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某，女，198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勃，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某，女，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晗，北京市惠诚（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敏，北京市惠诚（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某某，女，196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朱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某、原审第三人王某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黄某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朱某某已依约为黄某某购买了元邦基金，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1.从转账情况看：黄某某于2018年5月25日向朱某某转账59万；5月28日转账7万元；6月1日转账5万元，6月4日转账9万元，共计80万元。因山东元邦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元邦公司）规定购买基金每次追加的资金只能为50万元的倍数，因此，朱某某于2018年6月6日凑齐100万元，其中包括黄某某的80万元及自己的20万元，转账至其母王某某账户，王某某于当日将该100万元转账至元邦公司账户购买元邦基金。王某某亦陈述购买的该100万元邦基金中包括黄某某的80万元。2.从双方签订的协议来看：双方于2018年8月22日签订投资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500万元，以甲方名义出资购买和收购相关基金份额……。后黄某某于2018年8月28日向朱某某转账96万元；于8月29日转账7万元，共计103万元。按照该条约定，亦可以采取收购他人基金份额的方式完成购买元邦基金的行为。故，朱某某收到黄某某的转款103万元后，直接将王某某账户内的基金份额中的103万转让给黄某某，王某某亦陈述其账户内996万元的基金中已包含黄某某的103万元完。3.元邦公司在出现兑付问题之后，为了确认购买元邦基金的投资人（包括合伙投资人、隐名投资人）的身份及份额等情况，于2018年12月14日发布“关于元邦5号基金清盘的公告”，黄某某在该公告上签字，同意清盘。该证据证明黄某某已自认其作为购买元邦基金的投资人，已知晓该基金的风险并同意清盘；亦证明元邦公司已确认黄某某作为购买元邦基金的隐名投资人及朱某某已为黄某某购买元邦基金的事实。4.根据元邦公司的规定，每个投资人只能有一个账户，黄某某通过朱某某账户或王某某账户购买元邦基金，在元邦基金登记中只体现开户人一人，并不体现黄某某（隐名投资人）。而朱某某及黄某某在购买的或持有基金数额中分别占有多少份额，则由双方合同确定。双方于2018年12月26日签订协议书，已明确各自持有元邦基金的份额及在朱某某账户内各自所占的比例，朱某某份额为3160万份，黄某某份额为210万份。同时，朱某某与元邦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签订调解意向书，确定朱某某在元邦基金账户内的基金为33705811.99元。上述证据同样证实朱某某已为黄某某购买了元邦基金。5.王某某将元邦公司回款的5000元支付给黄某某及黄某某与朱某某的聊天记录亦证实朱某某已为黄某某购买了元邦基金。(二)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当事人双方合同目的已经实现。黄某某所遭受的投资风险及其损失，并不是朱某某的所谓的“违约行为”造成。双方合同目的只是购买元邦基金，故购买基金的方式无论是通过朱某某账户直接购买，还是由朱某某将自己或王某某账户内的已购买的基金转让给黄某某，还是由朱某某再转给第三人王某某购买，均没有区别，只要购买了基金产品，合同目的就已实现。（三）公安机关已对元邦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本案涉及经济犯罪嫌疑、属于刑事案件的范围。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黄某某起诉。黄某某辩称，（一）朱某某对于事实部分的陈述不符合实情。1.其提出王某某所购买的元邦基金100万元包括黄某某的80万元，与事实不符。首先，2018年5月31日朱某某与黄某某签订的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由朱某某开户购买。王某某购买的基金开户主体与合同约定不符。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朱某某并未以自己名义购买基金，黄某某也从未认可过以王某某的名义购买基金，事后也从未追认，因此王某某购买基金的行为与本案无关。根据2018年12月黄某某与朱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朱某某陈述所购买的基金是元邦5号一期私募基金，而王某某该100万元投资购买的是元邦5号三期基金，由此可见，王某某所购买基金行为与黄某某无关。黄某某支付给朱某某80万元并没有用于购买基金。2.朱某某所述2018年8月份后以黄某某所出资的110万元购买基金的事实，与朱某某在上诉状中陈述不符。