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0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安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负责人：金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佐，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远征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法定代表人：饶兴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泉，陕西卓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家豪，男，197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安公司（以下简称：广厦西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远征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征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厦西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远征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远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胡家豪的身份认定错误。胡家豪无论从其职务还是任职时间，均无权代表广厦西安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以及对涉及结算事项签署意见，广厦西安公司对其行为事前无授权，事后未追认，一审法院仅以涉案项目为广厦西安公司承建、胡家豪为该项目部副经理，就认定胡家豪与本案有关的一切行为均系代表广厦西安公司的职务行为，认定错误。广厦西安公司提供的远征公司与胡家豪签订的《和解协议》也可佐证胡家豪的个人行为非职务行为。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胡家豪无权代表广厦西安公司结算，十多年间远征公司从未向广厦西安公司主张过权利，且远征公司一审提供的2017年9月13日的《情况说明（一）》晚于其起诉之日，不排除远征公司与胡家豪为延续诉讼时效而恶意串通、损害广厦西安公司合法权益。三、远征公司提供的《劳务承包合同》、《单项工程分包结算单》、情况说明等证据均无广厦西安公司签章，项目名称亦有误，签字不齐全，不具备形式要件，且《情况说明（二）》是出具给“浙江广宏集团西安分公司”，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广厦西安公司的上诉请求。远征公司辩称，远征公司从西安市城建档案馆调取的广厦西安公司向城建档案馆提交的资料显示，胡家豪确系广厦西安公司的项目副经理。远征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一）》落款日期是笔误，应该是2016年9月13日。《情况说明（二）》致送单位为浙江广宏集团西安分公司，是因为胡家豪是浙江广宏集团西安分公司的负责人，同时也是广厦西安公司的副经理，远征公司主张胡家豪挂靠广厦西安公司。扣款和变更签证问题一直在沟通中，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在《单项工程分包结算单》上签名的施工科华美生（广厦西安公司关于设立项目部的通知中载明其施工员）、技术科杨健全（广厦西安公司工程资料报批表中编制人为杨健全、主体结构创优方案的编制人也是杨健全、在2007年8月13日的变更签证负责人处签字的也是杨健全）、预算科彭献波（现有证据中未出现）等人员均是涉案项目部的人员，均在城建档案资料中记载。广厦西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家豪未作答辩。远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广厦西安公司、胡家豪立即支付劳务费8619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61904元为基数，自2007年10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525446.13元，以上共计1387350.13元；2.本案诉讼费由广厦西安公司、胡家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家豪系广厦西安公司紫薇臻品项目部的项目副经理。2005年10月27日，中国广厦建设集团西安公司紫薇臻品项目部（甲方）与远征公司（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紫薇臻品1-5号楼主体工程委托乙方承包施工，总建筑面积约7.4万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的劳务承包方式，承包范围为临时设施、施工场地及道路的硬化、砖胎膜砌筑粉刷、基础垫层至屋面最高点的全部结构工程、脚手架工程、现场文明施工；承包价格按工程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综合单价为玖拾捌元整（包括承包范围内的所有工作内容、辅助材料费用）；工程量按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进行计算（基础部分施工不另增加费用，设备层按一层建筑面积计算）；局部结构变更、工艺变更、部分材料变化，不另增加费用；设计变更工程量中人工费增加量少于一万元的不做调整，超过一万元的甲、乙双方协商解决；施工过程中按月进度款的75%支付，主体工程封顶、通过中间验收后一个月内按总工程款的85%支付，竣工验收结束、决算完毕后一个月内付至总工程款的95%，剩余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一年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该合同未加盖中国广厦建设集团西安公司紫薇臻品项目部印章，胡家豪在中国广厦建设集团西安公司紫薇臻品项目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远征公司于2005年10月进场，2007年6月离场。紫薇臻品1-5号楼于2007年8月22日竣工验收。2007年10月22日，双方就案涉项目进行结算并出具《单项工程分包结算单》，结算面积为76076平方米、结算单价为104元/平方米，结算总价为7911904元，广厦西安公司施工科、预算科和技术科的工作人员和远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结算单上签字。2017年9月13日，远征公司向广厦西安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载明“关于贵公司紫薇臻品项目部与我公司合作期间，在本项目产生的零星用工、变更签证等费用累计24.8万多元，以及项目部为了给业主好交房，达到砼墙面观感色差一致采取的擦粉用工，误扣我公司18万多元，经多次与公司领导沟通协商，近10年一直推诿至今，两项累计费用43万元，以及本项目下欠劳务费至今未付”。广厦西安公司紫薇臻品项目部工作人员9月18日在该情况说明上手书“经胡总批准，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一次性结算给远征劳务有限公司叁拾万元，除已结算的财务帐外，不再有任何结算”，胡家豪在该手书内容后签字同意并签名。经询，远征公司表示该情况说明的意思是在结算总价7911904元的基础上先扣180000元再支付300000元，并表示其请求的工程款861904元为结算总价7911904元加变更签证240000元再减去广厦西安公司项目部已支付的工程款7290000元。庭审中，广厦西安公司提交2018年1月26日《和解协议》，主张其无向远征公司支付任何款项的义务。该和解协议载明甲方为胡家豪、乙方为远征公司，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如下：1.甲乙双方同意及确认，甲方向乙方在2019年6月31日前支付伍拾万元整。