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民申393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科技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岭南路贵州省产业技术发展研究院大楼。 法定代表人：曾庆文，该支行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中汉，男，该支行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刚，贵州信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长虹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绵兴东路**。 法定代表人：赵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迂，四川名常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生，四川名常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精英天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州龙里县谷脚镇快递物流园。 法定代表人：舒孝忠，该公司董事长。 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科技支行（以下简称贵阳银行高新支行）因与四川长虹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长虹公司）、贵州精英天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精英天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贵阳银行高新支行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7民终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贵阳银行高新支行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质押物不符合《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关于应收账款的规定缺乏证据证明。根据《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二条的规定，应收账款是指权利人因提供一定的货物、服务或设施而获得的要求义务人付款的权利以及依法享有的其他付款请求权，包括现有的和未来的金钱债权。本案中，质押物具体明确，办理质押登记的《贵州省乡镇卫生院远程医疗全覆盖设备采购项目（数字化预防接种门诊设备及软件类）省级集中政府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集中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权利人系贵州精英天成公司，付款义务人是贵州省各县市区卫生计生部门。在该集中采购合同签订的同日，贵州精英天成公司与贵州省各县市区卫生计生部门签订了83份《贵州省乡镇卫生院远程医疗全覆盖设备采购项目（数字化预防接种门诊设备及软件类）政府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具体采购合同），具体采购合同约定的收款及付款权利人、义务人、合同内容与集中采购合同约定一致。并且合同已实际履行，各县市区卫生计生部门已将部分货款支付至贵州精英天成公司名下11×××28银行账户内。贵州精英天成公司将其案涉的应收账款作为质押，向贵阳银行高新支行贷款，依法办理了质押登记，质押物具体明确，收款权利人、付款义务人主体明确。二审法院仅以在签订案涉《贵阳银行质押合同》时，在“质押权利清单”一栏处载明义务主体为“贵州省卫生和计划委员会”，而实际履行付款义务的是83家县市区卫生计生部门为由，认为本案质押未设立没有事实依据。2.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二审中，贵阳银行高新支行已向二审法院提交了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1189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明确了案涉质押合同合法有效，并在判决主文中确认了贵阳银行高新支行作为质权人对办理了质押登记的应收账款账户内已明确的回款3330589.9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二审法院对生效判决的内容不作认定，反而认定案涉质押登记中的应收账款的质权未有效设立，贵阳银行高新支行对案涉账户内的3073753.9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依法再审本案。 四川长虹公司提交意见称，本案所涉的应收账款质押权未有效设立，贵阳银行高新支行不享有优先权，不能排除本案的执行。本案法院扣划贵州精英天成公司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并不影响贵阳银行高新支行的权益，贵州精英天成公司的案涉账户内的资金并未特定化，该公司还有2000余万元的应收账款等待回款，贵阳银行高新支行的权益完全能够得到保证。请求依法驳回贵阳银行高新支行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贵阳银行高新支行对贵州精英天成公司名下11×××28银行账户的回款资金是否享有质权；二是如果贵阳银行高新支行对贵州精英天成公司上述银行账户回款资金享有质权，其民事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法院的执行。 一、关于贵阳银行高新支行对贵州精英天成公司名下11×××28银行账户回款资金是否享有质权的问题。根据本案诉讼中查明的案件事实，2017年9月15日，贵阳银行高新支行与贵州精英天成公司签订了《贵阳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贵阳银行高新支行为贵州精英天成公司提供壹仟万元内的授信额度，日期为2017年9月15日至2019年9月14日止。其中授信800万元仅用于《贵州省乡镇卫生院远程医疗全覆盖设备采购项目》（数字化预防接种门诊设备及软件类）合同约定的设备采购，贵州省乡镇卫生院远程医疗全覆盖设备采购项目全部回款需进入指定账户11×××28。随后，贵阳银行高新支行分别于2017年9月20日和9月30日向贵州精英天成公司提供了贷款300万元、500万元，并分别约定还款日期为2018年9月19日和2018年9月29日。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双方还签订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及《贵阳银行质押合同》，质押合同约定贵州精英天成公司愿意为《贵阳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主合同）所形成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质押合同附件二“质押权利清单”载明权利名称为应收账款，相对人（义务人）为贵州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权利金额为4222.686万，担保金额1000万。质押登记协议基于质押合同而签订，对质押登记内容、期限等作出约定。2017年9月18日，该质押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动产权属统一登记（登记证明编号：03872255000465140548），质押财产价值为42226860元，最高债权额10000000元，质押财产描述为：“财产为出质人贵州精英天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贵州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7年8月20日《贵州省乡镇卫生医疗全覆盖设备采购项目（数字化预防接种门诊设备及软件类）省级集中政府采购合同》（合同编号：13）业务所产生的应收账款，合同金额为42226860元。”质押财产信息附件一栏载明：委托书及登记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中，贵阳银行高新支行与贵州精英天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以及《贵阳银行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双方以贵州精英天成公司的应收账款出质，作为借款合同的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依法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出质登记。本案质权已经合法设立，贵阳银行高新支行对贵州精英天成公司案涉账户内的回款资金享有质权。一、二审法院以案涉质押合同附件中的“质押权利清单”一栏处载明的义务主体为“贵州省卫生和计划委员会”，而实际付款人是各县市卫生计生部门为由，认为本案应收账款的质权未设立不当。同时，已生效的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1189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也明确了案涉质押合同合法有效，质权已有效设立。 二、关于贵阳银行高新支行对贵州精英天成公司案涉账户内的回款资金享有质权是否足以排除法院的执行问题。本院认为，担保物权本身并不能当然排除法院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0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所有的其他人享有抵押权、质押权或留置权的财产，可以采取查封、扣押措施，财产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应当在抵押权人、质押权人或留置权人优先受偿后，其余额部分用于清偿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具体到本案，贵阳银行高新支行对贵州精英天成公司案涉账户内的回款资金享有的质权，其优先受偿性仅在对被执行人财产进行分配时，与一般债权相比，享有优先受偿权，但该权利并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因此，贵阳银行高新支行在本案诉讼中要求法院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对案涉账户的查封、冻结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贵阳银行高新支行在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中请求解除该执行措施没有法律依据。其对该院（2019）川0792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请求撤销的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贵阳银行高新支行虽在本案中同时提出确认对贵州精英天成公司案涉账户内的回款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但该诉请内容已有生效判决予以了明确，本案中无需再作处理。 本案二审判决对贵阳银行高新支行在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中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处理结果正确。但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11890号民事判决毕竟已经生效,在非经法定的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撤销或变更之前,任何法院都不得作出与其相抵触或相矛盾的判断。二审法院在案外人执行异议诉讼中作出与（2019）黔0115民初11890号民事判决相矛盾的判断,否定质权的成立,确有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二审判决违反既判力原则,否定贵阳银行高新支行的质权虽有所不当,但判决驳回贵阳银行高新支行的执行异议诉请正确。贵阳银行高新支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科技支行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郭 伟 审 判 员  吉家涛 审 判 员  贾 欢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邱 婷 书 记 员  何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