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5民初1147号 原告：浙江宇泰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祥符街道祥园路****。 法定代表人：毛赵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曹、林维钢,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褚庆，男，19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丽峰，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成，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浙江宇泰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泰公司）为与被告褚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3月2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曹、林维钢，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丽峰、徐振成到庭参加诉讼。因当事人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5134539.4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373816.93元（违约金以5134539.46元为基数暂计算至2020年3月15日，此后以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货款本金实际清偿日）；2.被告支付原告因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6月至2011年3月期间，被告向原告采购钢材，用于其承揽的建设工程的施工，原告依约为被告供应相应的钢材。2014年1月25日，为明确债权债务关系，原被告签订了三份还款协议，对被告欠付的货款数额、支付期限、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以及相关费用承担等事项进行约定：截至2013年12月31日，中沙商业房三标段工程项目（以下简称中沙项目）仍欠款货款2276594元，违约金从2010年8月22日起按每年15%的标准另行计算；星桥保障性住房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星桥项目）仍欠付货款1028156.46元，违约金从2011年3月18日起按每年15%的标准另行计算；大东安社区综合改造工程农民安置房二标段工程项目（以下简称大东安项目）仍欠支付货款1829789元，违约金自2011年6月9日起按每年15%的标准另行计算。以上三笔欠款均约定支付时间，若再逾期，则提高违约金标准；三份协议同时约定，如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由此产生的诉讼费用和律师代理费用均由被告承担。若发生诉讼，应由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管辖。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陆续支付了款项仅为2690000元。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就货款支付相关事宜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应履行相应义务。现因被告迟延履行相应付款义务，原告有权依约要求,被告一次性偿还货款、违约金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用。 被告辩称，一、宇泰公司不是案涉工程供货单位，主体不适格,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宇泰公司的起诉。在实际供货的过程中，褚庆实际上是跟毛赵明（本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联系。而毛赵明则以杭州康联贸易有限公司和杭州钢虹物资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案涉工程供货。该事实有褚庆提供的《钢材出库调拨单》为证。故案涉钢材的供货主体应该是杭州康联贸易有限公司和杭州钢虹物资有限公司，而非原告宇泰公司，所以宇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退一步讲，即便宇泰公司的主体适格，本案也应当追加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浙江金楠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名浙江三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川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名杭州宏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浙江仁龙建设有限公司，利于法院查明事实。1.中沙项目、星桥项目、大东安项目的承包施工单位是上述三家单位。褚庆跟三家单位是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申请追加这三家单位作为本案的被告。2.案涉工程的付款情况。诉状所述2690000元全部为货款本金而不是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星桥项目的货款已经付清，大东安项目的工程款的已经付了大部分，尚欠167945.46元，中沙项目的货款在还款协议签订后没有支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原告提交的还款协议三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还款清单、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及支付凭证、发票，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主要认为原告不是适合主体，应追加施工单位为被告，且付款实际情况为星桥项目的货款已经付清，大东安项目的工程款的已经付了大部分，尚欠167945.46元，中沙项目的货款在还款协议签订后没有支付。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待证事实予以综合认定。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钢材出库调拨单》；下沙街道中沙社区经济联合社商业综合用房工程施工Ⅲ标段工程结算书、计量支付月报表、发票及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表1-2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以及计价表、星桥政府保障性住房（东区块）项目三期工程2-18#楼“西湖杯”评审汇报材料、工商查询资料；余杭区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工程造价结算审定表。