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海大智海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扎佐镇三元村工业园区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卞国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宗琴，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顺县黔锋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州长顺县长寨街道中塘村茅草坝组/div>法定代表人：古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人元，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阳海大智海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阳海大饲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顺县黔锋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顺黔锋顺农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阳海大饲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认可自己确实提供了无标签饲料和确认尚余的208头生猪已经死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所陈述的有关无标签饲料的内容，均是在被上诉人所称的无标签饲料的前提下作出的回应，上诉人并未提供无标签饲料，上诉人并未确认尚余的208头生猪已经死亡，上诉人仅仅陈述的是2019年9月3日，双方结算，剩余208头生猪，上诉人将该208头生猪交还给被上诉人，但是并不清楚最后是死亡还是已经出售。二、一审认定2019年8月13日之前，被上诉人支付饲料款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停止供应饲料违反合同约定，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从时间上分析，支付饲料款条件已成就，根据双方合同第三条第五款、第八款的约定，在不可抗力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付款时间是三天，在普通的生猪清栏情况之下，付款时间是生猪清栏时立即支付饲料款，不可能超过三天，被上诉人一审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9年8月8日、11日、14日、15日分四批出售生猪共计131头，根据双方合同第三条第五款的约定，被上诉人出售第一批、第二批生猪时，付款条件就已经成就，合同并未约定出售第四批，或者出售多少头生猪才算完成清栏行为，付款条件才算成就，一审私自将第四次出售生猪行为认定为支付饲料款条件成就，实属曲解双方订立合同时的合意，且对上诉人不公。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约定一个多月后支付购猪款，不能对抗上诉人，被上诉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生猪清栏时支付上诉人的饲料款，但是被上诉人故意与第三人约定一个多月后支付购猪款并在上诉人索要饲料款时以此为由不支付饲料款，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能约束双方当事人，不能对抗第三人，被上诉人应立即支付饲料款，在上诉人多次催收仍不支付，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上诉人不再供应饲料并未违约，而是被上诉人违约。三、一审在无法查清生猪死亡直接原因的情况下，直接适用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二款前半部分存活率的约定，违反公平正义原则，事发当时，非洲猪瘟盛行，我省又是重灾区，双方均怀疑是非洲猪瘟，由于《农业农村部办公厅关于做好非洲猪瘟实验室检测工作的通知》（农办牧【2018】54号）第四条明确规定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私自采集病料，双方均不能自行采样并委托相应机构进行鉴定，只好向当地政府上报，但是政府不愿意委托相应机构进行鉴定，在生猪极有可能是感染猪瘟而死的情况下，一审直接撇开除外规定，适用存活率约定，以此认定上诉人应补偿被上诉人360500元，违反公平正义原则。长顺黔锋顺农业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提供无标签饲料的违约行为事实清楚，该违约行为经长顺县农业农村局确认，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生效，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未按约履行提供饲养义务，导致剩余208头生猪饿死，2019年9月3日，上诉人指定的养殖技术管理人员李红已在养殖猪死亡记录上签捺确认，其称于当日交还208头生猪纯属无稽之谈。二、合同约定的饲料款支付条件从未成就，上诉人不能以此作为不履行饲养义务的合理事由，因上诉人擅自将无标签饲料进行投喂导致大量生猪死亡，事发后也未及时联系被上诉人商量减损措施并故意隐瞒事实，使得损失扩大，被上诉人知晓后为减少损失，将部分生猪提前销售，期间上诉人要求支付饲料款，但因被上诉人未收到出售款，无法向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便以此为由停止饲养，导致208头健康**猪死亡，损失扩大，即使被上诉人已经收到猪款，因该部分生猪系为减损而进行的提前售卖，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饲料款支付条件，且因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如要求支付减损部分的饲料款，也应基于契约精神与被上诉人协商付费方式。