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园林局，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新建路**市政府**。负责人：赵宏亮，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卫霞，山西初心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强，男，197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原审被告：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西留路**西留苗圃院内法定代表人：刘永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先毫，山西初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原市园林局因与被上诉人冯强、原审被告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8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原市园林局（以下简称园林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霞，被上诉人冯强及原审被告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劳动服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先毫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原市园林局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8民初3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冯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冯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已经将建房集资款全部退还给冯强。一审判决仅以“未有原告本人收取款项的有效凭证”，以及“事后原告向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劳动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永昌催要该款项时并未否认款项的事实”，对被告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关于建房集资款30000元已退还原告的答辩主张不予采纳，与事实不符。事实为：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已经将建房集资款全部退还给冯强。I999年8月l8日，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收到原告的集资房款3万元整，并开具了加盖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公章的收据（第二联：付款人凭证）。2000年7月31日，原告声称家中有事，欲将房屋集资款3万元全部拿回。考虑到原告自身的困难，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经理刘永昌同意了原告的请求，并在原告自书的退款申请书签字“同意”，将此退款申请书留会计处备案，且将现金3万元退给了冯强，同时收回了原来给付冯强的收据原件（第二联：付款人凭证）。即一手交票、一手交钱，冯强将收据原件（第二联：付款人凭证）交回单位，单位将现金交付冯强，票钱两清。故冯强手中并没有收据原件，而此收据原件在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留存备案，表明集资款已退还至冯强手中。此举符合单位内部员工钱款交付惯例，亦符合2000年左右普通民众的交易方式。且其他退款员工亦是这样一种处理方式。l.从证据证明力角度讲，集资款收据原件是最直接的证据，证明冯强交付了30000元，劳动服务公司收到了30000元;反过来，现集资款收据原件在劳动服务公司手中，就证明冯强自愿交回了集资款收据原件并拿走现金30000元。2.除了集资款收据原件外，劳动服务公司还提供了冯强的退款申请书予以佐证。此外，还有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2000年7月31日记账凭证中摘要写明“退集资款”（90000是退给了三个人，其中包括冯强）、建设银行现金支票存根标注用途“退集资款”、除冯强外的其他职工（陈月桂、董守珠）建房集资款收据以及退建房集资款申请书。3.一审判决中讲到“事后原告向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永昌催要该款项时并未否认款项的事实”，与事实不符。经与刘经理反复确认，刘经理一直否认此笔款项的存在。（二）、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尚合法存续。一审判决认为原审被告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现已注销，并在“山西事业单位在线”网站上予以公示，这与事实不符。事实为：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尚合法存续。1.劳动服务公司在“山西事业单位在线”网站显示已经注销，但经与太原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进行调查，并没有其注销的相关信息，且经与太原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人员确认，有可能存在网站内容与事实不相符的情况，故由太原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出具了一份关于“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基本信息”的证明文件，证明劳动服务公司尚存。且劳动服务公司现在的银行账户尚存，相应的公章也在使用。依据《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第六十条：“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作为一个法人主体，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太原市园林局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2.依据《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五十九条：事业单位的法人证书废止但未经注销登记的，其法人的责任和义务存续。依据此项规定，劳动服务公司法人并未进行注销登记，其责任和义务是存续的，应当独立承担相应责任，太原市园林局没有任何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冯强提供的其与劳动服务公司负责人刘永昌的谈话录音显示，冯强于2018年12月26日尚在主张建房集资款，刘永昌并未否认，后劳动服务公司又于2019年7月14日在关于建房集资款一事的情况说明上加盖公章，上述行为依法应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冯强于2020年1月6日提起诉讼不超出法定诉讼时效。但从适用法律角度而言，冯强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不存在中断的问题。