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刑终535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列军，网名“邓大狗”，男，197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大学文化程度，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2019年6月12日因涉嫌犯诽谤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取保候审；同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侮辱国徽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江干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尚启庄，男，196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缙云县人，大学文化程度，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2019年1月30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五百元。2019年2月14日因涉嫌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被实施留置，2019年8月14日解除留置，同日因涉嫌犯贪污罪、受贿罪、利用影响力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江干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万润龙，笔名“莫非”，男，195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绍兴市人，大学文化程度，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2019年5月31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17日被逮捕，2020年8月1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虎，曾用名陈梓萱，男，1979年3月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监利县人，大学文化程度，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2019年5月17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2020年8月14日被取保候审。 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尚启庄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贪污罪、受贿罪、利用影响力受贿罪、虚开发票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原审被告人徐列军犯寻衅滋事罪、侮辱国徽罪、原审被告人万润龙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陈虎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2020）浙0104刑初7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列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状并听取上诉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经依法讯问上诉人，核实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恶势力犯罪事实 2008年2月，被告人尚启庄通过伪造个人档案骗取了人民日报浙江新闻中心事业编制身份，并于2011年2月担任。 2011年2月至2019年1月期间，被告人尚启庄先后纠集被告人万润龙、陈虎、徐列军等人，假借媒体监督之名，借助传统媒体和微博、微信公众号等网络平台，采用曝光负面新闻、散布虚假信息等手段，实施敲诈勒索、寻衅滋事、强迫交易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逐渐形成以尚启庄为纠集者，徐列军、万润龙、陈虎为其他成员的恶势力。该恶势力团伙为攫取经济利益，以报道负面新闻相威胁，迫使相关企业通过刊登广告等方式进行“合作”，强行向医院推销医疗产品，严重破坏市场经济秩序；为谋求网络强势地位，获取不法利益，肆意编造虚假信息、散布网络谣言，混淆视听、蛊惑群众，在网络空间起哄闹事，严重扰乱公共秩序，在相关领域和行业内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以尚启庄为首的恶势力犯罪事实如下： （一）敲诈勒索事实 2011年2、3月份，被告人尚启庄以浙江记者站名义，纠集被告人万润龙、陈虎等人，共谋以报道企业负面新闻相要挟，谋取非法利益。2011年4月至2013年9月期间，尚启庄、万润龙、陈虎等人共同或分别结伙，以“宣传费”、“广告费”、“论坛费”为名，向建工集团、昆仑集团、恒励集团和租赁房公司进行敲诈勒索。其中，尚启庄、陈虎敲诈勒索共计284.28万元（未遂200万元），万润龙参与敲诈勒索共计254.28万元(未遂200万元)。 