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瑜，男，197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鹤山，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紫薇，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琪耀，男，197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银，温州市鹿城区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章龙，温州市鹿城区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瑜、张琪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7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琪耀向陈瑜偿还借款本金35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3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均由张琪耀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属利息约定不明确，依法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系事实认定错误。从一审庭审中张琪耀的自认，以及张琪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5%。二、一审法院认定张琪耀应自借款1年期限届满后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应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一审判决对借款期内与到期后进行区分，分别适用不同的利率标准，有悖法理。张琪耀答辩称：首先，对于案涉款项的性质，以及借款期限张琪耀已在其上诉状中予以反驳。对于陈瑜主张张琪耀自认借款期限为一年，是陈瑜断章取义，提取了对其有利的一段话，而不是完整陈述，应当结合上下文来认定。一审中张琪耀的两次陈述都是陈瑜强调案涉款项是借款的前提下，张琪耀对其进行的反驳，而非自认。张琪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瑜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陈瑜支付给张琪耀350万元，属于委托投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为借款与事实不符。1.双方无借贷合意。陈瑜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他人存在借贷经历，对于大额借款，要求借款人出具借条，是出借人的权利亦是借款人的合同义务。本案中，陈瑜自始未要求张琪耀出具借据，双方的交易行为显然与正常的借贷习惯和常理不符。既然没有出具借据，足以说明双方之间未达成借贷合意。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2.本案系委托投资关系。首先，陈瑜在起诉状中记载张琪耀以承包金矿资金周转所需为由向其借款，但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无证据证实张琪耀承包金矿，本案借款的基础事实不成立。其次，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聊天时间可见，陈瑜是自愿并主动将案涉款项交由张琪耀投资至肖某处。再次，尽管张琪耀转账给肖某的款项金额和时间没能与案涉款项的金额和时间一一对应，但三方转账行为是发生在同一时间段，在转账的金额中，除了案涉款项外还包括张琪耀自己的投资款，共计535万元。而这些事实，张琪耀在一审以及微信聊天过程中已多次表明，且案涉款项受托投资至案外人肖某处，张琪耀并未从中得到任何好处。3.一审法院的认定有悖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以陈瑜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等自述内容为依据而认定案涉款项为借款，有违法律规定，因为陈瑜的自述内容从未得到张琪耀的确认，且其自述内容与陈瑜的其他自述和行为不符，不应作为证据采信。二、案涉借款并未约定投资期限，一审法院认定为一年期并按此期限届满开始计算利息缺乏证据支持。陈瑜将案涉款项转账给张琪耀是委托投资行为，至于投资期限的约定，应由投资相对人即陈瑜与肖某来商定，张琪耀仅充当传话人作用，张琪耀从未向陈瑜或肖某作出投资期限一年的表述。一审法院以双方对案涉借款期限为一年均无异议，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按一年期限届满计算利息更无法律依据。陈瑜答辩称：一审法院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其余的答辩内容与陈瑜的上诉状记载一致。陈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琪耀偿还陈瑜借款35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3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张琪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30日，陈瑜向张琪耀银行转账200万元；2013年9月12日，陈瑜向张琪耀银行转账100万元；2013年10月25日，陈瑜向张琪耀银行转账50万元。另查明：1.2013年9月25日，张琪耀向案外人肖某银行转账两笔即80万元、55万元，共计135万元；2013年9月29日，张琪耀向肖某银行转账四笔即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共计400万元。2.张琪耀庭审中陈述在上述535万元转账给肖某后，肖某曾支付张琪耀400多万元及利息40多万元。3.双方微信聊天内容摘抄：2016年7月27日上午7:56陈瑜对张琪耀说“张总打扰了，我向别人借了几笔钱……实在难以坚持，遥遥无期的等待解决不了燃眉之急，实在太痛苦，能否安排一些度度难关”。张琪耀回复“兄弟，若是我现在自己有钱，我先给你都可以，我现在也在等这笔钱呢……兄弟要理解啊”。2016年8月20日上午07:54陈瑜对张琪耀说“张总，……自己到最后唯一的那点钱借给你，本说好一年拿回来，唉，现在天天彻夜难眠……”。张琪耀回复“陈总，我知道你的情况，但你也应该知道我的情况，现在老肖这边这个样子，我逼他也用啊”、“你现在想拿回钱来应急，我何尝不这样想啊，我也想拿回我的钱呢……”2016年10月8日中午12:25，张琪耀对陈瑜说“……虽然这是你放在老肖那里的，但毕竟是我经手的，他那边若来钱，我第一时间就给你，我若自己宽松点都可以先给你，实际是我现在也困难，没办法帮你……”。陈瑜回复“我要是能坚持我不会多说的。你也要理解我的苦衷。我现在真的连活下去都是问题”。2017年1月5日上午11:15陈瑜对张琪耀说“今年年底不能拿回来些我可能年都过不去了张总”。