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军，男，197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荣，新疆威广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文，男，197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梅，新疆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凤军因与被上诉人李春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凤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荣，被上诉人李春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凤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新0203民初56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春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清李春文诉称土地与李凤军的关系。李春文称为李凤军整理土地，李凤军拖欠其劳务费用，但李春文并没有提供书面证据证明李凤军有承包的土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二、关于李春文主张的土地总亩数及生地、荒地、平移土地的亩数均未通过丈量，亦无其他证据证实，仅凭李春文及证人证言证实亩数是不客观的。三、关于李春文主张的生地、荒地及平移土地的单价，未提供书面证据予以证实。四、李春文陈述存在欠款的事实，李春文给李凤军出具欠条时均可以扣除，但李春文并未扣除，是违背常理的，李凤军并不拖欠李春文任何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李凤军的上诉请求。 李春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李凤军以自己没有土地的方式来否认与李春文之间的劳务雇佣关系，系混淆概念。首先，李凤军是否拥有土地，不是其雇用李春文为其提供劳务的前提和必要条件，即使李凤军不拥有土地也可以雇用李春文为其提供劳务；其次，根据本案录音证据、证人证言等充分证实李春文受雇于李凤军，为其提供劳务，且李凤军给证人支付劳务费的事实；同时，李春文提供的证据还可以证实李春文给李凤军提供犁地、耙地等劳务，双方算账的事实。二、关于土地亩数及单价，根据村支部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录音证据以及为李凤军提供劳务的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三、本案与双方另一案件没有关联性，李凤军与李春文虽系亲戚关系，但李春文给李凤军犁地、耙地1300余亩不可能是无偿帮忙，而是有偿服务，李凤军理应向李春文支付对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春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李凤军支付李春文劳务费110800元，利息15789元（110800元×4.5％÷12个月×38个月=15789元，自2016年10月起暂计算至立案之日，实际应计算至付清之日），共计12658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李春文应李凤军要求将位于乌苏市甘河子镇戒毒所的土地进行整理（即犁地、耙地、平地移土等），至2016年10月，李春文共计给李凤军犁地1380亩，其中，熟地700亩，每亩30元；荒地580亩，每亩110元；平地移土100亩，每亩100元，共计94800元。另又应李凤军要求为其朋友万辉成（绰号万成娃）犁地，费用30000元，其中，万辉成向李春文支付了14000元。万辉成（案外人）2014年9月26日起承包克拉玛依融汇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土地900亩，承包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2016年10月，马宏海（案外人）受雇于李春文为万辉成整理土地。另，李凤军与李春文为亲戚关系，曾因合作经营产生民间借贷纠纷，本案李凤军起诉李春文，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人民法院调解，该调解书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李凤军要求李春文为其整理土地，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因两人系亲戚关系，亦有当庭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李春文给李凤军整理土地1380亩（其中，熟地700亩，每亩30元；荒地580亩，每亩110元；平地移土100亩，每亩100元），费用94800元的事实，故对李春文要求李凤军支付劳务费948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庭审中，证人万辉成（案外人）陈述：“原代：当时你们也并未结算？万：算了，当时他说我欠他10000元，我也给他了啊。”“原代：你的意思就是2017年1月你们就已经把账目清了，你也不欠他的钱了么？万：对”以上陈述证实李春文为万辉成整理土地的费用已经结清，故李春文要求李凤军支付为万辉成整理土地的费用16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李春文主张李凤军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5789元的诉讼请求。庭审中查明李春文、李凤军系姨表亲，证人许来华也与双方是亲戚，双方一直有联系且合作经营过项目，并掺杂家庭纠纷在内的事实，李凤军不支付利息合情合理，故李春文主张李凤军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578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李凤军辩称其没有土地，不存在李春文为其整理土地及若有其事，李春文应在2017年3月、2019年3月给李凤军出具的借款欠条中扣减的理由。庭审中，证人许来华、陈保华均证实李凤军确有土地1380亩，并受雇于李凤军为其管理、播种，李凤军给上述两名证人支付劳务费，能够证实李春文为李凤军整理土地的事实。