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鄂01行终9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爱明，男，197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xxx， 委托代理人许敏会，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成龙，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沿河大道**。 法定代表人胡俊，局长。 委托代理人谢鹏飞，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爱明诉上诉人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确认强拆房屋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行初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和当前新冠××疫情的实际，经过阅卷，合议庭决定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武汉市XXX房屋于2000年登记在张焱芬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XXX，土地使用证号为硚改国用（2000）字第C02070026-12号，房屋建筑面积53.4平方米）。原告系张焱芬之子，张焱芬与汪正圆育有子女汪腊春、汪爱梅、汪爱明、汪春祥。汪正圆于1977年去世，张焱芬未再婚。汪春祥于2017年去世，生前离异单身育有一子汪若琛。张焱芬于2016年8月15日去世。2017年6月16日，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作出硚政征（2017）8号《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该征收决定中，征收项目名称为硚口区万人宿舍片D片旧城改建项目；征收部门为武汉市硚口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征收实施单位为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古田街办事处。张焱芬上述房屋位于该征收范围内。因张焱芬已故，被告向原告作出关于敦请提供享有征收补偿权益证明材料的告知函。2019年6月12日，涉案房屋被拆除。当日，原告妻子就上述房屋被拆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予以受理。同年8月2日，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向原告作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因被征收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张焱芬已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征收部门已依法报请按照有关规定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经审查，决定予以受理，并将自受理之日起30日内作出补偿决定。原告认为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鄂01行初841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对被告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鄂行终1145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遂于2020年1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同时原审审理查明，在被告向原告作出关于敦请提供享有征收补偿权益证明材料的告知函和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向原告作出通知书后，原告及汪腊春、汪爱梅、汪若琛作为申请人，于2019年8月14日申请办理继承权公证，申请继承被继承人张焱芬遗留的前述涉案房屋。湖北省武汉市长江公证处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鄂长江内证字第8468号公证书，被继承人张焱芬的上述遗产由汪爱明一人继承。原审审理查明，2019年8月15日，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作出硚政征补（2019）069号《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被征收房屋座落于XXX；被征收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张焱芬已故，现所有权人不明确。该决定书于2019年10月16日公告。原告对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作出的硚政征（2017）8号《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和硚政征补（2019）069号《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均未提起行政诉讼和行政复议。原审又审理查明，原告因本案诉讼，于2020年1月6日与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并支付法律服务费伍仟元整。另，根据硚发（2019）1号《中共硚口区委、硚口区人民政府关于硚口区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武汉市硚口区城乡统筹发展工作办公室（武汉市硚口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更名为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关于被告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问题；关于本案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问题；关于被告是否应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用问题。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本案中，涉案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张焱芬已故，在被告向原告作出关于敦请提供享有征收补偿权益证明材料的告知函和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向原告作出通知书后，原告及汪腊春、汪爱梅、汪若琛作为申请人，于2019年8月14日申请办理继承权公证，申请继承被继承人张焱芬遗留的前述涉案房屋。武汉市长江公证处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鄂长江内证字第8468号公证书，被继承人张焱芬的上述遗产由汪爱明一人继承。上述事实表明，原告在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之前，已经根据被告的告知申请了涉案被征收房屋的继承权公证，即使该公证作出时间晚于房屋被拆除时间及晚于征收补偿决定作出的时间，但并不能否定原告作为涉案被征收房屋继承人的事实。根据前述规定，原告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诉讼，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被告关于原告不具有主体资格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本案中，根据硚政征（2017）8号《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武汉市硚口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系房屋征收部门。因机构改革，武汉市硚口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更名为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根据上述规定，被告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具有履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职责。被告无证据证明本案涉案房屋系其他主体强拆，应对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有监督职能及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因此，被告系本案适格被告。被告关于其从未实施也未委托他人实施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被告实施或委托他人实施了上述行为，原告错列被告且没有事实依据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因房屋所有权人张焱芬已故，当时被征收人尚未明确，致使征收人与被征收人在征收签约期限内未能达成征收补偿协议。现原告作为涉案房屋继承人尚未获得征收补偿。根据原告提供证据及庭审调查，涉案房屋于2019年6月12日被拆，被告对涉案房屋已被拆除的事实亦不持异议，但被告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其他主体强拆或其他主体已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亦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拆除系经同意而为，同时，原告亦明确表示未将涉案房屋腾退并交付拆除。根据上述规定，被告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具有组织实施本征收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职责，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故涉案房屋在未经过房屋征收补偿程序、亦无人明确表示将房屋腾退并交付拆除的情况下被拆除，该拆除行为系强制拆除，应确认违法，被告应对此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关于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的答辩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用问题。原告称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原告律师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不属于被告的违法强拆行为所必然引起的直接损失，且原告所称理由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关于“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的情形，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律师费伍仟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原审判决：一、确认被告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强制拆除武汉市XXX房屋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汪爱明要求被告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承担律师费人民币伍仟元的赔偿请求。 上诉人汪爱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对于原审判决的结果没有异议，但对硚政征补（2019）069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送达公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补偿决定书只是形式真实，其内容不真实且作出违法；二、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其组织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应给与否定评价；三、根据法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无过错、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恶意强拆案涉房屋，应承担上诉人的律师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鄂0104行初24号行政判决书；二、本案律师费和上诉费均由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承担。 上诉人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汪爱明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原审认定其有原告主体资格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房屋被拆除时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张焱芬（已故），而非汪爱明；汪爱明提供的公证书是在房屋被拆除后提供的，该公证书不具有合法性；拆除行为在先、继承行为在后，汪爱明无权以自己名义对在先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其明显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本案涉案房屋系其他主体强拆，上诉人应对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有监督职能及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未自行实施房屋拆除行为，也为委托他人实施房屋拆除行为；根据《武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对于违法强拆的主体有明确规定，原审判决径行认定上诉人对房屋拆除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鄂0104行初24号行政判决书；二、改判驳回汪爱明的起诉或发回继续审理；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汪爱明承担。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五条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已就本案原告主体资格、被告是否适格和房屋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等问题逐一进行了阐述，本院对原审法院的解析和认定予以采信。至于上诉人汪爱明关于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是否应当承担律师费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关于“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的规定，本案上诉人汪爱明主张的支付律师费均不属于以上规定之情形，故其诉讼请求缺乏法理支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汪爱明和上诉人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汪爱明和上诉人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各承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文亮 审判员  罗 浩 审判员  朱金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万 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