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8民终32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明德石油科技有限公司，所在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北一路**，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38B。 法定代表人：王志遵，该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婷，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定边采油厂，所，所在地：陕西省定边县定边镇新区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33M。 负责人：高向东，该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笑一，陕西言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伊默，陕西言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营明德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公司）与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定边采油厂（以下简称定边采油厂）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5民初7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被上诉人定边采油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伊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关于本案从2019年10月12日（起诉立案之日）起计算利息的内容，改判支持东营公司关于从2014年11月25日（工程款结算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2、由定边采油厂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和一切其他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是按照被上诉人的钻井工程设计、地质设计的要求，给其从事了胡平1井、胡平4井的筛管完井、替浆、酸洗的设计与施工，包括设计图纸资料，提供筛管等材料、工人现场施工作业等，工程价款就是材料费用和人工费用，此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由的事实法律构成要件。而一审定性为合同纠纷案由，概念范围太大，不能准确确定法律关系。第二，被告有义务在工程款结算完毕后的合理期限内付款。案涉的胡平1井在2013年6月15日开钻施工作业，2013年6月30日完钻；胡平4井在2013年6月27日开钻施工作业，7月12日完钻。之后，依据两口井的出液产量情况，以及所用材料的数量、单价，直至2014年11月25日，被上诉人将结算应付的款项，打报告给总公司计划部，要求给原告支付工程款，由原告的工作人员持该结算报告单，去财务部门挂账付款。原告负责西北地区业务的副总白福山多年持续催款，然而被告及其上级各部门以内部程序违规等各种理由互相推诿，致使工程款迟迟不能支付，工程付款数额结算后五年多未支付款项，这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显然存在错误。第三，原告的利息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应予支持。该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案涉工程在2013年6、7月即已完钻交付，2014年11月25日被告才结算的应付款数额。上诉人以该结算付款文书载明的日期，开始要求支付利息，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二审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未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错误，应予纠正。 定边采油厂答辩称，被告没有支付对方工程款的义务，也不存在支付利息的义务。 定边采油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技术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直接依据原告起诉状中的陈述，认定原告于2013年给被告提供了等离子筛管完井设备技术服务，而原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和被告之间存在技术服务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均是企业法人，对于标的额200余万元的合同，双方之间未能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与交易习惯不符。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就原告提供的胡平1井、胡平4井施工用料确认单上采油厂监督栏目的签名字样，限被告在七日内予以核实。被告经过调查核实后，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经查证，该确认单采油厂监督签字人并非我厂职工”。一审法院不提及被告的核实情况，直接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不够客观公正。在2020年4月21日的听证会中，上诉人研究所所长张刚的陈述内容中，并没有认可原被告之间存在技术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其陈述内容为“2013年的工程费用均在油田公司的研究中心结算，与我厂没有关系。涉案工程款是2013年的工程，年底总公司通知由我厂予以结算。”据此，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合同关系，油田总公司通知被告配合原告申请工程费用，在原被告双方配合履行结算手续后，将该笔费用通过被告的账户支付给原告。并不能由此认定该笔款项应由被告支付，被告多次通知催促，原告拒绝配合办理申请手续，费用被油田总公司收回，被告无法继续配合原告结算工程款。被告只有配合原告履行结算工程款手续的义务，并没有直接给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第二，对原告提供的付款报告、完工用料明细，在上诉人否认其真实性且其他证据无法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然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有失偏颇。原告提供的付款报告，被告对此事不知情，故对该付款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份报告不符合被告文书要求的行文规范。在费用明细清单上，更是没有被告公司的印章。被告也予以否认，一审判决对该证据直接认定，不够严谨。第三，一审判决未能查清案涉胡平1井、胡平4井的权利所有人与实际施工人，属认定不清。 东营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未签订合同的责任不在原告，不能以此拒付工程款，且被告在一审的听证会中认可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未付，胡平1井、胡平4井是属于定边采油厂所有，原告是为定边采油厂服务，所以被告应当支付工程款。 