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住所地保定市百花西路**。负责人：邢运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岱建，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先，女，193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博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彦芹，女，196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博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谦，男，198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博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呈祥，男，198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竞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风祥，男，198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博野县。上列五被上诉让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山东禹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朝阳路**（**）/div>负责人：张蔚靖，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乐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住所地合肥市瑶海区汴河路以南瑶海工业区****楼**法定代表人：张玉，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丰县云波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吴山镇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谢长春，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佩连，男，197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寿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小先、张彦芹、张谦、张呈祥、张风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合肥市乐虎物流有限公司、长丰县云波运输有限公司、徐佩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74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受害人张占勋为被保险人，上诉人不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5条之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张占勋作为被保险人，不属于第三者，其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根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3条，交强险赔偿的是被保险人、本车上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张占勋是被保险人，故不属于交强险条例规定的第三者。原审法院认为张占勋在车下就转化为第三者，机械地以空间变换作为被保险人和第三者的身份转换，缺乏法律依据。由于张占勋被保险人的身份，不存在是否转化为第三者的可能性。张占勋作为被保险人、车辆所有人、车辆的运营者，在事故发生后，对于被保险机动车具有绝对控制权，并且能够支配其驾驶员卢士伟的工作，车辆在其控制下，作为车辆所有人、控制人，也就是说，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在被保险人张占勋控制车辆的过程中发生的，第三者险赔偿的范围是张占勋对其他人造成的的损失，而不是张占勋作为被保险人自身的损失，故不存在第三者转化的逻辑。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周小先、张彦芹、张谦、张呈祥、张风祥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2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对该条的条文释义明确说明(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丛书227页):根据《交强险条例》的规定,被保险人区分为记名被保险人和无记名被保险人。记名被保险人即为投保人,无记名被保险人为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我国交强险制度设计是以机动车为基准而非以人为基准的,因此在我国的交强险制度设计中,被保险人范围除了投保人外,还包括了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实践中,该两类人是不能同时出现的,只能择一,即在具体到某一特定的交通事故时,被保险人要么是投保人本人,要么是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换言之,就某一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被保险人只可能有一个而不是多个。交强险中的所谓“被保险人”,是需要特定化的概念,只有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才能确定。因此,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驾驶机动车造成非本车上人员的投保人损害时,被保险人为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而非投保人,投保人此时与其他人一样,处于第三人的地位,系该车辆的第三者。本次事故中,实际驾驶人系卢士伟,卢士伟作为车辆的合法驾驶人,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认定的被保险人,此时张占勋不具有被保险人的身份,事故发生时张占勋处于车下,应为上诉人承保车辆的第三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是正确的。二、受害人张占勋在保单中虽登记为被保险人,但是张占勋不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2条认定的被保险人身份,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经一审法院核实,该车辆系受害人张占勋购买的二手车辆,该车辆保险的投保人系田海涛,事故发生时的合法驾驶人系卢士伟,所以,受害人张占勋不具有被保险人的身份。三、基于高院的释义的指导意见,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只能为一人,不可能为多人,本案中,受害人张占勋、卢士伟只能有一人作为被保险人,也必须有一人转化为上诉人承保车辆的第三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合肥市乐虎物流有限公司、长丰县云波运输有限公司、徐佩连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答辩意见。周小先、张彦芹、张谦、张呈祥、张风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第一、第二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的其他花费、交通费、车损费等承担赔偿责任，余额由第一被告在商业险限额内按50%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由第二被告在商业险限额内与第三、第四、第五被告按50%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诉求数额967325.25元；庭审时，变更为1001430.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2日03时22分许，徐佩连驾驶皖Ａ×××**/皖Ａ×××**车沿京台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365Km+800m处，与前方顺行停在应急车道且占用部分行车道检修车辆的卢士伟驾驶的冀Ｋ×××**/冀Ｆ×××**重型半挂车及其车下人员卢士伟、张占勋、吴胜强发生刮擦碰撞，造成卢士伟、张占勋当场死亡，吴胜强受伤，车辆、货物损坏的后果。2019年8月8日，德州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第3783032019051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徐佩连驾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的违法行为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同等原因，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卢士伟驾车发生故障后未按照规定将机动车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停放，驾乘人员未迅速转移到右侧应急车道内，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遮挡车身反光标识的违法行为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同等原因，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张占勋无责任。