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赣08执异28号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吉水县文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城北洪先路南侧（物流总部A栋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2669792484F。法定代表人：张荣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庚，江西钧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湖南华美欧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麓谷大道627号湖南长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办公研发楼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682819207F。法定代表人：邓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翔，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胜，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在本院执行申请执行人湖南华美欧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欧公司）与被执行人吉水县文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文峰物流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人文峰物流公司向本院申请不予执行长沙仲裁委员会[2020]长仲裁字第245号裁决。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文峰物流公司称，请求法院裁定不予执行长沙仲裁委员会[2020]长仲裁字第245号裁决。理由如下：1、该裁决书据以裁决的主要证据是2015年9月2日的《五兆瓦叶片运输协议书》和《五兆瓦叶片运输补充协议》，该两份协议书是实际承运人陆明和华美欧公司共同伪造的。（1）文峰物流公司从未与华美欧公司洽谈过运输业务，更未与华美欧公司签订过运输合同。与华美欧公司发生运输业务的实际承运人是陆明。陆明既不是文峰物流公司的员工，也不是代理人，文峰物流公司未授权陆明对外签订合同。（2）陆明不是一般纳税人，无法开具运输发票，而要求文峰物流公司为其代开运输发票。文峰物流公司只是代开了运输发票，收取应交税款外，剩余运费如数转给了陆明，未收取分文运费。（3）在仲裁过程中，文峰物流公司发现《五兆瓦叶片运输协议书》和《五兆瓦叶片运输补充协议》上盖有的吉水县文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与文峰物流公司备案印章不一致，备案印章中间有“3608220001084”13位防伪数字，故文峰物流公司向长沙仲裁委员会提出该两份协议是伪造的，该会告知向公安机关报案。文峰物流公司向公司所在地的吉水县公安局报案，吉水县公安局于2020年3月24日正式决定对“吉水县文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印章被伪造案”立案侦查。在侦查过程中，吉水县公安局到华美欧公司调取了该两份协议书，并于2020年5月6日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印章进行鉴定。2020年5月7日，该中心作出赣求司[2020]文鉴字第0502号文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2015年9月2日的《五兆瓦叶片运输协议书》乙方处“吉水县文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印文与样本中“吉水县文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二）2015年9月2日的《五兆瓦叶片运输补充协议》乙方处“吉水县文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印文与样本中“吉水县文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4）华美欧公司在仲裁庭审中提供的支付给陆明运费中的转款凭证中有67500元运费发生在2015年9月2日之前，这就进一步印证了实际承运人是陆明，且运输业务发生在2015年9月2日之前，2019年9月2日的该两份协议书是伪造的。2、长沙仲裁委员会根据伪造的《五兆瓦叶片运输协议书》第十三条中的“仲裁条款”进行仲裁管辖，明显错误，且仲裁实体裁决根据的主要证据也是该两份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长沙仲裁委员会根据伪造的该两份协议中的“仲裁条款”和“权利义务”来进行仲裁管辖并作出实体裁决，明显错误。华美欧公司辩称，1、长沙仲裁委员会[2020]长仲裁字第245号裁决书所依据的2015年9月2日签订的《五兆瓦叶片运输协议书》系陆明代表文峰物流公司与华美欧公司经平等协商，自愿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文峰物流公司认为该协议书系陆明与华美欧公司共同伪造的与事实不符。陆明一直以文峰物流公司代表身份与华美欧公司洽谈运输业务事宜，经过前期的磋商，2015年9月2日由华美欧公司将该协议书文本通过电子邮件发给陆明，同日陆明将盖有文峰物流公司印章的合同扫描后通过电子邮件发给华美欧公司，华美欧公司再将文峰物流公司发过来的协议书黑白打印出来后加盖了华美欧公司的印章，随后将盖有双方印章的协议书扫描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陆明，至此双方完成了签约过程。