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8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实时行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宜宾路****。 法定代表人：杨连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娇玲，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涛，男，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上诉人厦门实时行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时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4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实时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实时行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 1.王涛不仅为公司的员工，还是公司的股东。2019年6月前，因王涛多次提出离职，2019年6月17日，实时行公司才会召开公司股东会，对王涛的股权转让（退股）及工资等相关事宜进行表决并达成解决方案，并于2019年7月9日办理了股权转让。王涛于2019年6月后已经处于不在岗状态，没有实际的工作内容。基于这一事实的基础上，公司才未发放其工资。2.王涛的钉钉打卡记录不具有真实性，不应予以采信。在一审庭审中，王涛也承认实时行公司提交的考勤汇总表上其实际出勤天数，且有王涛本人的签字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王涛的实际出勤不是以钉钉打卡记录为准，而是根据福州公司的实际出勤情况。王涛称2019年5月后福州公司再没有经营与事实不符，福州公司至今还在运营。且王涛的钉钉审批权限是2019年8月21日才有变更，2019年5月至2019年8月期间王涛因未实际上班，所以没有任何实际上的工作内容。综上，因王涛没有实际工作，构成事实离职，所以实时行公司无须支付王涛请求的工资。 二、王涛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 王涛于2019年6月起已实际离职未再上班，所以王涛请求的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因为实时行公司履行雇主的义务，没有拖欠其工资。退一步讲，假设实时行公司须支付经济补偿金，王涛的工资构成是底薪加提成，不是固定的月工资20000元，非按月支付的单项或专项奖金不应计入补偿金的基数。王涛自6至8月没有实际工作，应按照底薪计算工资，所以一审判决的经济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王涛辩称： 一、一审判决实时行公司向王涛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的工资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1.实时行公司主张王涛2019年6月多次提出辞职与股权转让的事宜，并得到董事会同意纯属虚构。王涛在实时行公司担任工程部总经理一职属于外勤，是可以直接用钉钉打卡的。2.王涛系实时行公司的工程部总经理，于2019年1月7日经公司例会决定，任命王涛督导福州、福建实时行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公司）的工作，督导福州公司的运营。但自2019年5月开始，福州公司因资金垫付问题无力经营，王涛被调回厦门清理已完工项目的工作。所以2019年5月之后福州公司所有的报销费用王涛已没有审批权限。2019年8月19日，王涛尚在与公司行政商讨劳动合同续签问题，2019年8月21日王涛钉钉打卡软件出了问题与公司行政经理陈某凉询问王涛是否被公司开除问题等等，都充分证明王涛在2019年8月26日前还在公司上班的事实。3.王涛自2016年任工程部总经理至2019年8月薪资一直并未改变过，任命书和以往王涛的工资流水均可以看出是固定的月薪20000元，如完成当年任务还有额外的奖金。 二、王涛要求实时行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王涛在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26日并未离职且在打卡上班，实时行公司却一直拖欠工资。王涛请求与实时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拖欠的工资和经济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涛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固定工资确为20000元，并非实时行公司所说的工资加提成。所以王涛要求实时行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80000元的请求合理，理应得到支持。 实时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实时行公司无须向王涛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的工资76551.72元；2.判令实时行公司无需向王涛支付经济补偿金8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王涛于2015年8月18日入职实时行公司，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9月1日，合同期满时间为2019年8月31日，王涛的工作岗位为工程部总经理。工资发放情况为：2017年10月、2018年9月、2019年3月的工资表均显示王涛基本工资1700元、绩效考核18300元。实时行公司通过对公账户、其财务林翠云的个人账户及其员工许俊华的个人账户向王涛发放工资。实时行公司为王涛缴纳了2015年8月至2019年8月的社会保险费。王涛于2019年8月26日申请仲裁，请求：1.实时行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的工资77333元；2.实时行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0000元。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厦劳仲案[2019]2789号裁决书，裁决：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实时行公司应一次性支付给王涛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的工资76551.72元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0000元。 