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7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多（上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双店路****。 法定代表人：赵兵，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钟鸣，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延峰，男，1973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重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福寿东街**圣利广场大门沿街房**iv> 法定代表人：张延峰，执行董事。 上诉人瑞多（上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重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启公司）、张延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5民初2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瑞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鸣，被上诉人暨重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延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改判支持瑞多公司的诉讼请求；3.重启公司、张延峰承担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事实及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涉案《市场经营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遵照履行，重启公司作为违约方，应依法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首先，从合同的订立而言，涉案合同已成立并生效。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该《市场经营转让合同》加盖有双方的公章，并有重启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合同已经成立。根据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款到甲方账户之日起生效”，该合同已经双方签署，重启公司也已收到相应的转让款，该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因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未成立是错误的，认定瑞多公司对合同未成立存在过错更是无从谈起。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涉案合同，合同成立生效后，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合同，重启公司在收到瑞多公司的款项之后，不履行合同义务，属于违约，瑞多公司有权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从合同的名称、性质以及合同的行文逻辑和内容来看，该合同为市场经营转让合同，合同的标的物是经营权，经营权的转让是该合同的核心，对此双方一致认可，因而在涉案合同第一条开宗明义，对于经营权的转让进行了明确的规定，重启公司“同意将潍坊市场7家按摩椅经营权转让给”瑞多公司，接下来第二条规定了转让费的数额以及转让款付清的时间，“潍坊市场7家门店转让费5万，5万元转让费于2019年5月6日前付清”。根据本合同的性质及目的，前两条为本合同的核心条款，规定了瑞多公司与重启公司双方各自的核心权利和义务，即瑞多公司在付出5万元的代价的基础上，取得潍坊市场7家门店按摩椅的经营权，同时重启公司在收到瑞多公司支付的经营权转让对价后，应退出潍坊市场7家门店，将相应的经营权让渡给瑞多公司。同时结合第三条关于员工工资及社保安排的约定，2019年5月25日之前的工资及其他福利由重启公司负责，自2019年5月26日开始，后续工资福利等均由瑞多公司承担，可以看出，双方通过对员工工资及社保的时间安排，对于重启公司交付涉案门店经营权的时间也作出了约定，即截止到2019年5月25日，重启公司应将涉案门店的经营权交付给瑞多公司，使得瑞多公司能够最晚在2019年5月26日进驻到涉案门店开始经营，并负责从2019年5月26日开始的员工工资及其他福利待遇。瑞多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转让费5万元已经支付至合同所约定的张延峰名下民生银行账户，但重启公司至今仍未将涉案门店的经营权移交给瑞多公司，属于严重违约，瑞多公司有权要求重启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给瑞多公司造成的损失。经营权转让之后，员工工资的支付、瑞多产品的售后问题、重启公司的竞业禁止义务等，属于市场经营权转让之后的附随内容，其条款的完善与否，不影响合同主要内容的实现，且合同第六条已经对此作出了规范“其他未详尽事宜，甲乙双方可以协商处理，签订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定此种条款属于合同必备条款，从而认为案涉合同并未成立是错误的。根据合同的约定，瑞多公司支付了潍坊市场7家门店的经营权转让费，重启公司即应依约将相应门店的按摩椅经营权转让给瑞多公司，该经营权的让渡是可以实现的，则重启公司应予以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应当围绕重启公司如何交付经营物（样机和库存）和瑞多公司如何交付款项而设立，并认为该种条款为合同的必备条款是错误的，其混淆了买卖合同与市场经营权转让合同。涉案合同的核心内容是市场经营权的转让，而非买卖样机和库存。结合本案，瑞多公司是专门经营按摩椅的，有自己的独立品牌，总部位于上海，结合按摩椅行业的特点，以及瑞多公司的长远发展，瑞多公司更为看重对按摩椅市场的占有率，而重启公司并非专门生产、销售按摩椅的，涉案7家门店在其管理下，经营状况较差，但考虑到其所具有的地域优势，双方达成门店经营权转让的协议。关于其他库存、样机等的附随义务，双方可以依照合同约定，另行协商，达成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并不影响涉案合同的履行。