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7执复82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夏青，女，汉族，1981年10月4日生，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富山，连云港市海州区云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家迁，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卢立平，男，汉族，1959年9月25日生，住连云港市海州区。现在苏州监狱服刑。复议申请人夏青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州区法院）(2020)苏0706执异11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2019年10月17日，海州区法院对海州区人民检察院公诉的卢立平等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作出（2019）苏0706刑初23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卢立平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追缴该黑社会组织违法所得351.6万元，上缴国库。该判决中认定，自2012年以来，卢立平开始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卢立平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3月10日本院作出（2019）苏07刑终430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州区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对该案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20）苏0706执921号。2020年5月21日，该院作出（2020）苏0706执921号之六执行公告，载明：“本院将对被执行人卢立平所有的登记在夏青名下的位于海州区秀逸苏某小区及19幢21号车库进行评估、询价、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案外人、利害关系人如对公告有异议，应于公告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异议”。同年5月22日，该院作出（2020）苏0706执921号之八执行裁定：拍卖夏青名下的苏Ｇ×××**号车辆。该裁定中载明：“被执行人卢立平供述，其还给夏青买了一辆奥迪车（车牌号：苏Ｇ×××**）”。夏青不服上述执行行为，向海州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查明，夏青在本案执行过程中辩称，该车辆系其在2014年3月4日通过江苏银行卡（主卡号：62×××10，账号：11×××59）刷卡一次性支付466900元购买的，该购车款大部分是其承包连云港师专食堂赚取的利润，由连云港师专后勤直接打入以上江苏银行账户的，其余9.5万元是向同学孙某借的。经查，以上江苏银行账户户名为夏青，2014年3月3日，该账户续存（存现）48万元，账户余额为48万元；2014年3月4日，该账户银联POS消费466900元，账户余额13100元；即夏青购买以上车辆的款项全部系续存款项，与其辩称的购车款项主要系连云港师专后勤汇入该银行账户的承包食堂的利润不符。另查明，案发后，连云港市公安局海州分局（以下简称海州公安分局）于2019年5月30日查封了该车辆。另查明，一、婚姻关系。夏青与卢立平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4月27日登记结婚。二、房产情况。2014年11月21日，夏青与连云港绿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夏青购买绿源公司开发的秀逸苏某第19#幢1单元），房屋面积100.75平方米，单价7998元/平方米，购房款总额805799元。此外，夏青另购置秀逸苏某小区19幢21号车库，价格83045元。上述201室住宅及21号车库价款共计888844元。上述房款均由卢立平刷自己的银行卡支付，具体为2014年6月5日刷卡支付5万元，2014年9月25日刷卡支付838844元。该房产于2015年4月24日登记在夏青名下，载明单独所有。该房产于2018年6月15日被海州公安分局查封。听证中，夏青辩称上述购房款系委托卢立平付款，事后夏青将款项全部偿还给了卢立平，具体为：1、卢立平欠窦林款项，夏青于2015年5月9日将31.5万元偿还给窦林；2、夏青父母承包葡萄园的款项14.5万元现金给付了卢立平；3、夏青的父母一次性给付卢立平现金48.5万元。夏青的上述辩称未能提供资金来源及相关汇款记录等证据证实，不能证实夏青已将款项偿还给了卢立平。三、车辆情况。苏Ｇ×××**号奥迪牌轿车于2014年5月30日登记在夏青名下。款项支付情况为：2014年3月3日，夏青在江苏银行开立的一个账户内续存（存现）48万元，账户余额为48万元；2014年3月4日，该账户银联POS消费466900元，账户余额13100元；即夏青购买以上车辆的款项全部系续存款项。该车辆于2019年5月30日被海州公安分局查封。对于该款项的来源，夏青于执行笔录中辩称：该购车款大部分是其承包连云港师专食堂赚取的利润，由连云港师专后勤直接打入以上江苏银行账户的，其余9.5万元是向同学孙某借的。听证中，夏青又辩称：1、夏青于2013年12月19日、2014年1月15日从其银行账户分别取现3万元和8.3万元，共计11.3万元；2、夏青向其同学孙某借款9万元，现金支付；3、夏青的前夫给付孩子生活费大约20万元，凑齐48万元购买的案涉车辆。夏青对购车款的资金来源前后说法矛盾，且其辩称的“购车款大部分是其承包连云港师专食堂赚取的利润”未能提供证据，取现11.3万元不能证明该两笔款项与购车款的关联性，向同学借款9万元没有资金走款凭证无法认定，其前夫支付孩子生活费20万亦未能举证，故对其上述资金来源的抗辩观点，该院不予采信。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归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中，案涉房产的购房款系刷卢立平的银行卡全额支付，卢立平系案涉房产的实际出资人也即实际权利人。夏青诉称该款项系其向卢立平所借，辩称其已将购房款偿还给卢立平，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观点，不予采信。夏青对该房产不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案涉房产应予以执行。