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8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荣，男，196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金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钢，山东罗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完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北城社区南500米。 法定代表人：完颜世斌，总经理。 上诉人周金荣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完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完颜装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周金荣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钢、被上诉人青岛完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完颜世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金荣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鲁0214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已经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也向法庭提交了考勤表。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第四项考勤记录。上诉人已提交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但一审法院却对双方都确认的事实不予认可。2、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可证明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述人的是“工资”而非劳务费。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劳务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认定本案非劳动纠纷，根据该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事实，本案不适用“自认”的规定。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中没有适用本案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明确，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没有查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对本案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完颜装饰公司辩称：上诉人所说不成立，上诉人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 周金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周金荣与完颜装饰公司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2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工资100000元；3、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0000元；4、本案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完颜装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完颜装饰公司雇佣周金荣为其装饰工程劳务分包工程工地现场负责人。2018年10月20日，完颜装饰公司出具时间为2018年8月的费用明细，载明周金荣工种为管理，日工81(天)，工价333(元/天)，小计27000(元)，支出金额2000元，实发工资为25000元，周金荣签字确认。2018年11月21日，周金荣向完颜装饰公司出具说明，载明“周金荣从2018年4月15日开始为胶州新机场1号楼和备勤楼装修(总包方中启胶建)，周金荣为完颜装饰公司现场管理，在工地时间从2018年4月15日至10月20日离开工地，现完颜装饰欠周金荣人工费、工资25000元，工资有完颜装饰支付给周金荣”。申请人(周金荣)为要求被申请人(完颜装饰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等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裁决确认双方自2018年4月15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自2018年4月15日至今工资100000元；3、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0000元。该仲裁委员会对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进行审查后，作出青城劳人仲定字[2019]第763号决定书，认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劳动关系不明确，不予受理。该决定书送达后，申请人对此不服依法起诉至本院，即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周金荣与完颜装饰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周金荣主张其与完颜装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负有举证责任，对此其提交考勤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该考勤表无法证实双方系劳动关系，仅能证明周金荣曾在涉案工程的工地工作过，根据双方所述及完颜装饰公司提交的明细、说明等证据均可证实，周金荣系完颜装饰公司雇佣派到装饰工程工地的项目负责人，双方仅约定周金荣在完颜装饰公司承包的此项目中担任项目负责人，且周金荣也仅在2018年4月15日至同年8月1日期间在工地工作，之后离开未再向完颜装饰公司提供过劳动或劳务，因此应认定周金荣系根据约定向完颜装饰公司提供一次性、特定的劳务服务，双方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故应认定双方系劳务关系，并非周金荣所主张的劳动关系，周金荣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要求确认劳动关系、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主张均不予支持。虽然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周金荣向完颜装饰公司提供劳务，完颜装饰公司应当支付劳务费，故对周金荣要求完颜装饰公司支付工资100000元的主张予以部分支持，但应为劳务费，完颜装饰公司认可尚欠周金荣劳务费25000元，该数额亦与周金荣2018年11月21日出具的说明中欠付金额相一致，故完颜装饰公司应支付周金荣劳务费25000元。据此判决：一、青岛完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金荣劳务费25000元；二、驳回周金荣要求确认与青岛完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2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000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元，由青岛完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周金荣与完颜装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之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可以参照以下标准：（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同时，可以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考勤记录等。本案中，周金荣与完颜装饰公司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周金荣作为完颜装饰公司劳务分包装饰工程工地现场管理人员，从事完颜装饰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工程现场管理工作，接受完颜装饰公司的管理且该装饰分包工程属于完颜装饰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周金荣提交的费用明细、完颜装饰公司出具的说明均载明“工资”字样，能够说明周金荣的工资发放情况，周金荣提交的考勤记录明确记载完颜装饰公司对周金荣的考勤管理情况，上述证据及事实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周金荣与完颜装饰公司自2018年4月15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双方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完颜装饰公司在二审期间辩称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但未提供其与周金荣之间建立劳务关系的基本证据，且与其在一审期间关于双方自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主张互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因周金荣已于2018年8月1日离开涉案工作场所，其后再未向完颜装饰公司提供过其他劳动，应视为双方以实际行动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故，周金荣与完颜装饰公司在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周金荣请求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因完颜装饰公司未与周金荣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完颜装饰公司应当自2018年5月15日起支付周金荣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根据周金荣提交的费用明细和完颜装饰公司出具的说明中关于工资的记载情况，结合周金荣提交的完颜装饰公司无异议的考勤记录，本院认定，周金荣在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5月14日期间共计工作30天，应发工资为9990元（333元×30天）；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为17010元（27000元-9990元）。故，周金荣请求完颜装饰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周金荣提交的费用明细和完颜装饰公司出具的说明中，对于周金荣的工资支付情况记载明确，完颜装饰公司尚欠周金荣工资25000元，完颜装饰公司应当支付，周金荣请求完颜装饰公司支付工资1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所述，周金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周金荣与青岛完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三、青岛完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金荣欠付工资25000元； 四、青岛完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金荣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010元； 五、驳回周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青岛完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青岛完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周金荣已预交人民币425元，本院退回425元。被上诉人青岛完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5元，拒不交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中日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盛新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庆光 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