综上，瑞多公司认为，瑞多公司重启公司二者签订的市场经营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积极诚信履行。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及客观事实认定有误，混淆了买卖合同关系与市场经营权转让合同关系，误判了合同的核心内容，非但没有维护善意履约人的合法权益，反倒错认为瑞多公司存在过错，对瑞多公司合法权益受损的事实视而不见，为维护合法权益，瑞多公司特此具状，望贵院依法判如所请。 重启公司、张延峰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决，驳回上诉。 瑞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启公司、张延峰继续履行《市场经营转让合同》所确定的义务，立即将广宇奥迪、瑞德奥迪、潍坊之星奔驰、利星行奔驰、星吉奔驰、路虎、凯迪拉克等7家4S店的按摩椅经营权转让给瑞多公司；判令重启公司、张延峰立即停止与其他按摩椅品牌企业或个人的合作；2.判令重启公司、张延峰赔偿瑞多公司经营损失10万元；3.判令重启公司、张延峰承担案件受理费及其他法院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9日，张延峰作为出让方（甲方）与承接方瑞多公司（乙方）就潍坊市场门店转让事宜达成《市场经营转让合同》。合同内容如下：一、甲方同意将潍坊市场7家按摩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经营场所为潍坊市场现操作的汽车4ｓ店（广宇奥迪、瑞德奥迪、潍坊之星奔驰、利星行奔驰、星吉奔驰、路虎、凯迪拉克）；二、潍坊市场门店转让费5万元，于2019年5月6日前付清；三、员工及社保的安置，2019年5月25日之前的工资及其他福利均由甲方负责，自2019年5月26日起的工资福利均由乙方承担；四、潍坊市场前期销售的瑞多产品售后问题均由乙方承担；五、自转让后甲方不允许参与乙方在潍坊市场的所有一切经营事务；六、其它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可协商处理，签订补充协议，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合同签订后款到甲方帐户之日起生效；七、双方约定自转让费支付之日起，甲方不得再参与或协助参与和瑞多有市场竞争的其它品牌或个人在潍坊4ｓ店的任何合作及费用沟通，同时，在乙方支付完甲方样机及库存费用款后，甲方不得在潍坊市场从事与4ｓ店相关的按摩椅行业，否则将按甲方违约，支付五十万罚金；八、自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保证金之日起，默认此次转让事实成立，双方不允许终止转让合同，否则向对方赔付50万违约金。该合同注明民生银行47×××80潍坊支行字样。合同签订后，张延峰的47×××80民生银行账户收到5万元转帐款，付款人为戴启让。重启公司营业执照上显示经营范围包括健身器材事项，重启公司认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延峰的行为系公司职务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看，双方订立合同是以重启公司退出市场（7家4S店的按摩椅经营）和瑞多公司进入市场为目的，而且双方均认可重启公司的退出形式是重启公司将其样机和库存设备留给瑞多公司、“在乙方（瑞多公司）支付完甲方（张延峰）样机及库存费用款后”的完全退出，而不是重启公司自带样机及库存设备的退出。其次，从订立的合同内容看，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应当是围绕重启公司如何退出经营、瑞多公司如何进入经营进行，即重启公司如何交付经营物（样机和库存）和瑞多公司如何交付款项而设立，但双方的合同对于交付前以及交付后的法律后果均作了约定，但就交付的标的物名称、数量、价款均未作约定，尽管双方的合同中涉及到了样机和库存字样，但该约定仅仅是确立了双方交付的范围，而且根本不可能根据上述确定的范围就能够推定样机的品牌和数量、仓库的数量和位置、库存中的品牌、数量、新旧程度以及价款等，该合同缺少必备条款。可以预见，即使双方书面合同中的其它权利义务全部履行完毕也不能实现双方的合同目的，因此，双方订立的合同未成立，且瑞多公司对于合同未成立存在过错，故瑞多公司关于重启公司、张延峰存在违约行为的意见依法不能成立，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赔偿经营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瑞多（上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瑞多（上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二审中对于合同签订的过程陈述如下：重启公司称，当时签合同的时候，张延峰与瑞多公司说把样机写明白，瑞多公司说不急，等五一回来后重新拟定合同，但并没有重新拟定，双方对样机与库存达不成一致意见，就一直拖到了现在。瑞多公司则称，签订合同时没有对库存和样机进行约定的原因是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可以对未尽事宜签订补充协议，双方之前谈好是7折接收，但重启公司变卦说按照市场价，双方对此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之间的合同是否成立以及能否继续履行。对于该焦点问题，虽然瑞多公司主张双方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仅是转让经营权，并非是买卖样机和库存，但根据双方合同的内容，双方之间除转让案涉汽车4S店的按摩椅经营权外，还包括转让样机及库存；根据二审中双方对于签订合同持的过程的陈述来看，重启公司在转让经营权的同时，还要求转让样机与库存，而且在重启公司退出市场的情况下，转让剩余的样机与库存也是应有之义，否则便会出现其持有样机及库存，但失去经营权的情形，此与常理不符，故应当认定样机与库存亦属于合同转让的标的。因双方对样机与库存的数量、价款在合同中没有约定，至今亦未达成一致意见，该事实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据此认定双方合同缺乏必备条款而未成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瑞多公司关于其损失的请求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其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瑞多（上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