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196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6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女，194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刘某1、刘某2因与被上诉人梁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6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刘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海市闵行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由刘某1、梁某共同共有，各占50%的份额，刘某2放弃继承权，刘某1无需向梁某支付折价款，各方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事实和理由：1.梁某在起诉时提交的证据与庭审时提交的证据，明显存在出入，第二次提交的证据多了一句“以这份遗嘱为准”，故梁某存在伪造、篡改证据的情况。2.2019年8月12日的遗嘱应属无效。其中，关于梁某继承的房屋指向性不明确、不唯一；相关内容与客观实际不符且逻辑混乱；被继承人应系被胁迫而出具遗嘱，并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3.而且，被继承人生前有过多份遗嘱，前后也有诸多矛盾之处，难以作出合理解释。根据刘某2与被继承人的对话录音，被继承人曾明确表示不会将系争房屋留给梁某继承。梁某辩称：1.当时刘某1一方曾经闯进梁某家中翻东西，梁某告知被继承人，被继承人后续又写了多份遗嘱。之所以后一次提交的材料比前一次提交的材料多了一句话，系因第一次提交的是复印件，当时复印完后，被继承人又在原件上添加了一句“以这份遗嘱为准”，故会存在出入。2.关于2019年8月12日遗嘱，文字表述有断断续续，系因当时被继承人身体不是很好，手有些抖，趴在床上所写。但精神状态还可以，脑子很清楚。3.刘某2与被继承人的录音，明显是刘某2诱导性的发问。因此，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继承人刘某3在上海市闵行区XX村XX号XX室房屋的一半产权份额由梁某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刘某3（1934年4月3日出生）于2019年8月24日报死亡，死亡时处于离异状态，其父母在其死亡前已去世，其与前妻共生育刘某1及刘某2两位子女。刘某3与梁某于20世纪90年代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一审法院另查明，上海市闵行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于2000年12月20日经核准登记在刘某3一人名下。梁某、刘某1、刘某2于庭审中一致确认上述房屋现值242万元。一审法院还查明，梁某与刘某3于2006年8月8日签订一份协议“刘、梁自98年4月正式同居生活，是实夫妻，共患难、同甘**，相伴至终。刘如有不测，梁仍可继续居住XX村XX号XX室，子女不得干涉，最终该房屋的全部产权归属，由刘另立嘱。”2017年3月8日，刘某3于龙柏家中手书一份遗嘱“本人刘某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拥有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XX号XX室产权住房一套，面积49.86平米，膝下有女儿刘某1、儿子刘某2姐弟二人。本人年事已高，离异，近来身体欠佳。子女对父母将来的遗产都持有我民族传统美德的姐弟情意。据此，我决定将以上上海市闵行区虹桥镇XX村XX号XX室产权房由女儿刘某1继承（包括居住、租赁、出让等权利）。”2019年7月18日，刘某3手书遗嘱一份“我百年以后，XX村XX号XX室的房子卖掉，由我爱人梁某拿一半。即继承一半”。2019年7月20日，刘某3在上述遗嘱下方书写一份“补充”，内容为“93年我和爱人梁某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至今，身后房屋由梁某全权处理，所得款由梁某继承一半”。2019年8月6日，刘某3在上述补充内容下方又加注“以这份遗嘱为准”字样。2019年7月28日，刘某3在闵行区中医医院书写了一份申明书“我现在生病住院，但意识清楚，在住院期间，梁某没有尽责照顾我，她只图我的钱和房子，并不是真正的爱我、照顾我。我现在放弃原先对她的所有承诺。我百年之后，梁某不能居住在我的房子里（XX村XX号XX室），房子的居住权和产权归我女儿刘某1所有。”同日，刘某3与刘某1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我愿意把XX村XX号XX室的居住权和产权归刘某1所有，其他人不得占有。”协议书下方有案外人王某签名书写的内容“我证明老先生头脑清楚”，并注明其手机号1580061****。2019年8月12日，刘某3又书写了一份遗嘱“我和爱人梁某93年以夫妻名义同居至今，生病期间主要由我爱人照顾，身居房屋户身居市一半梁某继承”；同日，其在遗嘱下方又注明“所有证件被证件被女儿控制无法补办结婚证”。梁某、刘某1、刘某2于庭审中一致确认刘某3名下仅上海市闵行区XX村XX号XX室一套房屋。诉讼中，刘某1、刘某2申请对上述遗嘱中“刘某3”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托于2020年4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限于样本的条件，倾向认为检材《遗嘱》上两处“刘某3”签名字迹与样本材料上的“刘某3”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刘某1、刘某2支付鉴定费20,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被继承人刘某3名下的上海市闵行区XX村XX号XX室房屋系其遗产。被继承人生前留有数份遗嘱，但内容存有抵触情形，故应以最后的遗嘱即其2019年8月12日所书遗嘱为准。