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67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海洋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大望路门市部，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楼****。负责人：王宏坤。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创意美好文化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双清路**院内**楼（北）**115-8div>法定代表人：王海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玉，北京百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洋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大望路门市部（简称大望路门市部）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创意美好文化有限公司（简称创意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3400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大望路门市部的负责人王宏坤、创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玉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望路门市部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创意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大望路门市部使用涉案图片在前，创意公司对涉案图片进行版权登记在后。版权登记是自愿登记，且不是被登记图片著作权归属的法定证明。一审法院未查清涉案图片拍摄时间、拍摄器材、拍摄者等基本版权要素。在互联网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著作权登记人完全可以通过盗图、PS技术修改他人作品来登记。二、涉案图片是大望路门市部从互联网公开的自媒体转载，是附着于他人发表的文章，大望路门市部不可能判断涉案图片是侵权作品，也不可能联系到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大望路门市部既没有故意也没有过失，不构成侵权。三、涉案图片涉及文物保护，即使著作权归属创意公司，创意公司未经法律许可，擅自拍摄文化遗产用以牟利，也不应得到法律保护。创意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大望路门市部的上诉请求。创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大望路门市部停止侵权，并赔偿创意公司经济损失12000元及合理开支3280元（含公证费280元和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证明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创意公司提交了：1.山东省版权局于2011年12月22日出具的作登字15-2011-G-2146至3049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闫守玉系列摄影作品一（904幅）,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闫守玉，作品登记日期为2011年12月22日，后附载有该系列作品名称、编号、完成年份等详细信息的目录，其中含有6幅涉案图片。2.涉案图片的电子文件及www.ccnpic.com网站的网页打印件，显示6幅涉案图片的编号、标题及作者闫守玉等信息，页面下方标注“本网所有图片版权均归作者所有，如有需求请与版权所有者联系”字样。3.2017年6月29日，闫守玉（甲方）与创意公司（乙方）签订的《摄影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简称原协议），约定“甲方确认将其于2010年7月1日前拍摄的全部五万余幅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永久性转让给乙方，由于作品量大，以发表于http://www.ccnpic.com网站中署名闫守玉的作品为准；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4.2017年6月29日，闫守玉（甲方）与创意公司（乙方）签订的《摄影作品著作权转让补充协议（一）》（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一：甲方在原协议生效前已经提起的诉讼仍由甲方跟进，相关权益归甲方所有；二：甲方确认将原协议生效之前应属自己享有的涉及转让作品维权的相关权益全部转让给乙方（上述第一条约定的除外），并将在原协议生效之前所做的尚未提起诉讼的公证书全部提交给乙方”。2017年3月2日，经闫守玉申请，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对闫守玉使用公证处电脑从互联网上浏览、拷屏并保存相关网页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据此作出的（2017）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7261号公证书记载：www.bjsoyo.com海洋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大望路门市部网站（搜游网，简称涉案网站）国内-河北-新闻栏目于2010年8月19日发布的题为“北京到避暑胜地承德旅游”的文章中使用了6幅涉案图片作为配图（见一审判决附表）。案件审理过程中，创意公司主张闫守玉对该公证书中保全的行为未向大望路门市部提起过诉讼。该公证书另涉及案外内容。创意公司另提交了ICP备案查询网页打印件，显示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为大望路门市部。创意公司提交金额为14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并主张根据公证书中涉及的内容分摊，在本案中主张公证费280元。创意公司另提交委托代理协议和金额为3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主张为本案维权支出律师费3000元。大望路门市部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上述事实，有创意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摄影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电子文件、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委托代理协议、发票以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在案的作品登记证书、电子文件、载有涉案图片的网页打印件、摄影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等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2017年6月29日创意公司经转让取得了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且双方约定该日前未提起诉讼的应属闫守玉享有的涉及转让作品维权的相关权益全部转让给创意公司，据此创意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大望路门市部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涉案网站中使用涉案图片作为文章配图，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侵害了创意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大望路门市部以使用后未收到创意公司的通知即视为同意其使用等为由辩称否认侵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创意公司要求大望路门市部赔偿经济损失，鉴于双方未提交证据证明创意公司的实际损失或大望路门市部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为普通风景照、创意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图片的市场价值或知名度、大望路门市部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持续时间、影响范围等因素依法予以酌定，鉴于创意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创意公司主张为本案维权支出的律师费，鉴于本案为常规著作权侵权纠纷，争议事实相对简单，复杂程度不高，且作为一并代理并出庭的同类型案件之一，亦不要求律师付出过多的专业工作量，故一审法院依法酌定律师费为600元，不再全额支持创意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创意公司主张为本案维权支出的公证费，考虑到涉案公证书涉及案外内容，一审法院依法酌定公证费为70元，不再全额支持创意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大望路门市部停止侵权；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大望路门市部赔偿创意公司经济损失12000元及维权合理开支670元；三、驳回创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创意公司于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2为涉案图片在CCN传媒网站上发表的页面截图，显示“作者闫守玉”“上传时间：2006-01-09”等信息。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焦点问题：一、创意公司是否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产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说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创意公司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涉案图片于2006年1月9日公开发表于互联网，可证明其创作活动至少在该日或该日之前完成，故著作权产生亦在著作权登记日期以及大望路门市部使用涉案图片之前，且著作权登记日期并不能等同于作品创作完成日期，而作者闫守玉对涉案侵权行为申请公证保全的时间为2017年3月2日，亦证明涉案侵权行为持续发生于著作权登记日期之后。大望路门市部虽对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归属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且创意公司提交的电子文件、著作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等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认定创意公司通过转让取得了涉案图片的相关著作权，亦有权就涉案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故大望路门市部所持使用涉案图片时间处于著作权登记日期之后等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就涉案图片著作权归属的相关认定并无不正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大望路门市部的涉案侵权行为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大望路门市部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未经创意公司许可，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已然超出了合理使用的范围，侵犯了创意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至于涉案图片是否系自媒体转载以及大望路门市部是否能够判断涉案图片为侵权作品等，并不影响其侵权行为的认定。创意公司作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有权要求作为涉案侵权行为发生时涉案网站主办者的大望路门市部就上述侵权行为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此外，大望路门市部所持创意公司未经法律许可，擅自拍摄文化遗产用以牟利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大望路门市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元，由海洋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大望路门市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周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