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东鑫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花园口经济区银杏路二段**第****。法定代表人：李殿君，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有晓，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晓晨，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君，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亚太俊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经济开发区**鑫隅三街****/div>法定代表人：曾然，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辉，北京伦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东鑫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公司）、上诉人许有晓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亚太俊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4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公司、许有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大连公司不欠付北京公司货款4771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改判大连公司不欠付北京公司48.5万元设备货款及利息；许有晓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主要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因大连公司许有晓曾向北京公司发送过与《合作协议》内容一致的邮件就认定大连公司、许有晓做出了同意按《合作协议》内容履行义务的承诺，并且还结合“北京公司亦认可此合作协议内容”“大连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重新达成新的合同关系”就认定《合作协议》是大连公司、许有晓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基于《合作协议》的内容要求大连公司、许有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明显是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对于邮件，依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许有晓不是大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作出的行为不能等同于大连公司作出的行为，其发的邮件内容亦不能当做大连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并且由于本合同标的额几百万元，数额较大，大连公司进行几轮磋商亦属正常，其中邮件就是一轮磋商，许有晓只能算作一名联系人，而且其发送邮件是希望北京公司能添加回款和退货的约定，不是最终确定合作协议，不能因为邮件的内容与合作协议一致就“视为”大连公司、许有晓作出了同意按此《合作协议》内容履行义务的承诺。其次一审法院把“北京公司亦认可此合作协议内容”作为支持北京公司诉讼请求的理由之一。此合作协议是北京公司自己提交的证据，合作协议上乙方处所盖的印章和许有晓的签字全部都是伪造的，大连公司、许有晓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要求法院追究北京公司伪造印章的刑事责任，随后北京公司自认了合作协议上的印章与签字均是伪造的。既已自认，法院还支持北京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许有晓承担连带责任是因为《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但在《合作协议》的乙方落款签字处连法院都无法认定是否为许有晓所签，并且大连公司、许有晓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要求法院追究北京公司伪造印章的刑事责任，随后北京公司自认了合作协议上签字均是伪造的。基于此一审法院还判决许有晓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合同法》最基本的原理。最后一审法院认为大连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与北京公司重新达成新的合同关系，故支持北京公司的诉讼请求。大连公司与北京公司决定用第二种方案履行合同是在双方口头约定下达成的合意，故无法提供证据。二审庭审中口头补充：双方没有签署任何书面协议，仅有口头承诺达成买卖合同，约定的货款数额是346.379万元，大连公司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北京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购销合同系伪造，没有大连公司的公司印章，没有许有晓个人签字，不是大连公司、许有晓的真实意思表示。北京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大连公司、许有晓的上诉请求。双方不是口头协议，双方是有书面协议，我方提供的协议也是许有晓通过邮件发给北京公司的，许有晓也完全知晓。北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大连公司支付北京公司剩余设备款4771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4771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大连公司支付北京公司设备货款（质保金）485000元及违约金（以48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许有晓对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大连公司和许有晓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日，买方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大连医院）与卖方大连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载明：项目名称为磁导航系统及3D摄像系统采购。