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5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台州市开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海丰路****南面。 法定代表人：车志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韩康，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穆，男，198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超，浙江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州市开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开翼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杨穆仅拖欠货款85391.5元，与事实不符。（一）开翼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杨穆拖欠货款总额为126539元。一审时，杨穆不认可金额为22272.5元（2019年3月7日）、18875元（2019年3月7日）的两份送货单。但是，微信聊天记录表明，2019年3月16日开翼公司销售人员程子建向杨穆发送的对账函已记录上述两份送货单，杨穆阅览对账函后于2019年4月6日对2019年3月7日送货情况提出异议即不认可金额为22272.5元的送货单，程子建将送货单发送给杨穆，杨穆回复“好的”，对上述单据表示认可。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杨穆仔细阅览过程子建发送的对账函且双方对账单内容进行过核对，杨穆对对账函全部内容无异议。如对账函记录内容有误，则杨穆在一审起诉前长达14个月的时间里都可提出异议，但直到一审庭审时才主张对账内容有误，这不符合交易习惯。开翼公司用来证明货款金额的证据不仅是送货单，一审仅以杨穆否认送货单为由就不认定，与事实不符。（二）通话录音内容清楚，能够直接反映杨穆拖欠货款金额为126539元。一审认为通话录音不能直观地证明欠款金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程子建与杨穆的通话录音表明程子建多次要求杨穆支付拖欠的货款126000元，杨穆并未否认，而是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在通话录音最后部分中表示因资金紧张目前无法偿还、等手头宽裕了就给安排。根据日常生活交流方式，通话录音能直接反映杨穆拖欠的货款金额，结合送货单及微信聊天记录，开翼公司提供的证据达到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二、货物买卖合同引发的开具发票问题的管理主体为税务行政部门，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管辖范围，故一审法院判决开翼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杨穆辩称，开翼公司一审时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杨穆回答“好的，谢谢”系针对程子建的语音信息（“这个手机上没有，我去其他手机找找”）的回复，并非针对尚欠126539元货款的承认，其他微信聊天内容也不能证明杨穆拖欠货款的具体金额。开翼公司一审时提供的程子建与杨穆之间的通话录音也不能直观地证明杨穆拖欠货款的具体金额。从民事诉讼证据角度来说，不能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运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认定案件事实。综上所述，开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开翼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被告支付给原告货款126539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向原告购买PVC颗粒。2019年2月17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被告向原告购买PVC题粒共计315391.5元。被告陆续支付货款23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85391.5元。该款被告至今未付，原告也未就该款开具相应的税务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约履行。被告尚欠原告货款，应承担相应的支付义务，并赔偿给原告因其迟延履行债务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同时，依据相关规定，开具和收取发票系交易双方的法定权利和义务，当然也是合同履行的一项附随义务。原告应当就本案标的开具给被告发票。针对被告的辩称的主体问题。被告虽起有字号，但是根据送货单的记载交易对象来看一直为被告本人，而非字号。长期交易以来被告并未对此向原告作出过说明，并提示原告更改交易对象。直到诉讼阶段，被告提出主体不符的问题。此举与客观事实不符，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被告向原告购买的塑料是否有质量问题，被告应当负有举证责任；是否购买的是环保料，同样需要被告举证证明双方订立合同时的真实合意，否则不予采信。双方没有对欠款进行对账并结算。原告提供的送货单虽然其中并非被告本人签名，但除金额22272.5元、18875元两张送货单不予认可以外，其他送货单被告均予认可。对于原、被告均予确认的送货单，该院直接予以采信，并用作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由此该院确定双方期间内交易总额为315391元的事实。至于被告反诉请求原告开具给台州市黄岩和睦塑料厂相应税务发票，这与本诉部分查明的交易向对方为被告本人并非台州市黄岩和睦塑料厂的事实不符，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应当予以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因与查明事实不符，依法予以驳回。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台州市开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货款85391.5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5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台州市开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原告台州市开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收到被告杨穆给付的85391.5元款项的同时，出具给被告相应金额的税务发票；四、驳回被告杨穆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16元（已减半），由原告台州市开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61元，被告杨穆负担9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55元（已减半），由被告杨穆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开翼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程子建与杨穆及杨穆妻子的微信群聊记录一份，用以证明讼争双方已对货款进行结算并确认杨穆尚欠货款126539元。杨穆对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证据系手机屏幕截图，并非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另该证据恰恰证明开翼公司主张的126539元结算金额存在问题。本院认为，经与手机原始载体比对，能够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参与微信群聊的三人中有两人系程子建和杨穆，另一人是否系杨穆妻子无法确认，但至少能确定系杨穆的工作人员，相关言行应能代表杨穆。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金额为22272.5元和18875元的两份送货单是否应予认定？二、税务发票问题是否可在本案中处理？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程子建与杨穆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程子建发送给杨穆的对账函已包含2019年3月7日形成的两份送货单所载货款，杨穆经程子建多次反复催讨后并未对此提出明确反对意见，只是曾对开翼公司提供的货物的质量问题表示不满意。程子建、杨穆等三人之间的微信群聊记录表明，2019年5月15日程子建经杨穆要求将账单发至微信群且程子建明确主张尚欠货款126539元，杨穆的工作人员表示一、二天内完成对账，时间到后程子建多次向杨穆的工作人员催账，杨穆的工作人员述称对开翼公司的货款整理地差不多了、算了没问题会尽快安排货款、材料已经给杨穆、程子建自己去问杨穆，说明杨穆的工作人员对账后已将相关情况向杨穆报告，但杨穆并未明确提出异议。程子建与杨穆的通话录音表明，程子建反复向杨穆强调尚欠货款126000多元并要求杨穆及时付清货款，杨穆在通话录音最后部分中表示因资金紧张目前无法偿还、等手头宽裕了就给安排。2019年2月27日的金额15477.5元的送货单、2019年3月2日的金额16987.5元的送货单、2019年3月3日的金额25481.25元的送货单和2019年3月7日的金额22272.5的送货单均由蒋猛在收货方一栏上签字，而杨穆一、二审时认可前三份蒋猛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唯独对2019年3月7日的金额22272.5的送货单不予认可，但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开翼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送货单等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彼此之间能互相印证，已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达到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标准，足以证明金额为22272.5元和18875元的两份送货单中的相应货物已由杨穆收取，故本院依法认定杨穆尚欠货款126539元。一审法院对金额为22272.5元和18875元的两份送货单不予认定，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纠正。 开具和收取发票系交易双方的法定权利和义务，也是合同履行的一项附随义务，故开翼公司应就本案标的向杨穆开具发票。开翼公司认为，货物买卖合同引发的开具发票问题的管理主体为税务行政部门，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管辖范围。这一主张与法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开翼公司的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二、变更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杨穆于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台州市开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6539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5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变更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台州市开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收到被上诉人杨穆支付的126539元款项的同时向被上诉人杨穆出具相应金额的税务发票。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16元（已减半收取），反诉案件受理费455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829元，合计人民币2700元，由被上诉人杨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王晓婷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