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波，男，198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爱梅，女，198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怀英，女，195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璐，山东潍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保刚，男，1981年12月11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经济开发区朱刘马村。 法定代表人：赵胜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朋，男，198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监事。 上诉人张波、许爱梅、牛怀英因与被上诉人刘保刚、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4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波、许爱梅、牛怀英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781民初421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涉案车辆鲁Ｇ×××××号货车归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所有；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清偿还贷款的钱款来源。刘保刚提供的流水信息显示每月中有固定金额的钱在还款前转入，而这个固定的金额恰好与还贷款的金额相似，且这种情况普遍存在于查封的多辆车中，具有明显的规律性，即每个月在还贷款前，总有一笔数额固定，刚刚够还贷款的钱入账，而入账的来源是青腾公司的员工陈朋、董在芳，上诉人认为该车辆存在青腾公司和刘保刚合伙买车合伙营运的情况，而又通过挂靠的方式规避风险，车辆的归属权可以由他们随意指定。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也提出过，刘保刚于2018-7-16支付陈朋10万，由此再次可以证实车辆是由青腾公司出面购买，双方应该是合伙购买，而不是简单的刘保刚独立购买。二、青腾公司车辆鲁Ｇ×××××的司机付文胜提供的银行还贷流水中，有三条转账信息是添加了备注的，分别是2018年11月14日、2019年12月15日和2019年1月16日，信息分别是“孟令刚车贷”、“孟令刚12月车贷”、“孟令刚2019年1月车贷”，而从青腾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中可以查到孟令刚也是青腾公司的司机，与付文胜开的是同一辆车，备注信息再一次证实上诉人的推断是正确的，即确实是由青腾公司和员工合伙买车，员工出首付，青腾公司还贷款，通过挂靠的方式降低公司和刘保刚因账务带来的风险。三、青腾公司和员工是利益相关方，青腾公司利用车辆经营运输，员工依靠青腾公司承接项目，互惠互利，故车辆是合买还是员工自己买卖不能仅凭青腾公司和员工的陈述确定。根据青腾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第六页和第八页可以看出车辆所有权归青腾公司。四、本案是因青腾公司故意逃避债务造成，上诉人是受害方，案件受理费4300元应由青腾公司负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保刚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青腾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保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鲁Ｇ×××××号货车为刘保刚所有；2.停止对鲁Ｇ×××××号货车的执行并解除对该车辆的查封措施；3、诉讼费用由张波、许爱梅、牛怀英、青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7日，刘保刚与案外人青州市鹏通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刘保刚购买案外人青州市鹏通运输有限公司经销的北汽欧曼牌ＢＪ5253ＺＬＪ-ＡＥ货车一辆。总价款363000元，刘保刚于2018年7月16日，通过陈朋支付首付款100000元，其余购车款刘保刚通过其在农行62×××73账户已于2018年8月15日支付12696.35.99元，2018年9月17日、10月15日、11月15日、12月15日、2019年1月16日、2月18日、3月16日、4月15日、5月16日分别支付11943.58元，直至付清购车款。2018年9月4日，刘保刚以青腾公司名义对涉案车辆办理挂牌登记手续，车牌号为鲁Ｇ×××××。同年9月7日，刘保刚与青腾公司签订《车辆挂户协议书》一份，约定刘保刚自愿将鲁Ｇ×××××号欧曼牌12.37吨货车挂靠青腾公司运输经营。 另查明，2018年9月14日13时26分许，案外人刘帅华驾驶登记车主为青腾公司鲁GV23**重型自卸货车与张立广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载乘车人张益瑄、张益齐）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导致张益瑄、张益齐死亡，张立广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张波系张益瑄、张益齐之父张立广之子，与许爱梅系夫妻关系，牛怀英系张立广之妻。张波、许爱梅、牛怀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鲁0781民初4966号民事判决，“……三、被告刘帅华、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波、许爱梅、牛怀英各项损失1870239.4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宣判后，青腾公司不服，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鲁07民终80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鲁0781执1056号执行裁定，查封了涉案车辆。刘保刚不服该裁定，向法院提出异议。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鲁0781执异104号执行裁定，以涉案车辆登记在青腾公司名下，不能认定刘保刚为该车的权利人为由，裁定驳回刘保刚的异议请求。刘保刚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刘保刚在驳回执行异议的执行裁定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予受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是基于对执行标的物的实体权利提出的一种实体上的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刘保刚主张作为涉案车辆的购买人依法享有所有权，其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应视其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实体上的权利确定。刘保刚于2018年6月27日购买案外人青州市鹏通运输有限公司经销的涉案车辆，双方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刘保刚是涉案车辆的出资购买人。为方便涉案车辆的运输经营，刘保刚将涉案车辆挂靠在青腾公司名下是双方真实意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以上事实可以证实，刘保刚是涉案鲁Ｇ×××××号货车的实际所有权人，法院因青腾公司的债务而执行刘保刚的财产措施不当，应当停止执行。刘保刚请求解除对上述车辆的查封，应通过法律规定的执行程序获得救济，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刘保刚的合理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鲁Ｇ×××××号货车归刘保刚所有；二、停止对鲁Ｇ×××××号货车的执行；三、驳回刘保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波、许爱梅、牛怀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波、许爱梅、牛怀英提供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车辆贷款是由公司偿还的；另提供审计报告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车辆是企业的固定资产。被上诉人刘保刚质证认为，车辆属于其个人资产而非企业固定资产；公司只是注明钱款用途，实际上是公司给个人的运费打到被上诉人的个人账户上，担保公司再从个人账户上扣款。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车辆登记在青腾公司名下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保刚对涉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鲁Ｇ×××××号货车一直登记在青腾公司名下，参照上述规定，应认定青腾公司系该车辆的“权利人”。此外，被上诉人刘保刚在每月偿还涉案车辆贷款之前都会收到青腾公司员工陈朋、董在芳的汇款，说明车辆并非完全由被上诉人刘保刚出资购买。综合考虑交易习惯，本案刘保刚与青腾公司之间并不完全符合“个人全部出资购买车辆、挂靠在运输企业、以运输企业作为车主办理车辆所有权登记”这一情形。综上分析，一审法院以刘保刚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由认定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421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保刚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刘保刚均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刘保刚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良 审判员  崔福涛 审判员  王 峰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郑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