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09行终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华春色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奉新县冯田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1553533392C。法定代表人邱观舒，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华华，女，汉族，1985年9月9日出生，奉新县人，住奉新县，系江西华春色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人事主管。委托代理人刘得启，男，汉族，1976年5月15日出生，奉新县人，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系江西华春色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车间管理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奉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奉新县潦河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8260147391645。法定代表人涂和莲，该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斌，男，汉族，1985年2月24日出生，奉新县人，住奉新县。上诉人江西华春色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春色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奉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奉新人社局）、第三人胡斌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行初2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2月7日，邓某（1965年9月3日出生）到原告处求职并于当日和原告签订《劳务合同》，合同二、三、六条约定：邓某按原告提出的工作要求完成，遵守原告的各项规章制度，违反按原告规定处理。每月30天工作日（按天计价工资），休息休假和车间面议。原告支付邓某劳务报酬的标准1200／月（按30天计算，按实际出勤天数计价工资）支付，每月20日以货币形式发放（休息、休假上班，工资计价按平时工作计价同等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向邓某制发了工牌卡，卡上写明部门为一车间，工种为自络，卡号为00×××90。2017年7月12日约6时20分许，邓某驾驶电动车前往原告处上班途中与董某驾驶的赣Ｃ×××**小型普通客车在奉新县余家山路段发生碰撞，造成邓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董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邓某不负责任。2017年8月8日，邓某儿子第三人胡斌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被告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奉人社伤认字［2017］8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对邓某的死亡不予认定为工伤。第三人胡斌不服，于2017年12月8日向奉新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奉新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2月1日作出奉府复字［2017］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认定案件主要事实的相关证据应当形成一个较为完整证据链，本案中，依据申请人（邓某儿子）提供不规范的证人证言和对申请人（邓某儿子）调查笔录，在没有向用人单位调查取证及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认定邓某在上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意外的事实，存在证据不足，决定撤销被申请人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奉人社伤认字［2017］82号）。奉人社伤认字［2017］8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被撤销后，被告向原告调取了三班倒运转班上班时间，并于2018年3月15日再次作出奉人社伤认字［2018］3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对邓某的死亡不予认定为工伤。第三人胡斌不服于2018年9月12日诉至本院，请求撤销被告2018年3月15日作出的奉人社伤认字［2018］3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该案经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赣0983行初9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被告奉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奉人社伤认字［2018］3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被告奉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重新作出关于原告胡斌申请邓某工伤认定的行政行为。”被告不服该判决，向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赣09行终2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2019年6月10日，被告作出奉人社伤认字［2019］4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邓某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依照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9行终26号行政判决书的判决结果，现予以认定为工伤。因原告不服于2019年12月6日诉至本院（即为本案），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奉人社伤认字［2019］4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还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对（2019）赣09行终26号再审，2019年12月13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原告作出了（2019）赣行申589号《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2020年6月8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行申58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江西华春色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的再审申请。另查明，死者邓某未在奉新县参加社会养老保险。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县级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具有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是否认定工伤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死者邓某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2、死者邓某作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进城务工的农民工，是否具有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认定为工伤的主体资格；3、死者邓龙居是否是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该情形是否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认定为工伤？关于争议焦点1，关于原告与死者邓某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关系是指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个人经济组织（统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最基本、明显的区别是：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的主体性质及其关系不同。劳动关系的双方主体间不仅存在着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还存在着人身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除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等，成为用人单位的内部职工。但劳务关系的双方主体之间只存在财产关系，彼此之间无从属性，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劳动者提供劳务服务，用工人支付劳务报酬，各自独立、、地位平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只有禁止使用童工的规定，并未规定禁止用人单位聘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虽然原告和邓某从形式上签订的是劳务合同，但不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邓某受原告聘用，接受原告管理，从事原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上述建立劳动关系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原告和邓某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以及（2010）行他字第10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求的答复》：死者邓某作为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进城务工人员，其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仍具有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主体资格，可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规定认定为工伤。关于争议焦点3，已经生效的（2019）赣09行终26号行政判决书认定：“2017年7月12日早晨死者邓某和况开玲一起去第三人处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且邓某不负事故责任。”本案中，邓某作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没有参加其他养老保险的情况下，在上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而死亡，应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认定为工伤，这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2012）行他字第13号答复的内容和精神，而不能仅从字面意义上去狭义的理解最高人民法院（2010）行他字第10号答复内容。关于死者邓某受到的伤害是否构成工伤，就此纠纷作出的生效判决文书（2019）赣09行终2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生效判决文书（2018）赣0983行初9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被告奉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奉人社伤认字［2018］3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被告奉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重新作出关于原告胡斌申请邓某工伤认定的行政行为。”被告据此作出奉人社伤认字［2019］4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邓某与第三人建立了劳动关系，且邓某在上班途中发生了本人不负责任的交通事故而死亡，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认定为工伤。被告作出奉人社伤认字［2019］4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为了支持行政机关依法行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江西华春色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华春色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死者邓某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属于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制作的奉人社伤认字（2019）4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被上诉人。既没要求死者家属重新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及相关证据，也没有到上诉人公司调查核实死者工作和发生交通事故的实际情况。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被上诉人奉新人社局、第三人胡斌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对原审法院案卷材料进行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聘用人员邓某，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能否认定为工伤，本院（2019）赣09行终26号生效行政判决已作出了认定。奉新人社局根据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重新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不需要申请人重新提出申请和另行再做调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共计100元，由上诉人江西华春色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平审判员  黄 礼审判员  潘丽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易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