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终36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琦，女，198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俊青，男，198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闫绍新，男，197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平泉市。上诉人马琦因与被上诉人樊俊青，原审第三人闫绍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717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琦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实体审理。事实与理由：本案的关键在于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个人借款合同》《房屋租赁合同》《个人房屋买卖合同》的原件确因客观情况无法提供，但是樊俊青所提交的《个人买卖合同》《个人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均表明了借款合同和租赁合同的有效存在，并非无中生有。合同签订当日双方邮件备份的合同电子版（内容与原件完全一致）又进一步佐证了借款合同签订的真实性。《收据》中也载明了“借款单”等内容，自认了本案一开始就是借款的事实。另外，樊俊青打款额度小、次数多，周期漫长，完全没有参照买卖合同履行，反而和电子版借款金额和支付方式一致。以上证据彼此关联，相互印证，已排除了单纯的买卖关系的合理怀疑，均指向一审双方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这一基本事实，结合当前社会频发的“名为买卖，实为借贷”乱象，不难看出本案是通过房屋买卖为借贷提供担保，后恶意违约企图侵占房产的典型案件。一审法院庭审中查明的对马琦有利的事实，在裁定书中均未体现，反而存在不实认定。樊俊青当庭自认了2014年3月30日首笔支付的15万元是借款的事实。而马琦出示的电子版《个人借款合同》也清楚载明2014年3月30日借款15万元整，该份电子证据作为《个人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附件与《个人买卖合同》原件形成时间均为2014年5月6日，充分印证了《个人借款合同》的真实有效存在。法庭在调查樊俊青打款数额时，樊俊青曾提交的18张打款凭证存在打款人不明，收款人不明、重复计算、打款用途不符等诸多疑点，即便全算在内也仅为七十多万元，与樊俊青所主张的191万元有实际出入。樊俊青提交的收据也存在严重涂改，大量字迹与马琦签名明显不一致。樊俊青提交的马琦自认收款190万元的录音存在多次剪辑，声音嘈杂，且伴有马琦的哭声，很难听出马琦有过明确自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关系，缺乏一般常理，无法排除合理性怀疑。涉案房产合同签订时的市场价格已经在330万元以上，本案买卖合同确仅有215万元，马琦若真想卖房，完全可以通过中介按市场价卖，无需低价卖给樊俊青。一审法院存在程序性错误，且适用法律不当。樊俊青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马琦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闫绍新未到庭，其提交书面意见述称，同意马琦的上诉请求，樊俊青与马琦之间是借款关系，并非纯粹的房屋买卖关系。马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马琦与樊俊青于2014年5月6日签订的《个人房屋买卖合同》及附件《个人借款合同》《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2015年9月1日签订的《个人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2．樊俊青返还马琦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3．樊俊青向马琦支付合同约定违约金25万元；4．樊俊青向马琦支付2014年5月6日起至樊俊青实际返还案涉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每月按照1．2万元至1．5万元的标准计算；5．樊俊青向马琦支付房屋逾期一年解押贷款利息损失15万元（该损失按照每月平均房贷利息及费用12500元计算，自约定的借款到位之日2015年11月9日计算至2016年11月9日抵押解除之日止）；6．樊俊青赔偿马琦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误工费共计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6日，马琦（出卖人，甲方）和樊俊青（买受人，乙方）签订《个人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个人合法独立拥有完全产权的涉案房屋以215万元的价款出售给乙方，本合同签订后，双方交易过程中发生的契税、交易税，与交易相关的手续费用等均由乙方负担。双方签订购房意向合同书后，乙方2014年3月30日将定金15万元给甲方后，乙方可在6个月内分期完成付款。2014年7月15日前，乙方将第一期首付房款总计40万元支付给甲方指定账户，2014年10月15日前，乙方将第二期首付房款115万支付给甲方指定账户，甲方需在收到款项的15个工作日内完成银行解押手续，并为乙方交易过户办理完成无抵押合法可交易过户房产证。并在收到该房款的30个工作日内与买方或买方指定的委托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甲方将房屋合法使用权交给乙方，并在双方办理过户手续后的60个工作日内，2015年1月15日前乙方一次性将60万元整余款付给甲方。该合同第八条约定，其他约定见本合同附件及补充协议：《个人借款合同》《房屋租赁合同》。2014年8月左右，马琦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樊俊青使用。2015年9月1日，马琦（出卖人，甲方）和樊俊青（买受人，乙方）签订《个人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涉案房屋的价格为250万元，乙方自2014年1月-2015年8月共支付定金107万给甲方，甲方于2014年8月将该交易房产交付乙方使用。2015年9月15日至2015年10月1日前，乙方应支付房款80万元给甲方指定账户。甲方在收到全部80万解押放款后，在30个工作日内需办理完该房屋解押手续并给乙方提供相关证明资料。办理解押手续后，甲方向乙方出示无抵押房本后，甲方在45个工作日内为乙方办理无抵押可加以过户新房产证，此时乙方向甲方支付20万元，甲方将该物业房产证原件交付乙方保管，甲乙双方在7个工作日内办理完网签。双方办理完网签后60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全部余款43万，甲方在收到款当天，须为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将该物业过户给乙方或乙方指定代表人。2016年11月12日，马琦（转让方，甲方）和闫绍新（受让方，乙方）签订《个人房屋转让协议》，约定马琦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闫绍新，转让价格为330万元。