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27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涡阳县城关镇老子精武学校，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涡蒙路立交桥西。 法定代表人：刘成志，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省合盛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凤阳西路恒丰大厦******。 法定代表人：盛和平，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省合盛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涡阳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向阳北路东侧iv> 负责人：王玉民，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侠，女，195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再审申请人涡阳县城关镇老子精武学校（简称精武学校）因与被申请人安徽省合盛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合盛公司）、安徽省合盛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涡阳分公司（简称合盛公司涡阳分公司）、周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6民终2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精武学校申请再审称：一、原二审判决认定精武学校明知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对于该学校进行经营管理，系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9月7日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刘亮与周侠之间因租金给付发生纠纷后，由涡阳县公安局官路口派出所指导员王鸣三主持下达成的，盛月琴作为精武学校执行校长以见证人身份签字。二审判决仅凭盛月琴是合盛公司的工作人员，就推定精武学校明知该公司对于该学校进行经营管理，显然不当。因该协议的当事人是刘亮与周侠，后续租金给付方式也是与周侠约定的。如果精武学校明知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接管了学校，因该两公司的经济条件肯定比周侠强，盛月琴即应作为协议的当事人签字，而不是以见证人身份签字。至于周侠聘请何人为执行校长，是周侠的权利，精武学校不可能核实其身份。二、原审判决采纳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判决是错误的。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存在损失、精武学校存在不当得利的依据。合盛公司提交的鉴定检材均没有经过质证。首先，该鉴定意见书不是确定性的结论。鉴定意见“三、鉴定过程”部分明确说明，鉴定检材——“学校大多数费用开支的原始单据并非正规的税务发票，而是收据、销售清单甚至是白条，这些单据不符合税法要求，且费用的真实性需由委托人进行质证后尚可认可”。鉴定结论第4页“（二）2010年8月1日——2014年2月28日精武学校的费用支出情况”的鉴定意见是：这些费用若能证明其真实性及合理性，应计入学校费用总额。鉴定结论第4页“2010年8月1日——2014年2月28日精武学校新增固定资产情况”部分说明：该部分账目记载不完整，无具体名称和修建前后实物对比资料，且鉴定委托日与鉴定基准日不一致，不能进行现场盘点，故鉴定人不能了解鉴定基准日精武学校的固定资产实物存在情况。其次，合盛公司与周侠签订投资助学协议的时间为2012年6月，鉴定结论对周侠经营期间的财务账簿进行鉴定是错误的。2012年6月之前的收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合盛公司辩称其实际投资是从2010年6月24日开始并实际对学校进行管理也与客观事实不符。该公司无法提供2010年、2011年给付20万元租金的收据，所谓从2010年6月24日开始经营管理学校是虚假陈述。合盛公司提交给鉴定机构的2010年8月至2012年6月24日前的全部票据，均是虚假票据，该部分开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三，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提交鉴定的收入账簿存在少列、漏记的情况。1.精武学校是一所全封闭、寄宿制的学校，鉴定结论中学校收入明细表反映，2011年学费收入398030.5元，2012年学费收入769365元，2013年学费收入1634240元，学校的学费收入均成倍增长，说明学生人数也是成倍增长，生活费收入也应该成倍增长。但是，2011年生活费收入622823.25元，2012年生活费收入790467.5元，2013年生活费收入443082元。生活费增长比例与学费增长比例明显不符，甚至2013年生活费收入大幅降低，比2011年还减少179741.25元。2.学校住宿费收入也与学费收入不成正比，同样，2013年的住宿费比2011年减少了46646.15元。3.学生接送费收入不仅没有逐年增长，2012年收入居然为0元。第四，合盛公司提交的开支票据存在多列支出的情形。1.合盛公司提交的票据中，油票支出为712452.3元。合盛公司没有购买车辆给学校使用，其称该支出是用于学生接送的费用。但合盛公司提交的鉴定材料中学生接送费用收入共计71784.6元。这与其提交的加油票据支出相差640667.7元。2.合盛公司提交鉴定的固定资产支出为1070173.9元，但一审法院审查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提交的第10组固定资产支出的证据后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也即，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对精武学校有新增固定资产及新建、维修等费用支出。