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钟岭大道**硕丰天成**商铺**写字楼2-1、2-2、2-3、2-4。 主要负责人：周宇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尧先平，江西道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流，男，1977年03月0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万紫，女，1976年04月0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祥，福建祥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福建祥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云峰，男，1975年0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金溪县。 上诉人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恒邦财险抚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长流、李万紫及原审被告胡云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邦财险抚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一审判决基础上，依法改判其少赔47746.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死者李纯德承担事故60%的赔偿责任，胡云峰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却判令恒邦财险抚州公司赔付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外损失的60%，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一审认定李长流、李万紫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未结合当事人过错等因素考量，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依法应予纠正。一审已认定，南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验和调查取证作出“胡云峰应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李德纯应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准确，在此情况下，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依法应予纠正。三、一审认定李长流、李万紫主张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包含在丧葬费中，依法应予扣除。第一，丧葬费是指受害人亲属对死亡的受害人进行安葬所产生的丧葬费用的支出，包含了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第二，李长流、李万紫就其主张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应举证证明存在上述损失，在未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并依法予以驳回。 李长流、李万紫辩称，一、一审判令恒邦财险抚州公司承担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外损失的60%，合法有据，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已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闽0583民初21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2020)闽0583民初2155号判决中第六页第4行、第5行“……而李纯德为行人，故本院依法确定李纯德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60%赔偿责任，……”更正为“......而李纯德为行人，故本院依法确定胡云峰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60%赔偿责任，……”。因此，本案应当先由恒邦财险抚州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李长流、李万紫，超出的部分应当由恒邦财险抚州公司赔偿60%，恒邦财险抚州公司以判决书中的笔误作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二、恒邦财险抚州公司主张一审不应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恒邦财险抚州公司承认了死者李德纯对本次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但以死者自身具有过错不应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不应支持。至亲之人的离世给子女带来的精神痛苦不言而喻，不是赔偿多少钱可以弥补的，受害人亲属得到的经济赔偿不过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心理慰藉。因此，李长流、李万紫坚持6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正确理解适用法律，充分领会立法价值取向，维持一审判决。三、恒邦财险抚州公司认为丧葬费包含了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是错误的。第一，丧葬费是指在丧葬过程中发生的费用，不包括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事故发生后，死者的亲属为处理交通事故和完成相关善后事宜，不得不放下工作多次请假并往返于南安和晋江、厦门，由此产生了误工费、交通费及住宿费是客观必然的。一审在考虑客观情况并针对个案的特殊性下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项目予以支持，是法官的自由心证，自由裁量，符合相关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云峰未作陈述。 李长流、李万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胡云峰赔偿李长流、李万紫因李纯德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共计205238.6元（详见赔偿清单）(变更后)；恒邦财险抚州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将上述损失直接赔付给李长流、李万紫（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日9时30分许，胡云峰驾驶其所有的赣7Ｈ8**号轻型厢式货车沿南安市由厦门市方向往泉州市方向行驶，行驶至南安市，遇前方行人李纯德牵着一头牛带着另一头牛从右侧路口进入道路后往左横过道路，胡云峰采取制动措施避让不及，致其车前部碰撞到李纯德和一头牛，造成李纯德当场死亡、一头牛受伤及车辆局部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本起交通事故，经南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责任认定，胡云峰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李纯德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李纯德原配偶于1987年10月间离婚，生育有儿子李长流、女儿为李万紫。胡云峰的驾驶证为Ｂ2Ｄ，其所有的赣7Ｈ8**号轻型厢式货车向恒邦财险抚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金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李长流、李万紫各项经济损失数额依法确认如下：1.丧葬费为42187元，2.死亡赔偿金156544元（李长流、李万紫主张的每年19568元×8年：李纯德死亡时年满72周岁，尚未满73周岁，故计算为8年×每年19568元=156544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李长流、李万紫因其亲属李纯德的死亡而受到的精神损害，故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为10000元（李长流、李万紫主张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1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计268371元。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南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验和调查取证作出“胡云峰应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李纯德应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准确，可以作为处理本案赔偿的依据。关于李长流、李万紫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谁赔偿以及各赔偿主体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胡云峰已为其所有的事故车辆投保交强险，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恒邦财险抚州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中，胡云峰作为直接侵权者，且在事故责任认定中对本起事故承担同等责任，而李纯德为行人，故依法确定胡云峰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60%赔偿责任，李长流、李万紫请求判令胡云峰赔偿其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胡云峰已为其事故车辆投保商业三者险，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恒邦财险抚州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根据南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胡云峰应承担本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确定恒邦财险抚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长流、李万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合计110000元。李长流、李万紫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的余额为158731元。因胡云峰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而李纯德为行人，故依法确定胡云峰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60%赔偿责任，胡云峰投保了商业保险，故恒邦财险抚州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即赔偿上述158731元的60%为95238.6元。故恒邦财险抚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应直接赔偿给李长流、李万紫的款项为95238.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长流、李万紫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110000元；二、胡云峰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李长流、李万紫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95238.6元，由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给李长流、李万紫。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378元，减半收取为2189元，由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一审法院已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闽0583民初2155号民事裁定，认定一审判决书中，文字上有笔误，应予更正，裁定：该判决书中第六页第4行、第5行“......而李纯德为行人，故本院依法确定李纯德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60%赔偿责任，......”应更正为“.....而李纯德为行人，故本院依法确定胡云峰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60%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判决确定恒邦财险抚州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60%赔付李长流、李万紫的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交通事故经南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责任认定，胡云峰负事故同等责任，行人李纯德负事故同等责任，根据《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第三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未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相当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的赔偿责任。对于超过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以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确定胡云峰承担60%赔偿责任，由恒邦财险抚州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李纯德当场死亡，经南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责任认定，胡云峰负事故同等责任，李纯德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根据侵权人胡云峰的过错程度、侵权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害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受害人的经济状况等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根据上述规定，李长流、李万紫请求的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应予支持，恒邦财产抚州公司主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包含在丧葬费中，应予扣除，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但一审酌定的数额偏高，结合处理丧葬地点、必要时间、家属人数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误工费、交通费等相关规定，酌定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为3000元。因此，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恒邦财险抚州公司应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长流、李万紫经济损失调整为91038.6元。 综上所述，恒邦财险抚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长流、李万紫经济损失91038.6元； 四、驳回李长流、李万紫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7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而减半收取为2189元，由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145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李长流、李万紫负担44元（多预交的4298元予以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994元，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中心支公司负担907元（多预交的3435元予以退回），李长流、李万紫负担87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金旺 审判员  张兴裕 审判员  康艳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赖少花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一）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