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9民终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房帅，女，198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黑龙江中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职工，住七台河市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生，黑龙江凯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均强，男，196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七台河市桃山区。上诉人房帅因与被上诉人卢均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2020）黑0903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案件事实，本案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该规定，被上诉人需要举证证明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以及关于合同是否履行，且需要证明双方之间具有订立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一份欠条，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出现三次自相矛盾的说法，无法举证证明关于买卖合同的具体标的、数量、质量、价款、履行方式等，使得案件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及证明标准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上诉人的举证仅需使待证事实达到真伪不明即可，而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则需要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庭审中，上诉人举证说明本案并非买卖关系，已经使案件存在真伪不明。但一审判决却认为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彩钢的数量、质量不合格，应承担不利后果，这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应证明其出卖的产品质量合格、数量明确、价款约定明确，被上诉人不但未能举出其它证据，并且在庭审中三次出现自相矛盾的说法，甚至法庭辩论阶段又说涉案的欠款还包含2,000.00元韩晓刚的欠款，被上诉人前后矛盾的自认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未能完成其证明责任。三、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理解与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当事人可以就履行期限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因法律规定具有公示作用，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未约定支付时间，作为供货方的被上诉人在收到欠条时即应知道权利已经收到侵害，故诉讼时效亦应自此时起算，因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至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上诉人的诉求依法应不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编著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一书中，在分析“合同未定履行期限，在卖方交付货物的同时，买方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的诉讼时效起算问题”时，明确指出“在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形下，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在收货同时支付货款，买受人在收货同时未支付货款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应适用〔1994〕3号批复的规定。”即“双方当事人约定，供方交货后，需方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本案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写的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主张过权利，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故至被上诉人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超过诉讼时效应当被驳回。卢均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法院维护法律的尊严。卢均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欠款53,1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房帅在原告卢均强处购买彩钢瓦，于2009年1月23日给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卢军强彩钢款人民币：伍万叁仟壹佰元整53,100.00，欠款人房帅”。事后，被告一直未给付案涉彩钢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原、被告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欠条体现被告欠其彩钢款53,100.00元，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条行为视为双方对买卖彩钢款的结算，该欠条上未注明案涉欠款系承揽加工合同产生，故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关于被告抗辩欠条系基于被告的丈夫韩晓刚与原告签订加工承揽合同，后因原告提供的苯板及钢材不合格，导致双方产生争议所欠的承揽款，因被告提供的合同书的合同主体系韩晓刚与七台河永恒彩钢加工有限公司，与被告房帅并不是合同一方主体，且该合同未注明承揽施工地址，合同标的款亦与原告欠条金额不符，被告称提前支付给原告3万多元承揽款，尚欠5万多元，故出具案涉欠条，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原告亦不认可收到被告上述款项，故合同书与案涉欠条未体现直接关联性，不足以证明案涉欠款系案外人韩晓刚与原告签订加工承揽合同所形成的欠款,故对被告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被告抗辩原告提供的彩钢瓦数量不明确、质量不合格、计算金额自相矛盾，虽然原告未准确计算彩钢价款总数，但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给原告出具欠条并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对欠条内容知情且认可，且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原告提供的彩钢不合格，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二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债务人可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欠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原告有权请求被告随时履行，对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房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原告卢均强彩钢款53,100.00元。案件受理费1,127.50元，减半收取563.75元由被告房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9年1月23日，上诉人房帅向被上诉人卢均强出具了“欠卢军强彩钢款人民币：伍万叁仟壹佰元整53,100.00，欠款人房帅”的欠条，房帅对此表示认可，亦当庭承认一直未给付卢均强该笔款项，故房帅欠卢均强53,100.00元事实成立。房帅虽主张案涉欠款系其丈夫韩晓刚与七台河永恒彩钢加工有限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的尾款，并以该彩钢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拒付该笔款项，但根据该合同第一条及第四条“合同总造价是84,480.00元，付款方式是合同签订后，预付工程款50%，材料进场后支付工程款4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余款10%。”的记载，尾款应为8,448.00元，与案涉欠条记载的53,100.00元不符，相差较大；且该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08年9月28日，根据庭审中房帅的陈述，该彩钢工程在合同签订后几天就已完工，房帅既然称彩钢质量不合格拒付尾款，却在时隔将近四个月后向卢均强出具欠货款53,100.00元的欠条，不符合常理。因此，无法认定该加工承揽合同与案涉欠款具有关联性，房帅依据此合同主张因彩钢工程质量不合格，拒付卢均强尾款53,1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房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50元，由上诉人房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中华审判员  董树全审判员  关 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解涵书记员孔繁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