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1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响水延海经济开发区观潮二路以南（原三圩盐厂八工区）。法定代表人：戴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扬，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震，江苏亿诚（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源源,女,1993年5月2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周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养卫，陕西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诚信破碎机械厂,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棠张镇纺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夏彩虹，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松，江苏彭隆（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齐,男,1988年5月28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1976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艳伍,女,1979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龙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源源、徐州市诚信破碎机械厂（以下简称诚信机械厂）、李齐、李强、柳艳伍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3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德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扬、黄震，被上诉人黄源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养卫、被上诉人诚信机械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松、被上诉人李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强、柳艳伍经本庭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隆公司上诉称，（一）黄源源、李齐在申请诉前保全时和财产保全状态持续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1.案涉镍矿不在徐州天业金属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业公司）的保管下，黄源源、李齐却未到保管单位进行了解核实，故二人提供财产线索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黄源源的诉讼请求标的额仅为722万元，诉前保全裁定金额亦仅有900万元，而涉镍矿价值远超该数额，属于明显超标的保全。2.2014年8月8日江苏国泰国际集团恒联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时，已经提交了天业公司与维维食品饮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维公司）、维维公司与国泰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以及天业公司、维维公司、国泰公司分别与保管方刘锐公司签署的三方协议等相关证据，证明案涉镍矿货权属于国泰公司。听证过程中，天业公司也已经明确陈述，案涉镍矿已经于2013年出售。黄源源、李齐却未经核实即全部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供反驳证、也未申请司法鉴定，更未按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提起诉讼，反而坚持错误，应属故意；3.按照分别于2015年11月2日、2016年1月26日，山东省日照市两级法院作出的判决，已经否认“仓储存货人日照刘锐公司确认存货人为天业公司”的内容，上述两份判决已经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执复98号案件听证过程中提交，黄源源、李齐却仍不申请解除错误查封，放任损失扩大。（二）黄源源、李齐的过错行为导致了国泰公司巨额损失。2017年5月9日，江苏高院作出的（2016）苏民终439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案涉镍矿的所有权人为国泰公司。徐州中院2017年11月2日分别作出裁定解除了黄源源、李齐所申请的对案涉镍矿的查封。错误查封状态长达39个月，给国泰国公司造成巨额损失，已经另案生效判决确认。国泰公司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该损失。（三）原判决理由不能成立。1.原判决以法院查封行为的正当性为由，否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属于偷换概念。事实上，原审法院的查封行为存在明显违法，德龙公司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本案中，德龙公司系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法院查封行为适当与否与此无关。2.国泰公司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是提起解除合同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判决据此认为国泰公司已经认可（2015）徐执异字第00036号执行裁定书，没有法律依据。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是案外人的权利而非义务。国泰公司选择起诉维维公司系保护自身权利的诉讼策略，不应苛责，国泰公司的另案诉讼行为亦不符合自认的条件。据此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五被上诉人共同赔偿德龙公司损失19885626.66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五上诉人承担。黄源源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1.承担保全错误赔偿责任的原因是滥用诉权。但黄源源的诉讼请求合法，且已经生效判决支持，故黄源源没有过错。2.按照最高人民法院以及江苏高院相关规定，当事人于法院查封后在其他法院形成的判决，包括解除之诉，不得对抗执行。因此国泰公司与维维公司之间解除案涉镍矿购销合同的另案诉讼判决不能成为对抗查封的权利依据。3.案涉镍矿的货权并未转移，仍然属于天业公司。