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辽刑终201号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曲智楠，男，汉族，1982年10月14日出生于辽宁省大连市，大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辩护人尚存存，辽宁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曲智楠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20）辽02刑初2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曲智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2019年1月12日18时许，被告人曲智楠在大连市沙河口区快速公交车站的公交车上，因琐事与袁某（被害人，男，时年63岁）、陈某1发生矛盾，曲智楠用拳头击打袁某、陈某1。经鉴定，袁某头面部外伤致蛛网膜下腔出血，构成轻伤二级。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陈某1证实：2019年1月12日18点左右，我和袁某在快速公交站排队坐公交车，袁某先上车，曲智楠在我前面排队时跟一个女子吵起来了，他们具体说什么，因为什么争吵，我没听见。我上车之后就看见曲智楠用拳头打袁某，因为什么事情我不知道，我就过去拉曲智楠，但是脚下有个台阶，一下给曲智楠绊倒了，曲智楠起来之后一拳打在我的眼睛附近，我就倒在地上了。之后曲智楠想走，司机就把车门关上了，我打电话报了警。曲智楠是否偷了袁某的手机和耳机我不知道，我没看见。我当时脸被打肿了，耳朵边出血了，没受什么大伤。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陈某1通过照片混杂辨认出被告人曲智楠。2.被害人袁某陈述，2019年1月12日18点左右，我和陈某1在快速公交站等车，我站在前面，曲智楠站在我的后面，陈某1站在后面。当车来的时候，我刚准备上车，曲智楠就在后面使劲用肚子顶了我—下，我回头看了一下，因为说话磕巴，还没等说出来，曲智楠就开始打我的脸部，把我打到公交车里面靠玻璃处，这时我的朋友陈某1就上来说曲智楠：“你怎么还打人？”曲智楠就一拳打到陈某1的右脸上，陈某1倒在地上。后来陈某1就报警了，我抓住曲智楠没让他走，后来警察来了，把我们带到了派出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袁某通过照片混杂辨认出打伤他的人是曲智楠。3.接受证据清单、大连市中心医院急诊病历、急诊病程记录、诊疗记录、会诊单、DR和CT诊断报告单、出院记录等证实袁某伤情及救治情况。4.接受证据清单、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CT检查报告、急诊病志等证实陈某1的伤情及治疗情况。5.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2019]大科司临鉴字第114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袁某头面部外伤致蛛网膜下腔出血，构成轻伤二级。6.被告人曲智楠供述，2019年1月12日18时左右，我在兴工街快速公交车站排队等车。这时有一名女子撞了我一下，我就问怎么回事，她说是袁某推她才撞到我的。上车时我就故意撞了袁某一下。上车之后，袁某在一个双人座的靠外侧的座位上坐下了，然后用手扶着栏杆不让我进去坐。我就用手指着袁某并骂他，然后陈某1就过来了将我推到旁边，我没站稳就倒在地上了。紧接着我就站起来直接朝陈某1右眼打了一拳，打陈某1的同时她就上来用手抓我、挠我，把我的眼镜抓掉了，将我的左耳抓伤了，然后陈某1就坐地上了。这时袁某过来打我嘴两拳，我就还手打了袁某的头面部三四拳，当时我情绪比较激动。之后我们就被车上的乘客拉开了，陈某1就哭着要报警，之后警察来了把我们带到派出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曲智楠通过照片混杂辨认出被害人袁某。（二）2019年4月4日14时许，被告人曲智楠在大连市沙河口区兴工北五街与中长街交叉路口与遛狗的孟某1（被害人，男，时年44岁）发生矛盾，双方发生厮打，期间曲智楠持刀向孟某1的眼睛、面部捅刺，致其受伤倒地后，又朝其后背捅刺。孟某1的妻子刘某1（被害人，女，殁年55岁）闻声赶来，曲智楠朝刘某1头、背部捅刺。刘某1、孟某1受伤入院治疗。同年4月9日，刘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刘某1系因头皮及右肩胛部刺创，继发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并脱落，引起肺动脉血栓栓塞而死亡；刘某1因头皮及右肩胛部刺创导致的卧床及下肢运动减少等，是引起下肢静脉血栓形成的主要因素。孟某1左眼部损伤造成左眼球破裂被摘除，其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左侧鼻骨骨折，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左眼眶下壁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左侧上颌窦前臂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右侧胸背部损伤造成右侧少量液气胸，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损伤造成失血性休克，其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被告人曲智楠于当日到大连市公安局沙河口分局兴工街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孟某1陈述，2019年4月4日14时30分许，我出门遛狗到沙河口区兴工北五街33号楼楼头附近，我家的狗对着一个男子叫，对方骂狗，拿石头吓唬狗，我也拿起石头吓唬对方，对方就拿石头和我对着挥，都没打到对方。我俩吵吵大约20秒钟，他就转身了，我也转身准备走。然后我看到对方手里拿个东西朝我眼睛打来，我眼睛当时流了很多血。我看见对方手里拿着一把刀，我趴到地上了，对方又用刀捅了我后背三刀。我当时喊我媳妇救命。我媳妇刘某1出来后，对方又用刀捅了我媳妇后背两刀。我媳妇扶着我就往兴工北四街跑，对方就走了。