1.2011年5月，被告人尚启庄伙同被告人万润龙、陈虎，针对由建工集团与昆仑集团负责承建的杭州市下沙湾南社区农居安置保障用房桩基质量问题，撰写《杭州安置房爆出“桩脆脆”》一文，罔顾桩基正在整改的事实，对建工集团与昆仑集团进行负面报道，迫使建工集团与其协商消除影响。在建工集团拖延“广告合作”的情况下，尚启庄又指使陈虎以报道建工集团其他建设项目负面新闻进行施压，最终以“宣传费”名义向建工集团索得40万元。 2.2011年6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尚启庄伙同被告人万润龙、陈虎利用前述《杭州安置房爆出“桩脆脆”》一文，向昆仑集团相关负责人施压要求“合作”，并假借中华工商时报总社名义以出资举办“建筑质量论坛”等形式向昆仑集团索要200万元。遭到拒绝后，尚启庄随即伙同陈虎于当年12月和次年4月连续发布多篇涉及昆仑集团的负面报道，昆仑集团因此于2012年5月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其间，尚启庄利用信息网络对昆仑集团进行持续攻击，昆仑集团迫于各种压力于2013年9月撤诉。 3.2011年6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尚启庄伙同被告人万润龙、陈虎撰写《违禁高尔夫隐藏多少权贵魅影》一文，对恒励集团湖州安吉龙王溪乡村俱乐部高尔夫项目等进行负面报道。恒励集团为避免引发负面舆情，与尚启庄、万润龙、陈虎等人协商，尚启庄等人以曾经报道过“桩脆脆”相威胁，以“宣传费”名义向恒励集团索得14.28万元。 4.2012年7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尚启庄伙同被告人陈虎，针对租赁房公司庆隆公租房项目桩基质量问题，撰写《保障房质量问题急需重拳治理》一文的样稿，以报道该负面信息及曾经报道过“桩脆脆”事件等相要挟，对该公司相关负责人施压，以“广告合作”名义向租赁房公司索得30万元。 （二）寻衅滋事事实 被告人尚启庄为规避传统媒体报道的诸多限制，进一步扩大个人影响力，于2012年12月20日注册了“尚启庄”新浪微博账号，于2016年至2017年间通过他人购买微博“粉丝”。2013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尚启庄为实现不法利益、谋求网络强势地位，将道听途说、刻意捏造、主观臆断的虚假信息，经本人或纠集徐列军、万润龙等人成稿、润色后，通过新浪微博、“萧山咸话”微信公众号等网络平台公开散布，在网络空间和现实社会造成重大影响，严重扰乱公共秩序，并在相关领域和行业中形成非法影响。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3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尚启庄为实现不法利益并在医疗行业中形成非法影响，通过其个人微博，连续发布捏造的省级某甲医院院长、全国知名专家黄某某“裸官”、“出逃”等虚假信息，致黄某某迫于网络舆情去职离开浙江。2017年6月至2018年9月期间，尚启庄得知黄某某参评院士后，又大肆捏造并在个人微博上散布黄某某在国内当院长捞钱、与某院士系“情人”关系、在他人帮助下当选院士等虚假信息。上述信息被点击、浏览达1035804次，被转发1967次，对黄某某的名誉和医院的声誉造成严重负面影响。其间，尚启庄还经常在多种场合，通过炫耀其“成功”打压黄某某，威慑他人，从而谋求非法利益。 2.2016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被告人尚启庄因认为杭州市某局原局长王某甲未给其“面子”等而决意报复，遂与徐列军共谋，通过其个人微博或指使徐列军通过“萧山咸话”微信公众号、微博等，捏造、散布王某甲“低价出让、高价回收高速公路经营权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动用公款赞助某女明星香港演唱会”等虚假信息。上述信息被点击、浏览达129974次，被转发47次，对王某甲的个人声誉和身心健康造成伤害，并引发网民对杭州市党政机关的不当评价，严重扰乱公共秩序。 3.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被告人尚启庄为发泄对某甲区政务工作的不满，提升网络强势地位，指使徐列军炮制《某甲区的瓜》一文，捏造该区委“因人设岗”提拔干部、干部高某甲“与其上司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致使丈夫跳楼自杀”、干部单某某“被前夫实名举报”、“前夫在离婚后仍一直举报直至积郁成疾病逝”等虚假信息，并创建专门的微信聊天群与被告人徐列军、万润龙等人进行讨论修改，随后指使徐列军通过“萧山咸话”微信公众号、微博等平台散布。上述虚假信息被点击、浏览达317万余次，被转发2800余次，恶意引导网民对该区及相关干部的负面评价，对该区声誉和相关干部的身心健康造成伤害，严重扰乱公共秩序，严重影响政府工作和形象。 4.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被告人尚启庄又指使徐列军如法炮制《某乙区的瓜》一文，同样以该区违规提拔干部、影射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等虚假信息，在与被告人徐列军、万润龙等人进行沟通后，指使徐列军通过“萧山咸话”微信公众号、微博账号等网络平台散布。上述信息被点击、浏览达211万余次，被转发1100余次，引起网民对政府干部和政府形象的负面评价，对王某乙等人的个人声誉造成恶劣影响，严重扰乱公共秩序。 （三）强迫交易事实 2016年4月和2017年1月，省级某乙医院先后两次决定对程泉作为杭州谨德医疗技术有限公司代表在该医院推广销售的“苏肽生”暂时停用。被告人尚启庄受程泉请托，凭借其通过寻衅滋事手段在医疗行业形成的非法影响力，以曝光该院相关负面信息等向院长王某丙施压、威胁，迫使该院提前恢复采购。自2016年6月20日提前恢复采购至2018年10月31日程泉停止代理期间，药品“苏肽生”在该医院销售共计79301支，销售金额达1590余万元。 