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凡彩霞，女，1990年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文强，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梅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海汇街******。法定代表人：厉巧云，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超，关联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凤，关联公司员工。上诉人凡彩霞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梅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凌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3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凡彩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请。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梅凌公司安排凡彩霞出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梅凌公司发布的《通知》单方面要求凡彩霞每周二、周三、周四前往杭州出差，但出差截止时间、交通运费、报销、餐饮等事项未通知凡彩霞。梅凌公司发布《通知》要求凡彩霞出差之前，曾找凡彩霞谈调岗一事，凡彩霞拒绝调岗，故梅凌公司显然是因凡彩霞拒绝调岗，从而以出差为由逼迫凡彩霞自动离职。梅凌公司在浙江省杭州市建立办公地点，招用了一批与凡彩霞职位相同的人，梅凌公司真实目的是将凡彩霞所在部门转移至杭州，强制将工作地点由上海变为杭州，故原审认定的出差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凡彩霞旷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凡彩霞有两天正常至公司上班，有一天没上班也走了正常请假流程，故其不构成旷工，梅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3.凡彩霞存在加班，梅凌公司未支付加班工资。其在原审中提交了钉钉打卡记录、加班统计表等，足以证明加班事实。如果手工考勤与实际打卡记录相冲突，应以实际打卡记录为准，不以梅凌公司审批为前提。虽然梅凌公司提供了考勤确认表，但该公司每月只是让凡彩霞含糊地签字确认，等凡彩霞再去找公司的时候，公司往往以很忙没时间为由拒绝解释，故应当以钉钉打卡记录为准。梅凌公司辩称：其公司并非变更凡彩霞的工作地点，而系正常安排凡彩霞至杭州出差，凡彩霞无理由予以拒绝，其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凡彩霞主张的考勤确认表之外的加班事实不存在，梅凌公司无需支付加班工资。凡彩霞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梅凌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9,829.67元；2.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工资差额2,482.76元；3.2018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各类加班工资45,456.34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日，凡彩霞进入梅凌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合同期限至2021年4月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凡彩霞担任电商设计主管，月工资18,000元。2019年8月23日，梅凌公司通过钉钉软件向凡彩霞等人发布《通知》〔人资字2019年[50]号〕，载明：“因‘双十一’大促筹备工作已启动，……现对上海办公室电商团队成员通知如下：韩某、钱某、马某、凡彩霞、王某，上述5人自2019年8月26日起，每周二、周三、周四前往杭州XX办公室与杭州电商团队沟通双十一各项工作内容安排，如有特殊情况（包括但不限于请假、出差其他城市或其他工作安排）需提前申请，否则未按照上述安排出勤者，视为旷工”。2019年8月26日，梅凌公司再次发布《通知》，载明：“请按2019年8月23日发布的人资字2019年[50]号公告的要求，明天前往杭州出差，12:00前未到达XX办公室即视为旷工”。但凡彩霞未根据梅凌公司要求于2019年8月27日至同月29日期间至杭州XX办公室工作。凡彩霞未按上述通知至杭州出差。2019年8月27日下午19时03分，凡彩霞通过钉钉软件申请过2019年8月28日全天年假，但被拒绝。2019年8月28日晚23时16分，梅凌公司工作人员殷某通过钉钉软件通知凡彩霞称：“您不按照公司正常工作安排出勤，已连续旷工2天，严重违反公司员工手册，请于2019年8月29日18:30前来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公司可按正常离职处理，若未按时来办理，公司将予以开除处理。”2019年8月28日晚23时34分，凡彩霞回复称：“1.我没有旷工，我之前已经明确表示过不接受办公地址变更这样不合法行为，公司强制把我的打卡地址更换到了杭州，导致我到上海公司打不了卡。8月28日我合法申请了之前加班的调休，也提前了一天申请，可是公司并未受理，于是我有再次尝试打卡，却发现还是打不了。2.关于员工手册内容，合法部分我都有认真遵守，并未构成违反公司制度。3.关于公司以这样不成立的理由要求我来公司办理离职，我本人是拒绝的。”2019年9月2日，梅凌公司向凡彩霞送达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载明：“凡彩霞女士：您好！现因不接受公司正常工作安排，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29日，已连续旷工3天，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自2019年8月29日起与您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9月19日，凡彩霞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令梅凌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9,829.67元；2.2019年8月1日至2019的8月29日工资差额4,965.51元；3.2018年4月至2019年6月各类加班工资47,396元。2019年11月14日，该委裁决：一、梅凌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凡彩霞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工资差额2,482.76元；二、梅凌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凡彩霞延时加班工资1,939.66元；三、对凡彩霞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凡彩霞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另查明，1.