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6民初12275号原告：王慕，女，汉族，1983年8月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武汉市江岸区，原告：卞晓玲，女，汉族，1955年8月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武汉市江岸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程，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江，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解放路**。法定代表人：唐其柱，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选海，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王慕、卞晓玲诉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夏秋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孙艳萍、张春兰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慕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江，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选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慕、卞晓玲诉称：患者王某，出生于1955年2月10日，系原告王慕的父亲、原告卞晓玲的丈夫。2017年2月20日，王某因出现排尿困难一月余，伴尿频及下腹坠涨等不适入住被告泌尿外科，入院诊断：前列腺增生、高血压、糖尿病，经直肠前列腺活检病理检查报告提示：（左结节）穿刺组织病变为前列腺腺癌（gleason评分8分，ISUP评分8分,ISUP分级4级)：(右结节)穿刺组织病变为前列腺腺癌(gleason评分8分,ISUP分级4级)；于2017年3月9日在全麻下行腹腔镜下前列腺根治性切除术+腹腔镜下盆腔淋巴结根治性切除术+腹腔镜检。手术顺利，安返病房。送检病理提示：送检病理全部取材制片，病变为前列腺腺癌(实体型)。出院诊断：前列腺癌、高血压、糖尿病，出院后王某遵医嘱，行内分泌治疗，每日口服康士得一片，每月一针诺雷得。术后每月初定期复查，2017年4月7日、2017年5月5日tPSA指标维持0.04ng/mL。但王某精神状况一直不佳，日渐消瘦，身体疼痛不适，两原告多次询问科室主任及主治医生，均回复：不用管，tPSA指标正常，过一段时间即恢复正常！2017年6月10日tPSA指标下降至0.02ng/mL，肝功能指标出现异常，医生仍坚持不用管。2017年7月7日再次复查tPSAO.03ng/ml，多处检查指标异常，但主治医生仍然说指标好，回家锻炼康复。两原告坚持需要王某入院检查，并随即于2017年7月11日二次入住被告泌尿外科。住院期间特请肿瘤科会诊，并于2017年7月13日转入肿瘤科。2017年7月19日术后病理补充报告：低分化腺癌伴神经内分泌分化，多处淋巴管内可见癌栓。由于被告的误诊导致两原告的不信任，两原告将王某在被告处的病理送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再次病检，2017年8月16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第H17-06683病理会诊报告书记载：前列腺小细胞神经内分泌癌。随后，2017年8月到11月期间，先后进行了5次化疗，但由于延误了最佳治疗时间，病人身体状况已大不如前，故未见明显疗效，最终于2017年12月25日凌晨憾然离世。为确认被告误诊事实，两原告致北京协和医院请求再次病理检验，2018年6月4日北京协和医院第T66290病理会诊报告书记载：前列腺小细胞癌。患者王某死亡后，两原告多次去往被告处寻求协商，被告却一再推诿。后被告告知两原告出具相关司法鉴定后方可商谈，于是两原告委托湖北天佑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医疗过错及参与度鉴定，湖北天佑法医司法鉴定所开听证会时通知被告，被告却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湖北天佑[2018]临鉴字第L04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1、湖北省人民医院在对患者王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2、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3、医院方的过错参与度建议为C级，参与度比例为21%-40%。两原告认为被告负有不可推卸的事故责任,应当赔偿患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两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一、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因其医疗过错导致王某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569243.58元。二、判令被告因其医疗过错导致王某死亡的行为向两原告赔礼道歉；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赔偿金额总计变更为595925.18元(其中医疗费219119.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700元、营养费15500元、护理费36246.20元、交通费6700元、死亡赔偿金676818元、丧葬费32330.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8000元，以上共计1051414.2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按照40%计算为（676818元+32330.50元+50000元）×40%=303659.40元，其余计292265.78元，合计595925.18元)。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辩称：本案通过鉴定意见确定了被告医院的过错及参与度，请求法院在计算赔偿过错参与度的取值为5%范围内，并代医方向患者家属表示歉意。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患者王某于2017年2月20日时因排尿困难1月余入被告处住院治疗，入院后经多方面检查诊断为前列腺癌，于2017年3月9日在全麻下行腹腔镜下前列腺根治性切除术+腹腔镜下盆腔淋巴结根治性切除术+腹腔镜检。送检病理提示:前列腺腺癌(实体型)，前列腺外侵犯(+):神经侵犯(+),脉管癌栓(+)，墨汁标记切缘(+)。王某出院后遵医嘱行雄激素阻断治疗，后于2017年7月11日至2017年12月25日先后七次入被告处治疗。2017年7月19日病理补充报告:低分化腺癌伴神经内分泌分化。2017年12月25日，王某经治疗无效死亡。患者在被告处住院8次共计134天，原告为此支付门诊费共计25361.66元、住院费共计68201.52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主张湖北天佑[2018]临鉴字第L0473号司法鉴定系原告单方委托，故申请重新鉴定，即对“被告对王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其过错与王某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是多少”进行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6日作出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纠鉴字第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综合分析如下:1.根据送检材料，被鉴定人王某于2017年2月20日时因排尿困难1月余入湖北省人民医院住院(以下简称医方)治疗，经多次住院治疗后于2017年12月25日治疗无效死亡。经双方质证，被鉴定人死亡原因为前列腺低分化腺癌伴神经内分泌分化术后pT3bN1M1G3IV期，肝、双肺、多发骨转移(骨继发恶性肿瘤)，胸腔积液，腹腔积液，TP53p.M246V(非同义突变)，因未行尸体解剖检验，上述死因存在一定局限性。2.医方在对被鉴定人王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误诊的过错。