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振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州市剑英公园管理处。法定代表人：彭海坚，该管理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雄，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振梅因与被上诉人梅州市剑英公园管理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振梅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2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租赁合同关系，且为不定期租赁合同，是错误的认定，二审法院依法应在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签订的《小卖部（保安亭）建设、管理协议书》的名称、合同的目的、权利和义务，双方的法律关系不是租赁法律关系。双方签订本合同的名称是小卖部（保安亭）建设、管理事项，同时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被上诉人管理的马鞍山公园夜间安全保卫工作，权利和义务是依据提供建设保安亭和提供安全保卫工作为核心。被上诉人提供空地，由上诉人出资建保安亭后进行经营，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取得的经营收益仅是作为上诉人为提供保安工作对价，同时被上诉人认可对空地不予收取租金。因此，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名称、合同目的和约定的权利义务，双方签订的合同，不是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空地且不收取租金仅是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二、本案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条件，涉案合同依法不应解除。1、《小卖部（保安亭）建设、管理协议书》中已经对被上诉人不诚实守信的解除合同行为进行了限制，且该约定合法有效，应按约定履行。签订《小卖部（保安亭）建设、管理协议书》的目的是为被上诉人解决夜间安全保卫工作，且被上诉人既不想出钱雇佣人员提供安全保卫工作，也不想提供安全保卫工作的基础条件，从而与上诉人协商达成了由上诉人出资建设安全保卫的保安亭。同时，许可上诉人在保安亭进行合法的商业经营活动。签订合同时，为了避免被上诉人恶意、随意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保障双方和广大群众的利益，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对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条件进行了限制，即对被上诉人不诚信地随意解除合同进行了限制，如《小卖部（保安亭）建设、管理协议书》中第二条第三点“使用期间内，如遇政策或市政建设等需要，甲方有权收回该空地……”。双方已经对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权利已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也即限制了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权利已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也即限制了被上诉人不诚实守信地随意解除合同，该约定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不应当解除《小卖部（保安亭）建设、管理协议书》。2、被上诉人主张的解除条件不是《小卖部（保安亭）建设、管理协议书》约定的解除条件。首先，双方的合同签订于2018年7月26日，被上诉人依据的梅区财评字[2019]17号政策文件所依据的是在双方签订合同前，即2006年已经存在的政策文件《行政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和《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和2016的《财政部关于进一步规范和加强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的指导意见》，不是由于签订合同后出现的政策条件。其次，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关于开展梅江区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督查整改的通知》记载，“各单位对清查出的无审批、超年限出租的国有资产，应于2019年10月31日前完成整改”及标注的本涉案的问题是“租赁年限”“无”。根据上述材料，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的根源是认为无租赁年限，是无效的合同，应相关部门要求整改，完全不是由于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了新的政策，或是新的政策的需要而解除合同。再次，上诉人不存在有导致依法应解除合同的根本性违约行为。根据双方签订《小卖部（保安亭）建设、管理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被上诉人马鞍山公园夜间安全保卫工作，至今上诉人也不存在不履行合同目的的行为，不存在上诉人根本性的违约行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的法律关系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梅州市剑英公园管理处辩称，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的约定与上诉人解除协议书合理合法，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因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对没有约定时间的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不定期租赁合同。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没有约定使用时间，因此该协议书依法属于不定期租赁合同书，作为任何一方均有权依照合同法的规定要求解除协议书。同时，被上诉人根据政府的要求，对签订合同中存在问题的合同进行整改，该整改是属于省监察委员会在对梅州市巡视监察过程中发现的问题要求各政府依法进行整改，所以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的协议书完全符合合同法及双方合同的约定，不存在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所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梅州市剑英公园管理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小卖部（保安亭）建设、管理协议书》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2.判令被告将位于马鞍山公园入口处右侧自行建的小卖部（约20平方米）拆除和拆除后的空地（约20平方米）腾退交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是事业单位法人，负责马鞍山公园设施维护、绿地养护、卫生保洁等工作；负责公园办公用房及物业管理等工作。