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1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军，男，196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凯，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鹏，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中东，男，196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积淼，湖南九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女，198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锋，湖南九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军因与被上诉人徐中东、刘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20）湘0503民初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军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40万元及2018年8月30日之前的借款利息964000元；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20年5月15日止的利息876800元（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顺延照计，并扣除被上诉人已支付的利息12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刘艳于2018年12月7日及2020年1月23日两次归还的12万元，依照相关规定，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还款性质及用途的情况下，原则上要按先息后本认定，原判认定该还款为还本金错误。双方约定自2017年2月28日之后借款利息是按月息两分计算，而原判却强行干预双方的意思自治，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与法律规定相悖。本案借款发生在两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是汇入被上诉人刘艳账户，刘艳与徐中东对借款本息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而不是共同责任。公务员法第59条第（十六）项规定是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若违反该规定应由管理机关追究相应责任，李建军虽是公务员，不能影响其作为民事主体的法律权利。徐中东、刘艳辩称：对上诉人李建军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认可，双方的借贷行为应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再支付李建军自2013年12月26日至2018年8月30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545769.86元，系重复计算。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纠正一审对利息的判决内容。李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25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8月30日之前的借款利息9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20年5月15日止的利息102.5万元，自2020年5月1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以上标准顺延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6日至2015年2月13日期间，被告徐中东分六次共向原告李建军借款240万元，其中汇入被告徐中东的银行账户的有：2013年12月26日10万元，2014年1月16日15万元，2014年3月21日15万元；汇入被告刘艳的银行账户的有：2014年12月12日100万元，2015年2月11日90万元，2015年2月13日10万元。2018年8月30日经过核算，被告徐中东向原告李建军出具了借条“今借到李建军现金贰佰伍拾万元整（￥2500000.00）。该款贰年内还清不计息。该款用于武冈人民医院项目投资”及欠条“今欠到李建军贰佰伍拾万元借款到2018年8月30日利息共计玖拾万元整。”另查明，2014年12月10日至2020年1月23日，被告刘艳分十七笔共向原告李建军付款195万元。其中2018年12月7日2万元付款用途为还款，2020年1月23日10万元付款用途为还本金，其余付款均未说明用途。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徐中东向原告李建军借款，有借条与银行转账凭证互相印证，被告徐中东亦予以认可，因此原告李建军与被告徐中东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原告提供的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原告向被告方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为240万元，不是原告诉称及借条上记载的250万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该院确认案涉借款的本金为240万元。由于被告向原告付款195万元时，只有12万元表明是归还本金，其余付款用途不明。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㈠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㈡利息；㈢主债务。”的规定，被告向原告支付的183万元（195万元-12万元），应视为支付利息。被告方已经支付了183万元利息，加上2018年8月30日欠条约定的90万元利息，那么自2013年12月26日第一笔借款起至2018年8月30日，被告应付利息273万元（183万元＋90万元），平均每日利息高达1598.36.52元，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年利率24%的法定利率，因此对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8月30日之前的借款利息90万元该院不能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五十九条第（十六）项规定，公务员应当遵纪守法，不得违反有关规定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性活动。公职人员参与营利性借贷活动，违反了公务员法的上述规定。因为公职人员具备一定的社会地位和权利，其利用自身的优势，比普通人更能够获得高额的利息回报，从而容易滋生腐败、犯罪的土壤。原告李建军身为公职人员，而且曾担任过领导职务，更应该以身作则，遵纪守法。然而原告不但亲自参与民间借贷活动，而且收取高额利息，对此该院坚决不予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原告可按年利率6%收取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3年12月26日至2018年8月30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545769.86元（具体计算方法见附件）。被告方已支付183万元，多出部分可抵充本金，因此截至2018年8月30日，被告方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115769.86元[2400000元-（1830000元-545769.86元）]。2018年12月7日、2020年1月23日被告方归还借款本金12万元，故至今被告方余欠原告借款本金995769.86元（1115769.86元-120000元）。被告刘艳辩称其对被告徐中东向原告李建军借款不知情，但原告有200万元的借款都是汇入被告刘艳的银行账户，且向原告还本付息均是通过被告刘艳银行账户完成的。故被告上述观点不予采信。即使如刘艳所言，其不知晓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被告刘艳出借银行账户给被告徐中东，也应对被告徐中东所欠原告李建军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8月30日的借条上约定“该款贰年内还清不计息”，非是原告李建军与被告徐中东对还款期限的约定，而是对不支付利息的约定，即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2020年8月30日止的两年内被告徐中东若还清借款本金，则原告自愿放弃2018年8月30日之后的利息（之前的欠条已约定）。由于至今尚在原、被告约定的两年期限之内，因此对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20年5月15日止的利息102.5万元（自2020年5月1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以上标准顺延计算）不予支持。2018年8月30日的借条对还款期限没有约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原告可以催告被告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五十九条第（十六）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中东、刘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李建军借款本金995769.86元、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545769.86元；二、驳回原告李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李建军向被上诉人徐中东出借资金，有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及结算后徐中东确认而出具的借条互相印证，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从查明事实看，自2013年12月26日至2015年2月13日期间，李建军分六次共向徐中东出借240万元，徐中东已向李建军支付了183万元利息，加上2018年8月30日欠条约定的90万元利息，则自2013年12月26日第一笔借款起至2018年8月30日，徐中东应付利息是273万元，平均每日利息高达1598.36.52元，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年利率24%的法定利率，显然属于高额利息。该利息的约定虽属双方自愿约定，李建军一方面具有民法意义的自然人身份，但李建军同时具有国家规定的公务员身份，其从事民事法律活动也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的约束。《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五十九条第（十六）项规定，公务员应当遵纪守法，不得违反有关规定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性活动。李建军违规参与上述营利性借贷活动，违反了我国公务员法的上述规定。李建军身为国家公职人员，而且曾担任过领导职务，其进行上述民间借贷活动，收取高额利息，不具有与其特定公务员身份相应的正当性，由此一审法院对其因出借资金收取高额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徐中东于2018年8月30日向李建军出具的借条写明“今借到李建军现金贰佰伍拾万元整（￥2500000.00）。该款贰年内还清不计息”，其后刘艳于2018年12月7日还款2万元，2020年1月23日还款10万元，并备注付款用途为还本金，该还款时间在约定的两年时间内，原判认定该12万元为偿还本金，符合还款本意。上述借条上约定“该款贰年内还清不计息”，是对借款是否支付利息的附条件约定，李建军提起本案诉讼至一审审理终结时尚在双方约定的两年期限之内，故原判对李建军要求徐中东、刘艳支付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20年5月15日止的利息不予支持，亦无不当。至于被上诉人徐中东、刘艳答辩提出一审判决重复计算了自2013年12月26日至2018年8月30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545769.86元的问题。因徐中东、刘艳未提出上诉，且案件处理结果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及他人合法权益，二审不予审查。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建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28394元，由上诉人李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莎娜审 判 员  刘新军审 判 员  朱一泓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晏 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