首先，案涉镍矿货权是仓储物，但本案中并无仓单背书转让的事实；其次，江苏高院（2016）苏民终439号判决中关于案涉镍矿货权属于国泰公司所有的事实认定，其依据是后已经被撤销的维维公司申请审判监督裁定，因有足够相反证据，该事实认定可以推翻；再次，国泰公司、维维公司和日照刘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刘锐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案涉镍矿移出仓库之前，仓储费继续由天业公司支付，可以佐证货权并未转移。诚信机械厂答辩称，1.徐州中院（2015）徐执异字第00036号执行裁定书至今仍具有法律效力。该裁定书赋予了国泰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国泰公司没有行使诉权。徐州中院依维维公司复议请求，通过执行监督程序撤销了该裁定，但江苏高院后又撤销了徐州中院的撤销裁定。2.德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在于以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来排除执行，但进入执行程序后，案外人只能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才可能对抗执行。3.黄源源并不存在过错。黄源源提供天业公司财产线索，已经得到了法院现场勘验和查证；国泰公司在执行异议程序中提出的案涉镍矿货权已经转让的证据，因为执行法院已经确认案涉镍矿属天业公司所有，黄源源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再进行核实；山东省日照法院的判决黄源源没有参加诉讼，鉴于国泰公司和仓储人刘锐公司之间相互勾联关系，黄源源也无法确认三方协议约定。4.德龙公司所谓损失不可能发生。如果国泰公司与维维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属实，国泰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向法院申请提存来解决查封问题，黄源源亦从未提出过反对处理货物，而是认为只要货款提存在法院即可。原告德龙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各被告共同偿还原告损失19885626.6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5月26日，国泰公司与维维公司）签订《镍矿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维维公司将顺通轮57143吨镍矿出售给国泰公司，国泰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2014年6月4日，国泰公司、维维公司和刘锐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将顺通轮57143.34吨镍矿货权转移至国泰公司。2014年6月16日，被告黄源源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查封该顺通轮57143.34吨镍矿货权，被告诚信机械厂提供保全担保。2014年6月18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该“顺通”轮57143.34吨镍矿货权直至2017年11月3日。2014年7月15日，被告李齐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查封该“顺通”轮57143.34吨镍矿货权，被告李强、柳艳伍为被告李齐申请保全提供担保。2014年7月17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查封该“顺通”轮57143.34吨镍矿货权直至2017年11月3日。上述司法查封严重损坏了权利人国泰公司的合法权益，给国泰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2018年1月4日，国泰公司与原告德龙公司及响水康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阳公司）约定，上述“顺通”轮镍矿被错误查封的索赔权由德龙公司向各侵权人主张。德龙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一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黄源源以被申请人天业公司、叶举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款项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保全天业公司、叶举的银行存款900万元或相应价值的财产。诚信机械厂自愿以其所有的位于其厂区仓库内的三台双辊破碎机（诚信机械厂地址在徐州市铜山区纺织工业园，其中两台规格型号为2PGS2600Y，一台规格型号为2PGS2200Y，产品编号分别为CX2014022001、CX20140530、CX2014030302）为黄源源保全提供担保。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4)徐民诉保字第000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诚信机械厂所有的位于其厂区仓库内的三台双辊破碎机（徐州市诚信破碎机械厂地址在徐州市铜山区纺织工业园，其中两台规格型号为2PGS2600Y，一台规格型号为2PGS2200Y，产品编号分别为CX2014022001、CX20140530、CX2014030302）；二、冻结被申请人天业公司、叶举银行存款900万元，如银行存款不足，则查封其相应价值的合法财产。”后黄源源于2014年6月17日将天业公司、叶举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天业公司、叶举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承担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31日作出（2014）徐商初字第3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天业公司、叶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黄源源返还借款本金700万元；二、天业公司、叶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黄源源支付律师费22万元；三、驳回黄源源的其他诉讼请求。”2014年7月，李齐以被天业公司、叶举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保全天业公司、叶举的银行存款2000万元或相应价值的财产。李强、柳艳伍自愿以其共有的坐落于卧牛村徐商公路南侧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徐房权证泉山字第**，建筑面积共计为620.9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徐土国用（2012）第44756号】、李齐自愿以其所有的坐落于家园花园A#-1-302（现为黄河小区5#-1-302）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铜房房权证铜山镇字第**，筑面积为90.2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铜国用（2013）第01186号】及坐落于狮子山春光花园18#-2-501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徐房权房权证云龙字第**，面积为94.1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徐土国用（2013）第12840号】为本案保全提供担保。