东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胡平1井、胡平4井设备技术服务费2027794.88元，并从2014年1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为油气钻采行业提供设备材料、施工技术服务的专业公司，被告系从事石油开采、销售的大型企业的分支公司（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的采油厂之一）。2013年，原告为被告提供等离子筛管完井设备技术服务。其中胡平1井于2013年6月15日开钻，2013年6月30日完钻，完钻井深1910.0米，目的层位延10，水平段369.0米；胡平4井于2013年6月27日开钻，2013年7月12日完钻，完钻井深2122.0米，目的层位延10，水平段533.0米。根据油田公司开发部、研究中心水平井完井审批方案要求对胡平1井、胡平4井使用筛管完井工艺。截止2014年11月25日胡平1井累计产液11883.4方，累计产油6724.8吨，目前日产液21.98方，日产油11.33，综合含水率39%；胡平4井累计产液9027.5方，累计产油7095.4吨，目前日产液17.7方，日产油14.2，综合含水率5%。2014年11月25日，被告以其单位名义向油田公司计划部报送原告的技术服务费2027794.88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依已查明事实，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技术服务合同法律关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予以保护。原告给被告所属的胡平1井、胡平4井提供了等离子筛管完井设备技术服务，但被告并未给付原告技术服务费用，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技术服务费用2027794.88元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从2014年1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及利息，故原告主张从2014年11月25日起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支持从起诉之日（2019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原告主张的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被告的答辩，无事实或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由被告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定边采油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东营明德石油科技有限公司2027794.88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10月12日起至给付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0元，由被告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定边采油厂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故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定边采油厂是否应向东营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用、东营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等问题。 定边采油厂上诉称其与东营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技术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只是油田总公司通知其配合被上诉人申请工程费用、配合履行结算手续，通过其向东营公司支付该费用，因东营公司拒绝配合办理申请手续，费用被油田总公司收回，其无法配合东营公司结算工程款。经审查，关于东营公司技术服务的胡平1井、胡平4井由定边采油厂管理，一审中，定边采油厂的工作人员称在2013年案涉技术服务费产生的时候，油田总公司通知定边采油厂结算该工程款，但因为2013年东营公司的代理人白福山未能结算，导致当年未能结算，2014年11月25日，就该工程款定边采油厂向油田总公司计划部提出申请，但因为没有提前计划，无法结算。定边采油厂对东营公司提供的2014年11月25日的申请认可，可以认定定边采油厂与东营公司共同确认案涉技术服务费总额为2027794.88元。再审查，关于案涉技术服务双方并未签订技术服务合同，而案涉胡平1井、胡平4井由定边采油厂管理，那么东营公司主张在未签订合同的情况下，应定边采油厂的要求对案涉胡平1井、胡平4井进行技术服务较为客观合理，应当认定是定边采油厂与东营公司形成了技术服务合同法律关系，相应的技术服务费应当由定边采油厂承担。 东营公司称关于欠付的技术服务费应当从工程款结算之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经审查，根据定边采油厂2014年11月25日向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计划部提出的申请，可以确认欠付的案涉两口井设备及技术服务费用共计2027794.88元，说明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是存在，结合东营公司提供的费用明细中包括材料、工具及技术服务费用，具有建设施工合同的特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定边采油厂向总公司的申请中已经确认结算的工程款金额，只是因其内部管理未能向东营公司支付，东营公司主张对欠付工程款从定边采油厂向总公司提交申请的时间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应予支持，经查询2014年11月25日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5.6%（六个月以内、六个月至一年），故定边采油厂应当承担欠付款项的利息，从2014年11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按年利率5.6%计算。 综上所述，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定边采油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东营明德石油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5民初7776号民事判决。 二、由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定边采油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东营明德石油科技有限公司2027794.88元及利息（从2014年11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按年利率5.6%计算）。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0元，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定边采油厂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470元，东营明德石油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740元，均由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定边采油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燕 审判员 崔文静 审判员 张彩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艾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