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祥奥工程配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东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丽，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爽，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舜辉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亮，上海段和段（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轩，上海段和段（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男，196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上诉人济南祥奥工程配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舜辉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辉公司）、刘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舜辉公司对祥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舜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祥奥公司与舜辉公司就涉案混凝土不存在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刘某某系祥奥公司的员工，曾经负责案涉凤凰路变电站项目，舜辉公司就该项目向祥奥公司供应混凝土，事实认定错误。凤凰路变电站项目的水泥均是由该项目的甲方来提供，祥奥公司就该项目没有购买过混凝土，且舜辉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上显示混凝土的供货时间为2016年4-7月份，但2017年3月底，该项目仍处于基槽开挖阶段，该项目根本不可能在2016年4-7月份购买使用混凝土。祥奥公司从未委托刘某某向舜辉公司购买过混凝土。刘某某曾经在祥奥公司负责过项目，仅负责监督工地，在其负责凤凰路变电站项目时，根本不可能存在购买混凝土的事实。（二）舜辉公司提交的结算单经过涂改，说明舜辉公司供应混凝土时并没有核实具体向哪家单位供应混凝土，是否系向祥奥公司供货也未提交任何证据。按照舜辉公司的正常发货流程，其公司均应有相应的发货单，在发货单中都会体现具体的工地名称，工地联系电话以及现场签收人，而舜辉公司未提供上述证据，仅凭一张涂改的混凝土结算单无法证明其向祥奥公司供应混凝土的事实。如果刘某某与舜辉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系刘某某个人行为，与祥奥公司之间无关。（三）舜辉公司向祥奥公司主张混凝土款仅依据两张经过涂改的混凝土结算单，结算单也没有祥奥公司的签章，人民法院应当对标的物的交付方式、地点、签收人的身份、货物用途、合同真正民事主体的身份进行审查。祥奥公司未提供发货单，亦未提供向祥奥公司的项目或工地供货的相关证据，不能够证明祥奥公司与舜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四）刘某某签字的行为不能代表祥奥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混凝土供往凤凰变电站项目与案件事实相矛盾，结算单的供货是2016年4-7月，而此时涉案项目祥奥公司并没有接手，祥奥公司不可能购买混凝土用于涉案项目。其次，如果刘某某代表祥奥公司购买混凝土，舜辉公司必然要核实祥奥公司名称以及供货工程地点，而舜辉公司未提供发货单，在仅提供的结算单中需方单位的名称还是涂盖的明显不符合常理。舜辉公司常用发货单中，均显示有客户名称、工程名称、出站时间、到场时间、开始浇筑时间、供应签发人、现场签收人，而现在舜辉公司拒不提供发货单，亦明显存在恶意，其显然是将其与刘某某个人之间的混凝土买卖强加于祥奥公司。（五）祥奥公司一审代理人认可刘某某是祥奥公司员工及涉案项目的负责人，与事实不符。祥奥公司的代理人赵园园确实是公司员工，但并不懂得法律知识，也不清楚公司员工和项目承包人之前的区别及工程之间的具体细节，刘某某并非是祥奥公司的员工，其身份在祥奥公司属于包工头性质，祥奥公司有项目的时会将项目承包给其负责，并给予其一定费用。刘某某也有承接其他工程，并且也与他人合伙开办公司承接工程，就涉案项目而言，刘某某仅参加参与过涉案项目的前期洽谈，其在2016年底便不再与祥奥公司合作，涉案项目在2016年底才开始挖土方，直到2019年结束，舜辉公司供货时是2016年4-7月，涉案工程尚未开工，刘某某根本不可能是涉案项目的现场负责人。舜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时，祥奥公司对涉案工程向舜辉公司购买混凝土予以确认，并对刘某某系当时工程负责人予以认可，因此，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刘某某辩称，刘某某于2012、2013年左右开始为祥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东凯工作，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至2017年底辞职，期间祥奥公司所有项目均由刘某某负责，王东凯对相关项目的情况并不了解，由刘某某通过电话方式进行汇报，刘某某在2017年辞职时将自己负责的所有项目涉及的招待费、材料款、混凝土单据等所有票据全部经王东凯指示交于祥奥公司的工作人员，具体是谁记不清了，涉案工程又名支远电缆管沟工程，混凝土供应由承包施工队在发货单上签字，由刘某某核实再签字，再将单据交给祥奥公司，相关事项刘某某已向王东凯汇报过。舜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祥奥公司、刘某某向舜辉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共计502340元；2.祥奥公司、刘某某向舜辉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的混凝土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应付款之日次日起算，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由祥奥公司、刘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舜辉公司与祥奥公司早有业务往来，刘某某原系祥奥公司的员工，曾负责案涉凤凰路变电站项目，舜辉公司就该项目向祥奥公司提供混凝土，刘某某分别于2016年5月31日、2016年7月31日在混凝土结算单上签字，结算单对“标号”“方量”“单价”“总价”“供货日期”“累计总结算额”“欠款总额”均作了明确记载，结算单需方单位记载“济南翔傲配套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手写修改为“济南祥奥工程配套有限责任公司”，最终结算金额为502340元，尚未予支付货款。庭审中刘某某对其在结算单上签字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辩称具体供货数量需要对账核实。祥奥公司对该结算单不予认可，辩称需方单位名称系修改的，没有公司盖章，非公司进货正常流程，提交了与舜辉公司之前的往来发货单，欲证实双方的交易都有发货单，本案也应有发货单。