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2行终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羊场布依族白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羊场乡瞿家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2009465816J。法定代表人付廷斌，男，系该乡乡长。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谢春燕，女，系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1181966。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杨左焕，女，系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201117059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明会，女，1971年12月28日生，苗族，贵州省盘州市人，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元江，男，1970年12月29日生，白族，小学文化，贵州省盘州市人，住贵州省盘州市。二被上诉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阳廷艳，女，系贵州八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1570448。上诉人盘州市羊场布依族白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羊场乡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金明会、杨元江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20）黔0221行初4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诉称：原告杨元江与原告金明会系夫妻关系，因二人居住的40平方米房屋已不能满足基本生活需要，于2010年10月15日从他人处购买了一块面积约200平方米的土地，并于2012年8月开始在此土地上修建房屋。2014年2月20日，二原告向羊场国土资源所申请办理建房用地手续，但一直未收到建房用地许可，该所称二原告申请的建房用地手续在办理中，并口头告知原告可以建房，二原告在一楼基础上加盖第二层。2019年4月22日，被告向原告杨元江送达了羊场乡政府处字（2019）第03号《违法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将二原告位于羊场乡瞿家寨村羊场加油站对面处的房屋列为违法建筑物，并限二原告在2019年4月25日内自行拆除。之后被告未按照法律法规向原告送达相关材料文书，在未通知二原告到场的情况下，于2019年6月25日将二原告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过程中，基本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程序严重违法，严重侵犯了二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盘州市羊场布依族白族苗族乡人民政府2019年6月25日强拆二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杨元江与金明会系夫妻，二原告住址为盘州市。涉案房屋位于盘州市羊场乡瞿家寨村羊场加油站对面，在盘州市羊场乡集镇用地现状图的范围内。2014年2月20日，原告杨元江填写《盘县个人建房用地呈报审批表》，申请在盘州市的未利用地上修建房屋。2015年10月21日，盘州市国土资源局羊场国土资源所出具《证明》，证实杨元江的建房用地申请手续正在办理中。2019年4月18日，被告羊场乡政府进行现场检查时，发现原告杨元江、金明会在涉案土地上修建了两层砖混结构房屋。同日，被告羊场乡政府对杨元江进行了调查询问，原告杨元江在笔录中陈述涉案房屋未办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被告向原告杨元江下发羊场告字（2019）第0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了原告拟作出的处罚决定及依法享有陈述申辩权和要求听证的权利。2019年4月22日，被告羊场乡政府向原告杨元江送达羊场乡政府处字（2019）第03号《违法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限原告杨元江于2019年4月25日内自行拆除位于盘州市羊场乡瞿家寨村羊场加油站对面处的违法建筑物。2019年4月25日，被告羊场乡政府作出羊场拆催字（2019）第03号《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告知原告在收到本催告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位于盘州市羊场乡瞿家寨村羊场加油站对面处违法建筑，逾期仍未自行拆除的，将依法强制执行。被告将催告书张贴于涉案房屋墙上并拍照。2019年4月30日，被告羊场乡政府作出羊场强执字（2019）第03号《强制执行决定书》，决定强制执行拆除涉案违法建筑物。被告将强制执行决定书张贴于涉案房屋墙上并拍照。2019年5月6日，被告羊场乡政府作出羊场政府告字（2019）第03号《公告》，告知原告自公告之日起3日后，将依法予以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被告将公告张贴于涉案房屋墙上并拍照。2019年6月25日，被告将涉案房屋强制拆除。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八条“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受送达人或者他的同住成年家属拒绝接收诉讼文书的，送达人可以邀请有关基层组织或者所在单位的代表到场，说明情况，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拒收事由和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盖章，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也可以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送达过程，即视为送达。”的规定，被告羊场乡政府在向原告杨元江送达《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强制执行决定书》等文书时，未提供相关证据（如照片、录像等）证明杨元江或者他的同住成年家属拒签，故其送达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的规定，被告在《违法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强制执行决定书》中明确告知了原告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及期限，但被告在《违法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强制执行决定书》起诉期限未届满前就拆除涉案房屋，剥夺了原告依法享有的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程序违法，但该房屋已被拆除，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确认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盘州市羊场布依族白族苗族乡人民政府2019年6月25日强制拆除原告杨元江、金明会位于盘州市羊场乡瞿家寨村羊场加油站对面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盘州市羊场布依族白族苗族乡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送达《违法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等文书的送达程序违法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涉案违法建筑建成后，并未搬迁至其中居住，也并在其户籍信息显示的地址居住，而是与常年在外省务工，且无固定住所的情况下，上诉人采取在涉案房屋上粘贴相关法律文书的方式进行送达仅属于程序瑕疵，并不构成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是涉案违法建筑权利人的情况下，而认定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的依据不足。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剥夺了被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的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的拆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杨元江、金明会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理由为：一、被上诉人杨元江、金明会被拆除房屋建筑结构为框架结构，羊场乡政府认定的房屋结构为砖混结构，与事实不符；二、羊场乡政府于2020年8月14日对杨元江、金明会的建房地点强制性拉泥土掩埋，其违法行为仍在持续当中，给二答辩人带来了进一步的损失。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上诉人的送达程序是否违法；三、被诉强拆行为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作出的《违法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强制执行决定书》等相关法律文书上载明的行政相对人均是被上诉人杨元江，杨元江亦认可案涉房屋系其修建，在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房屋系他人修建，且目前亦无其他权利主体主张该房屋系其修建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八条“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之规定,案涉《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强制执行决定书》等文书载明以留置方式送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受送达人或者他的同住成年家属拒绝接收诉讼文书的,送达人可以邀请有关基层组织或者所在单位的代表到场,说明情况,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拒收事由和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盖章,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也可以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送达过程,即视为送达”之规定,本案中，张贴地点并非被上诉人的住所，被上诉人的母亲亦非其同住成年家属，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留置送达符合法定程序,属于程序违法，上诉人主张其送达程序合法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4月22日、4月30日作出案涉《违法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强制执行决定书》，上述两份决定书尚在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和起诉期限未届满前,上诉人就于2019年6月25日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的规定,故一审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盘州市羊场布依族白族苗族乡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盘州市羊场布依族白族苗族乡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景伟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瞿继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武静书记员苏远辉附：本案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八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在催告期间，对有证据证明有转移或者隐匿财物迹象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立即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受送达人或者他的同住成年家属拒绝接收诉讼文书的，送达人可以邀请有关基层组织或者所在单位的代表到场，说明情况，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拒收事由和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盖章，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也可以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送达过程，即视为送达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