医生法院经审查后于2014年7月15日作出(2014)徐民诉保字第000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李强、柳艳伍共有的坐落于卧牛村徐商公路南侧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徐房权证房权证泉山字第**，积共计为620.9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徐土国用（2012）第44756号】、李齐所有的坐落于家园花园A#-1-302（现为黄河小区5#-1-302）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铜房权证铜房权证铜山镇字第**，为90.2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铜国用（2013）第01186号】及坐落于狮子山春光花园18#-2-501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徐房权证云龙房权证云龙字第**，94.1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徐土国用（2013）第12840号】；二、冻结被申请人天业公司、叶举银行存款2000万元，如银行存款不足，则查封其相应价值的合法财产。”后李齐于2014年7月22日将天业公司、叶举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天业公司、叶举偿还借款本金187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一审法院作出（2014）徐民初字第019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天业公司及叶举于2014年11月10日前共同返还李齐借款本金187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4年3月15日至2014年11月10日期间的利息；二、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5000元，由天业公司及叶举负担，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给李齐。”另查明：根据黄源源提供的财产线索，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18日向刘锐公司送达了上述民事裁定书，请其协助执行下列项目：“一、查封天业公司在该公司的顺通轮镍矿57000吨；二、查封期间不得转移等手续。”当天法院执行人员还就查封事项向刘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玉婧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笔录中记载刘玉婧陈述“上述镍矿系天业公司与刘锐公司签订合同后存放，自2012年放到现在，大约57100吨。”刘玉婧在该笔录下方签字确认。根据李齐提供的财产线索，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17日向刘锐公司送达了上述民事裁定书，请其协助执行下列项目：“一、查封天业公司、叶举所有的、存放在该公司的全部镍矿；二、上述资产未经本院许可，任何单位、个人不得提取、转移、变卖。”上述保全行为作出后，国泰公司于2014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申请，以其系上述被查封的镍矿所有人为由申请解除基于（2014）徐民诉保字第00028号对上述镍矿的查封措施。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5）徐执异字第00036号执行裁定书，以“本院查封涉案镍矿时，依法送达的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所载明的存货人即所有权人为天业公司，刘锐公司作为保管人，知悉与其签订仓储合同的相对人身份系其最基本的义务，其关于所有权人的对外意思表示具有公示效力，而国泰公司提供的三方协议与刘锐公司的陈述并不一致，且该协议亦不能证明本院查封涉案镍矿时其已取得所有权”为由裁定驳回国泰公司对执行标的“顺通轮镍矿57000吨”财产提出的异议。后国泰公司并未在法定期间内针对该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4）徐商初字第34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因天业公司、叶举未履行相应义务，黄源源申请执行。2015年12月21日，维维公司认为法院的上述执行行为违法，申请撤销（2015）徐执异字第00036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2015）徐执监字第001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徐执异字第00036号执行裁定书。黄源源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院经审查后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6）苏执复9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徐执监字第00146号执行裁定书，将案件发回重新作出裁定。2018年2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3执监247号执行裁定书，以维维公司并非（2014）徐商初字第341号民事判决的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也非（2015）徐执异字第00036号执行裁定的当事人，其并非该案适格申诉主体为由，裁定驳回维维公司的申诉请求。另外，维维公司还曾于2015年9月21日代国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异议，请求解除对涉案镍矿的保全及执行措施。一审法院立（2015）徐执异字第00057号案件审查，后维维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撤回上述异议申请。在上述异议审查期间内,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6日作出（2015）徐执字第0017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除涉案镍矿因权属争议较大暂时无法处置外，已执行到位15400元，未发现被执行人天业公司、叶举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裁定终结（2014）徐商初字第341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程序。再查明：在（2015）徐执异字第00036号执行裁定书作出后，国泰公司并未在法定期间内针对该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是于2015年1月14日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涉案标的被法院查封无法提货为由，请求判令解除其与维维公司签订的镍矿购销合同，返还货款25520063.8元，赔偿其经济损失2756201.18元。