约定大连医院磁导航系统及3D摄像系统采购项目经大连机电设备招投标代理有限公司以DLZC-2015-10号采购文件，通过招标方式进行了采购。经专家小组推荐，买方确认，辽宁省政府采购管理办公室审查，卖方为成交供应商。产品名称为气管内镜定位系统（磁导航系统），单价4845000元，3D腹腔镜摄像系统，单价3650000元，合同总金额为8495000元。交货时间为签订合同后三个月内。付款方式为货到买方指定地点并经买方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合同总价款的90%，其余款项即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自保质期期满后一个月内在扣除相应费用（如有）后支付卖方。本合同质保期为1年，自买方收货并验收合格且正常使用后开始计算。2015年4月28日，大连公司向北京公司付款200万元，客户附言为货款。2015年5月5日，大连公司向北京公司支付1463790元；2015年5月25日，北京公司向大连公司开具金额为346.379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另查，2015年1月30日，许有晓通过短信方式告知北京公司邮箱为segomed@sina.com。2015年3月3日，许有晓发送主题为“修改后协议”的邮件，附件内容与北京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内容完全一致。庭审中，北京公司称2015年2月份，大连医院有磁导航系统及3D胸腔镜摄像系统项目需要招标，北京公司可以出售磁导航，大连公司可以出售3D胸腔镜摄像系统，因为当时项目招标是两个设备一起招标，大连医院给出的预算是850万元，其中磁导航系统为485万元，3D胸腔镜摄像系统设备为365万元，因大连公司比较方便，双方协议以大连公司的名义投标，故双方签订了涉诉《合作协议》，约定北京公司提供的磁导航系统价格为485万元，此价格包含电子支气管镜，购买金额为32万元，故北京公司同意从485万元货款中扣除此32万元费用。中标服务费为1%即4.85万元由北京公司承担，此外北京公司需额外向大连公司支付10%的服务费48.5万元。双方达成协议后，许有晓将上述合作协议以邮件方式发送给北京公司，北京公司盖章邮寄给大连公司，许有晓签字、大连公司盖章后再把合作协议寄回北京公司。因设备质保金10%需待质保期满后才能支付，故扣除10%质保金的货款为351.15万元，当时大连公司仅给付346.379万元，故尚欠设备款47710元未给付。且因质保期已经经过，大连医院已将质保金给付大连公司，故北京公司主张大连公司支付剩余10%的质保金48.5万元。为证明其主张，其向一审法院提交《合作协议》，此《合作协议》由北京公司（甲方）与大连公司（乙方）签订，约定：1.甲方授权乙方负责大连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内镜定位系统招投标事宜。并协助乙方共同完成招投标事项。2.甲方支付乙方内镜定位系统项目总价（485万元）的10%（即48.5万元）做为佣金。3.乙方负责支付电子支气管镜（详细配置见技术参数配置表）设备价格32万元，电子支气管镜价格从内镜定位系统总价格中扣除。乙方并负责协调第三方公司对电子支气管镜的安装、调试、培训以及质量控制等事宜。电子支气管镜购置发票也由第三方公司开给乙方。4.甲方为配合医院付款政策，同意以设备款的10%作为一年设备的质保金，乙方收到医院质保金后，3天内支付给甲方，如超过一星期支付，甲方按照银行利息的肆倍收取利息。乙方在收到医院一年设备质保金的情况下，乙方公司因任何原因不能支付此款项，甲方可以向个人许有晓（身份证号码：×××）同志追究连带责任，许有晓同志个人承担还款义务。5.甲方同意承担内镜定位系统的招标费用，招标费用为总价的1%（即4.85万元）。招标费用直接从货款中扣除。6.在总价485万的基础上，乙方扣除10%（48.5万元）的佣金、扣除1%（4.85万元）招标费、扣除设备质保金10%（48.5万元），扣除电子支气管镜设备款32万元后，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351.15万元内镜定位系统设备款项，甲方收到货款351.15万元货款后，按照乙方要求在一周之内把货物发送到乙方指定地点，运费及保险由甲方支付。7.甲方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人员培训以及手术跟台等临床工作。8.在项目招标公示前后一周左右时间内，甲方应安排工作人员对场地进行勘察，并对安装调试做出初步评估，并积极安排培训事宜，以保证设备能够尽快安装调试完成。9.甲方负责设备保修一年，并提供相关的售后服务。10.如项目不能顺利实施，甲方需及时收回机器并退还乙方全部货款。《合作协议》由北京公司在甲方处盖章确认，乙方印有“大连东鑫达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印章。在《合作协议》的乙方落款签字处确认有一人签字，但名字无法识别，北京公司主张此签字应为许有晓签字。大连公司对《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表示大连公司没有合同专用章，其从未在《合作协议》中盖章确认，许有晓本人也明确表示其未在《合作协议》上签字确认。经询问，许有晓称当时大连医院有个项目要采购磁导航和腹腔镜，医院指定固定品牌产品，许有晓查询后发现出售这个品牌产品的经销商只有北京公司，后双方协商参加此项目的竞标，当时有两种方案，第一种是以大连公司的名义投保，北京公司从国外的生产商进货，北京公司和大连公司各自履行合同义务，当时医院出价总金额为850万元，故双方当时口头协商大连公司分配360万元，北京公司拿480万元，但所有的招标服务费、回款的风险都由北京公司承担。第二种合作模式是大连公司从北京公司处进货，双方确认货款金额为346.379万元，其他的成本和风险都由大连公司承担。上述邮件确实是许有晓发送给北京公司的，当时把第一和第二方案综合后形成了《合作协议》，发送邮件是希望北京公司加上回款和退货的约定，但北京公司明确表示不认可，最后是按照第二方案履行的。当时大连公司与大连医院签订购销合同时并未确定与北京公司的合作方案，签订购销合同后，北京公司知道大连公司与医院的成交价格，大连公司同样也知道北京公司的订货价格，大连公司把合理利润空间留出来，把北京公司应承担的招投标服务费加进去，双方确定货款金额为346.379万元。大连公司已经于2015年4月28日和2015年5月5日分期支付完毕。现截至2018年12月31日大连医院已经付清全部货款，且质保期已经经过。