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2民终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柏宝，1965年出生，住第二师二十五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勇，新疆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文先，1955年出生，住库尔勒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军，新疆同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柏宝因与被上诉人宋文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焉耆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203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柏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勇，被上诉人宋文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柏宝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且程序错误；一、撤销新疆焉耆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203民初8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宋文先支付拖欠的育苗费52 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由宋文先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李柏宝与宋文先约定枸杞苗育苗费用的付款方式为“拉一车枸杞苗付一车育苗费”，对未拉走的枸杞苗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及方式。一审法院从已拉走苗的时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柏宝认为对于宋文先“未拉走的苗”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20年期限内随时主张权利；2.2018年3月10日宋文先与李柏宝通电话，电话录音可以证实宋文先自认拖欠李柏宝育苗款的事实，李柏宝在通话中没有放弃对宋文先主张不要拖欠育苗费问题，此次通话仍然是向宋文先主张权利，该案诉讼时效并未中断；3.2017年8月李柏宝向库尔勒市人民法院起诉宋文先及其他3人，2017年11月11日库尔勒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新2801民初4770号民事裁定书，以李柏宝不能提供被告准确的送达地址为由，裁定驳回李柏宝的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李柏宝于2020年4月7日向焉耆垦区人民法院对宋文先进行诉讼，没有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李柏宝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4.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李柏宝举证出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7）新2801民初4770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该裁定书与本案无关，未进行质证，剥夺了李柏宝的诉讼权利；5.本案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对李柏宝缴纳的诉讼保全申请费540元未进行判决，属于漏判。 被上诉人宋文先辩称：1.李柏宝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李柏宝的起诉为恶意虚假诉讼。2.李柏宝与宋文先的育苗款已结算完毕，签订的合同双方都已经撕毁，育苗合同已经终止履行，双方互不相欠。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李柏宝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 李柏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文先支付枸杞苗款52 000元；2、由宋文先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初，宋文先和付国新、付国亮、王国举等四人向李柏宝订购了40000盘枸杞苗，其中宋文先订购了14000盘，当时约定10元/盘，宋文先预付了定金28 000元（14000盘×2元/盘），2016年4月，宋文先从李柏宝处拉走全部枸杞苗，之后，宋文先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向李柏宝付款60 000元，剩余苗款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请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李柏宝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初，李柏宝与宋文先等人共同签订《培育枸杞苗合同》，约定：由宋文先提供种子，由李柏宝培育枸杞苗；宋文先共订14000盘，每盘培育费按10元计付；由宋文先自行拉苗，拉走一车付一车的费用，宋文先预付苗款定金 28 000元。2016年4月，宋文先共计拉苗8690盘，向李柏宝支付育苗费60 000元。宋文先实际支付育苗费88 000元（28 000元＋60 000元），剩余枸杞苗至今未拉走。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2019）兵0203民初433号案调查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宋文先应否支付培育枸杞苗款。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宋文先于2016年4月拉苗，拉一车结一车的费用，宋文先不拉剩余的苗，已经损害了李柏宝的利益，而李柏宝自宋文先不拉苗时就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再结合宋文先于2018年3月10日拨打给李柏宝的电话内容，李柏宝没有要求宋文先支付培育枸杞苗费的相关内容，且李柏宝自权利受到损害后，从未向法院提起诉讼，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宋文先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关于宋文先应否支付培育枸杞苗款的问题。