医方在2019年2月25日的活检病理检查报告单及2019年3月17日“腹腔镜下前列腺根治性切除术+腹腔镜下盆腔淋巴结根治性切除术十腹腔镜检”术后病理切片报告单将被鉴定人王某诊断为前列腺癌。后于2017年7月19日医方在被鉴定人王E玉山第二次入院后加做免疫组化，补充病理报告为低分化腺癌伴神经内分泌分化。医方在被鉴定人王某前列腺癌的分型上存在诊断错误。3.前列腺腺癌伴神经内分泌分化是恶性程度极高的前列腺癌亚型，其发病率极低，病情讲展快，目前尚没有形成明确、可靠、经典的治疗方案。被鉴定人王某入院时前列腺癌为晚期并伴全身多器官转移，Gleason评分及ISUP分级高。分析认为，被鉴定人王某的死亡后果主要为其本身晚期肿瘤的自然转归所致。医方在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误诊的过错，该过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患者的诊疗方案，但该过错并未影响被鉴定人癌症的分期及后果的必然发生，综合分析认为，医方的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轻微。鉴定意见为：根据送审的文证资料，结合相关临床专家会诊意见综合分析，认为湖北省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王某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轻微，过错参与度为B级(1%~20%)，建议参与度为1%~10%。另查明，患者王某出生于1955年2月10日，系城镇户口。原告卞晓玲系王某的妻子，原告王慕系王某的女儿，王某的父母均先于其去世。本院认为，患者王某因病至被告湖北省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双方之间的医疗关系成立。王某去世后，原告王慕、卞晓玲作为其法定继承人，以被告对王某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并造成损害结果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虽然原告对鉴定意见中的建议参与度有异议，但该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人员资质完备，且鉴定人员也出庭接受了充分询问，故本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予以采纳。参照该鉴定意见、本案事实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认为被告对王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王某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结合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过错参与度为1%~20%，建议参与度为1%~10%”，本院酌情认定被告承担15%的赔偿责任。关于损失认定的问题，本院参照医疗损害鉴定意见、本案证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案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219119.58元，其中门诊费共计25361.66元、基因检测费18580元、北京协和医院检测费1240元以及住院费个人承担68201.52元，均有对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告主张靶向药80000元，仅提交购药凭证共计20277.83元；主张白蛋白费用25718.40元，仅提供了5438.40元的发票。因此，本院认定原告的医疗费损失为139099.41元（即25361.66元+5438.40元+18580元+1240元+68201.52元+20277.8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患者住院134天期间的伙食补助费67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3、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15500元过高，本院不予认可。本院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患者住院134天期间的营养费为6700元；4．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36246.2元过高，本院不予认可。本院参照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42677元/年的标准，计算患者住院134天期间的护理费为15667.72元；5.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6700元偏高，本院酌定原告的交通费损失为1340元；6.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67681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7．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月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主张丧葬费32330.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8．精神损害抚慰金：患者王某在本次诊疗过程中死亡，给原告及其亲属带来了精神上的痛苦、伤害，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于法有据，但金额过高。本院综合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以及过错责任比例，酌情认定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9.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损失8000元，有相关票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本院认定两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139099.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700元、营养费6700元、护理费15667.72元、交通费1340元、死亡赔偿金676818元、丧葬费32330.5元、鉴定费8000元，以上共计886655.63元，由被告承担132998.35元（886655.63元×1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由被告承担。因此，被告应赔偿两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42998.35元（即32998.35元+10000元）。对于两原告主张被告因其医疗过错导致王某死亡的行为向两原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鉴于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两原告因王某死亡所受的精神损害已通过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这一民事责任承担方式予以救济，且被告也并未对王某及其两原告的名誉造成侵害，故两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慕、卞晓玲各项损失共计142998.35元；二、驳回原告王慕、卞晓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146元，由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承担472元（3146元×15%），剩余部分由原告王慕、卞晓玲自行承担（此款原告王慕、卞晓玲已垫付，由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王慕、卞晓玲）。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是两年。审 判 长  夏 秋人民陪审员  孙艳萍人民陪审员  张春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曾媛媛书记员李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