根据黄某某与朱某某间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8月21日，朱某某均向黄某某介绍有一支新基金可投，且需要提前预约额度，并不是将已经购买的基金份额的对外转让，且催促黄某某最快8月25日可买进。事实上朱某某及王某某2018年6月份后从未购买过任何基金，故朱某某以购买元邦基金为由骗取黄某某向其转账110万元，该款项并未用于购买基金，也不是用于购买王某某的基金份额。（二）在与朱某某整个微信聊天记录中可看出，朱某某一直向黄某某误导其全部款项已用于购买元邦5号一期基金，且有收益，黄某某出于这样的错误认识而在清盘公告上签字，但该签字行为并非是追认王某某所购买基金份额包括黄某某投资，也不是对投资行为认可。根据一审查明事实，2018年12月26日当天总签署两份协议，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1日。两份协议中均明确以下三个问题：第一，朱某某以自己名义与黄某某共同购买基金，这是明确主体，在倒签协议的情况下，如朱某某用其他第三人名义购买基金，应在此时告知黄某某，可见其所陈述的用王某某名义购买基金行为并不是对于协议书的细微违约，而是将与本案无关的人购买元邦基金行为想要与黄某某的款项发生关联。第二，协议书还明确双方共同出资购买，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朱某某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出资数额购买基金。第三，朱某某一直欺骗黄某某使其认为经购买了元邦基金。因此，黄某某错误地在清盘公告上签字符合情理。（三）黄某某确实收到了朱某某所给付的5000元，但该款项是朱某某欲将王某某与黄某某产生关联而支付给黄某某的款项，黄某某从未确认该款项是收到的王某某给付款项。且黄某某自2018年6月与朱某某认识，半年多时间，向其账户支付了190万元，因此朱某某给付黄某某5000元，黄某某没有理由拒收，但该收款行为与王某某无关，也与购买元邦基金无关，事实上元邦基金从来没有向客户回款5000元。（四）朱某某借向元邦公司购买基金为由从黄某某处骗取190万元，该款项并未投资到元邦公司，元邦公司是否涉及刑事犯罪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第三人王某某述称，（一）王某某与朱某某是母女关系，两人分别在元邦公司开有基金账户，但这两个账户一般由朱某某实际控制。（二）2018年6月6日，朱某某将100万元转入王某某广发银行账户，告知王某某该100万资金中有20万是朱某某本人的，有80万是朱某某一个叫黄某某的朋友的，让王某某在元邦的账户内为朱某某、黄某某购买元邦基金。王某某于2018年6月6日当天将上述100万资金转入元邦公司，为朱某某、黄某某购买了100万元邦基金。（三）2018年8月22日，朱某某告知王某某其朋友黄某某要再次购买元邦基金，并已向朱某某付款103万，让王某某在其的基金账户中转让给黄某某103万的元邦基金。因为王某某和朱某某是母女关系，两个账户里的基金都是两人共有的。黄某某把钱给了朱某某就相当于给了王某某。所以，王某某也就不需要再让朱某某转给其103万元的情况下，直接转让黄某某103万的元邦基金。现王某某在元邦基金账户内996万的基金里就包括黄某某的103万。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黄某某的起诉。黄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某某返还黄某某投资款190万元；2.判令朱某某赔偿给黄某某造成的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其中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上暂计到2019年11月26日，合计为117958元）；3.判令朱某某赔偿黄某某为实现债权而造成的损失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等由朱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1日，朱某某(甲方)以康静的名义与黄某某（乙方）签订基金合作购买协议，约定：（一）双方合资购买元邦公司的资产管理基金，甲方出资500万元，乙方出资80万元；（二）由甲方开户购买，双方各自享受各自资金带来的收益，并各自承担各自资金可能存在的风险和损失，甲方只是开户者，不收取乙方任何费用，也不承担乙方资金可能面临的损失；（三）赎回需在当月28日之前通知甲方，元邦公司会在七个工作日内回款。甲方需根据乙方提出的申请积极配合赎回。黄某某于2018年5月25日向朱某某转账59万元，5月28日转账7万元，6月1日转账5万元，6月4日转账9万元，共计80万元。2018年8月22日，黄某某（乙方）与朱某某（甲方）再次签订投资协议，约定：双方自愿共同出资购买青海万相元邦投资管理中心发行的基金产品，现就双方权利义务明确如下：一、双方共同出资500万元，以甲方个人名义出资购买和收购相关基金份额；具体出资份额为：甲方出资390万元，乙方出资110万元；二、双方都充分了解元邦基金的全部可能面临的风险并有足够的风险承担能力，双方确保资金均为自有资金，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以各自出资为限，按照相应的出资比例，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三、如因个人原因给对方造成损失，则构成违约，违约方应根据实际损失向对方进行赔偿；四、双方应诚实守信，互助互利；五、如一方退出或转让，应征得对方同意；另一方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黄某某于2018年8月28日向朱某某转账96万元、8月29日转账7万元，合计103万元。黄某某提交黄某某、朱某某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朱某某为甲方，黄某某为乙方，内容为：双方自愿共同出资，全部用于购买元邦公司青海万相元邦投资管理中心发行的基金产品份额。