根据焦点1的分析，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且宋文先提出了抗辩，一审法院对李柏宝的主张依法不能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柏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元，本院减半收取计550元，由李柏宝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当事人提交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李柏宝提交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7）新2801民初477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2017年9月其向付国新、付国亮索要拖欠的枸杞育苗款，并将担保人韩振川、宋文先一并诉讼至库尔勒市人民法院，故本案的诉讼时效从库尔勒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发生法律效力的时间算起，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三年的事实。对该份证据宋文先认为，对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7）新2801民初4770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该份证据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对李柏宝提交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7）新2801民初4770号民事裁定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因库尔勒市人民法院立案的（2017）新2801民初4770号案件起诉的事实与本案李柏宝主张付国新、付国亮、王国举、宋文先支付育苗欠款的案件事实不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宋文先提交2020年3月23日电话录音光碟一张及根据录音电话内容整理文字记录一页，拟证明李柏宝恶意诉讼的事实。李柏宝认为该证据能证明宋文先未结清苗款的事实，不存在恶意诉讼的行为。因该组证据系宋文先与李柏宝电话录音，双方的通话内容未涉及案涉合同主要履行义务，其所证明的问题亦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在认定一审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查明，李柏宝、宋文先于2016年6月底将《培育枸杞苗合同》撕毁。另查明，2017年9月21日库尔勒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李柏宝诉付国新、付国亮、韩振川、宋文先拖欠枸杞苗款合同纠纷一案，该案李柏宝的诉讼请求为枸杞款30 000元、滞纳金35 100元合计65 100元。韩振川、宋文先为付国新、付国亮欠款的担保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受理案号为（2017）新2801民初4770号。2017年11月11日库尔勒市人民法院以李柏宝不能提供付国新、付国亮、韩振川、宋文先送达地址作出（2017）新2801民初4770号民事裁定驳回李柏宝的起诉。2020年5月25日李柏宝从库尔勒市人民法院档案室复印上述案卷诉讼材料。同时还查明，在一审法院2020年5月8日及2020年5月21日开庭笔录中，李柏宝未提交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7）新2801民初4770号民事裁定书及其他相关诉讼案件材料，一审法院也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对李柏宝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焦点问题一，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李柏宝与宋文先签订的《培育枸杞苗合同》，双方均认可该合同于2016年6月底撕毁，同时认可付款方式为“拉一车枸杞苗付一车育苗费”，但合同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及合同履行期限。2016年4月初宋文先在拉走8960盘枸杞苗后，对剩余5310盘枸杞苗未拉走，也再没有支付剩余未拉走的育苗款。因李柏宝已按合同完成了枸杞苗的育苗合同义务，宋文先不付款的行为表示其拒绝付款，李柏宝的权利显然受到损害，李柏宝应及时向宋文先主张权利。但本案诉讼时效自2016年6月底双方撕毁合同起计算至李柏宝向焉耆垦区人民法院起诉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李柏宝称其对于宋文先剩余未拉走的53 100元的苗款并未放弃权利，并提供2017年9月21日其向库尔勒市人民法院起诉宋文先等人的起诉状、2017年11月11日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7）新2801民初4770号民事裁定书、2018年3月10日李柏宝与宋文先的电话录音，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发生过中止、中断，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7年11月11日开始计算，至2020年4月7日焉耆垦区人民法院受理（2020）兵0203民初80号案件，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三年。因李柏宝提供的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7）新2801民初4770号民事裁定书、民事起诉状不能证明李柏宝因本案在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向宋文先主张过权利，且在宋文先与李柏宝2018年3月10日的电话录音中，双方没有明确意思表示债务已结清并互不相欠等内容，李柏宝只是表态对培育枸杞苗整个事情“不提了”，更没有明确表示向宋文先催要过案涉育苗款，因此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情形。故李柏宝怠于行使诉讼权利，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三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焦点问题二，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因李柏宝在二审提交的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7）新2801民初4770号民事裁定书、民事起诉状等证据，并非二审审理期间新形成或新发现的证据,李柏宝有义务在一审审理期间提出，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李柏宝未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上述证据，李柏宝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对李柏宝主张一审法院剥夺其诉讼权利，程序错误，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上诉费用由李柏宝自行承担。 综上，上诉人李柏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保全费540元，由上诉人李柏宝负担。 本判决为最终判决。 审 判 长 杨青松 审 判 员 余厚新 审 判 员 盛云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邱子玲 书 记 员 陈 鹏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