三、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性质恶劣，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提供经检测合格、贴有标签的饲料，上诉人认为生猪死亡系非洲猪瘟所致，但如是因非洲猪瘟导致的生猪死亡会立即进行全面扑杀，被上诉人提前销售的生猪经检疫合格并成功售出，可以证实生猪死亡非因猪瘟等重大疫情所致，根据《饲料及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合格标签上附有大量重要的注意事项，如上诉人提供的饲料不存在质量问题，为何不附上合格标签，上诉人无法证明其饲料成分合格，即便可以证实，仍无法改变其提供无标签饲料的违约事实，一审基于合同约定的补偿标准判令上诉人支付补偿款，但补偿款远不足以弥补被上诉人损失，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等于变相支持合同相对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可以不守诚信。长顺黔锋顺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履行合同产生的损失1,063,332.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1月31日，原告长顺黔锋顺农业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贵阳海大饲料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养殖承包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生猪养殖场地情况：“甲方提供给乙方的生猪养殖饲料成本承包场地位于贵州省长顺县……”、第二条约定合同期限：“本合同期限为5个月，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2019年7月19日止……”、第三条合作及结算方式：“1、该生猪养殖猪苗由甲方提供，甲方所提供的生猪必须经乙方考察评估过的猪场购买的健康合格猪苗……；。2、猪苗进场10天后，乙方负责保证生猪成活率达到96%。若生猪成活率高于96%的，对于高出部分，甲方按500元／头的标准奖励乙方；若生猪成活率小于96%的，乙方按500元／头的标准补偿甲方，奖罚费用可在饲料款中结算。若发生非洲猪瘟、流行性腹泻、口蹄疫等重大疫情时，不适用上述约定。3、乙方提供生猪生长所需饲料、兽药及疫苗（口蹄疫疫苗除外），并派驻1个技术员驻场进行养殖管理和技术支持。甲方提供1个饲养员配合乙方派驻人员的工作。服从乙方技术员的管理。生产过程中发生的卸料飞、生猪装卸费、水费、电费及饲料运输费等费用由甲方承担。……5、甲方应在每批生猪出售清栏时向乙方支付饲料款……9、如遇乙方饲料品质出现严重问题以及乙方饲料不能及时满足猪场内的生猪供给导致猪群损失，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乙方负责赔偿。……”第四条双方权利和义务：“……7、各类生猪的所有权归乙方享有，乙方有权对各类生猪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2019年04月02日，原告与案外人惠水泓腾牧业有限公司签订《仔猪购销合同》，欲向案外人采购同年04月11日至05月20日期间检测合格的生猪苗1100头，实际采购合格生猪971头，总重14121.2ＫＧ。2019年05月26日，被告向原告发售饲料，提货单显示饲料应为：智海牌乳猪配合饲料（951Ｔ）-Ｌ40Φ3.8，数量50包，重2吨；智海牌仔猪后期配合饲料（智海小猪料）-Ｌ40Φ3.8，数量200包，重量8吨；智海牌乳猪配料饲料（智海教槽料）-Ｌ40Φ3.8，数量25包，重量0.5吨。由被告方派遣司机驾驶贵Ａ×××**号货车将饲料运输至被告长顺县长寨街道中塘村茅草坝养殖场，被告派驻技术员李红与原告工作人员马光云负责卸货，并发现收到饲料与提货单不吻合，即海大教槽料10包，规格为20㎏／包；智海牌小猪料5吨；包装袋上显示生产厂家为云南中桂饲料有限公司的仔猪后期配合饲料2吨，共50包，没有产品标签。被告派驻技术员李红当即向被告方销售人员询问原因，但并未向原告反馈收发货不一致情况。之后开始投喂2号圈仔猪，同年06月06日出现仔猪死亡现象，但被告仍未向原告反馈该情况，同年06月10日左右，该批饲料投食完毕。直至同年06月28日，被告工作人员陈双才向原告负责人反馈仔猪死亡现象。双方均未对生猪死亡的原因进行具体鉴定，也未对被告提供的无标签饲料的质量进行鉴定。2019年07月02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古锋向长顺县农业农村局举报被告向其出售无标签饲料，并导致所喂食仔猪出现死亡。长顺县农业农村局调查且情况属实，于2019年10月18日依法作出长农（饲料）罚［201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收被告的违法所得5450.00元及罚款5000.00元，共计10450.00元，被告不服处罚决定向黔南州农村农业局申请行政复议，该局于2020年01月09日作出黔南农行复议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原处罚决定。后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受理了被告与案外人长顺县农业农村局、黔南州农业农村局质量监督行政处罚一案，现该案在诉讼过程中。2019年08月13日，被告以原告未支付饲料款为由停止供应饲料。原告主张因有部分死亡生猪投保并获得了理赔，故原告只主张2019年07月06日之后保险未理赔的生猪。原告于2019年08月08日至2019年08月15日期间销售的生猪为131头。根据原、被告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死亡清单：2019年07月06日至2019年09月02日期间，生猪因病陆续死亡534头。同年09月03日经原、被告双方结算剩余208头，现均已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长顺黔锋顺农业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贵阳海大饲料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在平等协商、互利互信基础上签订《养殖承包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诉讼中，双方当事人也未就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原告已依约提供了养殖场地及经被告检验合格的生猪，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符合喂食条件的足额饲料，并从生猪入栏10日后至生猪满足出售条件前，应当保障生猪的进食安全、生长健康，保证该期间生猪成活率至少为所采购生猪总数的96%，否则应按500.00元/头补偿原告。关于生猪死亡是否与被告提供无标签饲料有关的问题，由于在生猪出现死亡时双方均未组织或委托第三方机构对死亡仔猪进行医学解剖分析具体死亡原因，也未对被告提供的无标签饲料（取样部分）进行质量鉴定。诉讼中，经法院释明后，原、被告明确表示因死亡生猪已经无害化处理，无标签饲料已投食完毕，现已无法进行鉴定，因此，无标签饲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无法鉴定，生猪死亡是否与无标签饲料有因果关系亦无法判定。