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04刑初487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方天赐，男，199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修水县人，初中文化程度，务工，户籍地江西省修水县，因本案于2019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9月8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王钰，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温州市瓯海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告人黄清平，男，199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泸溪县人，初中文化程度，务工，户籍地湖南省泸溪县，因犯诈骗罪，于2017年9月30日被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同年10月2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辩护人李结凡，浙江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温州市瓯海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告人张正清，男，200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庐江县人，初中文化程度，务工，户籍地安徽省庐江县，因本案于2019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于2020年1月10日被逮捕，同年7月3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季飞国、章滨滨，浙江联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晓欧，男，1995年6月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瑞安市人，高中文化程度，务工，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因本案于2019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于2020年1月10日被逮捕，同年7月3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潘晓卯，浙江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温州市瓯海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告人季伟龙，男，199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龙泉市人，高中文化程度，务工，户籍地浙江省龙泉市，因本案于2019年12月17日被刑事拘留，于2020年1月20日被逮捕，同年7月3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高澄、苏芳芳，浙江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朱西克，男，198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永嘉县人，高中文化程度，务工，户籍地浙江省永嘉县，因本案于2019年1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2020年7月3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黄菲，上海兰迪（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温州市瓯海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告人余乾坤，男，199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河南省信阳市新县人，高中文化程度，务工，户籍地河南省信阳市新县，因赌博，于2019年9月4日被河南省新县公安局处行政拘留八日。因本案于2019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2020年7月3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徐强，上海兰迪（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章燕，女，199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青田县人，高中文化程度，务工，户籍地浙江省青田县，因本案于2019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于2020年7月3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尹亚飞，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以瓯检六部刑诉〔2020〕7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天赐、黄清平、张正清、黄晓欧、季伟龙、朱西克、余乾坤、章燕犯诈骗罪，于2020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存在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于2020年8月21日转为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约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天赐、黄清平、张正清、黄晓欧、季伟龙、朱西克、余乾坤、章燕及辩护人王钰、李结凡、章滨滨、季飞国、潘晓卯、高澄、黄菲、徐强、尹亚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17年开始，赵忠元（另案处理）伙同他人在杭州市注册成立浙江链钱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从事非法网络高利放贷业务，后指派人员分别在安徽省池州市××江苏省盱眙市、浙江省义乌市、温州市瓯海区等地注册成立公司开展网络小额贷款相关业务，招募唐朱寅、姚红、程娟、沈志明（均另案处理）等人为组织成员，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各成员之间分工明确，配合严密，通过运营网络小额贷款ＡＰＰ（下简称网贷ＡＰＰ），制造民间借贷假象，设置多种“套路”，共同实施诈骗、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扰乱正常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社会影响恶劣。该犯罪集团具体作案模式为，通过网络、电话、短信等方式，以“零担保、无抵押、最高可借10000元”、“低门槛、低利息”等诱饵向公众进行虚假宣传和推广，引诱被害人下载其公司网贷ＡＰＰ，并在放贷过程中刻意隐瞒20%-30%不等的高额服务费、每日3%的逾期费及7天借款期限等事实，通过诱使被害人注册、上传身份证、手机通讯录、话单等方式获取公民个人信息（为后续催收作准备）、绑定银行卡，同时在网贷ＡＰＰ上设置陷阱，诱骗被害人借款，并以服务费的名义直接扣除25%至30%的高额“砍头息”，设置还款期限为7天，后制造借款取消或退款障碍；借款到期前由话务员“推荐”，引诱被害人以与服务费相同的费用展期续借7天，并有意根据还款情况提升被害人借款额度；借款逾期后，由催收人员介入，并有组织地采用电话轰炸被害人、爆通讯录、锁定苹果手机ＩＤ等方式对被害人及其亲友进行滋扰、恐吓，继续引诱或迫使被害人支付高额服务费、展某、逾期费等费用，进行非法牟利。2018年7月，李翔、杨焯敏(均另案处理)等人受赵忠元指派在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仁汇大厦7楼设立分公司，负责运营有关网贷APP。2018年8月，程娟带团队到上述地点，具体负责为李翔、杨焯敏等人运营的网贷APP向逾期还款的被害人进行电话催收，后于2019年3月左右将催收团队转移至安徽省池州市。程娟催收团队下设初催、复催、终催等催收组，分别负责被害人贷款逾期后的当天至第3天、第4天至第10天、第11天以后的债务催收，其中刘洋担任初催组经理，余达良担任复催组、终催组经理，组员即被告人方天赐、黄清平、张正清、黄晓欧、季伟龙、朱西克、余乾坤(2018年9月左右调至沈志明团队从事催收工作)、章燕等人，明知公司在放贷过程中，采用诱骗、隐瞒真相等欺诈手段进行“套路”放贷，仍有组织地采取以“爆通讯录”威胁、打电话滋扰被害人及其亲友、锁定被害人苹果手机ID恐吓等手段形成心理强制，并引诱或迫使被害人续期，积极参与“借了发”、“阿丽塔”、“哥斯拉”、“风火轮”、“抱金砖”等网贷APP以手续费、续期费、逾期费等名目骗取被害人财物，并扰乱被害人及其亲友正常生活和工作秩序。