凡彩霞确认已收到梅凌公司支付的仲裁裁决主文金额，故其第二、三项诉请系扣除梅凌公司所付金额后的数额。2.2019年6月1日，梅凌公司通过钉钉软件发布《公司员工手册公开征集意见通知》，称人力资源部已草拟完《员工手册》，公开征集全体员工意见，并将根据合理建议进行修改。2019年6月6日，凡彩霞在员工手册意见征集表意见栏中书写“无”。3.2019年7月8日，梅凌公司通过钉钉软件发布《V1.0正式发布公告》，并要求全体员工仔细阅读并认真遵守。2019年8月23日，梅凌公司安排凡彩霞等三人签署遵守《员工手册》承诺函，但遭到拒绝。4.《员工手册》第V1.0版人力资源政策篇关于考勤项7.8条旷工规定，正常工作日，员工无出勤记录，且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任何休假、调休、出差、外出等证明的，按旷工处理；员工未按规定时间上班，且没有知会上级主管或缺勤申请未获批准的，视为旷工。违纪处罚管理篇关于辞退项7.1.20条规定，员工连续旷工2天或年度内累计旷工超过4天(含)的，予以辞退并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原审再查明，1.凡彩霞每周做五休二，每天工作时间为9时至18时，其中用餐休息1小时，并以钉钉软件签到和签退的方式考勤。此外，梅凌公司每月会制作考勤表，该表记载实际出勤天数、本月加班、上月剩余调休时间和累计剩余调休时间等，凡彩霞予以签名。仲裁中，截止至2019年7月底，凡彩霞确认存在累计剩余调休12小时；2019年8月底，凡彩霞累计剩余调休12.5小时，但该份考勤表上凡彩霞尚未签名。2.双方确认梅凌公司以钉钉软件发布公告的方式安排全体员工加班。此外，梅凌公司执行加班申请审批制度，凡彩霞需在钉钉软件中提出申请，并经主管、人事及事业部负责人三级审核通过。原审审理中，凡彩霞陈述，1.因梅凌公司曾公告有部门将全部搬迁至杭州，之后梅凌公司以双十一活动为由发布出差公告，但未告知其出差的目的、费用等，故其拒绝至杭州出差，2019年8月27日至同月29日均在原工作地点出勤；2.其主张的2019年8月1日至同月29日工资差额系指2019年8月27日至同月29日的三天工资。因梅凌公司不同意调解，致本案调解不成。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具有用工管理权，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劳动为其享有劳动者权利的前提条件。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本案中，梅凌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8月26日分别发布《通知》安排凡彩霞至杭州出差并明示未按公司安排出勤者，视为旷工，属于行使合理的用工管理权。然2019年8月27日至同月29日期间，凡彩霞无正当理由未按梅凌公司安排至杭州出差，凡彩霞虽主张其在原工作场所工作，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供劳动。同时，凡彩霞于2019年8月28日年假申请也未得到梅凌公司批准，故梅凌公司主张该三日凡彩霞属于旷工，可予采纳。梅凌公司依据规章制度的相关规定，作出解除与凡彩霞间劳动合同的决定，并无不当。因此，凡彩霞要求梅凌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凡彩霞2019年8月27日至同月29日属于旷工，故凡彩霞要求梅凌公司支付该三日的工资，亦不予支持。根据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及双方的确认，梅凌公司实行加班审批制度。梅凌公司提供凡彩霞签字确认的考勤表显示凡彩霞剩余累计调休12.5小时外，不存在加班情形。虽然凡彩霞提供了钉钉考勤记录、自行制作的加班情况汇总等证据欲以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但由于梅凌公司平时以手工考勤汇总作为其考勤依据，凡彩霞对此从未提出过异议，且凡彩霞认为的加班均未得到梅凌公司的审批，对此不予采纳。同时，虽然梅凌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1日安排凡彩霞双休日加班，但凡彩霞于2018年11月13日调休，梅凌公司亦于2019年春节期间放假24天，梅凌公司主张凡彩霞双休日加班已通过调休的形式予以补休，予以采信。综上，对凡彩霞要求梅凌公司支付各类加班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梅凌公司已按照仲裁裁决支付凡彩霞2019年8月1日至同月29日工资差额及延时加班工资，仲裁委员会关于上述裁决项已无履行内容，不再重复处理。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凡彩霞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凡彩霞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梅凌公司安排凡彩霞前往杭州是出差还是变更工作地点；2.凡彩霞是否构成旷工；3.凡彩霞是否存在考勤确认表之外的加班事实。关于争议焦点一，梅凌公司的通知载明“因双十一大促筹备”，安排部分员工至杭州出差，与电商团队沟通“双十一”内容，该通知的意思表示明确员工前往杭州的性质为出差，且出差的任务和期限均与“双十一”相关，结合梅凌公司安排的出差时间为周二至周四，凡彩霞确认周一和周五仍在上海原工作地点上班，故本院对凡彩霞主张的梅凌公司变更工作地点一节不予采纳，确认梅凌公司系安排凡彩霞出差。关于争议焦点二，凡彩霞无正当理由未按梅凌公司要求至杭州出差，梅凌公司数次发布通知已明示不出勤者视为旷工的法律后果，凡彩霞主张2019年8月28日请休年假亦未获得梅凌公司批准，故原审法院认定凡彩霞于2019年8月27日至同月29日期间构成旷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梅凌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应属合法，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凡彩霞主张该三日的工资，无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在原审中确认梅凌公司以钉钉软件发布公告的方式安排员工加班，同时梅凌公司执行加班审批制度，员工需提出加班申请并经公司主管部门审核通过。现凡彩霞主张除其签字的考勤确认表之外另有加班事实，并提供钉钉打卡记录和自制加班统计表等予以证明，然打卡记录虽能反映其签到与签退之时间，但无法直接证明用人单位安排其加班之事实，其主张的所谓加班均未获得公司审批，结合每月考勤表均需员工签名确认累计加班调休剩余时间一节，本院对凡彩霞主张存在考勤确认表之外的加班事实不予采纳，故对其诉请的加班工资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凡彩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陶永信审判员 蔡茜芸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茅海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