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县财政局，住所地菏泽市单县。负责人：张关峰，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君，男，系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军领，重庆金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舜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阴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欣，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天元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单县。法定代表人：王清月，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梅，山东法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舜亦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单县。法定代表人：吴春林，执行董事。上诉人单县财政局因与被上诉人舜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欣公司）及原审被告山东天元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山东舜亦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亦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县财政局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舜欣公司对单县财政局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的担保函的效力问题。舜欣公司起诉单县财政局承担保证责任，所依据的证据系单县财政局的担保函，而担保函是否真实有效，是本案审理的关键，如担保函本身无效或者来源不合法，舜欣公司起诉单县财政局便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所以，首先必须弄清担保函来历。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41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此类案件，应当对盖章行为是否具有代理权限等综合判断，从而确定该合同是否有效。因本案担保函瑕疵重大，疑点较多，不符合山东省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国托公司）专业的业务流程。庭审中，单县财政局对涉案担保函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提出质疑，一审法官也限令舜欣公司三日内提供该函来源的证明材料，舜欣公司答复三日内提交，但是至今都没有提供证据，更没有质证。法律规定，没有经过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一审法官故意绕过这个关键事实，在没有合法证据支撑的情况下，做出了错误的判决。二、保证期间、诉讼时效期间，舜欣公司并没有进行有效催收，对单县财政局的诉请已经超过法定期限。1.舜欣公司自认及济南市中级法院判决认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开始计算(见单县财政局提交的材料)。原债务人省国托公司网站介绍，该公司系专业机构，业务精良。在借款给舜亦公司时要求单县财政局提供财政担保，对国家机关担保无效的风险是明知的，并因为屡次违规被处罚公示。其明知实际权利有受到损害的风险，属于明知故犯，此时依法已经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舜欣公司所述，担保函出具日期在借款合同签订之前，据此，借款合同届满的2013年7月29日，就已经超过了担保期间和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2.舜欣公司除在保证期间没有向单县财政局主张权利以外，对另一保证人也没有进行有效催收。根据最高法院关于信函催收的规定，1.催收信函必须实际寄送给当事人；2.信函须具有与催收有关的内容。本案中，舜欣公司并没有提供有效的催收凭证，所提交的挂号信催收证据，只有省国托公司单方面制作的查询申请单，邮政局在申请单上加盖邮戳，只证明邮局收到了查询申请单而加盖回执，至于该挂号信有没有实际交寄，有没有实际发出，收件人及寄送地址是否与申请单一致，挂号信内容是否直接与本案有关，需要邮政局通过邮件查询系统，打印邮件状态查询清单后加盖查询专用章才有效，否则无效。舜欣公司在历下区法院(2018)鲁0102民初503号判决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5217号判决书认定：省国托公司于2013年6月19日通过挂号信同时向临沂财富广场公司和山东攀登公司进行了债务催收，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上述挂号信的内容为催收涉案债务的通知书，临沂财富广场公司否认收到该挂号信，亦不认可省国托公司在该日就涉案债务对其进行了催收。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省国托公司于2013年6月19日对本案保证人就涉案债务进行了催收，债权人对主债务人主张权利的效力不及于保证人，故省国托公司向本案保证人临沂财富广场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间隔超过当时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省国托公司要求临沂财富广场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具体到本案，单县财政局在庭审时已经提交了上述证据，（2019）鲁01民初3191号判决亦否定了舜欣公司的催收证据的效力，但是一审法官执意认可舜欣公司的催收效力，是完全错误的行为。三、单县财政局、天元公司不是连带债务人。法律规定的连带债务关系，是建立在法律关系相同的前提下。本案舜欣公司与天元公司两担保人之间主体不同，一个担保无效，一个担保有效，承担的责任亦不相同，各自系平行责任，而非交叉或者迭代的法律关系，特别是在双方分别就实现保证行为有不同的约定的情况下，债权人应该按照各自的约定分别行权。涉及本案舜欣公司与单县财政局的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3191号判决书明确载明：在担保函无效的情况下，单县财政局的保证责任因缔约过失转换为赔偿责任，与另外保证人之间不再是连带债务关系，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规定十七条第二款。因此，对天元公司单独主张权利的效力并不及于单县财政局。四、统一裁判尺寸问题。多年来，同案不同判，裁决混乱问题一直是法院系统顽疾，为此，党中央、最高人民法院专门下发文件，要求各级法院务必统一裁判尺寸，不得出现同案不同判的现象。