庭审中，大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付款通知单，其上记载申请付款部门为大连东鑫达，付款内容为磁导航共3520000万（定金2000000）。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许有晓和大连公司否认与北京公司签订过《合作协议》，不认可《合作协议》中“许有晓”签字和“大连公司”盖章的真实性，但许有晓曾向北京公司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与北京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内容一致，应视为许有晓和大连公司作出了同意按此《合作协议》内容履行义务的承诺，现北京公司亦认可此合作协议内容，虽许有晓和大连公司辩称因北京公司不同意大连公司提出的合作协议，故双方更改为由大连公司从北京公司购买设备的方案，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大连公司和许有晓在答辩意见中称大连公司从北京公司处购买设备货款金额为352万元，其后又表示购买的设备金额为346.379万元，前后陈述矛盾，且对于346.379万元的约定过程未给予合理的解释。故在许有晓和大连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双方重新达成新的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因大连公司已经向北京公司给付货款346.379万元，现涉案设备的质保期已经届满，故关于北京公司要求大连公司给付货款47710元及质保金48.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合同中仅约定大连公司支付货款351.15万元系北京公司发货的条件，现北京公司在未收全货款的情况下自愿向大连公司提供设备，故47710元货款的资金占用损失应与质保金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同时计算，关于计算标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截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北京公司主张47710元的资金占用损失自2015年5月6日开始计算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质保金48.5万元的违约金起算时间问题，因大连公司认可截至2018年12月31日，质保期已经经过，其已经收到医院给付的质保金，故对北京公司要求大连公司给付自2019年1月8日起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计算标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截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关于许有晓应承担的责任问题，因《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为配合医院付款政策，同意以设备款的10%作为一年设备的质保金，乙方收到医院质保金后，3天内支付给甲方，如超过一星期支付，甲方按照银行利息的肆倍收取利息。乙方在收到医院一年设备质保金的情况下，乙方公司因任何原因不能支付此款项，甲方可以向个人许有晓（身份证号码：×××）同志追究连带责任，许有晓同志个人承担还款义务”，上述约定应视为许有晓同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承诺，故根据上述约定，许有晓应针对质保金及相应利息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大连公司抗辩北京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大连公司给付北京公司货款4771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自2019年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大连公司给付北京公司48.5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许有晓对上述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北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大连公司、许有晓否认涉案《合作协议》系其所签，进而否认该《合作协议》约定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合作协议》落款处有大连公司合同专用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大连公司及许有晓对该印章及该处存在手写签字均表示否认，但在一审中撤回了相应鉴定申请，故在大连公司、许有晓没有提出其他充分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许有晓发送的邮件、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全案案情，确认该份《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依据该协议，大连公司应付北京公司货款为351.15万元，许有晓应对质保金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现大连公司已付346.379万元，故一审法院支持北京公司有关要求大连公司给付货款47710元及质保金48.5万元，并由许有晓对质保金48.5万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确认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亦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大连公司、许有晓的相应上诉意见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大连公司及许有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7元，由大连东鑫达科技有限公司、许有晓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