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5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1，男，201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法定代理人：龚某2，系龚某1父亲。法定代理人：钱某，系龚某1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立医院，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道前街**。法定代表人：张洪，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北京市天元（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光辉，系该医院工作人员。上诉人龚某1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立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6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龚某1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对于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而导致的损失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关于自费疫苗费用等医疗费，如果不是上诉人受此伤害，不方便经常出门，上诉人根本无需产生此项花费，对此上诉人母亲亦在庭审中作出了合理说明。其次，关于购买奶粉、上诉人母亲开奶门诊费等费用，系因上诉人受伤后长期住院已经失去吸吮母乳的能力，而上诉人母亲亦因遭此无妄之灾而精神奔溃，而且在时间上也错过了产出母乳的时期。因此，奶粉相关费用显然属于上诉人的损失。再有，考虑到上诉人为独子独孙，在家庭中很受重视，上诉人受伤后很长一段时期内，上诉人的父母、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等均深度参与对其的护理工作，原审判决支持的护理费根本不足以弥补损失。而上诉人母亲确实因护理上诉人而无法工作，由此产生的损失显然属于护理费损失。原审判决无视上诉人伤后护理的实际情况，机械采用司法鉴定意见，导致上诉人的该部分实际护理费损失未予认定。还有，关于交通费，上诉人住院治疗长达18天，期间上诉人家人每天都有多人次前往医院探视和护理，此外，上诉人出院后为了复诊、后续检查和治疗等，数十次往返苏州和浙江两地，并且上诉人往返苏州和浙江两地有其现实原因。因此原审判决仅认定交通费损失1000元，着实无法弥补上诉人的巨大损失。最后，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刚出生便遭此劫难，幼小的心灵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更为重要的是，在上诉人无法像正常孩子一样健康成长的数年间，上诉人父母等家人亦承受了无尽的精神痛苦，该些损失，虽经上诉人一再重申，原审判决仍机械适用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未予足额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苏州市立医院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原审判决。原审原告龚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医疗费6545.9元、交通费57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其他损失13452.5元，以上共计26639.4元，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金额待司法鉴定后再明确。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经司法鉴定后，原审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门诊医疗费2418.3元、购买物品的费用和餐费2372.5元，交通费60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8天*50元/天）、护理费14400元（120天*120元/天）、原审原告母亲误工费5万元（5000元/月*10个月）、营养费6000元（120天*50元/天）、奶粉费33600元（280元/罐*5罐/月*24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医疗损害鉴定费1万元、鉴定费960元，合计176711.8元；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0日，原审原告之母钱某入住原审被告苏州市立医院，当日有少许阴道见红，量少于月经量。产科检查：未及宫缩，宫高32cm，腹围90cm，胎心140次/分，宫口未开。B超检查示：单胎妊娠，双顶径88mm，胎盘成熟Ⅱ度级。入院后予硫酸镁抑制宫缩，，地塞米松促胚胎成熟治疗仍有不规则腹胀。7月24日予人工破膜，LOA位自娩一男婴龚某1。产后诊断：G1P1孕36周+3，顺产，LOA，早产，脐带绕颈。7月28日产妇出院。7月24日龚某1出生后，Apgar评分一分钟9分，五分钟10分，出生后体检：体重2540g，身长49cm，四肢活动自如。当日因“早产4天”住苏州市立医院儿科。体格检查：体重2.54Kg，身长49cm，脊柱、四肢无畸形，活动度好，肌张力好。入院诊断：早产儿。予置暖箱，监测呼吸、心率、脉氧等生命体征，肌注维生素K1预防出血。27日起患儿左大腿出现硬肿，不剧，考虑新生儿硬肿，加用甲状腺素片口服。复查血常规。经皮测胆红素15.0mg/L。考虑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予蓝光照射，复达欣抗感染治疗。29日患儿左大腿硬肿明显，X线摄片当日因“左大腿肿胀三天，皮肤黄染三天”转住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入院诊断：左股骨骨折，早产儿，新生儿黄疸。入院后予暖箱保暖，左下肢制动，外科会诊后予Parlik吊带固定，光疗退黄、补钙、静脉营养等治疗。8月11日带药出院，左侧大腿悬吊外固定中。2019年5月23日浙江大学附属儿童医院X线片示：左股骨中上段形态稍弯曲，骨折线已不明显，余左股骨骨质结构完整，提示“左股骨骨折愈合，骨干尚未塑形”。审理中，原审原告申请就苏州市立医院对原审原告及其母亲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医疗过错，过错行为与患儿龚某1人身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市医学会进行司法鉴定。苏州市医学会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苏州医损鉴[2019]030号），认为：产妇钱某以LOA位顺产，产程顺利，患儿出生后检查记录四肢活动好，左大腿无肿胀畸形等体征，可以排除产时造成的损伤。患儿出生后住医方儿科给予暖箱保暖治疗，7月27日发现患儿左大腿硬肿，医方诊断新生儿硬肿症依据不足，未能及时发现左股骨骨折并及时给予相应处理。7月29日摄片诊断左股骨骨折，与新生儿科医务人员在患儿住院过程中操作不当有关，医方存在过错。患儿经Parlik吊带固定保守治疗，目前骨折已愈合，影像学提示股骨轻度成角愈合(25度)，现场体格检查未见左下肢畸形及功能障碍(双下肢等长54cm，髋膝关节活动正常)。患儿年龄尚小，股骨干轻度成角仍可在发育过程中改造塑形。医方以上过错造成患儿左股骨骨折，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患儿的痛苦及治疗费用。