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丘健伟，男，198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孟，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敏怡，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山县南北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山县*********************。法定代表人：韦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学北，男，196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某1，女，198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伟超，男，199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丘健伟因与被上诉人阳山县南北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北顺房地产公司）、蒋学北、韦某1、蒋伟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丘健伟上诉请求：l.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1）南北顺房地产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给丘健伟；（2）蒋学北对律师费5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韦某1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南北顺房地产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蒋伟超与韦某1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南北顺房地产公司、蒋学北、韦某1、蒋伟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擅自改变丘健伟对于韦某1的诉讼请求，错误理解法律，导致实体处理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丘健伟起诉要求韦某1对南北顺房地产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然而原审判决却论述韦某1是否对南北顺房地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改变丘健伟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纠正。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韦某1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南北顺房地产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1）韦某1未履行出资义务。丘健伟提供的南北顺房地产公司2017年度报告足以证明，韦某1成立南北顺房地产公司时，只是认缴出资，没有实际出资。截至庭审之日，韦某1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出资的义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应当认定韦某1没有实际出资，即韦某1未履行出资义务。原审判决认为丘健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韦某1未履行出资义务没有任何依据，应当予以纠正。（2）丘健伟无须举证证明南北顺房地产公司不能清偿案涉债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韦某1的责任是对南北顺房地产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非对南北顺房地产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执行过程中有先后顺序之分。即法院判决后，先执行南北顺房地产公司的财产，在执行后仍有债务不能清偿的，才执行韦某1的财产，因此在审判阶段丘健伟无须举证证明南北顺房地产公司已经存在不能清偿案涉债务的情况。另外，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五条“一般保证的债权人向债务人和保证人一并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将债务人和保证人列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但是，应当在判决书中明确在对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可以一并将南北顺房地产公司以及韦某1作为共同被告，这不但有利于保护债权人丘健伟的利益，也有利于节约诉讼成本、追求诉讼经济，还有利于避免矛盾裁决的发生。原审判决错误理解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导致实体处理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认定蒋伟超非发起人错误，导致实体处理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丘健伟在原审时提供的南北顺房地产公司2017年度报告足以证明南北顺房地产公司的发起人是蒋学北、蒋伟超、韦某1，且南北顺房地产公司借款时蒋伟超也是股东，原始判决认定蒋伟超不是南北顺房地产公司发起人错误。2.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如上所述，由于韦某1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南北顺房地产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蒋伟超是南北顺房地产公司的发起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蒋伟超应当与韦某1承担连带责任。三、丘健伟为实现债权支付50000元律师费应当由南北顺房地产公司承担，蒋学北应当对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借款借据及还款计划书明确约定丘健伟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由南北顺房地产公司承担。该约定是南北顺房地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当按该约定履行。2.丘健伟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而与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丘健伟需支付律师费50000元，该费用符合《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且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已履行代理职责，丘健伟应按约定支付律师费，因此该50000元律师费是必须负担的成本，按照约定应当由南北顺房地产公司承担。3.由于蒋学北作为担保人对南北顺房地产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蒋学北应当对上述50000元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错误理解法律，导致实体处理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判准丘健伟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南北顺房地产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蒋学北没有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韦某1没有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蒋伟超没有提交答辩意见。上诉人丘健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北顺房地产公司向丘健伟归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0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还清之日止）；2.南北顺房地产公司向丘健伟支付律师费50000元；3.蒋学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韦某1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南北顺房地产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5.蒋伟超对南北顺房地产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6.案件诉讼费由南北顺房地产公司、蒋学北、韦某1、蒋伟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丘健伟为房地产的销售中介，南北顺房地产公司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双方因房地产的销售而进行过合作。南北顺房地产公司因投资而需要资金周转，于2017年10月25日向丘健伟借款600000元。南北顺房地产公司签署《借款借据》一份交丘健伟收执，《借款借据》载明南北顺房地产公司向丘健伟借款600000元，用于缴纳劳务保证金，借款期限为5个月，借款期间不计算利息；且约定若债权人因催收借款所产生的律师费，由债务人承担。《借款借据》下方的借款人项下有南北顺房地产公司加盖公章，并有蒋学北签名及蒋伟超加盖私人印章予以确认。2017年10月26日，丘健伟通过莫俭妙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向南北顺房地产公司的账户中转账交付借款600000元。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南北顺房地产公司并未依约还款。