一审诉讼中，舜辉公司明确由祥奥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放弃对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舜辉公司与祥奥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未在结算单上盖章确认，但刘某某作为祥奥公司的案涉项目负责人，其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对外代表祥奥公司，通过结算单可以确认舜辉公司与祥奥公司之间存在买卖混凝土的合同关系。虽结算单上对需方单位名称有明显的修改，但经一审法院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并未发现有“济南翔傲配套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结算单上的修改应为对公司名称的更正。关于舜辉公司所供应混凝土的价值数额。2016年7月31日的结算单明确记载了“累计总结算额为502340元”“欠款总额502340元”，刘某某代表祥奥公司在需方处签字确认，应视为对结算单记载内容的认可，现刘某某、祥奥公司辩称需要对供货数量进行对账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祥奥公司辩称其与舜辉公司之前的结算习惯应有发货单，根据发货单对账结算，但本案中舜辉公司并未提交发货单。根据庭审中刘某某针对一审法院提出的“你在对账上签字之前是否对对账单上的内容进行核实”问题，回答为“当时有发货单，但是具体被谁拿走记不清了，正常程序是我核实了发货单后再签字。有现场图纸，可以测量实际的供货量，有出入也不会超过半方”。通过刘某某的回答可以看出，其在签字之前是核对过发货单的，且即便没有发货单，依据刘某某签字的结算单亦可作为确认最终的结算数额的依据，现祥奥公司以舜辉公司未提交发货单为由对结算单不予认可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舜辉公司要求祥奥公司支付其混凝土货款5023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0234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4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祥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舜辉公司混凝土货款5023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0234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4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舜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祥奥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24元，减半收取4412元，由祥奥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提交证据，本院组织质证。祥奥公司提交证据一，济南鲁源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与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现名称为济南一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书》一份。拟证明：2017年，济南鲁源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将济南凤凰110KV输变电工程发包给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即济南鲁源电气集团有限公司)负责提供钢筋、水泥、铸铁井盖、接地材料等安装所需的主要材料。协议中明确约定水泥是由甲方提供，意味着涉案所述的济南凤凰110KV输变电工程的水泥是由发包方专属提供的，混凝土系水泥与砂石混合而成的材料，任何一个施工方是无权利购买混凝土用于涉案项目。祥奥公司提交证据二，济南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与祥奥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拟证明：济南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将所承包的济南凤凰110KV输变电工程等共计11个项目交由祥奥公司施工。根据证据一协议中的约定，涉案项目的（水泥）混凝土系由甲方供材，祥奥公司不可能就该项目向舜辉公司购买混凝土。祥奥公司提交证据三，施工日志及济南鲁源电气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凤凰110KV输变电工程施工项目部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济南凤凰110KV输变电工程自2016年12月份才开始开挖土方，2017年5月份土方开挖完毕，2017年9月开始综合楼主体施工，祥奥公司不可能就涉案项目向舜辉公司购买混凝土。舜辉公司质证认为，祥奥公司提供的证据并非新证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予进行质证。此外，祥奥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其陈述相互矛盾，证据一中约定的材料由发包人提供，但在证据二施工协议中第二条约定，所有材料、设备全由祥奥公司自购，费用由祥奥公司承担，因此祥奥公司不仅提供的证据材料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其证明目的互相矛盾。刘某某质证认为，祥奥公司提供的三份证据均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混凝土并非由甲方供应，而是由祥奥公司自购，经王东凯同意，刘健与祥奥公司进行沟通，舜辉公司以赊账方式向祥奥公司提供混凝土。本院认为，祥奥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不能证实其未向舜辉公司购买混凝土。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查阅一审庭审笔录，祥奥公司明确陈述，认可舜辉公司的供货事实，且认可刘某某系祥奥公司员工，负责涉案项目，是涉案项目的现场负责人。但对舜辉公司主张的供货数量及价款有异议。本院认为，一审中，祥奥公司明确认可舜辉公司的供货事实，且认可刘某某系祥奥公司员工，负责涉案项目，根据诉讼中禁止反言原则，本院对祥奥公司的上述陈述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刘某某在结算单中的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后果由祥奥公司承担。结算单中需方单位虽有涂改，但基于祥奥公司认可双方之间的买卖事实及经查无“济南翔傲配套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事实，应认定涂改前的公司名称存在打印错误，此涂改不影响对结算单的效力认定。结算单中明确载明由欠款金额，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祥奥公司的付款责任无误。综上,祥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23元，由上诉人山东祥奥工程配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郝思远书 记 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