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广厦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白岩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2079445940。法定代表人：刘黎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昌，重庆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强，男，197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刚伟，男，198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广厦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强，原审被告谢刚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9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厦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昌，被上诉人李永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参加了诉讼，谢刚伟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厦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广厦建筑公司对案涉货款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广厦建筑公司提交的《关于牟令等同志的任职通知》中明确载明南川区头渡镇中心小学迁建工程项目的材料员为程莉，案外人张长洪既不是广厦建筑公司的员工，也未受广厦建筑公司委托代为收货。一审根据该院作出的（2018）渝0119民初8349号民事判决载明的张长洪为《钢材合同》广厦建筑公司的验收人员，但其合同加盖了公司项目部的印章。而本案没有书面委托，也没有书面合同，又不能排除一审李永强与张长洪恶意串通损坏他人利益的情形，就仅以此推定张长洪在本案中有权代广厦建筑公司收货明显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认为“广厦建筑公司提交的《业务回单》《代付谢刚伟材料款》两份证据均未得到谢刚伟的认可。”，但实际上，他并未出庭参与诉讼，即未否认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而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两份证据真实性，主观臆测两份证据未得到谢刚伟的认可，无相应的事实印证。2、首先，南川区人民法院2020年1月15日制作的传票中载明开庭时间为2020年4月9日，广厦建筑公司按照传票规定时间到达南川区人民法院开庭，经主动联系相关人员核实后才知晓延期开庭。一审法院在决定延期开庭后，未告知广厦建筑公司，严重违反了送达、告知程序，侵犯了广厦建筑公司的诉讼权利。其次，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送达给广厦建筑公司的传票中明确载明审判员严波、法官助理陈彬、书记员郝寿东，开庭当日才被一审法院告知本案的审判员、法官助理变更为向伟、杨贞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合议庭组成人员确定后，应当在三日内告知当事人。一审法院随意变更本案的审判人员同时在变更审判人员后也未按照法律规定告知广厦建筑公司。再次，一审法院在法庭审理中明显偏袒对方，严重违反公平、公正原则。广厦建筑公司一审质证时要求针对对方的质证意见作出说明，一审法院拒绝广厦建筑公司的请求并在庭审终结前始终未让广厦建筑公司作出说明，同时，一审法院在法庭调查阶段询问双方时，存在诱导李永强陈述的事实，严重损害了广厦建筑公司的诉讼权利，违反公平公正原则。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42条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32条规定，李永强变更诉讼请求应当是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法庭辩论终结后法院应当依法判决。一审双方均发表完辩论意见后，一审法院恢复法庭调查，要求李永强再次明确诉讼请求，违反了上诉法律规定。最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本案，于2020年6月22日审理结案。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简易程序三个月内审结的规定。一审审理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李永强辩称，1、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渝01**民初8349号民事判决认定，谢刚伟是本案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张长洪是材料员。一审广厦建筑公司也自认谢刚伟是该项目负责人，李永强不需要在证明他们的身份。李永强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2016年10月27日李永强向涉案工地送材料，材料是张长洪签收的，该部分材料款广厦建筑公司已经在2017年1月21日、2017年4月24日支付了货款。李永强向广夏公司项目工地运输材料是具有连续性的。一审中李永强提供的计算单全部都有材料员张长洪的签字。在李永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谢刚伟的电话录音中，谢刚伟对拖欠材料款没有支付的事实进行了自认，并承认向李永强支付货款。一审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谢刚伟是该项目负责人，谢刚伟在该项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应由广厦建筑公司承担法律后果。2、一审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充分给予了各方当事人质证辩论的权利，一审延期开庭是因为疫情原因导致。一审法院开庭通知双方补充证据，庭后李永强向法院提出追加谢刚伟为共同被告的申请。广厦建筑公司说一审法院偏袒李永强不属实，可以查看一审庭审录音。在一审最后一次开庭时，广厦建筑公司针对其在2017年4月24日向李永强支付材料款5,370元证据提出抗辩的时候，一审给予了其充分的辩论和补充证据的机会，反复询问对他提出的抗辩有无相应证据可补充提交，广厦建筑公司拒绝提交相应证据。