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50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顾明磊，男，1975年3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鸡东县，现住冠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聊城志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高新区聊牛路与新东环交叉口西北角。 法定代表人：陈宪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咸柱，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明磊因与上诉人聊城志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达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明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502民初958号民事判决，改判为：确认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上诉人；被上诉人志达公司赔偿上诉人无法返还车辆损失（折价）29万元，赔偿上诉人车辆被占用期间的损失（从2018年5月4日起至被上诉人志达公司支付无法返还车辆损失之日止、按1300元/天计算的损失）；2.本案一审（包括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志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关于上诉人不是案涉车辆所有权人的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是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是所有权人。1.根据《融资回租合同及其他文件》、《三方协议》、《服务协议》、上诉人的付款凭证、被上诉人的陈述等证据可知，2016年上诉人和于立伟为了合伙从事货物运输而欲购买车辆，因国家政策规定个人从事货物运输需挂靠经营，向被告上诉人（供应商）购买案涉车辆，挂靠被上诉人经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60000元后（于立伟付20000元，上诉人按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陈宪章指令向其妻子杨凤霞账户支付40000元），因上诉人将案涉车辆所有权转让给海通恒信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由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办理向恒信公司抵押贷款手续，上诉人每月向被上诉人支付15600元，由其转交给恒信公司），故购车余款通过回租的融资租赁方式由恒信公司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确认已收到）。2.2017年4月15日于立伟退股，案涉车辆归上诉人一人运营。自2016年12月15日至2018年4月2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39,200元。至2018年5月6日上诉人已占有、使用案涉案车辆1年6个月。3.因上诉人将案涉车辆所有权转让给恒信公司以获得资金，此时恒信公司成为车辆的所有权人，且仅仅是形式上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未及时转交上诉人交来的租金，恒信公司通过扣押案涉车辆（其性质为选择了解除《融资回租合同及其他文件》、收回案涉车辆的救济手段）获得了全部租金等（包括到期的和未到期的），实现了融资（或贷款）的目的，并将案涉车辆交给名义车主即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不因此而取得所有权）。至此，恒信公司不再保障上诉人对案涉车辆的占有、使用，也不再享有案涉车辆的任何权利。被上诉人称：案涉车辆为恒信公司直接向其所购买，为恒信公司所有；又称：上诉人以融资租赁方式向恒信公司回租车辆。这是自相矛盾的，车辆不为恒信公司向被上诉人购买进而取得所有权，才有可能构成回租式的融资租赁关系。4.公安部致最高人民法院的函（即公交管[2000]98号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机动车物权登记只具在对抗善意第三人效力，并不能因登记而设立物权。故不能仅以登记认定被上诉人是车辆的所有权人。从《三方协议》看，因被上诉人作为案涉车辆的出卖人（供应商），获得了全部购车款，已向上诉人转移了车辆的所有权；虽然其向恒信公司付清了剩余款项（租金），但也不因此获得车辆的所有权利（其与恒信公司不存在融资租赁关系，无权行使承租人的留购权；其与恒信公司办理了抵押关系，但抵押物即案涉车辆不为其所有，恒信公司的融资目的实现也不是以行使抵押权来达到的）。5.如上诉人与恒信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被认定为名为回租式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实为借款关系，那么，恒信公司仅是出借人，车辆的所有权仍然属于上诉人。可见，被上诉人仅是不享有所有权的名义车主，恒信公司因融资目的已实现而不再享有车辆的任何权利，上诉人才是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二、被上诉人占有、出售案涉车辆，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系无权处分，应赔偿相应损失。1.因被上诉人未及时将上诉人支付的购车款（即租金）转交给恒信公司，恒信公司将上诉人正在驾驶的涉案车辆扣押，被上诉人将余款支付后将车辆占有、出售，这是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赔偿相应损失。