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11民终9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乾军，男，1993年1月18日生，汉族，甘肃省岷县人，农民，住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爱军，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岷县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1126225650186U,住甘肃省定西市岷县岷州西路金缘购物广场1层1号楼外2-3号、1号楼2层 负责人：马浩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亚刚，男，1997年5月15日生，汉族，甘肃省岷县人，农民，住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祥，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乾军、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岷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亚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岷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6民初3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乾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爱军、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岷县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雷、被上诉人卢亚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乾军上诉请求：1.撤销岷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6民初366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李乾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误工期的认定及误工费的计算明显错误，上诉人的误工期应为220至410天，原判酌情认定为230天不当。二、原审认定上诉人护理期及护理费计算错误，上诉人的护理期应为130至220天，一审酌情认定为130天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伤残等级及赔偿金计算错误，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的伤残等级经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个十级、一个九级伤残，而经被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作出上诉人的伤残等级为两个十级，上诉人认定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伤残等级的依据。一是该鉴定意见采用上诉人的住院病例不全面；二是该鉴定意见直到一审开庭前未及时向上诉人送达，没有给上诉人提出异议的期间，一审审理程序存在违法。综上，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原审滥用自由裁量权，在有法可依的情况下，对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车辆修理费、交通费不予支持，明显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岷县支公司答辩称，其公司认为本次事故涉嫌调换驾驶员，不属于保险公司赔付范围。 卢亚刚服判并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李乾军的各项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岷县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岷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6民初3663号民事判决。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调取的侯鹏程询问笔录记载卢亚刚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找后鹏程顶替的事实未采信错误。二、定西市交通警察支队在没有彻底查明事故真相的情况下做出行政复议，法院不应作为判决的唯一依据。三、本案中，肇事司机卢亚刚饮酒驾驶的违法行为，对于其造成的民事侵权损害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赔偿责任。 李乾军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明显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就免责事项做出解释说明，故依据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卢亚刚服判并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乾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承担医疗费12135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7200元，后续治疗费22000元，误工费51667元，护理费32032元，交通、住宿费10258元，残疾赔偿金125819.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1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2360.62元，车辆财产损失48700，共计462193.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5日23时05分许，被告卢亚刚驾驶甘Ｊ×××××号轻型普通货车沿兰渝线由北向南行驶，行至240公里200米（梅川镇店子村）路段处时，与同向前方李乾军驾驶的正在左转弯掉头的沪Ｃ×××××号小型客车碰撞，致卢亚刚、李乾军受伤。李乾军受伤后被送往岷县人民医院治疗，后于当日转往甘肃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锁骨骨折；2.双侧趾骨上支骨折；3.左侧趾骨下支多发骨折；4.左侧股骨粗隆骨折；原告李乾军第一次于2019年6月16日-2019年7月19日，住院治疗33天，支付医疗费91178.97元，第二次于2019年7月21日-2019年7月25日，住院治疗4天，支付医疗费6219.15元，第三次于2019年10月10日-2019年10月13日，住院治疗3天，支付医疗费13879.05元，甘肃省人民医院门诊支付医疗费4157.95元，岷县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3679.21元，在外购买药品及医疗仪器器械固定支具2178元，以上医疗费共计121292.33元。购买生活用品1914.63元，陪护人员住宿费858元。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注意休息；2.院外继续皮下低分子肝素钙4100iuqd皮下注射；3.积极行左下肢功能锻炼；建议全休3个月；4.院外1、3、6及1年按时复查；待患者骨折愈合后准备择期取出内固定装置；5.我科随诊。后经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当事人李乾军驾驶未按规定期限检验，未购置保险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规定掉头是造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被告卢亚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超速行驶是造成事故的重要原因，且事故发生后被告卢亚刚弃车逃离事故现场，故卢亚刚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乾军无责任。经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鉴定，李乾军伤情为轻伤一级，误工期评定为180-270天，护理期评定为90-180日，营养期评定为90-180日。原告李乾军支付鉴定费12000元。经甘肃民安司法鉴定所民安（鉴）字20190468号鉴定：沪Ｃ×××××号小型客车的制动系统、转向装置、灯光信号系统安全技术状况正常，事故发生前行驶速度约为34km/h-37km/h。被告卢亚刚驾驶的甘Ｊ×××××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岷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9月7日；第三者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9月15日，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案件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卢亚刚对原告李乾军的伤残等级鉴定结果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经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甘科信〔2020〕司鉴字第10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被鉴定人李乾军“左侧股骨近端粉碎性骨折”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左侧锁骨骨折”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被告卢亚刚缴纳鉴定费2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卢亚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超速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将原告李乾军致伤，经岷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卢亚刚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乾军无责任，故被告卢亚刚应全额赔偿原告李乾军各项经济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部分请求数额过高，应按相关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计算。