故广厦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谢刚伟未作陈述。李永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广厦建筑公司、谢刚伟立即支付李永强材料款181,287元；二、判决广厦建筑公司、谢刚伟支付以62,60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三、判决广厦建筑公司、谢刚伟支付以7,345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四、判决广厦建筑公司、谢刚伟支付以46,982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五、判决广厦建筑公司、谢刚伟支付以46,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六、判决广厦建筑公司、谢刚伟支付以15,66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七、判决本案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等全部维权费用均由广厦建筑公司、谢刚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厦建筑公司承建了重庆市南川区头渡镇中心小学校迁建工程，并于2016年10月26日签订《合作协议书》载明：“广厦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黎明；委托代理人：谢刚伟。谢刚伟系该工程的现场负责人，”2017年1月19日广厦建筑公司与谢刚伟签订《建筑工程项目承包合同》载明：“甲方：广厦建筑公司；乙方（项目负责人）：谢刚伟。”李永强分别于2017年8月17日、9月10日出具《物资结算表》2张、2017年8月31日出具《送货单》1张、2018年3月31日、4月8日出具的《收据》2张，前述单据载明的金额共计181,287元，上述单据上均由案外人张长洪签名确认。广厦建筑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永强支付材料款5,370元。2020年1月，李永强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在庭审中，李永强变更诉讼请求为：由广厦建筑公司对案涉货款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由谢刚伟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另查明，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119民初834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案外人重庆市南川区头渡镇中心小学校将南川区头渡镇中心小学校迁建工程交付广厦建筑公司建设施工，双方于2016年10月24日签订《合同协议书》载明：法定代表人：刘黎明；委托代理人：谢刚伟。”2017年1月19日，广厦建筑公司与谢刚伟签订《建筑工程项目承包合同》载明：“甲方：广厦建筑公司；乙方（项目负责人）：谢刚伟。”再查明，广厦建筑公司与重庆业聚建材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签订的《钢材合同》中载明：“甲方：广夏建筑公司；乙方：重庆业聚建材有限公司。一、乙方将货物交到指定的头渡中心小学校迁建工程项目部建筑工地；二、甲方指定的验收人员：张长洪”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张长洪是否有权代广厦建筑公司收货；二、广厦建筑公司向李永强支付的款项是否受到谢刚伟的委托。关于争议焦点一，广厦建筑公司承建了重庆市南川区头渡镇中心小学校迁建工程，而在广厦建筑公司与重庆业聚建材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签订的《钢材合同》中，约定广厦建筑公司指定的货物验收人员为张长洪。由此可见，广厦建筑公司在承建重庆市南川区头渡镇中心小学校迁建工程中的收货人员为张长洪。虽广厦建筑公司提交的《关于牟令等同志的任职通知》中载明材料员为程莉，但广厦建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实际施工过程中的实际收货人是程莉，而是另行指定了收货人张长洪。因此，应当认定为张长洪有权代广厦建筑公司收货。关于争议焦点二，广厦建筑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永强支付材料款5370元。广厦建筑公司辩称该笔款项由谢刚伟委托支付，但其提交的证据为《业务回单》和《代付谢刚伟款项明细》，《业务回单》上注明：“代付谢刚伟材料款。”（手书）《代付谢刚伟款项明细》上加盖广厦建筑公司印章，该两份证据均未得到谢刚伟的认可，对《业务回单》上手书的注明以及《代付谢刚伟款项明细》均系广厦建筑公司单方出具，因无其他证据佐证，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广厦建筑公司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该辩解主张不予采纳。综上，首先，张长洪签收的货物视为广厦建筑公司签收，李永强将货物交付之后由张长洪签收应当视为广厦建筑公司签收；其次，广厦建筑公司辩称受到委托而向李永强支付货款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最后，对于谢刚伟向李永强支付的部分款项，双方均认可谢刚伟为现场负责人，谢刚伟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支付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广厦建筑公司支付。本案中，广厦建筑公司签收李永强货物并向其支付货款的事实，应当认定为广厦建筑公司与李永强签订了口头的买卖合同，李永强履行交货义务后，广厦建筑公司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对于该货款的金额，有张长洪签名确认的《送货单》、《收据》、《物资结算表》等证据为据，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现李永强请求广厦建筑公司支付货款181287元的主张，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因李永强无据证明与谢刚伟签订了买卖合同，且谢刚伟系现场负责人，双方均无据证明谢刚伟系实际施工人。