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桃李路南建业大道西莱德大厦。公司负责人：侯永利，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国斌，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茂新，男，1947年4月13日生，汉族，浮梁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浮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贵云，浮梁县服农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富春，男，1956年7月21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浮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和武，男，1986年9月28日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系林富春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对飞，男，1982年3月1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住山西省吕梁市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佳日集团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麻黄梁汽车产业园产业一路。法定代表人：高建雄，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榆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茂新、林富春、高对飞、榆林佳日集团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222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榆林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国斌，被上诉人林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贵云，被上诉人林富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和武参与了诉讼。被上诉人高对飞以及榆林佳日集团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公司榆林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林茂新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外再承担赔偿款16775.35元，并无需向被上诉人高对飞返还28099.12元（比原审减少66060.75元）；2.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林富春应当向林茂新承担36436.08元（扣除林富春已支付的11300元）；3.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支持林茂新的误工费不当。一方面，林茂新已经高达71周岁，其已丧失了基本的耕作能力，一审法院在林茂新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有劳动能力情况下支持误工费的请求，不符合基本事实，也不符合司法实践的有关规定。农村退休年龄男性为55周岁，显然林茂新已然退休，不具有误工费产生的可能。另一方面，林茂新向法庭提交的村委会的证明，该证据证明，其无儿无女，政府救济为其收入来源，丧失了劳动能力，无任何收入来源，其误工费没有任何事实支撑。二、林富春在本案中首先应当承担交强险赔偿。林富春驾驶的三轮车为机动车，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其应购买交强险。若没有购买交强险，发生事故后，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三，本案的事故造成了一人死亡，上诉人为安抚死者以及妥善解决高对飞适用刑罚的问题，并经过多方同意的情况，将交强险死亡伤残部分的11万元全部赔偿给死者林时女家属，所以上诉人在交强险部分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林茂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茂新是个农民，且已经71周岁，但林茂新种田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且有村委会的证明，其误工费的请求应得到支持。上诉人没有在交强险预留林茂新部分，且其不能举证证明赔付给死者林时女家属的11万都是交强险部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林富春答辩称，林富春和林茂新是同一个村的，林茂新种田的事实，其是非常清楚的。误工费是客观存在，应予得到支持。关于要求林富春在未交交强险部分先行支付，这从情理上是说不过去的。根据实际情况，三轮车没有办法上牌，更别说购买交强险。如果是其他三轮车都买交强险，就林富春不买，那其应当责任相应的责任。另，上诉人在交强险理赔的时候，没有考虑其他的受害人，且其举证也不能证明交强险部分的伤残赔偿金全部赔付给了死者林时女的家属。高对飞没有答辩。榆林佳日集团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没有答辩。林茂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损害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79512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3月29日，案外人高晓飞与被告佳日公司签订《消费贷款购车合同》，高晓飞以分期付款方式从佳日公司购得欧曼／华骏运输车一辆（车牌号为陕Ｄ×××**／陕Ｋ×××**号车），该合同保证人为被告高对飞，实际上该车购买人为高对飞。2017年11月6日13时许，被告高对飞驾驶该车沿206国道由南往北行驶，驶至206国道1352ＫＭ＋499.2Ｍ浮梁县经公桥镇丁字路口时，由于未实行右侧通行与对向驶来林富春无证驾驶的无牌证三轮摩托车（车斗上载有林时女、林茂新、张茶秀）相刮撞，至无牌证三轮摩托车侧翻，造成林时女死亡，林富春、林茂新、张茶秀受伤的交通事故。