2016年底，尚启庄以上述同样手段迫使该医院采购杜珍亮代理的杭州山友医疗器械公司生产的气管插管。2017年1月至2019年3月该耗材停用期间，上述气管插管在该医院销售共计5209根，销售金额30余万元。 2018年3月，尚启庄借陈敏华之名参股浙江飞图公司，向浙大系医院推广、销售该公司的“飞图云影像”项目。2018年5、6月份，尚启庄为使项目进入省级某乙医院，多次将自己在网络上攻击他人的文章发给王某丙以施压。在“飞图云影像”项目推进受阻后，尚启庄即恶意拼凑相关信息，指使徐列军炮制《王某丙院士梦或碎“干细胞之谎”》一文，质疑王某丙学术造假，通过“萧山咸话”微信公众号、微博等在网络上散布，致该文章被点击、浏览9000余次，严重影响了王某丙在医学界的声誉。王某丙怀疑系尚启庄在幕后操控，遂请尚启庄帮忙消除影响，尚启庄即指令徐列军配合制造帮忙假象，迫使王某丙同意该医院从2018年12月开始试用程泉代理的止血钳、自动翻身床垫等医疗器材。 尚启庄在实施上述行为期间，从程泉处获得分成款70万元及茅台酒10箱，从杜珍亮处获得茅台酒10箱。 二、被告人尚启庄贪污、受贿、利用影响力受贿、虚开发票、伪造国家机关印章、伪造事业单位印章事实 （一）贪污事实 2007年1月，被告人尚启庄以其外甥女陈敏华名义注册成立杭州华闻公司。2007年至2011年期间，尚启庄利用担任浙江新闻中心副主任的职务便利，以浙江新闻中心的名义对外承揽业务，将部分业务收入通过杭州华闻公司进行侵吞，共计469.1428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7年开始，被告人尚启庄利用职务便利，以浙江新闻中心名义与浙江移动公司谈妥在人民日报阅报栏投放广告业务，并由其实际控制的杭州华闻公司与浙江移动公司连续三年签订户外投放广告合同。2007年至2009年，杭州华闻公司共收取浙江移动公司广告合同款共计555万元，实际用于广告开支250万元，剩余305万元本应进入浙江新闻中心的账户，但均被尚启庄个人截留侵吞。 2.2008年4月，被告人尚启庄利用职务便利，采取上述同样手段，由杭州华闻公司与浙江中烟公司签订广告发布合同，约定自2008年起在人民日报头版投放308期导读栏广告。2008年4月和10月，杭州华闻公司向浙江中烟公司收取合同款共计240万元，向人民日报社支付广告费共计120万元，余款120万元被尚启庄截留侵吞。因烟草广告受政策限制，人民日报仅刊登广告177期后，2011年4月退还杭州华闻公司44.1428万元，尚启庄再次将该款项予以截留。综上，被告人尚启庄侵吞应属浙江新闻中心的款项合计164.1428万元。 （二）受贿事实 2012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尚启庄利用浙江记者站站长的职权和地位所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给予的财物10万港元（折合人民币8.0784万元）、1万美元（折合人民币6.2852万元）、人民币50万元，共计折合人民币64.3636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被告人尚启庄利用浙江记者站站长的职权和地位所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浙江省旅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及杭州望湖宾馆有限责任公司相关领导职务上的行为，帮助建工集团项目经理吕滨承接望湖宾馆改扩建工程，收受吕滨给予的好处费10万港元（折合人民币8.0784万元）。 2.2012年，被告人尚启庄利用浙江记者站站长的职权和地位所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相关领导了解、过问涉及杭州蓝田涂料有限公司的案件，收受该公司负责人翁伯明的朋友沈勇给予的好处费1万美元（折合人民币6.2852万元）。 3.2017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尚启庄利用浙江记者站站长的职权和地位所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省级某甲医院相关领导职务上的行为，帮助浙江飞图公司推广“飞图云影像”项目，收受该公司给予的好处费50万元。 （三）利用影响力受贿事实 2007年至2009年期间，被告人尚启庄利用与时任广东移动公司董事长徐龙的密切关系，通过徐龙职务上的行为，为杭州华电华源公司中标承接“2008年广东移动全球通大厦VAV空调机空调自控工程项目”。2009年8月和12月，尚启庄通过陈铁雄分两次收受杭州华电华源公司给予的好处费共计40万元。 （四）虚开发票事实 2011年2月，被告人尚启庄被任命为浙江记者站站长后，为了获取中华工商时报总社本应给予的报纸发行奖励、广告费的返点等，指使陈铁雄购买假发票，伪造杭州第一世界大酒店、杭州九龙大酒店、杭州湾大酒店等单位发票及合同，以会务、发行、差旅等理由向中华工商时报社报销。2011年5月至2014年12月期间，中华工商时报社予以报销费用涉及的假发票票面金额共计2458950.6元。2003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尚启庄和陈铁雄在代理南京佳力图空调机电有限公司产品过程中，为获取代理公司的相关返点，尚启庄伙同陈铁雄在无任何业务往来的情况下，虚开杭州华闻公司向南京佳力图空调机电有限公司的建筑业统一发票1份，票面金额为241000元。综上，被告人尚启庄虚开发票票面金额共计2699950.6元。 （五）伪造国家机关印章、伪造事业单位印章事实 2008年2月，被告人尚启庄为了解决浙江新闻中心事业编制身份，单独或伙同他人通过杜撰从业背景、伪造签名、加盖伪造印章等方式，伪造个人档案，骗取了事业编制身份。为伪造档案，尚启庄伙同他人私刻了“杭州市工程技术人员高级职务任职资格第二评审委员会”印章1枚、“杭州市交通局人事处”印章1枚、“瞭望周刊社”印章1枚，并在相关人事档案文件上加盖。