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粤桂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9。法定代表人：郑武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愉，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燕飞，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新宏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82D。法定代表人：王治中。上诉人中山市粤桂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新宏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宏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6238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粤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粤桂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粤桂公司提供的两张《支付证明单》《材料结算表》《销售送货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及新宏成公司部分还款的履行行为可以形成证据链，签署证据及事实即可证明粤桂公司与新宏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新宏成公司因中山市豪逸御华庭项目拖欠粤桂公司水泥砖款的事实。在粤桂公司出具的日期2014年1月27日及2016年3月24日的《支付证明书》是新宏成公司的股东及该项目负责人张波、出纳孙静签字确认的，而且在2016年3月24日的《支付证明书》中还明确“中山市豪逸御华庭项目部2013年欠郑武超华润水泥款280580元，2015年5月份尚欠华润水泥款71120元，以上合计尚欠：301700元。”上述记载的2015年5月水泥款与《销售送货单》供应的水泥款相一致。结合《材料结算表》《销售送货单》等证据，足以证明粤桂公司与新宏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新宏成公司拖欠粤桂公司水泥款的事实。2014年1月27日的《支付证明单》与2016年3月24日的《支付证明单》同时证明了新宏成公司存在部分履行行为，支付了部分货款5万元。2.粤桂公司与新宏成公司只存在涉案中山市豪逸御华庭项目的货款纠纷，粤桂公司以及案外人郑武超均确认郑武超为粤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大股东，由案外人郑武超与新宏成公司的股东张波进行结算，新宏成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与粤桂之间存在其他纠纷，因此，粤桂公司提供的《支付证明单》《材料结算表》《销售送货单》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二）新宏成公司承接的中山市豪逸御华庭项目因资金问题拖欠大量供商的货款，在另案（2018）粤2071民初19141号民事判决中审理查明的事实，案外人贺冲云提供的《加气砖结算表》《2018年8月材料报表》等证据证明新宏成公司承接中山市豪逸御华庭项目的事实，孙静为新宏成公司中山市豪逸御华庭项目的财务部人员，与粤桂公司所称的事实以及支付证明单的签字人员相互印证，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规则，粤桂公司与新宏成公司存在水泥买卖关系，且新宏成公司拖欠水泥款的事实。根据（2018）粤2071民初1914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贺冲云提供的《2018年8月材料报表》是新宏成公司的财务人员孙静统计新宏成公司拖欠材料供应商的货款情况，表中序号7载明新宏成公司拖欠郑武超货款301700元。（三）粤桂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新宏成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新宏成公司在一审程序中经传唤未到庭，应承担相应诉讼风险。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新宏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二审诉讼意见。粤桂公司于2018年8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新宏成公司向粤桂公司支付水泥款301700元及利息（以3017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粤桂公司主张其与新宏成公司之间一直存在水泥买卖关系，粤桂公司是供方，新宏成公司是需方，由粤桂公司将水泥送至新宏成公司承接的中山市豪逸御华庭项目部。2016年3月24日，粤桂公司与新宏成公司进行货款结算，新宏成公司的股东张波在《支付证明单》上签字确认中山市豪逸御华庭项目部尚欠粤桂公司水泥款合计301700元。粤桂公司曾多次催促新宏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但新宏成公司一直未有兑现其付款承诺，粤桂公司催讨无果。2018年8月6日，粤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庭审中，粤桂公司陈述，2013年6月，粤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大股东郑武超经与新宏成公司在中山市豪逸御华庭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张波达成口头协议，由粤桂公司向新宏成公司的中山市豪逸御华庭项目部工地供应水泥，按市场价格结算。粤桂公司供货后，新宏成公司没有支付货款。2013年12月12日，广州市天河富越贸易商行开出一张中国光大银行支票，该支票没有填写收款人名称，票面金额为280580元；新宏成公司将该张支票交给粤桂公司，用以支付水泥货款。新宏成公司制作的2014年1月27日支付证明单记载，“支付郑武超水泥款50000元网银支付农行卡”，张波在“领导审批”栏签名“已支付张波”。2015年5月，粤桂公司向新宏成公司供应水泥13批次，货款合计71120元。粤桂公司对此制作了销售往来对账单，列明了具体供货情况，但没有取得新宏成公司的签名确认；新宏成公司材料部员工李家贵对此制作了材料结算表，其项目经理潘志贤签名后交给了粤桂公司，但粤桂公司目前已无法提供该结算表原件。2016年3月24日，新宏成公司制作支付证明单，写明“中山市豪逸御华庭项目部2013年欠郑武超华润水泥款280580元（原支票已过期已收回，2014年1月27日网银转账5万元，此款尚欠230580元），2015年5月份尚欠华润水泥款71120元，以上合计尚欠款：301700元”，“主管”栏目手写“属实张波”。粤桂公司就上述2015年5月供货情况提交13张销售送货单证实，该送货单载明“日期、客户名称、品名、商品名称及规格、数量（吨）、单价（元/吨）、金额（元）、发货人、送货车号、承运司机、收货人”等事项，填写“日期”为2015年5月3日、5日、6日、7日、10日、11日、13日、18日、19日、21日、26日，“客户名称”为旧新宏成、新宏成豪逸工地、广东新宏成豪逸、豪逸卸华庭，“商品名称及规格”为P.C32.5、华润水泥，“数量”依序分别为14T、15T300包、15T300包、15T300包、15T300包、15T300包、17T、15T300包、20T、15T300包、20T400包、17T，“单价”345元、325元（5月21日、5月26日），“收货人”李家贵（字迹潦草，不能完全辨认），“发货人”、“金额”栏目空白，均没有填写。粤桂公司制作销售往来对账单，写明送货13批次，供货数量208吨，货款合计71120元。一审庭审中，粤桂公司对其提出李家贵、潘志贤分别系新宏成公司的材料部员工和项目经理的主张，当庭承诺在庭审后三日内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但其至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另查，新宏成公司于2000年3月24日登记成立，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王治中，股东陈若滨、陈春富、张波、王治中等共18人。