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5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玲妹，女，196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佩君，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利，女，198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煜，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杰，男，198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原审第三人：蒋关厚，男，195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上诉人汪玲妹与被上诉人黄利、原审被告王杰、原审第三人蒋关厚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10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8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汪玲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佩君，被上诉人黄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煜及原审第三人蒋关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汪玲妹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黄利对第一项及第二项判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孤立解读《承诺书》，错误定性本意。从夫妻二人签署《承诺书》本意来看，是由于夫妻二人自2019年3月至10月底已经8个月未支付利息，而上诉人女儿购买婚房急需资金，考虑到涉案房屋市场价值280万元与借款本金280万元价值相当，卖房子刚好能够清偿这笔债务，故签署了《承诺书》；从《承诺书》涉及的房产本身来看，房产购置于夫妻负债期间，登记在夫妻名下二形成共同财产，也就是被上诉人黄利同意卖房还债的原因；从《承诺书》签署的内容来看，已明确指向卖特定房屋还特定借款的事实。二、一审脱离案件事实，忽略本案关键证据——夫妻二人的银行流水。该证据显示被上诉人购买大量理财产品，被上诉人本身只是一名普通营业员，月收入三四千元，一审法院甚至不过问这些大额理财的资金从何而来？审理脱离事实基础，对夫妻的银行流水只字未提，仅依据被上诉人没在借据上签字就武断认定被上诉人对借款不知情，没有用过借款资金，有悖基本事实逻辑。夫妻两人的银行流水另显示，二人之间动辄百万级别的资金转账，大大小小几十万的转账更是不胜枚举，远超过夫妻双方的日常生活开支，被上诉人未对这些大额转账给出解释，不算共同经营又是什么？三、一审债权人举证责任过重，对举债人夫妻过度救济，致显失公平。被上诉人黄利对该笔负债知晓，享受负债产生的收益且对负债并未提出异议系事实，黄利与王杰通过借钱购房、投资理财，财务混同的方式，把本属于上诉人的资金偷梁换柱，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有违最基本的诚实信用与公平正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利答辩称：一审判决对于涉案债务认定并不无当，涉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汪玲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法院对于《承诺书》的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承诺书》的本意是被上诉人黄利对债务的追认缺乏事实依据，该《承诺书》并没有对债务的金额以及被上诉人有追认和承诺的意思表示，承诺书只是同意卖房，并不是对债务追认。2.对于夫妻银行流水的问题，一审法院并没有忽视该证据，涉案债务就是80万和200万，这两笔债务都是打入王杰的银行卡，且转给了案外人，并不是用于夫妻生活所需，因此一审法院在债务认定上是审查了资金的实际去向而做出的判断，夫妻关系上有一定的经济交叉，但交叉的钱与本案的钱没有直接的关系，并不能说夫妻之间经济有交叉就是与本案有关。3.一审法院并没有偏袒被上诉人的情况，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的债务与王杰和黄利共同生活并没有直接关系，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蒋关厚陈述称：同意上诉人汪玲妹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不公，黄利应该承担夫妻共同债务。 原审被告王杰未作答辩。 汪玲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杰、黄利共同归还借款本金280万元；2、判令王杰、黄利共同支付借款利息17万元（自2019年11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7.5%的标准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暂算一年）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杰、黄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5日，王杰出具《借条》一份，表示：今借到汪玲妹通过蒋关厚账户2********年打给王杰账户共计人民币2800000元整，年息按7.5%计算；本人承诺于2019年10月28日之前向汪玲妹账户清偿本金及利息。2019年10月1日，王杰出具《借据》一份，表示：今借到汪玲妹人民币280万元整；备注：本借据是2015年12月8日借款合同的延伸。汪玲妹解释备注借款合同系双方此前签订，在签署该份《借据》时王杰已收回并当场销毁。2019年10月28日，王杰、黄利出具《承诺书》一份，表示：本人承诺该房产待2021年可出售后用于归还汪玲妹欠款；房产地址江干区阳光城翡丽湾1-1-1201室。另查明，2014年5月27日，蒋关厚账户向王杰账户转账80万元；2015年3月4日，蒋关厚账户向王杰账户转账200万元。第三人蒋关厚认可上述两笔款项均系代汪玲妹向王杰交付的借款。又查明，2019年10月1日，王杰曾向蒋关厚出具《借条》，表示：今借到蒋关厚、王芬琴人民币620万元整等。2013年至2019年期间，蒋关厚账户转入王杰账户款项计1100余万元，王杰账户转入蒋关厚账户款项计513万余元。还查明，黄利与王杰原系夫妻，于2019年9月25日登记离婚。杭州市翡丽湾1幢1单元1201室登记为黄利与王杰共同共有，注明购房人户于2021年9月10日可上市交易。 原审法院认为，汪玲妹与王杰的借款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法有效。王杰出具《借条》、《借据》等对双方借款本金、利息、还款时间予以确认；第三人蒋关厚确认代付款的事实，均可证明汪玲妹与王杰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黄利辩称汪玲妹与王杰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对黄利辩称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因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纳。