经鉴定，上述印章均系伪造。“杭州市工程技术人员高级职务第二评审委员会”是杭州市经济和信息化局的公章，杭州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属于国家机关单位，瞭望周刊社系国家事业单位。 三、被告人万润龙、陈虎敲诈勒索事实 2010年6月中下旬，万润龙、陈虎等人通过网络得知三门供电公司高压线坠落致人触电身亡的信息后，即拟定采访稿传真至三门供电公司。三门供电公司相关人员于6月19日赶至杭州与万润龙、陈虎等人协商。被告人万润龙以刊登负面报道为由向对方施压，并以“广告合作”的名义向三门供电公司索要5万元。 四、被告人徐列军寻衅滋事、侮辱国徽事实 1.2015年7月2日，被告人徐列军以“邓大狗”等为名在萧内网、新浪博客等网络平台上发表《祝寿党妈》一文，质疑党的长期执政地位及执政能力，该文章累计被点击5795次。 2.2016年11月29日，被告人徐列军在其注册的“萧山咸话”微信公众号发表《一只鸡对广电中心的控诉》一文，并配以从网络上下载的“不要脸证”图片1张，该图片标注“不要脸证”字样，并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徽图案。该文章和图片累计被点击5263次。 2019年2月14日至6月12日，被告人尚启庄、徐列军、万润龙、陈虎先后被抓获归案。公安机关查封尚启庄所有以及其亲属代持的房产共19套，冻结银行存款436568.25元，现金人民币736785.5元、1824英镑、167便士，查封茅台酒以及首饰、字画等物。冻结万润龙及杭州文星广告制作有限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2994974.137元、2.01港元，万润龙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5000元。在一审法院审理阶段，被告人陈虎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85000元。 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尚启庄纠集徐列军、万润龙、陈虎等人，利用传统媒体和信息网络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在相关行业、领域内形成非法影响，在网络空间谋求强势地位，并通过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方式，利用非法影响，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谋取非法利益，严重破坏网络空间公共秩序和社会生活秩序，形成恶势力。其中，被告人尚启庄为恶势力纠集者，被告人徐列军、万润龙、陈虎为恶势力其他成员。尚启庄的行为分别构成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贪污罪、受贿罪、利用影响力受贿罪、虚开发票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徐列军的行为分别构成寻衅滋事罪、侮辱国徽罪。万润龙犯的行为分别构成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陈虎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尚启庄、徐列军、万润龙均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尚启庄在敲诈勒索、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且具有纠集他人多次实施犯罪的情形，徐列军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依法应依照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万润龙在敲诈勒索、寻衅滋事犯罪中、陈虎在敲诈勒索犯罪中均起次要、辅助作用，均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尚启庄、万润龙在庭审中认同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愿意接受刑事处罚，陈虎在审查起诉、庭审中均认罪认罚，均酌情予以从宽处罚。根据万润龙、陈虎的犯罪事实、社会危害程度及退缴违法所得等情节，对二被告人均可适用缓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尚启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万元；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以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万元；以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以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以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以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以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11.5万元。