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鄂行终7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欲得，男，汉族，1963年2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芜湖海事局，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北京西路**。法定代表人徐丰收，局长。上诉人陈欲得因诉中华人民共和国芜湖海事局（下称芜湖海事局）船舶抵押权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20）鄂72行初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陈欲得原审诉称，经武汉海事法院（2017）鄂72民初1552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陈欲得为“新晨闵”轮（船舶识别号为CN20075446010）的所有权人。陈欲得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程序获知，芜湖海事局通过办理抵押权登记将“新晨闵”轮抵押给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城西支行，抵押权登记号为DY1212120223。陈欲得认为，芜湖海事局对涉案船舶的抵押权登记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及实体性规定，未尽审查义务错误办理抵押登记。请求判令撤销芜湖海事局作出的对“新晨闵”轮的抵押权登记，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芜湖海事局原审辩称，陈欲得请求撤销该局对“新晨闵”轮的抵押权登记已超过法定最长五年起诉期限。芜湖海事局于2012年9月19日就“新晨闵”轮核发《船舶抵押权登记证书》（船舶抵押登记号DY1212120223），至陈欲得起诉日期2018年9月11日已近6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和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即使受理亦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武汉海事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6月12日、2011年6月16日，陈欲得与案外人芜湖市晨光船务有限公司（下称晨光公司）相继签订《船舶运输合作协议合同》与《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均约定将其投资建造的“新晨闵”轮所有权和经营权登记在晨光公司名下。2008年6月20日和2012年8月9日，芜湖海事局先后两次分别签发“新晨闵”轮船舶所有权证书，均载明船舶所有权人为晨光公司。2012年8月15日，在登记项目变更一栏记载：“船舶共有情况，从非共有变更为：晨光公司占股份60%，刘清军占股份40%。”2012年9月17日，因南京恒顺达船务有限公司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城西支行贷款，晨光公司与刘清军同意以共有的“新晨闵”轮为该贷款提供抵押担保。2012年9月19日，芜湖海事局根据借贷双方和抵押人共同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抵押权登记申请书》及所附材料，经审查后签发了“新晨闵”轮船舶抵押权登记证书，抵押权登记号码为DY1212120223，并在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抵押情况一栏进行了记载。武汉海事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朱健敏与被执行人南京恒顺达船务有限公司、晨光公司等船舶营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通过（2014）武海法执字第00347-1号民事裁定冻结了登记于晨光公司名下“新晨闵”轮的所有权后，陈欲得提出执行异议，被该院裁定驳回。陈欲得随后于2017年8月24日向该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院于2018年5月8日作出（2017）鄂72民初1552号民事判决，确认陈欲得为“新晨闵”轮实际所有权人。判决生效后，陈欲得以其为“新晨闵”轮实际所有人，2018年8月13日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程序才获知该船舶已被进行抵押权登记为由，于2018年9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武汉海事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船舶系动产，芜湖海事局于2012年9月19日就“新晨闵”轮核发《船舶抵押权登记证书》，陈欲得于2018年9月11日（诉状载明日期）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最长五年的起诉期限，依法应不予受理。陈欲得称芜湖海事局的涉案船舶抵押权登记行为未向其告知，更不可能告知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陈欲得从知道船舶抵押权登记的事实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没有超过一年的法定起诉期限。因陈欲得于2018年5月才被武汉海事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确认为“新晨闵”轮实际所有人，芜湖海事局作出“新晨闵”轮抵押权登记行政行为时，陈欲得不是涉案行政行为相对人，芜湖海事局无法定义务告知其涉案行政行为内容，本案不应适用该条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陈欲得的起诉。陈欲得上诉称，本案系原审法院以（2018）鄂72行初10号行政裁定驳回陈欲得起诉后，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并作出（2019）鄂行终363号行政裁定指令继续审理的案件。（2019）鄂行终363号行政裁定已明确本案抵押登记行为属涉及不动产行政行为，应适用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起诉期限。另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指令继续审理，即意味着本案已经不存在任何程序性障碍，继续审理的应是案件实体问题而非程序问题。原审裁定完全忽视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行政裁定的存在及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其再次驳回陈欲得的起诉显属错误。陈欲得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武汉海事法院对本案继续审理并作出实体判决。被上诉人芜湖海事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登记条例》（2014年修正）第五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船舶登记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可以依照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申请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船舶登记是否属不动产登记和陈欲得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所谓法律意义上的不动产，通常是指依其自然属性或法律规定不可移动的财产，如土地、房屋、探矿权、采矿权等土地定着物、与土地尚未脱离的土地生成物、因自然或者人力添附于土地并且不能分离的其他物等。而动产则通常是指能够移动且不损害其经济用途和经济价值的物。法律中虽对于个别价值较大且便于登记的动产如汽车、船舶等，在物权变动上以登记为生效或者对抗要件，与普通的不动产一样适用登记的推定力，但并不意味着汽车、船舶等的登记即属不动产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2007年3月16日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属动产，其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该规定，案涉船舶抵押登记属动产登记而非不动产登记。本院（2019）鄂行终363号行政裁定当中，虽确有“本案抵押登记行为属涉及不动产的行政行为”的表述，但该表述内容的本身既非是对案件事实的查明，也非实体性裁决内容，而是基于一种法律概念的理解、认知和判断。在该表述内容与法律规定明显不相符的情形下，原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将案涉船舶登记认定为动产登记，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条和第五条关于“人民法院依法对行政案件独立行使审判权”和“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芜湖海事局于2012年9月19日就“新晨闵”轮核发《船舶抵押权登记证书》，相对于船舶实际所有权人陈欲得而言，属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按照陈欲得原审诉称，其系于2018年8月13日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程序方获知该船舶已被进行抵押权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其虽然有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的六个月内直接提起行政诉讼，但同时该权利的行使亦同时应受该条第二款关于“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规定的拘束。根据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陈欲得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诉状载明日期），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已超过法定最长五年的起诉期限，依法应不予受理。原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陈欲得的起诉，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陈欲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仁祥审判员  马春亮审判员  胡锦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董晓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