邻居帮我们报的警，后来120急救来了，把我送医院抢救。对方大约30岁左右，后来听民警说叫曲智楠。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孟某1通过照片混杂辨认出用刀捅刺其的人是曲智楠。2.被害人刘某1陈述，我和丈夫孟某1都是被人用刀捅伤了住的院。对方是一名男子，听民警说叫曲智楠。事发的时间是2019年4月4日14时许，当时我在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兴工北五街33号1-1的家中。孟某1在楼外遛狗，我听见孟某1在呼喊，具体喊什么我没听清。我出大门看到孟某1在楼头躺着，他捂着眼睛，血从手缝中往外流，眼珠在外面啷当着。我赶紧弯腰看孟某1的伤情，这时有人用硬物砸了一下我后脑。我还说：“你打我干什么？”然后我感觉后背又被人用刀捅了两下，血就从后背往下流。然后我就拖着孟某1往北四街方向跑，对方男子就走了。邻居看到就报警了。3.证人李某证实，我母亲刘某1和我父亲离婚后，与孟某1再婚。2019年4月9日14时12分，我母亲打电话说她快不行了。我赶紧赶到中心医院，看到我母亲正在打氧，当时还有呼吸和心跳。我陪着她能有5分钟左右，医院的大夫抢救半个小时后，医生宣布我母亲死亡了。我母亲住院是因为她后背处被一个人捅了两刀，这两处刀伤的具体伤情我不知道。我申请对我母亲尸检、解剖。4.大连市公安局沙河口分局公（沙）勘[2019]34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照片等证实案发现场情况。现场位于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兴工北五街与中长街交叉路口。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在中心现场处提取二处血迹。5.大连市中心医院急诊病历、急诊病程记录、住院病案证实刘某1的伤情及救治情况，刘某1于2019年4月9日15时许经抢救无效死亡。6.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FA42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刘某1系因头皮及右肩胛部刺创，继发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并脱落，引起肺动脉血栓栓塞而死亡。本例因头皮及右肩胛部刺创导致的卧床及下肢运动减少等，是引起本例下肢静脉血栓形成的主要因素。7.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2019]毒鉴字第FA42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所送心血和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乙醇；所送心血和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甲基苯丙胺，未检出地西泮、氯丙嗪、氯氮平，未检出敌敌畏、乐果，未检出毒鼠强。8.接受证据清单、大连市中心医院急诊病历、住院病案等证实孟某1的伤情及救治情况。9.大连市沙河口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沙）公（司）鉴（法医临床）字[2019]28号鉴定书证实，孟某1左眼部损伤造成左眼球破裂被摘除，其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左侧鼻骨骨折，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左眼眶下壁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左侧上颌窦前壁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右侧胸背部损伤造成右侧少量液气胸，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损伤造成失血性休克，其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10.大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公（司）鉴（DNA）字[2019]147号鉴定书证实：（1）标记有“现场血迹一”“现场血迹二”字样的棉签表面粘有红褐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与孟某1的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00×1028。（2）标记有“黑色折叠刀”字样的黑色单面刃尖刀刀柄背部表面粘有红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与曲智楠的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76×1027。11.被告人曲智楠供述：2019年4月4日15时许，我出楼道门之后，身后一只40厘米左右的白狗冲过来要咬我，我用脚把这只狗踢开了。但是这只狗还是冲上来咬我，我捡起来一块6厘米左右大小的石头，准备打这只狗。这时候狗主人一个男子过来，看见我捡起石头准备打这只狗，就捡起来一块20厘米左右大小的石头，朝我头上砸过来，砸到我的肩膀上。接着这个狗主人又拿起这块石头砸到了我的后背，我就火了，从包里先掏出来钥匙，又把我平时开快递的刀拿了出来，我看这个狗主人还想用石头打我，就拿刀朝他脸上捅了三下，其中一下捅到这个男子的脸上。接着这个男子就脸朝下直接倒在地上，我就又拿刀朝这个男子的后背中间偏左的地方捅了两刀。这时这个男子喊了个名字，就有一个人从我身后跑过来（因为我的眼睛600度近视，打仗的过程中眼镜掉在地上了，我也没看清是男的还是女的），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就直接用刀朝这个跑过来人的后背捅了三刀。这个人就跑过去扶这个男子，这个男子说：“我眼睛受伤了，需要去医院。”然后他俩就沿着中长东五街往尚品天城小区方向走。我就向反方向走，之后打车去了我父母家。我把这件事讲给我父母听，我父母帮我把伤口包扎之后，我母亲就带我到派出所自首了。我捅人的是一把黑色的折叠刀，是我买来拆快递用的。刀身大概长20厘米，刀柄长大概20厘米。这把刀我投案自首的时候带到公安机关了。