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徐列军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以侮辱国徽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万润龙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陈虎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责令被告人尚启庄、万润龙、陈虎共同退赔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40万元，退赔浙江恒励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14.28万元。责令被告人尚启庄、陈虎共同退赔杭州市租赁房投资有限公司人民币30万元。责令被告人万润龙、陈虎共同退赔国网浙江三门县供电有限公司人民币5万元。责令被告人尚启庄退赔人民日报浙江新闻中心（杭州）人民币469.1428万元。被告人尚启庄强迫交易违法所得人民币70万元及20箱茅台酒（或等价值现金），受贿款人民币64.3636万元、利用影响力受贿款人民币40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上述责令退赔或予以追缴的违法所得以及罚金，从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扣押未随案移交的现金和首饰、字画等物，冻结的银行存款及孳息，查封的房产及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扣押的现金中依序执行。 上诉人徐列军上诉称，其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列军、原审被告人尚启庄、万润龙单独或相互结伙，利用信息网络辱骂他人，编造、散布虚假信息，起哄闹事，造成网络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徐列军在网络公共空间，侮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徽，其行为构成侮辱国徽罪。尚启庄、万润龙、陈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报道企业负面信息相要挟，勒索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其中部分未遂。尚启庄以其通过网络强势地位在相关行业、领域形成的非法影响，迫使相关医院采购或恢复采购其指定的药品及器械，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尚启庄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数额巨大；通过关系密切的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分别构成贪污罪、受贿罪、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尚启庄伙同他人虚开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虚开发票罪。尚启庄为伪造个人档案骗取事业单位人员身份，伪造国家机关印章、事业单位印章，其行为分别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对尚启庄、徐列军、万润龙均应数罪并罚。本案中尚启庄纠集徐列军、万润龙、陈虎等人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根据所实施的违法犯罪手段、所造成的危害后果等，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特征，形成恶势力。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和认定的情节，结合认罪悔罪情况等，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各原审被告人量刑适当。鉴于二审期间徐列军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悔罪，依法可予从宽处罚，本院对徐列军的量刑予以改判。根据徐列军的犯罪事实、情节和悔罪表现等，对其可适用缓刑。徐列军所提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第二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项、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五）项、第（六）项、第四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4刑初7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和第二项中对徐列军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4刑初7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中对徐列军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列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侮辱国徽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安定 审判员  胡 荣 审判员  高 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钟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