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市长荣航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枸杞山综合楼**。法定代表人：胡先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山，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遥，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冶建设（武汉）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湖北省金属材料交易市场5厅**/div>法定代表人：李小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超，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定清，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玉清，男，汉族，1978年8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豪，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铜陵远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金山广场宝山路**法定代表人：张珍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云，安徽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庆市长荣航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冶建设（武汉）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冶公司）、桂玉清及原审被告铜陵远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成公司）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山、姚遥，被上诉人武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超、彭定清，被上诉人桂玉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豪，原审被告远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武冶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武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武冶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以“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为由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货损事故发生于2017年12月12日，从池州港至武汉港合理的船舶运输时间不超过10天，应当交付货物之日不超过2017年12月22日，但武冶公司第一次起诉的日期为2019年2月11日，明显超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2）长荣公司从未同意履行义务，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事由，原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没有事实依据。长荣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先荣与武冶公司的员工程超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未提及任何武冶公司向长荣公司主张赔偿或长荣公司同意赔偿的情形。证人黄某、胡某与武冶公司具有业务合作关系，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3）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该条规定的情形。2.原审判决将本案案由认定为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且基于合同关系判决长荣公司单独承担责任明显不当。武冶公司与远成公司、桂玉清没有书面合同，也将其列为共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显然是以侵权为由提出的索赔，原审判定长荣公司单独承担赔偿责任显然不当。即便本案案由定为运输合同纠纷，长荣公司为合同承运人，桂玉清为实际承运人，也应判决长荣公司与桂玉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减少当事人诉累。3.武冶公司与长荣公司通过协议的方式放弃了对长荣公司的索赔主张，长荣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2017年12月12日货物尚在运输途中，原审判定于该日起计算利息明显不当，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更为合理。武冶公司辩称：1.武冶公司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十六条规定的情形。证人胡某、黄某的证言与武冶公司和长荣公司的微信沟通内容相互印证，充分证实武冶公司屡次积极提出履行请求以及长荣公司同意履行赔偿义务。武冶公司还曾于2019年1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中断时起重新计算。2.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为“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符合武冶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客观事实。3.长荣公司以武冶公司与长荣公司通过协议的方式放弃了对长荣公司的索赔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4.本案所涉货物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长荣公司主张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没有任何依据。请求驳回长荣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桂玉清辩称：其认同长荣公司第1、3、4点上诉理由，对长荣公司第2点理由有争议，待二审查明认定。远成公司述称：1.赞同长荣公司关于武冶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2.武冶公司选择运输合同关系起诉是武冶公司的权利；3.长荣公司要求远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桂玉清是以自己的名义与长荣公司达成的运输水泥的口头协议。