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22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陈文俊。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燕军，内蒙古民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军，1972年8月28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鹏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明才。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德磊，男。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海军、包头市鹏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鹏达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包头铁路运输法院（2020）内7101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燕军，被上诉人赵海军到庭参加诉讼。鹏达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在证据采信及事实认定方面犯了严重错误。1.原审判决采信《购车协议》这份证据来认定事实实属错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份未经过公证，又未在登记机关备案，且无交易价款流水记录的《购车协议》，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该协议系协议双方当事人串通一致伪造形成。《购车协议》的交易价款为94000元，而内蒙古晓马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马公司）作为一个资深且财务管理严谨的中小企业，其向自然人赵海军购买案涉车辆后，既没有通过财务主管的审批，也没有通过公司账户进行银行转账向赵海军支付购车款，难不成是赵海军无偿赠与吗？显然不可能，在正常的商业交易习惯中，94000元的交易价款，无论对于个人还是企业均属于大额交易，通过银行转账进行大额交易既方便又快捷，符合现实社会的交易习惯。如果协议双方是通过现金交易，那么上诉人认为，该交易行为既不符合交易习惯，更不符合常理。2.《委托货物运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赵海军与晓马公司系委托运输合同关系。托运人杨俊文、邱明霞分别与晓马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委托晓马公司运输货物，晓马公司又委托赵海军承运货物到托运人指定目的地，赵海军与晓马公司既建立了事实上的委托运输关系，更形成了法律上的委托货物运输合同关系。3.赵海军与晓马公司长期保持着委托运输关系，证人马某系晓马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自然人独资股东，上诉人认为，这样的亲密合作关系足以让证人作出帮助赵海军逃避承担赔偿责任的证人证言。故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明显较弱，甚至该证人证言的内容都不具有证明力。4.赵海军与晓马公司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雇佣（劳务）关系。众所周知，企业单位均是通过财务部门向劳动者（雇员）支付工资或劳务报酬的，而原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交能够证明2017年期间晓马公司向赵海军支付劳务报酬的任何证据，原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赵海军单方陈述及证人马某的证言便非常武断的认定了赵海军与晓马公司具有雇佣（劳务）关系。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赵海军与晓马公司具有雇佣（劳务）关系明显错误。综上，该不真实的《购车协议》、被上诉人赵海军的单方陈述及证明力较弱的证人证言，均不得作为证据采信来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原审判决仅凭一份《购车协议》、被上诉人赵海军的单方陈述及证明力较弱的证人证言便认定晓马公司为实际车主，赵海军为司机，明显失察，属主观臆断，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二、原审判决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草率下判，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原审判决认为，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保险人不得对被保险人的组成人员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上诉人认为，赵海军作为保险合同的第三者侵权，在上诉人已向晓马公司赔偿了保险金，替赵海军垫付货物损失赔偿金，且上诉人与晓马公司已签订《赔付意向及权益转让书》的情况下，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上诉人依法已取得了对赵海军请求赔偿的权利，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被挂靠人负有谨慎监管挂靠人管理使用车辆的义务，是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的缴纳义务人，且对机动车运营享有运行利益，为保护不特定第三人利益，被挂靠人应当与挂靠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鹏达公司应当与赵海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合法有效的《委托货物运输合同》，足以认定赵海军与晓马公司系委托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案涉车辆系赵海军个人所有，晓马公司仅仅是委托赵海军运输货物，赵海军承运货物造成损失，理应向托运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被上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仅以一份《购车协议》就错误认定晓马公司系案涉车辆实际车主，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原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赵海军辩称，不能说保险公司是替我垫付的，我只是司机。   被上诉人鹏达公司未到庭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赵海军赔偿原告已经垫付的保险赔款10481元及公估费用15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25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鹏达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提交的《委托货物运输合同》，证明赵海军与晓马公司系委托运输合同关系。赵海军质证称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赵海军提交的《购车协议》，证明赵海军已于2017年4月8日将标的车辆卖给晓马公司。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转让行为未经过鹏达公司的认可和备案，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与证人马某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3.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赵海军系晓马公司雇佣的员工，且标的车辆的实际车主为晓马公司，登记车主为鹏达公司。