浮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景公交认字［2017］第000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高对飞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林富春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林时女、林茂新、张茶秀无责任。同日，林茂新受伤后被送往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3月23日出院，共计住院137天，花去医疗费67615.90元（其中10000元由林富春垫付、平安财险公司榆林支公司垫付39022.78元、被告高对飞垫付18593.12元）。被告高对飞和林富春共同负担了原告67天的护理，其中高对飞垫付护理费7256元，另垫付给原告2000生活费，垫付原告衣物损失250元；被告林富春垫付原告护理费3024元，另垫付给原告生活费1200元。2019年3月，原告亲属向景德镇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就原告伤残程度、“三期”提出鉴定申请，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20日受理，2019年4月18日作出景德镇科信司法鉴定中［2019］伤鉴字第158号《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其外伤评定为两个十级伤残；其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均从受伤之日起计算）。鉴定费用为1650元。另查明：被告榆林佳日集团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于2017年为本案肇事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公司榆林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不计免赔，赔偿限额为100万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间。原告林茂新系农村居民，以种田为生。还查明：被告高对飞因本案交通事故，被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决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被告平安财险公司榆林支公司已支付本案事故被害人林时女家属199026.7元。被告高对飞已与被害人林时女达成赔偿协议。张茶秀住院治疗8天，产生医疗费6891.6元，林富春治疗产生1398.74元医药费。被告平安财险公司榆林支公司未提供其他被侵权人正式理赔材料。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在于被告榆林佳日集团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是否要为本案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三者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的，由侵权人依法予以赔偿。本案中，事故车辆陕Ｄ×××**／陕Ｋ×××**号车在被告平安财险公司榆林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平安财险公司榆林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商业三者险为不计免赔），被告榆林佳日集团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不是本案实际侵权人，且原告的损失足以在保险限额内得到赔偿，故被告榆林佳日集团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不需承担责任。本案焦点之二在于景德镇科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能否采信的问题。被告平安财险公司榆林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暂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理由是没有收到伤情材料，开庭传票没有具体地址等。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及庭审后向被告平安财险公司榆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了释明，要求其提供相应证据材料并提供规范的重新鉴定申请书（其提供的申请书把非重新鉴定事项纳入了重新鉴定范围，且申请书没有加盖印章），但被告平安财险公司榆林支公司没有在指定期限内予以完善、补充相关材料，故无法按其要求启动重新鉴定程序。本案其他当事人对本案司法鉴定意见均不持异议，原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意见，符合证据“三性”要求，其外伤评定为两个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但对其“三期”鉴定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之三在于本案被侵权人是否要按比例在交强险限额内获得赔偿。本案交通事故中被侵权人有林时女、林茂新、林富春、张茶秀，他们均因本案同次事故造成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交通事故中其他被侵权人虽未起诉，但根据该条法律规定精神，应预留尚未起诉的其他被侵权人的交强险获赔数额。根据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数额，酌定原告林茂新在交强险内获赔比例为40%。被告平安财险公司榆林支公司称已将交强险11万余元赔付给了林时女家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平安财险公司榆林支公司只提供了转账给林时女家属的转账记录，并没有说明赔偿项目，此外无其他证据证明交强险已赔偿的具体情况，且被告平安财险公司榆林支公司也应根据公平原则理赔同次事故的各被侵权人，故被告平安财险公司榆林支公司的该意见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四在于被告高对飞与被告林富春承担本案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浮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高对飞负事故主要责任；林富春负事故次要责任；林茂新无责任。本院根据交警的事故认定书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被告高对飞在本案承担80%的责任；被告林富春在本案承担20%的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五在于原告损失金额如何确定。