张琪耀回复“……若有我先给一点你都可以，但你这个情况跟借钱没关系啊，我们是放在他那里赚高利息啊，他现在确实困难……”、“……这个事真是吃力不讨好，搞的我现在什么都不是，而我是一点好处、利益都没有，我现在只有无尽的责任，就是要把钱弄回来……”。陈瑜回复“利息，说这个太笑话了。就是老肖给我一年500万元我也不会放他那里，我管什么老肖，我是看在我们兄弟情分上”。张琪耀回复“……我们那时候对这笔钱的处理你应该很清楚，我是放老肖那里，你也知道那时候有好多我们的朋友都放那里。要不然我没需要钱，没投资，我还借你年三的利息的钱，我干吗呢？……”。2017年3月24日陈瑜对张琪耀说“张总……当时借出去的钱说利息也就2分多点，在法律上也是允许的，根本不算什么高利贷，更何况我没拿到什么所谓的利息。我现在都这样了，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吗”。2018年5月15日上午8:15陈瑜对张琪耀说“现在矿山天天需要钱，我已经伸手无门，希望兄弟帮帮我还我一点让我度过难关”。张琪耀回复“情况我都知道，我现在也困难想把西安和07的房子卖了……”。2018年7月25日下午13:11张琪耀对陈瑜说“那你感觉他最多能出多少，既然你现在怎么着急，而我们现在都没钱，就当我们相互帮忙吧”。2019年11月23日陈瑜对张琪耀说“已经穷途末路了，不管怎样先还我一部分”。张琪耀回复“……在说凭我们俩的关系，还有你那时候那么相信我，信任我，把钱放我这里让我安排，你说我若有钱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吗……”。2019年12月9日上午11:31陈瑜对张琪耀说“清不清楚我是钱借你的……”“你要是等你朋友还你钱，我才能拿到，这我就不敢说了，我还是相信法律”。张琪耀回复“兄弟，这样说，你就过分了，你那钱是我借你的吗，你这个要说清楚，我们都是成年人，说话要负责的。在说我借你钱干嘛，负你那么高利息，我又没投资我吃饱了撑着吗。是你说我看有没有地方投资，放我这里让我给你安排，我跟你说过，我有朋友做这个，说利息多少，你说可以，让你赚点钱给老婆买车，是这个事是我经手，我该负责，但也不能象你这样说吧”。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诉辩主张，针对争议焦点问题，评析如下：一、关于案涉350万元是陈瑜出借给张琪耀还是由张琪耀经手出借给肖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陈瑜提交共计35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琪耀抗辩其仅系经手将陈瑜350万元安排在肖某处为陈瑜赚取利息，对此，张琪耀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张琪耀提供的其交付给肖某的款项与陈瑜交付的款项在交付时间、金额等方面不能形成一一对应关系，且提供的双方2016年后的微信聊天内容及申请证人肖某出庭作证，如上文认证部分所述，张琪耀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因此，陈瑜支付给张琪耀的350万元，应认定系张琪耀向陈瑜的借款。现陈瑜要求张琪耀支付该借款350万元，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二、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当事人未签订借款合同或出具借条，陈瑜仅凭微信聊天内容不足以证明月利率2.5%的事实，案涉借款属利息约定不明确，依法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对案涉借款期限为1年均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琪耀应自借款1年期限届满后按照6%的年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故陈瑜主张利息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三、关于陈瑜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陈瑜第一笔借款支付时间是2013年8月30日，借款期限1年则是2014年8月29日届满。根据张琪耀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瑜在2016年7月27日明确向张琪耀催款，此时开始诉讼时效中断，此后陈瑜一直有向张琪耀催款，直至2019年12月9日双方协商未果。故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12月9日开始计算，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故陈瑜于2020年3月13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张琪耀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遂判决：一、张琪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瑜借款35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其中借款200万元从2014年8月30日、借款100万元从2014年9月12日、借款50万元从2014年10月25日起算，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二、驳回陈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300元，减半收取计35650元，由陈瑜负担13370元、张琪耀负担222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琪耀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琪耀确认收到陈瑜转账350万元，其辩称双方之间属于委托关系，案涉款项系陈瑜向案外人肖某投资的款项，依据不足，结合张琪耀收到陈瑜案涉款项，与此后张琪耀向肖某付款在转账时间及转账金额上无法一一对应，一审法院认定张琪耀与陈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陈瑜诉请要求案涉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双方确认陈瑜出借款项期限为一年，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案涉借款从出借一年后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陈瑜、张琪耀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1300元，由陈瑜负担34716元，张琪耀负担365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良岳审 判 员 李 洁审 判 员 胡淑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郑 琳代书记员 蔡卓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