关于案涉车辆，主要在于审查案涉购车款的资金来源。夏青提出执行异议，其负有对购车款资金来源的举证责任，但夏青对于购车款的资金来源说法前后不一致，且无资金来源的汇款证据，其举证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系夏青出资购买的案涉车辆，夏青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该购车行为发生于2014年，系在生效刑事判决认定卢立平自2012年以来开始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之后。综上，该院认定案涉车辆系由卢立平出资购买，该车辆系卢立平的财产，应依法予以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20）苏0706执异114号执行裁定：驳回夏青的异议请求。夏青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海州区法院在执行卢立平刑事判决涉财产部分执行一案中，查封了登记在复议人名下的苏Ｇ×××**号奥迪牌轿车一辆、位于海州区××楼××单元××室房屋**。原审法院以复议人不能举证证实涉案财产为复议人出资购买为由驳回了复议人异议请求。2019年4月9日，两高两部印发的《关于办理黑恶势力刑事案件中财产处置若干问题的意见》中明确了1、在确定追缴对象时必须以涉恶财产与犯罪行为之间存在紧密联系为标准，不当随意扩大追缴范围。2、无赃推定原则。依法追缴、没收的违法所得应由控方对涉恶财产进行举证质证，证据应达到确实充分的标准，充分证明为赃款赃物并经法庭实体审理，未经判决，不得推定涉案财物为赃款赃物。本案中，复议人因身体原因导致记忆力下降，无法充分说明购买涉案财产的款项来源，但一审法院确无充分证据证实涉案财产为赃款赃物，根据无赃推定原则，应推定涉案财产为复议人所有。请求：撤销(2020)苏0706执异114号执行裁定书，中止涉案车辆、房产的执行。复议听证期间，夏青委托代理人当庭补充意见如下：关于轿车，复议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所有的购车款系夏青银行账户支付，执行裁定称，复议人的购车款的资金来源说法前后不一致，且无资金来源的汇款证据，其举证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系复议人所购卖的涉案车辆，该理由不成立；被执行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因各种原因而形成，并非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申请调取被执行人的审讯视频并要求到被执行人服刑地开庭，以查明真相。关于房产，房产登记在复议人名下，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房产登记在谁的名下，物权归谁所有，本案如果要强制执行复议人，也只能执行被执行人帮复议人所交付的款项，而实际上该款项也不应进行执行。法律规定，没收违法所得应当执行刑事裁判生效时被执行人合法所有的财产，而该款项或者因为赠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已经不属于被执行人的合法财产，不应当予以执行。复议期间，复议人提交夏青的诊断记录，证明目的是夏青因患有精神疾病导致记忆下降，不能出庭。本院经审查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复议审理查明，与案件争议有关的事实，卢立平在案件侦查阶段已经进行详尽陈述，故无需调取审讯视频，卢立平不到庭参加听证也不影响案件事实调查。听证期间，夏青提交的就诊记录与案涉争议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刑事案件中财产处置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条规定：公安机关侦查期间，要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适用查封、冻结措施相关规定》（公某字〔2013〕30号）等有关规定，会同有关部门全面调查黑恶势力及其成员的财产状况，并可以根据诉讼需要，先行依法对下列财产采取查询、查封、扣押、冻结等措施：（1）黑恶势力组织的财产；（2）犯罪嫌疑人个人所有的财产；（3）犯罪嫌疑人实际控制的财产；（4）犯罪嫌疑人出资购买的财产；（5）犯罪嫌疑人转移至他人名下的财产；（6）犯罪嫌疑人涉嫌洗钱以及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等犯罪涉及的财产；（7）其他与黑恶势力组织及其违法犯罪活动有关的财产。第16条规定：应当追缴、没收的的财产已用于清偿债务或者转让、或者设置其他权利负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缴：（1）第三人明知是违法犯罪所得而接受的；（2）第三人无偿或者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涉案财物的；（3）第三人通过非法债务清偿或者违法犯罪活动取得涉案财物的；（4）第三人通过其他方式恶意取得涉案财物的。本案争议财产虽不在卢立平名下，但是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根据卢立平对财产来源的供述，对争议财产的查封措施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犯罪嫌疑人出资购买的财产”及“第三人无偿或者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涉案财物的”情形，案外人夏青称涉案房产的款项已经通过事后偿还的方式给付相应对价，涉案车辆系自有资金来源，但是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在案件调查期间陈述出现明显矛盾，故其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综上，原审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夏青的复议申请，维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执异114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杜兴淼审 判 员 胡海涛审 判 员 李红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于学金书 记 员 孙宗慧法律条文附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