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3民初3302号原告：通州区东社镇利轩不锈钢制品加工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612MA1NPQ3C4K，经营场所北京市通州区东社镇唐洪村。经营者：曹素群。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惠诺德（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679645103Ｐ，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立路****501内**。法定代表人：黄建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靓璐，泰和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通州区东社镇利轩不锈钢制品加工厂（以下简称通州利轩加工厂）与被告惠诺德（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诺德北京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通州利轩加工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被告惠诺德北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靓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通州利轩加工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508394.92元及利息（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10月29日起算至实际支付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30日为24628.68元）；2、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2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编号ＲＳＰ20180524-ＬＧＣＨＴ-ＮＴＱＤＧＰＳ）《艾吉析科技（南京）有限公司标准品物质实验室暖通、强电、给排水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分包被告承包的艾吉析科技（南京）有限公司标准品物质实验室装修工程，承包范围：除被告专供设备外所有空调水系统、空调风系统、通风、电气、给排水系统的材料供应及施工，工程地点在南京市栖霞区，工期为100日历天，自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8月25日，质保期2年。此工程采取固定总价方式，合同签订时暂估价为1097660.22元。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5.3约定，付款方式和时间为：签订合同后3个工作日支付合同总金额30%，开工后按时间进度支付，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总金额为85%，结算审计完成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总金额95%，质保金5%期满后付清。签订合同后，原告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并经双方商议做了合同外增项。该项目已于2018年10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于2019年2月21日进行了结算，确定工程款总计1445385.255元。2019年3月6日，原被告以对账单的形式再次进行了核对，明确了艾吉析实验室项目最终审核金额为1445385.255元，已支付金额为864721.07元，除质保金以外未支付金额为508394.92元，对此工程款结算，双方无异议。本案诉争施工项目结算后，原告亦频繁与被告沟通，令其尽快支付工程款，但被告无故拖延至今未支付。综上所述，原告已按合同约定诚信履行，完成了施工任务，被告对工期及质量未提出异议，涉诉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原告与被告有明确的结算，且应付工程款已到期（质保金除外），被告理应依约足额支付，现被告违约的行为不但严重违反了合同义务，而且导致原告经营出现严重困难。故原告为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据《合同法》、《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向法院起诉，望判如所请。被告惠诺德北京公司辩称，一、原、被告并未对案涉项目进行结算，被告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形，无需支付利息。2018年10月28日，原、被告就案涉项目签署了《工程竣工验收单》，但双方并未就工程进行结算，原告也未能提供工程结算所需的相关材料；原告当庭陈述，双方合同签订经过均为王某甲先签字，后由公司盖章，原告知悉上述签字盖章流程，且原、被告订立的多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单等均不存在仅有被告工作人员签字，而无公司盖章的情形，公司未盖章的原因是公司未对相关事项进行确认。根据原告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单》也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无论是签订合同还是履行合同，但凡涉及合同的重大事项，都需要被告工作人员的签字，同时还需要公司的盖章，原告未能提供公司盖章确认的结算单是因为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同时，双方2018年10月28日签署的《工程竣工验收单》还能表明，该项目竣工验收时被告的工作人员已变更为王某乙，而非王某甲，此时王某甲已经不负责案涉工程，故2019年原告与王某甲协商出具的案涉工程量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由于双方未对工程进行结算，故不存在拖欠工程款及利息的事实。二、原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相应违约金应当在结算款项中扣除。（一）原告未向被告提供合同约定的主材、辅材封样及相应增值税发票，既构成违约，同时付款条件也未成就，原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两份案涉合同专用条款均约定，付款条件为：（1）乙方所申请工程量对应的工程资料从“质”和“量”方面都已合格，并已提交给甲方；（2）已提供主材和双方约定的辅材封样；（3）乙方需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4）甲方要求提供的其他资料。还约定：甲方支付上述任何一笔款项的前提为乙方提供工程增值税专用发票。