本案中，在同一当事人，同类案件，已经一审法院判决，中级法院二审维持的情况下，历下区应当参照上级判决案例进行裁决，但是，本案法官的判决，推翻了历下区法院、中级法院的裁判规则，违反了上级有关精神，属于严重错误的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舜欣公司辩称，单县财政局为借款提供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到期后舜欣公司对单县财政局进行了有效催收。在舜欣公司向另一连带责任人天元公司主张权利连续的情况下，单县财政局诉讼时效中断，单县财政局作为连带债务人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单县财政局的上诉请求。一、舜欣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完成了证明担保关系存在的举证责任，单县财政局否认担保函的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担保函的形式上来看，担保函加盖了单县财政局的印章，在单县财政局无相反证据证实该印章为假的情况下，根据商事外观主义的原则，应当确认该担保函的效力。从担保函的内容来看，可以明显看出单县财政局提供担保的时间是在本案贷款合同签订之后，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担保期限为借款合同到期后两年。担保函担保内容明确具体，不存在争议。担保债权到期后，债权人自2013年开始多次向单县财政局催收，单县财政局未提出过异议。因此，单县财政局对担保函真实性异议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单县财政局作为本案所涉债权的连带责任人，在舜欣公司向另一连带责任人天元公司主张权利连续的情况下，对单县财政局的诉讼时效同样发生中断的效力。自2013年7月5日至2018年6月14日期间，债权人向连带保证人之一天元公司催收，诉讼时效连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单县财政局与天元公司基于同一目的即为了省国托公司与舜亦公司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债权获得清偿而产生同一内容的给付，构成连带债务，故基于债权人对另一连带保证人天元公司的不间断催收，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及于单县财政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判例中的观点(浙江省诸暨市康业医药有限公司、福建三明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与浙江省诸暨市康业医药有限公司、福建三明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等合同纠纷申请再审民事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2064号])：“在连带共同保证中，保证人是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向共同保证人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其效力自然及于其保证人。因此，在保证期间内，债权人仅向部分连带保证人主张权利的，其他连带保证人不得以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权利而免责。”三、舜欣公司提供的催收证据足以证明催收主体正确并且催收连续，因此，本案诉讼时效连续，不存在诉讼时效及担保期间瑕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项“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之规定，对债务人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采取的是“到达或者应当到达主义”，即在推定应当到达的情况下，亦可以中断时效。何况本案债权人交邮的挂号信有明确的收件人及收件地址，且查单载明信件已经妥投，诉讼时效已经中断。原债权人、舜欣公司与单县财政局之间除涉案债权债务关系外不存在其他业务关系，其每一年或隔一年邮寄函件，该邮寄函件只能是催收函件，单县财政局不能举证证明收到了上述日期的非为催收函的函件。因此，舜欣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交的挂号信存根及查单足以证明本案诉讼时效连续。四、单县财政局举例的所谓同案判决与本案事实与证据并不相同，无法类比要求本案作出同样的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2016)最高法民申1171号案件中对于类案问题的观点，明确指出：同案或类案是否同判并非法定之准则，同案或类案中可能基于不同的当事人、不同事实、不同法律关系等因素而致最终判决有所区别。本案与单县财政局在上诉状中所提及的所谓“类案”在基本事实、催收证据、法律关系方面均存在较大差异，无法进行类比得出同样的判决结果。因此，一审判决根据本案证据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所谓的同案不同判的情形。综上，舜欣公司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单县财政局的上诉请求。天元公司辩称，认可单县财政局的上诉意见，应当撤销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保证合同未超过诉讼时效不符合本案的事实及法律规定，舜欣公司提交的催收还款手续，不符合邮寄送达的程序及规定，因此舜欣公司所起诉的保证合同已超出诉讼时效，天元公司不承担本案的保证责任，因此请求法庭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舜亦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舜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舜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3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11,596,267.2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9年8月16日，2019年8月16日以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判令被告天元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被告单县财政局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被告舜亦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舜亦公司、天元公司、单县财政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30日，舜亦公司与省国托公司签订《信托贷款合同》，合同约定省国托公司向舜亦公司贷款人民币3000万元，年利率为5.4%，贷款期限36个月，自2010年7月30日起至2013年7月29日止；还款方式为按时还息，到期还款。借款人借款逾期的，省国托公司有权对于逾期借款部分，在贷款固定利率5.4%的基础上加收50%的罚息。