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刚，男，1985年7月19日生，汉族，个体户，现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本华，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榆树市凤凰盛世文化传媒服务部。住所：吉林省榆树市。经营者：黄立娟，女，198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现住吉林省榆树市。上诉人王志刚因与被上诉人榆树市凤凰盛世文化传媒服务部（以下简称凤凰传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2民初3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凰传媒原审诉请：1.请求判令解除合同；2.请求判令王志刚依法赔偿凤凰传媒经济损失200000元；3.请求判令王志刚依法向凤凰传媒支付每日违约金500元（自2020年3月30日起至本合同解除时止）；4.诉讼费由王志刚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3日，凤凰传媒与王志刚在平等协商、真实意思表示下签定了一份主播演艺经纪合同，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力和义务及违约后的民事法律责任。在合同中第九条第2小项明确约定，王志刚作为乙方单方面终止合同应赔偿凤凰传媒经济损失20万元，第3小项明确约定了作为乙方的王志刚违约应按日向凤凰传媒支付500元违约金，至王志刚履行义务或本合同解除为止。王志刚违反合同约定，于2020年3月30日擅自离职，并于2020年4月3日在榆树市工商局注册登记了自己的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志刚。王志刚违反合同义务，无因终止履行合同，违背了民法诚实信用原则。王志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赔偿凤凰传媒经济损失并支付违约金。凤凰传媒为维护自身的合同权益，诉至法院。王志刚原审辩称：1.凤凰传媒系委托薛恩浩及恩浩工作室与王志刚签订的《主播演艺经纪合同》，王志刚自此加入恩浩工作室从事工作，王志刚就工作与薛恩浩的沟通，均是以薛恩浩是凤凰传媒的委托代理人身份，沟通内容及后果均应由凤凰传媒承担；2.王志刚不存在合同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金、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王志刚在2020年4月份在与薛恩浩关于自己开展演艺业务的沟通中，薛恩浩对此没有反对，并对平台注册、审核等具体业务提供指导，并愿意为王志刚单独开展演艺业务提供了帮助，王志刚认为薛恩浩作为凤凰传媒的委托代理人，是许可了其单独开展演艺业务，故王志刚不存在单方违约的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3.王志刚在2019年2月3日与凤凰传媒签订合同时，凤凰传媒对于限制王志刚权利以及加重王志刚义务的条款没有向王志刚提示说明，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凤凰传媒反复使用，属于格式条款，关于违约及违约金的条款并未与王志刚协商及提示，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且合同签订后，合同由凤凰传媒留存，王志刚手中并无合同，在双方发生纠纷后王志刚才知道合同中设定了违约条款；4.针对凤凰传媒诉请第一项，王志刚认为未给凤凰传媒造成任何损失，不同意赔偿。凤凰传媒应当就造成的20万元经济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且应证明与凤凰传媒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否则其主张不应保护；5.双方发生纠纷后，凤凰传媒怠于解决纠纷，其主张的损失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并且同时给王志刚造成了经济损失。王志刚在其得知合同约定不能单独开展演艺业务后，积极将注册的公司转让出去，并多次与薛恩浩协商继续“开播”，但被以种种理由推脱，导致王志刚不能及时开展演艺活动，凤凰传媒主张的所谓“损失”是因其拒绝王志刚继续开展演艺活动所致，并非王志刚一方的过错，同时也使王志刚不能开展演艺活动获得收入，给王志刚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6.退一步讲，单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看，王志刚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不予保护。综上，凤凰传媒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王志刚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2月3日，王志刚与凤凰传媒签订《主播演艺经纪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鉴于：1.甲方是一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成立并持续经营的单位，具有专业、权威、丰富的经济资源及经验。2.乙方拥有良好的演艺才能或艺术天赋，热爱网络直播事业，且认同甲方合作理念。3.现甲乙方为了实现共同的目标，本着平等互利、诚实守信的原则，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他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经共同协商达成一致，就乙方自愿选择甲方为其全球唯一经济代理人并拟定以下合同条款，以资共同遵照执行。第二条定义解释视频秀场平台：指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公司拥有的直播演艺平台，如YY......APP应用以及将来新注册、开发的与视频秀场业务有关的一切网站、应用等的总称。第三条合作内容甲方全权代理和经纪一下事项：1.乙方各项互联网演艺活动的策划、包装、培训、规划、安排、实施、对外合作、谈判签约、收益的获得等事务；2.