2015年10月12日文峰物流公司将银行账号信息通过电子邮件发送华美欧公司，同日华美欧公司将本公司开票信息发送文峰物流公司。2015年10月19日文峰物流公司提出调整运输价格的申请，经过双方磋商，2015年11月2日华美欧公司将盖有本方印章的《五兆瓦叶片运输补充协议》扫描后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文峰物流公司，2015年11月10日文峰物流公司将该补充协议书盖章后发送给华美欧公司。纵观整个合同磋商、签订、变更的过程，符合商业交易习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达，合法有效，不存在陆明与华美欧公司共同伪造情形。2、即使（假设，不代表华美欧公司对该事实认可）《五兆瓦叶片运输协议书》中所使用印章与文峰物流公司备案印章不一致，文峰物流公司在明知他人以文峰物流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开展业务，并未作出否认表示，相反收取运费、开具发票履行合同，文峰物流公司也构成了对陆明代表文峰物流公司签约的追认，《五兆瓦叶片运输协议书》对文峰物流公司具有约束力。文峰物流公司对陆明以文峰物流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是明知的，理由如下：（1）文峰物流公司作为专业从事运输业的企业，明知增值税发票金额高达156.0388万元必然需要运输合同，故其明知陆明是以文峰物流公司名义与华美欧公司签订了运输合同。（2）文峰物流公司向张凤霞账户转账共计175.2694万元，多于华美欧公司向文峰物流公司账户转账117.5888万元，说明陆明除代表文峰物流公司与华美欧公司开展业务外，还与其他公司开展业务，显然文峰物流公司明知陆明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约开展业务。（3）文峰物流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时间前后跨度5个多月，价税合计金额高达156.0388万元，财务制度要求合同流、现金流、发票流“三流一致”，必须有运输合同才能开具如此大额的增值税发票，否则将面临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刑事责任风险。故文峰物流公司以不知道陆明以文峰物流公司名义与华美欧公司订立合同为由进行抗辩，显然不符合常理，与事实不符。3、文峰物流公司实施了运输货物、收取运费、开具发票等行为，实际履行了合同，而不是代开发票的行为。当文峰物流公司因过错造成货物毁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时，以被他人伪造印章签订合同抗辩，显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文峰物流公司安排车辆运输了26片风能叶片（其中25片运抵目的地，案涉的一片途中损坏），华美欧分22次共向陆明和文峰物流公司支付了156.3388万元运费，其中向项目负责人陆明账户支付38.75万元，向文峰账户支付117.5888万元，文峰物流公司向华美欧公司开具了156.0388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整个过程长达半年，文峰物流公司并未提及被人伪造印章签订合同。4、《五兆瓦叶片运输协议书》合法有效，自然仲裁条款有效，长沙仲裁委员会可以依据仲裁条款行驶管辖权，文峰物流公司认为仲裁条款对其不产生约束力，显然违背了合同的整体性。综上所述，文峰物流公司申请不予执行长沙仲裁委员会[2020]长仲裁字第245号裁决书无事实依据，长沙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20]长仲裁字第245号裁决书不具有《仲裁法》第六十三条、《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所规定情形，不应当被法院裁定不予执行，故请求法院驳回文峰物流公司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本院审查期间，当事人围绕异议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文峰物流公司提交六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系吉水县公安局受案回执，拟证明文峰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荣忠于2020年3月2日因公司印章被伪造向吉水县公安局报案。第二组证据系立案告知书和立案决定书，拟证明吉水县公安局对文峰物流公司印章被伪造已立案侦查。第三组证据系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受吉水县公安局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相关印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两份协议书乙方处的印文与样本不一致。第四组证据系银行转款凭证，证明文峰物流公司只是为陆明代开发票，扣除税款后的运费如数转给了实际承运人陆明指定的收款人账户。第五组证据系文峰物流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文峰物流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货物运输，具备运费开票资格。第六组证据系代理词，拟证明文峰物流公司委托代理人在仲裁庭审时已提出案涉两份协议书系伪造。华美欧公司对第五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对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第一、二、三组证据只能证明合同尾部的印章与文峰物流公司的备案印章不一致，并不能证明合同尾部的印章系伪造公章，因文峰物流公司与陆明之间的业务往来相对频繁，其使用与备案不一致的印章与他人签订合同，实属正常。