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晶实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慧里****楼院**楼**。法定代表人：聂长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蕾，北京轩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文然，男，198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彤，女，198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京百隆社商贸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北京晶实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实评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柴文然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2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晶实评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聂长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蕾，被上诉人柴文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晶实评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柴文然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柴文然的一审代理人身份不合法，本案应该发回重审；3.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柴文然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柴文然系与北京杰顺通宝汽车维修中心之间订立了汽车维修服务合同，送修自己在事故中损坏的车辆，向该修理厂交纳了修理费362,505元，柴文然因车辆修理产生纠纷理应以北京杰顺通宝汽车维修中心为被告提起诉讼，晶实评估公司与柴文然之间是鉴定委托合同关系，与本案审理的退还修理费没有任何关系。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本案所涉事故车辆损失维修项目的鉴定系柴文然单方委托晶实评估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系柴文然自愿委托，鉴定结论系晶实评估公司依据自己的专业知识及程序作出，即使与后来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所做的鉴定不同，也没有任何生效判决或裁定认定晶实评估公司的鉴定结论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晶实评估公司的鉴定报告错误没有任何证据。而且晶实评估公司所做的鉴定报告系根据柴文然的委托作为其向法院提起诉讼的证据使用，该报告中并未承诺判决结果，柴文然在其他诉讼中与他人和解而自愿放弃赔偿款是其自己对权利的处分。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承担义务。在晶实评估公司与柴文然之间车辆损失鉴定委托合同关系中，晶实评估公司收取鉴定费，为柴文然的事故车辆损害赔偿诉讼提供证据，在鉴定报告中并未载明“该报告为柴文然结算修理费的依据”，也未承诺其支付修理厂的修理费如不能得到赔偿将由晶实评估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晶实评估公司收取鉴定费后出具了相应的鉴定报告，即晶实评估公司已经完成了相应的合同义务，晶实评估公司既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也是依法作出，鉴定结论与其他机构作出不同系由鉴定时机、检材和鉴定方法等多种原因的差异造成。一审判决认定，晶实评估公司的鉴定报告与其他鉴定机构作出不同，即应该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庭审中口头补充：柴文然的一审代理人身份不合法，吴彤和柴文然均不是百隆社的员工。柴文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晶实评估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之前签订委托合同，而且是有偿委托合同，柴文然有理由怀疑晶实评估公司谋取高额的鉴定费用出具了有失公允的鉴定报告，一审中法官明确问鉴定过程及鉴定结果是否是晶实评估公司自主判定还是修理厂判定，晶实评估公司已经明确回答是其自己判定的，在这种情况下其作出的鉴定报告出现了明显的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柴文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晶实评估公司向柴文然退还车辆维修鉴定费14,480元；2.判令晶实评估公司赔偿柴文然经济损失227,505元（修理费用362,505元减去保险公司赔偿的135,000元）3.诉讼费由晶实评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8日，柴文然作为委托方与晶实评估公司作为受委托方签订《委托鉴定评估合同》，约定柴文然自愿委托晶实评估公司对其品牌型号为Z4，车牌号为×××小客车的维修成本进行鉴定。2017年9月5日，晶实评估公司出具《关于宝马Z4事故车损维修成本价格鉴证结论书》，附件估价清单中载明维修费用合计362,505元，损失项目中载有座椅加热2个报废，更换金额3000元。柴文然向晶实评估公司缴纳了鉴定费14,480元。2017年9月14日，北京杰顺通宝汽车维修中心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服务名称为维修费，总金额362,505元。2018年1月15日，柴文然配偶夏媛媛与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就涉案车辆财产保险合同纠纷的（2017）京7101民初1200号民事一案中，委托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取得《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号车辆维修施工单中的52项维修项目，本报告第五部分列出的第一类为合理更换的零部件；第二类为不合理更换的零部件；第三类为可以通过维修修复不应该更换的零部件；第四类为无法确定的零部件。（二）×××号车辆在涉水熄火后没有进行二次打火。其中第五部分第二类中提及“第39项座椅加热，检验旧件时，该车座椅没有座椅加热装置，所以不用更换”。