现已查明涉案相关APP的情况如下：1、2019年5月至7月，“阿丽塔”平台总实际放款金额9800万元以上，被害人达2.8万余人，诈骗既遂金额5800万元以上，诈骗未遂金额1400万元以上。2、2019年3月至5月，“借了发”平台总实际放款金额9800万元以上，被害人达6000人，诈骗既遂金额6800万元以上，诈骗未遂金额500万元以上。3、2019年4月至7月，“风火轮”平台总实际放款金额1500万元以上，被害人达7000余人，诈骗既遂金额800万元以上，诈骗未遂金额400万元以上。4、2019年7月，“哥斯拉”平台实际放款3300万元以上，被害人达1.4万余人，诈骗既遂金额1300万元以上，诈骗未遂金额900万元以上。5、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抱金砖”1APP平台总实际放款2.6亿元以上，被害人达5.6万余人，诈骗既遂金额1.2亿元以上。6、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抱金砖”2APP平台总实际放款2.5亿元以上，被害人达7.5万余人，既遂金额1.3亿元以上。经查，各被告人参与犯罪事实如下：1、方天赐于2019年2月至2019年7月参与期间，从事“借了发”、“阿丽塔”等网贷APP的电话催收等工作，参与期间团队涉及的平台获利达1.1亿元以上，其间个人获利约3.6万元（已在审理阶段退出）。2019年12月4日，被告人方天赐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2、被告人黄清平于2019年2月至2019年7月参与期间，从事“阿丽塔”、“借了发”等网贷APP的电话催收的工作，参与期间团队涉及的平台获利达1.1亿元以上，其间个人获利约3.5万元。2019年12月4日，被告人黄清平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3、被告人张正清于2019年2月至2019年6月参与期间，从事“借了发”、“风火轮”等网贷APP的催收，参与期间团队获利达1亿元以上，其间个人获利约3.5万元（已在审查起诉阶段退出）。2019年12月11日，被告人张正清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4、被告人黄晓欧于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参与期间，从事“借了发”等网贷APP的催收，参与期间团队获利达5800万元以上，其间个人获利达约1.8万元（已在审查起诉阶段退出）。2019年12月4日，被告人黄晓欧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5、被告人季伟龙于2019年2月至2019年7月参与期间，从事“借了发”、“阿丽塔”等网贷APP的催收，参与期间团队获利达1.1亿元以上，其间个人获利约3.5万元（已在审查起诉阶段退出）。2019年12月17日，被告人季伟龙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6、被告人朱西克于2019年2月至2019年7月参与期间，从事“借了发”、“哥斯拉”、“风火轮”等网贷APP的催收，参与期间团队获利达1.1亿元以上，其间个人获利约3.5万元（已在审查起诉阶段退出）。2019年12月10日，被告人朱西克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7、被告人余乾坤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参与期间，从事“抱金砖”等网贷APP的催收，参与期间团队获利达2亿元以上，其间个人获利约4.9万元（已在审查起诉阶段退出）。2019年12月5日18时许，被告人余乾坤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并成功劝投一名同案犯归案。8、被告人章燕于2019年2月至2019年7月参与期间，从事“借了发”、“哥斯拉”、“风火轮”等网贷APP的催收，参与期间团队获利达1.1亿元以上，其间个人获利约3.5万元（已在审查起诉阶段退出）。2019年12月4日，被告人章燕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后在审查起诉阶段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上述事实，被告人方天赐、黄清平、张正清、黄晓欧、季伟龙、朱西克、余乾坤、章燕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同案犯程娟、刘洋、余达良等人的供述，被害人黄某、林某、唐某、王某1、王某2等人的陈述，证人惠珏俊等人的证言，远程勘验工作记录，ＡＰＰ后台数据，金鸿话务系统数据，手机截图，辨认笔录及照片，受案登记表，扣押决定书，分析报告，调取证据通知书，借款协议文本，银行交易明细，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归案情况说明，人口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诉讼阶段，各被告人在律师的见证下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本院认为，被告人方天赐、黄清平、张正清、黄晓欧、季伟龙、朱西克、余乾坤、章燕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电信网络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方天赐、黄清平、张正清、黄晓欧、季伟龙、朱西克、余乾坤、章燕与他人以“套路贷”为手段共同实施诈骗犯罪，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犯罪集团。被告人黄清平系累犯，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方天赐、黄清平、张正清、黄晓欧、季伟龙、朱西克、余乾坤、章燕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余乾坤具有立功表现，被告人方天赐、张正清、黄晓欧、季伟龙、朱西克、余乾坤、章燕已退出违法所得，结合各被告人在本案中的具体作用、情节，予以不同程度地减轻处罚并可对被告人方天赐、张正清、黄晓欧、季伟龙、朱西克、余乾坤、章燕适用缓刑。各辩护人提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方天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1.8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二、被告人黄清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并处罚金2.1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4日起至2022年1月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张正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1.8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四、被告人黄晓欧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1.5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五、被告人季伟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1.8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六、被告人朱西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1.8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七、被告人余乾坤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缓刑二年一个月，并处罚金1.6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八、被告人章燕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1.8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九、被告人方天赐、张正清、黄晓欧、季伟龙、朱西克、余乾坤、章燕已分别退出的违法所得3.6万元、3.5万元、1.8万元、3.5万元、3.5万元、4.9万元、3.5万元，返还相应被害人；继续追缴被告人黄清平违法所得3.5万元，返还相应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虞小丹人民陪审员  王秀芹人民陪审员  吴良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代书 记员  陈 寅?判决书援引法律条文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