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4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男，198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某某，女，198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宝岗，河北天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涉县医院，住所地河北省涉县涉城镇将军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伟，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女，197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该院医生，住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琳娜，河北冀华（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所地石家庄市和平西路**。 法定代表人：时保军，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茹某某，女，198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该医院职工，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上诉人刘某某、郝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涉县医院、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以下简称省二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某、郝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5民初600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贵院依法改判，在一审法院判决的基础上增加各项赔偿费用共262280.4元；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案件公然违反法定程序，在庭审中剥夺上诉人对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一审判决书中第5页记载：“涉县医院出示证据，当时救护车微信和朋友圈截图，救护车司机高占辉40岁…”这份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审判员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质证。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写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患者系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所派救护车接诊转送，且被告不予认可，故原告主张被告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承担责任，本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的这种认定显然错误。首先，刘梓涵确系救护车接走，当时来接的医生声称是第二医院医生，涉县医院也声称当时联系是被上诉人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并且，涉县医院在庭审中声称有呼吸机的救护车只有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有。现在两家医院互相推诿，都不承认救护车系本医院。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149号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医疗机构对危重病人应当立即抢救。对限于设备或者技术条件不能诊治的病人，应当及时转诊。”《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完全可以确定医院两家医院都存在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目前两家医院都拒绝提供救护车的出诊记录，而依法两家医院对救护车的安排负有法定义务，实践中也只能由医院安排，患者不可能也没有能力安排救护车，并且，医院应该安排医护人员进行护送，在两家医院相互推诿的情况下，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该推定两家医院都有过错，并且应该由两家医院共同承担侵权责任。而不是两家医院对救护车上缺乏医学记录并导致刘梓涵去世的过错谁都不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对两家医院的医疗侵权导致刘梓涵的去世，认为两位上诉人都无须得到任何精神损害赔偿是错误的，是显失公平正义的，依法应当改判。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应该能够判断两位上诉人在痛失爱女后精神必然会受到重创，上诉人刘某某在庭审中也说过曾在爱女坟前跪了三天三夜，这些精神的损失，一审法官却轻描淡写的觉得无须得到任何赔偿，这完全不符合一个正常人的认知。并且在鉴定报告中也明确写明了，转诊过程中缺乏医学记录，并且转诊对刘梓涵的去世过错程度是次要到同等责任，显然，一审法院判决两家医院无须对两位上诉人承担任何的精神赔偿责任没有合法与正义可言。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两位上诉人的各项诉求。 涉县医院辩称，虽然一审判决认定我院没有证据证明患者系省二院派救护车接走，事实认定错误，但是我院认可对上诉人补偿2万元的判决结果，我方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的相应损失。责任承担方应为省二院，故请求驳回上诉人对涉县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省二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可一审判决。 刘某某、郝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决两被告赔偿两原告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5000元（暂定5000元，鉴定后根据鉴定结论具体计算）；2.请求贵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两原告精神损失费5000元；3.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刘某某、郝某某增加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的损失：医药费10855元、误工费1750元、交通食宿费4825.8元、死亡赔偿金280620元、丧葬费36000元、责任范围内共计赔偿167280.4元；2.鉴定费30000元；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精神损失费10万元；4.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1日，刘某某、郝某某之女刘梓涵在进食饼干时不小心吸入气管内导致呼吸困难，后前往涉县医院救治。期间，涉县医院24小时入出院记录中入院诊断刘梓涵病情为1.支气管异物（饼干），2.肺炎，后刘某某、郝某某要求将患儿转至省二院治疗。