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案后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5日，维维公司与天业公司签订编号为13NOSKY20131215的《镍矿石销售合同》1份，约定：维维公司向天业公司购买顺通轮镍矿57143吨、金风轮55562吨，金额分别为10285740元、21391370元；维维公司需在合同签订后5日内支付货款；天业公司收到货款后放货权。2014年1月26日，维维公司（货权接收方）与天业公司（货权转移方）、刘锐公司（仓库方）签订编号为14WWTYLAR01的《三方协议书》，该协议约定：顺通轮存货镍矿数量为57143.34吨；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货物全部货权由天业公司转移至维维公司，货权转移之后仓储物的所有权归维维公司所有。2014年5月26日，国泰公司与维维公司签订编号为XZWWGTHL140523-SHUNTONG的《镍矿购销合同》1份，合同约定：国泰公司向维维公司购买镍矿，交货数量为57143（+/-5%）吨，价格为466.6元/湿吨，货款总额25520063.8元；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国泰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付清全部货款，同时维维公司向国泰公司转移货权（双方到货代或港口现场交接货权）；维维公司应确保交接的货权真实有效并在交接货权前付清所有仓储港口等费用，货权交接后，如因维维公司遗留问题致国泰公司无法提货，则视为维维公司违约；违约方需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国泰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向维维公司开具出票金额为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5张，合计2500万元；国泰公司于2014年6月4日向维维公司支付520063.8元。2014年6月4日，国泰公司（货权接收方）与维维公司（货权转移方）、刘锐公司（仓储方）签订编号为14WWGTLRA01的《三方协议书》，该协议约定：顺通轮存货镍矿数量为57143.34吨；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货物全部货权由维维公司转移至国泰公司，维维公司、刘锐公司确认货权清晰真实有效，不存在其他任何纠纷。”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苏中商初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一、国泰公司与维维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签订的镍矿购销合同自2015年1月26日起解除；二、维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国泰公司货款25520063.8元；三、维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泰公司违约金2552006.38元；四、驳回国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维维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该案审理期间，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曾作出(2016）苏民终439-1号民事裁定，以本院（2016）苏执复98号案件涉及对涉案镍矿所有权的认定为由，中止该案诉讼。后以生效判决[下述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日商终字第326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的事实已否认（2015）徐执异字第00036号执行裁定所表述的相关内容，该案无需等待（2016）苏执复98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由恢复审理，并在经审理后作出(2016）苏民终439号民事判决书，以现有证据能证明国泰公司在涉案镍矿被查封时系所有人为由，判决：“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苏中商初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国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日分别作出（2015）徐执字第00170-2号、（2014）徐执字第491-2号执行裁定书，解除了对黄源源、李齐所申请的对涉案镍矿的查封。还查明：2015年8月4日，日照运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原刘锐公司、以下均称刘锐公司）诉至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国泰公司支付堆存费3634316.42元。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东商初字第13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国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刘锐公司仓储费3634316.42元。”国泰公司不服，向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该案二审审理期间，国泰公司提交了一审法院查封涉案镍矿时对刘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玉婧所作调查笔录，刘锐公司不承认该调查笔录记载的内容，认为调查笔录不真实，相关内容系法院工作人员后来添加。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日商终字第326号民事判决书，以刘锐公司作为货物保管方，接受法院查封仅是配合协助作用，且调查笔录中并无刘锐公司确认货物所有权的内容为由驳回了国泰公司的上诉。后刘锐公司又将国泰公司诉至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国泰公司继续支付上述判决后截至2017年8月14日止的堆存费4742910.74元及之后继续产生的堆存费，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鲁1102民初64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了刘锐公司的诉讼请求。又查明：2018年1月4日，国泰公司、原告德龙公司、案外人响水康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阳公司）共同出具索赔权证明一份，载明：“国泰公司与维维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签订镍矿购销合同，维维公司将顺通轮57143吨镍矿出售给国泰公司，国泰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2014年6月4日，国泰公司、维维公司、刘锐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上述镍矿货权转移至国泰公司，国泰公司与德龙公司、康阳公司曾约定，向维维公司购买上述镍矿系代理德龙公司和康阳公司所从事的行为，一切法律责任和后果由德龙公司和康阳公司承担。