目前，原、被告双方并未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原告也未能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主材及双方约定的辅材封样；原告也未能提供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由于原、被告合作时间较长，双方结算的金额是累计滚动的，经核实，原告欠开发票金额高达800余万元，原告利用拆分诉讼的手段规避，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原告未能提供相关主材和辅材封样及财务发票，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被告并无拖欠工程款的事实，而原告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该责任不因双方验收而免除。（二）原告延误工期，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两份案涉合同专用条款约定：乙方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甲方按1000元/天收取违约金，工期延误违约金最高为合同款的10%。《工程竣工验收单》确认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8年10月28日，而约定的竣工时间均为2018年8月25日，迟延64天，按1000元/天标准计取违约金64000元，两份合同违约金应为128000元，该款项应从结算款项中扣除。综上，原、被告并未就案涉项目进行结算，原告存在延误工期、未能提供主材、辅材封样及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违约行为，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由原告承担违约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4日、6月27日，原告通州利轩加工厂作为乙方、被告惠诺德北京公司作为甲方分别签订《艾吉析科技（南京）有限公司标准品物质实验室暖通、强电、给排水施工合同》、《艾吉析科技（南京）有限公司标准品物质实验室自控施工合同》各1份,约定：被告将艾吉析科技（南京）有限公司标准品物质实验室装修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工程地点位于南京市,5层。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图纸和清单范围内除甲供设备外所有空调水系统、空调风系统、通风系统、电气系统、给排水系统、自控系统的材料供应及施工。合同开工日期分别为2018年5月15日、6月27日，竣工日期均为2018年8月25日。前述工期包括法定节假日、交叉施工、配合施工的等待时间。承包人应充分考虑图纸变更、现场条件、工程款支付时间及金额等各种风险，做好施工的各项准备工作，承包人不得以自身原因推迟开工日期及竣工日期。合同暂估价款分别为1097660.22元和55311.95元，价格包含：暖通723653.54元、强电350000元、给排水24006.68元、自控55311.95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单价合同（人工、辅材、机械、乙供主材）。甲方向乙方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两份合同专用条款约定第三条第2.1项第（3）点约定：乙方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甲方按1000元／天收取违约金，工期延误违约金最高为合同价款的10%。第（4）点约定：乙方应严格执行经批准的工期进度计划，在每个工程进度款支付节点如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甲方在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中按1000元／天先行扣除，在以后的进度款支付时不予返还，至工程竣工统一结算。第3.1项约定：因乙方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完成的，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第3.2项约定：当乙方不能按照已批准的进度计划实现节点目标和竣工目标时，在甲方2次书面催促后，乙方仍未改正，则甲方有权对乙方未完成的工作量进行认定并选用第三方，同时甲乙双方之间的合同自动解除……。第六条合同价款与调整，第5.1项付款条件约定：（1）乙方所申请工程量对应的工程资料从“质”和“量”方面都已合格，并已提交给甲方；（2）已提供主材和双方约定的辅材封样；（3）乙方需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4）甲方要求提供的其他资料。第5.3项付款条件、付款方式约定：1、本项目预付款为合同总金额的30%；签订合同3个工作日内支付；2、开工后在30-35个日历日内支付合同价格的15%，开工日后在90-95个日历日内支付合同价格的15%；3、业主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金额的85%；乙方需有一名技术人员留在现场60-90个日历天（由甲方按300元／天支付工资，在结算时按实计算，计入最终结算价内。）确保所承包的工程运行良好；4、乙方提出结算申请后，甲方10个工作日内完成审计，审计完成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至审定工程结算总额的95%；5、其余5%为保修金，保修期两年，年满后经招标人书面确认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付清。甲方支付上述任何一笔款项的前提为：乙方提供工程增值税专用发票。……第5.8项约定：甲方有权直接扣除按合同规定的乙方各项违约金。第十条其他重要约定第1款第（4）项约定：跟业主方交流的所有文档，乙方应尽早提供电子版，以便于甲方设置ＬＯＧＯ。王某甲作为惠诺德北京公司委托代表人在上述两份合同签字盖章页签字并加盖惠诺德北京公司印章。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施工，2018年10月28日，原、被告就两份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进行竣工验收，验收结果为：业主和监理单位对本项目整体验收确认合格，同意原告所承接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王某乙代表惠诺德北京公司、卫某代表通州利轩加工厂分别在竣工验收单上签字并加盖原、被告公司印章。审理中，原告通州利轩加工厂提交：1、2019年2月21日结算单；2、2019年1月17日对账单；3、2019年3月6日对账单；4、被告项目负责人王某甲、员工吕某、招采部副经理马某与原告项目负责人卫某之间往来电子邮件截屏；5、保全证据公证书；6、原告项目负责人卫某与被告会计韩某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及发票对账单。