乙方已于2016年10月19日借款给甲方50万元整，房屋过户后，该款项作为房屋预售转让款，甲方将不再有还款付息义务。双方约定以分期付款方式支付房屋出让价款。第一期，因甲方急需资金用于还房屋贷款，已于2016年10月19日向乙方无抵押借款50万元用于支付银行房屋贷款。第二期，甲方继续资金50万支付父亲的医药住院等费用，因该房屋为无抵押借款，为降低乙方风险，乙方可在双方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甲方第二笔费用。第三期，乙方应于2017年2月15日前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款150万元作为房屋产权过户应付款。第四期，待甲方将涉案房屋正式交付给乙方后五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价款80万元，完成房屋转让。交付房屋使用权时间为2017年1月19日至2017年2月19日。2016年11月14日，马琦、闫绍新办理了结婚登记，2016年11月18日，马琦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闫绍新名下，2016年11月24日马琦和闫绍新办理了离婚登记。2017年，樊俊青以马琦和闫绍新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为由主张其二人就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本院经审理综合认定闫绍新和马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樊俊青利益的情形，闫绍新和马琦就涉案房屋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出具（2017）京0105民初750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闫绍新和马琦就涉案房屋所签订的《个人房屋转让协议》无效；闫绍新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马琦名下。后闫绍新不服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8）京03民终100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马琦主张其与樊俊青系借款关系，签订《个人房屋买卖合同》系为借款提供担保。其称双方签订了书面的《个人借款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因其经常搬家，一时间无法找到，故未能提供上述合同。但其称与樊俊青签署一系列合同时，其曾按樊俊青的要求在电脑上对合同进行过调整，并以邮件方式把签订后的电子版合同发送给樊俊青留底。为此，马琦提交了《个人借款合同》《借据（一）》《个人房屋买卖合同》及《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的邮件打印件，邮件的时间显示为2014年5月6日，合同上均无双方签字。樊俊青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从未签订过《个人借款合同》《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其与马琦就涉案房屋系买卖关系，马琦提交的邮件里没有双方签过字的合法有效的文书，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关于款项支付的情况，双方均认可2014年3月30日马琦向樊俊青借款15万元，该款项包含在《个人房屋买卖合同》的215万元价款中。樊俊青表示自2014年6月9日至2016年8月5日，共使用5个账户向马琦转账支付购房款，其中樊俊青账户转账90万元，其余账户转账共计34万元。马琦对此不认可，称自2014年6月9日至2015年10月13日，共收到樊俊青借款90万元。诉讼中，双方均提交了一张收据，该收据中记载“今收到樊俊青预付财满街×购房款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整。收款人：马琦”“预收款截止日期为2014．11．3日，此日期前其它所有收据借款单等均声明无效，以此收据单为准。证件号×”……“今马琦收到樊俊青房款共壹佰捌拾万元（2014-2016）房款为×室转让房权款。马琦5．25”“今马琦收到樊俊青交房屋款191万元整2016．11．9日马琦”。马琦称收据上“马琦”的签名应系其本人所签，但对于上述收据中记载的金额及具体描述内容其均不认可，并称该收据可以证明其与樊俊青之间系借贷关系。樊俊青认可该收据的真实性，并称该份收据中到处都充斥着购房款的表述，其中所述的借款单其没有见过，而且也写明了无效。自2014年之后的收据写的都是购房款，如果之后双方是借款关系的话，应当出具的是借条而非收据。故该份收据可以证明双方系买卖关系，且证明了其已超额支付了购房款。另，本案中，马琦先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于庭审中将案由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其称此前因意外烧伤在郑州治疗，之前聘请的律师仅是根据其提供的部分文件，作出的独立判断，并未向其询问案件细节，更没有向法庭如实陈述，其因不懂法只是一味配合，现明确主张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合同关系是否成立需要考察合同双方意思表示是否达成一致。马琦现主张其与樊俊青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首先应先借贷关系之存在即借贷事实之发生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马琦未提交能够直接证明借贷关系及事实存在的债权凭证等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尚不足以证明马琦与樊俊青之间就借贷问题达成了合意，马琦主张其与樊俊青成立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一审法院行使释明权后，马琦仍坚持原诉求，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马琦的起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裁定：驳回马琦的起诉。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马琦上诉主张其与樊俊青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首先应先借贷关系之存在即借贷事实之发生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马琦未提交能够直接证明借贷关系及事实存在的债权凭证等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亦不足以证明马琦与樊俊青之间就借贷问题达成了合意，马琦主张其与樊俊青成立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马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唐大利法官助理  张倩倩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