武冶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长荣公司、远成公司、桂玉清共同赔偿武冶公司货物损失1679736元及利息（以167973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12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长荣公司、远成公司、桂玉清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和其他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9日，武冶公司与长荣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并约定：武冶公司委托长荣公司将散装水泥从安徽池州港/安徽铜陵港运至湖北武汉港，长荣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及时将货物安全运至武冶公司指定码头（因特殊天气，如大风、大雾、暴雨、海事封航等原因耽误到港的除外）；武冶公司应提前2至3天通知长荣公司安排装船计划，以便组织船舶；长荣公司在装运货物时，应保证货物的安全，不能受潮、淋雨，长荣公司负责承担因其原因造成的货物受潮损失；武冶公司负责货物保险，长荣公司负责船舶保险；本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8月9日至2018年8月8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8月14日，武冶公司与无锡海螺水泥销售有限（以下简称水泥公司）签订水泥买卖合同并约定：在2017年8月15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内，水泥公司在离岸价218元/吨-225元/吨的范围内，每月向武冶公司提供15000吨水泥；水泥公司工厂码头交货，水泥公司将货物交付给武冶公司指定的承运人即完成交货义务；武冶公司负责运输并交货后的一切费用（包括交货时的卸货费和运杂费）；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武冶公司以电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11月22日至2017年12月4日，武冶公司通过背书转让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水泥公司预付货款783100元、50万元、480200元和10万元，共计1863300元。2017年12月21日，水泥公司出具发票确认向武冶公司出售4296吨水泥，价值1679736元。2017年12月11日，水泥公司出具货物交接清单并载明：船舶名称“远成9688”轮，货物为4296吨水泥，发货人池州海螺，收货人武冶公司。同日，船舶载运货物舱单（出港舱单）载明：船舶名称“远成9688”轮，抵港时间2017年12月5日，预计驶离时间2017年12月11日，上一港安庆，下一港武汉，托运人池州海螺，收货人武汉，货物为43007公斤水泥，起运港牛头山，到达港武汉。陈虎在船长签字（船章）栏签字确认。2018年7月10日，安庆海事局安阳海事处作出安华阳海事调字【2018】01号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安庆海事局确认，2017年12月12日12：30时许，桂玉清所有的“远成9688”轮在长江马阻水道马当山水域触碰水下不明物，以致船舱进水，船艏往后三分之一淹没水中。安庆海事局基于上述事实分析认为，“远成9688”轮未按照规定航路航行，与水下不明物触碰，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2018年3月22日、2018年4月10日、2018年5月30日，武冶公司工作人员程超向长荣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先荣询问“远成9688”轮的打捞情况。长荣公司胡先荣在2018年4月10日表示“你放心，这个船上这个事，我们现在一直也在跟踪这个事”。涉案货损事故发生后的2018年3月份或4月份，长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先荣通过其与武冶公司的共同合作伙伴，武汉东顺世纪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武汉市新今佩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向武冶公司表达愿意赔偿涉案货损，但希望武冶公司能在赔偿数额作出让步，并给予较长的赔偿期限。原审法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受理武冶公司就涉案货损起诉长荣公司和远成公司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案，案号为（2019）鄂72民初280号。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8日裁定准许武冶公司撤回对长荣公司和远成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武冶公司与长荣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长荣公司作为涉案运输合同项下的承运人，应当依约将涉案货物安全运至目的港，但其所派遣的“远成9688”轮在航行途中因未按规定航路行驶，触碰水下不明物，导致涉案水泥沉入江中，以致全损。因此，长荣公司应当承担涉案货损的赔偿责任。尽管长荣公司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但长荣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先荣在2018年4月10日向武冶公司工作人员程超发送的微信中表示“你放心，这个船上这个事，我们现在一直也在跟踪。”这一表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的“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情形，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诉讼中断，因此，武冶公司就涉案货损向长荣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自2018年4月10日起算至2019年4月10日。因武冶公司就涉案货损于2019年2月1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长荣公司和远成公司，因此，武冶公司就涉案货损向长荣公司索赔的权利自2019年2月11日起再次中断，并重新计算至2020年2月10日。武冶公司再次在诉讼时效内起诉长荣公司，故长荣公司和远成公司关于武冶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武冶公司已举证证明涉案4296吨水泥的价值为1679736元，因涉案水泥已全损，因此，长荣公司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赔偿武冶公司货物损失1679736元及利息（以167973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2月12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长荣公司和远成公司以武冶公司未就涉案货物投保货物保险为由，主张免责的抗辩，缺乏法律根据，不予支持。