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7民终1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佟艳华，女，1977年9月12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增荣，男，1980年4月25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佟艳华（系王增荣妻子），女，1977年9月12日出生，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阿里河路**。负责人：闫继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力智，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市分公司职工。上诉人王增荣、佟艳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海拉尔铁路运输法院（2020）内7103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关于“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的规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增荣、佟艳华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案保险合同有效，但判决驳回王增荣、佟艳华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涉案车辆驾驶员持有准驾车型驾驶证，表明驾驶员具有驾驶资格，且无证据表明无从业资格与损害后果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支持保险公司不予理赔的法理依据不成立。合同中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免除了保险公司自身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是排除王增荣、佟艳华主要权利的条款，违背了公平原则，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驾驶员无从业资格系应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依法进行行政管理，该管理规定不属于法律强制规定，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增荣、佟艳华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予纠正，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王增荣、佟艳华的合法权利。人保公司辩称，王增荣、佟艳华主张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仅适用于交强险抢救垫付人伤费用，不包括财产损失赔偿的情形。而且本案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行为，因此应当认定其不符合保险理赔条件。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增荣、佟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人保公司支付王增荣、佟艳华保险理赔款17 1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0日，王增荣为蒙E70×**号陕汽自卸货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12日00时起至2020年5月11日24时止，保险责任限额500000.00元，被保险人为王增荣。2019年11月6日，蒙E70×**号陕汽自卸货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11月7日00时起至2020年11月6日24时止，被保险人为佟艳华。两份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条款均载明：本车车主为鄂温克旗巴彦托海镇旺通运输车队。2020年3月10日14时30分许，王增荣驾驶蒙E70×**号陕汽牌重型自卸货车在牙克石市库都尔镇育林巴都尔管护站西侧道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巴都尔管护站以北9公里400米下坡弯道处，与相向行驶至该处的，由明某某驾驶的蒙E75×**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车相撞，造成两车局部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牙克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增荣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明某某无责任。王增荣驾驶营业货车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人保公司对涉案事故三者车辆损失已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王增荣、佟艳华在人保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人保公司承保，保险合同成立、有效。本案王增荣、佟艳华、人保公司双方的争议焦点是：王增荣、佟艳华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驾驶营业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者车辆损失，人保公司应否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王增荣、佟艳华主张“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免除保险人应承担的义务，排除投保人应享有的权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同时，该条款中关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所指为何并没有明确约定。合同条款约定不明，保险公司无法就合同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示，该免责条款无效。且王增荣、佟艳华具有驾驶资格，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既不会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也不会增加保险公司的承保风险。该院认为，本案王增荣、佟艳华对第三者车辆损失金额未能举证明确，其对第三者车辆损失也未实际完全进行赔付。庭审中王增荣、佟艳华称已赔付5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规定，人保公司不应向王增荣、佟艳华赔偿第三者车辆损失保险金。同时，商业保险合同是建立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双方均应遵守合同约定。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人保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王增荣、佟艳华主张的第三者车辆损失保险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一、保险合同约定驾驶人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交通运输部发布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管理规定》中规定：经营性道路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人保公司保险条款中关于该项免责条款约定，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他人利益，而是以现行部门规章中的相关规定作为免责事由，该事由应是相关行为人均应遵守的，不存在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情形，该条款合法有效。二、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营业性机动车驾驶人明知范围。王增荣、佟艳华主张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未明确是何证书属于约定不明。但本案王增荣、佟艳华作为营业货车的实际车主，对驾驶营业性机动车应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应知也是明知的。且庭审中王增荣、佟艳华确认知晓驾驶营业性机动车需要具备驾驶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需其他证件。据此，王增荣、佟艳华在明知的情况下违反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管理规定》相关规定，该行为是被否定和禁止的行为，不应被默许和纵容。因此，保险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拒赔符合法律导向及社会价值观。三、本案人保公司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王增荣、佟艳华提交的保险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均采用加黑加粗方式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同时，人保公司提交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均有王增荣签名，应认定人保公司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综上所述，对王增荣、佟艳华请求人保公司赔付第三者车辆损失保险金171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增荣、佟艳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公司应否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向王增荣、佟艳华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事故的事实均无异议。王增荣、佟艳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主张王增荣虽然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但具有准驾车型驾驶证，王增荣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不影响其驾驶资格，故人保公司不应据此不予理赔。根据该条规定的内容，系对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争议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关于涉案合同免责条款是否为无效条款的问题。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第三十六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在从事道路运输活动时，应当携带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并应当遵守国家相关法规和道路运输安全操作规程，不得违法经营、违章作业”及第四十五条第一项“违反本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员，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改正，处200元以上2000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件，驾驶道路客货运输车辆的”规定的内容，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王增荣作为总质量为30.6吨的营运性自卸货车的驾驶员，应当知晓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是必备证件，其从事道路运输工作的风险性较大，除准驾车型驾驶证外还应当熟练掌握道路运输安全操作规程并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涉案保险合同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约定为格式合同的免责条款，并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该格式合同条款有效。王增荣与人保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第三页最后一栏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签章处：王增荣”等内容，经询问佟艳华，该签字系王增荣本人的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关于“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规定，在王增荣、佟艳华无另外证据证明人保公司未予提示说明免责条款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的义务并无不当。故本院对王增荣、佟艳华主张该免责条款无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本案涉案合同第八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由此可见，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性机动车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否有直接利害关系并非确定人保公司是否赔偿的考量因素，故对王增荣、佟艳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增荣、佟艳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元，由上诉人王增荣、佟艳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洪波审 判 员 王丽英审 判 员 印 帅 二○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珂 娜书 记 员 张 璐附本案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