虽然该遗嘱中“身居房屋户身居市一半梁某继承”内容表述不甚连贯，但梁某、刘某1、刘某2均明确被继承人名下仅系争房屋一套住房，且被继承人在其2019年8月6日加注“以这份遗嘱为准”的遗嘱中亦明确XX村XX号XX室房屋由梁某继承一半，该书写时间在所有遗嘱中仅早于最后一份遗嘱，故梁某要求按遗嘱继承XX村XX号XX室房屋一半的产权份额，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刘某1、刘某2主张2019年8月12日的遗嘱非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足够之证据，不予采信；刘某1、刘某2另主张梁某提供的被继承人于2019年8月6日进行加注的遗嘱存在伪造、篡改，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采纳。至于系争房屋另一半的产权份额，因被继承人未留有遗嘱，应按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刘某1与刘某2作为被继承人的子女，系其第一顺位继承人；梁某虽主张其与被继承人自1993年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并提供了被继承人书写的材料，但身份关系不能自认，且梁某与被继承人于2006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载明双方于1998年开始同居，梁某虽主张系笔误，但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被继承人自1993年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故难以认定梁某与被继承人形成事实婚姻关系，梁某非被继承人的法定继承人。故系争房屋另一半的产权份额应由刘某1、刘某2共同共有。考虑到梁某与刘某1、刘某2不具有家庭成员关系，梁某亦不同意按确权方式分割系争房屋，且系争房屋现由刘某1居住的事实，故确定系争房屋由刘某1、刘某2共同共有较为合适，刘某1、刘某2共同支付梁某房屋折价款121万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市闵行区XX村XX号XX室房屋房屋由刘某1、刘某2共同共有；二、刘某1、刘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共同支付梁某房屋折价款1,210,000元；三、梁某于收到上述第二条所列房屋折价款之日起三日内配合刘某1、刘某2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产权变更过程中产生的相关税、费由梁某及刘某1、刘某2按国家规定各自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400元，由梁某负担6,700元，刘某1、刘某2共同负担6,700元。笔迹鉴定费20,500元，由刘某1、刘某2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二审中，刘某2明确表示，无论法院怎么判决，其放弃系争房屋的继承权利。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为2019年8月12日的遗嘱是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据该遗嘱对系争房屋所作处理依据是否充分。本案中，被继承人刘某3前后出具过多份遗嘱，应以最后一份2019年8月12日出具的遗嘱为准。上述遗嘱系刘某3自书遗嘱，且司法鉴定意见书亦倾向认为遗嘱上刘某3签名字迹与样本材料上自己属同一人所写，故应属合法有效。刘某1、刘某2认为上述遗嘱并非刘某3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虽上述遗嘱在行文中不甚连贯，对于房屋的处置表示为“身居房屋户身居市一半梁某继承”，但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刘某3名下仅有系争房屋一套房产，故梁某据此主张其对系争房屋享有一半产权份额，依据充分，予以支持。刘某1、刘某2上诉称，梁某前后提交的材料存在不一致，对此，梁某在二审中也作出了相应合理解释；还称刘某3曾在录音中表示不会将系争房屋留给梁某继承，但录音即便为真，也仅是刘某3在刘某2的追问下所作的回答，且表示亦非明确，据此无法推翻刘某3本人所作的自书遗嘱内容。故对其上述所称，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至于系争房屋的处理方式，一审法院考虑到梁某与刘某1一方不具有家庭成员关系，且系争房屋现由刘某1居住的事实，认定系争房屋由刘某1一方所有并支付梁某房屋折价款121万元，应属妥当。但在二审中，刘某2明确表示放弃系争房屋的继承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在案亦无证据显示刘某2放弃继承权会导致其不能履行法定义务的情形，故本院依法认定其放弃有效，并据此对一审判决作出变更。即系争房屋由刘某1所有，刘某1向梁某支付房屋折价款121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68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海市闵行区XX村XX号XX室房屋房屋由刘某1所有；二、变更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68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梁某房屋折价款1210,000元；三、变更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68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梁某于收到上述第二条所列房屋折价款之日起三日内与刘某2共同配合刘某1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产权变更过程中产生的相关税、费由当事人按国家规定各自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400元，由梁某负担6,700元，刘某1负担6,700元。笔迹鉴定费20,500元，由刘某1、刘某2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俞 敏审判员  许 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家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