且文峰物流公司是2008年成立的企业，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除备案当中之外不存在其他的印章；第四组证据无法印证其只收取了相应的税票钱，且发票税率应为11%，不是3%的税率；第六组证据中，在长沙仲裁委员会仲裁过程中，文峰物流公司先是提出管辖权异议，后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两份公章系伪造的，故仲裁庭未采纳其代理意见。本院对文峰物流公司提交的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华美欧公司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系公证书、五兆瓦叶片运输协议书》，拟证明华美欧公司与文峰物流公司磋商、签约的过程，《五兆瓦叶片运输协议书》系经双方平等协商，自愿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且协议书中约定了仲裁条款。故长沙仲裁委员会具有管辖权。第二组证据系文峰物流公司给张凤霞转账凭证，文峰物流公司共计给张凤霞转账175.2694万元，多于华美欧向文峰物流公司账户支付的117.5888万元，拟证明文峰物流公司对陆明以文峰物流公司名义与多人签订合同开展业务明知并表示认可。第三组证据系请款单，拟证明文峰物流公司安排车辆运输、收取了运费、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对陆明以文峰物流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表示认可并实际履行了合同。第四组证据系长沙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长沙仲裁委员会决定书，拟证明本案在仲裁阶段，文峰物流公司庭前以仲裁条款对仲裁委员会约定不明为由向长沙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管辖异议，长沙仲裁委员会书面决定驳回管辖异议。2020年3月23日开庭中，文峰物流公司以公章系伪造为由再次提出管辖权异议，仲裁庭合议认为：对于公章是否被伪造及公章伪造问题对本案的实质影响，还需通过本案实质审理才能查明。文峰物流公司对第一、二、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第一组证据公证书上的邮箱地址与他们往来的邮箱地址都不是文峰物流公司的地址，也不是文峰物流公司员工的邮箱地址，公证书上公证的事实是华美欧与陆明之间洽谈的业务，邮箱是陆明的，电话也是陆明的，文峰物流公司不知道，也没有向他们发过任何邮件。这恰恰证明这两份协议书是华美欧公司与陆明洽谈的，是伪造的，仲裁条款也是伪造的。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陆明曾经以文峰物流公司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协议，只能证明发票是代开的。第四组证据因为公章伪造之事是在仲裁之后才知道的，并向仲裁机构提出了该意见，但是因为疫情原因，公安机关没有及时委托鉴定，鉴定结论是在仲裁裁决书送达之后做出的。第三组证据因请款单上的公章与案涉协议书的公章一致，均系伪造的，故文峰物流公司不认可。本院对华美欧公司提供的第一、二、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第三组证据的请款申请单，因该文峰物流公司的鉴定印章与该请款申请单上所盖印章不一致，无法证实请款申请表系文峰物流公司所制作，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查明，2020年4月21日，长沙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长仲裁字第245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吉水县文峰物流有限公司在本裁决送达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申请人湖南华美欧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1480000元；二、本案仲裁受理费17410元，处理费3482元，合计20892元，由被申请人吉水县文峰物流有限公司承担。其中，仲裁庭认为中载明：“被申请人未提供印章备案证据，也未提供《五兆瓦叶片运输协议》《五兆瓦叶片运输补充协议》上印章与备案印章比对证据，且被申请人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使用了自己确认属于本单位的银行账号，使用本人名称进行民事活动，申请人有理由相信被申请人与自己签约，仲裁庭认定被申请人签署了上述协议；上述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关于管辖问题，由于仲裁庭认定被申请人签署了上述协议，且协议约定明确，故本会有权管辖本案。关于中止审理问题，根据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的事实，仲裁庭认定被申请人签署并实际履行了上述协议，不需要等待刑事案件处理结果即可分清本案的民事责任，故仲裁庭不中止本案审理……”。2020年5月22日，华美欧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依法予以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赣08执85号。2020年3月2日，吉水县公安局出具《受案回执》，对张荣忠于2020年3月2日报称的文峰物流公司印章被伪造案已经受理，登记文号为吉水公（刑）受案字[2020]0149号。