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中发，男，1977年5月6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丽，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晨，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会，男，1978年3月13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二道区。上诉人方中发因与被上诉人马秀会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秀会原审诉请：1.方中发向马秀会支付垫付的款项46020元；2.方中发向马秀会支付起诉日至实际清偿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29日，原、方中发及武某某、丁某某签订了两份《饭店合伙生意协议书》，共同经营“查干湖饭店”及“武二郎小酒馆”。“查干湖饭店”位于白菊路与青松街交汇。因“查干湖饭店”的名称未通过工商审核，工商登记名称为“宽城区查王湖砂锅鱼馆”，2017年3月27日，名称变更为“宽城区好灶头妈妈菜馆”。2016年7月，马秀会在其他合伙人的授意下，与王某某签订了对合伙的位于的“查干湖饭店”进行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因欠付工程款，王某某起诉马秀会要求支付所欠工程款，经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8）吉0103民初4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要求马秀会支付王某某工程款45000元及诉讼费1020元，现已生效。马秀会已支付的前述共计46020元。该笔工程款系在合伙期间为“查干湖饭店”装修所发生的欠款，应认定为合伙债务。2017年06月29日，四名合伙人对合伙进行了清算，马秀会与武某某、丁某某退出合伙，同时约定店内（好灶头妈妈菜）的一切物品及债权债务转让给方中发。因此，马秀会支付的46020元应由方中发承担，现马秀会诉讼来院。方中发原审辩称：马秀会提供的拆伙协议不存在，方中发没有签字；拆伙的时候所有债权债务都包括在58万元之内；对于王某某的债权，方中发已经给付完毕，有收条为证，与王某某的总债务是145000元，王某某打给饭店的收条金额为139500元，合同上明确规定5%的质保金，5500元作为质保金用于维修，质保期为一年，方中发已将全部收条在宽城法院审理案件时向马秀会提供，后又做了两次第三者撤销之诉，但都未被保护。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16年7月29日，方中发（合伙人甲）、马秀会（合伙人乙）、武某某（合伙人丙）、丁某某（合伙人丁）共同签订《饭店合伙生意协议书》，约定，四人共同投资合伙经营餐饮，合伙期限自2016年7月29日起至2021年7月28日止。二、马秀会提供2017年6月29日饭店转让协议复印件两份，内容分别为“经各位股东协商决定，将位于建设街白菊路的‘好灶头妈妈菜’以5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方中发，包括店内的一切物品及债权债务。签字确认：股东1马会股东2武某某股东3丁某某”、“经各位股东协商决定，将位于乐园路与万福街的‘武家大饭堂’以1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武某某，包括店内的一切物品及债权债务。签字确认：股东1马会股东2方中发股东3丁某某”。方中发称，有其签字的一份协议属实，另一份无其签字，不清楚。三、马秀会与王某某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甲方为马秀会，乙方为王某某，双方约定，由王某某对位于白菊路与青松街交汇的查干湖饭店进行室内装修，工期为2016年7月23日至2016年8月22日，合同暂定包干总价款110000元，按实际增减项目价款计入总价，工程质保金为工程结算造价的5%，1年质保期满再支付。方中发主张其共向王某某支付工程款139500元，并为此提供王某某收条五枚，时间分别为2016年8月6日、2016年8月16日、2016年9月12日、2016年9月17日、2016年9月19日，王某某当庭辨认后称，除2016年9月12日的收条外，其余四枚均为其本人出具，合计金额104500。方中发在原审中向本院申请笔迹鉴定，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文鉴字第1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6年9月12日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上“王某某”与送检样本（即2016年8月6日、2016年8月16日、2016年9月17日、2016年9月19日《收条、收据》）王某某签名是同一人书写，即2016年9月12日35000元收条签名是王某某本人书写。四、2018年5月14日，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103民初495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总价款145000元（含合同价款110000元及增加工程量35000元），马秀会已付工程款100,000.00元，同时判决马秀会给付王某某工程款45000元，马秀会负担1020元案件受理费。该判决于2018年6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马秀会于同年6月27日给付王某某工程款45000元及案件受理费1020元。五、方中发提供《收据》六枚，主张质保金用于维修，马秀会对此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2017年6月29日白菊路“好灶头妈妈菜”饭店转让协议，虽然马秀会仅提供了该协议的复印件，且方中发以无其签字为由否认该协议真实性，但方中发辩称“拆伙的时候所有债权债务都包括在58万元之内”，该表述与本协议内容一致，故方中发应当据此承担给付责任。二、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45000元，马秀会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3民初495号民事判决，支付王某某工程款45000元及案件受理费1020元，此款应由方中发向其支付。方中发逾期付款，应当赔偿马秀会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以4602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方中发如认为其存在多付工程款的情形，可另行向王某某主张权利。