贷款合同另约定，借款按日计息，年计息数为360天，舜亦公司每季支付一次利息，每年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为付息日。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舜欣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日，山东省单县天元纸业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山东天元集团有限公司）与省国托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息、罚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另外，单县财政局也出具了《关于为山东舜亦新能源有限公司借款提供担保的函》（以下简称担保函），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担保函》中约定，如借款人未能按时归还借款，我局保证在接到贵公司书面通知后十日内清偿催款通知里要求的数额。担保函加盖了单县财政局的公章。借款到期后，舜亦公司仅偿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天元公司、单县财政局亦未履行保证责任。2016年12月30日，省国托公司将对舜亦公司本金余额2000万元及利息954.53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山东发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发投)，债权转让通知分别于2017年2月18日、2017年3月1日通过特快专递方式邮寄送达天元公司与单县财政局。2018年3月19日，山东发投又将对舜亦公司1300万本金余额及复利、罚息、违约金及与该债权相关的其他权益转让给舜欣公司，债权转让通知分别于2018年5月23日、2018年5月18日通过特快专递方式邮寄送达天元公司与单县财政局。另两次债权转让均通过山东法制报予以公告。庭审中，舜欣公司提交邮件查询回单，主张涉案债权的债权人分别于2013年7月5日、2014年5月15日、2015年7月3日、2016年7月2日、2017年5月28日、2018年4月20日、2018年6月14日分别向主债务人舜亦公司催收还款；分别于2013年7月5日、2014年5月15日、2015年7月3日、2016年7月2日、2017年2月17日、2018年5月23日、2018年6月14日向保证人天元公司催收还款；分别于2013年7月5日、2014年5月15日、2017年3月1日、2018年5月18日、2018年6月14日向保证人单县财政局催收还款。天元公司、单县财政局对该邮件查询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舜亦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对于舜亦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及具体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贷款合同》、天元公司与省国托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涉案贷款合同的债权人分别与山东发投、舜欣公司达成债权转让的合意，债权转让的通知亦通知了债务人，舜欣公司即取得了对舜亦公司1300万元本金余额及复利、罚息、违约金及与该债权相关的其他权益的债权。故对舜欣公司要求舜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的数额，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应予以支持。对于舜欣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无相关证据佐证，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天元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及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债权同时转让，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对受让人承担保证责任。但是保证人与债权人事先约定仅对特定的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禁止债权转让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天元公司作为保证人未与省国托公司约定仅对特定的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禁止债权转让，故舜欣公司在受让涉案债权后同时取得对天元公司相应的保证债权从权利。天元公司虽辩称其提供担保系因受胁迫作出的意思表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天元公司辩称本案主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并且保证期间已过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中，债权人分别于2013年7月5日、2014年5月15日、2015年7月3日、2016年7月2日、2017年5月28日、2018年4月20日、2018年6月14日向主债务人舜亦公司催收还款，主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中断；并且债权人于2014年5月15日即两年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天元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起算；债权人又分别于2015年7月3日、2016年7月2日、2017年2月17日、2018年5月23日、2018年6月14日向保证人天元公司催收还款，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中断。故对天元公司辩称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天元公司应对舜亦公司的上述债务向舜欣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对于单县财政局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及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规定，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单县财政局作为国家机关不得向他人提供保证，故其向山东国托出具的《担保函》，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单县财政局作为国家行政机关为他人提供保证，山东国托作为专业金融类企业接受单县财政局的担保，对保证合同的无效均具有过错，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单县财政局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依法不应超过债务人舜亦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单县财政局辩称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没有向其主张权利，其不应承再担保证合同的责任，而事实上债权人省国托公司已于2014年5月15日向保证人单县财政局催收还款，即在两年保证期间内已要求单县财政局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债务诉讼时效已开始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基于连带债务的涉他性,对任一连带债务人的事项及于其他连带债务人。