现汪玲妹与王杰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王杰未能按时归还借款，理应立即归还全部借款本金280万元，并向汪玲妹支付逾期利息。汪玲妹主张按照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年息7.5%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但汪玲妹诉讼请求自2019年11月18日起暂算一年的时间尚未到达，故该院暂算至本案2020年4月17日，王杰应付逾期利息87500元。黄利辩称蒋关厚与王杰之间款项往来差额与二人之间借条金额相符，故认为汪玲妹诉称金额应包含在蒋关厚与王杰的借条之内。原审法院认为，现并无证据证明蒋关厚与王杰之间的借条包含了汪玲妹对王杰的债权，且王杰向蒋关厚出具借条的当日亦向汪玲妹出具借条，且此后王杰、黄利还共同出具承诺书确认对汪玲妹仍有欠款，故黄利该项意见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对于蒋关厚与王杰之间资金往来差额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各方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黄利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条、借据仅有王杰签字，并无黄利确认，且案涉借款金额较大，不能反映用于王杰、黄利共同生活生产开支，故仅凭王杰在与黄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具借条、借据等，不能判断案涉债务为王杰与黄利的共同债务。对2019年10月28日黄利与王杰共同出具的《承诺书》的问题，该份《承诺书》显示“本人承诺该房产待2021年可出售后用于归还汪玲妹欠款”，该内容能够判断王杰、黄利对用特定指向房屋在符合交易条件的情况下出售用于归还汪玲妹的欠款的意思表示，该份《承诺书》也未体现对汪玲妹具体欠款情况，在黄利系该房屋的共同共有人的情况下，仅能证明黄利对处置特定共同财产无异议的事实，但不能直接判断黄利对案涉汪玲妹主张的借款系王杰、黄利共同债务无异议。故原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用途为王杰、黄利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也不能推断黄利对案涉借款事前知晓或事后确认，本案所涉借款应系王杰的个人债务，黄利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杰归还汪玲妹借款本金人民币28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王杰支付汪玲妹逾期利息人民币87500元（暂计算至2020年4月17日，此后以欠付上述第一项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7.5%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汪玲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560元，由汪玲妹承担人民币660元，王杰承担人民币29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王杰承担。王杰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 上诉人汪玲妹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2019年10月28日黄利、蒋关厚、王芬琴对话录音，证明：1.借款期间由王杰与黄利共同管理借款本金、利息及收益；2.上诉人及第三人蒋关厚的借款利息系通过被上诉人黄利银行卡转给王杰，再通过王杰银行卡对外转账；3.被上诉人黄利在一审庭审中称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与事实不符。4.黄利对汪玲妹借款事前知晓且在借款期间管理使用该部分利息及收益。5.黄利使用中信银行卡购买了大量的理财产品。 2、个人信用报告，证明：1.王杰曾在杭州我爱我家房屋租赁置换有限公司工作；2.王杰、黄利于王杰在我爱我家工作期间开始资金借贷生意。 3、王杰、黄利共同经营合作客户明细清单，证明王杰与黄利共同经营管理资金借贷生意，原审第三人蒋关厚在一审提交的部分银行流水显示，二人与共同的资金借贷客户颜虎鹰、柴官发、王学兵均有大额款项往来。 4、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2425号、（2016）浙0105民初375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王杰从事资金借贷生意，是职业放贷人，并且收取高额利息年利率达36%，但是从汪玲妹处借款利息只有7.5%，可以说明王杰是在赚取利差作为夫妻的家庭收益。 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黄利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录音是偷录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且是经过编辑并不是完整的录音，该录音也没有直接指向涉案的借款，这是原审第三人蒋关厚与王杰的经济往来的交涉，与本案的280万元没有关联，没有谈及涉案款项。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王杰曾是我爱我家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并不能说明与黄利存在经营的行为，这是正常的工作行为，黄利并不是我爱我家的工作人员，只能证明王杰原工作单位是我爱我家公司。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涉案的款项80万元和200万元的去向很明确，与上诉人所列的明细单与本案不相关，也不能证明王杰和黄利有夫妻共同经营的行为。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待证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说明王杰对外还有债权，与本案无关联性。 原审第三人蒋关厚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被上诉人的异议成立，本院不作认定；对证据2、3、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且与本案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黄利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离婚协议书，证明被上诉人黄利与原审被告王杰于2019年9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 2、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证明被上诉人黄利与原审被告王杰于2014年12月8日购买了翡丽湾1单元1201室房屋，房屋购置价1127026元，其中首付347026元，按揭贷款78万元，案涉房屋的购买资金是自有资金与本案借款无关。 3、首付款支付流水（王杰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还贷支付流水（王杰建行交易明细）、建行个人贷款对账单，证明：1.被上诉人黄利与原审被告王杰所购房产付款情况，相应房贷于2018年5月22日结清。