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1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泽湜，男，195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昆峰，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舒宇，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泽杰，男，195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雅，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泽湜因与被上诉人陈泽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6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泽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泽湜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陈泽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庭审前没有将陈泽杰的全部证据材料交给陈泽湜，剥夺了陈泽湜的庭前准备机会，严重侵犯了陈泽湜的合法权益。二、陈泽杰提供的1990年3月的《遗嘱》存在以下问题：1.遗嘱内容及签字均为陈世增一人代笔，而陈世增不是见证人；2.立遗嘱人陈世潮本人及见证人没有签字；3.日期也不完整；4.见证人均已死亡，无法出庭作证。一审以立遗嘱人陈世潮（陈朝官）在遗嘱上加盖私章并捺印，代书人与见证人均在遗嘱上加盖私章或捺印为由，在没有见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下，认定《遗嘱》有效，属错误适用继承法。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长乐区吴航街道和平街**号内的厕所地房屋及原鸡栏地翻盖的案涉房屋是由陈泽湜进行建造，而非陈泽杰建造。2.陈某1、陈某2和王兆文的证言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系陈泽杰建造，反而能够证明系陈泽湜所建造。四、一审法院对于陈泽杰以暴力、威胁、贿买方法阻止陈泽湜的证人作证行为不予制止，一方面拒绝与陈泽湜的证人单独会面，另一方面又拒绝与证人进行电话通信，导致陈泽湜的关键证人无法出庭作证陈述相关事实。五、一审未正确理解陈泽湜的诉讼请求，导致判决依据错误。本案中，陈泽湜主张赠与给陈泽杰、后登记在陈泽杰名下的房屋并非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归属陈泽湜，地上房屋的建造亦是由陈泽湜及其妻子完成，陈泽湜并未将该房屋赠与给陈泽杰，案涉房屋的拆迁权益归陈泽湜所有。六、立遗嘱属于要式法律行为，一审未对陈泽杰提供的《遗嘱》的形式要件进行分析和认定。陈泽湜三兄弟已于1979年分家析产，其父亲1990年3月死亡，死亡前刚经历过重大手术，根本没有体力、精力立遗嘱，故陈泽杰提供的《遗嘱》系虚假证据，与客观事实不符。 陈泽杰辩称，一、关于案涉遗嘱及《分居约字》的效力。1.立遗嘱人、见证人及代书人在遗嘱上加盖私人印章及《分居约字》的私人印章代替签字具有法律效力。2.案涉遗嘱及《分居约字》所涉内容与陈泽湜、陈泽杰、陈泽峰各自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中载明的土地使用权人及地块四至范围以及证人陈某1、陈某2等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遗嘱及《分居约字》所涉内容确系陈世潮和林金玉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各方据此已履行多年，以及案涉房屋系陈泽杰建造并使用多年。二、陈泽湜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房屋（即原鸡栏处）系其建造归其所有，而陈泽杰所提供的反驳证据明显更具有证明力。陈泽湜与陈某1签订《立合约字》时，其父母亲均在世，陈泽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父母同意或授权的情况下，以自己名义与陈某1签订《立合约字》约定鸡栏处归其所有，属无权处分。况且，陈世潮于1990年3月所立的《遗嘱》及林金玉于1990年所立的《分居约字》的内容，均已明确将原鸡栏处分割给陈泽杰使用。同时，陈泽杰与陈某1也于1994年签订《协议》约定案涉房屋系陈泽杰建造。故陈泽杰所提供的反驳证据足以推翻陈泽湜所主张的事实。三、陈泽湜主张早在1986年分割到了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原鸡栏地），并于1997年将其改造成案涉房屋，该主张与案涉的《遗嘱》及《分居约字》、《协议书》和陈某1、陈某2的证言多处存在矛盾。即便包含案涉争议的拆迁安置权益在内，陈泽杰所享有的拆迁安置权益仍然少于陈泽湜所享有的部分。如果案涉的争议拆迁安置权益归陈泽湜所有，那么其因继承得到的全部拆迁安置权益将远远大于陈泽杰，显然并非其父母的初衷，也违反公平正义原则。综上，案涉房屋系陈泽杰建造，归陈泽杰所有，陈泽湜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陈泽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福州市长乐区吴航街道和平街**号内的北邻陈某1、南邻空埕、西邻水井、东邻巷道的四层楼房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归陈泽湜所有；2.陈泽杰承担陈泽湜的律师费用42000元和律师差旅费用暂估10000元；3.陈泽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泽湜与陈泽杰系同胞兄弟。双方的父母陈世潮（陈朝官）与林金玉（已去世）在1990年3月对坐落于福州市长乐区吴航街道和平街180号内的房屋进行分家析产，并立有一份《遗嘱》，《遗嘱》第4条中载明：“次子泽湜东边空埕地是由其自己起盖的则归他所有，三子泽杰东边南面原厕所地及现有鸡栏地乃是泽杰所建的归泽杰所有……”，立遗嘱人为陈世潮（陈朝官），在见人有其妻林金玉、胞弟陈世彬、陈世灿、陈世如，代笔人堂兄陈世增。