我左手食指上的伤是我自己用刀划伤的，我的肩膀和后背伤是这个男子用石头砸伤的，其他地方没受伤。照片证实，被告人曲智楠指认了案发地点及其捅人的折叠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曲智楠通过照片混杂辨认出被害人刘某1、孟某1。物证刀经当庭出示，被告人曲智楠辨认后确认是其作案凶器。本案的综合证据：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处警登记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本案来源及被告人到案经过。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被告人作案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3.大连第七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大七精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113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曲智楠）未见精神病性障碍；完全刑事责任能力。4.大连市公安局沙河口分局大公（直）现检字[2019]第367号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曲智楠的毒品检测结果为阴性。5.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被告人曲智楠符合羁押条件。另查，诉讼过程中，被告人曲智楠亲属代替其赔偿被害人刘某1近亲属及被害人孟某1、袁某经济损失，被害人孟某1及刘某1近亲属对被告人予以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协议书、赔偿谅解书、收条等。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曲智楠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曲智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上诉人曲智楠的上诉理由：1.原判认定其故意伤害导致刘某1死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医院存在错误医疗行为，应负相应责任；2.原判未认定故意伤害袁某的事实中构成自首和取得被害人谅解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曲智楠系初犯，人身危险性低，本案属邻里纠纷，应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相同观点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曲智楠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定案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期间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关于上诉人曲智楠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其故意伤害导致刘某1死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医院存在错误医疗行为，应负相应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曲智楠持尖刀连续捅刺被害人刘某1身体数下，致使刘某1因头皮及右肩胛部刺创而住院治疗，住院后因卧床及下肢运动减少等，继发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并脱落，引起肺动脉血栓栓塞而死亡，且刘某1住院期间并无证据证明医院在治疗中存在错误医疗行为，亦无其他介入因素导致刘某1死亡，因此被害人刘某1的死亡与曲智楠伤害行为有因果关系，故对曲智楠及其辩护人所提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曲智楠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未认定故意伤害袁某的事实中构成自首和取得被害人谅解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故意伤害袁某的事实中，虽曲智楠明知他人报警没有逃离现场，但并非主动投案，而是因袁某拽住曲智楠不让其离开，且公交车司机将车门关闭，曲智楠亦不能逃走，系被动等待归案，故其不构成自首；曲智楠事后虽对袁某进行赔偿并取得谅解书，但袁某在谅解书签字错误，且在一审阶段，被害人袁某未表示对其谅解，原审判决已对该赔偿情节予以考虑，故对曲智楠及其辩护人所提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曲智楠因琐事采取暴力手段故意伤害被害人袁某身体，并持尖刀连续捅刺被害人孟某2、刘某1身体要害部位数下，造成一人死亡，一人两处重伤、四处轻伤，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鉴于上诉人在第二起事实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且对被害人孟某2及刘某2家属进行赔偿并取得谅解，一审法院对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曲智楠及其辩护人所提“系初犯，人身危险性低，本案属邻里纠纷，应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曲智楠虽系初犯，但仅因琐事在短期内两次伤人，且造成严重后果，人身危险性较大，应从重处罚，原判已综合考虑其犯罪情节，量刑并无不当，故对曲智楠及其辩护人所提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苗 欣审判员 侯占权审判员 牟 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孙威士书记员许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