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车辆，因被上诉人已出售，无法返还车辆，故应赔偿相应损失（可以扣除其代为向恒信公司支付的相应租金）。2.被上诉人占用、出售上诉人车辆，造成了上诉人无车运营，损失巨大。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占用、出售上诉人车辆，造成运营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按当地保险公司赔偿交通事故同类车型车辆停运损失1300元/天的标准计算（上诉人愿意对损失进行评估），应计算至被上诉人支付无法返还车辆损失（车辆折价款）之日止。以上赔偿款，可以扣除被上诉人向恒信公司代为支付的相应租金。三、关于本案纠纷的引起。1.上诉人与恒信公司是回租式的融资租赁关系，但因恒信公司的合同目的已实现（通过提前已获得租金而终止了合同关系），其不再享有对上诉人、案涉车辆的任何权利，本案并不是因此而发生。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涉案车辆的买卖关系，但当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车辆、获得全部购车价款后（不存在其他合同权利义务的纠纷），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本案并不是因此而发生。3.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侵权关系。（1）两张《借款单》不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恒信公司、被上诉人而言，是通过被上诉人向恒信公司交付租金的方式；对上诉人而言，仅是支付购车款的方式。（2）被上诉人没有实际交付借款。（3）当案涉车辆被恒信公司扣押后，被上诉人代上诉人交付了租金，其可以向上诉人主张垫付的租金，但这也不是借贷关系。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主体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占用、出售其不享有所有权的案涉车辆，属于无权处分，已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由此而引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志达公司辩称，涉案车辆已由案外人合法占有，在一审判决中对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已经有了详细论述，顾明磊不是涉案车辆所有权人，无权主张车辆损失。 志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502民初95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具体的事实错误如下：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参照融资租赁合同认定是错误的，双方之间是存在垫付租金的借贷关系。从上诉人提交的于立伟与恒信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及《融资回租合同及其它文件》，上诉人、于立伟、恒信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可以得知：涉案车辆是恒信公司出资以志达公司的名义购买的挂靠在志达公司名下，于立伟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向恒信公司回租该车辆，在租金没有支付全部之前，恒信公司保留车辆的所有权。因车辆挂靠在志达公司名下且为恒信公司办理的抵押登记，为保证于立伟的车辆及时还清恒信公司的租金，由于立伟向志达公司按照车辆贷款数额向志达公司出具借款条，借款条中约定的每月支付租金的数额和志达公司向恒信公司每月支付的数额大体一致。当于立伟不能足额向恒信公司支付租金时，志达公司帮其垫付足额支付。涉案车辆在2017年4月15日由于立伟转让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按照车辆的贷款数额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条中约定了利息及支付时间，每月的支付金额。被上诉人运营车辆后除第一个月按时交付租金，剩余租金都是上诉人垫付足额后再支付给恒信公司，由于被上诉人多次逾期，涉案车辆在2018年5月6日被恒信公司扣押。对于被上诉人接受车辆后，未足额按约定按月还款给上诉人的事实，在一审笔录及重审判决书第6页中段都有记载。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是一审认定的融资租赁关系(即出租人与承租人的关系)，双方之间是存在垫付租金的借贷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对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利息不应扣除的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根据涉案车辆的贷款数额为342287元，被上诉人2017年4月15日接受该车辆后，向上诉人出具了一张342287元的借条，并约定利息及每月的还款数额。上诉人将车辆交付被上诉人。本借条虽然不存在现金342287元的真实交易，但342287元的车辆贷款价值是客观存在的。当被上诉人不能每月足额支付租金给恒信公司时，上诉人都是帮其垫付足额后再打入恒信公司账户，否则被上诉人将无法运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就涉案车辆多次垫付每月的租金款是客观事实，垫付资金就应该存在垫付资金的利息。况且借条中约定的利息并不超过法律规定，该利息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垫付资金双方自愿约定的，理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的利息扣除理应得到支持。