2020年3月24日，吉水县公安局作出吉水公（刑）立字[2020]0226号立案告知书，对吉水县文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印章被伪造案予以立案开展侦查。2020年5月6日，吉水县公安局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对涉案相关印章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赣求司[2020]文鉴字第0502号文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2015年9月2日的《五兆瓦叶片运输协议书》乙方处“吉水县文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印文与样本中“吉水县文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二）2015、9、2号的《五兆瓦叶片运输补充协议》乙方处“吉水县文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印文与样本中“吉水县文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本案《五兆瓦叶片运输协议书》和《五兆瓦叶片运输补充协议》涉及的签约代表陆明，因下落不明无法取得其证人证言及其他相关证据。吉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在侦查吉水公（刑）受案字[2020]0149号伪造公司印章案中于2020年3月4日对陆明的电话询问所作笔录。该笔录内容显示，陆明承认案涉《五兆瓦叶片运输协议》、《五兆瓦叶片运输补充协议》系陆明个人与华美欧公司签订，两份协议书上加盖的印章系其个人在广州找人私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仲裁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否系伪造的、该证据是否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所依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且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一是关于本案仲裁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否系伪造的问题。本案中，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赣求司[2020]文鉴字第0502号文检鉴定意见书，只是认定《五兆瓦叶片运输协议书》、《五兆瓦叶片运输补充协议》两份协议书上所加盖的“吉水县文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印文与送检样本中“吉水县文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文峰物流公司虽至今尚未提供该公司的备案印章，由于陆明在公安机关电话询问中承认由其签订的案涉两份协议书上加盖的印章系其个人私刻，基本可以认定案涉两份协议书上的印文为伪造。但是由于本案仲裁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案涉两份协议书的法律效力等，该印文本身不是本案仲裁裁决所根据的证据，且本案尚无证据证明案涉两份协议书系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因此，即使该两份协议书上的印文是虚假的也仅可能构成该合同不成立或不生效，不属于执行程序审查范围。二是关于案涉两份协议书上的印文是否属于本案仲裁裁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主要证据的问题。本案中，长沙仲裁委员会[2020]长仲裁字第245号裁决所依据的理由是“被申请人(文峰物流公司)未提供印章备案证据，也未提供《五兆瓦叶片运输协议书》《五兆瓦叶片运输补充协议》上印章与备案印章比对证据，且被申请人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使用了自己确认属于本单位的银行账号，使用本人(文峰物流公司)名称进行民事活动(即通过转账收取华美欧公司运费并开具发票等)，申请人(华美欧公司)有理由相信被申请人与自己签约，仲裁庭认定被申请人签署了上述协议；上述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因此，本案长沙仲裁委员仲裁裁决所依据的主要证据并非案涉两份协议书上的印文，而是基于对陆明对文峰物流公司的表见代理及其实际履行和协议合法有效的理由，该仲裁裁决并对文峰物流公司未提交该公司备案印章的事实及其对案涉两份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影响进行了认定和评价。由于案涉协议书上的印文只是考察表见代理是否成立的因素之一，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对于本案仲裁委员会[2020]长仲裁字第245号裁决作出的上述关于表见代理等法律适用和事实的认定，不属于本案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异议申请审查范围。综上，文峰物流公司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吉水县文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不予执行长沙仲裁委员会[2020]长仲裁字第245号裁决的申请。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周敏安审判员  肖幼新审判员  李 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