后，该案以调解方式结案，调解金额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给付1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柴文然与晶实评估公司签订的《委托鉴定评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晶实评估公司出具的鉴证结论书中，存在不合理更换的零部件和可以通过维修修复不应该更换的零部件，且金额较大，致使柴文然支出了超过合理范围的维修费且未得到保险公司理赔，造成柴文然的损失，柴文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柴文然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退还鉴定费一节，考虑到委托事项已完成，晶实评估公司已实际提供了相关服务，柴文然要求退还报酬无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晶实评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柴文然经济损失227,505元；二、驳回柴文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晶实评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事故汽车修复技术规范，拟证明这份技术规范是交通运输部自己做的，交通运输部做的报告是依据自己出的规范鉴定的，该规范没有关于涉水车的技术规范，所以该报告不具备公正性，不算是最终的结论，交通运输部没有权利否定我们的鉴定报告；证据2.提交车辆维修测量法和视觉检测法的百度截图，拟证明交通运输部所做的报告的方法是错误的，鉴定报告中所用的这两种方法完全和汽车鉴定无关；证据3.聂长胜手下职员肖垚与王四营修理厂王经理的通话记录以及对方购买发票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4.柴文然一审提交的北京杰顺通宝汽车维修中心的发票的照片，上述证据3和证据4拟共同证明柴文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修理费发票全都是从王四营修理厂王经理处买的，不是实际维修费用，因为王经理是专门卖发票的。柴文然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但证明目的不认可，交通运输部既然能出这份鉴定，恰恰证明交通运输部有权威做出这份鉴定。对于证据3和证据4，北京杰顺通宝汽车维修中心注册地和经营实际地址可以是不一样的，晶实评估公司提供的王经理的通话记录是其与王经理一方串通好的，小王的身份我方也不清楚，不认可证明目的。对于晶实评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将综合全案案情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晶实评估公司是否应赔偿柴文然修车费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具体到本案中，晶实评估公司系依柴文然之个人委托作出涉案鉴证结论书，双方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对于上述争议焦点，应分为两个层面予以考量：1.晶实评估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或过错情形；2.柴文然是否因此产生损失及损失大小如何。首先，对于晶实评估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或过错情形，柴文然委托晶实评估公司就涉案车辆的维修成本进行鉴定评估，鉴证目的系为司法机关审理案件提供依据，后晶实评估公司依约进行勘验、拍照、笔录后，采用比对法与市场法对涉案车辆作出鉴证意见并出具“估价清单”，柴文然完全依据该清单维修了车辆并支付了维修费用；而柴文然配偶夏媛媛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就涉案车辆财产保险合同纠纷（2017）京7101民初1200号一案（以下简称1200号案）中，经法院委托，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公路研究所）对涉案车辆的维修合理性进行鉴定，并依据视觉检验法和测量法作出鉴定意见认为涉案车辆维修中存在十余项不合理更换零部件及不应当更换零部件。对此本院认为，依据常理可知，涉水汽车之维修较之普通汽车维修存在一定技术困难，对于维修项目的判断有赖于专业机构。晶实评估公司与公路研究所均作为专业的评估鉴定机构，依据各自专业知识对同一标的物进行了鉴定评估，但两次鉴定评估非同时进行，鉴定评估的目的、方法均不相同，鉴定评估时标的物状态亦不相同，故二者之间存在差额亦属正常。此外，1200号案系调解结案，故公路研究所所作鉴定意见实际尚未经法院判决采纳确认，在无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不宜以后者对维修合理性之鉴定评估否认前者对维修价格的鉴定评估。但应指出的是，晶实评估公司所作鉴证结论中，将涉案车辆并不存在的电加热座椅列入维修清单，确属过错。晶实评估公司未能在履约过程中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其应当就此承担相应责任。其次，有关柴文然的损失。本案中柴文然所主张损失，主要系1200号案中保险公司理赔额与本案修理费用之差额。对此本院认为，第一，1200号案中保险公司就涉案车辆的理赔数额系通过双方调解的形式确认，该金额系柴文然方与保险公司间相互博弈、相互妥协的结果，并非经法院判决确定的合理理赔金额，柴文然方实际放弃了向保险公司继续主张赔偿的权利；第二，柴文然所花费维修费用虽高于保险公司理赔金额，但其亦享受了零部件换新所带来的相应利益。即使柴文然存在损失，该损失亦不应简单以保险理赔金额与维修费用之间的差额来计算。且如上文所述，柴文然引以为据的公路研究所之鉴定意见并不能当然否定晶实评估公司的鉴证结论，二者之间的差额亦不当然作为柴文然之损失计算的基础；第三，柴文然虽不具备专业维修知识，但作为理性成年人，亦应对事物具有基本的判断能力，并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晶实评估公司之鉴证结论并非针对维修合理性所作，对于是否按照晶实评估公司所列清单进行维修，柴文然具有自主判断和选择的权利。同时，维修厂对于并不存在的电加热座椅进行更换并收费、柴文然在该维修清单上签字确认，该项损失的造成并不能全然归咎于晶实评估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实际维修费用与另案调解的保险理赔费用差额为柴文然的损失，并判令由晶实评估公司承担该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是，晶实评估公司从事委托鉴定事项时不够谨慎、认真，违反合同义务，使人对其鉴证报告可信度产生合理怀疑，并在一定程度上导致本案诉讼发生，其行为对柴文然事实上造成了包括诉讼成本、精力付出等在内的相应损失。本院综合晶实评估公司之过错情形、合同履行情况等相关因素，酌情确定晶实评估公司退还鉴定费7240元，并赔偿柴文然各项损失3万元。晶实评估公司二审中提交的相应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相应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提出的其他上诉意见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晶实评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2328号民事判决；二、北京晶实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柴文然鉴定费7240元；三、北京晶实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柴文然损失3万元；四、驳回柴文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柴文然负担4171元（已交纳），由北京晶实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负担75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713元，由北京晶实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负担771元（已交纳），由柴文然负担394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