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泰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咸宁市咸安区咸宁大道**。法定代表人：舒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琼楼，湖北海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元国晋，湖北海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望祥，男，196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露，湖北瀛平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太生，男，195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琼楼，湖北海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元国晋，湖北海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湖北泰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望祥、原审被告江太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4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泰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方法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前期利息约定为月利率5%以及将2018年6月28日前的还款按月利率3%计算与事实不符，属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8月28日，上诉人与葛望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中关于借款利率条款表述为“借款利率为千分之五（月息），利随本清”，《借款合同》为主合同，是双方履行权利义务的基础，借款利率及还款方式的约定，应以《借款合同》的约定为准；2.双方于2018年6月8日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该协议没有关于2018年6月28日前的借款利息结算标准的约定，该协议将前期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部分计入借款本金，又以月利率2.5%计算复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借贷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因此，双方应当继续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即债务人应按照月利率千分之五计付利息，还款超出到期利息的部分应当抵扣借款本金。3.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前期利息月利率为5%，对2014年9月28日至10月27日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及超出利息部分抵扣本金，该计算方式确有错误，且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4.泰发公司自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11月29日期间共还款959336元，该还款应当视为偿还借款本金，一审判决将该还款全部认定为偿还借款利息错误。《还款协议》约定“债务人在2018年9月底前先将欠款本金还清。”据此，泰发公司在2018年9月底之前给付的款项应当按该约定偿还借款本金，之后给付的款项应当支付已发生的利息部分，超出部分应当抵扣借款本金。故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按照先付息后还本的顺序处理”，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葛望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的请求，对2018年6月28日之后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付，一审判决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超出了葛望祥诉讼请求范围，同时违反了《借贷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一审诉讼中，葛望祥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没有对申请人的请求范围、数额予以审查，超标的查封上诉人的财产，存在错误，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所造成的损失应抵扣借款本息。葛望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符合法律规定，泰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1.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的计算。一审判决已将约定超过法定利率的部分进行了调整，一审判决对借款利息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泰发公司还款959336元的抵扣顺序问题。双方对该还款金额的意思表示不明确，应视为约定不明。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处理并无不当。3.一审判决对2018年6月29日至11月29日期间的利息计算没有超出葛望祥的诉讼请求范围。江太生述称，对一审判决免除其对涉案借款的保证责任的处理结果予以认可，关于本案处理与泰发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葛望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发公司偿还下欠本金8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0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自2018年6月28日计算至本息偿清之日止）。2.判令泰发公司承担律师费120000元。3.判令江太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泰发公司、江太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8日，葛望祥与泰发公司、江太生签订了《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泰发公司向葛望祥借款500万元，约定月息5分，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29日至2014年9月28日止，江太生对该笔借款提供担保，保证期限为合同生效之日至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4年8月28日，泰发公司向葛望祥支付了利息25万元，2014年8月29日葛望祥通过银行转账500万元至泰发公司帐上。泰发公司2014年9月28日至2014年10月27日共偿还本金100万元，利息105万元（详见还款明细表）。2018年6月28日，葛望祥与泰发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5%。2018年8月31日至2018年11月29日泰发公司共计偿还95.9336万元（详见还款明细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借贷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葛望祥预先收取利息25万元，应当扣减本金，故葛望祥实际出借本金为475万元。双方前期约定月息5分，后期约定月利率2.5%，对超过法定上限标准部分，应依法予以调整，对于2018年6月28日前的还款，已还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超付利息应当扣减本金。对于2018年6月28日之后的还款，泰发公司辩称应视为偿还本金，因双方对此未作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处理，因此对泰发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故对已还部分按照月利率2.5%计算利息，未还部分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经计算，截至2018年11月29日，泰发公司欠葛望祥借款本金329.5722万元，利息215.5121万元，本息合计545.0843万元，后期利息以329.572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11月3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葛望祥按约提供了借款，泰发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还本付息，现泰发公司逾期还款，应承担引起纠纷的全部责任。