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婷，女，1990年7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北京金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地铁运营有限公司运营一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东街中里9-17号。负责人：高利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艺，女，1990年9月1日出生，北京市地铁运营有限公司运营一分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张晓婷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地铁运营有限公司运营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地铁一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6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北京地铁一分公司承担50%侵权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93430.78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北京地铁一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北京地铁一分公司应承担50%侵权及赔偿责任。1.安全保障义务应与其职能相一致，地铁作为城市公共轨道交通工具，具有一般公共交通特点。北京地铁一分公司作为管理人，应尽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来保障乘客的人身、财产安全，包括损害发生后积极救助及事前预防危险发生。本案中，张晓婷在通道的弧形钢板处滑倒受伤，当时为早高峰，客流量大且为中雨天气，地面易积水，滑倒处未见广播提示、提示标志及防滑措施，无法证明北京地铁一分公司已尽安全保障义务及进行了积极救助，故其应对不作为的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北京地铁一分公司称事发时地面并无积水，但在其一审提交的证据二中可见照片左、右侧均有明显大片白色水渍，只因张晓婷受伤后，北京地铁一分公司到场时已经过去一段时间，照片中未能体现积水，但大量水渍足以证明照片拍摄前不久张晓婷摔倒时该区域有大量积水。3.张晓婷受伤后，北京地铁一分公司未看望也未垫付任何治疗费用，其未尽合理的救助义务。地铁作为常用交通工具，事关百姓生活，地铁侵权案件不断增加，北京地铁一分公司应进行整改。4.根据张晓婷提供的弧形钢板处改进措施的参考照片及事发时受伤地点的照片，对比可看出北京地铁一分公司对其不足之处进行了改进，可见其合理保障思想的觉醒，如其认为之前已尽安全保障义务，在事发后就没有改进之处，故北京地铁一分公司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全部责任。6.张晓婷目视前方、步行速度正常、穿平底鞋、未接打电话，已尽到作为乘客的注意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晓婷的上诉请求。北京地铁一分公司答辩称：第一，北京地铁一分公司在事发地点铺设了防滑地毯、放置指示标志并播放了广播，张晓婷认为北京地铁一分公司没有按照其要求摆放标志就是有过错，北京地铁一分公司无法接受。事发当天北京地铁一分公司员工进行了救助。第二，张晓婷未提供新证据证明其主张，北京地铁一分公司不同意张晓婷的主张。第三，医疗费的垫付不是北京地铁一分公司的法定义务，北京地铁一分公司认为如果垫付说明北京地铁一分公司过错，所以没有垫付。第四，事发当时张晓婷摔倒处，钢板上是有防滑纹路的，能够起到防滑作用，后续进行盲道改造，提供了配套设施，一审已经提供了证据。第五，事发当天张晓婷穿的是帆布鞋，这种鞋的鞋底纹路不是很多，下雨天没有防滑的能力，所以容易打滑。综上所述，张晓婷没尽到注意义务。张晓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北京地铁一分公司支付医疗费47528.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30,000元、伤残赔偿金1476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伤残器具费25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150元，合计257801.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7日上午8:10分左右，张晓婷行至北京地铁6号线常营站E口站内通道连接处，在一米五左右的微弧面钢板上滑倒受伤。事发后，北京地铁一分公司拨打了急救电话，张晓婷被送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救治，经诊断为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尺骨茎突骨折。2018年7月17日至2018年7月21日，张晓婷在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期间张晓婷行左桡骨远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8年7月21日，张晓婷出院，出院医嘱记载：1、出院后休息一月，住院及出院后休息期间需陪护一人；2、定期伤口换药，观察伤口愈合情况，术后两周拆线；3、患肢不负重进行功能锻炼；4、骨折愈合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费用约壹万伍千元；5、定期门诊复查（出院后1、2、3月），不适随诊。张晓婷主张支付医疗费47,528.94元。2018年8月13日，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开具诊断（休假）证明书，建议张晓婷休息两周，期间需陪护一人，关节功能锻炼，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8年8月23日，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开具诊断（休假）证明书，建议张晓婷休息一周，加强关节功能锻炼，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北京地铁一分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北京地铁一分公司在地铁入口处放置了防滑毯，台阶上有“小心地滑”的警示标识，站内广播播放“乘客您好，由于天气原因，造成地面台阶湿滑，请您注意安全”；张晓婷在通道连接处微弧面钢板上突然滑倒，事发时有其他人从此通过，因摄像头拍摄角度较远，故无法清晰地看到张晓婷摔倒时的细节情况，但北京地铁一分公司提交的照片上未显示张晓婷摔倒地点有明显水迹。