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冯强集资款2000年7月31日早已退回，现在提出请求，早已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原来法律规定是2年），冯强的诉讼时效期间己经届满，丧失了实体上的胜诉权，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中提到诉讼时效的中断问题，诉讼时效中断是指在诉讼时效期间进行中，因发生一定的法定事由，致使已经经过的时效期间统归无效，待时效中断的事由消除后，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从2000年7月3l日起原告早已知晓自己分不上房，按当时的诉讼时效期间计算是2年的诉讼时效，应当至迟于2002年7月月底提出相应请求，而过了2002年底就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而是诉讼时效已过。3.除此之外，关于冯强出具的《关于建房集资款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首先该说明并没有要求上诉人太原市园林局或劳动服务公司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其次，劳动服务公司加盖公章并不是对此项债权债务认可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冯强辩称，房款30000元至今没有给我退还。1999年我到康复中心担任总经理、支部书记。康复中心要改制，市财政没有资金给我们拨款，让我们自己找钱改制，我们找了忻州的工程队装修康复中心，其实装修很简单就是刮刮墙、换换床单被罩、换换桌椅板凳，大概花了十来万，忻州疗养院和太原市园林局解除合作协议，2000年我走了以后市财政也没有把拨款资金到位了，因为需要支付装修工程队的工钱，所以3万元的集资款和我的上一个案子的我垫付的2.8万余元和承包费4万元，差不多十万元，刘永昌说让我先把这些钱支付给装修队然后在单位分房时从我的房款里抵顶，所以刘永昌授意我让我给财务写了个因家中有事急需用钱为由提出拿回建房集资款，将集资款退回给我，所以我把交款收据交回给了财务，因为把收据交回财务才能去财政领款平账。但是最后房子没给我分，款项也没有给我退还。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原审被告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述称，一、劳动服务公司已将建房集资款退还给冯强。1999年8月18日，劳动服务公司在收到冯强缴纳的建房集资款3万元后，向其开具了收据（第二联：付款单位凭证），2000年7月31日，冯强以家中有事急需用钱为由提出拿回建房集资款，劳动服务公司同意后便将3万元建房集资款退还给了冯强，同时将冯强所持的收据（第二联：付款单位凭证）收回。以上事实有答辩人收回的收据（第二联：付款单位凭证）、冯强退款申请及批示意见、会计记账凭证、现金支票存根等证据为证。对比冯强一审证据，劳动服务公司的证据明显具有优势，所证明的事实更加具有说服力，首先，劳动服务公司的证据从形式上讲均为书证，尤其是现金支票存根，且都是在事发当时所形成，证据的真实性可信度高。其次，劳动服务公司的证据环环相扣，能够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从收款到退款的整个过程。第三，劳动服务公司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经过，符合生活常理和一般习惯。反观冯强，除了口头陈述外，只有一份录音资料和情况说明。冯强的录音内容含糊不清，情况说明自相矛盾，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存异议，其证明力明显低于劳动服务公司的证据，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劳动服务公司仍存续未注销。一审判决仅凭网上所查询的网页内容就认定劳动服务公司已注销，而不作进一步的调查核实，对劳动服务公司参加诉讼并出庭应诉置若罔闻，对太原市园林局出具的一份太原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关于“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基本信息”的证明文件视若无睹。劳动服务公司是否注销，关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属于一审审理过程中需要首先查明的基本事实。目前，劳动服务公司的公章、银行账户、社保账户等仍在正常使用，也从未提出过注销申请，对于一审判决认定劳动服务公司已注销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完全可以向登记机关太原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进行调查核实。退一步讲，若劳动服务公司已注销，冯强起诉主体就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基于劳动服务公司所在地的管辖权就存在异议。三、冯强一审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从冯强缴纳建房集资款至一审起诉时，已近二十年。一审判决却以冯强提交的一份录音材料及集资建房款的情况说明为依据，认为诉讼时效已中断。该录音形成的时间是2018年12月26日，在此之前十几年的时间里，冯强未举证证明一直在每次诉讼时效届满前主张权利，而集资建房款的情况说明加盖劳动服务公司公章仅仅表明当年是有这回事，并没有表示要返还或支付该款项的意思表示。四、本案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本案所涉集资建房事宜，正是发生在国家住房制度改革时期，由原来的单位福利分房向货币化、市场化购房过渡。既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也属于单位内部建房所引起的纠纷，不宜通过司法途径解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系被告太原市园林局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成立于2000年5月19日，法定代表人为刘永昌。原告冯强于1999年6月调入该单位，系该单位职工。1999年8月18日，原告向被告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缴纳建房集资款30000元，被告收款后向原告出具了《收据》。1999年底，因工作需要，原告冯强由被告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派往山西忻州工人温泉疗养院康复中心工作任经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提供集资房屋，亦未返还上述建房集资款，原告诉至本院并提出上列诉求。原告于法庭辩论终结前固定诉求为要求被告退还建房集资款及利息。另查明，被告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现已注销，并在“山西事业单位在线”网站上予以公示。山西忻州工人温泉疗养院康复中心系由被告太原市园林局与山西忻州工人温泉疗养院合伙承办。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冯强系被告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职工，其于1999年8月18日向被告缴纳建房集资款30000元，被告收款后亦向原告出具了《收据》，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集资建房合同关系。被告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辩称其已经将建房集资款30000元返还原告冯强，其仅提供原告退款申请的批示意见、会计记账凭证及现金支票存根，未有原告本人收取款项的有效凭证，不足以证明其确已将款项退还原告，结合事后原告向其法定代表人刘永昌催要该款时其并未否认款项的事实，故对被告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关于建房集资款30000元已退还原告的答辩主张不予采纳。