一、双方共同出资500万元，以甲方名义购买基金份额，甲方出资310万元，购买310万份，乙方出资190万元，购买190万份；二、双方都充分了解本次购买基金的全部可能面临的风险，双方均有足够的风险承担能力，双方确保资金均为自有资金，不存在借贷关系；三、双方以各人出资为限，按照相应出资比例，享受盈亏，共担风险；甲方需在双方确认赎回时，按照出资比例比配收益；若遇极端行情、不可抗力、极端风险时，双方自愿各自承担自己出资部分的损失，互相不做任何赔偿；四、双方应诚实守信，如一方退出或转让，另一方享有同等条件下优先购买权。据此，黄某某主张，双方合作购买基金的出资总额实际为黄某某出资190万元，朱某某出资380万元。2018年12月26日，黄某某（乙方）与朱某某（甲方）签订协议书，确认双方持有山东元邦投资集团基金份额为：甲方持有3160万份，占双方总额比例93.76%，乙方持有210万份，占双方总额比例6.24%。根据山东元邦投资集团清盘公告内容在2019年一年内逐月返还份额对应的资金。山东元邦自清盘后每次回款，均由双方所持份额比例分配。此次清盘已由双方确认，甲方需告知乙方唯一对应清盘的银行账户，并对2019年1月1日起每一笔由山东元邦打款给清盘账户的资金按上述比例给乙方，若山东元邦出现问题导致清盘未能兑付资金，双方自愿风险自担，各自承担自己出资部分的损失，互相不作任何补偿。2018年12月14日，黄某某在元邦5号基金清盘的公告上签字，表明本人确认同意清盘。2019年9月12日，王某某向黄某某转账5000元，附言注明为元邦投资本金回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朱某某是否将黄某某交付的183万元款项用于购买了元邦公司的基金产品。黄某某主张，双方签订的数份关于投资的协议中，均确认是以朱某某名义购买基金产品，但黄某某将款项转给了朱某某，朱某某并未实际购买元邦基金，并未履行协议内容，故应返还投资款。朱某某主张，其是以王某某的名义在元邦公司开立基金账户，投资款本金1000万元，其中包含了黄某某投资的183万元。提交2018年3月7日王某某与青海万相元邦投资管理中心签订的元邦5号三期资产管理计划合同一份，2018年4月8日、5月7日、6月6日王某某作为投资人的直销申购协议各一份，朱某某、王某某名下广发银行客户回单一宗，黄某某、朱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予以证明。经质证，黄某某认为，其不认识王某某，没有同意以王某某的名义进行任何投资，朱某某与王某某之间的转账以及王某某与他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与黄某某及本案法律关系无关；且王某某投资的是元邦五号基金三期募集，黄某某、朱某某聊天记录中朱某某向黄某某介绍的是五号一期私募基金，二者不相符。经核实朱某某提交的广发银行客户回单，朱某某向王某某转账情况如下：2018年3月6日转账550万元，2018年3月7日转账200万元，2018年4月4日转账50万元，2018年4月8日转账50万元，2018年5月7日转账50万元，2018年6月6日转账100万元。王某某向青海万相元邦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元邦5号基金三期募集转账情况如下：2018年3月6日转账550万元，2018年3月7日转账200万元，2018年4月4日转账50万元，2018年4月8日转账50万元，2018年5月7日转账50万元，2018年6月6日转账100万元。朱某某主张，2018年6月6日转账的100万元包含了黄某某的80万元，剩余103万元因元邦基金处于封闭期，故黄某某购买或收购了朱某某以王某某名义投资的基金份额。黄某某对此不予认可。关于黄某某确认清盘以及收到王某某5000元款项的问题。黄某某主张，因朱某某一直告知黄某某已经购买基金，且已享有收益，此种情况下，黄某某在宣布清盘的协议书上签字，是基于朱某某欺骗而产生的错误认识；元邦基金停止支付后，朱某某为强行将黄某某出资与王某某产生关联，单方陈述以王某某名义开户购买基金，并支付给黄某某5000元。朱某某认为，黄某某确认清盘说明其认可已实际购买了基金，且对于以王某某的名义购买是明知的。（二）黄某某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黄某某主张，其实际交付朱某某的投资款为190万元，其中183万元为转账，7万元为现金支付，现要求朱某某返还。朱某某认为，协议中虽明确黄某某投资190万元，但仅是投资意向，实际收到183万元，没有收到7万元现金。且双方是合作投资元邦基金的法律关系，并非黄某某投资给朱某某，故黄某某要求返还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某某要求朱某某赔偿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其中80万元为基数的，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110万元为基数的，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上暂计到2019年11月26日，合计为117958元）。朱某某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对此并无约定，且朱某某并未占用黄某某的资金，也没有因黄某某的投资款获取任何收益。黄某某要求朱某某赔偿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损失5万元，提交委托代理合同为证。经质证，朱某某认为，委托代理合同中没有签署签订时间，没有加盖律师事务所公章，没有出具发票，对证据和诉讼请求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黄某某、朱某某均认可双方系合作投资基金的法律关系。