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珍，女，195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学,上海清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珏，女，197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慧，上海康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菁，上海康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静珍因与被上诉人陈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5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静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陈珏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根据证人证言及陈珏与证人唐某的聊天记录，税费应由陈珏承担。2.交易完成后近两年，陈珏都未提出部分税费应由张静珍承担。3.即使张静珍应承担税费，金额也应是人民币107,159.13元，而不是14万元。陈珏辩称，不同意张静珍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房屋买卖产生的税费应各自承担，陈珏认为30余万元税费均应由张静珍支付，一审法院认定张静珍应支付14万元税费，陈珏服从判决。2.对唐某的证言，真实性不认可。3.在诉讼时效内，陈珏有权提起诉讼主张税费，之前也一直在催讨。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税费应各自承担，合同中约定张静珍应承担14万元个税，是因为当时中介以为张静珍只需承担个税，并估算所有税费金额为14万元，但合同中多处写明税费应各自承担。张静珍支付唐某14万元，也可以推出张静珍明知其需要承担14万元税费，而不仅仅指个税，因为此时个税的金额已经出来了。陈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要求张静珍支付陈珏垫付的税费364,727.50元；2.张静珍返还虚构的代理费200,000元。一审审理中，陈珏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14日，陈珏（乙方）与张静珍（甲方）通过“我爱我家”（丙方）居间，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购买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房屋总价695万元，于2017年10月23日前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第三条成交条件第（五）款约定：甲、乙双方根据国家规定各自承担本次交易过程中所产生的各项税费。合同第十四条其他约定情况(手写内容)：甲乙双方约定，该物业交易过程中，甲方承诺满五唯一，最晚过户日期为2018年6月30日，在交易过程中所产生的个税14万元由甲方承担，其他各项费用由乙方承担，若房屋存在抵押贷款，甲方需在2018年4月30日前撤销抵押，否则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当日，陈珏向张静珍支付定金80万元。2017年10月23日，张静珍（卖售人、甲方）与陈珏（买受人、乙方）就涉讼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房地产转让价500万元；双方2018年6月30日之前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合同第八条约定：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应按国家及本市的有关规定缴纳税、费。其中合同补充条款（一）第10条约定：若甲方需缴纳该房屋房产税的，则甲方必须于产权过户之前按照国家规定将需交纳的房产税缴纳完毕。附件三系付款协议，约定乙方于2017年10月18日支付定金80万元；于同月23日之前或当日支付房款100万元，该笔款项专项用于归还现有甲方尚欠贷款银行的抵押贷款并注销抵押权；待上海市相关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以乙方为权利人的该房屋的《收件收据》当日,乙方将部分房款计315万元直接支付甲方；待乙方取得房屋产权证，且甲乙双方对该房屋进行交接并签署物业交验单后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尾款5万元。当日，陈珏向张静珍支付房款100万元。2018年6月29日，陈珏、张静珍至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陈珏当日向张静珍支付房款515万元。2018年7月6日上午，陈珏一人前往房地产交易中心缴纳税费，经税务部门核定涉讼房屋交易价格定为559万元，转让方（张静珍）应支付增值税、个人所得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印花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共计364,727.50元，受让方（陈珏）应支付契税53,579.56元，陈珏支付了上述全部税款，并取得涉讼房屋产权证。同日11时48分许，陈珏将购房款发票、两张税收完税证明拍照后通过微信发给唐某。14时32分许，张静珍在得知交易完成后向唐某支付14万元。15时30分许，唐某转给陈珏3万元。