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11民再2号原审原告：黄绍翠，女，1962年6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原审原告：魏红亮，男，1986年2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原审原告：魏红玲，女，1983年7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三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皓，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淼，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侍行通，男，1983年11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维刚，宿迁市宿豫区来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史国新，男,1952年9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原审原告黄绍翠、魏红亮、魏红玲与原审被告侍行通、史国新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本院（2017）苏1311民撤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20）苏1311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皓，原审被告侍行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维刚，原审被告史国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黄绍翠、魏红亮、魏红玲称，请求撤销（2017）苏1311民撤3号民事判决，对该案进行重审，纠正错误判决。事实与理由：再审申请人提供相关人员的电话录音证明二被告间存在债务虚构；经过调查和开庭审理，侍行通只负责史国新自建的李庄小区东侧7、8两排房屋的窗户和不锈钢入院门工程，工程总价款不足10万元。在法院开庭审理中，侍行通对于史国新欠其的门窗款具体金额、工程款抵房数额、利息计算等都回答不了，因此可以认定二被告的调解书中载明的金额不真实。侍行通诉史国新、高某所诉史国新、张某诉史国新三个案件，均为高某所一手策划操作的虚构借款事实而起诉的虚假诉讼案件，高某所诉史国新、张某诉史国新两案已被法院撤销。综上，再审申请人认为二被告之间存在虚假诉讼，请求撤销（2017）苏1311民撤3号民事判决，对该案予以重审。原审被告侍行通辩称，第一、本案的受理和审理从程序上存在一定问题，时效上也存在问题。（2017）苏1311民撤3号民事判决书对（2017）苏1311民初2405号民事调解书已经作出判决，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生效。原审原告申请再审超过了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期限。本案属重复诉讼。第二，原审原告称答辩人与原审被告史国新之间存在虚假诉讼无事实依据。答辩人为史国新做了48户窗户、48户门、4户阳台及大门等工程156000元，加上史国新向答辩人借款5万元，合计史国新欠原告206560元及利息，双方通过结算，史国新向答辩人出具了386000元的欠条，后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但史国新未予履行，答辩人向法院申请执行，至今未拿到分文。原审被告史国新辩称，原审被告侍行通陈述的都是真实的内容；原审原告要求撤销该2405号调解书应该有相应的理由和依据，该调解书不应该被撤销。原审原告魏某民（黄绍翠去世的丈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1311民初2405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史国新因欠侍行通门窗款。2016年12月18日，史国新向侍行通出具欠据一份，载明：“今欠到侍行通门窗款叁拾捌万陆仟，保证欠款在2017年3月份结清，否则付月息百分之二的利息”。2017年4月21日，侍行通诉讼史国新至本院，本院于同日出具（2017）苏1311民初240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史国新于2017年4月22日之前给付原告侍行通80000元，2017年10月31日之前给付原告侍行通欠款本金306000元及利息30000元；二、如任一期被告未履行，原告可就全案欠款386000元及利息30000元，合计416000元申请强制执行，并可主张100000元违约金；三、双方就本案已诉纠纷再无其他争议。案件受理费7554元，减半收取3777元，由被告史国新负担（被告于2017年10月31日之前给付原告）”。史国新到期后未履行上述调解书内容，侍行通遂申请强制执行。在强制执行程序中，本院依法处分被执行人史国新的财产。侍行通依法要求对被执行人史国新财产参与分配，原告魏某民遂以侍行通、史国新虚构债务为由，要求撤销生效调解书，因而成讼。本院原审认为，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且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原告魏某民庭审中仅提供相关人员电话录音证明二被告之间存在债务虚构，该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双方无异议，但录音内容不能证明原告魏某民的主张，故本院对原告魏某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本院原审判决：驳回原告魏某民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15日，因史国新欠魏某民借款未清偿，魏某民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令史国新清偿借款76万元。诉讼中，魏某民于2016年4月22日向本院申请保全史国新在常州金坛的房产两处。2016年5月24日，本院作出一审判决。史国新不服上诉至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0月17日，二审法院作出终审判决。2016年11月25日，魏某民申请执行。本院查封的史国新房产经拍卖，拍得价款126余万元，清偿房产抵押权人银行贷款55万元，给予史国新最低保障6万元，剩余可分配65余万元在本院执行局待分配。原审原告魏某民于2018年3月去世，黄绍翠系魏某民妻子，魏红亮、魏红玲系魏某民子女。又查明：2016年12月18日，史国新向侍行通出具欠据一份，载明欠到侍行通门窗款386000元。2017年4月21日，本院审理（2017）苏1311民初2405号案件的庭前调解笔录记载：审：原告（侍行通）陈述下债务形成经过。