2015年11月22日4:08分，涉县医院为患儿刘梓涵办理了出院手续，出院情况载明：患儿持续呼吸机辅助呼吸，无明显呼吸困难，间断清理呼吸道，分泌物较多，间断发热，体温最高39.2度，无寒战及抽搐给予对症治疗后体温可降至37.5度，心电监测示，心率在150-170次/分之间，呼吸在32-58次/分之间，经皮血氧饱和度在95%以上。查体：37.7度，P170/分，R35次/分等病情状况。并载明：于04:08分由省二院医护人员抱离病房。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转院途中风险大，随时可能出现呼吸、心跳骤停，危及生命。2015年11月22日8:45分，刘梓涵入住省二院东院儿科二病区治疗，住院病案首页主要诊断为心跳呼吸骤停；其他诊断为：气管括管术后、气管异物。同日，省二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确认刘梓涵死亡原因为：心跳呼吸骤停。庭审中，刘某某、郝某某认可其要求安排转至省二院救治的事实。涉县医院称因其本院救护车条件有限没有呼吸机，后与省二院重症室联系了救护车并接走患儿转至该院救治。省二院提出本院救护车不对外负责，只是三个院区之间转院使用，患儿不是本院出车负责从涉县医院接走。涉县医院与省二院对双方未办理转诊记录交接手续均予认可。刘某某、郝某某提交出生医学证明证实患儿刘梓涵于2014年9月25日出生，母亲为郝某某，父亲为刘某某。涉县医院与省二院对此均无异议。另查，一、刘某某、郝某某主张医药费10855元，其中涉县医院费用清单为2855元，省二院8000元未有票据，但省二院出示的清单显示缴费金额为972元；二、误工费1750元，刘某某、郝某某未提交误工证明予以证实；三、交通食宿费4825.8元，有火车票、出租车票等为证。四、死亡赔偿金280620元、丧葬费36000元，参照有关标准计算；五、鉴定费30000元，有票据为证；六、精神抚慰金10万元为估算。涉县医院与省二院对以上费用不予认可。再查，经刘某某、郝某某申请医疗过错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依据现有医学资料，涉县医院对患儿刘梓涵住院期间的诊疗过程中，对其病情诊断、治疗符合临床医学规范要求，无过错医疗行为，但存在缺乏转院时病历摘要资料的工作不足，与患儿刘梓涵死亡结果无直接因果关系。2.依据现有医学资料，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对患儿刘梓涵住院期间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医疗过错。3.依据现有医学资料，患儿刘梓涵的转送过程中发生病情加重死亡，具体抢救行为不详，具体实施转院的医疗机构不详，请法庭审理明确。4.缺乏转诊医学记录，转诊医疗机构存在未能充分履行转诊医疗义务的医疗过错，与患儿刘梓涵死亡结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为次要~同等因果关系范围。请法庭在本次技术鉴定评价基础上，结合审理情况综合确定民事过错程度和民事赔偿程度。 一审法院认为，刘某某、郝某某主张涉县医院与省二院承担赔偿责任是基于省二院未采取积极措施让涉县医院直接送患者前往该院救治，浪费抢救时间。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来看，涉县医院及省二院采取的诊疗行为符合医学规范要求，无过错医疗行为。而在刘某某、郝某某要求下涉县医院在为患者转院时虽履行了告知风险义务，但未提供病历摘要，也未见该院将病历摘要交给接诊医院的记载，因此涉县医院在转院医疗过程中存在不足。经北京法源司法科学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3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涉县医院存在未充分履行转诊医疗义务的医疗过错，与该患者死亡结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但考虑到该过错行为并非直接导致死亡结果的发生，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过错程度，法院酌情以20000元为宜。鉴定费30000元由涉县医院承担15000元。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患者系省二院所派救护车接诊转送，且该院不予认可，故刘某某、郝某某主张省二院承担责任，法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涉县医院自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刘某某、郝某某各项损失人民币20000元整；被告涉县医院负担鉴定费15000元整。二、驳回原告刘某某、郝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涉县医院提交了录音光盘一张，欲证明患者系省二院派救护车接转至省二院。刘某某、郝某某对光盘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省二院质证称，该院急诊科没有高占辉这个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经查同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刘某某、郝某某诉称，原审判决书中所提到的涉县医院出示的当时救护车微信和朋友圈截图的证据，庭审中剥夺了其对该证据质证的权利。经查，原审庭审笔录中记载，因涉县医院当庭提交的该份证据不完善，法庭要求其补充完善再行质证，并明确告知了双方当事人。故刘某某、郝某某关于原审剥夺其质证权利的诉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依据（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3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涉县医院与省二院采取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医疗过错。基此，原审对刘某某、郝某某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未予支持并无不妥。对于患儿的转诊，鉴定意见中记载，在医学转诊过程中，要求转送医疗机构应对转院病员进行检查并评估转院风险，签署转院风险告知，根据病员病情配备基本医疗设备，在医护人员陪同下转院，转院途中密切观察病情，出现异常应及时抢救，必要时可就近转送医院，转入医院与接诊医院办理病员交接手续，并将病员转送途中情况做好记录。缺乏转诊医学记录，在医学证据方面对转送医院体现其充分履行转诊义务具有不利影响，即鉴定意见认定的转诊医疗机构存在未能充分履行转诊医疗义务的医疗过错，与患儿死亡结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涉县医院未提供病历摘要，也未提供该院将病历摘要交给接诊医院的记载，因此，原审认定涉县医院在转院医疗过程中存在不足，并考虑到该过错行为并非直接导致死亡结果的发生，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过错程度判令涉县医院赔偿相应损失并无不当。对于患儿是否系省二院所派救护车接诊转送，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且省二院不予认可。故原审对刘某某、郝某某要求省二院承担责任的主张未予支持亦无不妥。 综上所述，刘某某、郝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34元，由上诉人刘某某、郝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增辰 审判员  李荣水 审判员  孟志刚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泽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