南北顺房地产公司及蒋学北又向丘健伟出具《还款计划书》，《还款计划书》载明南北顺房地产公司确认欠丘健伟借款600000元，承诺于2019年4月25日前还清，并从2017年10月25日起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给丘健伟。丘健伟为追偿借款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担保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后的两年。《还款计划书》下方的借款人项下有南北顺房地产公司加盖公章，担保人项下有蒋学北签名捺印。但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届满后，南北顺房地产公司仍然未能依约还款，丘健伟遂提起民事诉讼。另查明，南北顺房地产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000元，韦某1系该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蒋学北系该公司的股东。丘健伟于2019年5月8日与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并约定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律师费50000元；但丘健伟至今仍未向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支付该律师费。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丘健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南北顺房地产公司、蒋学北、韦某1、蒋伟超价值866000元的财产，并提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保函作为担保。一审法院依法作出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因此产生财产保全费48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南北顺房地产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丘健伟借款600000元，双方自愿签订《借款借据》一份，《借款借据》载明借款双方的名称、借款用途、借款金额、借款期限、交付方式、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的内容清晰明确，合同条款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丘健伟与南北顺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款借据》签订后，丘健伟通过银行转账向南北顺房地产公司交付借款600000元。现南北顺房地产公司至今仍未向丘健伟归还借款600000元，实属不当；故丘健伟诉请南北顺房地产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600000元的诉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虽然《借款借据》未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但丘健伟与南北顺房地产公司在其后签订的《还款计划书》中明确约定了从借款之日（2017年10月25日）起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该约定明显超过法律许可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利息应从2017年10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关于蒋学北的担保责任问题。由于蒋学北自愿在《还款计划书》中担保人项下签名捺印，自愿对南北顺房地产公司借取的60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对南北顺房地产公司拖欠丘健伟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丘健伟诉请蒋学北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韦某1是否需要对本案借款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南北顺房地产公司是注册资本为5000000元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司法人格。本案是南北顺房地产公司因投资经营而向丘健伟借款的民间借贷纠纷，南北顺房地产公司应在自有的财产内对丘健伟的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只有在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情况下，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才需要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现南北顺房地产公司既未破产清算，亦未有证据证明其资不抵债，丘健伟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故丘健伟诉请作为公司股东的韦某1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蒋伟超的责任问题。南北顺房地产公司现股东为韦某1、蒋学北；且南北顺房地产公司向丘健伟借款时，公司股东亦为韦某1、蒋学北。蒋伟超也未签署任何担保合同，故丘健伟诉请其承担清偿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服务费的诉求。丘健伟与南北顺房地产公司自愿签订的《借款借据》及《还款计划书》中，均约定丘健伟因催收借款而产生的律师费由南北顺房地产公司承担，故南北顺房地产公司应依照约定承担丘健伟为本次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但由于丘健伟至今仍未支付律师服务费，丘健伟的委托代理人亦未能提供律师费的收费发票予以佐证；且根据本案标的，双方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约定的律师费50000元已超过《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最高收费标准。故一审法院暂不支持丘健伟诉求的律师费。丘健伟可以在确实支付律师服务费后，凭合法票据另行起诉。南北顺房地产公司、蒋学北、韦某1、蒋伟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应承担不到庭举证、质证、抗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判决：一、阳山县南北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丘健伟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0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还清之日止）；二、蒋学北对上述借款本息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丘健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0元、财产保全费4850元，合共15150元；由阳山县南北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丘健伟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南北顺房地产公司章程、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拟共同证明1.南北顺房地产公司的发起人为蒋伟超、韦某1、蒋学北三人；2.蒋伟超、韦某1、蒋学北成立南北顺房地产公司时均只是认缴注册资本，至今没有实际出资。证据二、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拟共同证明1.蒋伟超在2019年3月19日即在南北顺房地产公司欠丘健伟债务后，以300元价格恶意转移股权给韦某1，目的是逃避承担公司债务的责任，且从转让价格可以知道公司是空壳公司，没有任何偿还能力；2.蒋伟超、韦某1、蒋学北原出资期为2020年5月1日，本应届满，但是其在2019年3月19日将出资期延长至2027年5月24日，显然是恶意逃避应在出资范围内对公司承担的补充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加速到期。被上诉人南北顺房地产公司、蒋学北、韦某1、蒋伟超没有提出质证意见。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丘健伟主张的律师费50000元应否支持；二、韦某1、蒋伟超应否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南北顺房地产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经查，丘健伟至今仍未支付律师服务费，丘健伟的委托代理人亦未能提供律师费的收费发票予以佐证，且一审法院没有处理丘健伟诉求的律师费，故本院对该节也不予处理，丘健伟可以在确实支付律师服务费后，凭合法票据另行起诉。关于焦点二。经查，南北顺房地产公司是注册资本为5000000元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司法人格。现南北顺房地产公司既未破产清算，丘健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资不抵债，任何证明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南北顺房地产公司在自有的财产内对丘健伟的借款承担清偿责任，蒋学北作为担保人对上述借款本息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驳回丘健伟的其他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丘健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丘健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