结论性意见为：苏州市立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儿龚某1人身损害后果(增加了患儿的痛苦及治疗费用)之间有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完全原因，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儿目前不构成伤残。鉴定费1万元。后原审原告再次申请就其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苏同济司鉴所[2019]临证字第2428号），鉴定意见为：龚某1的护理期为一人护理四个月；营养期为四个月。鉴定费960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龚某1在2014年7月24日自母体娩出后因“早产4天”入苏州市立医院儿科暖箱保暖，7月27日发现左大腿硬肿，后转入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就诊直至2014年8月11日带药出院，且左侧大腿悬吊外固定中。经鉴定，苏州市医学会认为龚某1左股骨骨折与新生儿科医务人员在患儿住院过程中操作不当有关，苏州市立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原审原告龚某1左股骨骨折人身损害后果(增加了患儿的痛苦及治疗费用)之间有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完全原因，但不构成伤残。原审原、被告对此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判定苏州市立医院应对患者龚某1的各项损失承担100%的赔偿责任。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原审原告三期出具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已予以采纳。原审原告龚某1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审原告主张门诊费用2418.3元。原审被告对总的金额无异议，但对疫苗费用、耳部检查费、婴幼儿健康体检费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原审原告的骨折损害没有关系，并已在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另行实际垫付8947.49元，票据在原审原告处。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上述门诊费用为1326元。2、原审原告主张的购买奶瓶和奶嘴、母亲开奶的门诊费、7位亲人得知原审原告骨折后到医院探望产生的餐费、购买奶粉的费用。原审被告均有异议，认为不属于法定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损失并非原审原告之伤必然导致的损失，原审被告异议成立，依法不予支持。3、护理费。原审原告主张按120元/天计算4个月，苏州市立医院认为标准过高计算。虑及原审原告左股骨骨折较之一般的新生儿确实存在护理的特殊性，结合司法鉴定认定其可享有4个月的护理期，一审法院认定为14400元（120元/天*120天）。4、营养费。原审原告主张120天，每天50元共计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原告主张18天，每天50元共计9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审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原审被告认为原审原告并无伤残等级，且金额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因早产入原审被告新生儿科暖箱保暖期间发生左股骨骨折，经苏州市医学会鉴定，原审被告存在过错且为完全原因力，原审原告作为刚出生的婴儿，身体遭此重创，必然承受极大的痛苦，身心均受到极大伤害，现虽不构成伤残，但原审原告因原审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致左股骨骨折确属事实，遭受的身心伤害确需加以抚慰，且左股骨骨折的改造塑形和最终愈合与原审原告自身的年龄特征、生长发育机能有极大的关系。鉴于原审原告的伤情及原审被告的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0元。7、交通费。原审原告主张交通费6061元并提供了相关的加油费、过路费等票据，原审被告认为并非就医和转院治疗产生的费用。结合原审原告的年龄特征、住院时间长短和分别在苏州和浙江看病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8、原审原告母亲的误工费5万元（5000/月*10个月）。原审被告抗辩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与护理费不可同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系刚出生的新生儿，自身亦需家人的照顾，因原审被告的过错行为产生的护理期已经苏州市医学会鉴定为4个月，一审法院亦支持了相应的护理费，故原审原告之母的误工费碍难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龚某1的上述损失合计33626元，均由原审被告苏州市立医院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苏州市立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龚某1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3626元。二、驳回原审原告龚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3.56元，由原审原告龚某1负担883.56元，原审被告苏州市立医院负担300元；鉴定费10960元，原审被告苏州市立医院负担。原审被告苏州市立医院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法院账户。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医疗费的问题。本院人为，龚某1自费的疫苗费等费用，与医方的侵权行为并无必然的联系，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龚某1主张的母亲开奶门诊费、购买奶粉费等问题。本院认为，该费用非法定的赔偿项目，也非原审原告之伤必然导致的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原审原告母亲的误工费问题。本院认为，原审原告系刚出生的新生儿，自身亦需家人的照顾，因医方的过错行为产生的护理费，一审法院已经支持，故原审原告之母的误工费难以再支持。关于交通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原审原告的主张，结合原审原告的年龄特征、住院时间长短和分别在苏州和浙江看病的客观事实，酌情认定为1000元，尚属合理。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原告因早产入原审被告新生儿科暖箱保暖期间发生左股骨骨折，经苏州市医学会鉴定，目前尚不构成伤残，但原审被告存在过错且为完全原因力，原审原告作为刚出生的婴儿，身体遭此重创，必然对其身心造成极大伤害，一审法院根据原审原告的伤情、年龄特征，结合原审被告的过错，酌情认定为1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龚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56元，由上诉人龚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彦审判员 黄文杰审判员 张珍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汤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