因此，其请求谢刚伟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因双方未就支付期间和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故该款利息应当从主张之日（即2020年1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对李永强请求超过前述计付利息的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永强请求广厦建筑公司、谢刚伟支付律师费和诉讼保全保险费的问题，因双方对此并未约定，故对李永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五十九条、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万州区广厦建筑工程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李永强支付材料款181287元，并支付该款从2020年1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李永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65元，诉讼保全费1770元，由重庆市万州区广厦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举示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在本院二审询问过程中，张长洪当庭电话证实，谢刚伟是重庆市南川区头渡镇中心小学校将南川区头渡镇中心小学校迁建工程的负责人，张长洪在2016年至2018年9月由谢刚伟雇请为该工程工地收管材料，李永强举示的《收据》、《物资结算表》等是张长洪本人签名，收购的木条用于案涉工地，收货前已向谢刚伟汇报过，票据已交给广厦建筑公司，是否已付清款项不清楚。广厦建筑公司认为，张长洪的证实部分真实，部分不真实，张长洪未举示工资表不能证明其从业时间。李永强认可张长洪证实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谢刚伟对张长洪的证实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张长洪的证实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的陈述、答辩及其举示的相关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广厦建筑公司对案涉货款是否应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及支付金额如何认定。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现查明，重庆市南川区头渡镇中心小学校迁建工程由广厦建筑公司承建，谢刚伟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张长洪为谢刚伟雇请的建筑材料管理人员。张长洪认可其在李永强举示的《送货单》、《收据》、《物资结算表》签名具有真实性，广厦建筑公司也于2017年4月24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永强支付材料款5370元。同时，2017年1月19日广厦建筑公司与谢刚伟签订《建筑工程项目承包合同》载明，谢刚伟为广厦建筑公司承建的上述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现已产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渝0119民初8349号民事判决认定，广厦建筑公司与重庆业聚建材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签订的《钢材合同》中，约定广厦建筑公司指定的货物验收人员为张长洪。上述事实充分证明，张长洪签署《送货单》、《收据》、《物资结算表》是代表广厦建筑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广厦建筑公司承担。故李永强与广厦建筑公司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前述单据载明李永强在2017年8月17日至2018年4月8日期间已先后向广厦建筑公司供应价值181287元的木条、九层板、木方等尚未付款。故一审法院判决广厦建筑公司向李永强支付材料款181287元及其主张权利后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本案后，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确需另选开庭日期，且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在延期开庭中获得了充足的诉权，并未对本案产生实质性的影响。且一审通过合法程序申请扣除了因疫情影响的审理时限。故广厦建筑公司认为一审延期开庭和简易程序审理超过3个月审结属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一审法院在2020年4月22日第一次开庭时告知了本案变更审判人员并征求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意见，故广厦建筑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再次，广厦建筑公司诉称一审审判人员故意偏袒一方，但并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一审庭审笔录能够反映，一审审判人员在一审程序中已经给予了双方当事人充分发表意见的机会。广厦建筑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最后，一审中李永强变更诉讼请求是在2020年6月4日第二次庭审时提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第一次庭审时因双方当事人均要提交新证据，法庭为了能够客观公正的查明事实特休庭组织了第二次庭审，并在第二次庭审中双方方进行了辩论程序，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并无法律程序错误。综上，上诉人广厦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5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广厦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陈江平审 判 员 项江陵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 敏书 记 员 敖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