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鄱阳湖液化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政府会展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95787890793。法定代表人孙秋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杨，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辉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马山生物医药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17505251485。法定代表人俞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西省鄱阳湖液化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鄱阳湖天然气公司）与被上诉人无锡辉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9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鄱阳湖天然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杨、被上诉人无锡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鄱阳湖天然气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46000元（增加10220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损失135420元（含设备重置差价127920元及评估费7500元，较一审增加13542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一审对违约金的认定显著过低，应按双方约定的以合同总金额100%承担违约金并赔偿买方损失。2、一审未客观公正考虑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根据评估，重置价值为273920元。因被上诉人提供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直接影响了上诉人的正常生产以及同等设备的涨价，故因重置同等设备产生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答辩称，国家法规对产品宣传有些是有滞后的情况，涉案产品是按照标准不属于压力容器的范围，不受监管，依据是GB150，特种设备监察规范TSG21-2016，名字是固定式压力容器安全技术监察规则，发布是国家质监总局，总则里的1.3明确了适用范围，明确了涉案产品不算压力容器。我们公司成立了17年，对产品做了很多研发和应用，是国家标准的起草单位，燃气行业的标准我们参与起草，标准的上级主管部门是住房建设部。本案中是两个焦点，鄱阳湖公司是多年客户，产品可以正常使用的，是符合相关标准的。涉案产品最早在20多年前就采用，是成熟可靠的产品，有一些依据可以提供。鄱阳湖天然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2015年5月2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JTRQ2015MM-YHGS022)中关于购买空浴式LNG气化器（出厂标号1510206、1510207，型号为VALNG－3200－63）的内容；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货款146000元；３、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46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无法正常使用涉案设备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7714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审查明并确认的事实认定如下：原告鄱阳湖天然气公司与被告无锡科技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于2015年5月25日签订BOG加热器、气化返输气化器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2台B**加热器、2台气化返输气化器（亦即空浴式LNG气化器），总价366000元，其中两台气化返输气化器价款为146000元，型号为VALNG－3200－63，出厂标号1510206、1510207。该设备采购合同第1.1条约定：“合同”系指买卖双方签署的由“合同文本”、“技术规格（合同附件一）及附件要求”组成的买卖双方所达成的协议（内容应包含：中标人的投标文件及有关澄清资料、中标人在询标回答和对投标人的承诺等）。第十六条第三款约定：卖方所交的货物品种、型号、规格、质量等规格不符合招标文件或合同规定标准且卖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或买方要求采取补足、修理、更换等补救措施至符合合同规定标准；或本合同中卖方所提供的货物材质、性能、数据规格等经实际测试发现不符的，经整改后发现仍不符的，买方有权解除合同，没收履约保证金退回货物并要求卖方承担合同总金额100%违约金并赔偿买方损失。第8.3条卖方应提供设备的性能保证值。设备应有至少20年的使用寿命。第8.6条卖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卖方供货的所有设备质保期为所有设备双方在项目现场最终验收合格后12个月。被告投标文件第7、6条约定：按招标书产品免费保修期自设备正常运转并签发验收合格书的第二日起2年。我公司承诺延长至5年免费保修。第7.7条约定：每年免费作2次现场巡查，产品终身负责“三包”制。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发货，原告按合同约定支付了总价款366000元。2019年原告将涉案产品投入使用时，根据被告的涉案产品出厂资料、投标文件、国家标准等材料，发现了以下问题：1、气化器主要材料铝合金6063，厂家提供的材料组分不符合国家规范（GB/T3190—2008）要求。2、气化器进出口法兰为铝制法兰，没有提供设计的相关国家规范（设备图纸只提供了配套钢制法兰行业规范HG/T20615-09）。3、气化器能量衡算书中环境温度取值0℃，按设备招标书中给定当地温度-12.4℃相差很大，造成气化器设计换热面积偏小，在环境温度低于0℃时，实际气化量不能达到设计要求。4、气化器图纸进出口管径、进出口法兰、换热管管径与实际产品不符。5、气化器图纸进口法兰（型号SO65-16RFB）、出口法兰（型号SO125-16RFB）不能满足设备要求（设计压力6.3Mpa）。以上质量问题原告均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加以印证。原告于2019年6月4日发函至被告，内容为：我司于2015年8月向你司采购两台6.3Mpa空浴式汽化器（出厂编号1510206、1510207），现就相关事宜与贵司进行沟通。1、根据贵司提供的汽化器出厂资料显示该汽化器主要材料材质是铝合金6063，通过我司进行的设备材料强度计算，汽化器进出口管道使用该材质强度不能满足工艺要求，希望贵司提供设计强度计算书。2、根据贵司提供的设备图纸，进出口管道、主换热管管径与现场设备实际管径不符，希望贵司提供正确的管径数据。3、出厂资料里缺少汽化器能量衡算计算书，希望贵司提供该汽化器能量衡算计算书。2019年7月12日被告发函给原告，内容为根据贵司反馈的问题，根据要求我司做如下回复：现我司已确定，管路进出口材料为5083，现安排有资质单位在2019年7月18日之前，携带便携式光谱仪到现场确认材质问题，并出具有效理化报告。2019年8月15日原告发函给被告，内容为：关于汽化器的问题我司一直在努力与贵司沟通，但始终没有让我司满意的结果，我司根据生产需要，希望贵司能尽快与我司联系，给出让我司满意的答复。我司要求贵司能根据设备标书及采购合同要求提供这两台设备所有合理、合规、合法的依据及材料。如存在影响该设备安全使用的问题，我司会根据合同规定，通过法律途径维护我司的合法权益。