根据双方之间的多次协议约定，合作方式为黄某某将投资款交付朱某某，朱某某以其个人名义购买元邦公司的基金产品，双方根据出资比例各负盈亏。黄某某在2018年5月25日至6月4日期间向朱某某支付80万元，2018年8月28日、29日向朱某某支付103万元，合计183万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黄某某主张另以现金方式支付7万元，未提交证据证明，朱某某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问题一，首先，朱某某辩称其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以王某某的名义购买基金产品，与黄某某、朱某某之间约定的“以朱某某名义购买”不相符，黄某某、朱某某就变更购买人亦未达成书面协议；其次，从朱某某举证情况来看，其向王某某转账900万元发生在2018年5月7日之前，此时，黄某某、朱某某尚未达成合作购买基金的意向，黄某某亦未向朱某某付款，故该900万元与本案诉争的投资款无关；第三，2018年6月6日朱某某转给王某某100万元，王某某于当日转账给元邦5号基金三期募集，该笔款项的时间节点虽发生在黄某某、朱某某达成合作投资意向之后，但因黄某某否认其授权王某某购买基金产品，朱某某亦无充分证据证明该100万元中包含黄某某的投资款，无法排除该款项是朱某某或王某某甚至其他案外人的投资款，因此，对于该100万元与黄某某投资款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朱某某主张黄某某以103万元购买了朱某某以王某某名义持有的元邦基金份额，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朱某某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黄某某、朱某某之间的合同义务，其辩称已按协议约定购买了基金，或黄某某购买了朱某某以王某某名义持有的基金份额，均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某某要求朱某某返还投资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返还数额应为183万元。王某某转给黄某某的5000元，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黄某某要求朱某某赔偿损失，双方对此并无约定，朱某某实际占用了黄某某的资金，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支付黄某某利息损失，其中以80万元为基数的，自2018年6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3万元为基数的，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黄某某主张律师费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朱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黄某某投资款183万元；二、朱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黄某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分段计算：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5日起，以10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黄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4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343元，黄某某负担3343元，朱某某负担25000元。本案二审过程中，朱某某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6月19日调解意向书一份，拟证明朱某某在元邦公司的基金账户里所持有的基金份额为33705811.99元（1元对应1份额）；证据二，朱某某与黄某某的聊天记录，拟证明黄某某知道其购买基金是通过王某某的基金账户，同时拟证明黄某某收到王某某5000元，黄某某是清楚该款项的性质的。经质证，黄某某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与一审时朱某某的陈述自相矛盾。一审庭审笔录第12页载明：“审判长问：朱某某是否在元邦基金开立账户进行投资？朱某某回答：2016年1月开过，但因我的账户涉及多个资金，故2018年与黄某某合作时没有通过我的账户购买，因此该证据所对应的内容与黄某某无关，也与本案无关。2019年4月，朱某某的曾用名“康静”已在公安机关注销，其所提交的调解意向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19日，从侧面印证该调解书不具有真实性。对证据二证明目的不认可，该5000元并非是黄某某所收到的王某某给付的元邦公司的补偿。另，为进一步查清朱某某于2018年6月5日前收取黄某某的80万元是否用于购买元邦基金，黄某某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朱某某的账户交易流水。本院依法调取了账户为62256843210********、户名为康静的广发银行账户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历史交易明细单。