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负责人：韩雪冰，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东，吉林信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龙，吉林信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丰，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现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大明，吉林鸿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吉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文丰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2民初2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文丰原审诉请：1.判令刘文丰、天安吉林分公司继续履行天安人寿吉祥树（优享）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合同。2.请求判决天安吉林分公司立即向刘文丰支付首次重大疾病保险金人民币50万元。本案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由天安吉林分公司承担，庭审时律师费、鉴定费刘文丰放弃主张权利。事实及理由：2017年10月9日刘文丰在天安吉林分公司处投保了“天安人寿吉祥树（优享）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并交纳了保险费。保险费为人民币20260元，基本保险金额为人民币500000元。保险合同号为00128818302708088。保险合同生效日期为2017年10月10日。保险合同当中保险责任（2.3）约定首次重大疾病保险金（2.3.2.1）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90日后由本公司认可医院的专科医生确诊初次发生本合同所指的重大疾病，本公司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00%给付首次重大疾病保险金。2019年9月24日刘文丰经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确诊为甲状腺癌及住院手术治疗。出院后刘文丰于2019年10月22日向天安吉林分公司申请理赔，但天安吉林分公司以刘文丰存在“心肌梗死病史”为由拒赔，并且于2019年11月19日通知刘文丰解除保险合同并退还保费。刘文丰认为天安吉林分公司违背保险合同的约定，并违背最大诚实信用原则，刘文丰仅曾经作过心脏造影检查且并未确诊存有心脏类疾病，根本不存在心肌梗死病史。且甲状腺癌与之前的造影检查也无任何关系。刘文丰并不存在恶意隐瞒病史的情形，因为刘文丰根本就没有心脏类疾病。天安吉林分公司明显恶意违约。现刘文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天安吉林分公司原审辩称：1.刘文丰投保时对个人业务投保单第3页10.3高血压病、冠心病、心肌梗塞、心肌病询问未如实告知，天安吉林分公司已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并通知天安吉林分公司，合同已解除无需继续履行。2.天安吉林分公司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无需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3.诉讼费、鉴定费应由刘文丰承担，律师费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赔偿范围。4.刘文丰未告知的事项足以影响承保决定，且已向刘文丰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刘文丰在收到三个月后才起诉，法院应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0月9日，刘文丰在天安吉林分公司投保天安人寿吉祥树（优享）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基本保险金额500000元，保险期间终身。交费期间20年，每年交保费20260元。合同中的保险条款，载明：“1.2合同构成，本保险合同由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及所附条款、投保单、与本合同有关的其他投保文件、健康告知书、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声明、批注、附贴批单及其他书面协议构成。2.3.2重大疾病保险金,本合同所指的重大疾病分为A、B、C、D、E五组，每组重大疾病的给付次数以一次为限，给付后该组重大疾病的保险责任终止。2.3.2.1首次重大疾病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90日内，由本公司认可医院的专科医生确诊初次发生本合同所指的重大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本公司按本保险实际交纳的保险费给付首次重大疾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或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90日后，由本公司认可医院的专科医生确诊初次发生本合同所指的重大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本公司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00%给付首次重大疾病保险金，该重大疾病所属组别的保险责任终止。6.8.1恶性肿瘤，指恶性细胞不受控制的进行性增长和扩散，侵润和破坏周围正常组织，可以经血管、淋巴管和体腔扩散转移到身体其他部位的疾病。经病理学检查结果明确诊断，临床诊断属于世界卫生组织《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恶性肿瘤范畴。6.9重大疾病分组,A组包括恶性肿瘤。5.1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本公司会就您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书面询问，您应当如实告知。您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本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的，本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并不退还本保险实际交纳的保险费。您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但将退还保险实际交纳的保险费。5.2本公司合同解除权的限制，前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本公司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30日不行使而消灭。自本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本公司不得解除本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本公司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刘文丰在保险合同中“个人业务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处签字。申请确认书中提示：“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手写部分没有书写。个人业务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代理人签名为丁某。在个人业务投保单的客户告知信息，“你是否曾患有下列疾病或因下列疾病而接受检查或治疗”表中“高血压病、冠心病、心肌梗塞、心肌病、心脏瓣膜疾病、主动脉瘤”，后说明对象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否”处打对号。合同签订后，2017年10月18日天安吉林分公司客服对刘文丰进行了电话回访并录音。2019年9月24日，刘文丰因甲状腺肿物入住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行甲状腺左叶癌根治术、病理报告为左叶甲状腺乳头状癌，住院4天，扣除医保报销刘文丰共花费医疗费6292.95元，出院诊断甲状腺癌（左叶），结节性甲状腺肿。2019年9月25日天安人寿短信通知刘文丰基本理赔资料包括索赔申请书、保险合同原件等。2019年10月17日天安吉林分公司从刘文丰银行卡支出第三期保险费20260元。2019年11月19日通知刘文丰解除保险合同并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解除理由为刘文丰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2019年11月20日天安吉林分公司退还刘文丰第三期保险费20260元。