皖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徐佩连，挂靠于被告乐虎物流处，在人保蚌埠公司处入有交强险及100万商业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冀Ｋ×××**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保定公司入有交强险及100万商业险（不计免赔），投保人为田海涛，车主、被保险人为张占勋，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另查明，原告周小先（1931年8月15日出生）为张占勋（死者）的母亲，育有4个子女，原告张彦芹、张谦、张呈祥、张风祥为张占勋（死者）的妻子及儿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就本案而言，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的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赔偿主体及赔偿比例；二、原告各项费用的确定；三、诉讼费用的承担。一、赔偿主体及赔偿比例。一审法院认为，德州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理由充分，且到庭及答辩的当事人对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事故认定书依法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和财产损失的，应先由该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赔付，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赔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在本次事故中，张占勋（已故）无责任，卢士伟（已故）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徐佩连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人保蚌埠公司作为皖Ａ×××**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扣除卢士伟（已故）、吴胜强两案的部分损失后赔偿本案的原告，再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原告剩余合理损失的百分之五十赔偿。若三案件的赔偿额超出商业三者险限额，则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比例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徐佩连承担；被告乐虎物流作为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无法确定作为挂车登记车主的云波物流应承担的责任。被告人保保定公司作为冀Ｋ×××**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保险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责任保险的原理在于通过订立责任保险合同，将被保险人潜在的、可能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转化为责任保险的保险标的。显然，责任保险补偿的是作为被保险人的加害人因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而承受的损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所以，交强险中界定的“被保险人”，只有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才能确定机动车驾驶人即为被保险人。张占勋虽为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投保单上的“被保险人”，但其将机动车交由具有驾驶资格的卢士伟驾驶，该车辆已脱离了张占勋的实际控制，交通事故中张占勋的身份已从被保险人转换为第三者，卢士伟即为肇事机动车的被保险人，而且发生事故时张占勋处于车下，不属肇事机动车的本车车上人员。所以，被告人保保定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扣除吴胜强一案的部分损失后赔偿本案的原告，再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原告剩余合理损失的百分之五十赔偿。二、原告各项费用的确定。一）死亡赔偿金，42329*20=846580元；二）被扶养人生活费。从事故发生之日2019年5月12日起计算，周小先（1931年8月15日出生）5*26731/4=33413.8元；三）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36796.5元；原告要求的办理丧葬事宜花费的其他费用5000元，应包含其中，不再重复计算；四）精神抚慰金。张占勋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张占勋的离去，给其年迈的老母及原本拥有完美家庭的妻子儿女所带来的沉痛打击是可想而知的，所以原告要求的精神抚慰金虽略显过高，但也在情理之中。肇事车辆系挂靠在企业名下，被挂靠人允许不具备经营资质的挂靠人进行运输经营，客观上提高了挂靠车辆发生事故的可能性和危险性，被挂靠人和挂靠人两者的过错相结合导致了事故的发生，构成共同侵权，因此应当按照单位侵权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精神抚慰金酌情确定为40000元；五）救援费3240元;六）交通费，酌情确定为1000元。以上共计961030.3元。三、诉讼费用的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之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应予赔付而怠于赔偿，就应承担其败诉部分的诉讼费用，这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综上，本案的原告各项损失为961030.3元，减去救援费324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由被告两保险公司各赔偿1620元），为957790.3元，芦永见案为1064762.5元，吴胜强案为224982.7元，共计2247535.5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由被告人保蚌埠公司按比例留出另两案的损失后赔偿46877元；由被告人保保定公司按比例留出吴胜强案（224982.7+957790.3=1182773元）的损失后赔偿89076元，其余款项821837元的百分之五十为410918.5元，由被告人保保定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410918.5元，其余410918.5元，芦永见案为506325元，吴胜强案为159044.5元，共计1076288元，由被告人保蚌埠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比例留出另两案的损失后赔偿381793元；剩余的29125.5元由被告徐佩连承担，被告乐虎物流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人保蚌埠公司、乐虎物流、云波物流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其对自己诉权的自行处置，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裁判。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周小先、张彦芹、张谦、张呈祥、张风祥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救援费9069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周小先、张彦芹、张谦、张呈祥、张风祥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410918.5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周小先、张彦芹、张谦、张呈祥、张风祥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救援费48497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周小先、张彦芹、张谦、张呈祥、张风祥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381793元。五、被告徐佩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周小先、张彦芹、张谦、张呈祥、张风祥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29125.5元，被告合肥市乐虎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原告周小先、张彦芹、张谦、张呈祥、张风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13元,由原告周小先、张彦芹、张谦、张呈祥、张风祥负担55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691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负担5935元；由被告徐佩连负担40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本案冀Ｋ××××**冀Ｆ××××**重型半挂车车辆的投保人为田海涛，并非张占勋，在本案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为卢士伟。保险合同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被保险人都是在特定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两者在特定条件下可以转化。判断张占勋是被保险人还是第三者，必须以在发生交通事故当时这一特定时间张占勋是否为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为依据。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张占勋并非驾驶人，且在事故发生时，张占勋空间上位于车外，已脱离本车，亦不是本车的车上人员，应认定为本车第三者。上诉人主张张占勋属于被保险人无事实依据。张占勋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1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依静审判员  王飞雁审判员  李玉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圣宇书记员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