李春文、李凤军出示的电话录音亦能证实双方要算账，与李春文诉称的因李凤军要给他算账，所以其在给李凤军出具借款欠条时没有将整理土地费用进行扣减的情况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因此，李凤军的辩称理由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遂判决：李凤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春文支付劳务费94800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李凤军为了证实其上诉请求，提供一份乌苏市国土资源局甘河子国土资源所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经查李凤军本人（身份证号：×××）自2014年至今在我甘河子镇辖区内没有土地承包登记”，拟证实李春文与其不存在劳务关系；李春文对《证明》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明》无法证实李凤军未对涉案土地经营或以他人名义进行经营。李春文为了证实其主张，提供视听资料一份，拟证实案外人承包涉案土地，李凤军对涉案土地享有经营权；李凤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对李凤军提供《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土地承包登记情况不能排除李凤军与李春文存在劳务关系，故对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对李春文提供的视听资料，因无法确认谈话人身份、谈话地点等，对该视听资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采信。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凤军与李春文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李凤军是否应当向李春文支付劳务费94800元。 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李春文与李凤军之间未签订约束双方的劳务合同，基于李春文与李凤军存在亲戚关系和实践中劳务关系的特征，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并不违反常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 本案中，李春文主张劳务关系存在，李凤军否认劳务关系存在，双方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和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均提供相应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上述内容是对法院审查判断证据的原则和证明标准的规定。本证证明活动的目的在于使法官对待证事实的存在与否形成内心确信，反证的证明活动其目的在于动摇法官对于本证所形成的内心确信，故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进行的本证，需要使法官的内心确信达到高度可能性即高度盖然性的程度才能被视为完成证明责任。李春文为了证明提供劳务的面积及单价，提供：1.村支部委员会的《证明》，虽然涉案土地并不隶属该辖区，但李春文系该村村民，所在村支部委员会基于对相关情况的掌握出具的盖有签章的《证明》作为书证具有一定的证明力，可以证明2016年李春文外出务工的事实、犁地和开荒面积及部分单价；2.马宏海、陈保华、许来华的书面证明及证人证言，三位证人均出庭作证，能够间接证实犁地的亩数、单价及李凤军雇用包括李春文在内的他人为其管理土地、提供劳务并支付劳务费用的事实；3.李春文与李凤军的录音资料，李凤军称李春文系为其帮忙，提供无偿劳务，李春文予以否认。李凤军为了证明与李春文不存在劳务关系，提供：1.万辉成的证人证言，该证人亦出庭作证，可以证实李春文雇佣他人为其提供犁地的劳务并由其支付相应劳务费用；2.民事调解书一份，证实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3.万辉成作为承租方的租赁合同，证实万辉成承租土地的面积为900亩。李凤军与李春文的通话录音资料中，李凤军并未明确否认李春文为其“干活”的事实，但称李春文系帮忙，为无偿劳务，李春文予以否认，无偿劳务如无一致明示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劳务关系为有偿性质。李春文提供的证据除了《证明》为书证外，其他证据为证人证言、视听资料，虽然证据单独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或证明力较低，但证据内容能够形成证据链，印证李春文主张的事实。李凤军提供的证据无法否定李春文与其形成劳务关系，对李春文主张的土地亩数及单价亦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证实。 承前析理，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结合查明事实，根据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证据证明标准或者优势证据标准的规定，本院认为，李春文作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李春文与李凤军之间劳务关系事实存在，且可以根据证据认定提供劳务的亩数及单价；李凤军作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认李春文的主张，故本院认定李春文对于主张的待证事实达到民事举证证明责任的高度盖然性标准，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李凤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0元，由上诉人李凤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疆伟 审判员  李 萍 审判员  严 曦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丽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