第五，鉴定结论中涉及精武学校账面应付款——合盛公司科目余额为1167785.00元的鉴定检材没有经过庭审质证，且该部分款项中，周侠从合盛公司借款613000元是否用于学校支出，无法证实;精武学校从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的其他借款仅有账面记载，没有转账记录等支付凭证予以佐证。第六，精武学校医药费支出37728.5元只是垫付款，该款项学生家长会还给学校，该部分支出并不存在。合盛公司称学校是寄宿制，在学校内生病医疗费应由公司承担不真实，也违背生活常识。在医院就诊应有发票，可合盛公司提供的基本上是编造的收据，由此可见账目的虚假。对此，法院可以对涡阳任一寄宿制学校进行调查。三、精武学校没有获取不当利益，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也没有实际损失。原审判决精武学校给付该二公司2043940.37元是错误的。精武学校与周侠、周侠与合盛公司签订的协议均违反《民办教育促进法》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合盛公司及周侠应该将其经营学校期间收取的费用予以返还。合盛公司收取的费用减去支出费用之间的差额，才是合盛公司的损失。根据精武学校从原涡阳县城关中心学校调取的2010至2013年度的基层报表及从安徽省中小学学籍管理系统查询的在校学生人数，以及合盛公司提交的《学校学费收入明细表》载明的每个学生每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2010年至2013年仅学费和生活费收入为12988850元，该收入远大于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声称的投资800余万元。因此，合盛公司在经营精武学校期间存在大量盈利，精武学校基于无效合同收回学校，没有给合盛公司造成任何损失，精武学校不存在不当得利。相反，合盛公司应将剩余的学费、生活费等收入给付精武学校，精武学校保留向合盛公司追讨的权利。综上，精武学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申请对本案进行再审。 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原二审判决认定精武学校明知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对于该学校进行经营管理是正确的，且证据确凿。一审多次庭审中，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提交了多份证据证明其与周侠签订了《投资助学协议》，精武学校是明知并积极指使的，对此周侠庭审中的陈述亦可证明。精武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刘成志在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接管学校后，多次与二公司参加联谊活动，并在报纸上刊登了大篇文章以及刘成志参加联谊活动的照片，更为有力的证据是刘成志直接从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领取费用达几十万元，该公司在原审中已提交了刘成志签字领款的证据，及在公司起诉后，刘成志家人还多次找周侠、让她不要说精武学校知情的多份录音。关于精武学校申请再审提及的“2011年9月7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刘亮与周侠之间协议”，刘成志二审中当庭认可，盛月琴是执行校长，并是合盛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刘成志、鲍刚及周侠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补充说明》第2条清楚地写明:“丙方(指周侠)投入学校的全部资产(包括盛和平投入的资产)已由乙方(鲍刚)出资买断。”再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充分证明精武学校对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对该学校进行经营管理及投资不但是明知的，而且还将该二公司投资的资产转卖给第三方。二、原审判决采纳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判决是正确的。该鉴定申请系精武学校提出，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鉴定。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提交的鉴定检材均已经过质证。鉴定意见是确定性的结论，经一、二审两次庭审质证，亦有证人出庭作证，且精武学校并未申请重新鉴定，应作为认定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实际付出即损失的依据。1.该鉴定是损失鉴定，不是税务鉴定，虽有些支出不符合税法要求，但却是真实发生的。寄宿制学校每天买米、买面、买菜及对房屋的修缮等零星工程，不可能索取到正规税务发票，但各项开支有完整的经办、验收、审批手续，财务制度规范，客观真实。对此，鉴定意见亦明确载明。2.关于学校新增固定资产，不仅有实物存在，还有精武学校于2013年强行收回学校后，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会同派出所工作人员以及精武学校法定代表人之子刘亮亲自参与的现场实拍清点录像，账面与实物相符，现仍由精武学校占有使用。这些证据经多次庭审质证，且周侠亦予以认可，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并未提供虚假票据，其对固定资产的逐项投入证据确凿。3.关于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实际接管学校的时间。周侠与精武学校在2008年签订《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后，因经营期间缺少资金，无力支付教师工资、购买教材和缴纳租赁费。