上诉人垫付资金的利息远远超出车辆价值扣除欠付租金后的剩余金额。3.一审法院主观认定涉案车辆扣押时的市场价格为26万是错误的，没有事实依据，市场价值理应按上诉人的评估价格23.6万元。上诉人在车辆被扣押后及时委托相应的车辆评估机构对车辆进行了评估，该评估机构具有合法的资质，评估人员具有合法资格，评估结论是结合车辆的多种因素得出的，在没有足够证据推翻该评估机构的前提下，该评估机构的车辆评估价值理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依据《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的时间15年，酌定车辆的价格为26万没有事实基础理应改正。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具体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一是一审判决超出顾明磊的诉求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的第一诉求是基于其对车辆享有所有权而主张的折价赔偿29万元，被上诉人一审诉求中并没有多余租金返还的诉求。在一审关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论述中(即一审判决书第7页)已经详细论述了前期承租人于立伟和后期承租人顾明磊均不应享有车辆的所有权，既然不享有所有权，基于所有权主张的折价赔偿29万就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没有主张多余租金的返还，一审法院却判决多余租金的返还，很显然一审判决已超出被上诉人的诉求，属于严重适用法律错误。二是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扣除所欠租金的差额，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融资租赁关系，所以根据不存在融资租赁关系中所规定的“租赁物价值大于所欠租金予以返还”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存在垫付租金问题的借贷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融资租赁关系，一审判决超出诉求。作出的判决不具有公正性，请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二审庭审后，志达公司提交了书面的撤回申请书，申请撤回上诉状中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超出诉求及一审判决申请人返还扣除所欠租金差额错误”的上诉理由。 被上诉人顾明磊答辩意见同其上诉请求及理由。 顾明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志达公司折价赔偿鲁Ｐ×××××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识别代号××，发动机号××）、鲁Ｐ×××××，折价赔偿29万；2.赔偿停运损失每日1300元，按照自2018年5月4日至判决生效之日计算；3.诉讼费由志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双方对争议车辆无争议，车牌号为鲁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鲁Ｐ×××××重型仓栏式半挂车（以下简称牵引车与挂车）。2016年12月19日，案外人于立伟与恒信公司签订《服务协议》及《融资回租合同及其他文件》；同日于立伟、恒信公司与志达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在以上三份合同中，约定了三方就上述牵引车与半挂车购买、回租和所有权约定的融资租赁协议。协议的基本内容为：该牵引车与挂车由恒信公司出资后以志达公司的名义购买，合同签订时约定车辆的所有权转移至恒信公司，如于立伟没有按照融资租赁协议上关于租金履行期限的要求按月还款，恒信公司可以收回涉案车辆。具体履行过程是恒信公司将购车款打入志达公司账户，以志达公司的名义向车辆销售商支付价款开具发票、办理行车证，志达公司在车辆行驶证上为恒信公司办理抵押手续。志达公司依照协议约定向恒信公司支付融资租赁租金，但其并非该融资租赁协议的实际承租人。该融资租赁协议的实际承租人为于立伟，于立伟因运营需要挂靠在志达公司名下，以其名义签订融资租赁协议并占有使用车辆、从事货运经营。志达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与于立伟订立《借款条》，约定于立伟向志达公司借款359484元，并约定还款期限。但志达公司与于立伟之间并未发生真实的借贷关系，双方订立该《借款条》系为了保障上述融资租赁协议的履行。综上，可以认定于立伟与志达公司、恒信公司之间就融资协议履行的真实意思是由于立伟按约定将租金支付给志达公司，志达公司再按月支付给恒信公司。2017年4月15日,经志达公司同意,于立伟将案涉车辆转让给顾明磊由顾明磊一人运营。顾明磊向志达公司出具了一张《借款条》,其中约定“金额为342287元,期限为2017年4月15日至2018年11月15日，并约定顾明磊于每月某日前偿还本金20000元，月利率1.2%，逾期还款每天收取5‰的违约金。超过还款约定时间10天，出借方有权将车收回。”自融资租赁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4月25日,顾明磊（于立伟）先后向志达公司支付了239200元，其中含于立伟首付6万元、于立伟名下还款3万元、顾明磊名下还款149200元。顾明磊承认其在接受该融资租赁合同后并未足月按约定还款给志达公司。2018年5月6日,恒信公司将顾明磊的车辆扣押,后志达公司于同月16日将款项全部付清后领取了涉案车辆,并予以转让出售。其中涉案鲁Ｐ×××××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权人已于2018年12月4日变更为菏泽春秋物流有限公司，鲁Ｐ×××××重型仓栏式半挂车所有权人已于2018年11月16日变更为临清市齐鲁物流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对此逐一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尽管双方在2017年4月15日签订的是《借款条》，但志达公司并未向顾明磊支付借款，而是作为顾明磊继续履行于立伟融资租赁协议的保证。