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质证称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晓马公司已经获得了保险赔偿，马某与本案的关系不足以影响其证言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证人马某的证言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赵海军与晓马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提交的《委托货物运输合同》内容显示，晓马公司委托赵海军运输货物，因驾驶员造成的货物损失由赵海军承担赔偿，且该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具体的运输费用。根据合同约定，晓马公司并不是该批货物的实际承运人，该合同内容与晓马公司投保国内货物运输保险的目的并不相符；且根据证人证言，赵海军并非只有交付劳动成果才能请求支付报酬，这与委托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特征并不相符。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虽然签章真实，但其内容却非签章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不认可赵海军与晓马公司之间存在委托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购车协议》及案件事实情况，赵海军驾驶晓马公司的车辆运输货物，利用晓马公司提供的条件，以自己的驾驶技能为晓马公司提供劳务，晓马公司向赵海军支付相应的报酬。因此，赵海军与晓马公司之间构成我国民法中的雇佣（劳务）关系。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保险人不得对被保险人的组成人员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在本案中，赵海军系晓马公司的员工，且非故意造成货物损失，故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无权向赵海军行使代位求偿权。鹏达公司是标的车辆的登记车主，实际车主晓马公司不需要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且鹏达公司对本案的货物损失无过错，故鹏达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要求赵海军赔偿保险赔款及公估费，要求鹏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提交晓马公司及鹏达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营业执照各一份，欲证明马某是晓马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2019年8月5日前赵莲凤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执行董事，马某是监事，2019年8月5日后马某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执行董事。晓马公司与鹏达公司的经营范围均有道路普通货物运输业务。赵海军表示对晓马公司不了解。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赵海军与晓马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委托运输合同关系；二、上诉人是否享有代位求偿权。   一、关于赵海军与晓马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委托运输合同关系的问题。在一审、二审阶段，经审理查明，赵海军均主张其与晓马公司之间构成雇佣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在一审中，晓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某出庭作证，证明赵海军与晓马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本院认为，赵海军与晓马公司之间有合作关系，故马某的证言证明力较弱，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证人证言无法认定赵海军与晓马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赵海军主张购车协议可证明其与晓马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本院认为，购车协议只能证明赵海军与晓马公司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关系，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此外，赵海军在一审中对其与晓马公司于2018年3月5日签订的《委托货物运输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在二审中其虽然予以否认，但是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此外，双方签订的《购车协议》与《委托货物运输合同》并不矛盾，即使购车协议真实有效，赵海军也可以驾驶已属于晓马公司的涉案车辆履行委托货物运输合同。综上，本院认为赵海军与晓马公司之间是委托运输合同关系。   二、关于上诉人是否享有代位求偿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赵海军接受晓马公司的委托，在运输货物的途中发生保险事故，致使货物受损，晓马公司向上诉人提出索赔，经上诉人核定损失，最终赔付被保险人晓马公司10481元。保险代位求偿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所规定的保险人法定的权利，法律赋予了保险人在赔付完被保险人的实际损失后，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不能因第三人不同意、不认可、不知情而阻却保险人法定权利的主张。在本案中，上诉人依法享有对赵海军的法定求偿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规则，上诉人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已经就代位求偿的范围、数额等完成了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赵海军不能证明其与晓马公司是雇佣关系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诉人的代位求偿权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要求被上诉人赵海军承担公估费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公估费应由上诉人承担，故对上诉人的这一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此外，赵海军将车辆挂靠在鹏达公司名下，上诉人要求鹏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的该项诉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包头铁路运输法院（2020）内7101民初6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赵海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代位赔偿的货物损失10481元；   三、被上诉人包头市鹏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对赵海军上述给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赵海军负担43.7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6.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2元，由被上诉人赵海军负担109.1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15.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晓丽   审 判 员 马文基   审 判 员 杜 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付瑞娟   书 记 员 胡静雯   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