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志安，男，196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卫权，广东畅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帆帆，广东畅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建辉，男，196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上诉人欧阳志安因与被上诉人欧阳建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2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欧阳志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70%的主要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原审查明“2019年7月7日上午7时38分许，被告开着三轮摩托车准备去做工，原告拦着与被告论理其抽烟机排油烟之事，双方发生粗言烂语争吵，继尔发生相互推扯，相互厮打”。上诉人开着三轮摩托车准备出门做工时，当场被被上诉人强行阻拦，不准上诉人出工所致。对于上诉人设置的厨房排烟口，早在2013年都已经使用至今，而且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却已就此事宜建议被上诉人采取砌一小幅墙体可以避免影响被上诉人房屋天面的使用，但被上诉人仍没有理睬，从而导致被上诉人故意挑起纷争，并首先向上诉人动手殴打，上诉人被迫采取防卫行为的情况。由此可见，是被上诉人采取不法手段，威迫上诉人引起的，原审以“以论理其抽烟机排油烟之事”认定，是显然不当。其次，被上诉人故意挑起事端，并首先对上诉人动手殴打，上诉人则以防卫方式对抗被上诉人的打击至结束后，是上诉人最先打电话报警，要求处置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但原审没有明确查明是上诉人先期报警的事实，有失真实。二、原审程序违法。上诉人在原审中已提起反诉，并出具相应的证据材料，也明确了责任分担，实际上已经表明了反诉之意，符合反诉条件。但原审法官没有明释上诉人是否提出反诉，仅以无要求赔偿，以不诉不理原则，要求上诉人另行诉请，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三、原审判决理据不足。原审认为“事情的起因在于被告，原告的伤情比被告严重”为由认定上诉人承担七成主要责任有错。上诉人设置的抽烟机在2013年期间便已使用，而本次的侵权行为是2019年7月7日，相距6年多，被上诉人仍有充分的时间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但被上诉人却以阻挡，并动手打人的手段对上诉人实施人身损害，其故意行为，应承担主要责任，但在上诉人进行防卫的情况下，原审仅以被上诉人的伤情比上诉人严重为由，确认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是显不公平，不公正的表现。由此，无论从时间上、地点上或者解决的途径方面，被上诉人都采取了不法手段故意为之是发生冲突的主因，应依法承担主要责任。据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理不充分，请上级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欧阳建辉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状中称其抽油烟机早在2013年起便安装使用，侵权行为达六年之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的理由不能抹去上诉人长年以来的侵权事实，这也恰恰是双方积怨的由来，也是导致本次纠纷发生的起因。原审过程中上诉人称油烟排放至自家预留“20公分宽”水沟不符事实，上诉人的抽风机排风口在墙体外，且没有进行任何导烟油的措施，油烟长年飘流至被上诉人房屋二层天台地面。尽管如此，双方在多次的交涉中，上诉人不仅不道歉还要求被上诉人自行修建挡油烟的墙来继续遭受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上诉人的厨房完全可以将排风口设置在上诉人二层己有墙体的另一边，却偏偏如此设置恶意侵害被上诉人的物权，更何况作为上诉人系事实侵权的一方，理应主动承担停止以及排除妨害的责任，由此可表明上诉人蛮横霸道的性格。二、上诉人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以此挑起事端不是事实，首先，多年以来，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房屋占用其土地（早己经国土所确认被上诉人房屋并未占用其土地）为由对被上诉人心生怨恨，上诉人修建新房屋时恶意将原本被上诉人房屋侧边排水口全部用混凝土封死，并将排油烟的风机口故意设置对向被上诉人房屋二楼天台。上诉人长年侵害被上诉人物权的事实明确，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与其交涉并协商解决问题系多年来的常态，而上诉人长年以来对于被上诉人的排除妨害要求不予理会，且恶言相向，造成被上诉人的物权损害及生活困扰。而刺激矛盾导致积怨爆发的起因系上诉人涉案当天面对被上诉人的交涉第一句便以粗口辱骂被上诉人，态度恶劣根本无心处理问题。所以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以此挑起事端根本不是事实，上诉人多年以来的态度坚决、蛮横霸道的侵权行为才是导致本次纠纷发生的起因，上诉人才是主动挑起争端并持械行凶的一方。三、原审程序合法。在原审庭审程序中，上诉人延时到庭，未按《民事诉讼法》规定提交证据，也未提交任何书面反诉材料及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在庭审中也未明确表示对本案进行反诉，上诉人的上述行为才是违反法律程序的一方，己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诉讼权利，相反，原审审判员考虑到有利于本案事实的查明，并未对上诉人进行责罚，且允许上诉人在庭审进行中补办、补交多项材料及手续，且在庭审的辩论阶段及调解阶段反复的让双方充分地表达自己的主张，经调解程序无效后作出本案判决，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合法的理由，不符合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欧阳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阳志安赔偿欧阳建辉医疗费6210.41元、误工费3206元、护理费2850元、交通费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5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元，七项费用合计16046.41元；2.