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负责人：杨冰。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秋林，广东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婷，广东诗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0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12。法定代理人：李永仑（系李某1的父亲），男，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彦杰，广东邦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男，196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岐岭下组，公民身份号码：412************51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县鸿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随县********。负责人：刘青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石伟，男，1976年12月0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翁源县************，现住广东省英德市*******，公民身份号码：440************658。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枣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邹**、随县鸿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随县鸿运物流”）、王石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5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粤1881民初5152号民事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某1各项损失105812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某1各项损失11863.93元，扣减邹**已经支付的5000元，仍应赔偿6863.93元；三、驳回李某1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确认的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本案受理费1279.76元（李某1已预交），由王石伟负担。宣判后，上诉人人民财保枣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某1损失95812元（不服金额21863.93元）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侵权人邹**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属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实习期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和免责条款对当事人之间不产生效力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经提供投保单证明在本案承保时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仅应在交强险内赔偿95812元而在商业险内免赔。被上诉人随县鸿运物流答辩称：李某1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撤回对随县鸿运物流的起诉并经一审法院准许，故随县鸿运物流并非本案诉讼当事人，上诉人将随县鸿运物流列为本案当事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被上诉人王石伟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从保险条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内容看，该免责条款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引用，该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因此结合法条字面含义及上下文理解，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仅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本案驾驶员邹**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时间为2010年7月28日，实习期已过，本案情形不属于“无证驾驶”。二、公安部颁布施行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对“实习期”的规定不一致，应遵循“上位法优于下位法”原则，应认定“实习期”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情形。三、涉案免责条款为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内容应当清晰明确、没有歧义，否则应加重其明确说明义务，在常人无法明确定义的情况下，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理解。四、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及投保单上的签章均为“枣阳互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而保险单上载明的被保险人为随县鸿运物流，枣阳互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案涉车辆无保险利益。且投保单与投保人声明盖章日期不一致、没有经办人签名确认。五、A2驾驶证准驾车型是牵引车，准驾的车辆时重型、重型全挂、半挂汽车，半挂车没有动力系统、与牵引车系一个整体，如果实习期内不能牵引挂车则失去实习意义。“半挂车”与“挂车”存在区别，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牵引挂车”的免赔情形。被上诉人李某1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一审中已经明确阐述根据实施条例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的12月为实习期，不包括增驾、准驾车型后针对增加的准驾车型规定实习期，邹**增驾后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发生事故后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被上诉人同意王石伟的答辩意见，王石伟才是车辆的实际支配人，上诉人在投保时保险条款及投保单上的签章是枣阳互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上诉人并未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就免责事由对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因此，李某1认为上诉人主张免责事由没有法律及事实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两组证据：一、投保人声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邹**A2驾驶证（含副页），拟证明其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二、交强险医疗费付款回单，拟证明其已经向涉案交通事故另一伤者梁群娣赔付10000元，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存在不当。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李某1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第一组证据关联性有异议，对实习期的界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不一致，具体意见与被上诉人王石伟答辩状意见一致，对第二组证据认为从附言中未能体现是交强险医疗费。本院认为，各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向梁群娣支付的10000元应否在本案中处理。对于其他各方没有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依据是案涉车辆驾驶员邹**在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处于“增驾实习期”，符合案涉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中“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情形。本院经审查，案涉保险合同适用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点均明确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投保人枣阳互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均加盖了公章，明确表示其已经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因此，上述案涉免责条款生效，一审对此认定存在不当，应予纠正。由于案涉免责条款生效，故应进一步审查“增加实习期”是否属于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范围。虽然《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对“实习期”规定虽存在不一致，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均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因此，两者之间并不冲突，即实习期应包括“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和“增驾实习期”，该理解符合日常语言习惯和思维逻辑，并不存在歧义，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对合同条款存在两种解释”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免责条款“实习期”解释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回单，其于2019年4月25日向梁群娣支付了10000元，附言中注明“000002BLF9J0-清远人保付梁群娣赔款”，被上诉人李某1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依法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上诉人已经支付了10000元保险理赔款，因此，案涉交强险限额已赔付完成10000元。且本案一审中，案涉交通事故另外3名伤者梁爱娣、梁群娣、李永伦均提交了《声明书》表明“同意涉及本案的所有损失，由李某1优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受偿”，故上诉人主张其仅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95812元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另外，由于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垫付资金情况时，上诉人确认其未垫付费用，却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导致此节内容改判，因此此部分不属于一审法院处理错误，此部分诉讼费由上诉人负担。由于各方对一审核定的被上诉人李某1在本案中的损失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照准。即确认被上诉人李某1在本案中的损失为：1.医疗费19063.9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3.营养费500元；4.护理费3450元；5.残疾赔偿金84132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7.鉴定费2730元；8.交通费500元，合计117675.93元。如前所述，由于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可以免除赔偿责任，故被上诉人李某1的损失先由人民财保枣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95812元；剩余损失11863.93元（117675.93元-95812元-10000元=11863.93元），由于一审时王石伟、随县鸿运物流均出具证明明确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及支配人为王石伟，王石伟在其本人出具的《声明》中明确表示案涉车辆的运输业务由其自行安排、经营产生的债权债务以及车辆运营过程中所产生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财产损失等均由其本人负责，据此，可以推定案涉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邹**系受王石伟安排进行货物运输，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且其他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和证据予以推翻，则上述剩余损失11863.93元应由王石伟赔偿，扣减邹**已经支付的5000元，仍应赔偿6863.93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保枣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51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51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李某195812元；三、变更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51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被上诉人王石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某16863.93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79.7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负担1097.76元，由被上诉人李某1负担122元，由被上诉人王石伟负担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5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负担44.18元，由被上诉人王石伟负担52.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钟子晴书 记 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