2019年11月25日针对原告提出的问题，被告发函给原告，回复内容为：1、提供的质保书符合GB/T3190规范要求。附件：GB/T3190标准。2、铝法兰没有国家标准，参照不锈钢法兰标准制作，经试验压力7.2Mpa水压试验，保证质量。3、产品是2015年制造，当时没有要求提供计算书（按常规也不需再提供），换热计算书2019年提供是按常规温服（0度）计算，现补按-6度环境温度计算的换热计算书。见第四页。4、实际制造用材料为5083，经现场光谱分析确认设备进出口管材确定为5083，现附强度计算书2-3页。5、设备进出口大小在制作时我司销售与贵司采购有沟通，满足贵司现场装配要求。6、图纸中局部笔误，图纸备注处有标明是法兰是WN-RFClass600，设备上法兰也明确是Class600，见照片。2019年8月28日原告出具一份关于气化器质量问题及退赔事宜的律师函至被告。庭审过程中，被告提出由第三方重新检验涉案产品质量问题，原告表示同意。被告未在限定期限内告知本院选择的检测机构及预交检测费用。原审认为，原告鄱阳湖天然气公司与被告无锡科技公司的设备购买合同、投、招标文件、出厂资料等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原、被告对质量保质期做出约定，在涉案产品的质保期间内，原告通过发函向被告提出了涉案气化器的质量问题。原告提交相应的证据材料证明涉案产品的部分材质、型号、规格、质量等不符合招标文件或合同规定标准，但被告未能按合同约定采取补足、修理、更换等补救措施至符合合同规定，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告并未向本院提交的任何证据，虽在庭审中提出由第三方重新检测涉案产品质量问题，但未选择检测机构和向本院预交检测费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诉请解除设备购买合同中关于购买空浴式LNG气化器的内容及返还原告货款146000元，符合合同和法律规定，依法支持。关于违约金，考虑原告的实际损失，合同的履行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支持约定违约金的30%，即43800元。原告诉请的损失771400元，因该损失的计算方法不具有科学性，缺乏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江西省鄱阳湖液化天然气有限公司请求解除与被告无锡辉腾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BOG加热器、气化返输气化器设备采购合同》中关于购买2台气化返输气化器（出厂标号1510206、1510207，型号为VALNG－3200－63）的内容，予以支持。二、被告无锡辉腾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江西省鄱阳湖液化天然气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46000元。三、被告无锡辉腾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西省鄱阳湖液化天然气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43800元。四、驳回原告江西省鄱阳湖液化天然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7186元，由原告江西省鄱阳湖液化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5903元，被告无锡辉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83元。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一份资产评估报告以及相应的评估发票，证明根据专业机构的评估，涉案设备如果按照目前的市场价值进行重新购置，价格为273920元，比2015年我们购买涉案设备时上涨了127920元，该上涨部分属于上诉人的损失。评估费为7500元，上述两笔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价格的增加是因为增加了不锈钢材料，但增加不锈钢材料是不需要的。被上诉人提交两份同类产品的客户满意度调查报告，证明产品是合格的，经过长期使用是符合规范的。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与本案均没有关联性。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违约金是指因违约造成损失的赔偿金。计算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并未有证据证实其提供的涉案设备符合招标文件和合同规定的标准，并在上诉人提出异议后，亦未按合同约定采取补足、修理、更换等补救措施至符合合同规定，最终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二审庭审中由上诉人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质证认可，该案涉设备重置价值为273920元，比双方依约购买涉案设备时上涨了127920元。该上涨部分应属于上诉人的损失。同时产生评估费为7500元。因一审以案涉设备价款146000元的30%计算违约金的数额与所造成的损失相比确实过低，因此，对上诉人而言确实不公平。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亦过高，故本院在被上诉人怠于采取补足、修理、更换等补救措施至符合合同规定的要求而长期无法使用以及上诉人亦未采取有效和适当的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的前提下，根据公平原则，依据需重置同等设备所产生的差价部分以及因此产生的评估费用酌定由双方各承担50%，即63960元和3750元为宜。故被上诉人还应向上诉人支付6771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9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一、原告江西省鄱阳湖液化天然气有限公司请求解除与被告无锡辉腾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BOG加热器、气化返输气化器设备采购合同》中关于购买2台气化返输气化器（出厂标号1510206、1510207，型号为VALNG－3200－63）的内容，予以支持。二、被告无锡辉腾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江西省鄱阳湖液化天然气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46000元。三、被告无锡辉腾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西省鄱阳湖液化天然气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43800元。”二、撤销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9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驳回原告江西省鄱阳湖液化天然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无锡辉腾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江西省鄱阳湖液化天然气有限公司人民币67710元。四、驳回上诉人江西省鄱阳湖液化天然气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53元。共计12139元。由上诉人江西省鄱阳湖液化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9711元，由被上诉人无锡辉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乐审判员 张 薇审判员 张洪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励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