对此确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实际发生医疗费67615.9元，均由各被告垫付，其中被告平安财险公司榆林支公司垫付39022.78元，被告林富春垫付10000元，被告高对飞垫付18593.12元。原告在本案中未对医疗费提出诉请，但被告高对飞、林富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提出诉讼请求，故对本案医疗费本院一并处理。2、误工费。原告住院期为137日，本案确认误工期为137天；误工费标准参照2019年江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农、林、牧、渔业）酌定为100元/天，故本案误工费为13700元。3、护理费。原告住院天数137天，本院确认按137天计算护理费，护理费标准本院酌定为150元/天，本案护理费应为20550元。4、营养费。原告住院天数期为137日计算，营养费标准本院酌定为50元/天，共计685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确认原告住院137天为补助期，酌定按80元/天的补助标准计算，本案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0960元。6、交通费：酌定按15元/天标准计算，应为2055元。7、精神抚慰金。结合原告外伤为两个伤残十级的情况予以综合考虑，认定为6000元。8、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请求，按照江西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17352元（14460元/年×10年×12%），予以支持。9、原告衣物损失250元，予以确认。综上，原告损失共计145332.9元。被告平安财险公司榆林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27962.8元（69907元×40%），被告林富春在除去交强险赔付数额后按责任比例应承担23474.02元，除去已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3024元护理费、1200元生活费（实为住院伙食补助），被告林富春还需实际支付9250.02元给原告；被告高对飞除去交强险赔付数额后按责任比例应承担93896.08元，由被告平安财险公司榆林支公司在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付，除去高对飞已垫付医疗费18593.12元、护理费7256元、生活费2000元（实为住院伙食补助）、衣物损失250元、以及平安财险公司榆林支公司垫付的39022.78元医疗费，被告平安财险公司榆林支公司尚需实际支付给原告54736.98元，支付给被告高对飞垫付款28099.1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付原告林茂新交通事故人身损害损失共计121858.88元（其中已赔付39022.78元，另还需实际给付林茂新54×××**.98元，给付高对飞垫付款28099.12元）；二、被告林富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林茂新92**.02元；三、驳回原告林茂新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62元，减半计取计1881元，由被告高对飞负担1505元，被告林富春负担376元。鉴定费1650元（原告林茂新已预交），被告高对飞承担1320元，被告林富春承担33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是被上诉人林茂新的误工费应否得到支持；二是被上诉人林富春应否在交强险部分予以先行赔偿。关于原判对林茂新误工费的支持是否欠妥的问题。经查，各方对林茂新系农民的身份均不持异议，且有浮梁县江村乡沽演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予以印证。根据浮梁县江村乡沽演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林茂新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在该村种植有六亩多水田，结合事故发生当天林茂新在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林茂新既往体健，无疾病史及其他外伤史，林茂新虽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0周岁，但平安财险公司榆林支公司并不能据此否认林茂新身体硬朗并实际种田务农的事实。另，对平安财险公司榆林支公司主张的林茂新领取有政府救济金，该救济金为林茂新唯一收入来源，林茂新因涉案事故不存在误工损失的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平安财险公司榆林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林茂新在事故前后领取有政府救济金。其次，即使无儿无女的林茂新在案发前后领取有政府救济金，但该项收入既不能否认林茂新实际务农的事实，更不能因此减轻或免除平安财险公司榆林支公司的赔付责任，故结合林茂新实际务农的事实，原判对林茂新误工损失的认定合情合理合法，更为公平，并无不妥。关于被上诉人林富春应否在交强险部分予以先行赔偿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林茂新系林富春驾驶车辆上的乘坐人员，属于上述规定中的本车人员，故平安财险公司榆林支公司主张的林富春应在交强险部分先行赔偿林茂新的意见与上述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关于平安财险公司榆林支公司提出的原判对其公司应承担交强险金额认定错误的问题。平安财险公司榆林支公司称其公司已将交强险中死亡伤残项的11万元理赔给因本次事故死亡的林时女家属，原判在本案中对林茂新交强险部分的赔付错误。本院认为，平安财险公司榆林支公司对林时女因涉案交通事故死亡，林茂新、张茶秀及林富春受伤并住院治疗的事实均系明知的，其在明知有其他伤者的情形下，将交强险保险金额全部理赔给死者家属明显对其他伤者不公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原判根据林茂新等人因涉案事故伤情及具体治疗情况，对交强险保险金额划分具有合理性，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1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莲审判员  曹谨超审判员  胡志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柴天永书记员邓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