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20行终1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广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A幢四层A416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N17570。法定代表人：唐有维，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从虎，广东金桥百信（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市政府第二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830U。法定代表人：王超刚，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宗刚，该局石岐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马校培，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粤财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61J。法定代表人：陈奕威，厅长。委托代理人：刘薇，该厅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谭立军，男，198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代理人：郑日华，隆回县六都寨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上诉人广东广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广物物业管理中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及原审第三人谭立军人力社保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行初4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18日22时2分许，蒋某步行途经中山市西区**********时，与李某驾驶的粤E*****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受伤，经中山市中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交警部门认定蒋某承担此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同年6月26日，谭立军就其母亲蒋某受到交通事故伤害后的死亡向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身份证明、公证书、工作证、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例、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线路图、房屋租赁合同、照片、员工劳务协议、驻医院项目排班表、关于查询养老保险情况的联系复函等。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于同年7月11日向谭立军发出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通知，要求补交抢救记录、死亡证明等材料。谭立军随后补交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于同年8月23日受理，后于同年9月26日向广物物业管理中山分公司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和工伤认定协助调查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7天内就蒋某受到的伤害是否属于工伤提交书面意见、相关证据材料并协助调查。广物物业管理中山分公司授权委托员工张某到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处理蒋某的工伤认定事宜，并提交了关于承接中医院相关业务的情况说明、员工劳务协议和关于蒋某工伤认定协助调查的书面意见，提出蒋某已达退休法定年龄，且签订的是劳务合同，双方应为劳务关系，不同意认定蒋某遭受交通事故的伤害为工伤。调查期间，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到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城区大队核实涉案交通事故情况，对谭立军及广物物业管理中山分公司的员工张某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同年10月21日，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中人社工认[2019]08934号认定工伤决定，认为蒋某是在上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认定广物物业管理中山分公司承担蒋某受到交通事故伤害死亡的工伤保险责任。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分别于同年11月4日、6日将文书送达谭立军、广物物业管理中山分公司。广物物业管理中山分公司不服，于2019年12月19日向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厅申请行政复议。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厅受理后进行审查并依法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后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粤人社行复[2019]32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的前述认定工伤决定，并分别于2020年3月6日、10日将文书送达广物物业管理中山分公司、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广物物业管理中山分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9]0893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撤销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厅作出的粤人社行复[2019]3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判令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另查明，谭立军接受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调查时陈述，其母亲蒋某于2017年6月份左右与广物物业管理中山分公司签订劳务协议，被公司派到中山市中医院从事护理工作；蒋某入职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于事发时没有达到领取养老保险待遇的条件故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蒋某工作分为三班制，分别是早上7时到下午15时，下午15时到晚上23时，晚上23时到次日早上7时，事发当晚上夜班,步行前往。张某接受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调查时陈述，蒋某是广物物业管理中山分公司的员工，被派往中山市中医院担任护工；蒋某已达退休年龄，双方签订劳务协议；蒋某的工作时间安排为三班制，早班是上午7时到下午15时，中班是下午15时到晚上23时，晚班是晚上23时到次日早上7时，事故当天蒋某上晚班。原审法院另查明，房屋租赁合同显示，蒋某生前租住在中山市西区街道后山小区*******屋。原审法院又查明，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于2019年4月23日向蒋某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邵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发出关于查询养老保险情况的联系函，核查蒋某在当地的养老保险参保情况及享受养老保险退休待遇情况。隆回县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局待遇核发股复函称蒋某没有在当地参加养老保险，也没有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属其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厅作为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对该局作出的行政行为具有行政复议职权。本案中，谭立军作为蒋某的近亲属，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有权向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就蒋某受到的事故伤害后死亡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谭立军、张某的调查笔录及员工劳务协议、工作证、驻医院项目排班表等证据证明蒋某于2017年6月入职广物物业管理中山分公司并根据该公司安排派遣到中山市中医院从事护理工作的事实。蒋某入职广物物业管理中山分公司之时虽已达到退休年龄，但目前未有证据显示其已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且蒋某服从该公司工作安排，接受该公司管理，工作时间固定，故其与广物物业管理中山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符合《工伤保险条例》适用对象的要求。谭立军和张某的调查笔录相互印证证实，蒋某工作为三班制，早班为上午7时到下午15时，中班为下午15时到晚上23时，晚班为晚上23时到次日早上7时，蒋某于事故当天上晚班。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2时2分许，蒋某的交通方式是步行，该时间在蒋某上班合理时间范围之内。据房屋租赁合同及线路图反映，发生涉案交通事故的地点是在蒋某租住地与工作地合理路线范围之内。因此，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认定蒋某是在上班途中受到涉案交通事故伤害，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蒋某是在上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认定蒋某的受伤属于工伤范围，并认定由广物物业管理中山分公司承担蒋某的工伤保险责任，并无不当。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厅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予以维持，处理结果适当。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受理谭立军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广物物业管理中山分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和工伤认定协助调查通知，对当事人及相关人员进行调查询问，并向交警部门及其他相关部门核实情况，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后依法送达，程序合法。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厅受理广物物业管理中山分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相关文书，程序亦合法。综上，广物物业管理中山分公司要求撤销涉案认定工伤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一并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广物物业管理中山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物物业管理中山分公司负担。上诉人广物物业管理中山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蒋某为劳务关系。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蒋某在上班时间内遭遇交通事故伤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2.最高院的相关回复明确，认定进城务工人员成立工伤条件为“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3.《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到达法定退休年龄的人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综上，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9]0893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及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厅作出的粤人社行复[2019]3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答辩称：一、我局具有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的合法职权。二、我局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三、我局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四、我局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综上，我局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依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厅答辩称，同意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的意见。原审第三人谭立军述称：一、蒋某与上诉人为劳动关系，由上诉人管理、定时每月发放工资。二、蒋某在涉案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三、蒋某未领取任何社会保险待遇。四、蒋某在合理时间合理路线步行上班，发生涉案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应认定为工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人力社保行政确认纠纷。根据广物物业管理中山分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二：第一，蒋某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是否应当认定为工伤。第二，蒋某所受到的事故伤害是否应由广物物业管理中山分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关于焦点一，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之规定，本案中，蒋某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其在2019年4月18日22时02分左右在上班途中发生了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该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的规定，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并无不当。对于广物物业管理中山分公司认为蒋某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时并非在合理的工作时间内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的调查，事故发生的地点在蒋某生前居住地与上班地点的合理路线范围内，事故发生的时间亦在蒋某上班的合理时间范围内，且广物物业管理中山分公司未提交证据否定蒋某在上班途中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故对广物物业管理中山分公司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参照人社部发[2016]29号《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第一款：“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之规定，本案中，蒋某作为进城务工的农民，发生交通事故时虽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因此，蒋某所受到的涉案事故伤害符合上述规定中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且由用人单位即广物物业管理中山分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情形，市人社局据此作出中人社工认[2019]0893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工伤保险条例》关于认定工伤的规定并未将职工与用人单位间建立劳动关系作为必要前提，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是否参加工伤保险，只是影响工伤保险责任的承担而已。由此，对于广物物业管理中山分公司关于蒋某与其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受理广物物业管理中山分公司的复议申请后，依法作出粤人社行复[2019]3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进行送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物物业管理中山分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广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薇审判员 高 琳审判员 王 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林泊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