在精武学校的授意下，周侠多次找到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借款高达84万元，均用于学校开支。2010年周侠确实无法继续经营，在精武学校的授意下，找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草拟《投资助学协议》。此时该二公司已实际对学校进行了接管，并派员进入学校进行管理，同时开始大规模的投资。双方并于2012年6月24日签订了在2010年拟好的《投资助学协议》，该协议第六条明确规定“甲方以任何名义(包括以学校名义)已经从乙方个人以及乙方所在公司取得的所有款项，自本协议签订后一律转抵支付本协议应付投资助学的费用，不足部分由乙方按合同约定全额付清。”此充分说明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实际投资管理学校是在2010年。庭审中，周侠对此亦是认可的，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并提交了周侠在2010年之前出具的借条。4.关于学费收入成倍增长，生活费增长比例与学费增长比例明显不符的问题。根据《精武学校收入明细表》的内容，2011年共有五个科目，总收入为1241144.5元。2012、2013年只分三个科目未作明细，有的进行了合并，但每年的总收入是递增的。2012年总收入为1843578元，2013年总收入为2293377元。精武学校称“逐年递减”“少列收入”与前述明细表明显不符，与客观事实亦不符，是对明细表的错误理解。5.关于学校住宿费、接送费收入与学费收入不成正比的问题。对此，经双方反复质证，有些收入并入了其他科目，有的没有再单列科目，具体收支均在总账目中予以当庭出示，与明细表的总收总支完全吻合，无论是已列科目还是未列科目的收支都很清楚，总收入呈上升递增趋势。6.关于油费支出问题。经庭审中多次查明，学校接送学生用的是社会车辆，必须支付加油费用。但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提交的加油费用不仅包括接送学生，还有几年来学校开展的各种活动，外出学习、接送老师、下乡招生费用、报销费用等共计16页上百个支付明细。精武学校没有全面审查《精武学校车辆使用费明细表》。7.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周侠借款613000元且用于学校开支的事实，其中周侠支付精武学校的租赁费用，还有精武学校出具的条据为证。8.精武学校称医药费支出37728.5元是垫付款项，没有任何依据。作为寄宿制学校，按照规定必须有校内医务室，及时救治学生疾病。几年来共支出3万多元的学生医疗费用是非常正常的。所谓应由学生家长负担的说法毫无根据。三、关于精武学校认为其没有获取不当得利，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没有损失的问题。在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进行大量投资经营期间，精武学校看到了学校的变化，与周侠恶意串通，欲强行收回学校，将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的投资和心血占为己有。一审开庭时精武学校亦承认了此事。且在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经营期间，精武学校、周侠就背着该公司将其投资卖给了他人，刘成志、鲍刚及周侠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补充说明》可以证明。结合实物、账目、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的损失客观存在。精武学校从网上下载的虚拟数字，二审中已被当庭驳回。精武学校强行占有的实际财产价值是3295186元，原审法院仅判决2043940.37元，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尚有125万多元损失没有追回。精武学校提出向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追要损失，但其一、二审时并未就此提出反诉。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精武学校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查明事实，精武学校于2008年4月21日与周侠签订承包合同，将该学校承包给周侠经营、管理、使用。后，周侠又与合盛公司涡阳分公司签订投资助学协议，转由该公司承担和履行前述承包合同中周侠的权利和义务。因周侠、合盛公司涡阳分公司均无办学资质和办学许可，一审法院以该两份协议违反法律规定认定协议无效、精武学校应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于法有据。 因承包费用支付等问题产生纠纷，经派出所工作人员主持，精武学校法定代表人刘成志之子刘亮与周侠签订调解协议，该协议上合盛公司工作人员暨精武学校执行校长盛月琴亦作为见证人签名，二审法院据此认定精武学校对于合盛公司及其涡阳分公司实际经营管理学校明知并无不当。 精武学校认为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采纳，但该鉴定系一审法院依据精武学校的申请依法委托进行，鉴定程序合法，精武学校虽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有异议，但并未在异议期内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原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书认定精武学校应支付的款项亦无不当。 综上，精武学校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涡阳县城关镇老子精武学校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姚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