朱某某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从历史交易明细可以看出，朱某某于6月6日从理财项下（上述账户下的理财）赎回1151157.67元（赎回后理财项下已没有余额），此时朱某某的账户共有资金1329486.8元，同日朱某某将上述资金额中的100万元转入王某某账户用于购买元邦基金；2018年6月6日之后的资金变动情况与该购买该100万元元邦基金无关。黄某某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从账户历史交易可看出，朱某某账户理财项下在2018年5月20日至6月6日期间共购买广发银行理财产品130万元，其中包括吴文欣向其转账的50万元，因此其赎回的1151157.67元无法特指是黄某某向其转账的80万元。从交易明细还可看出，2018年6月6日及此后期间内，朱某某并没有依约出资500万元购买元邦基金。双方当事人对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黄某某与朱某某先后签订四份协议书，其中一审判决未认定落款时间及签订时间的协议书，载明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1日，双方均认可该协议书实际签订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关于双方签订的四份协议书的关系，朱某某陈述如下：2018年5月31日、2018年8月22日协议书是投资后签订；载明时间为2018年6月1日的协议书是总结性协议，总结确认了双方分别投资的数额；签订时间及落款时间均为2018年12月26日的协议书是确认投资后双方所占份额。黄某某陈述：对朱某某的陈述不认可，2018年5月31日、2018年8月22日协议书是投资前签订；落款时间均为2018年12月26日的协议书是在朱某某告知黄某某投资的元邦基金被清盘，黄某某误认为朱某某已购买元邦基金的情况下，应朱某某的要求签署。朱某某名下涉案账户截至2018年5月24日的余额为179552.29元（约计18万元）；自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6月4日，黄某某共计向朱某某转账80万元；2018年5月30日，案外人吴文欣向朱某某转账50万元；截至2018年6月6日朱某某向王某某转账前，账户余额为1329486.5元（约计133万元），向王某某转账100万元后，账户余额为329486.8元（约计33万元）；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6月5日期间，账户还存在其他多笔金额为5万元以下的转入转出，约计15万元（18万元+80万元+50万元-133万元）。双方2018年12月15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朱某某向黄某某发送“元邦财智”名片一张，后附“咱们投的就是这家公司的，五号一期私募基金。现在清盘的是五号一期二期三期，在运行的还有几只”内容。对此，朱某某解释为：第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三份合同中均未明确购买哪期基金；第二，朱某某在购买前也未告知黄某某将要购买的是元邦5号一期基金，实际上因一期基金已经停售，已不可能再购买。第三，从微信聊天记录中无法得出朱某某告知黄某某购买的是一期基金的结论。第四，一期基金已无法购买，而购买三期基金后有6个月的封闭期，封闭期内无法赎回资金，为能够及时使用资金，黄某某要求朱某某在其急需用钱时在一期基金的份额内进行兑付。第五，2018年12月14日，元邦基金公告清盘，因一期基金会优先兑付，黄某某仍然要求如有兑付的资金优先兑付，在这种情况下，朱某某在微信中提到“就是我们购买的一期产品”。另查明，2019年7月15日，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已就元邦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作出历公（经侦）立字（2019）2278号《立案决定书》。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黄某某与朱某某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合资购买元邦基金，双方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关于黄某某与朱某某先后签订的四份协议书。双方签订的2018年5月31日、2018年8月22日两份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拘束力。双方于2018年12月26日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1日的协议书，载明双方共同出资500万元，其中朱某某出资310万元，黄某某出资190万元。朱某某主张该协议系总结性协议，但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朱某某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并未出资310万元购买元邦基金，而黄某某表示对此并不知情，朱某某亦无证据证实黄某某知情，故该协议内容并非黄某某真实意思表示。落款时间均为2018年12月26日的协议书与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1日的协议书系同时签订，亦是在黄某某对朱某某未依约足额投资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并非黄某某真实意思表示。该两协议书签订时，元邦公司已发布清盘公告，不排除朱某某以此转嫁投资风险的可能。虽然黄某某未明确要求撤销该两协议，但其在本案中已经明确表示不认可朱某某已为其实际投资购买元邦基金或受让基金份额的事实，故该两协议对黄某某不具有拘束力。（三）关于双方诉争的投资款。