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25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佳木斯徐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桦川县。法定代表人：徐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斌，广东广和（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长春鑫鼎顺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剑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柏松，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佳木斯徐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明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鑫鼎顺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鼎顺经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明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鑫鼎顺经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徐明建筑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顺丰速运的快递单截图，明确显示收件人为合同指定的收货人杨信飞，虽然一审开庭现场对单号进行了查询，未查到相关物流信息，但因该物流信息时间较早，出现此情况应系顺丰速运软件端导致，与徐明建筑公司无关，徐明建筑公司确将全部口罩邮寄给鑫鼎顺经贸公司并由合同指定收货人签收。鑫鼎顺经贸公司签收口罩后并未向徐明建筑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也没有将口罩退回，现依然在鑫鼎顺经贸公司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解除，但双方合同已按约定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解除事由。即使双方买卖合同可以解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已经履行的合同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徐明建筑公司向鑫鼎顺经贸公司返还全部货款并支付违约金，但没有判令鑫鼎顺经贸公司向徐明建筑公司返还其已经签收的口罩，明显对徐明建筑公司不公，既违反法律规定，也违背诚信原则。鑫鼎顺经贸公司辩称，上诉状所述内容与事实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鑫鼎顺经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鑫鼎顺经贸公司、徐明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2.判令徐明建筑公司返还货款71万元及违约金71万元;3.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由徐明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3月26日，鑫鼎顺经贸公司、徐明建筑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鑫鼎顺经贸公司向徐明建筑公司购买10万只禹创牌KN95立体民用口罩,货物总价款为71万元。双方以书面及图片方式约定了所采购口罩型号、外观、包装、执行标准、质量要求及产品验收与交付,并约定卖方未在指定期限内将货物按时发出,超过发货时间的三天内徐明建筑公司承担未发货货款总金额千分之十进行赔偿，按天计算;如超过三天未能按时发货，徐明建筑公司承担未发货货款总金额数赔偿违约金但不包括运费。合同签订后，鑫鼎顺经贸公司依约于当日支付全部货款71万元。2.2020年4月4日，徐明建筑公司采购的部分口罩到达上海，口罩型号、包装均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徐明建筑公司称口罩统一邮寄到上海后再给鑫鼎顺经贸公司发货。3.徐明建筑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提供图片一张，运单号为顺丰SF1078674144304，图片上显示已签收，并称鑫鼎顺经贸公司已经签收货物，共分二次向鑫鼎顺经贸公司发送口罩，第二次运单号为顺丰SF1078674144331。经当庭对运单号进行查询，签收人显示为0。一审法院认为，1.鑫鼎顺经贸公司、徐明建筑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2.鑫鼎顺经贸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徐明建筑公司付款71万元后，徐明建筑公司应依约向鑫鼎顺经贸公司发货。徐明建筑公司虽主张已经将合同约定物品向鑫鼎顺经贸公司发送，但仅凭其提供的图片不能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向鑫鼎顺经贸公司发送了货品，无法证明合同约定的收货人对货物进行了签收，亦未能提供原始的运单票据回执，同时其采购的口罩型号、包装等均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亦无法证明口罩数量、质量。据此，无法认定徐明建筑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鑫鼎顺经贸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71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予支持。3.关于违约金的主张，依照合同约定，如超过三天未能按时发货，徐明建筑公司承担未发货货款总金额数赔偿违约金但不包括运费。徐明建筑公司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予调整。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违约金自鑫鼎顺经贸公司向徐明建筑公司付款之日2020年3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4.关于鑫鼎顺经贸公司律师代理费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鑫鼎顺经贸公司与徐明建筑公司之间于2020年3月26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二、徐明建筑公司向鑫鼎顺经贸公司返还货款71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7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鑫鼎顺经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25元，由鑫鼎顺经贸公司负担3475元,由徐明建筑公司负担5450元。二审中，徐明建筑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徐明建筑公司人员与顺丰快递公司客服人员通话的视频资料一份（提交视频光盘和文字版），证明经向顺丰快递公司查询，徐明建筑公司已经将货物向鑫鼎顺经贸公司邮寄，并由鑫鼎顺经贸公司指定的签收人签收。证据二：顺丰快递公司客服人员向徐明建筑公司人员邮箱发送的快递底联及相关的材料，证明鑫鼎顺公司指定的签收人已经收到货物。鑫鼎顺经贸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一，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证据中并未明确本案所争议的口罩最终是由谁在快递公司取走。证据二，电子邮单中记载寄方所留自然人信息为孙德洋，收方所留信息为杨信飞，又记载2020年4月5日17点32分由孙姓人取走，其次该电子邮单记载件数为34件，寄货数量为1件，实际重量为35斤，托寄物的信息为文件，上述内容足以证实徐明建筑公司所邮寄的物品并非是本案争议的10万件口罩，而且实际收货人只能是寄件人和收件人当中的一人，本案中只有寄方姓孙，因此足以判断本案的相关口罩由徐明建筑公司自行取回。鑫鼎顺经贸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与徐明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二一致，证明事项与质证意见一致。证据二：顺丰速递发给收件人杨信飞的短信截图一份，内容为“您好！您要查询的单号为SF1078674144304，查询此件在2020-04-0517:08:53客户拒收快件，2020-04-0517:32:44上门派件，请留存。”证明内容同上。徐明建筑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鑫鼎顺经贸公司提供的证据一虽与我方证据二一致，但需要说明的是，寄件人孙德洋与收件人根本不相识，向其寄送快件只能是基于合同约定向其寄送口罩，另外快递单据上显示的34件货物，实际上是34箱口罩，每箱是3000只口罩，至于邮寄物品为何标记为文件，是顺丰工作人员操作所致，况且依据常理文件重量不会高达35斤，另外证据中的孙姓签名是邮寄人的签名而并非是收货人签名，此份邮件为到付，收件人只有在交付了运费，顺丰公司才会基于此确认收货人收到货。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也无法确认，因为即使其内容为真，其所描述的内容与顺丰客服反馈的内容不符，应当以顺丰客服最终确认的情况为准。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的证明力将结合在案的其它证据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另查明，徐明建筑公司一审时提供的运单号SF1078674144304的快递签收信息显示顺丰快递公司派件人为鲍魁，联系电话为15000******。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4日与派件人取得联系，通过短信核实SF1078674144304快递的签收情况，1500089****短信回复“这个快递是他们放在我们这仓库自己取走的”，取走人为“孙德洋”。徐明建筑公司、鑫鼎顺经贸公司此次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显示，2020年4月5日17时32分43秒SF1078674144304快递被签收，签收人为“孙”。鑫鼎顺经贸公司提供的其法定代表人王剑锋与徐明建筑公司工作人员孙德洋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因徐明建筑公司提供的口罩不符合合同约定，2020年4月5日双方经协商后，孙德洋告知王剑锋将口罩拒收，王剑锋告知将口罩拒收后，双方再次就合同如何继续履行进行协商，在协商过程中，2020年4月6日王剑锋询问“上海货处理了？”孙德洋回答“没呢，顺丰呢”，“哪敢动啊”。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根据此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当庭对孙德洋的询问情况，足以认定因徐明建筑公司提供的口罩不符合合同约定，鑫鼎顺经贸公司未实际接收案涉口罩，口罩被退回的事实。徐明建筑公司上诉主张鑫鼎顺经贸公司应返还口罩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徐明建筑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提供的口罩不符合合同约定，经与鑫鼎顺经贸公司多次协商后仍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鑫鼎顺经贸公司诉请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明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上诉人佳木斯徐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白业春审 判 员 闫 冬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尤文汇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