属于乙方的互联网演艺的表演权、肖像权、著作以及其邻接权等派生的各种权益的使用和学科使用独家经纪代理......合作期间，......甲方有权获得相应合作分成。（具体收益分成以公司规章制度为准，从乙方签订本合同其，代表乙方同意并服从本公司规章制度）。第四条合作期限1.合作自2019年2月3日起至2022年2月3日止。2.本合同期限届满，如乙方继续从事演艺事业的，甲方有优先经纪代理权。第五条工作地点、工作内容1.工作地点：不限工作内容：甲方为乙方提供工作平台，......最终以甲方签约平台为准。第六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提供主播培训、主播频道以及乙方进入得平台号码，甲方提供乙方直播所需的场地、设备。（家里设备自费）。2.甲方不得要求乙方从事违法、违规、违纪的工作，否则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3.甲方独家用乙方之名称、肖像......7.乙方工作号码及其所有资料归甲方所有，......甲方有权追究乙方违约责任，并扣除乙方半个月收入作为违约金。第七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只能在甲方指定的时间、地点以及平台进行相关演艺活动，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在其它互联网平台、媒体及第三方场地进行任何演艺活动......8.乙方不得从事法律法规、规章制度明令禁止的演艺活动，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造成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进行追偿。第八条收入分成、给付时间及方式1、合同合作期间，乙方通过在甲方签约平台直播表演获得相应分成，具体分成按乙方每月后台的100%、90%、80%、70%、60%、50%、40%不等归主播所有（最终以签约平台低于和甲方指定的分配方案为准）......4.甲乙双方因履行本合同产生的收益，应各自按国家规定缴纳相关税费......如无法开具发票，则乙方按照个人劳动所得承担税费。第九条违约责任1.合同有效期内，乙方成为甲方独家合作签约主播，在合作有效期内未经甲方同意不得以任何形式在甲方提供的签约平台以外的其它类似的平台、网站进行开播合作或客串，否则视为根本违约。乙方不经甲方的同意不得成立工作室、经纪公司或间接成立，否则视为乙方违约；2.基于主播演艺行业的特殊性，甲方在与乙方合作期间为维护乙方良好形象、提高乙方知名度，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对乙方进行培训、包装、推广、宣传、若乙方擅自违约，必将在经济利益和管理秩序方面给甲方造成巨大损失，故，若乙方在合作期间未经甲方同意擅自终止本合同或者有前款违约行为，甲方有权收回乙方在甲方处已经获得的所有收益（包括但不限于合作费用、道具分成、广告收入等），并要求乙方赔偿20万元人民币或已履行合同期内乙方每月的平均收入乘以10的总金额（以较高者为准）作为违约金。同时，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在甲方解除合同之前，乙方承担违约金后，应继续履行本合同；3.乙方无正当理由拒绝遵守甲方为履行本合同而制定的规划安排或者未严格实施甲方代理或代表乙方对外签订的合同，乙方该违约行为每持续一日，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每日50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直至乙方履行其义务或者本合同解除。......6.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任何一方发生违约，因此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承担赔偿责任。第十条合作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续订1.订立本合同依据的国家法律、法规、规章制度发生变化，本合同会根据法律法规变更相关内容......6.本合同期限届满，除非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在合同终止前三个月内发出终止合同的通知，否则本合同自动续约两年。第十一条保密规定1.甲乙双方同意，任何一方均不得对外泄露本合同和其他合同和其他相关往来的内容......3.本合同以上保密义务在本合同终止后的两年内仍有效、第十二条其它约定1.本合同签订地为：甲方所在地......9.本合同签字或盖章之日起，以前签约所有合同作废，以本合同为准。2020年3月30日，王志刚擅自离职并于2020年4月3日注册成立长春市恒运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并从事直播演艺活动，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网上表演（直播）服务等项目。凤凰传媒现为要求解除合同、王志刚支付违约金及赔偿违约损失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凤凰传媒榆树市凤凰盛世文化传媒服务部与王志刚签订的《主播演艺经纪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实际履行。王志刚违反合同约定不履行合同义务、设立长春市恒运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并擅自从事网上表演直播活动，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成就，对凤凰传媒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王志刚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中的违约责任条款设定了违约金数额200000元，该条款合法有效，对凤凰传媒要求王志刚给付违约金20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合同中约定的每日50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属于违约责任重复设定，故对凤凰传媒要求王志刚按每日50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不予以支持。