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淑斐，女，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涌涌，浙江方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岳建，男，195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烽，男，198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小慧，女，198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原审被告：金爱锦，女，196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东升，浙江敏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淑斐因与被上诉人丁岳建、丁烽、卢小慧、原审被告金爱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淑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丁岳建、丁烽、卢小慧对原审被告金爱锦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家庭共同经营和生活产生的债务应由家庭成员共同承担。三被上诉人与金爱锦共同居住生活，共同经营工程承包业务，金爱锦向不特定的个人借贷，为家庭共同经营提供资金。金爱锦编造赚利息差的借款理由，明显在说谎。以月息1.5%的借入资金赚取月息0.5%的利息差是高风险微收益的投资，没有合理性。金爱锦未提供相关出借信息(无法提供借条或借款人)。银行流水明确显示四笔借入资金有三笔用于归还其他出借人，备注有“还款”，一笔划转给卢小慧及其他案外人。金爱锦谎称只向上诉人借款，但银行流水明确显示有借款信息的共有14人。金爱锦银行流水显示，有民工工资、保证金等相关工程经营信息，与三被上诉人之间有大量资金往来。根据借款介绍人王菊芬的微信语音，金爱锦已认可主体身份和语音内容。本案出借资金中有98000元通过金爱锦账户立即转入卢小慧账户内，另有40万经周转，均成为经营和生活资金。三被上诉人与金爱锦共同使用资金周转账户，证明借款系家庭共同经营和生活所需。尾号为2894的卢小慧账户基本都是三被上诉人和金爱锦之间资金转账信息，还有出借人信息，账户显示有部分转账系民工工资、保证金及材料款等，部分流入卢小慧和丁烽共同经营的建筑装饰公司。2017年1月-2019年12月间该账户发生银行业务2000笔左右，平均日转2笔。近三年被上诉人卢小慧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支付给上诉人的利息总共有22笔，上诉人已提供利息收取的银行流水。尾号为9839的卢小慧账户显示三被上诉人和金爱锦转账和出借人信息及大量生活消费信息，2017-2019年该账户共发生银行业务也有2000笔左右，平均日转2笔。金爱锦、卢小慧说银行卡由金爱锦使用明显在说谎。二、卢小慧、丁烽、丁岳建均有出借账户供金爱锦使用的事实，且三被上诉人均为借款受益人，并自始清楚金爱锦在民间借贷。本案借款及转借款有几笔直接或间接进入卢小慧和丁烽账户。卢小慧和丁烽用出借账户内的资金为购买学区房支付定金。2018年6月25日丁岳建通过出借账户支付利息5000元。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65条、第78条的规定，三被上诉人对共同经营和共同生活产生的债务有共同偿还的义务，根据该法第63条第二款、第65条的规定，三被上诉人作为委托代理的被代理人和受益人，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事实符合法律规定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形。四、上诉人对于借条和转账凭证附言的书写一致性，完全出于职业习惯。借条和转账凭证上只让金爱锦签名没有强制要求三被上诉人签名，系出于对借款介绍人王菊芬的信任(因介绍人多年在上诉人家做钟点工)，借款每月按时收到利息等考虑。 丁岳建、丁烽、卢小慧、金爱锦共同辩称,一、1、本案借款发生在何淑斐和金爱锦之间，丁岳建、丁烽、卢小慧与何淑斐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017年8月26日的借条可以明确该事实。2、何淑斐提供的银行转凭证，其中2017年11月1日和2018年8月14日的款项是上诉人直接支付给金爱锦的，是续借的款项。3、2019年6月1日借条，何淑斐已经在转账凭证中注明是金爱锦借款，也是续借。4、用卢小慧尾号2894的银行卡付利息，是因为该卡由金爱锦控制，这不是存在借贷关系并承担责任的理由。二、何淑斐主张本案款项用于家庭经营和生活，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出借银行账户并不导致实体上要承担责任。从2017年借款到2019年的续借，何淑斐作为资深财会人员，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共同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且上诉人还明确注明款项是金爱锦的借款，利息支付是借款后的履行行为，与借款发生时的法律关系不能混合。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淑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四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并支付从2019年11月27日起到付清之日止按每月1.5%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6日，金爱锦向何淑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何淑斐人民币伍拾萬元整，借款期限自2019年8月27日至2020年8月26日止，月利率1.5%，按月付息。双方约定，在借款期限内，借款人可随时归还，出借人可随时提取。转账时间2017年11月11日贰拾萬元整，2018年8月14日壹拾萬元整，2019年6月1日贰拾萬元整。此款系续借，详见电子银行回单。原出具的借条作废。金爱锦在借款人处签字，王菊芬在见证人处签字。何淑斐陈述借条中除签名部分以外内容均由其本人书写，借条出具地点位于何淑斐家中，在场人员为何淑斐、金爱锦、王菊芬。何淑斐、金爱锦均陈述上述借款最初发生时间为2017年8月26日。 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显示2017年11月11日200000元款项由何淑斐汇入金爱锦中国工商银行6222××××8653，附言备注金爱锦借款。2018年8月14日50000元由何淑斐汇入金爱锦中国工商银行6222××××8653，附言备注金爱锦借款；2018年8月14日50000元由何淑斐汇入金爱锦中国工商银行6222××××8653，附言备注金爱锦借款。2019年6月1日，何淑斐汇入卢小慧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6230××××2894账户200000元，交易备注金爱锦借款。原告明确上述附言备注内容均系其本人备注或书写，金爱锦均在上述汇款明细打印件上签名确认续借内容。