故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共同连带保证人中的部分债务人主张权利,应当认定对其他承担连带债务的共同保证人主张了权利,依法应自债权人第一次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本案中，单县财政局、天元公司基于案涉债务的保证责任构成连带债务人。虽然债权人自2014年5月15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未对单县财政局进行催收，但基于债权人在此期间已对天元公司的不间断催收，故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应及于单县财政局。故对单县财政局提出的保证期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舜亦新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舜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暂计算至2019年8月16日为11,596,267.2元，后续利息、罚息、复利，按照贷款合同约定，自2019年8月17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山东天元集团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单县财政局在不超过被告山东舜亦新能源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第一项债务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被告山东天元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单县财政局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山东舜亦新能源有限公司进行追偿；五、驳回原告舜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78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山东舜亦新能源有限公司、山东天元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单县财政局提交以下证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3191号民事判决书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终78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单县财政局所承担民事的责任与天元公司所担保的民事责任，不是同一性质的和同一顺位的民事责任，不属于连带债务，因而不适用连带债务诉讼时效事由中断的连带规定。舜欣公司经质证，两判决书与本案的案件事实无关，且也不属于本案证据的范围，判决书中认定事实及判决的结果与本案也不相同，对于连带责任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规定，在舜欣公司提出的其他诉讼案件中，与本案案件事实完全相同的案件，已做出了与单县财政局提交两份判决书不同的认定，所以舜欣公司对两份判决书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天元公司经质证，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均无异议，同时可以印证担保已超过诉讼时效。舜亦公司未提交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两份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单县财政局为舜亦公司出具的担保函是否有效；2.舜欣公司主张单县财政局承担责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舜欣公司对天元公司催收的效力是否及于单县财政局及单县财政局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单县财政局主张担保函上未载明出具时间及出具人，担保函无效。担保函加盖单县财政局公章，单县财政局一审中也未对公章真实性申请鉴定，未载明出具时间属于瑕疵。综合后续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及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单县财政局邮寄债权转让通知或催收还款通知，单县财政局应对担保问题知情，若认为担保函系无效或存在无效情形，应积极主张权利，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单县财政局对担保函问题主张过权利。因此，担保函中未写明出具时间的瑕疵并不必然导致担保函无效，单县财政局因担保函未载明出具时间及出具人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借款合同借款期间为2010年7月30日至2013年7月29日。单县财政局担保函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最后一笔贷款到期之日后两年止。一审中查明，债权人分别于2013年7月5日、2014年5月15日、2017年3月1日、2018年5月18日、2018年6月14日向保证人单县财政局催收还款，因此，舜欣公司主张单县财政局承担责任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三。单县财政局主张连带债务关系，是建立在法律关系相同的前提，本案对天元公司单独主张权利的效力并不及于单县财政局，并提供本院（2019）鲁01民初3191号民事判决书作为参考。（2019）鲁01民初3191号民事判决中单县财政局不承担保证责任是因保证期间内，债权人未向单县财政局主张权权利，亦未通知过债权转让，与另一保证人不再是连带债务关系，与本案案情不同。即便单县财政局作为保证人，与天元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依据的法律关系不同，但不能得出对天元公司主张权利的效力不及于单县财政局。因此，单县财政局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单县财政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780元，由单县财政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宋海东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