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7民终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法定代表人：薛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翔，男，系该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光学，男，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普玉勇，新疆双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安公司）与被上诉人周光学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乐市人民法院（2020）新2701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水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翔、被上诉人周光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普玉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周光学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周光学单独起诉主体不适格。在博乐市×××建设项目四期（×××村×××村）工程中，水安公司与周光学、张某两人合意由二人共同负责该项目实施，工程款也系两人共同款项，即施工现场的实际负责人为周光学和张某两人。而为了日常管理方便，水安公司在日常活动和通知中常以一人名义进行通知，方便现场填写回馈。但在后续工作及函件中，水安公司明确表达施工负责人由两人共同承担，发布的告知书也是以两人的名字作为抬头，由两人共同签字表示送达。一审中，周光学对于水安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进行了认可，即承认张某签署的告知书有效，肯定了张某同为现场实际负责人身份。而对于水安公司发送的一张抬头为“周光学、张某班组”的清场告知书，周光学也签字认可。周光学作为合伙经营人中的其中一人单独起诉，也未出示任何证据表明张某对周光学进行了委托代理，因此周光学在一审中单独起诉，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周光学无权主张工程款。水安公司与周光学之间建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未经招投标程序，也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且周光学作为个人不具备施工资质，故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只有在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方有权主张工程价款，但案涉工程尚未通过竣工验收合格，且施工现场也存在众多施工质量问题，水安公司要求周光学对相关质量问题进行修复，但周光学一直未予修复，进而导致案涉工程至今未通过竣工验收，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周光学应当举证证明工程质量合格，否则周光学无权向水安公司主张工程款；三、水安公司与周光学之间尚未确认最终结算，工程价款不明确，付款条件尚不成就。1、根据周光学签署的《承诺书》和《清场告知书》，水安公司与周光学之间的工程量结算确认要以建设单位牵头的各方认可的工程量为准，其中明确指出需要审计部门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答复意见“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者合同约定不明确、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而一审法院认定的依据是未经政府审计部门审计的结果确定表，不能代表工程最终价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周光学的实际施工工程量违背了水安公司与周光学之间的约定，与事实不符。2、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付款条件不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根据《清偿告知书》等材料和交易习惯确定履行期限。而《清偿告知书》明确写明双方结算的依据是建设单位等各方确认的结果，故目前尚未结算，债权尚未确定，不具备付款条件。按照建设工程领域的交易习惯工程量的核算和付款都是以建设单位最终的审计结果为准，付款需要在审计确定之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即可确定付款条件未成就，因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适用前提不成立，当然不能在本案中直接适用；四、一审法院要求水安公司通过反诉主张税金是加重水安公司诉讼负担，损害水安公司的诉讼权利。水安公司作为一审被告，有权对周光学的诉讼请求进行抗辩，抗辩的依据和内容与周光学的诉讼请求密不可分，且税金是工程款的一部分，在进行结算付款时，是必须予以考虑的内容，应当在一个案件中进行处理。周光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水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周光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水安公司支付劳务费共计3963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左右，周光学承揽了水安公司承建的2017年博乐市×××建设项目四期（×××村×××村）拆除围墙、草棚、房屋等劳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7年7月3日，水安公司所属的博乐市改善农村人居环境（×××四期）建设PPP项目工程项目部向周光学发出清场班组告知书，抬头为“周光学班组”，主要内容为“根据2017年6月20日博乐市政府主要领导主持召开的×××四期专题会议精神，我公司承建的博乐市改善农村人居环境（×××四期）建设PPP项目（×××镇）你班组施工的×××村×××建设项目我单位不再实施，由×××镇政府接手余下工程的施工。对于前期已施工的工程量，由镇里牵头，监理、业主、审计等各方确认，经各方确认的工程量我公司予以认可。经各方确认后你班组再次施工的工程量与我公司无关。附：各方确认已完工程量清单”空白处由张某签名并捺印。同日，该项目部又发出内容完全相同的清场班组告知书一份，抬头为“周光学、张某班组”，空白处由周光学签名并书写2017年7月4日。清场后，周光学不再施工。2017年9月11日，×××镇政府作为建设方，水安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委托新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周光学施工的×××村建设清场前建设项目进行审定，审定决算价值为547783.13元。在施工过程中，水安公司支付劳务费151421.7元，剩余396361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周光学单独起诉主体是否适格；二、劳务费是否达到支付条件；三、水安公司要求在应付款项中按比例扣除相应的税金及费用的抗辩理由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周光学、水安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清场班组告知书其中一份由注明“周光学班组”，并由周光学签名确认，另一份虽由“张某”签名，但周光学称张某是代周光学签的字，张某并不是实际施工人，且周光学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表载明的是支付“周光学班组劳务款”，另外作为债权凭证的审查基本建设结算定案表由周光学持有，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周光学是案涉劳务的承揽人，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周光学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主体适格。水安公司辩称周光学诉讼主体不适格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水安公司辩称本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周光学无权主张工程款。根据《清场班组告知书》，是水安公司主动解除合同，要求周光学清场，根据公平原则，应当对周光学已完工工程量进行核算并付款。2017年9月11日的审查基本建设结算定案表已核定了周光学的施工工程量价款为547783.13元。周光学自认水安公司已支付劳务费151421.7元，剩余396361元水安公司仍应支付。但双方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视为没有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周光学的施工工程量价值于2017年9月11日就已确定，水安公司应及时支付，周光学于2019年5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在此之前的期限视给水安公司的必要准备时间。水安公司至今未支付，构成违约，周光学要求水安公司支付劳务费396361元的时间条件成就，应予以支持。水安公司拒付劳务费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水安公司要求在应付工程款中按比例扣除相应的税金及费用的抗辩理由，周光学不认可，本案中不做处理，水安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周光学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被告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光学工程款39636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周光学提供案外人张某出具的《公证书》，以证明张某在涉案中的部分签字系代表周光学，其与本案的债权债务无关，张某与周光学系雇佣关系。经质证，水安公司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水安公司对周光学提供的《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对证明的问题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周光学作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周光学要求水安公司支付工程款396361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关于诉讼主体，一审根据《清偿班组告知书》、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以及《审查基本建设结算定案表》认定周光学与水安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水安公司上诉称周光学与张某系合伙关系，周光学单独起诉主体不适格，但在二审中水安公司对周光学提供的《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视为认可张某签字系代表周光学，张某与周光学并非合伙关系，故一审认定周光学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主体适格正确，水安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水安公司上诉称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双方未经结算，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周光学无权主张工程款。但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水安公司以向周光学出具《清场班组告知书》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要求周光学清场，并于2017年9月11日与博乐市×××镇人民政府对周光学施工的工程量价值进行了核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的规定，水安公司应当对周光学已完工部分支付相应的劳务费。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对付款期限进行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周光学有权随时主张该欠款。结合审查基本建设结算定案表核定周光学施工工程量价值为547783.13元，以及周光学自认水安公司已付劳务费为151421.7元，一审认定水安公司应支付劳务费396361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故水安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税金，双方对于税金负担并未约定，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水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税金应扣除的标准，且纳税是纳税人负担的税法义务，与付款人的付款义务不具有对抗性，付款人不应从应付工程款额中扣减收款人已收取但未开具发票部分款项的相应税金。水安公司要求在工程款中扣除税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水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45.41元，由上诉人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玲审判员 杜娟审判员 赵鑫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 官助 理 朱娟娟书记员 李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