《遗嘱》中对案涉房屋的权属作了明确说明。1990年4月，主持分居人林金玉召集长子陈泽峰、次子陈泽湜、三子陈泽杰对福州市长乐区吴航街道和平街**号内房屋进行分割，并有在见人陈世如、代笔人陈世增在场见证，多方签订《分居约字》，其中确认：“东墙外空埕地壹块由陈泽湜自己起盖，东边南面原厕所地现有鸡栏此地由陈泽杰自己起盖……”，林金玉、陈泽峰、陈泽湜及在见人陈世如、代笔陈世增均在《分居约字》上加盖私章，陈世潮(陈朝官)因1990年3月意外去世，其未在《分居约字》上盖章。后陈泽峰、陈泽湜及陈泽杰分别取得所分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陈泽杰取得的案涉房屋所在地编号为长吴国用（1993）字第**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1995-1996年间，陈泽杰对其所分到的鸡栏地进行改造，建成案涉四层楼梯房及卫生间，作为唯一通道通向原厕所所在地建起的房屋。原鸡栏地改造时，陈泽湜之妻陈宝钗有参与建造。现因福州市长乐区东关片区改造建设项目需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吴航街道办事处对吴航街道和平街**号进行征收，在拆除该房产后，征收部门认为案涉房产的权属存在争议，未发放拆迁补偿。陈泽湜遂于2019年10月8日以案涉房屋系其所建并赠予陈泽杰居住，其享有所有权及拆迁补偿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归属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案涉房屋土地系陈世潮（陈朝官）的遗产，其在遗嘱中已确认将该地分割给陈泽杰使用，且陈世潮（陈朝官）去世后，由其妻林金玉主持拟定的《分居约字》亦与《遗嘱》内容一致，并经案涉双方同意。国有土地使用证及相关证人证言亦提供了有效证明，案涉房屋应认定系陈泽杰所建，使用权亦归陈泽杰所有。依据陈世潮（陈朝官）遗嘱中载明的内容可见，陈泽湜曾在陈泽杰在原厕所地上建设房屋时提供帮助，并垫资人民币四千元，由此可推定陈泽湜之妻在案涉房屋建设时参与建造，系出于同胞兄弟的情分而提供帮助，而无法当然认定其对案涉房屋的占有。陈泽湜认为遗嘱无效或者未实际履行，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泽湜要求将案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利益归其所有，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陈泽湜因本案而产生的律师费用，相应应由陈泽湜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泽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20元，减半收取计5110元，由陈泽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泽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张丽钦的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据二、陈宝明等四人的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据三、王春俤立的字据；证据四、陈泽湜与陈泽坚立的合约；证据五、陈泽杰名下房屋起盖前的图片。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陈泽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证据一、证据二系由陈泽湜写好从美国传真过来，然后证人在其上签字。本院认为证据一、证据二的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证据三、证据四无原件核对，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五与本案关联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张丽钦于一审期间参与庭审旁听，已失去证人资格，陈泽湜于二审期间再次申请由张丽钦出庭作证，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期间，陈泽湜称登记在陈泽杰名下的房屋是由他赠与给陈泽杰的，对该房屋及相应拆迁权益其并未提出诉求。陈泽湜与陈泽杰均确认，福州市长乐区吴航街道和平街**号内的原“鸡栏地”是本案争议地，在此地块上所建的房屋为本案争议房屋，该房屋并未办理任何权属证书。综合上述情况及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中“陈泽杰取得的案涉房屋所在地编号为长吴国用（1993）字第**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及“陈泽湜遂于2019年10月8日以案涉房屋系其所建并赠予陈泽杰居住，其享有所有权及拆迁补偿款为由，诉至本院，请求确认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归属问题”不予确认，对一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确认福州市长乐区吴航街道和平街**号内的原“鸡栏地”为本案争议地。对于该“鸡栏地”，陈泽杰提供的1990年3月的《遗嘱》中明确写明“现有鸡栏地乃是泽杰所建的归泽杰所有”，同年4月的《分居约字》中再次确认“现有鸡栏此地由陈泽杰自己起盖”。陈泽湜虽对上述《遗嘱》及《分居约字》提出诸多质疑，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陈泽湜主张此“鸡栏地”上的四层房屋系由其与其妻子建造，证据不足，故对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泽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0元，由陈泽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卢里灿 书 记 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