被告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收取原告建房集资款后至今未向原告提供房屋，违约事实明显，现被告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事实上不可能再为原告提供房屋，原告选择主张返还建房集资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利息，上述建房集资款系原告缴纳给被告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为其办理集资建房事宜，被告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不能办理集资建房事宜即应退还集资建房款，双方未约定退款期限，亦未约定利率、逾期利息或违约金，但被告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拖延至今未退还款项，客观上造成了原告的资金占用损失，原告主张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本案原告主张权利的实际情况，参照法律关于民间借贷逾期利率的规定，认定被告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向原告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被告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已经注销，被告太原市园林局作为其举办单位，未举证证明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注销前进行合法清算，应对其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诉讼时效，原告提供的其与被告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负责人刘永昌的谈话录音显示，原告于2018年12月26日尚在主张该建房集资款，刘永昌并未否认，后被告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又于2019年7月14日在关于建房集资款一事的情况说明上加盖公章，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法人主体虽已注销，但根据双方庭审陈述，被告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在注销后仍在使用公章处理职工后续问题，故上述行为依法应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原告于2020年1月6日诉至本院不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故对被告太原市园林局关于诉讼时效的答辩主张，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第三款、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太原市园林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冯强建房集资款3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实际拖欠的款项本金数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1月6日起计算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驳回原告冯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人太原市园林局提供太原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的“并事登函字（2020）22号情况说明”，其证明目的是：“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未注销”。被上诉人冯强提供太原市机构编制委员会2003年6月8日作出的“并编字（2003）14号”文件，其证明目的是：“市直机关各有关部门所属的劳动服务公司，不再承担就业服务职能，所属人员可以转为企业的转为企业，不能转为企业的予以撤销，不再保留原劳动服务公司的牌子，其人员及资产由原主管部门妥善安置。具体由各主管部门提出意见按程序实施”。被上诉人冯强提供太原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的“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的基本信息”，其证明目的是：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的登记证书有效期至2004年3月31日。被上诉人冯强提供“编号为1008520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其证明目的是：2018年8月27日太原市园林局缴纳退役军人冯强欠缴养老保险单位部分97556.4元。收款人为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二审期间，原审被告劳动服务公司的公章仍在使用，但原审被告劳动服务公司未提供其银行账户的流水情况、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原件及其他相关证据。本院认为，2018年8月27日，太原市园林局委托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缴纳退役军人冯强欠缴养老保险单位部分97556.4元。虽然上诉人太原市园林局未按照太原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并编字（2003）14号文件】申请注销原审被告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仍然保留劳动服务公司的公章和账户，但太原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于2020年8月21日证明，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的登记证书有效期至2004年3月31日，同时原审被告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未提供其银行账户的流水情况及其登记证书原件，不能证明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属于正常经营。原审判决由太原市园林局承担责任并无不妥。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诉称其已经将建房集资款30000元返还冯强，其仅提供冯强退款申请的批示意见、会计记账凭证及现金支票存根，未有冯强本人收取款项的有效凭证，不符合“会计账务流程”的相关规定，即从财务部门取款必须签字、盖章或捺印的规定，不足以证明其确已将款项退还冯强，结合事后冯强向其法定代表人刘永昌催要该款时其并未否认款项的事实。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关于建房集资款30000元已退还冯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冯强提供的其与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负责人刘永昌的谈话录音显示，于2018年12月26日尚在主张该建房集资款，刘永昌并未否认，后太原市园林管理局劳动服务公司又于2019年7月14日在关于建房集资款一事的情况说明上加盖公章，该行为依法应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冯强于2020年1月6日提起诉讼不超出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太原市园林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2元，由上诉人太原市园林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耀功审判员 任 峥审判员 段雪丽 二Ｏ二Ｏ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