公司财产、导致公司大量资产流失，由此给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仅对第一项事实进行了认定，而没有涉及第二项事实的认定与否，更没有涉及认定或不认定该事实的原因。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真相的前提下，就贸然认定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明显不当。二、关于法律适用部分。青鹏公司自2016年1月12日成立清算组之后，至今已经过了四年的时间，一直未清算完毕。同时孙益生、林朋朋在清算时存在以下不当行为：1、未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2、未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3、未清理公司财产导致公司资产流失......上述不作为行为明显是怠于履行清算职责、故意拖延清算，利用职权侵占公司财产，导致公司大量资产流失。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的债务至今一直未得到清偿，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而一审法院对此认为“原告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原告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申报债权，仍可在公司清算程序终结前补充申报，并就公司未分配财产进行清偿......而杭州青鹏电子有限公司的清算程序亦未终结，公司尚在存续期间”居然把损失的原因完全归结为是由于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未采取其他救济途径而导致的，同时一审法院还认为“原告是否存在损失，损失的金额，以及损失与清算组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都未能确定”。可见，一审法院明显是滥用其审判权，混淆概念。在本案中，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主张的是清算组损害赔偿责任，是因清算组成员未履行清算义务、因其故意的侵权行为给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造成经济损失而产生侵权赔偿的主张。因此，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等相关规定，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的诉请应予以支持。三、一审认定本案应赔偿的款项与事实不符，应纠正为40371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自2016年9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计算利息)。另，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主张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系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判决杭州青鹏电子有限公司未按判决规定履行付款义务时承担的惩罚性义务，并非该公司的债务，故孙益生对该部分不用承担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应予以纠正。根据(2015)杭拱知初字第458号判决书、(2016)浙0105执2912号执行裁定书可以证明，杭州电子市场隽诺电子商行(以下简称“隽诺商行”)所支付的执行款50000元具体包括：诉讼费7521元、执行费1100元、迟延履行期间利息1750元、部分赔偿款39629元，之后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与隽诺商行达成协议放弃对隽诺商行剩余款项的执行，剩余执行款即赔偿款40371元(80000元-39629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自2016年9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计算)由青鹏公司继续履行(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情形)。但是，青鹏公司一直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所以该部分利息亦属于青鹏公司的债务，孙益生、林朋朋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赔偿的款项应为40371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自2016年9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计算利息)。孙益生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并已将一审判决的38621元支付至一审法院。林朋朋未发表答辩意见。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益生、林朋朋连带清偿杭州青鹏电子有限公司欠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债务40371元及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自2016年9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为与杭州青鹏电子有限公司、杭州电子市场隽诺电子商行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起诉至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5)杭拱知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判决杭州青鹏电子有限公司、杭州电子市场隽诺电子商行停止销售侵犯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赔偿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经济损失8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判决生效后，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杭州电子市场隽诺电子商行经营者王凡支付执行款50000元。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优先扣除诉讼费7521元、执行费1100元后，向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发放了41379元。杭州青鹏电子有限公司未履行赔偿义务。2018年8月28日，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105执291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因杭州青鹏电子有限公司目前无财产可供执行，依据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的申请，终结了（2016）浙0105执2912号案件本次执行程序。杭州青鹏电子有限公司股东为孙益生、林朋朋。2016年1月12日，孙益生、林朋朋召开股东会,作出决议：1.公司成立清算组，其成员由孙益生、林朋朋组成，其中由孙益生担任组长、由林朋朋担任副组长；2.清算组成立后应按《公司法》的要求开展工作。杭州青鹏电子有限公司现登记状态仍为存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期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主张清算组成员孙益生、林朋朋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应以孙益生、林朋朋消极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其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为前提。首先，现杭州青鹏电子有限公司清算组成立后未通知债权人进行申报，也未在报纸上公告，可见清算组成员未依法履行义务，存在拖延清算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的规定，债务人虽然成立清算组但故意拖延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故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在规定的期限内未申报债权，在公司清算程序终结前补充申报的，清算组应予登记。债权人补充申报的债权，可以在公司尚未分配财产中依法清偿。公司尚未分配财产不能全额清偿，债权人主张股东以其在剩余财产分配中已经取得的财产予以清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债权人因重大过错未在规定期限内申报债权的除外。可见，即便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申报债权，仍可在公司清算程序终结前补充申报，并就公司未分配财产进行清偿。再次，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对杭州青鹏电子有限公司享有债权，而杭州青鹏电子有限公司的清算程序亦未终结，公司尚在存续期间。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未采取法律及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救济途径，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是否存在损失，损失的金额，以及损失与清算组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都未能确定。综上，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主张清算组成员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孙益生承认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的全部诉讼请求，并自愿承担还款责任。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表示愿承担还款责任。孙益生的承诺系对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关于孙益生应支付的款项。根据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知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杭州青鹏电子有限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为赔偿款8万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在上述民事判决的执行过程中，债务人仅支付了5万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故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向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发放的41379元应作为赔偿款支付。故该案尚欠赔偿款38621元（80000元-41379元）。孙益生应支付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38621元。另，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主张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系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判决杭州青鹏电子有限公司未按判决规定履行付款义务时承担的惩罚性义务，并非该公司的债务，故孙益生对该部分不用承担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19日判决：一、孙益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38621元；二、驳回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9元，由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负担43元，由孙益生负担76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双方一致确认孙益生在一审判决后将38621元支付至一审法院。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明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要求清算组成员孙益生、林朋朋对其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却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孙益生、林朋朋未履行通知、公告义务与其债权未获清偿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且现清算程序尚未结束，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仍可申报债权或申请法院清算，故一审认定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是否存在损失、损失的金额以及损失与清算组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未能确定，并无不当。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主张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发放的41379元包括了迟延履行的利息1750元，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相悖，故一审认定孙益生应支付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3862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鉴于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未及时申报债权或启动救济程序，现基于孙益生的权利处分而能够获得债权本金的清偿，一审对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有关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不予支持，符合利益平衡原则，本院不予以变更。综上，对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9元，由上诉人泽格微控制器公司（SEGGERMICROCONTROLLERGMBH&CO.KG）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启东审 判 员 杨宗波审 判 员 刘宏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婷婷代书记员 缪伊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