案件受理费由欧阳志安全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阳建辉与欧阳志安为邻居关系、且为堂兄弟关系，双方的自建房屋（连州市****************、84号）左右相邻，因欧阳志安的抽油烟机排放的油烟对欧阳建辉的住房有影响而产生矛盾。2019年7月7日上午7时38分许，欧阳志安开着三轮摩托车准备去做工，欧阳建辉拦着与欧阳志安论理其抽烟机排油烟之事，双方发生粗言烂语争吵，继尔发生相互推扯，相互厮打。接警的连州市公安局保安派出所到场进行处理。欧阳建辉受伤后，当即到连州市保安镇卫生院进行治疗，该院对其伤口消毒、缝合手术，用去医疗费181.38元。欧阳建辉于当天转院连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7月26日，共19天，该院诊断伤情为：1、右额部头皮挫裂伤缝合术后；2、右手拇指皮肤软组织挫裂伤。用去医疗费6029.03元。出院嘱咐带药3天，建议出院后全休一周，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欧阳志安受伤后，于当天到连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7月10日，共3天，该院诊断伤情为：1、脑振荡；2、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等。用去医疗费3175.08元。出院嘱咐带药3天，建议出院后全休一周，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事后，经连州市公安局保安派出所调解未能达成一致协议。欧阳建辉于2019年11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案经一审法院庭审主持调解，双方均坚持其诉、辩意见而无法达成一致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本案中，欧阳建辉与欧阳志安为邻居关系、且为堂兄弟关系，双方的自建房屋（连州市****************、84号）左右相邻，应本着和睦相处原则去处理相邻关系，因欧阳志安的抽油烟机排放的油烟对欧阳建辉的住房有影响而产生矛盾，在双方未能协商解决的情况下，应通过当地有关部门依法进行处理。2019年7月7日上午7时38分许，双方因论理抽烟机排油烟之事发生争吵，继尔发生相互推扯，相互厮打，导致双方均有身体损害。事情的起因在于欧阳志安，欧阳建辉的伤情比欧阳志安严重，一审法院根据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考虑，认定欧阳建辉承担三成的次要责任，欧阳志安承担七成的主要责任。根据欧阳建辉的诉讼请求，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对欧阳建辉的各项损失认定合计为14806.72元，此款欧阳志安承担七成计款10364.70元，其余损失由欧阳建辉自行负担。欧阳志安虽有损失，但欧阳志安庭审中认为：“本人不会赔偿原告的损失，双方都有责任，同等责任，本人也有住院有损失，应双方各自承担损失。”无要求欧阳建辉赔偿，一审法院按不诉不理原则在本案不作处理，可由欧阳志安自行与欧阳建辉协商，协商不一的，可以另行诉请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欧阳志安提交五组证据：证据一、报警回执，拟证明两次发生争吵，都是上诉人先报警的，证明被上诉人有错在先，故意纠缠着上诉人才会发生打架事件；证据二、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受到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证明双方应负同等责任；证据三、上诉人伤情照片，拟证明被上诉人造成上诉人身体多次损伤的事实；证据四、现场照片，拟证明上诉人不是故意要设置抽风机对着被上诉人家，抽风机的设置并不影响被上诉人的生活起居，没有造成任何影响；证据五、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拟证明被上诉人起房子的时候占用了上诉人的部分土地的事实。被上诉人欧阳建辉质证称，对于证据一，被上诉人亦有报警，双方都有报警；对证据二没有异议；对证据三不予认可，没有那么多损伤；对证据四的关联性有异议，拍摄的角度没有反应出问题；对证据五不予认可，证件上的房屋不是照片上的房屋。被上诉人欧阳建辉提交一组证据：照片，拟证明被上诉人的伤情。上诉人欧阳志安质证称，对照片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是照片与本案人身损害引起的原因无关。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2月10日，连州市公安局出具连公行罚决字[2019]010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派出所），查明欧阳建辉与欧阳志安因为抽风机的问题引起争执后进而打架，双方均有受伤的事实，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欧阳建辉处以罚款伍佰元。欧阳志安自认自己也同样受到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划分问题。经查，欧阳建辉与欧阳志安自2013年起便因欧阳志安家中抽油烟机的安装问题产生矛盾，并且双方经协商沟通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双方提交的照片可见欧阳志安家中的抽油烟机确有产生污染。事故发生的起因是欧阳建辉拦着欧阳志安与其协商油烟排放之事时，两人发生争执继而引发打斗，最终导致双方不同程度的身体损害。打斗的发生是两人不成熟、不冷静、不理智解决矛盾造成的，双方均有过错。其中，欧阳志安自认是其先用粗口骂欧阳建辉，欧阳志安的该行为是引发双方肢体冲突的开端。欧阳志安称是其最先打电话报警要求处置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并不能证明其在事故中没有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打斗事件的起因、经过和结果，认定欧阳志安对本案人身损害承担七成的主要责任，欧阳建辉承担三成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欧阳志安主张是欧阳建辉故意挑起纷争并先对其动手殴打，欧阳建辉应承担主要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欧阳志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欧阳志安认为其已明确提出反诉但一审未予审理。经查，一审法官在法庭辩论结束前询问“被告认为你有无损失？你的损失如何处理”，欧阳志安回答“起码损失20000元，打田误工、请人工费等。各自负担自己的损失，双方都不用赔偿给对方”，并无提出反诉的意思表示，亦未提交书面的反诉状。故一审法院根据不诉不理的原则对欧阳志安的损失不予审理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上诉人欧阳志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16元，由上诉人欧阳志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