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02民初9865号 原告：周中汉，男，汉族，1971年7月18日出生，住址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蝶（一般代理），贵州紫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月（一般代理），贵州紫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斌，男，汉族，1973年2月2日出生，住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 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诚信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20000214428387H。 法定代表人:徐鹏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博（特别授权），公司员工。 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教育科技局，住，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松山路**一社会信用代码为115224010096559434。 负责人：崔庆鼎，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特别授权）。 原告周中汉诉与被告张斌、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公司）、毕节市七星关区教育科技局(以下简称七星关区教科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于同2020年7月16日转为普通程序。2020年8月19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周中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蝶，被告张斌，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博，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教育科技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中汉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斌及被告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公司向原告周中汉支付工程款354280元；2.判决被告张斌及被告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公司以35428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向原告周中汉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支付欠付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6月1日为22132.17元）；3.判决被告七星关区教科局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将上述354280元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利息支付给原告周中汉；4、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2015年，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教科局将毕节市七星关区2013年农村寄宿攻坚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发包给被告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公司，被告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公司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被告张斌。2015年7月11日，被告张斌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约定被告张斌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原告。合同第四条约定质量要求为按施工图纸施工，满足国家现行验收规范。合同第五条约定承包范围（八寨镇华山、牧郎小学、中心校、中坪小学、罗汉山小学）为给定的施工图纸范围内（包括机械设备、模板、钢筋工程、混凝土工程、砌筑、内外装修、脚手架、临时设施及周转材料）等。合同第七条约定每平方工程承包价为按实际面积每平方米370元包干，罗汉山加10元不包括各种税金及费用。第八条约定付款方式为以建筑面积完成量支付工程款，原告施工两个月被告张斌给原告结算一次工程款，主体封顶验收70%，内外装修好验收后支付95%，余款在主体验收合格后十五日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便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施工，但被告张斌却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仅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755600元。2016年8月16日，因被告张斌拖欠原告工程款，双方在被告水电九局工作人员曾诚程、廖茂居等人的组织下就该事项进行讨论并书写《会议纪要》，决定由被告水电九局七星关区房建工程项目部先代付150000元民工工资给原告，剩余尾款在经过双方确认后待被告张斌班组竣工结算审计后在其竣工结算范围内由项目部（即被告水电九局）付与原告。同日，经被告张斌与原告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应付原告工程款共1259880元，减去被告张斌已经支付的755600元工程款及被告水电九局已经支付了的150000元民工工资，仍欠付原告的工程款为354280元。案涉工程于2018年交付使用，但被告张斌及被告水电九局仍未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虽然原告与被告张斌所签订的合同名为《劳务分包合同书》，但合同约定承包的范围包括机械设备、模板、钢筋工程、混凝土工程、砌筑、内外装修、脚手架、临时设施及周转设施，且质量要求为按施工图纸施工，满足国家现行验收标准，因此案涉合同实质上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以及《会议纪要》的决定内容，被告张斌及被告水电九局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54280元，并以35428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被告张斌及被告水电九局实际将上述工程款支付给原告之日止的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被告七星关区教育局应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将上述354280元工程款及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支付给原告。为此，特依法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敬请予以支持。 被告张斌答辩称：我对原告的起诉没有意见，认可原告起诉的欠付工程款数额，但不认可利息。对原告起诉的工程款应该是被告水利水电九局公司支付，因为协议上清楚记录由水利水电九局公司支付。 被告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不认可原告提出的工程款与利息，原告与我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具体工程款及利息我公司不清楚。 被告七星关区教科局答辩称：我方与被告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对原告诉请的欠款，我局不认可，被告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公司承建我局关于八寨镇学校工程总合同价款796万余元，而我局已支付工程款827万元，所以我局为存在未付涉案工程款的情况。被告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公司承建我局八寨镇学校周转房、宿舍，双方约定最后工程款结算需经过财政审计评审，现没有进行最终的财政评审不能确定最后工程结算款，且涉案工程多数存在漏水等问题，所以我局不存在未付款情况。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被告七星关区教科局将毕节市七星关区2013年农村寄宿攻坚工程发包给被告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公司，被告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公司又将其中的八寨镇2013年农村寄宿攻坚工程中含八寨镇华山、牧朗小学、中心校、中坪小学、罗汉山小学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转包给被告张斌（各方均未提供转包合同、但涉案各方均认可）。2015年7月11日，被告张斌作为甲方、原告周中汉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书》，约定被告张斌将案涉工程以“劳务大清包”承包方式分包给原告周中汉。该分包合同第四条约定质量要求为按施工图纸施工，满足国家现行验收规范；合同第五条约定承包范围（八寨镇华山、牧郎小学、中心校、中坪小学、罗汉山小学）为给定的施工图纸范围内（包括机械设备、模板、钢筋工程、混凝土工程、砌筑、内外装修、脚手架、临时设施及周转材料）等；合同第七条约定每平方工程承包价为按实际面积每平方米370元包干，罗汉山加10元不包括各种税金及费用；第八条约定付款方式为以建筑面积完成量支付工程款，原告施工两个月被告张斌给原告结算一次工程款，主体封顶验收70%，内外装修好验收后支付95%，余款在主体验收合格后十五日内付清；分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在分包合同尾部还加注手写的：“变更一：工程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会清全部劳务费（以变更为准）”内容并盖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该分包合同的约定进行施工，但被告张斌却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完全履行支付工程款合同义务。