上述证据1-5旨在证明：2019年1月17日，原、被告对所有合作项目进行对账，被告确认案涉工程暂定审计金额1445385.255元，被告员工吕某签字确认；2019年2月21日，被告项目负责人王某甲在结算单签字确认上述结算金额；2019年3月6日，原、被告再次对账，明确上述结算金额，同时马某代表被告在对账单签字确认结算审定价为1445385.255元，未付款金额为580664.19元，并备注：双方在工期、质量、验收等方面未产生过争议。被告方王某甲、吕某、马某多次通过企业邮箱向原告方卫某发送结算、对账邮件，上述行为均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证据6旨在证明原告就案涉项目开票情况与被告会计核对，原告已超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为893026.2元。经质证，被告惠诺德北京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王某甲无权代表被告公司结算，按双方签约流程，王某甲签字确认后，仍需加盖被告公司印章，才能视为最终结算。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该对账单明确标注案涉工程项目状态为“未审价”，且暂定未付金额注明“不含扣除费用”，故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马某作为被告招采部经理，并无权结算案涉工程价款，双方结算仍应以公司盖章为准；且3月6日对账单并未对工程量进行审计，且注明未付金额不含扣除费用，故在未确认扣除费用的情况下，对原告以审核金额作为结算价款主张，被告不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5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即便证据4、5真实，也不能据此认定双方通过发送电子邮件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结算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并加盖双方公司印章。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从内容看，被告会计明确表示对案涉工程发票情况不清楚，根据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的前提为开具发票，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审理中，经本院调查，原告通州利轩加工厂陈述其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包含建筑安装服务，并主张案涉工程属于建筑安装工程，在其经营范围内，但未能提交相关资质等级证书。本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就艾吉析科技（南京）有限公司标准品物质实验室装修工程签订的两份合同，因原告通州利轩加工厂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均应认定无效。但两份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张，应予支持。关于两份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的结算问题，原告主张已经被告方项目负责人王某甲、招采部经理马某多次对账确认，最终结算金额为1445385.255元，被告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仅主张应以被告公司盖章确认结算价款为准，本院认为结合原告提交的多份证据可以认定王某甲、马某均系代表被告与原告协商处理工程价款结算事宜，故应认定王某甲、马某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应以对账单确定的结算金额向原告履行款项支付义务。参照双方合同约定，工程质保金的返还期限应确定为2020年10月28日，故在质保期未届满前，原告主张扣除5%质保金后，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508394.92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因双方约定付款前需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依约提供所有应付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原告存在工期延误，应依约在结算金额中扣除工期延误违约金128000元的意见，本院认为，虽然工程竣工验收日期晚于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但验收日期是否等同于竣工日期，延期原因究竟在于哪一方均未查明，而原告提交的3月6日对账单已明确双方在工期方面未产生过争议，故被告主张因原告原因造成工期延误，依据不足；且因施工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亦应认定无效，被告依据违约金条款主张从结算金额中扣除128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原告未能提供主材、辅材封样，致使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意见，合同中虽有此约定，但该约定并不明确，对于主材及双方约定的辅材项目名称在合同及附件中并未作出约定，被告亦未能提交双方确认的文件清单对此加以证明，该条款的约定目的在于确保施工材料质量合格，进而保障案涉工程质量，结合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在3月6日对账单中亦明确双方在质量、验收方面未产生过争议，可以认定被告该项辩称意见，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惠诺德（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通州区东社镇利轩不锈钢制品加工厂支付未付工程款508394.92元；二、驳回原告通州区东社镇利轩不锈钢制品加工厂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30元，减半收取4565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7585元由被告惠诺德（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被告惠诺德（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户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南京尧化支行；账号：62×××69），逾期缴纳，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朱 睿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 艳书 记 员  蒋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