就紫薇臻品项目，第三方（包括但不限于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安公司）无义务向甲方或乙方支付任何款项；2.乙方指定收款账户信息；3.甲乙双方特此确认，本协议的安排系对乙方在紫薇臻品项目上款项的全部了断。本协议签订后，就紫薇臻品项目，甲乙双方间、乙方与任何第三方（如有，包括但不限于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安公司）间权利义务已全部终止，不再有任何争议或纠纷。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或任何第三方（包括但不限于广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安公司）提出任何形式的要求或主张。否则，乙方应归还已收到的全部款项及产生的利息。4.本协议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办理完毕（2017）陕0113民初11940号案件的调解手续，调解方案执行本协议内容。5.本协议经双方签署后生效。远征公司法定代表人饶兴平和胡家豪在该协议上签字。经询，远征公司表示胡家豪虽在该协议上签字，但其未盖章，该协议最终也未被法院确认、未实际履行，并表示该协议所载案号有误，应为本案原一审案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广厦西安公司提交紫薇臻品项目生活费发放表，主张案涉项目劳务部分由其班组施工。对此，远征公司不予认可，并指出2007年5月18日生活费发放表中的金华龙系广厦西安公司的财务，并提交银行流水，主张金华龙曾于2006年12月2日向其法定代表人转账支付劳务费483641元、2007年2月10日转账支付劳务费6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胡家豪系广厦西安公司紫薇臻品项目部的项目副经理，故胡家豪代表广厦西安公司与远征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系职务行为，该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已过质保期，故广厦西安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远征公司支付工程款。2007年10月22日《单项工程分包结算单》经广厦西安公司施工科、预算科和技术科的工作人员和远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故该结算单应视为双方对案涉工程的结算，该结算确认结算总价为7911904元，依法予以采纳。双方结算后，广厦西安公司紫薇臻品项目部工作人员在2017年9月13日《情况说明（一）》上手书“经胡总批准，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一次性结算给远征劳务有限公司叁拾万元，除已结算的财务帐外，不再有任何结算”，胡家豪在该手书内容后签字同意并签名。经询，远征公司表示该情况说明的意思是在结算总价7911904元的基础上先扣180000元再支付300000元。因胡家豪作为广厦西安公司的项目副经理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字，且远征公司该主张在该情况说明手书内容范围内并符合法律规定，故依法予以采纳。同时，远征公司陈述广厦西安公司紫薇臻品项目部已支付劳务费7290000元，故广厦公司应向远征公司支付下余劳务费741904元，并按同期贷款利率向远征公司支付起诉日至实际支付日的利息。关于广厦西安公司辩称远征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因胡家豪2017年9月在《情况说明（一）》签字，故远征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该项辩称依法不予采信。至于广厦西安公司辩称远征公司与胡家豪之间的和解协议明确载明其无付款义务一节，因该和解协议在原一审中未被法院以调解书形式予以确认，故该和解协议不适用本案，该项辩称亦不予采信。远征公司以广厦西安公司与胡家豪系挂靠关系为由要求二者共同支付劳务费，未提交相应证据，广厦西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证据显示胡家豪系广厦西安公司紫薇臻品项目部的项目副经理，故对远征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安远征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741904元，并自2017年5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远征公司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西安远征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286元，由远征公司承担7286元，广厦西安公司承担10000元。因远征公司已预交，故广厦西安公司应将该款连同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远征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05年11月10日广厦西安公司《紫薇臻品1-5号楼创优方案（主体结构）》封面上，杨某某作为编制人签字。2005年、2006年广厦西安公司作为施工企业就涉案工程填报的数份《施工质量验收技术资料通用表施工组织设计（施工方案）报批表》显示杨某某在编制人一栏签字。2006年10月26日广厦西安公司紫薇臻品项目部向远征公司及各班组发出《变更通知》，落款处加盖广厦西安公司紫薇臻品项目部技术专用章，杨某某在“技术负责”处签字。2007年8月13日的《工作联系单》上加盖广厦西安公司紫薇臻品项目部技术专用章，杨某某在“负责人”处签字。广厦西安公司2005年11月17日的《关于设立紫薇臻品项目部的通知》载明：项目副经理胡家豪……现场总负责骆玉标……施工员华美生……。涉案《单项工程分包结算单》“技术科”一栏有杨某某签字。二审中，广厦西安公司称，胡家豪没有从广厦西安公司承包涉案工程。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涉案《单项工程分包结算单》能否作为定案依据；广厦西安公司应否支付远征公司工程款741904元及相应利息。本案中，根据广厦西安公司2005年11月17日的《关于设立紫薇臻品项目部的通知》内容，胡家豪为广厦西安公司涉案项目副经理，其在涉案《劳务承包合同》上虽以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字，但结合广厦西安公司称胡家豪没有承包涉案工程，在远征公司施工过程中广厦西安公司曾向远征公司发出《变更通知》，说明广厦西安公司对远征公司承包并施工涉案工程的身份和行为认可，胡家豪系代表广厦西安公司与远征公司签订的涉案《劳务承包合同》，广厦西安公司是涉案《劳务承包合同》的甲方，与远征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合同关系。涉案《单项工程分包结算单》虽仅有广厦西安公司的技术科人员杨某某等人签字，但基于杨某某的身份和职责，能够证明远征公司施工了《单项工程分包结算单》所载明的工程量，胡家豪在《情况说明（一）》上签字，系代表广厦西安公司对远征公司工程款债权的确认，因此，涉案《单项工程分包结算单》能够作为远征公司涉案劳务费的结算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单项工程分包结算单》、《情况说明（一）》认定广厦西安公司应付劳务费数额并无不当。广厦西安公司提交的远征公司与胡家豪于诉讼中达成的《和解协议》未经法院出具调解书予以确认，对本案无约束力，广厦西安公司作为远征公司的合同甲方，应向远征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规定，广厦西安公司在《情况说明（一）》上签署的意见表明其同意履行债务，因此，对其有关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2026元，由上诉人广厦西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 官助 理  郑   蓉书 记 员  华 罗 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