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甘01民终1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怀生，男，195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轩，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焜，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殿，男，193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斌，甘肃和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林，甘肃和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兰，女，194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斌，甘肃和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林，甘肃和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国家安全厅，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滩路**。负责人：赵东生，该厅厅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春生，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鹤，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甘肃省委员会办公厅，住所，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团结路**div>负责人：王建太，该办公厅秘书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军，男。上诉人宋怀生因与上诉人王殿、王新兰、被上诉人甘肃省国家安全厅（以下简称：省安全厅）、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甘肃省委员会办公厅（以下简称：省政协）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9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怀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涉案房屋为宋怀生所有，由王殿、王新兰、省安全厅、省政协协助将诉争房屋所有权权属证书办理在宋怀生名下；3.上诉费全部由王殿、王新兰、省安全厅、省政协承担。事实和理由：宋怀生应为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而非王殿、王新兰。王殿、王新兰自愿按照省政协的分房规定交旧换新，省政协将其交回的旧房分配给宋怀生，王殿、王新兰向宋怀生办理了交房及缴纳100%产权购房款36122元的手续，并出具收款凭据。此后又办理更名手续，有收据及购房证明为证，应认定为各方对房屋所有权人权属变更的认可，具备法律效力。王殿、王新兰拒绝协助宋怀生办理房产证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诉争房屋办理产权证的条件已成就，各方应协助将房产证办理在宋怀生名下。诉争房屋至今未办理房产证的主要原因为宋怀生与王新兰提出产权主张，一审法院虽认定该事实，但仅以王新兰持有拆迁协议作为办证条件不成就，无法确认房屋性质，宋怀生仅享有使用权而非所有权，有悖事实，侵害了宋怀生的合法权益。王殿、王新兰辩称，诉争房屋是王殿、王新兰根据省政协机关职工住房分配办法规定的政策交给省政协的，后由省政协作为福利分房分配给宋怀生居住，证明本案因单位内部分房引起的纠纷，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请求驳回宋怀生的起诉。省政协错误解读分房文件收回王新兰的私房，又错误地分配给宋怀生并主持房屋和房款的交接，王新兰并没有向宋怀生卖房的意思表示。宋怀生要求确权和办证的理由均不能成立，现产权登记在省安全厅名下，应归王新兰所有，办证条件尚未成立。一审判决将单位内部分房纠纷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不当，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省安全厅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本案纠纷系省政协按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纠纷，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依法应当驳回起诉。省安全厅与宋怀生、省政协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其无权要求我方承担任何义务。依据《兰州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省安全厅应当协助王新兰办理房屋产权手续，之后王新兰再过户则与省安全厅无关。省安全厅从未接到王新兰要求为宋怀生办理产权证的指示，也不认可宋怀生系所有权人。宋怀生举证房款《收据》及《证明》都不具有物权效力。按照国家房屋登记及税收相关规定，省安全厅只能依据《拆迁安置协议》协助王新兰办理过户手续，若向宋怀生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则会导致房地产税收流失。宋怀生若依据《拆迁安置协议》要求省安全厅履行过户义务，则应当提起行政诉讼。省政协述称，同意宋怀生的上诉请求。王殿、王新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裁定驳回宋怀生的起诉；3.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宋怀生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系单位内部分房纠纷，而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房屋买卖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范围，应依法驳回起诉。1999年12月，王殿、王新兰根据省政协机关职工住房分配办法规定，为分得新房交出旧房，后省政协将旧房作为福利分房分配给宋怀生居住。交房、分房过程完全是省政协对其单位干部住房的内部调剂，各方均未建立房屋买卖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审判决以“省政协作为房改单位已完成其分房程序”以及“并非省政协单位内部所建房屋”两点理由认为本案非单位内部分房纠纷，不能成立。单位分房纠纷并非仅指单位内部自建房分配纠纷，而且本案纠纷的根源系省政协1999年错误的收房、分房行为所致，所以不属于法院收案范围。一审期间王殿、王新兰大量举证证明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包括（1999）101号《职工住房分配办法》、1999年12月21日王殿与省政协签订的《分房调房补差合同书》、王新兰向省政协提出退还个人私产申请报告等材料，均证明王新兰正在申请有关部门解决问题。