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755600元。2016年8月16日，因被告张斌拖欠原告工程款，双方在被告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公司工作人员曾诚程、廖茂居等人的组织下就该事项即“讨论八寨镇马飞属下张斌班组周中汉作业队伍工程款处理办法”内容进行讨论会商后以《会议纪要》明确载明“……1.就八寨镇马飞属下张斌班组周中汉拖欠主体施工作业队伍工程款处理事宜，经过双方初步预算总工程款约为50万元（最终需由张斌与周中汉双方签字确认数目为准）。由张斌提出申请，水电九局七星关房建工程项目部先垫付￥150000.00元（大写：拾伍万元整）给民工工资，通过银行转账、现金等形式及于工人手中，剩余尾款在经过双方确认后等张斌班组竣工结算审计后在其竣工结算范围内由项目部付于周中汉……”等内容，原告周中汉与张斌均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名并表示同意该会议纪要内容。签署会议纪要后，被告水利水电九局公司代付150000元民工工资给原告。同日，经被告张斌与原告周中汉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涉案工程包括八寨小学学生楼、周转房、华山小学、牧郎小学、罗汉山、中坪、学生楼、教师楼等合计工程款为1259880元，减去被告张斌已经支付的755600元工程款后为欠504280元，张斌在该结算单据复印单上签字（原告提交为复印件），减去当上会议纪要上确认后被告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公司已经支付了的150000元民工工资，张斌认可仍欠付原告的工程款为354280元。 另，本案中各方认可涉案工程于2017年6月底交付投入使用；被告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公司和被告七星关区教科局均陈述称涉案工程未全部进行财政审计评审，其双方之间的最终工程款数额未能确定；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公司自认欠付张斌承建的工程款余额为206942.15元，张斌不认可该数额认为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公司不只欠付其这么多工程款，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 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书》、原告提交的与张斌就涉案工程款结算的清单复印件（张斌庭审中表示予以认可）、各方均认可的2016年8月16日《会议纪要》，被告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公司提交的其欠付张斌工程款的初步证据材料等，因上述证据材料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定，本院予以采用并对上述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劳务分包合同书》是否有效，如无效应如何处理？二、对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款及利息应如何认定？三、被告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公司和被告七星关区教科局应否对原告主张的款项承担支付责任及如承担应如何承担责任？ 关于原告周中汉与被告张斌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书》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中标无效的。”本案中，被告张斌无施工资质，被告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公司将涉案工程劳务转包与被告张斌，无施工资质珠被告张斌又将涉案工程劳务转包给并无施工劳务资质的原告周中汉所订立《劳务分包合同书》交与其实际施工，因以上涉案当事人采取层层转包、分包的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其所订立的上述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但鉴于涉案建设工程已经于2017年6月底交付与七星关区教科局属下八寨镇中心校实际投入使用，虽本案中各方均未提交对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手续，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虽未经竣工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规定，因涉案工程各方均认可于2017年6月底投入实际使用，故对原告主张参照该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的参照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书》约定计算价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被告张斌逾期支付工程价款应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根据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当事人对于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张斌与周中汉约定支付工程款时间在双方《劳务分包合同书》中“变更一”约定的“工程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全部劳务费”,涉案工程虽未经正式竣工验收合格、但因发包方已于2017年投入使用应视为该投入使用时间为竣工验收时间故张斌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按约定应为2017年10月1日前，因被告张斌未按双方约定支付，应比照有效合同支付工程款时间向原告周中汉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又因随着我国对市场利率的改革方式，从2019年8月20日起来，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同期同类借款利率、取而代之的是由中国人民银行授权的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率，故对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率应分段支持和计算。 关于被告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公司应否及承担的支付责任问题。因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建方，因其非法将涉案工程转包与被告张斌，在被告张斌因故不能按约定履行施工管理责任后，各方于2016年8月16日达成的《会议纪要》内容是各方为完成涉案工程相关事务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被告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公司除已按照该纪要内容代被告张斌向原告支付了15万元款项外，尚有义务根据该会议纪要各方约定的向原告周中汉支付经转包人张斌认可的欠付工程款、但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公司代向周中汉支付的会议纪要所涉工程款数额应在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公司欠付张斌的工程款范围内，现因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公司与张斌之间对其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支付存在争议，而该工程款支付数额争议显然突破了合同相对方的争议不属于本案诉讼争议必须前置审理范围，为保护实际施工人的权益，本案中应由被告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公司根据会议纪要内容代张斌向原告支付其自认的尚欠被告张斌的工程款206942.15元，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公司支付该款项后折抵向张斌支付的工程款项。就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公司与张斌之间就工程款的问题，双方可另行协商或依法另行主张，如其双方主张或通过结算后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公司尚有未支付张斌工程款数额，原告亦可依法另行主张。 关于被告七星关区教科局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支付责任问题。因被告七星关区教科局与原告周中汉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而应涉案工程来说，被告七星关区教科局作为涉案工程建设方，因其与总承包方即被告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公司之间约定了最终工程款的结算需经财政审计评审，现因双方未进行相关工程审计，故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数额数不能最终确定，故对原告主张由被告七星关区教科局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的主张目前无证据支撑，本院故在本案中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周中汉支付工程余款3542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在上述欠付张斌工程价款206942.15元范围内代被告张斌向原告周中汉承担支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周中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614元，由被告张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 江 人民陪审员  王万文 人民陪审员  陈从云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颜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