一审法院认为，粤桂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与新宏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新宏成公司向其支付2013年及2015年5月货款共计3017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粤桂公司对其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从粤桂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1.2015年5月3日至26日的销售送货单上载明的客户名称繁杂，不能明确认定是新宏成公司；粤桂公司认可收货人为李家贵，实际上收货人签名潦草，无法确定其真实姓名，而粤桂公司在自行承诺的期限内未能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李家贵是新宏成公司员工的事实，一审依据目前的证据不能认定李家贵签名确认签收货物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现粤桂公司在未能完成举证证明其与新宏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情况下，要求新宏成公司对李家贵签名的交易行为承受法律后果，理据明显不足。2.广州市天河富越贸易商行开具的中国光大银行支票没有填写收款人名称，亦没有兑付银行出具的退票理由书佐证该支票实际兑付情况，且粤桂公司提供的该支票为复印件，一审据此无法认定粤桂公司述称该支票系新宏成公司用于支付粤桂公司2013年期间货款，且没有兑付的事实。3.2016年3月24日支付证明单没有明确的落款，无法认定系由新宏成公司制作；其记载的内容中没有提及粤桂公司，无法认定是对粤桂公司的货款进行确认；签署“属实”后的签名字迹潦草，不能完全辨认，粤桂公司认为该签名是新宏成公司的股东张波，理据不足。综上可见，粤桂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相互印证，无法形成证据链证明其本案诉讼主张。依照前引法律规定，粤桂公司应对其本案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对粤桂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新宏成公司经一审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且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粤桂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26元，由粤桂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粤桂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粤桂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9141号民事判决书、案外人贺冲云在（2018）粤2071民初19141号案中提交的《加气砖结算表》《2018年8月份材料报表》、进仓单五张、证明一份，用于证明：（1）（2018）粤2071民初19141号案民事判决已审理查明新宏成公司承接中山市豪逸御华庭项目的事实，且张波系履行新宏成公司的职务行为，该案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判决新宏成公司应向案外人贺冲云货款943671.5元；（2）该案主要证据《加气砖结算表》中载明收货单位为新宏成公司，“财务部门意见”一栏有孙静签名，“总经理”一栏有张波签名，相关签字人员与粤桂公司一审提交的《支付证明单》中的签字人员相一致；（3）该案证据《2018年8月份材料报表》的制表人为孙静，是孙静统计新宏成公司拖欠材料供应商的货款情况，表中序号7载明新宏成公司拖欠郑武超货款301700元；（4）该案证据《进仓单》中收货人均由李家贵签字确认，与本案粤桂公司提交的《销售出货单》中收货人相一致，与粤桂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相印证。2.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刑初2220号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根据张波的供述，新宏成公司是中山市豪逸御华庭项目的承建、施工单位，张波是新宏成公司的股东、实际决策人，主要负责人，工地的施工、款项出入都由张波掌控并签字，大部分文件往来、沟通协调均由张波负责。3.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24879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李家贵是豪逸御华庭项目的买方联系人，对所有供应商提供的材料进行签收确认，与本案粤桂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相印证。（二）证人潘某述称：潘某在新宏成公司承接的豪逸御华庭项目任副总经理，并提供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中劳人仲案字[2020]589号仲裁裁决书及申请执行书、网上立案核验成功短信等证明其身份。潘某证明：其在做项目时认识张波，张波是该项目负责人，涉案《材料结算表》的项目经理人处的签名是潘某本人签名。粤桂公司给该豪逸御华庭项目供应货物，工地负责收货的是李家贵、结算人员为财务孙静，豪逸御华庭项目在后期拖欠粤桂公司大概30多万元，40万以下。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粤桂公司主张新宏成公司拖欠其货款301700元，在一审期间提供了《材料结算表》《支付证明单》《出货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其中《材料结算表》有新宏成公司的项目经理潘某的签名，《支付证明单》有孙静、张波的签名，《出货单》有李家贵的签名；二审期间，粤桂公司补充提供了下列证据：1.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9141号民事判决，该案中法院判决新宏成公司应向案外人贺冲云货款943671.5元，该案主要证据可以证明新宏成公司承接中山市豪逸御华庭项目，负责结算货款的是张波、孙静，张波系履行新宏成公司的职务行为等；2.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刑初2220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可以证明张波是新宏成公司的股东、实际决策人，主要负责人，工地的施工、款项出入都由张波掌控并签字；3.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2487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可以证明李家贵是豪逸御华庭项目的买方联系人；4.新宏成公司的项目经理潘某的证言，证明《材料结算表》是其本人签名，其提供的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中劳人仲案字[2020]589号仲裁裁决书及申请执行书、网上立案核验成功短信等足以证明潘某的身份。鉴于新宏成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期间均未参与诉讼并提出抗辩意见，而上述证据已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新宏成公司承接的中山市豪逸御华庭项目尚欠粤桂公司货款301700元，故，粤桂公司请求新宏成公司支付货款301700元及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新宏成公司拖粤桂公司货款，已构成违约，粤桂公司请求从起诉之日支付利息，应予支持。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替代，故，本院调整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01700元为基数，从粤桂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粤桂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623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东新宏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中山市粤桂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017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1700元为基数，从粤桂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26元（中山市粤桂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东新宏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支付上述款项时迳付中山市粤桂建材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5826元（中山市粤桂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东新宏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支付上述款项时迳付中山市粤桂建材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