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良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望奎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兴望路**。法定代表人：怀艳丽，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艳丽，女，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黑龙江良源食品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梦，黑龙江启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大正赛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哈尔滨市高新区科技创新城秀月街**创新创业广场**楼B407—**/div>法定代表人：刘景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涛，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黑龙江良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源食品公司）、怀艳丽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大正赛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正赛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9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良源食品公司、怀艳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上诉人怀艳丽对本案不承担连带责任;三、请求将上诉人良源食品公司承担的利率下调;四、两审诉讼费由大正赛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协商签约时,原约定中并无怀艳丽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是大正赛富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提出必须由法定代表人怀艳丽个人签署连带责任，否则拒绝出资，怀艳丽为此被迫签订协议,因此不应当由怀艳丽承担连带责任。作为股东进行投资,应与公司共负盈亏,正赛富公司不承担风险,纯享收益，已经是特殊约定，在良源食品公司出现重大经营困难后，大正赛富公司坚持撤资仍要求支付高额利息，显失公平。本次投资的原意是政府对民营企业的扶持,大正赛富公司现在的做法也有悖政府的初衷。大正赛富公司辩称，本案不存在怀艳丽被胁迫签定协议的情况，由于良源食品公司逾期未能完成股权价款的支付义务，所以产生了15%年利率的逾期利息，该利息属于违约性质，并未超过国家保护利率，合法有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正赛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良源食品公司回购大正赛富公司持有的其全部股权，即向大正赛富公司支付股权回购价款51500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未支付的回购价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进行计算；2、怀艳丽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良源食品公司、怀艳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1日，大正赛富公司（甲方）与良源食品公司（乙方），怀艳丽、刘中良（均为丙方），怀艳丽（丁方）签订了《投资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受黑龙江省农业委员会的委托，对乙方进行股权投资，投资额为人民币5150000元，投资期限为3年。四方经平等协商，同意按照黑龙江省财政厅《关于明确2013年省产业结构调整项目资金有关工作事项的函》（2014年4月22日）的有关规定，就本次投资相关权益事宜达成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本次投资的安排。本次投资为甲方按照上述函的规定，以优先股方式进行。投资后，甲方按照年收益率5％收取固定股息，不参与企业经营，不承担乙方经营风险。投资价格以乙方当期每股净资产为股权对价基础，以投资额折合成相应的股份。甲方以人民币5150000元对乙方进行增资，取得增资后乙方16．1368％的股权，全部计入乙方注册资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投资价款的支付。甲方应在本次投资的先决条件（本协议第三条）均已满足且黑龙江省财政厅将本协议项下投资款划入甲方账户后十（10）个工作日内，将投资价款一次性划入乙方账户。协议第三条约定，本次投资的先决条件。乙方股东会作出关于同意接受本次投资的决议，以及据此向投资方发出的缴付出资的书面通知，其中应明确指定资本金账户的名称、开户行、账号等具体信息。在本协议签署完成后的十日内完成工商变更。协议第四条约定，陈述与保证。乙方保证于收到甲方增资款的当月月底前，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增资金额5％的固定股息，并保证于每年的7月底前足额缴纳下一年的固定股息。若乙方无法按照本协议及时、足额支付固定股息，则该固定股息的支付义务由丁方承担。协议第五条约定，股权回购。1、当以下情形之一发生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进行股权回购：1）投资期满。本次投资的期限为三年，自甲方将增资款划出之日起计算；2）经营状况恶化。甲方对乙方的经营状况有知情权，如甲方经调查后认定乙方的经营状况出现恶化，有造成国有资产损失的风险；3）未能按期支付固定股息。乙方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支付本协议第四条规定的股东股息，且丁方亦未履行诶支付义务。2、到期回购。回购价款等于甲方原始出资额。3、回购义务的履行。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按回购价款回购，如乙方未能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则该义务由丁方承担。对前述回购义务，乙方和丁方承诺自收到甲方正式要求回购的文件之日起三十（30）日内完成回购价款的支付和工商变更。如果逾期未支付回购价款，则回购价款调整为：未支付的回购价款加上每年15％的利息。该协议同时约定了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大正赛富公司于2014年7月23日向良源食品公司增资5150000元，并完成了工商登记变更。投资期限于2017年7月23日届满，良源食品公司、怀艳丽未支付大正赛富公司股权回购款。黑龙江省财政厅《关于明确2013年省产业结构调整项目资金有关工作事项的函》中确定省大正投资集团系负责该投资项目操作的省属股权投资机构。大正赛富公司是大正集团的子公司，具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资质，系股权投资项目的具体操作单位，即受托管理机构。一审法院认为，投资人目的在于取得目标公司股权，且享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利的，应为股权投资，投资人作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在一定条件下可能构成抽逃出资；投资人目的并非取得目标公司股权，而仅是为了获取固定收益，且不享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权利的，应为债权投资，投资人是目标公司或有回购义务的股东的债权人。