三、方中发虽主张质保金已用于维修，但其就工程质量的抗辩应向王某某提出，且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马秀会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该项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方中发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马秀会46020元；二、方中发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马秀会利息损失（以4602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宣判后，方中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方中发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秀会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马秀会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文书（吉一诺司【2019】文鉴字第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方中发提交的收据等证据证明方中发已经给付了工程款。根据（2020）吉0104民初508号判决书第三页本院认为可知，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12日35000元收条签名是王某某本人书写’。同时在庭审中，王某某当庭辨认后称，方中发提供的五张收条中，2016年8月6日、2016年8月16日、2016年9月17日、2016年9月19日，均为其本人出具。由此可知，方中发在与马秀会合伙经营饭店期间，已经给付案外人王某某装修工程款1395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方中发债权债务关系清晰、并提供了经司法鉴定真实、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依然判令方中发给付马秀会46020元，与事实相违悖。二、马秀会与案外人王某某存在虚假诉讼情形。1.在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吉0103民初495号，即案外人王某某诉马秀会的判决书中载明王某某陈述：“原告（王某某）按照被告（马秀会）要求将工程施工完毕后，被告（马秀会）却拖欠原告（王某某）工程款88000元......。但是在一审法院判决书中载明：“王某某当庭辨认后称，上诉人提供的五张收条中，除2016年9月12日的收条外，均为其本人出具。”王某某认可自己出具的四张收条累计总金额110000元。可知案外人王某某在前后两次法院庭审过程中，关于拖欠多少装修工程款的陈述自相矛盾。而王某某否认的2016年9月12日出具的收条，经司法鉴定，“2016年9月12日35，000.00元收条签名是王某某本人书写”。五张收条总金额累计149500元。同时在一审法院做出的（2019）吉0104民初369号判决书第三页，本院认为可知，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案外人王某某在宽城法院虚假诉讼”。2.马秀会在2016年作为“查干湖饭店”四名合伙人之一，对于“查干湖饭店”结清王某某工程款的事项是明知的，当庭还承认欠付王某某的工程款未给付，亦不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工程款已结清，导致败诉后向方中发追偿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对于王某某来讲，马秀会仅是代表合伙企业与王某某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且王某某对方中发与马秀会等四人合伙经营“查干湖饭店”、以及饭店后来由方中发独自经营等相关事宜亦明知，但起诉时并未通知方中发。3.马秀会对宽城法院（2018）吉0103民初495号的败诉判决只是一味的向方中发索要工程款，而不启动再审程序撤销宽城法院判决，也足认定马秀会与王某某互相串通之嫌疑。因为目前拥有鉴定书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查干湖饭店”即方中发与马秀会等四名合伙人已不欠付王某某工程款。但马秀会确一直拒绝申请再审撤销（2018）吉0103民初495号判决。三、法院判定案件应本着尊重事实的原则去判定。1.虽然（2018）吉0103民初495号判决已生效，但是法院判定案件也应本着以尊重事实为基础，该判决书中载明：马秀会代表合伙企业与王某某签订工程合同，实际上王某某也是为“查千湖饭店”进行装修，而庭审中，法院及马秀会与王某某均未通知除马秀会外，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其他三名“查干湖饭店”合伙人出庭。在事实没有查证清楚的情况下，仅根据马秀会的陈述做出裁判，损害了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法院不应以错误的判决作为判案的依据。2.方中发所提交的收据及鉴定书足以认定方中发已经全部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拖欠行为。至于付款收据与实际工程款之间的5500元的差额，属于工程质保金，已用于后期维修，实际发生的维修金额为7636元，已经超出质保金，而且方中发已经提交了维修金票据。故应视为方中发已经全额支付了工程款，再判定方中发再向马秀会支付工程款属于重复支付，严重侵害了方中发的合法权益。四、查干湖饭店散伙时也不存在本案诉争工程款该笔债务。2017年6月29日散伙，其他三人退伙，由方中发继续经营饭店。退伙时进行了清算，对合伙企业的债权债务明细也作为清算时的附件，债务仅包括欠付供应商的货款及所雇员工的工资，并不包括该笔工程款。四名合伙人对此也是明知的。马秀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吉0103民初495号已经就马秀会与案外人王某某之间的债权债务作出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且，马秀会按照判决内容向王某某给付了所欠款项，并提交了王某某的收据予以证明，故对此已还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方中发作为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吉0103民初495号案涉合同的实际权利人，应当给付马秀会垫付款项。如其认为王某某实际多收取了合同款，可另行向王某某主张返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1元，由上诉人方中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冬审判员 白业春审判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