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祖素平，女，1963年7月12日出生，满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铁枫，吉林睿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兰，女，193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云鹤，吉林今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邓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馨莹，该单位职员。上诉人祖素平因与被上诉人刘亚兰、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3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亚兰原审诉请：1.请求判令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向刘亚兰支付刘某1意外身故保险理赔金25万元；2.请求判令祖素平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祖素平、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刘亚兰系刘某1（身份证号码:×××）的母亲，祖素平系刘某1配偶。刘某1于2019年4月22日意外身故。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针对吉林地区平安员工及家属推出一款团体福利保险“平安满家福”，刘某1生前投保了该保险，保险单号为GPO8022028608095，险种包括意外身故险，受益人为法定。在刘某1意外身故后,祖素平独自到刘亚兰进行理赔。出具声明，主要内容为:“刘某1是我的爱人，他的父母均已去世。父亲张某某、母亲刘某1，如有法律纠纷我愿意承担法律责任。”2019年5月13日，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应祖素平的申请作出理赔决定，保单号GP08022028608095的意外身故险赔付金50万元，理赔金打入祖素平的账户。刘亚兰认为:刘某1作为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了其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当刘某1因意外身故时，实际上,刘某1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刘亚兰和祖素平二人。保险理赔金50万元依法应由刘亚兰和祖素平各领取25万元。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在理赔时没有查明刘某1的法定继承人,仅根据祖素平的单方声明便向其支付了保险理赔金。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具有核实受益人身份的义务,本案中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没有尽核实义务就将理赔金支付给祖素平，明显具有过错。由于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的过错导致刘亚兰财产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祖素平,在明知刘亚兰健在的情况下，出具虚假声明冒领应属于刘亚兰的保险理赔金亦具有过错。祖素平、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应就25万元保险理赔金对刘亚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刘某1保险理赔金事宜，刘亚兰与祖素平协商未果，现诉至人民法院，恳请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刘亚兰的诉讼请求。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原审辩称:1.本案所涉保险投保单位为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及被保险人刘某1在投保时在团体人身保险保单中均未指定保险受益人；2.我方属于商业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法律上并未明文规定赋予我方实质审查被保险人继承人身份的义务且客观上我方也不具有实质审查的能力，不能加重我方的保险责任，此外我方也没有保管被保险人刘某1遗产的义务。我方将保险金给付给祖素平，并没有造成刘亚兰财产上的损失，祖素平持有刘某1遗产应进行遗产分割。3.本案应属于遗产分割问题，应与祖素平遗产分割一案一并处理，现单独处理属于浪费司法资源。综上，我方已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依法驳回刘亚兰的诉讼请求。祖素平原审辩称:1.刘亚兰请求支付保险理赔金25万元是错误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刘亚兰的请求当中遗漏了另外的一位继承人即死者刘某1与祖素平的婚生子刘某2。2019年4月22日，刘某1、刘某2溺水身亡，无官方或有效证据证明哪个死亡在先，哪个死亡在后。根据有关规定应推定刘某1先死亡，那么依据继承法刘某2对其父亲刘某1的遗产享有继承权，故此刘亚兰请求的25万元的计算金额是错误的，应为16.7万元。2.刘某1的保险理赔金50万元已清偿了其生前的债务。刘某1自青年时至生前一直视赌如命，多年来输掉了家中的大量钱财，截止意外身故之前尚有外债81万余元，上述债务全部是刘某1生前欠的赌债，保险理赔金已偿还了全部债务，现在除了偿还债务外，祖素平因丈夫和儿子死亡之后，心情备受打击，并在妹妹的陪同下进行外出旅游已将剩余款项消费，再无其他存款。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刘亚兰与祖素平系婆媳关系。刘某1系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员工，与祖素平系夫妻关系。2018年6月8日，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为其员工及家属投保了团体福利保险“平安满家福”，险种包括意外身故险、意外医疗等，其中意外身故保额为50万元，受益人为法定。刘某1生前投保了该保险，保险单号为GPO8022028608095，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25日0时至2019年6月24日24时。2019年4月17日晚，刘某1与其子刘某2在广东省惠州市郊区某水域钓鱼时不慎落水，2019年4月18日刘某2被发现并被打捞，发现时已死亡，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居民死亡证明书，确定刘某2死亡时间为2019年4月18日。2019年4月22日，刘某1在广东省石碣镇唐洪村滨江东路22号发现并被打捞，发现时已死亡，东莞市公安局石碣分局唐洪派出所出具了居民死亡证明书，死亡时间确认为2019年4月22日。两人死亡原因均为溺水。2019年5月13日，祖素平向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提出理赔申请，并向保险公司出具了书面声明一份，内容为：“刘某1是我的爱人，他的父母均已去世。父亲张某某、母亲刘某1，如有法律纠纷我愿意承担法律责任”。经查，刘某1父亲张某某已故，母亲刘亚兰，现年82岁。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在为祖素平进行理赔前前往长春市卫星路派出所户籍处调取了刘某**籍证明，经核实祖素平与刘某1、刘某2为法定继承人，刘某1父亲张某某、母亲刘亚兰信息未显示。