尽管涉案货物由桂玉清登记所有并由远成公司登记经营的“远成9688”轮实际承运，但武冶公司与远成公司、桂玉清并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武冶公司无权向远成公司、桂玉清主张货损赔偿。因此，武冶公司要求远成公司、桂玉清对涉案货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根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庆市长荣航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武冶建设（武汉）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货物损失1679736元及利息（以167973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2月12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武冶建设（武汉）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1055元，由安庆市长荣航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长荣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1，《协议书》。证明内容：1.武冶公司与长荣公司已对货物损失的处理达成协议。2.协议约定，武冶公司放弃向长荣公司追究责任；长荣公司先行垫付货物损失25万元；武冶公司按侵权关系起诉船舶所有人和经营管理人；如武冶公司得到足额清偿，应将25万元返回给长荣公司；如武冶公司怠于行使权利，长荣公司有权向武冶公司主张返还实际垫付的全部款项。证明目的：武冶公司与长荣公司通过协议的方式放弃了对长荣公司的索赔主张，长荣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证据2，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2份）。证明内容：长荣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向武冶公司支付货物受损垫付款25万元和诉讼费垫付款21055元。证明目的：长荣公司已履行《协议书》约定义务。武冶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和证明目的有异议，长荣公司所称的两项证明内容在协议中均没有约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长荣公司提到垫付的诉讼费21055元，是我方告知长荣公司我方以货物运输合同起诉后，长荣公司自愿垫付的一审诉讼费。桂玉清质证意见：对证据1、证据2，三性均无异议。对长荣公司所称的证明目的无法确认。远成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证据2，三性均无异议，但无法达到长荣公司的证明目的。长荣公司与武冶公司签订的协议日期是2019年6月22日，本案一审开庭时间是2019年8月14日，长荣公司一审时完全有能力提交该证据，故对长荣公司二审时才提交的目的我方不清楚。本院认证意见：各方当事人对长荣公司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长荣公司所要证明的“武冶公司与长荣公司通过协议的方式放弃了对长荣公司的索赔主张”的证明目的。武冶公司向本院提交两组共4份新证据。第一组证据1，《协议书》。证明目的：（1）长荣公司自愿先行垫付货物损失25万元；（2）武冶公司收到25万元垫付款后，可以选择按侵权纠纷提出诉讼，也可以按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提起诉讼；（3）通过以诉讼程序等方式调解或法院判决，武冶公司最终实际到账的赔偿金额与长荣公司先行垫付25万元之和，如超出法院调解或判决所确认的赔偿金额，则仅向长荣公司返还超出部分，如没超出，则长荣公司先行垫付的25万元货物损失款项及所有法院费用全部转为对武冶公司的赔付款项；（4）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继续按运输合同履行运输、结算等合同义务。第二组：证据2，立案通知书及武汉海事法院以电子邮件发给武冶公司程超预交诉讼费用通知资料；证据3，武冶公司程超与长荣公司胡先荣的微信资料；证据4，长荣公司自愿垫付一审诉讼费的转账凭证。第二组3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武冶公司选择并告知长荣公司以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提起诉讼，长荣公司自愿垫付了诉讼费。长荣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也是我方二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武冶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2，网上汇款与我方证据《账户交易明细》一致，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3是微信记录，因不符合电子证据的形式要求，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即便真实也不能达到武冶公司证明目的。武冶公司选择以货物运输合同起诉，与长荣公司垫付诉讼费没有关联性。桂玉清质证意见：对证据1三性均无异议，但其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不清楚协议内容，对证明目的无法确认；对证据2、证据3，同长荣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无法确认。远成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三性均无异议，证明武冶公司有权选择合同之诉，武冶公司与长荣公司签订的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对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长荣公司。本院认证意见：各方当事人对武冶公司的证据1、证据2、证据4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关于证据2程超与胡先荣微信记录，因程超当庭展示，且微信号与原审中程超提交的与胡先荣微信记录的微信号相同，长荣公司在原审中对程超与胡先荣的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桂玉清向本院提交两组新证据。证据1，《武汉东顺世纪物资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证人胡某虚构该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身份，故其证言不具有证据效力；证据2《武汉市新今佩贸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证人黄某虚构该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身份，故其证言不具有证据效力。长荣公司质证意见：对两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武冶公司质证意见: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公示信息与工商登记信息会有不一致的情况，工商登记信息与证人职务不一致不影响其证人证言的客观性。