一审判决对于基础法律关系未予释明，将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含糊其辞。本案应由省政协从源头上化解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宋怀生辩称，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王殿、王新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凡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房地产方面的权益发生争执而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讼争的房地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的民事审判庭依法受理”。本案属于公民之间、公民与法人之间因房地产方面的权益发生争执而提起的民事诉讼，依法属于人民法院依法受理的案件，原审法院受理该案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属于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省政协基于与王殿签订的《分房调房补偿合同书》以及当时的分房政策接受了王殿、王新兰交付的案涉房屋，并将其分给了宋怀生。王新兰、王殿不仅将购买房屋100%产权的收据以及交纳房屋附属设施费用的证明变更成宋怀生，还向宋怀生交付了房屋及接受了宋怀生支付的全部房款。现宋怀生因支付对价而应取得该房的物权，省安全厅应协助宋怀生将房屋产权登记至宋怀生名下，但因王新兰、王殿、省安全厅拒绝协助宋怀生过户，由此酿成纠纷。因此，该案系因房地产权益而引发的诉讼。既不属于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也与省政协无法律上的关联，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省安全厅辩称，同意王殿、王新兰的上诉理由。因对省政协的分房行为有异议，应属于单位内部分房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省政协述称，同意宋怀生的答辩意见。宋怀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殿、王新兰、省安全厅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号楼××单元××室××平方米的房屋产权证办理到宋怀生名下；2.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宋怀生；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殿、王新兰、省安全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怀生与王殿均系第三人省政协的干部。王殿与王新兰系夫妻关系。1999年12月21日，王殿与省政协签订了《分房调房补差合同书》，约定：省政协将坐落在兰州市城关区大雁滩村2单元5楼2号房屋分配给王殿；王殿必须将原住房大雁滩95号1单元3楼2号、面积为63.83平方米的房屋以及颜家沟安全局家属院3单元2楼1号、面积为51平方米的房屋交给第三人进行二次分配；王殿必须在1999年12月25日前将原住房100%产权手续、书面保证和职工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交给第三人，方可办理新分房的100%产权手续，过期不交者，其新分房纳入二次分配。该协议签订后，王殿将协议中约定的其中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颜家沟兰州市××号楼××单元××室××平方米的房屋交给第三人进行二次分配。之后，省政协将案涉房屋以福利分房的形式分配了宋怀生。2004年3月9日，宋怀生向王殿、王新兰交纳了福利房款36122元，王殿、王新兰向宋怀生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宋怀生交来省政协福利分房房款叁万陆仟壹佰贰拾贰元整。房屋面积51.6㎡，房屋地段兰州市城关区颜家沟兰州市××号楼××单元××室。”同时，该收条中备注：“2004年3月9日上午9:30分在省政协房产处刘处长协调下，王殿与宋怀生办理了房屋手续及房款交接。”随后，宋怀生居住使用案涉房屋至今，但其一直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证，在省政协协调无果的情况下，宋怀生诉至法院。另查，1995年9月7日，王新兰以及案外人王新仲、张玉珠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兰州市国家安全局签订了《兰州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根据兰政建字（95）035号文，将颜家沟9号土地划拨或出让作为建设用地。经市拆迁办审查同意拆迁。被拆迁人居住面积38.36平方米、18.76平方米、17.85平方米，依据政策安置壹大中套、壹中套、两大小套楼房，合计使用面积36平方米、32平方米、56平方米，居住面积26平方米、23平方米、38平方米，安置地点就地。过渡期限自通告之日起不超过二年。过渡费、私房补偿费按有关规定发放。产权人要求产权调换另定协议。（住宅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不准进入市场，否则后果自负）”。1998年12月24日，王新兰向原兰州市国家安全局统计处行政科交纳了购房款23220元。同时，原兰州市国家安全局统计处行政科给王新兰出具了号码为№038445的收款收据一份。当日，原兰州市国家安全局统计处行政科给王新兰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王新兰交水电表押金51.00元，自动抄表仪450.00元，煤气集资532.00元，电力增容费270.00元，水表押金50.00元，共计1353.00元，大写壹仟叁佰伍拾叁元整。房号：5单元203室。”原兰州市国家安全局给王新兰安置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号楼××单元××室××。2001年9月28日，上述收据的交款人与证明中的交款人名字全部由王新兰更改为宋怀生，原兰州市国家安全局在收据与证明中的更改处盖章确认。另外，省安全厅陈述案涉房屋所在小区以历史遗留问题在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但案涉房屋因王新兰与宋怀生之间的纠纷导致至今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称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宋怀生之诉是否属于法院主管范围；2.宋怀生要求确认其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及办理产权证的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宋怀生之诉是否属于法院主管范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本案中，案涉房屋系王殿按照其与第三人签订的《分房调房补差合同书》的约定上交给第三人、由第三人进行二次分配的房屋，随后第三人将该房屋以福利分房的形式分配给了宋怀生，王殿、王新兰收取了宋怀生交纳的房款，并且履行了向宋怀生的交房手续，且宋怀生自王殿、王新兰于2004年3月交房后居住使用案涉房屋至今。