2014年6月18日，上述镍矿被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查封，至2017年11月3日，损害了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现国泰公司确认，因此产生的索赔权归属于德龙公司以及康阳公司。直接由德龙公司和康阳公司向相关侵权人行使索赔权，康阳公司在此确认上述索赔权均由德龙公司行使，特此证明。”2018年3月23日，国泰公司出具证明函一份，载明“确认至2018年3月23日，已收到德龙公司关于顺通轮镍矿57143吨堆存费及堆存费利息、过磅费、诉讼费，共计人民币11962050.76元，明细如下：1.堆存费：11546829.19元；2.堆存费利息251122.89元；3.过磅费114286.68元；4.诉讼费49812元。”德龙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如下：2015年4月30日向国泰公司转账800万元，用途为货款；2016年3月31日，向国泰公司转帐200万元，用途为货款；2016年5月17日，向国泰公司转账300万元，用途为货款；2016年11月18日向国泰公司转账50万元，用途为货款；2016年11月25日向国泰公司转账30万元，用途为往来；2016年12月2日向国泰公司转账40万元，用途为往来；2016年12月9日，向国泰公司转账40万元，用途为往来；2018年3月23日向国泰公司转账301051.32元，用途为货款。以上款项合计14901.51.32万元。就上述款项与国泰公司出具证明中载明收到款项不一致的情况，德龙公司陈述因为双方还有其他资金往来，因此支付款项无法完全一一对应，故让国泰公司出具了证明函。针对德龙公司、康阳公司与国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德龙公司陈述其采购原材料需要大量从国外进口，资金压力大，于是委托国泰公司代办原材料的购买手续，由国泰公司先行垫资，为了达到该目的，双方签署了镍矿购销合同，但从交易目的和性质分析，双方系委托采购的关系。因为涉案镍矿被法院查封，导致德龙公司无法提货，双方之间进行了诉讼，经过一、二审程序，法院最终认定国泰公司系接受德龙公司委托与维维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案号为（2017）苏05民终7099号。另外，针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5）苏中商初字第00019号案件中所查明的维维公司与天业公司于2013年12月15日签订的《镍矿石销售合同》所涉相关情况，黄源源亦在本案中提交了该合同复印件，该合同就提货期约定“天业公司收到款项后放货权，提货时间由双方协商确定，提货前堆存费等相关费用由天业公司承担。”在该合同尾部，天业公司及维维公司“法定或委托代表人”处均有维维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启典签字确认，叶举在天业公司“法定或委托代表人”处杨启典签字的下方另外签字。黄源源认为该合同甲乙双方代表人处均为维维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显然不符合常理，该合同有虚假嫌疑。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镍矿购销合同，三方协议书，（2014）民初诉保字第28号民事裁定书及相应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笔录，（2014）徐民诉保字第34号民事裁定书及相应协助执行通知书，案外人异议申请书，（2015）徐执异字第36号执行裁定书，货物保管人声明，（2015）徐执字第017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徐执字第49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山东省日照东港区人民法院（2015）东商初字第1339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日商终字第326号民事判决书，（2015）徐执监字第00146号执行裁定书，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苏中商初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终439号民事判决书，（2015）徐执字第17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执复98号执行裁定书，（2015）徐执监字第146号执行裁定书，（2015）徐执字第00170-2号执行裁定书及（2015）徐执字号170-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4）徐执字号49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4）徐执字第491-2号执行裁定书，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7）鲁1102民初6434号民事判决书，堆存费结算清单，索赔权证明，2017年12月5日镍矿市场价表格，国泰公司付款凭证，德龙公司付款凭证及说明，（2014）徐商初字第00341号案件听证笔录，（2017）苏03民执监字第247号执行裁定书、（2015）徐执异字第00057号执行裁定书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国泰公司如认为其因涉案镍矿所涉争议产生了损失，并认为系他人侵权所致，则有权向其认为的侵权人主张权利，现国泰公司已将索赔权转让给德龙公司和康阳公司，康阳公司亦确认索赔权由德龙公司主张，故德龙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各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黄源源、李齐均对天业公司、叶举享有真实合法的债权，且二人的债权均得到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故其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行为并未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第二，黄源源、李齐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保全天业公司、叶举的财产，因黄源源申请保全在先，法院根据黄源源提供的财产线索于2013年6月18日至刘锐公司，向刘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玉婧了解情况并制作询问笔录，刘玉婧在该笔录中明确表示涉案镍矿系天业公司与刘锐公司签订合同后存放，自2012年放到现在，大约57100吨。虽然刘玉婧后续又出具声明否认作出上述表述，但刘玉婧出具声明的方式仅是简单的否认，不能推翻其签字确认的询问笔录的证明效力，故法院基于黄源源提供的财产线索，在向涉案镍矿保管方刘锐公司核实后，依法查封涉案镍矿并无不当，基于前述查封行为，法院根据李齐的申请再次查封涉案镍矿亦无不当。