2017年12月25日至2019年11月29日通过金爱锦账户转入原告账户的利息为12000元，通过丁岳建账户转入原告的账户利息为3000元，通过卢小慧账户转入原告的账户的利息为97000元，上述利息总计112000元，金爱锦对此予以认可，但陈述实际利息支付金额超过112000元，并未提供相关凭证。 另查明，金爱锦、丁岳建系夫妻关系，丁烽、卢小慧系夫妻关系，丁烽系金爱锦、丁岳建儿子，卢小慧系金爱锦、丁岳建儿媳。金爱锦、丁岳建、丁烽、卢小慧现均居住于绍兴市上虞区。绍兴托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20日，法定代表人为卢小慧，股东为丁烽、卢小慧，经营范围为环境园林工程设计施工、建筑装饰工程、建筑幕墙、钢结构、建筑智能化设计与施工等。 还查明，因原告申请并提供部分现金担保，本院依法对四被告相应价值财产裁定进行保全；被告丁岳建、丁烽、卢小慧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依法组织听证，后原告向本院申请解除对四被告的相应价值财产的保全，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何淑斐与被告金爱锦之间民间借贷合同有借条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何淑斐与金爱锦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能够确定，故何淑斐要求金爱锦归还借款50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的诉请，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原告要求被告丁岳建、丁烽、卢小慧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无相应法律或合同依据。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首先，原告要求被告丁岳建、丁烽、卢小慧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之一在于案涉款项均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生活、经营所需，但原告作为债权人对此未充分举证证明，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明确的共同或连带还款责任也仅限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责任对象亦无法扩大解释至其他家庭成员。其次，本案中有部分款项交付至卢小慧账户中，卢小慧的账户也曾支付过相应利息，金爱锦、卢小慧对此均予以了说明即存在卢小慧出借账户给金爱锦使用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作为银行账户的出借人，卢小慧应列为本案共同诉讼人。原告何淑斐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申578号一案相关裁判理由，作为账户出借人卢小慧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上述案件的案情与本案并不一致，且该案裁判要旨明确说明汇入出借账户的借款，作为账户的出借人，同时系借款的受益者，方能确定承担相应连带还款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借条、转账凭证附言备注的内容以及作为专业会计主体的身份，足以表明原告与金爱锦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接收借款、支付利息的其他账户只能说明存在指示交付的方式，原告也未举证证明丁岳建、丁烽、卢小慧对借款存在直接受益情形。再次，从何淑斐与金爱锦借款形成过程、利息支付情况、金爱锦陈述的借款用途、未能清偿原因、其余三被告工作性质等综合因素分析，丁岳建、丁烽、卢小慧以家庭成员的身份直接使用到案涉借款的高度盖然性较低，即使该三被告知晓金爱锦借款并自愿为其偿还部分利息，也不足以认定借款用于家庭承包工程、购买房产等家庭生产生活经营所需。从金爱锦、卢小慧相应期间内银行流水明细看，何淑斐也陈述到有多个案外人出借款项给金爱锦，故即使有部分款项进入其余三被告账户或关联公司账户，也无法得出本案所涉借款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等用途具有必然性。综上，原告诉请要求被告丁岳建、丁烽、卢小慧对金爱锦的相关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金爱锦应归还原告何淑斐借款5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何淑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依法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被告金爱锦负担；财产保全费3270元，由原告何淑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何淑斐提交一审法院（2020）浙0604民初4029号庭审截图及该案民事调解书。证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所说赚利息差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对借款知情。本院认证认为，上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缺乏证明力，在本案中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问题是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民间借贷中，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一般基于共同的借款意思和借款用于共同的生产、生活、共同经营。从上诉人主张的本案借款的发生情况看，其仅根据案外人即其与金爱锦家钟点工王菊芬的介绍而出借款项，其未向金爱锦核实相应情况，亦未与被上诉人联系借款事宜。因本案借条由金爱锦个人出具，借款交付时亦注明金爱锦借款，直接证据不能反映共同的借款意思。通过卢小慧等银行账户支付利息的行为亦难以反推其有借款的共同意思。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因家庭生活及承包工程需要借款，但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予否认，认为系金爱锦赚利息差而转借资金。对此，虽金爱锦未就其转借资金提供明确的依据，但上诉人所主张的金爱锦因家庭生活及承包工程而借款显然也无直接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如基于金爱锦家庭生活及承包工程而出借款项，则从其陈述的借贷发生过程看，其亦无足够的理由相信金爱锦确系因家庭生活及承包工程而借款，明显缺乏交易应有的谨慎，相应的不利后果应有其自行承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何淑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靓 审判员 徐燕飞 审判员 黄叶青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高怡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