诉讼中，张晓婷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张晓婷伤残等级、赔偿指数、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经随机摇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1月6日，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张晓婷左腕关节功能障碍为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建议张晓婷误工期为90-180日，护理期30-60日，营养期60-90日为宜。张晓婷支付鉴定费3150元。另，张晓婷提交户口本拟证明其为城镇户口；提交发票、行程单拟证明交通费的支出；提交照片拟证明购买伤残器具的事实。张晓婷诉讼请求的计算标准如下：1、医疗费，按票据金额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4天，每天按照100元计算。3、营养费，营养期90天，每天按照100元计算。4、护理费，护理期60天，每天按照150元计算。5、误工费，误工期6个月，每月按照5000元计算。6、伤残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849元*20年*10%计算。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张晓婷伤情估算。8、残疾辅助器具费，系估算。9、交通费，有部分票据，按照张晓婷往返医院次数估算。10、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金额计算。一审经询，张晓婷称因微弧面钢板上有积水且未设置警示标识导致张晓婷滑倒受伤；北京地铁一分公司则称事发时地面并无积水，且该地点系行进通道，无法设置警示标志，北京地铁一分公司认为事发当日大雨，是张晓婷鞋底自带的雨水导致滑倒。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晓婷主张北京地铁一分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其摔倒受伤，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北京地铁一分公司是否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首先，事发当日北京地铁一分公司在地铁进站口处铺有防滑地毯、在入口楼梯处设置了安全警示标识、站内播放了雨天防滑安全提示广播，故北京地铁一分公司已经履行了一定的危险预防义务。其次，张晓婷滑倒受伤后，北京地铁一分公司及时拨打了急救电话，为张晓婷提供了救助措施，故北京地铁一分公司履行了发生损害后的救助义务。再次，关于张晓婷滑倒受伤的过程。张晓婷称因微弧面钢板上有积水导致滑倒受伤，但张晓婷未举证证明事发地点存在积水情况，现有视频也无法清晰看到张晓婷滑倒受伤的细节，北京地铁一分公司所提交照片中亦未显示明显水迹，故无法认定张晓婷因积水滑倒受伤。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北京地铁一分公司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但考虑到张晓婷滑倒的地点系车站通道连接处的微弧面钢板，在雨天北京地铁一分公司应当就此地点向乘客进行更多的提示，故一审法院判定北京地铁一分公司承担10%的责任，由张晓婷自身承担90%的责任。对于张晓婷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逐一论述。1、医疗费47528.94元，经一审法院核算张晓婷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对该金额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张晓婷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9000元，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的营养期、张晓婷伤情酌定为4000元。4、护理费9000元，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的护理期、张晓婷伤情酌定为5000元。5、误工费30000元，张晓婷未提交误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的误工期酌定为20000元；6、伤残赔偿金147698元，张晓婷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张晓婷伤情酌定为5000元；8、伤残器具费25元，张晓婷未提交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张晓婷就诊情况酌定为800元。10、鉴定费31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地铁运营有限公司运营一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晓婷医疗费四千七百五十二元八角九分、住院伙食补助费四十元、营养费四百元、护理费五百元、误工费二千元、残疾赔偿金一万四千七百六十九元八角、精神损害抚慰金五百元、交通费八十元、鉴定费三百一十五元；二、驳回张晓婷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审中，张晓婷明确表示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各项费用数额不持异议，仅对责任比例划分存在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张晓婷在地铁站站内通道连接处通行时摔倒受伤，其虽称摔倒原因系因摔倒区域积水所致，但就其主张未能充分举证，且现场视频显示此处在事发前后亦有其他行人从该处正常通行，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张晓婷摔倒系因地面积水所致，故本院在此情形下对张晓婷相应上诉意见难以采信。在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晓婷摔倒系因北京地铁一分公司原因所致的情形下，其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自行就因摔倒引起的损害后果承担部分责任。现有证据不足以表明一审法院确定北京地铁一分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存在过低情形，本院予以确认。但应当予以指出，张晓婷的上诉意见虽在本案现有证据条件下不能成立，但北京地铁一分公司关于垫付医疗费即是己方存在过错的相应二审答辩意见欠妥，无论何种情形下，积极救助伤者为第一要务，且垫付医疗费并非认定责任的依据，本院对北京地铁一分公司该不当言论予以批评。综上所述，张晓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6元，由张晓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煜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常 欣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