根据《养殖承包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约定，乙方即被告应当在生猪入栏10日后，保证生猪成活率为96%，否则乙方应按500.00元/头的标准补偿甲方即原告。但原告交付生猪10日后至该批生猪出售清栏期间，该批生猪成活率明显未达96%。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之规定，2019年07月06日至09月02日期间死亡生猪为534头，未达到约定成活率96%部分（即534头×96%=513头）的损失，应由被告按照500.00元/头补偿给原告，即513头×500.00元/头=256,500.00元；2019年09月03日经结算后尚有208头生猪，被告虽在2019年08月13日以原告未支付饲料款为由提出抗辩，原告在2019年08月06日至08月15日期间确实出售生猪131头，但在合同中约定“每批生猪出售清栏时向乙方支付饲料款”，故在2019年08月13日之前支付饲料款条件尚未成就，被告于当日起停止供应饲料，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即已违约。经法院释明，双方均确认尚余208头生猪已死亡，但无法确定单价、重量、具体金额等，综合考虑事情发生经过、损失情况及原、被告双方的责任，该部分死亡生猪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被告参照双方约定的生猪死亡补偿款500.00元的标准赔偿给原告，即208头×500.00元/头=104,000.00元；以上共计360,500.00元。关于猪苗运费、饲料运费、水电费、人工费等，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该部分费用，根据《养殖承包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三款约定由甲方即原告承担，且在考虑补偿款、赔偿款问题时已经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故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贵阳海大智海饲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长顺县黔锋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补偿及赔偿款360,500.00元；二、驳回原告长顺县黔锋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70.00元，减半收取计7,185.00元，由原告长顺县黔锋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749.00元，由被告贵阳海大智海饲料有限公司2,436.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贵阳海大饲料公司工作人员李红在2019年9月3日养猪场猪只死亡记录上签字确认2019年9月3日死亡猪只共计208头。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长顺黔锋顺农业公司与贵阳海大饲料公司签订的《养殖承包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长顺黔锋顺农业公司的合同义务为提供养殖场地、提供经检验合格的生猪仔以及在每批生猪出售清栏时向贵阳海大饲料公司支付饲料款。而贵阳海大饲料公司的合同义务为负责养殖管理、技术支持，提供符合喂食条件的足额饲料，保证从生猪入栏10日后至生猪满足出售条件前，保障生猪的进食安全、生长健康，保证该期间生猪成活率至少为所采购生猪总数的96%。案涉合同签订后，长顺黔锋顺农业公司按约提供了场地和经检验合格的生猪。贵阳海大饲料公司进场后在饲养生猪过程中未保证生猪成活率达到96%，长顺黔锋顺农业公司认为系贵阳海大饲料公司提供无标签的饲料，导致生猪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因生猪出现死亡时双方均未组织或委托第三方机构对生猪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也未对无标签饲料（取样部分）进行质量鉴定，无法得出生猪死亡与喂食无标签饲料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并未采纳长顺黔锋顺农业公司的主张，但根据案涉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约定，贵阳海大饲料公司应当在生猪入栏10日后，保证生猪成活率为96%，否则乙方应按500.00元/头的标准补偿长顺黔锋顺农业公司。一审根据该条约定以及生猪死亡的事实判决贵阳海大饲料公司承担2019年07月06日至09月02日期间死亡生猪534头中513头的损失256,500.00元并无不当。贵阳海大饲料公司上诉虽主张存在生猪感染病毒导致死亡的可能性，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案涉合同约定“每批生猪出售清栏时向乙方支付饲料款”，故长顺黔锋顺农业公司在2019年8月8日出售生猪时该付款条件就已成就，一审认定在2019年08月13日之前支付饲料款条件尚未成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不管该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贵阳海大饲料公司均无权于当日起停止供应饲料，其停止供应饲料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导致截止至2019年9月3日死亡208头生猪，其行为构成违约，该生猪死亡的损失亦应由贵阳海大饲料公司承担。因此，一审参照500元一头的标准判令贵阳海大饲料公司对长顺黔锋顺农业公司进行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关于2019年9月3日双方结算剩余208头生猪，上诉人将该208头生猪交还给被上诉人的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贵阳海大饲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70元，由上诉人贵阳海大智海饲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李云鹤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曹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