2019年1月7日，厦门荣利达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召开2019年度第一次会议，任命王涛督导福建实时行运输有限公司的工作及运营。2019年2月25日，厦门荣利达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召开主题为“集团架构及编制、考勤管理制度等”的会议，其中考勤管理部分规定：“经过全体与会人员的一致讨论并通过，从3月1日起，全体管理人员实行考勤打卡制度，大家按考勤制度执行，集团本部人员用指纹打卡，如外出、外勤、出差等，用钉钉打卡。” 一审法院认为： 一、实时行公司应否向王涛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的工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王涛的钉钉考勤记录显示其2019年6月至8月26日仍正常考勤，并且实时行公司为王涛缴纳社保到2019年8月，可以证明2019年6月至8月26日王涛仍在岗。实时行公司主张王涛自2019年6月起未实际到岗，依法负有举证责任。实时行公司提供的2019年2月25日的会议纪要缺乏其他证据互相印证，不足以证明王涛不属于钉钉考勤打卡的人员。钉钉考勤记录与王涛签字确认的考勤汇总表显示的出勤天数不符，也不能当然否定2019年5月之后王涛的钉钉考勤记录。公司员工证明签字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亦不足以采信。实时行公司没有证据证明2019年5月之后的费用请款单仍在王涛的职责范围内，故该部分请款单未经王涛的审核亦无法证明王涛未实际在岗。此外，实时行公司主张2019年6月至8月的社保系代王涛缴交的，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实时行公司依法应向王涛支付2019年5月至8月26日期间的工资。王涛提供的工资表显示其月工资标准20000元。实时行公司不予认可，然其提供的《调职/调薪申请表》关于薪资调整为4500元/月系其单方意见，未经王涛的确认，也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依法不予采纳。另外，实时行公司否认通过其员工个人账户支付的款项为工资，但是2019年1月4日许俊华向王涛转账的11589.76元备注工资，实时行公司也未能就个人账户付款的性质提供相反证据，自行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对王涛主张的月工资标准20000元予以采信。据此，实时行公司应向王涛支付2019年5月1日至8月26日期间的工资76551.72元（20000×3＋20000÷21.75×18）。 二、实时行公司应否向王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 实时行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王涛依法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实时行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王涛2015年8月18日入职，2019年8月26日离职。实时行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王涛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的工资构成，故对王涛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20000元予以采信。王涛请求实时行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80000元与法不悖，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厦门实时行供应链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涛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的工资76551.72元。二、厦门实时行供应链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涛经济补偿金80000元。三、驳回厦门实时行供应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实时行公司是否需要向王涛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的工资以及经济补偿金。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王涛提交的考勤记录与实时行公司提交的原始记录表出勤天数一致，可相互印证。而且，实时行公司为王涛缴纳了2015年8月至2019年8月的社会保险费。实时行公司主张王涛从2019年6月未实际出勤，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涛不属于可以使用钉钉打卡的人员，且实时行公司出具的实际考勤数据属公司内部编辑制作，该考勤数据与钉钉记录的打卡数据不一致也并不能证明王涛未实际出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王涛仍正常出勤，因此实时行公司需要向王涛支付该期间的工资76551.72元并无不当。实时行公司主张无需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的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王涛提交的有关工资构成的证据中，2017年10月、2018年9月、2019年3月的工资表均显示王涛基本工资1700元、绩效考核18300元，即月工资为20000元，实发工资与银行流水数额一致，且根据王涛提交的银行流水其余月份工资亦接近20000元。实时行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王涛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的工资构成，一审法院从证据力的对比角度采信王涛月工资为20000元的主张，并无不当。关于实时行公司是否需要向王涛支付经济赔偿金的问题，因实时行公司未及时足额向王涛支付工资，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实时行公司向王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0000元，亦无不当，实时行公司主张无需向王涛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厦门实时行供应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冬梅 书 记 员 林少怀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