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成刚，男，1965年6月6日，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娟（高成刚之妻），女，197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雄飞，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湛得荣，男，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川，重庆晨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春祥，男，197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原审被告：向忠，男，197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高成刚因与被上诉人湛得荣、原审被告向忠、杨春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0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成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0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高成刚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湛得荣的经济损失23,543.35元；2、驳回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和杨春祥承担赔偿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杨春祥按照高成刚的指示，将水泥及卸载水泥的湛得荣运送到向忠指定的地点（忠县）”是错误的。高成刚没有指示杨春祥将湛得荣运到指定地点，杨春祥也没有叫湛得荣乘车，湛得荣乘坐杨春祥的车到指定地点是受向忠指示的，理由有二：其一，高成刚与湛得荣没有形成接受劳务与提供劳务的关系，高成刚不可能指示杨春祥运送湛得荣到指定地点；其二，湛得荣无证据证明是高成刚雇请的，一审法院推定湛得荣同时为高成刚、向忠二人服务，实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另查明，向忠陈述，现场有监控视频，因时间太长现不能还原当时的现场情况，但事故发生时，查看过视频，湛得荣是在卸载工程中车辆启动时摔倒受伤。”是错误的，向忠是本案当事人，并不是证人，其在法庭上的陈述既没有监控视频和其他证据佐证，也没有得到上诉人和杨春祥的认可，事实上，湛得荣陈述的受伤经过与事实不相符，湛得荣的受伤与杨春祥没有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湛得荣居住在城镇并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是错误的，湛得荣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连续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及全部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的事实。4、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属于一般侵权责任纠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湛得荣应该向法庭举示高成刚雇请他的证据，及系杨春祥开车的原因导致他受伤的证据。但是，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将此举证责任分摊给高成刚、杨春祥。湛得荣辩称：首先，湛得荣是站在货车车斗内，抱着水泥向地面卸下；其次，作为获得驾驶执照的货车驾驶员，按照惯例和驾驶常识，会在车辆启动前绕车一圈，观察周围环境，避免视线盲区造成安全事故，驾驶员杨春祥在没有提醒湛得荣，也没有在启动车辆之前绕车观察周围环境，径直启动车辆，造成湛得荣受伤，应当承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全部责任；最后，我方保留申请再审的权利。向忠述称：杨春祥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湛得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湛得荣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医药费等共计133,273.39元，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成刚从事货物运输服务，并雇请杨春祥为驾驶员。2019年6月19日，因向忠需要水泥，杨春祥按照高成刚的指示，将水泥及卸载水泥的湛得荣运送到向忠指定的地点（忠县），开始卸载水泥，在卸载过程中，湛得荣摔倒受伤，次日高成刚及杨春祥将湛得荣送到丰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侧股骨粗隆间骨折，住院20天后出院。2019年10月23日湛得荣委托重庆市石柱县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2019年10月28日作出鉴定意见，意见为，1.湛得荣的右髋关节功能性障碍属十级伤残；2.湛得荣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100-160天；3.湛得荣出院后休息160-240天才能从事部分体力劳动。住院过程中，共计花去医疗费8195.39元，高成刚支付医疗费4500元，向忠支付医疗费2000元，湛得荣支付医疗费1695.39元。另查明，向忠陈述，现场有监控视频，因时间太长现不能还原当时的现场情况，但事故发生时，查看过视频，湛得荣是在卸载工程中车辆启动时摔倒受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问题；二、赔偿金额的确定等问题。一、责任主体及比例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高成刚与向忠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对于运输合同的内容双方均未举证，并未予以证明卸载水泥是谁的义务，为此推定双方均有义务，湛得荣卸载水泥提供劳务是为高成刚及向忠服务，为此高成刚及向忠对作为劳务服务的湛得荣有一定的保障义务，如保障不力造成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湛得荣在卸载水泥过程中摔倒受伤的原因看，一是湛得荣自己未尽注意义务，二是高成刚及向忠未提供安全保障措施，三是杨春祥未尽配合协助义务所致。综上，高成刚、向忠、杨春祥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基于杨春祥系高成刚雇佣，其责任依法应由其雇主高成刚承担。为此高成刚、向忠均为责任主体，湛得荣未尽注意义务自己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高成刚、向忠的过错责任不属于具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因此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而应承担按份责任。责任比例结合原因力及过错程度认定，以湛得荣负担50%，高成刚、向忠各负担25%为公平。二、赔偿金额的确定等问题。湛得荣的经济损失依法计算为，1.医疗费据实计算为8195.39元；2.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7,939元/年×20年×10%=75,878元（城镇居住生活以城镇人口计算）；3.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60元/天×20天=1200元；4.护理费计算为，住院期间护理费＋出院期间护理费=120元/天×20天+120元/天×120天×50%=9600元；5.误工费计算为100元/天×131天=13100元（确定为定残之前一日）；6.营养费，因无医嘱无鉴定意见不予计算；7.鉴定费据实计算为1900元；8.交通费酌定为300元；9.精神损害赔偿金酌定为2000元，以上合计为112,173.39元。高成刚承担的赔偿金额为，应赔偿的金额-已赔偿的金额=112,173.39元×25%-4500元=28,043.35元-4500元=23,543.35元；向忠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12,173.39元×25%-2000元=28,043.35元-2000元=26,043.35元；其余经济损失由湛得荣自己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高成刚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湛得荣的经济损失23,543.35元；二、向忠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湛得荣的经济损失26,043.35元；三、驳回湛得荣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5.73元，减半收取1483元，由湛得荣负担889元，高成刚、向忠各负担297元。本院二审期间，向忠申请证人罗秀琼出庭作证，拟证明杨春祥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高成刚质证认为：首先，证人在一审中已经旁听过庭审，二审中再次出庭作证不具有合法性；其次，证人与向忠之间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湛得荣质证认为：对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于上述证人证言，本院经审查，证人虽在一审中旁听过庭审，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依据优势证据规则，对其证人证言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高成刚、向忠、湛得荣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2、湛得荣受伤事实的认定及责任划分；3、以城镇标准计算湛得荣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妥当；关于焦点一，本案中，杨春祥是高成刚雇请的驾驶员，二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高成刚与向忠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湛得荣在二审中陈述其是为向忠提供卸载水泥的劳务，结合卸载水泥的劳务费用430元是向忠一方给付的事实，认定湛得荣与向忠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关于焦点二，本案中，事故的发生，是湛得荣站在货车车斗内，抱着水泥向地面卸下时，车辆启动，湛得荣摔倒在地受伤。本次事故中，杨春祥在启动车辆时未尽到必要的安全警示义务，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向忠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对湛得荣提供必要的安全提醒和安全工作环境，对于存在的安全隐患，并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比如，湛得荣下水泥的库房没有充足的照明；同时，湛得荣自身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因而，杨春祥因过错致他人损害，高成刚作为接受杨春祥劳务的一方应当承担责任，向忠对湛得荣未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湛得荣自担与其自身过错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定，湛得荣负担50%，高成刚、向忠各负担25%，是综合考虑了责任比例、原因力及过错程度的认定，并无不妥。关于焦点三，一审中，丰都县湛普镇白云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重庆市泰源燃气有限公司证明、水务收费收据等，可以证明湛得荣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在城镇务工，其生活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高成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58元，由高成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米玲审 判 员 陈胜友审 判 员 张 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悦倩书 记 员 徐玲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