原告：被告于2013年4月因开发龙东安置小区需要，找到我为其开发的房子定做不锈钢门、塑钢窗户等，先后做了2个多月，安装之后一直没付款。审：问被告（史国新），原告所说是否属实？答：是的。本来打算用2套房子抵偿原告欠款的。但是后来房子没有了，欠款就一直没给。审：为何一直到2016年底双方才结算？原告：因为被告说抵房子的，所以就一直没结算。打算到房子抵付的时候再测量所做门窗的面积等，以便折价抵房。但是一直拖下来最后被告说没有房子了，才在2016年12月18日结算，由被告出具了欠条一份。被告：是的。2018年1月30日，本院审理（2017）苏1311民撤3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记载：被告侍行通辩称：我与史国新之间是真实的债务，这是我做活钱，不是虚假的，原告不应当起诉我。被告史国新辩称：被告一直跟我做门窗，我大概记得应当在20万左右，当时没有钱说好了抵一套房子给他，后来我买了一块土地后资金紧张我就与侍行通协商让卖房子钱给我，我付利息，侍行通考虑还要继续干我的活就同意了，我们之间的债务是真实的，法庭可以了解侍行通是否一直跟我做门窗的。原告问：卖房子的钱给史国新用，约定利息是多少；被告侍行通答：当时就说给点利息，具体没说清楚。原告问：卖房子的时间；被告侍行通答：我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房子被史国新卖了。原告问：当时是什么时间结算门窗款的；被告史国新答：大概在2014年。原告问：约定利率是多少；被告史国新答：在来龙全部都三分。原告问：本金是多少；被告史国新答：20万元，房子好像卖了21.5万元或22万元。2019年8月29日，本院再审审查期间与侍行通谈话：问“你一共给史国新做过几次门窗”，答“我就给史国新新建的龙东小区做过大概四排88家塑钢窗及推拉门，路西边最前边有四家的门窗、铝合金阳台及推拉门，还有零散的做过兴隆家园的大铁门，邱庄扶贫户的门窗”。问“你做龙东小区的活大概值多少钱”，答“298000元左右”。问“你什么时候给史国新做门窗的”，答“大概是2015年、2016年时”。问“门窗款298000元，为什么打成386000元”，答“另外史国新还借了我5万”。问“你借给他是现金还是转账”，答“是现金”。问“你在以前诉讼中是否提到包含借款”，答“在以前诉讼中没有提到包含借款”。问：为什么没有提到，答：（沉默未回答）。问“诉状是谁给你写的”，答“是高某所找来龙法律服务所的人写的，我当时没有去”。问“出示民事诉状，诉状上原告留的号码是不是你的号码”，答“是高某所的号码”。问“史国新欠你的门窗款有没有归还”，答“给清了，我和他没有账了”。问“什么时候给你的”，答“经过法院执行给我的”。问“给你多少钱”，答“当时是打到高某所账上的，打到高某所账多少钱我不知道，高某所给我22万元，当时是打给我老婆账上的，我与史国新的账就清了”。问“为什么执行51万元，给你22万元你与史国新的账就清了”，答“执行51万元呀，我不知道”。2019年12月11日，本院到宿豫区来龙镇龙东小区勘验现场。侍行通在勘验图上签字确认“以上48户是史国新欠我的工程款”。2020年5月25日，本院开庭庭审中，侍行通陈述门窗工程是2013年施工，做了两个月就完工了；门窗款不含利息大概是156000元；至今没有拿到一分钱。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史国新向侍行通出具的386000元的欠条是否真实，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真实有效。对此本院认为，史国新向侍行通出具的386000元欠条缺乏事实根据，理由如下：其一，侍行通就该欠条对应的门窗工程的施工时间、门窗数量、价款等均存在矛盾陈述。就门窗施工时间方面，侍行通在多次诉讼中陈述不一，有2013年，有2015年、2016年；就门窗数量、价款方面，侍行通陈述88户、298000元，后又改口称48户、156000元。侍行通在本案开庭后，书面称2019年8月29日本院谈话时做了虚假陈述，但其仍无法自圆其说。其二，侍行通诉讼主张案涉欠条债权为案外人高某所全程操办，包括2017年诉讼时起诉状、诉讼费缴纳、申请执行书均是高某所操作，起诉状所留号码也为高某所号码，对于申请执行金额侍行通也不清楚。如侍行通是债权人，对诉讼、执行均不过问，对申请执行债权金额也不清楚，显然违背常理。其三、对于案涉欠条是否清偿侍行通前后陈述矛盾。本院2019年8月29日谈话时，侍行通称经法院执行，打到高某所账上，高某所给其22万元，其与史国新的账就清了。后本院庭审中，侍行通改口称“至今没有拿到一分钱”。前后陈述矛盾，显有虚假陈述，也反映出侍行通对主张的债权难以自圆其说。其四，对于案涉欠条对应的债权总额的组成无法印证。2017年4月诉讼时，侍行通主张欠条的来源是门窗款，未提及借款。史国新也未提及借款5万元。（2017）苏1311民撤3号案件庭审中，侍行通与史国新二人称欠条为门窗工程款结算而来。本案再审中，双方称欠条包括5万元借款，即侍行通出借给史国新5万元，侍行通称为现金交付，但并无相关证据佐证。故在侍行通主张欠条包括5万元借款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双方结算的债权数额386000元亦缺乏相应事实。其五，本案诉讼中侍行通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据缺乏证明力。侍行通向本院提交了其妻子高利在民丰银行来龙支行的银行流水明细，拟推翻其2019年8月29日的谈话笔录内容。对此本院认为，该银行流水仅能证实高利与高某所在民丰银行的资金往来情况，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采信。此外，被告侍行通辩称本案原告申请再审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本院依职权提起再审，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史国新向侍行通出具的386000元欠条不真实，不能据此认定二者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侍行通依据该欠条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双方于2017年4月21日在本院达成的调解协议缺乏事实依据，据此作出的民事调解书依法应予撤销。同时，本院作出的（2017）苏1311民撤3号民事判决，亦因事实有误，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苏1311民撤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本院（2017）苏1311民初2405号民事调解书。原审调解案件的案件受理费3777元，由侍行通自行负担。原审撤诉之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8960元，由侍行通、史国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沈 广人民陪审员  丁太国人民陪审员  王伦章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张 艳书 记 员  汪 伟书 记 员  张雨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