虽然大正赛富公司向良源食品公司投资后，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但是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中明确约定，大正赛富公司投资后按照年收益率5％收取固定股息，不参与公司经营，不承担经营风险，故大正赛富公司的投资目的并非取得良源食品公司股权，而是为了获取固定收益，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的性质应为债权投资协议。大正赛富公司作为受托管理机构与良源食品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条款执行，即大正赛富公司向良源食品公司发放投资款，良源食品公司按期支付固定收益，到期回购股权。现投资期限已经届满，大正赛富公司作为债权人，其要求良源食品公司回购的条件已经成就，良源食品公司应该按约定价格回购股权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故大正赛富公司要求良源食品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515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大正赛富公司向良源食品公司投资，怀艳丽作为实际控制人为良源食品公司提供担保，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投资协议》中的担保条款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责任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在《投资协议》中约定：“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按回购价款回购，如乙方未能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则该义务由丁方承担。对前述回购义务，乙方和丁方承诺自收到甲方正式要求回购的文件之日起三十（30）日内完成回购价款的支付和工商变更。”根据该约定，如良源食品公司未能履行股权回购义务，良源食品公司与怀艳丽应当在约定期间内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即怀艳丽对良源食品公司的股权回购义务承担保证责任，但各方对保证方式约定并不明确，怀艳丽应当对支付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大正赛富公司要求怀艳丽对回购价款及利息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黑龙江良源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回购黑龙江省大正赛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的黑龙江良源食品有限公司全部股权，即向黑龙江省大正赛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股权回购价款5150000元；二、黑龙江良源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黑龙江省大正赛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利息（以5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利率15％计算，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怀艳丽对本判决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投资协议》约定，大正赛富公司投资后按照年收益率5%收取固定股息，不参与良源食品公司经营，不承担经营风险，并约定三年投资期限及回购条款等内容。上述约定表明，投资人大正赛富公司的目的并非取得良源食品公司股权，而仅是获得固定收益，且不享有参与良源食品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大正赛富公司与良源食品公司及其股东间约定符合名股实债的法律关系要件，应认定大正赛富公司与良源食品公司为债权债务关系。大正赛富公司已按约定支付款项，现约定期限已经届满，良源食品公司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同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大正赛富公司要求良源食品公司支付5150000元，给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良源食品公司主张调整利率标准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怀艳丽应否承担保证责任以及承担责任方式问题。按照《投资协议》关于“回购（收购）义务履行”条款约定，如良源食品公司未能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则该义务由怀艳丽承担。该条款属于保证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的相关规定，怀艳丽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在良源食品公司不履行债务、并经审判或仲裁后就其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的情况下，承担给付义务。大正赛富公司要求怀艳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怀艳丽上诉主张系受胁迫签订协议，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对怀艳丽不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良源食品公司主张调整利率标准的上诉请求，对怀艳丽不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怀艳丽对良源食品公司应当支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9民初59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变更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9民初5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如黑龙江良源食品有限公司未按期给付黑龙江省大正赛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5150000元及利息（以5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利率15％计算，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并就其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时，由怀艳丽承担给付义务。一审案件受理费23925元由上诉人黑龙江良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85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良源食品有限公司、怀艳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审判员 王琦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