2018年7月26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小卖部（保安亭）建设、管理协议书》一份，载明：为加强马鞍山公园夜间安全保卫工作，根据游客反映马鞍山公园无购买饮用水、物品和歇息地方意见，经管理处班子会议研究决定，同意马鞍山公园入口处右侧设小卖部（兼保安亭功能）提供给乙方使用，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关系，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位于马鞍山公园入口处右侧空地约20平方米提供给乙方建小卖部经营使用，乙方按甲方要求自行建设小卖部（兼保安亭功能），建设费用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收取乙方租金，乙方无偿协助甲方做好马鞍山公园夜间安全保卫工作。二、……3.使用期间内，如遇政策或市政建设等需要，甲方有权收回该空地，乙方应无条件服从，并在规定的时间搬迁、拆除，货物由乙方自行承担。……等相关权利义务内容。签订协议后，被告出资在涉案土地上搭建简易小卖部（保安亭）一处（四至：东邻停车场、西邻金燕大道、南向广场、北向公厕）经营小卖部，并为马鞍山公园夜间安全提供保卫工作。2019年10月16日，梅州市梅江区财政局发出梅区财评字[2019]18号《关于开展梅江区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督查整改的通知》，载明：为贯彻落实省监察委《监察意见书》关于规范全区国有、集体资产的管理和处置工作。根据《关于进一步规范和加强梅江区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的通知》（梅区财评字[2019]17号）的有关规定，各单位对清查出的无审批、超年限出租的国有资产，应于2019年10月31日前完成整改，并将整改情况报梅江区财政局等相关内容。其中剑英公园管理处马鞍山公园小卖部显示租赁年限为无。2019年11月7日，梅州市剑英公园管理处向被告发出《关于取消协议书的告知书》，载明“根据梅区财评字[2019]17、18号文件精神，我单位与你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马鞍山公园小卖部（保安亭）建设、管理协议书，因协议书双方未约定期限，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按照区主要领导要求，须在1周内做出整改。我单位按政策规定先后经过口头通知、电话通知等形式告知给你，再次经过会议协商下，你方拒绝取消协议书，现我单位按政策需要于2019年11月7日起一个月内取消该协议书履行，请你配合相关工作。”2019年12月3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通知书》，载明“我单位于2018年7月26日与你方签订小卖部（保安亭）建设、管理使用协议书。因我单位与你方在协议书中未约定使用期限，我单位上级主管部门已在2019年10月要求我单位在7日内整改，我单位已与你方进行多次协商，但你方一直未能与我单位协商解决，我单位在2019年11月7日正式以书面形式向你方发送了关于取消协议书的告知书，告知你方在2019年11月7日起一个月内取消协议书履行，请你方配合相关工作，但你方一直未搬离，现我单位再次向你方发出如下通知：1.解除双方在2018年7月26日与你方签订小卖部（保安亭）建设、管理使用协议书；2.你方应在2020年1月6日前搬离使用物，并将使用的使用物腾退交回给我单位，如逾期未腾退交回使用物，我单位将采取法律途径追究你方的法律责任”被告未在上述告知书、通知书中签名签收。同日，原告工作人员通过微信方式将上述解除合同通知书发送给被告。发出上述通知后，被告未按通知规定的期限内搬离使用物，现仍由被告管理使用，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小卖部（保安亭）建设、管理使用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签订协议的约定，原告将其管理的一块约20㎡的土地提供给被告建造小卖部（兼保安亭）一处，不收取租金，由被告无偿提供公园的夜间安保工作。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看，双方之间属不定期租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可随时解除合同。原告于2019年11月7日向被告发出取消协议书的告知书，告知取消双方签订协议书的履行，并于2019年12月31日向被告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通知被告解除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上述协议书自原告发出的解除通知到达时解除，虽然被告未在解除通知书中签收确认，但原告在同日通过微信送达了解除通知书给被告，可认定被告在2019年12月31日收到了原告发出的解除通知。现原告主张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的诉请二。因原、被告签订的《小卖部（保安亭）建设、管理使用协议书》已合法解除，而被告未在合理期限内将租赁物腾退返还给原告，现原告要求被告将建造的小卖部拆除并将约定的空地返还给原告，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被告双方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小卖部（保安亭）建设、管理协议书》已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二、被告郑振梅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马鞍山公园入口处右侧自行建的小卖部（四至：东邻停车场、西邻金燕大道、南向广场、北向公厕）拆除，并将空地腾退交还给原告梅州市剑英公园管理处。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郑振梅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双方是何种法律关系。2.一审认定双方合同已解除，判令郑振梅腾退租赁物是否合适。关于本案双方是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小卖部（保安亭）建设、管理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梅州市剑英公园管理处将位于马鞍山公园约20平方米的空地交给郑振梅自行建设小卖部，梅州市剑英公园管理处不收取郑振梅租金，郑振梅无偿协助梅州市剑英公园管理处做好马鞍山公园夜间安全保卫工作。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内容、行为性质和目的来看，双方属于租赁合同关系。本案应属租赁合同纠纷。关于一审认定双方合同已解除，判令郑振梅腾退租赁物是否合适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租赁的期限，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出租人梅州市剑英公园管理处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且梅州市剑英公园管理处已经在2019年11月7日提前向郑振梅发出了《关于取消协议书的告知书》，给了郑振梅合理期限，在2019年12月31日才向郑振梅发出《解除〈小卖部（保安亭）建设、管理使用协议书〉通知书》，通知郑振梅解除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据此，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小卖部（保安亭）建设、管理协议书》已经在2019年12月31日解除，与事实相符且符合法律规定。如前所述，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已经终止，因此郑振梅应向梅州市剑英公园管理处返还租赁物，一审判令郑振梅拆除自建的小卖部并将空地腾退交回给梅州市剑英公园管理处，符合《小卖部（保安亭）建设、管理协议书》关于梅州市剑英公园管理处收回空地时，郑振梅应履行的义务的约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郑振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黄伟玲审 判 员 张孟棋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钟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