第三，在查封涉案镍矿后，国泰公司依法提出保全异议，认为涉案镍矿系其所有，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徐执异字第0003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国泰公司的异议。国泰公司并未按法律规定提起诉讼，反而在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维维公司，要求解除其与维维公司签订的镍矿购销合同，应视为其已认可（2015）徐执异字第00036号执行裁定书。虽然该案最终由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驳回了国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但该案并未处理涉案镍矿的保全问题，故不能通过该判决来判断或者直接反推黄源源、李齐是否存在申请保全错误的情形；同理，亦不能通过刘锐公司起诉国泰公司主张堆存费的相关案件来证明上述情形。另外，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系一般侵权行为，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而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黄源源、李齐在申请查封涉案镍矿时明知涉案镍矿已非天业公司所有，更何况涉案镍矿所有权系在经过两级法院审理后才最终确认归属，在涉案镍矿所有权归属未确定前，黄源源、李齐为保障其合法债权的实现不申请解除查封亦不存在过错。因此，德龙公司要求黄源源、李齐承担赔偿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错误给其造成的损失依据不足，对此不予支持；基于此，破碎机械厂、李强、柳艳伍作为担保方，亦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德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1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6110元，由德龙公司负担。本院认为，因保全错误导致的损害赔偿责任性质为一般侵权责任，申请保全的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以存在过错为要件。认定当事人申请保全是否存在过错，必须结合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复杂程度，当事人调查取证能力，以及非裁判专业机构对案件事实和法律的认知能力水平等因素综合考量，而非以申请保全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或保全裁定是否最终被撤销为依据。本案中，德龙公司主张，黄源源、李齐等存在过错：一是在黄源源、李齐等申请诉前保全时，案涉镍矿货权已经属于国泰公司所有，故黄源源、李齐等存在申请保全对象错误的过错；二是黄源源申请查封的案涉镍矿价值明显高于黄源源对天业公司、叶举所享有的债权，存在申请超标的保全的过错。黄源源、李齐则主张，案涉镍矿货权属于天业公司所有，德龙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镍矿的货权已经转移；黄源源、李齐仅是申请保全与其诉讼请求等值的天业公司财产，而且镍矿的市场价格波动明显，不能证明保全超出了诉讼标的。本院认为，本案中认定黄源源、李齐等是否存在过错的关键并非案涉镍矿货权是否属于国泰公司所有，而是黄源源、李齐等在申请诉前保全时和保全期间是否明知或应知案涉镍矿货权已不属于天业公司所有，以及黄源源是否存在申请超标的保全的行为。关于申请保全对象错误的过错问题。本院认为，首先，黄源源、李齐申请对天业公司的财产进行诉前保全系基于对天业公司、叶举的合法债权，在申请诉前保全时，黄源源提供财产线索的依据是天业公司进口案涉镍矿的货单，货单上载明了案涉镍矿的储运地点为刘锐公司，执行法院向刘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玉婧了解情况并制作询问笔录时，刘玉婧亦表示涉案镍矿系天业公司与刘锐公司签订合同后存放，且未特别说明案涉镍矿货权不属于天业公司所有，故黄源源有理由相信案涉镍矿货权属于天业公司。刘玉婧事后向执行法院出具说明否认其陈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违反了禁止反言规则，执行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因此，虽然案涉镍矿不在天业公司保管之下，黄源源未到刘锐公司核实案涉镍矿的权利人是谁，并不存在过错。因为执行法院已经认定案涉镍矿属于天业公司并按照黄源源的申请实施了查封，李齐申请诉前保全案涉镍矿，当然亦不存在过错。其次，在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国泰公司提起的执行异议期间，国泰公司提交了国泰公司、维维公司、刘锐公司三方协议等证据，主张案涉镍矿货权已经归国泰公司，德龙公司认为此时黄源源、李齐等不申请解除查封存在过错。本院认为，由于国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刘玉婧向执行法院的陈述不一致，黄源源、李齐等有理由怀疑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况且执行异议尚在人民的法院审查期间，黄源源、李齐等可以信赖人民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出更为专业的判断，故其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不能认为存在过错。再次，案外人在非执行法院提起确权、行使解除权等诉讼的，由于申请执行人并非该案当事人，也无法作为第三人参加确权诉讼，极易出现案外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就执行标的权属达成一致来对抗执行的情况。本案中，国泰公司在提出的执行异议被驳回后，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是在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维维公司为被告提起了解除合同的诉讼，而且维维公司在对案涉镍矿已经不享有货权的情况下，却向执行法院提出了执行监督申请，后又代国泰公司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基于此，黄源源、李齐等有理由怀疑国泰公司与其他相关单位串通对抗执行、损害其利益。故虽然维维公司在本院（2016）苏执复98号案件听证过程中提交了山东省日照市中级法院法院作出的（2015）日商终字第326号民事判决、本院作出的（2016）苏民终439号民事判决，黄源源、李齐等不申请解除保全亦不存在过错。关于申请超标的保全过错问题。经查，黄源源申请诉前保全时，仅是要求查封与其诉讼请求等值的天业公司财产，并未要求查封全部案涉镍矿，故不能认为黄源源存在申请超标的保全的过错。综上，本院认为，黄源源、李齐在申请诉前保全时和保全期间均不存在过错，原判决驳回德龙公司要求黄源源、李齐等承担保全错误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德龙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110元，由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继军审判员  何春兰审判员  邰虓颖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