2.首付款及还贷来源系自有资金与本案涉案款项无关。 对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其按揭贷款是自有资金。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是由黄利的银行卡转到王杰的银行卡，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还贷的资金来源，而且进一步说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由黄利来管理家庭财务的。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于2020年9月8日形成，说明黄利和王杰虽然离婚了，但目前关系仍然密切，甚至可能是由黄利来保管王杰的银行卡，且从首付款支付流水来看，首付款支付与王杰收到上诉人借款是同一张银行卡，说明购房款和借款存在混同，恰恰印证了购房款并非夫妻的自有资金。 原审第三人蒋关厚对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对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且与本案有关联性。 原审被告王杰二审中亦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 原审第三人蒋关厚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如下事实： 1、黄利与王杰于2014年12月8日购买案涉房产杭州市翡丽湾1幢1单元1201室，房屋总价款为1127026元，其中首付347026元，按揭贷款78万元，于2018年5月22日相应房贷全部结清。在本案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黄利自认家庭买房、买车、装修、购买保险产品等均发生在案涉借款之后。 2、原审被告王杰原系杭州我爱我家房屋租赁置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在本案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黄利陈述：“我在进出口公司从事外贸业务，每年有十来万的收入，翡丽湾房子现在由我、前夫（王杰）的母亲及两个小孩居住使用”。 3、结合原审第三人蒋关厚在一审提交的黄利与王杰之间的银行流水及二审庭审调查，王杰在杭州我爱我家房屋租赁置换有限公司工作期间，还从事资金投资生意。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王杰所借款项是否属王杰与黄利夫妻共同债务，黄利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一方或者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生活或者为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因此，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该以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否使夫妻共同受益或者存在夫妻共同受益的可能作为基本的判断原则。王杰和黄利于2019年9月25日登记离婚，案涉借款发生在王杰与黄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事实清楚。案涉借款虽系王杰以个人名义所负，但根据王杰、黄利于2019年10月28日共同签字出具《承诺书》载明的内容显示，王杰和黄利均明确承诺江干区阳光城翡丽湾1-1-1201室房产待2021年可出售后用于归还汪玲妹欠款，应视为两人共同意思表示的表现形式，可以推定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也即黄利对案涉借款是知情且愿意共同偿还。再结合债权人即上诉人汪玲妹、原审第三人蒋关厚一、二审提供的证据以及被上诉人黄利在本院二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能认定王杰和黄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杰从事资金投资生意，黄利知晓并参与的事实。因此案涉借款虽然未直接用于家庭生活，但该借款应视为王杰投资所需。黄利并无证据证明出借人明知王杰与黄利之间不具有安宁的共同生活外观而予以出借的情形，且案涉借款发生之后，王杰和黄利购买房产、汽车、保险、理财产品等形成共同财产，故本院认为，既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配偶一方投资所得收益均属夫妻共同财产，那么投资导致的损失也应由夫妻共同承担，黄利对案涉债务理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汪玲妹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对案涉债务认定系王杰个人债务不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系因新证据改判，不属于错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104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汪玲妹借款本金人民币2800000元； 二、维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104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王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汪玲妹逾期利息人民币87500元（暂计算至2020年4月17日，此后以欠付上述第一项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7.5%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 三、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104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四、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的款项，黄利与王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五、驳回汪玲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560元，由汪玲妹承担人民币660元，王杰、黄利承担人民币29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王杰、黄利承担。王杰、黄利应负担部分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30560元，由王杰、黄利负担。汪玲妹已预交3056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王杰、黄利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晴 审判员  朱梅 审判员  张娃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郑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