远成公司质证意见：认可桂玉清举证证明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各方当事人对桂玉清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人胡某和黄某在原审均已出庭接受法庭质询，且胡某出庭作证时称其为公司销售总经理，黄某没有作任何有关职务的表述，而且也不能简单的以职务上的信息偏差否定证言的客观性，故本院对两个证人的证言予以采信。远成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除对“武汉东顺世纪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武汉市新今佩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认定有误外，对其他事实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6月22日，武冶公司（甲方）与长荣公司（乙方）就涉案货物损失赔偿事宜签订《协议书》约定：考虑到乙方的经营规模和盈利能力，甲方同意乙方先行自愿垫付甲方货物损失25万元；甲方收到乙方先行垫付的25万元后，可改按侵权法律关系重新起诉事故责任方，在法院立案后，甲方申请向武汉海事法院撤回（2019）鄂72民初280号案件的起诉，因重新起诉所产生的诉讼费等法院费用由乙方先行垫付；甲方最终应获得的货物损失赔偿金额以当事人生效调解协议或法院生效判决书所确认的赔偿金额为准。通过以诉讼程序等方式调解或法院判决，甲方最终实际收到位的货物损失赔偿款，与乙方先行向甲方垫付的25万元货物损失款累加总金额，如超出已生效的调解协议或法院判决书所确认的赔偿金额，则超出部分由甲方在实际收到位后返还给乙方，如没有超出已生效的调解协议或法院判决书所确认的赔偿金额，则乙方向甲方先行垫付的25万元货物损失款项及所有法院费用全部转为甲方的赔付款项。2019年7月1日，武冶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将武汉海事法院预交诉讼费用通知书通过微信转发给长荣公司胡先荣，该通知明确写明本案案由是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2019年7月8日，武冶公司撤回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280号案件的起诉。长荣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11日、12日向武冶公司支付诉讼费垫付款21055元、货物损失垫付款25万元。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武冶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原审判决对本案案由的认定以及对长荣公司单独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3.武冶公司是否放弃了对长荣公司的索赔主张；4.原审判决对赔偿款利息起算点的认定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综合武冶公司员工与长荣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先荣的微信记录和胡某、黄某的证言，可以认定2018年3月至5月期间，武冶公司与长荣公司就案涉货物受损事宜进行过磋商，胡先荣作出过愿意赔偿的意思表示。2019年1月22日，武冶公司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长荣公司、远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7月1日武冶公司再次提起本案诉讼。案涉船舶于2017年12月12日发生事故导致货物受损，至武冶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期间，诉讼时效因长荣公司同意履行赔偿义务或因武冶公司主张权利多次发生中断，武冶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审判决对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认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长荣公司关于武冶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本案案由及长荣公司的责任界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在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发生竞合的情况下，受害人可以选择提起违约责任之诉或提起侵权责任之诉。本案中，武冶公司的货物在运输途中受损其有权选择提起违约之诉。长荣公司在得知本案案由为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时未提出异议，还自愿垫付了诉讼费用，原审开庭时武冶公司再次明确其提起违约之诉，长荣公司仍未提出异议。据此，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方原则，原审判决由长荣公司单独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长荣公司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及责任界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武冶公司是否放弃了对长荣公司的索赔主张。长荣公司上诉认为武冶公司与长荣公司通过协议的方式放弃了对长荣公司的索赔主张，长荣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协议书》约定，武冶公司同意长荣公司先行自愿垫付武冶公司货物损失25万元，武冶公司在收到该款项后可以按侵权法律关系重新起诉事故责任方，并非是必须选择侵权之诉。同时根据该协议约定，武冶公司最终应获得的货物损失赔偿金额应以生效调解协议或法院生效判决书所确认的赔偿金额为准。协议中还对长荣公司先行垫付的25万元货物损失款如何结算进行了约定。纵观协议书的内容，其中没有关于武冶公司在收到长荣公司25万元垫付款后就放弃向长荣公司主张赔偿权利的明确约定。因此，长荣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关于赔偿款的利息起算日期。武冶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之前，已向案涉货物销售方付清了购货款，销售方也已将案涉货物交付给武冶公司，武冶公司从此时起已取得案涉货物所有权并可进行交易。而且，案涉货物于2017年12月12日在运输途中全部受损，导致运输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审法院确定该日为利息的起算日并无不当，长荣公司主张利息从武冶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55元，由上诉人安庆市长荣航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杨审判员 周冬丽审判员 胡 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程建晓书记员吴迪书记员杨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