参照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原告李乾军误工期酌定为230天，误工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的标准计算为33478.8元（145.56元/天×230天）；护理期酌定为130天，即护理费为18922.8元（145.56元/天×130天）；营养费因包含在伤残赔偿金中，故不再另行计算；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9300元过高，因交通费系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本院酌定为2500元；住宿费按原告提交实际票据计算为858元；伤残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计算为65905.4元（29957元/年×20年×0.11）；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32360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元，因原告伤残程度等级较轻，故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因未实际产生，无法准确计算，待实际产生后可另案起诉。事故发生后，原告李乾军驾驶的车辆沪Ｃ×××××号小型车辆停放在岷县金鑫海汽修厂处，并向本院提交了岷县金鑫海汽修厂预估该车辆的维修费用单，但经本院向原告李乾军核实，该车辆并未实际维修，现无法准确计算，该笔费用待车辆实际维修产生后，原告李乾军可另案诉讼。被告卢亚刚辩称其驾驶的甘Ｊ×××××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岷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三者商业险，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岷县支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庭审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岷县支公司辩称卢亚刚酒后驾驶机动车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后为逃避责任逃离现场，指使他人伪造其不在场的证据，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者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供了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岷县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送达了上述保险条款，亦未举证证明其于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故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有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院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岷县支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岷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李乾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12000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岷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乾军医疗费121292.3元、购买生活用品1914.63元、误工费33478.8元、护理费1892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交通费2500元、住宿费858元、伤残赔偿金65905.4元，以上共计248871.9元（减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岷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的120000元，剩余128871.9元）；三、驳回原告李乾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内容限判决生效后9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150元、鉴定费12000元，由被告卢亚刚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及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上诉和被上诉人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李乾军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适当；二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岷县支公司是否向投保人卢亚刚就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义务。 关于李乾军的赔偿是否适当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对李乾军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作出（2019）甘集天司法鉴字第A18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李乾军损伤构成一个九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评定为2.0至2.2万元，误工期为180-270日、护理期为90-180日、营养期为90-180日，后因卢亚刚申请对李乾军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委托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进行了鉴定，该所作出甘科信〔2020〕司鉴字第10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李乾军“左侧股骨近端粉碎性骨折”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左侧锁骨骨折”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根据该鉴定结论，原审法院对李乾军的伤残等级按照一个九级和一个十级伤残标准计算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李乾军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是参照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且均在鉴定意见评定的范围内，交通费原审依据李乾军损伤住院情况酌情认定2500元亦无不当，故李乾军上诉称一审判决对其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及交通费计算不当没依据。关于李乾军上诉提出对于其主张的继续治疗费及车辆损失未予赔偿问题，因其在原审判决前，尚未进行二次手术及对受损车辆进行维修，该两笔费用在原审判决前尚未产生，故原审法院告知待该两笔费用实际发生后另案诉讼并不无不当。 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向投保人就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岷县支公司作为格式保险合同的提供者，在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供证据已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卢亚刚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原审判决由其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李乾军的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其上诉提出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明显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乾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岷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李乾军负担57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岷县支公司负担575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瑞林 审判员  张育林 审判员  黄 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丁 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