《担保合同》约定江太生的保证期间为2014年9月28日至2016年9月28日，因葛望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江太生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江太生免除保证责任，故对葛望祥要求江太生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已支持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葛望祥又要求泰发公司支付律师费，超出了《借贷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标准，故对葛望祥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湖北泰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葛望祥借款本金329.5722万元，前期利息215.5121元，本息合计545.0843万元，并支付后期利息（以329.572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11月30日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葛望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956元，减半收取计249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978元，由湖北泰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4年8月28日，江太生、泰发公司出具《借款人收款确认书》确认，本人已收到依据《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500万元，葛望祥实际向江太生、泰发公司支付《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75万元，另25万元为“砍头息”。《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借款利率为千分之五（月息），利随本清。如遇国家调高利率，则按新利率百分比作同时调整计算；第五条，借款和还款期限，1.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29日起至2014年9月28月止。2.借款期满一次性还本付息完毕。2018年9月29日，泰发公司向葛望祥还款25万元，2014年10月27日还款120万元，2014年11月28日、12月28日、2015年1月27日各还款20万元。2018年6月8日，泰发公司与葛望祥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该协议载明：泰发公司曾于2014年8月29日向葛望祥借款500万元，截止2015年1月27日，累计还款230万元，其中100万元为本金，130万元为利息。至2018年6月28日，泰发公司尚欠本金400万元，利息400万元，本息合计800万元。双方达成还款协议约定，自本协议签订后，在所欠本息800万元的基础上不再计算利息；泰发公司在2018年9月底前先将欠付本金还清，自2018年7月起按约定还款计划确定的金额至2019年1月止还清；如泰发公司未按约定还款，葛望祥有权要求以800万元为本金计算，按月利率2.5%标准支付2018年6月28日之后的利息，直至本息还清为止。该《还款协议》签订后，泰发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向葛望祥还款30万元，8月31日还款50万元，11月29日还款159336元，合计959336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泰发公司系依法注册登记成立的企业法人，江太生、葛望祥系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泰发公司与葛望祥、江太生之间具备进行资金融通的能力，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中，葛望祥作为出借人已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借款人泰发公司履行出借资金的交付义务，故《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借款人泰发公司及担保人江太生随即向葛望祥出具的《借款人收款确认书》载明的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借贷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经核实，葛望祥实际向泰发公司支付借款金额为475万元，其中25万元为借款当期“砍头息”，故本案应当以实际出借的金额475万元为借款本金。关于本案借款利率及利息计算问题。《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借款利率为千分之五（月息），利随本清。如遇国家调高利率，则按新利率百分比作同时调整计算。”但泰发公司于2014年8月28日和9月29日实际向葛望祥支付“砍头息”和借期1个月内的利息金额均为25万元，与《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利率及利息计算标准不一致，说明案涉借款利息实际按月利率5%计算履行。《借贷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泰发公司向葛望祥实际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超过了年利率36%（月利率3%），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泰发公司从2014年9月29日至2015年1月27日期间累计向葛望祥还款205万元，一审根据还款金额、时间分段付息还本，视为泰发公司自愿履行还款义务，截止2015年1月27日，泰发公司还款20万元后，一审确认泰发公司实际下欠葛望祥借款本金3295722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继续予以确认。关于《还款协议》约定自2018年6月28日至11月29日期间的利息计算及还款959336元能否直接抵扣本金问题。2018年6月8日，泰发公司与葛望祥对案涉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并签订了《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对前期借款本息、还款金额、还款时间及条件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确认泰发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前下欠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400万元，合计800万元。经审核，《还款协议》中确认的利息金额明显超过了《借贷规定》第二十六条保护的“年利率24%”的规定，且将该利息数额计入前期借款的本金，违反了《借贷规定》第二十八条“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规定，该条约定无效。依据《还款协议》的约定：葛望祥同意泰发公司在2018年9月底前先将欠款本金还清，具体还款方式：于2018年7月支付150万元、8月支付150万元、9月支付100万元，至2019年1月前还清本息。但泰发公司在《还款协议》签订之后没有按照《还款协议》约定期限及金额履行还款义务，未能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2018年9月底前还清全部借款本金，该期间部分还款冲减本金不符合约定，故该两笔还款不能直接抵扣借款本金。泰发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的依据不足。从2015年1月28日起至泰发公司最后还款日2018年11月29日止，应以下欠本金329572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已发生利息，累计利息金额为3034261.39元，泰发公司还款959336元不能直接抵扣借款本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借款冲抵已发生的利息后，泰发公司下欠借款本金为3295722元，下欠借款利息金额为2074925.39元，本息合计5370647.39元。泰发公司上诉提出，本案借款利息计算应以《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千分之五计算，从泰发公司还款记录与实际支付的还款金额推算，均不能得出泰发公司在履行《借款合同》过程中按月利率千分之五计算清偿借款利息的结果，泰发公司上诉所称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依据《还款协议》约定，对签订该协议之后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泰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上诉有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44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44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湖北泰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葛望祥借款本息合计5370647.39元及后期利息（后期利息计算：以3295722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3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葛望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确认负担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905元，由泰发公司负担2905元，葛望祥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金美审判员  陈继高审判员  侯欣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梦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