原告对该组证据中的《钢材出库调拨单》认为被告未提交证据原件，无法核实，对真实性有异议，虽然也存在由其他公司加工钢材的情况，但涉及的款项与本案无关，相应的加工费已经结算到还款协议的款项中，不能抵扣本案的诉请；原告对该组证据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与本案无关。庭审结束后，被告补充提交了第二组证据：终结执行裁定书、浙江三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破产重整裁定书、浙江三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破产案件的《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原告认为该组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且与本案无关，并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被告提交的两组证据，本院认为无相关证据原件，原告对其真实性亦有异议，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至2011年3月期间，被告向原告采购钢材分别用于三个建设工程的施工。2014年1月25日，被告褚庆（作为甲方）与原告宇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三份《还款协议》，分别约定：一、1.甲方于2009年6月23日至2010年5月22日期间向乙方采购钢材一批用于浙江三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沙项目施工，现甲方承诺于该项目的工程款到位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如截止2014年5月31日止乙方未收到相应货款，则甲方将自筹资金一次性支付所欠的货款和利息及违约金；2.经甲乙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3年12月31日止甲方累计尚未付货款2276594元，该未付货款不包括从2010年8月22日以后产生的违约金；3.甲方违约金从2010年8月22日开始计算，以未结清货款为基数按每年百分之十五标准向乙方支付，如甲方在2014年5月31日之前仍未全额支付上述款项(货款和违约金)则甲方从2010年8月22日以未结清货款为基数按每年百分之二十五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二、甲方于2009年8月14日至2010年12月18日期间向乙方采购钢材一批用于宏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星桥项目施工，现甲方承诺于该项目的工程款到位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如截止2014年12月30日止乙方未收到相应货款，则甲方将自筹资金一次性支付所欠的货款和利息及违约金；2.经甲乙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3年12月31日止甲方累计尚未付货款1028156.46元，该未付货款不包括从2011年3月18日以后产生的违约金；3.甲方违约金从2011年3月18日开始计算，以未结清货款为基数按每年百分之十五标准向乙方支付，如甲方在2014年12月30日之前仍未全额支付上述款项(货款和违约金)则甲方从2011年3月18日以未结清货款为基数按每年百分之二十五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三、甲方于2010年3月24日至2011年3月9日期间向乙方采购钢材一批用于浙江仁龙建设有限公司大东安项目项目施工，现甲方承诺于该项目的工程款到位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如截止2014年5月31日止乙方未收到相应货款，则甲方将自筹资金一次性支付所欠的货款和利息及违约金；2.经甲乙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3年12月31日止甲方累计尚未付货款1829789元，该未付货款不包括从2011年6月9日以后产生的违约金；3.甲方违约金从2011年6月9日开始计算，以未结清货款为基数按每年百分之十五标准向乙方支付，如甲方在2014年5月31日之前仍未全额支付上述款项(货款和违约金)则甲方从2011年6月9日以未结清货款为基数按每年百分之二十五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三份《还款协议》均约定如甲方不能按约履行付款，乙方可以采取进一步催收措施支付货款、违约金及全部诉讼费用和乙方因此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均有甲方承担等其他内容。上述协议经原告宇泰公司盖章及其法定代理人毛赵明、被告褚庆签名后已生效。后，被告于2014年3月28日、2015年2月2日、2月18日、2018年1月31日、2019年5月31日、5月31日分别向原告支付500000元、1500000元、100000元、500000元、80000元、10000元，合计2690000元。后因被告未支付剩余款项，故成讼，原告为此委托律师代理本案，约定律师费150000元（已实际支付1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被告主张：案涉三份《还款协议》系被告褚庆系与毛赵明签订，而非与原告签订，当时签订协议时，并未加盖原告公司公章，且协议抬头乙方处也未填写宇泰公司名称；被告也未持有三份《还款协议》原件；另，被告提交的《钢材出库调拨单》上有毛赵明的电话，可以证明案涉钢材实际供货单位是杭州康联贸易有限公司和杭州钢虹物资有限公司，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钢材是其实际出货。本院认为案涉三份《还款协议》均约定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且案涉款项金额巨大，被告主张未持有相应原件，不符合常理；另，被告未提交《钢材出库调拨单》的原件，钢材数量和款项也无法和本案相对应，原告仅认可该部分钢材系为被告从他处采购的钢材进行加工，原告收取的加工费已在还款协议中结算。被告的上述主张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在案涉协议上盖章、其法定代表人毛赵明签名，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院确认原告主体适格。 本案争议焦点二为是否追加案涉三个建设工程项目的承包施工单位为被告。