本案双方诉争的投资款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6月4日黄某某向朱某某转账的80万元，另一部分是2018年8月28日、29日黄某某向朱某某转账的103万元。1.关于80万元投资款。朱某某主张已将黄某某的80万元款项全部用于购买元邦基金，黄某某不认可，理由一是双方合同约定由朱某某开户购买，对以王某某名义购买基金不予认可；理由二是朱某某在微信中告知黄某某购买的是元邦5号一期基金，而以王某某名义购买的是元邦5号三期基金。对此，本院认为，朱某某虽未经黄某某同意而委托王某某购买元邦基金，但目前基金无法赎回的现状并非委托购买所致，且王某某与朱某某系母女关系，不能否定二人所述的由朱某某实际控制王某某账户的真实性。故本院对黄某某关于朱某某的委托购买行为对其没有拘束力的主张不予采纳。朱某某在二审中对其在微信中告知黄某某购买的是元邦5号一期基金，而以王某某名义购买的是元邦5号三期基金的问题作出了解释，虽然仅为其个人陈述，无证据证实，但符合逻辑，不排除合理性。另，朱某某向黄某某发送该微信内容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5日，即元邦公司发出清盘公告的第二天，也存在朱某某以此方式转嫁其自行购买的元邦5号一期产品的风险的可能。本院认为，不能仅依据上述微信内容即推定朱某某未以黄某某的全部投资款购买元邦基金，应根据朱某某及王某某账户资金交易明细以及双方合同约定予以认定。朱某某收到黄某某转账的80万元后，连同其自有资金和案外人吴文欣转入的资金，于2018年6月6日共计转入王某某账户100万元，王某某于当日全部转入元邦公司购买了价值100万元的元邦基金。对于该100万元中是否包含黄某某的投资款以及包含多少金额，本院认为，双方2018年5月31日协议书约定，双方合资购买元邦基金，朱某某出资500万元，黄某某出资80万元。协议签订后，黄某某依约履行了出资义务，但朱某某未依约足额履行出资义务。金钱系种类物，不具有特定的人身属性，在朱某某不能举证证明其以王某某名义购买的100万元元邦基金中必然包括黄某某的全部投资款的情况下，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出资比例予以认定较为妥当。据此，黄某某的投资所占比例为14%［80÷（80+500）］，则购买元邦基金的100万元中，含黄某某的投资款为14万元。现公安机关已对元邦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该部分款项所涉纠纷属于刑事案件的侦查范围，黄某某可依法向公安机关报案登记，或待刑事案件处理完毕后另行主张权利。剩余66万元，朱某某收到后未依约购买元邦基金，应返还黄某某。2.关于103万元投资款。2018年8月21日，朱某某在微信中告知黄某某“有只基金可以投”。2018年8月22日，黄某某与朱某某签订投资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500万元，其中朱某某出资390万元，黄某某出资110万元，以朱某某个人名义出资购买和收购相关基金份额。协议签订后，黄某某于2018年8月28日、29日向朱某某转账103万元。朱某某收到该款项后并未实际购买，亦未告知黄某某，构成违约。黄某某要求朱某某返还该部分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朱某某抗辩其以2018年12月26日协议书的方式将王某某名下份额转让给了黄某某，但如前述，该协议对黄某某不具拘束力，故对朱某某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朱某某给付黄某某的5000元，朱某某并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的来源，无法认定系元邦公司支付的收益，朱某某以黄某某收取该5000元款项为由推定其接受了朱某某转让的份额，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上述朱某某应返还黄某某的投资款本金共计169万元。综上，对朱某某上诉请求中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34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朱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黄某某投资款169万元；三、上诉人朱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黄某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6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0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被上诉人黄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43元，由上诉人朱某某负担20308元，由被上诉人黄某某负担1401元，剩余1634元退还被上诉人黄某某；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朱某某负担4350元，由被上诉人黄某某负担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43元，由上诉人朱某某负担20308元，由被上诉人黄某某负担1401元，剩余1634元退还被上诉人黄某某。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希贵审 判 员 宋海东审 判 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郝思远书 记 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