另查明，2016年5月4日刘文丰入住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住院2天，出院诊断为急性非ST段抬高性心肌梗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3级等。证人丁某证实，证人与刘文丰系同事关系，因其在保险公司做兼职，将案涉险种介绍给刘文丰，该份保险在证人业绩下，但保险合同代理人丁某的签名不是证人签的，谁代理证人办理的业务证人不清楚，投保单上的10.3后面的对号谁打的不清楚。原审法院认为，刘文丰与天安吉林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天安吉林分公司主张因刘文丰未履行如实告知患有高血压、冠心病、心肌梗塞的义务，解除了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并退还第三期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和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概括性条款有具体内容的除外。”上述条款关于保险人可以解除保险合同的适用前提是在投保时，对于保险公司的询问刘文丰没有如实告知，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内容。本案中，保险公司所提供的《个人业务投保单》、《个人业务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回访录音及其他文件并不能证实在投保时，对刘文丰既往病史等情况进行了询问。证人丁某作为本案保险合同的代理人，在投保时也未询问刘文丰是否曾患有个人业务投保单中的疾病。因天安吉林分公司代理人未曾询问刘文丰是否患有高血压、冠心病、心肌梗塞，故不存在刘文丰不如实告之的问题。同时刘文丰曾患有的疾病与甲状腺癌也没有必然因果关系。综上，天安吉林分公司以刘文丰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天安吉林分公司主张刘文丰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已超过三个月异议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三个月异议期间适用的前提是解除权行使者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或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即行使者有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权。本案，由于天安吉林分公司行使解除权并不符合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权构成要件，故天安吉林分公司解除权行使无效，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应继续履行。刘文丰在保险期间初次确诊患甲状腺癌，该病系保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A组恶性肿瘤，天安吉林分公司应理赔首次重大疾病保险500000元。因第三期保险费20260元已退还刘文丰，故赔付时应将保险费用优先扣除，天安吉林分公司应给付刘文丰保险赔偿款47974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刘文丰与天安吉林分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7年10月9日签订的《天安人寿吉祥树（优享）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合同》；二、天安吉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文丰理赔款479740元。宣判后，天安吉林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天安吉林分公司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文丰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文丰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丁某未询问，不等于保险人未询问。原判决仅以丁某未询问就认定上诉人“未询问”，认定事实错误。在保险合同中已经明确询问方式为书面询问。因此是否询问以及询问的内容应以保险人书面询问的内容进行判定。保险合同第51页10.3证明天安吉林分公司对高血压病、冠心病、心肌梗塞、心肌病......以书面形式进行了询问，内容具体、范围明确。刘文丰并不否认该书面询问的内容，保险合同第48页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签名处有刘文丰的确认签名。刘文丰本人在客服电话回访录音中亦亲口确认投保单上填写的健康状况是本人提供并确认过的，投保单、投保提示书、保险合同回执亦均是本人签字。足以证明天安吉林分公司进行了询问。证人丁某证言及张某某的询问笔录可证明，案涉保险业务是由天安吉林分公司代理人张某某具体办理的，张某某对投保单健康告知项逐一询问后，由刘文丰本人签字。该两份证据与刘文丰在客服回访录音中确认的内容一致，能够相互印证，也足以证实刘文丰不但进行了书面询问，还通过代理人张某某进行了口头询问。二、原审判决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及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合同保险条款5.1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部分已明确对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有关的情况以书面形式进行询问。原审判决在确定民事责任时对天安吉林分公司书面询问的证据视而不见、不予理睬，不符合《保险法》十六条关于询问主体以及当事人关于询问方式的约定，适用法律错误。《保险法》第十六条所指的因果关系，是指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内容与是否影响承保决定及保险费率之间的关系，而非未告知情况与后发生疾病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审判决关于“刘文丰曾患有的疾病与甲状腺癌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保险公司以天安吉林分公司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系对法律的曲解，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电子投保，《个人业务投保单》是天安吉林分公司在正常业务活动中形成的电子数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四条第（三）项，除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外，可以确认其真实性。另外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刘文丰所举证据并不能反驳天安吉林分公司进行书面询问以及通过代理人张某某进行询问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审判决关于证据认定及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合同解除权为形成权，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刘文丰2019年11月19日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到2020年6月1日才向人民法院起诉。《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中三个月的期间与民事诉讼时效期间均为除斥期间，该除斥期间经过未行使权利便丧失胜诉请求权。《保险法》十六条规定的保险合同解除权为法定解除权，属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法律规定的其它情形。据此上诉人享有法定解除权，案涉保险合同已经解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文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造影检查病例并不能确定我方患有心脏类型的并，该病例只是确定了检查，并当即出院，我方没有心脏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根据上述规定，在未告知情况与最终理赔情形无关的情况下，并不影响保险人承保。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保险人无解除权并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96元，由上诉人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冬审判员 白业春审判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