被告主张被告与案涉三个建设工程项目的承包施工单位即浙江金楠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名浙江三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川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名杭州宏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浙江仁龙建设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应追加相关建设工程项目的承包施工单位为本案被告。原告认为：首先案涉协议第一条亦明确约定到期未支付货款，被告将自筹资金一次性支付所欠的货款的利息及违约金，并未约定要等到第三方资金到位之后再予以支付；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适用的前提是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赋于原告可以要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作为共同被告的权利，本案中被告褚庆是以其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协议，被告褚庆是还款义务人，是否将相关承包施工单位列为被告是原告的诉讼权利。本院认为，案涉三份《还款协议》系原、被告之间以自己的名义签订，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而案涉建设工程项目的承包施工单位既没有在案涉三份《还款协议》上盖章，也未追认，至于被告与案涉建设工程项目的承包施工单位是否存在挂靠关系，被告也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即使存在内部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也不影响被告对原告所付付款义务的履行，原告有权直接要求被告承担相应责任；故，对被告要求追加案涉建设工程项目的承包施工单位为本案被告的请求，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三为被告已支付的2690000元的抵充顺序问题。原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款项应先抵充已产生的违约金，原告已自愿调整违约金按年利率15%为标准计算，故被告尚欠货款5134539.46元及相应违约金。被告认为该2690000元均为被告支付的货款，而非违约金，根据案涉三个建设工程项目工程款到位的情况来看，星桥项目的货款已经付清，大东安项目的货款的已经付了大部分，尚欠167945.46元，中沙项目的货款在还款协议签订后没有支付。若按照原告的主张，2690000元全部抵充中沙项目的违约金，则原告主张其他两个项目的款项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案涉三份《还款协议》均约定“甲方承诺于该项目的工程款到位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如截止还款日乙方未收到相应货款，则甲方将自筹资金一次性支付所欠的货款和利息及违约金”，该约定表明被告在还款日届满前有义务自筹资金支付相应款项，故其主张应根据第三方工程款的实际情况分别抵充三个项目的货款，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原、被告对案涉债务清偿顺序无约定，被告在支付每笔款项时亦未表明清偿何笔债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及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被告已支付款项应优先抵充已产生的违约金及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原告自愿将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15%计算，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核算，被告于2014年3月28日向原告支付500000元应优先抵充中沙项目（货款2276594元）中截止付款日已产生的违约金1229360.76元，尚欠违约金729360.76元；被告于2015年2月2日向原告支付1500000元应优先抵充中沙项目（货款2276594元）中截止付款日已产生的违约金1020328.18元后结余479671.82元，该款项再抵充大东安项目（货款1829789元）中截止付款日已产生的违约金1003125.42元，尚欠违约金523453.6元；被告于2015年2月18日向原告支付100000元应优先抵充大东安项目（货款1829789元）中截止付款日已产生的违约金535485.09元，尚欠违约金435485.09元；被告于2018年1月31日向原告支付500000元应优先抵充中沙项目（货款2276594元）中截止付款日已产生的违约金1023531.72元，尚欠违约金523531.72元；被告于2019年5月31日向原告支付90000元应优先抵充大东安项目（货款1829789元）中截止付款日已产生的违约金1610811.2元，尚欠1520811.2元。故截止2020年3月15日，中沙项目剩余货款2276594元、违约金1247675.73元；大东安项目剩余货款1829789元、违约金1738129.98元；星桥项目剩余货款1028156.46元，违约金1388011.22元，合计剩余货款5134539.46元、违约金4373816.93元。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150000元，但根据现有证据，实际支付仅为100000元，本院对实际发生的该部分律师费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褚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宇泰钢铁有限公司货款5134539.46元； 二、被告褚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宇泰钢铁有限公司违约金4373816.93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3月15日，此后违约金以第一项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被告褚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宇泰钢铁有限公司律师费100000元; 四、驳回原告浙江宇泰钢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940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4408元，由被告褚庆负担。 原告浙江宇泰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预交的案件受理费）；被告褚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 晟 人民陪审员  厉央洁 人民陪审员  李勇明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钱舒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