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8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金鹏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开发区花山东路**。 法定代表人：梅有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文，该公司法务总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四华，男，197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三华，男，1973年6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康，安徽大森（马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礼星，安徽大森（安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学平，男，197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原审被告：安庆市凯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皖江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孔贵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友波，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焕丽，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滁州市华田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丰乐山庄添景园****v> 法定代表人：吴一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安徽金鹏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四华、金三华、原审被告何学平、安庆市凯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润公司）、滁州市华田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802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文，被上诉人金四华、金三华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康、徐礼星，原审被告凯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友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何学平、华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三华、金四华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金鹏公司系合法劳务分包，不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金鹏公司将工程劳务分包给华田公司，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当事人以转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请求确认无效，不予支持。同时，根据《安徽省建筑劳务用工制度改革试点方案》，安徽省在2016年6月1日起已经取消了劳务资质。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金鹏公司合法分包的前提下，一审判决适用建筑法第二十九第三款，适用法律明显错误。金三华、金四华提交的瓦工劳务分包合同，金鹏公司并未加盖公章。金鹏公司与金三华、金四华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金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参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金鹏公司与原审被告对账后，已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原审判决金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生效时间是2020年5月1日，本案争议发生在2019年4月，原审法院不能据此判决金鹏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金鹏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是何学平出具给金三华、金四华的欠条，由于金三华、金四华和何学平均未出庭，因此对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核实。金三华、金四华提交的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在金鹏公司、凯润公司均不认可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仍予以认定，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且程序违法。 金四华、金三华辩称：一、金鹏公司的分包行为属于违法分包。金鹏公司将21栋楼的劳务分包给何学平，违反了建筑法的相关规定。金鹏公司主张将案涉的21、26栋楼劳务分包给了华田公司，应当提供《劳务分包合同》进行证实，但金鹏公司在一、二审均未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使金鹏公司将21栋楼劳务分包给了华田公司，依然属于违法分包。在一审中凯润公司提交的《施工总承包合同》第2条第2.5款第1项约定，乙方分包工程必须事先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第4项还约定，乙方承诺派至本项目的管理人员均为乙方正式员工，劳动班组均为乙方自有或长期合作人员。华田公司既非金鹏公司自有人员，也不是长期合作人员，劳务分包是没有取得凯润公司的书面同意，根据建筑法第29条第1款、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78条、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14条相关规定，金鹏公司属于违法分包。金鹏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华田公司具有相应的劳务资质。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建筑法属于法律，《安徽省建筑劳务用工制度改革试点方案》仅仅是方案，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一审是依据2004年9月10日施行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暂行管理办法》作出判决，该办法第12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三、一审程序并不违法。金鹏公司所主张的排除合理怀疑是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民事诉讼适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案一审金三华、金四华提交了工人工资结算表、欠条、工资清单审核表，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佐证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金鹏公司所称程序违法无任何依据，其上诉理由只是证据的认定和采纳问题，不是程序问题。 凯润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凯润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金鹏公司，并且按照工程进度按期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判决凯润公司不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何学平、华田公司未向本院提出意见。 金四华、金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学平立即支付拖欠的劳务款10297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4231.6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3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1729.47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23日，为2502.17元，以上利息现合并暂计共4231.64元，以后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请求依法判令金鹏公司、华田公司对何学平欠付的劳务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凯润公司在其欠付劳务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金鹏公司、何学平、凯润公司、华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润公司将安庆大发宜景城四期二组团二标段工程发包给金鹏公司施工，金鹏公司将承包的工程中21号楼、26号楼涉及木工劳务部分发包给华田公司，华田公司将该工程的二十一号楼、二十六号楼的木工劳务工程又发包给何学平施工。金三华、金四华系何学平承包的涉案部分工程施工的农民工，二人与何学平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2019年4月3日，何学平向二人出具欠条一张，记载：今欠到大发宜景城四期21#、26#工人金三华、金四华工资合计拾万零贰仟玖佰柒拾圆整（102970元），因大发宜景城四期金鹏公司未付工人工资。何学平工人工资结算表记载金三华工资总额72730元，已借支21000元，应付工资51730元，金四华工资总额82740元，已借支31500元，应付工资5124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金三华、金四华提供的欠条、工资结算表以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能够反映本案金三华、金四华与何学平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现金三华、金四华诉求何学平支付欠付的劳务费10297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金三华、金四华还诉求欠付劳务费的利息，因金三华、金四华与何学平之间并未无利息的约定，故不予支持。金鹏公司与华田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何学平个人承包，系违法分包，参照国家对农民工工资支付的相关规定，应当对何学平欠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通过庭审已查明凯润公司已按照工程进度如期给付相应的工程款，金三华、金四华并不能举证证明该公司存在拖欠给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故金三华、金四华诉求凯润公司承担责任，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何学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金三华、金四华劳务费102970元；二、被告安徽金鹏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华田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条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金三华、金四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4元，减半收取计1222元，由被告何学平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 二审中，金鹏公司提交一份（2020）皖0802民初933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华田公司已经与何学平就案涉劳务工资进行了清算，何学平欠华田公司4万多元。金三华、金四华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该调解书只是涉及到何学平和华田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其无关。并且何学平在民事调解中达成的事实不能作为其后的诉讼中对其不利的证据。凯润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请法院依法核实，该调解书只是涉及何学平和华田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金鹏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经核实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需综合全案进行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拖欠工资的认定问题。金三华、金四华提交了欠条、工人工资结算表等证据，金鹏公司虽持异议，但未提出反驳证据，原判采信欠条据此认定拖欠工资并无不当。根据相关规定，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违法分包，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1）承包人将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分包给他人完成；（2）分包单位不具备相应的资质条件；（3）分包未经建设单位认可；（4）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行分包。本案中，金鹏公司将案涉工程木工劳务分包给华田公司，华田公司将该工程二十一号楼、二十六号楼木工劳务再分包给何学平施工，何平不具备相应资质，金鹏公司未举证证明华田公司具备相应资质，且金鹏公司分包木工劳务未经建设单位认可，原判认定金鹏公司、华田公司违法分包并无不当。根据相关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金鹏公司存在违法分包，原审判决其对何学平拖欠的劳务工资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金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9.40元，由上诉人安徽金鹏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珍 审判员  刘梦灵 审判员  程 顺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丁娟 书记员朱彤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