王志刚抗辩“王志刚没有违约不应负违约责任、合同属于格式合同违约条款无效、凤凰传媒没有损失，法院应驳回凤凰传媒的诉讼请求”，该抗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该抗辩不予以支持。双方在约定违约金数额时已经综合考虑凤凰传媒在培训、宣传、广告、包装等方面的投入及王志刚违约后将给凤凰传媒造成的经济利益和管理秩序等方面的巨大损失，该约定是双方的合意。王志刚抗辩“合同约定违约金200000元数额过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志刚应就“该违约金数额过高”的事实进行举证，但王志刚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王志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王志刚该抗辩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对凤凰传媒与王志刚签订的《主播演艺经纪合同》予以解除；二、王志刚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凤凰传媒违约金200000元；三、驳回凤凰传媒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王志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王志刚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凤凰传媒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凤凰传媒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错误，王志刚并非“擅自离职”，而是经过与凤凰传媒代理人薛恩浩协商后开展其他演艺工作，不构成合同违约。凤凰传媒就《主播演艺经纪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代理人及恩浩工作室负责人薛恩浩与王志刚关于工作的一切交流沟通等均能代表凤凰传媒，应由凤凰传媒承担法律后果。王志刚从签订合同到发生本案纠纷期间的关于演艺工作、领取工资、请假等，均是与薛恩浩联络，且王志刚是恩浩工作室的一员，接受薛恩浩的直接管理，王志刚有足够理由相信其与薛恩浩的一切沟通均能代表凤凰传媒，自双方发生纠纷后，王志刚看见所签的《主播演艺经纪合同》才得知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是凤凰传媒，在之前工作中一直以为是和薛恩浩及恩浩传媒合作。在拿到合同后，合同内容上也明确载明薛恩浩是委托代理人、恩浩工作室是委托工作室，故王志刚有理由相信薛恩浩是作为凤凰传媒有权限的代理人，能够代理凤凰传媒与王志刚关于双方合同的主播演艺工作。2020年4月份王志刚向薛恩浩表明单独从事演艺工作，薛恩浩并未提出反对或者需要另外征得凤凰传媒的意见，而是对王志刚的意见表示认可，并提供了关于注册直播平台方面的相关指导及建议，并表态愿意提供其他帮助，表明薛恩浩在代理凤凰传媒管理与王志刚演艺合同期间，对于王志刚单独从事演艺工作的行为表示认可，上述事实在原审中王志刚已提交王志刚与薛恩浩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应当认定是双方协商的结果，王志刚的行为不构成单方违约，凤凰传媒主张违约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基础，不应支持。二、双方的《主播演艺经纪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关于限制王志刚的权利、加重义务的条款应为无效条款，所谓的违约责任明显加重了王志刚的义务，应属无效。三、凤凰传媒主张的损失2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中凤凰传媒并未举证证明其损失20万元的事实依据，其主张的对王志刚进行包装、投入等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是凤凰传媒的单方陈述，一审中凤凰传媒举证的关于损失的证据均是单方打印，并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事实上凤凰传媒也并未为王志刚的演艺工作提供任何经济性投入。王志刚始终在家、使用自己的设备办公，凤凰传媒没有进行任何形式的投入与支持，反而是凤凰传媒在零投入的情况下从王志刚直播中收益。凤凰传媒举证的证据二只能证明其每月王志刚后台金额与实发金额的差额是其从王志刚处获得的收益.但王志刚在得知做法不妥想回工作室平台继续直播，被薛恩浩多次拒绝，后果应由凤凰传媒自身承担。四、合同关于凤凰传媒违约金的约定，王志刚认为数额过高，原审判决违约金包含了凤凰传媒培训、宣传、广告、包装等方面的投入等进而全额保护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原审判决就违约金过高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有效期内，乙方成为甲方独家合作签约主播，在合作有效期内未经甲方同意不得以任何形式在甲方提供的签约平台以外的其它类似的平台、网站进行开播合作或客串，否则视为根本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现上诉人在合同期限内，另行从事相关的演艺活动，已属违约行为，因此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关于违约数额的问题，双方已经预先约定了违约金数额，且本案因上诉人自行演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影响并无法完全货币化衡量，故原审法院采取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其数额及方式均合理。关于格式合同的问题，双方签订的虽系制式文本，但亦是双方之间协商的结果，且条款中并未限制上诉人权利或加重上诉人的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王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冬审判员 白业春审判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