以上事实说明，虽然案涉房屋系省政协以福利分房形式分配给宋怀生，但省政协作为房改单位已完成其分房程序，且宋怀生与王殿、王新兰办理了房款与房屋的交接手续，加之案涉房屋并非省政协单位内部所建设房屋，故宋怀生现要求被告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主张维护自己的民事权利，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本案应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关于宋怀生要求确认其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及办理产权证的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虽然案涉房屋系省政协以福利分房的形式分配给宋怀生的，但该房屋最初是由王殿依据《分房调房补差合同书》的约定上交省政协的，而王殿、王新兰收取了宋怀生的房款，也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故王殿、王新兰负有协助宋怀生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的义务，但案涉房屋系王新兰获得的拆迁安置房，省安全厅作为拆迁人至今并未协助其办理该房屋的产权手续，即王新兰并未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证，宋怀生要求为其办理该房屋产权证的条件并不具备，故对宋怀生要求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证的请求，不予支持。宋怀生可待条件具备后再行主张其权利。对于宋怀生要求确认其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请求，宋怀生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为个人私有房屋的最终目的是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但我国办理不动产登记实行统一登记制度，由不动产所在地的登记机构办理，而且省安全厅拆迁王新兰祖产后安置了案涉房屋居住，却没有办理任何手续，导致无法界定案涉房屋的性质。因此，在案涉房屋至今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的情况下，宋怀生仅仅取得了案涉房屋的使用权，并非所有权，故宋怀生要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属其私人所有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对于王殿、王新兰辩称省政协收取其案涉房屋不符合政策规定的问题，王殿与省政协自愿签订了《分房调房补差合同书》，王殿据此协议的约定向省政协上交案涉房屋进行二次分配，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问题系被告王殿、王新兰与省政协之间的事宜，与宋怀生无关，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宋怀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告宋怀生承担。本院审理查明，宋怀生与王殿均系省政协干部，王殿与王新兰系夫妻关系。1999年12月21日，王殿与省政协签订了《分房调房补差合同书》，约定：省政协将坐落在兰州市城关区大雁滩村2单元5楼2号房屋分配给王殿；王殿必须将原住房大雁滩95号1单元3楼2号、面积为63.83平方米的房屋以及颜家沟安全局家属院3单元2楼1号、面积为51平方米的房屋交给第三人进行二次分配；王殿必须在1999年12月25日前将原住房100%产权手续、书面保证和职工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交给第三人，方可办理新分房的100%产权手续，过期不交者，其新分房纳入二次分配。该协议签订后，王殿将协议中约定的其中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颜家沟兰州市××号楼××单元××室××平方米的房屋交给省政协进行二次分配。之后，省政协将案涉房屋以福利分房的形式分配给宋怀生。2004年3月9日，宋怀生向王殿、王新兰交纳了福利房款36122元，王殿、王新兰向宋怀生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宋怀生交来省政协福利分房房款叁万陆仟壹佰贰拾贰元整。”同时，该收条中备注：“2004年3月9日上午9:30分在省政协房产处刘处长协调下，王殿与宋怀生办理了房屋手续及房款交接。”随后，宋怀生居住使用案涉房屋至今，但其一直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证，在省政协协调无果的情况下，宋怀生诉至法院。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法院查明的事实，宋怀生与王殿、王新兰、省安全厅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亦不存在其他导致物权变动的合同基础。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不当，本院根据宋怀生的诉讼请求，依法将案由变更为物权确认纠纷。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应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本案中，王殿与省政协签订《分房调房补差合同书》，后将诉争房屋交给省政协，省政协将该房屋以福利分房形式分配给宋怀生。故宋怀生占有使用房屋的原因为省政协的福利分房行为，而非基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房屋买卖等合同关系。依据前述司法指导性文件的规定，本案应属单位内部分房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一审判决以省政协完成房改程序、房屋交接完毕、诉争房屋非单位内部建房为由认为本案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95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宋怀生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退还宋怀生。宋怀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予以退还，王殿、王新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谷元元审判员  白丽娟审判员  李文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潘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