后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向祖素平赔付了刘某1保险理赔金50万元、刘某2保险理赔金50万元（另案处理）。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是否应向刘亚兰再行支付刘某1意外身故保险理赔金25万元一节，刘某1投保的“平安满家福”保险合同生效后其在保险期限内意外死亡，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因双方保险合同指定的受益人为法定，故刘某1的法定继承人应为其母刘亚兰及其妻子祖素平。祖素平在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时向保险公司书面声明刘某1父母均已去世，且声明如有法律纠纷愿意承担法律责任，保险公司在此情形下将保险理赔款50万元全部赔付给祖素平并无不当，保险公司在进行一般审查后应向保险受益人履行保险合同义务，在此不应加重保险公司的审查义务。祖素平在领取了保险理赔金后应依法定顺序及份额向其他受益人支付保险金。故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不应再向刘亚兰支付保险理赔金25万元。二、关于祖素平是否应向刘亚兰返还保险理赔金25万元一节，因刘亚兰系刘某1母亲，与祖素平同为刘某1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祖素平在向保险公司申领保险理赔金时向保险公司出具书面声明，谎称刘某1母亲刘亚兰已故，以欺骗的手段领取保险金，有悖公序良俗，有违社会伦理道德，祖素平应将其领取的50万元保险金中刘亚兰应得部分予以返还。三、关于刘某1、刘某2死亡时间的认定。因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居民死亡证明书确定刘某2死亡时间为2019年4月18日，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局石碣分局唐洪派出所出具的居民死亡证明书确定刘某1的死亡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上述公安机关确认的刘某1、刘某2死亡时间原审法院应予采信。据此，祖素平应返还刘亚兰保险理赔金25万元。四、关于祖素平提出已将所得全部保险理赔款偿还刘某1生前所欠赌资及用于旅游消费已无钱返还刘亚兰一节，原审法院认为，赌资赌债均不受法律保护，刘亚兰系八旬老人，承受丧子丧孙的巨大痛苦，祖素平以此理由拒绝向刘亚兰返还保险理赔金实属不当，故祖素平该主张原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祖素平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刘亚兰保险理赔金25万元；二、驳回刘亚兰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祖素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祖素平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刘亚兰承担。事实及理由：认定刘某1系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员工错误。刘某1并非上述公司员工，刘某1所涉“平安满家福”投保事宜，均由祖素平办理并交纳费用；认定刘某2、刘某1的死亡时间错误。2019年4月17日21时许，刘某2、刘某1在广东省惠州市德成浪琴湾西枝江段钓鱼时不慎落水属实、无异；2019年4月18日，刘某2被发现并被打捞，但死亡应在发现并被打捞之前。而刘某1在此水域继续打捞无果，亦未发现踪迹；2019年4月22日，广东省东莞市警方传来消息称，在东莞市石碣镇唐洪村滨江路22号发现了刘某1的尸体并被打捞。居民死亡证明书认定刘某12019年4月22日死亡是错误的、是荒唐的。刘某12019年4月17日21时许溺水，至2019年4月22日被发现、打捞，此期间历经5天时间，如果在这5天时间里，刘某1在被冲走上百公里的水里还能存活，是绝对不可能、不存在的，即刘某1在水里早已死亡、已是死体。客观上讲，刘某1没死亡，尸体是不会漂浮在水面上的，更不会被发现或被打捞。我国法律原则遵循：“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故此，居民死亡证明书，包括刘某2的居民死亡证明书，证明的应是死亡的事实，而不应是界定的死亡时间，原审法院依此做为死亡时间的判定是错误的。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如下：1.2020年7月6日，本案开庭审理，祖素平开庭当日因身体原因没有到庭，但庭后根据获知的庭审情况，祖素平即电话联系原审办案人韩玲法官，但韩玲拒不接待、亦不接受祖素平拟提交的“再次开庭申请书（事后以快递方式发给了韩玲）”。为查明案件事实及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人民法院应该恢复法庭调查。刘某1生前欠债巨大，借款时还背着祖素平、偷摸用房产做了抵押，欠债无论是否为赌债，债主多人、多次上门催讨后，祖素平无奈已全部（80.5万元），包括用获取的保险金给付清偿，但原审法院于此事实不顾，竟自裁判，系程序违法。2.原审法院超出刘亚兰的诉请范围进行审理和裁判，亦属于程序违法。本案案由是保险合同纠纷，刘亚兰诉请为“请求判令被告祖素平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开庭审理中，韩玲法官曾向刘亚兰释明“诉讼请求是否有所变更或调整”，但刘亚兰坚持诉讼请求不变，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直接超出刘亚兰的诉请范围，违反了刘亚兰的处分（自由支配和处置民事和诉讼权利）原则或法定的不告不理原则，系程序违法。刘亚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辩称：同一审的代理意见。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２条规定：“相互有继承关系的几个人在同一事件中死亡，如不能确定死亡先后时间的，推定没有继承人的人先死亡．死亡人各自都有继承人的，如几个死亡人辈份不同，推定长辈先死亡；几个死亡人辈份相同，推定同时死亡，彼此不发生继承，由他们各自的继承人分别继承”。本案中，双方对于刘某1与刘某2死亡先后顺序不能达成一致。刘亚兰虽对于死亡时间提交了死亡证明，但祖素平认为死亡证明与客观事实不符，且该死亡证明明确写明为（推断书）。刘某1与刘某2系同时落水，仅以打捞出水时间作为死亡证明的时间，确与常识不符。同时，祖素平亦无证据证明刘某2系晚于刘某1死亡。故根据上述规定，在双方证据均无法达到证明标准时，推定长辈刘某1首先死亡。刘某1死亡后，其50万元保险金法定受益人为其妻、其子、其母，各自份额为三分之一，其母刘亚兰应分得16.7万元。现祖素平已领取全部保险金，应当给付刘亚兰16.7万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２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372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祖素平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被上诉人刘亚兰保险理赔金16.7万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刘亚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保全费1770元，由被上诉人刘亚兰负担1435元，上诉人祖素平负担2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上诉人刘亚兰负担1680元，上诉人祖素平负担33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冬审判员 白业春审判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