一审审理中，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表示对于税费当初明确是由陈珏全部承担，695万元系张静珍的到手价，但因规定不能写到手价，故在合同上未写，为避税网签合同的房价款约定为500万元，但双方另签订过补充协议，写明房价为695万元及税费全部由陈珏承担。唐某另提供其与陈珏的微信记录，旨证明事后陈珏按自愿缴纳了全部税费，从未提出任何异议或要求唐某向张静珍催讨税费。关于张静珍给唐某的14万元系好处费，与陈珏无关。唐某给陈珏的3万元是补偿陈珏因税务机关核定交易价超过网签合同价款部分的税费差额，与张静珍无关。陈珏于2018年9月28日转给唐某2万元，系陈珏与唐某之间的借款。陈珏对证人唐某关于税费的陈述有异议，坚持认为税费应各自承担，否认签订过补充协议，并认为唐某提供的微信记录内容有删减，不能完全反映当时真实情况，因陈珏手机遗失无法提供完整内容，陈珏曾通过微信及电话要求唐某向张静珍催讨垫付的税款。陈珏对14万元表示不知情，3万元为唐某向张静珍要回陈珏垫付税款的保证，2万元系借款与本案无关。张静珍对于唐某关于税费的陈述及提供的微信记录均无异议，但否认签订过补充协议，认可14万元系其给唐某的好处费，对于唐某与陈珏之间的转款不知情，若法院认为张静珍要付税费，张静珍支付给唐某的14万元应予以抵扣。一审法院认为，陈珏、张静珍之间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张静珍是否应当向陈珏支付相关税费。对于税费承担应遵循约定优先，法定补充的原则。陈珏、张静珍签订的房屋居间合同中关于税费的约定有两条：第三条成交条件第（五）款约定甲、乙双方根据国家规定各自承担本次交易过程中所产生的各项税费；后手写补充约定交易中产生的个税14万元由张静珍承担，其余各项费用由陈珏承担。该合同中手写内容与格式条款对税费承担的约定有所不同，手写内容应视为特别约定，其效力高于格式条款。至于双方网签合同第八条约定双方应按国家及本市的有关规定缴纳税、费的约定，是对买卖双方所负纳税义务的约定，并非是对税费最终承担的约定；至于合同补充条款（一）第10条若甲方需缴纳该房屋房产税的，则甲方必须于产权过户之前按照国家规定将需交纳的房产税缴纳完毕的约定，仅指张静珍要缴纳的房产税，事实上本案张静珍无需缴纳房产税，此条约定与本案陈珏主张的增值税、个人所得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印花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合计364,727.50元无涉。故在网签合同对税费无新的约定的情况下，陈珏主张的交易所产生的税费，应按房屋居间合同手写内容予以履行。张静珍称根据市场交易习惯及双方的口头约定，695万元为净到手价，所有税费均由下家陈珏负担的辩称，除唐某的证言外，并无其他证据加以证明，且唐某提供的微信记录完整性无法确认，鉴于唐某曾收取过张静珍的好处费，故对于唐某的证言及张静珍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房产税费的负担作为房屋买卖交易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交易双方应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予以充分重视，张静珍在出售房屋之时，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有完全独立、自主的理解与认识，合同内具体条款的约定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张静珍应按照居间手写部分的约定承担14万元的税费，其余税费则由陈珏自行承担。张静珍及唐某均认可张静珍给唐某的14万系好处费非税费，但若法院认为张静珍要支付税费，张静珍又认为该14万元应作为税费予以抵扣，然在陈珏、张静珍双方的合同中并无约定张静珍缴纳的税费由唐某代收，且张静珍在得知陈珏付清全部税费交易全部完成后，将14万元转给唐某时亦无明确是履行缴税义务，再结合张静珍转款的本意是支付好处费，故无法证明张静珍向唐某支付14万元的行为属履行缴纳税费的义务。至于唐某自愿补偿陈珏3万元，唐某认为与张静珍无关。故张静珍仍应向陈珏支付垫付的税款14万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于二○二○年四月三十日作出判决：一、张静珍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珏税款14万元；二、驳回陈珏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70.9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3,385.45元，由陈珏负担2,085.95元，张静珍负担1,299.5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补充约定，本次交易中产生的个税14万元由张静珍承担，其余各项费用由陈珏承担。该补充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现陈珏已经缴纳了全部税费，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张静珍支付陈珏垫付税款14万元，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静珍提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已作充分详细的阐述和分析，本院予以认同。综上，张静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张静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章逸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