故不能以字面意思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该协议的内容仍然系融资租赁协议的组成部分。在于立伟和顾明磊达成转让协议后，志达公司接受并认可，与顾明磊又签订实为保证挂名融资租赁协议有效履行的“借款”协议，应当视为顾明磊取代了原三方协议中于立伟的地位。顾明磊与志达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参照融资租赁合同认定。二、关于2018年5月6日车辆被扣押时的价值。顾明磊主张该车辆被扣押时市场价值为29万元，但未提供证据支持；志达公司主张车辆被扣押时价值为236000元，并提供其单方委托的机动车辆价值评估报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已经转移至他人所有，且据车辆被扣押时间已近两年，目前已经不具备鉴定车辆被扣押时价值的客观条件。根据我国《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本案涉及车辆的报废时间为15年，而车辆被扣押时使用尚不足两年。根据该车辆的购买价格综合判断，志达公司提供的评估报告估价明显偏低，对此一审法院酌定车辆被扣押时市场价格为人民币26万元。三、关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目前，涉案牵引车与挂车均已有案外人合法所有。在此前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无论是前期承租人于立伟、还是后期承租人顾明磊均不享有该车辆的所有权，而只是融资租赁合同中的承租人。在承租人履行融资租赁合同不符合约定时，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故恒信公司收回涉案车辆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顾明磊不能主张该车辆的所有权，但如出租人收回租赁物的价值高于其欠付租金，可以就该部分主张折价返还。志达公司在向恒信公司付清租金后获得了该牵引车与挂车的所有权，并在市场销售，实现了自身权益。但志达公司获得该车辆所有权的前提中包含有顾明磊先向其支付后由其转付的部分租金。故志达公司应当就恒信公司获得该车辆时的车辆价值高于顾明磊欠付租金承担责任。四、关于顾明磊主张的营运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顾明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月足额支付租金给志达公司，以使志达公司能够足额转付给恒信公司。这是恒信公司行使权利收回车辆的根本原因。因此，顾明磊的营运损失系其自身违约在先造成，恒信公司收回车辆不具有违法性和违约性，其营运损失不应由他人承担。五、关于顾明磊的欠付租金。顾明磊与志达公司签订协议后，按月支付了部分租金共计149200元。尽管双方在借款条上约定了利息，但由于该借款并不真实存在，双方未产生真实借贷关系，故对志达公司的利息扣除，不应予以支持。经计算，一审法院认定顾明磊尚欠志达公司租金为342287-149200=193087元。综上，顾明磊的部分诉讼请求应当予以保护。在融资租赁合同因承租人违约导致出租人收回租赁物时，该租赁物价值为26万元，高于其欠付租金。差额部分，志达公司应予偿还，具体计算为260000-193087=6691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聊城志达运输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顾明磊66913元；二、驳回原告顾明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原告顾明磊负担4006元，被告聊城志达运输公司负担1644元。反诉原告聊城志达运输公司原预交费用退还一半。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二、一审认定涉案车辆被恒信公司收回时的市场价值为26万元是否适当；三、一审未确认涉案车辆归顾明磊所有是否适当；四、一审判决未支持顾明磊主张的营运损失，判令志达公司返还顾明磊款项66913元是否适当。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案外人于立伟与恒信公司在2016年12月19日签订了《服务协议》及《融资回租合同及其他文件》，同日于立伟、恒信公司与志达公司又签订了《三方协议》，其中约定了涉案车辆的购买、回租、租金的支付及租金未按约定支付时车辆所有权的归属，从上述合同及协议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三方之间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后于立伟和顾明磊达成涉案车辆的转让协议，志达公司接受并认可，并与顾明磊签订了名为借款实为保证挂名融资租赁协议有效履行的“借款”协议，应当视为顾明磊取代了原三方协议中于立伟的地位，一审法院认为顾明磊与志达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参照融资租赁合同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志达公司虽提供了涉案车辆的价值评估报告，但系单方委托鉴定，顾明磊不予认可；顾明磊主张涉案车辆被收回时的市场价值为29万元，未提交证据证明，志达公司也不予认可。因涉案车辆已丧失评估鉴定的条件，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车辆购置总价款、车辆使用情况，并结合双方当事人主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涉案车辆被收回时市场价值为人民币2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涉案《融资回租合同及其他文件》、《三方协议》等均系签订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协议中明确约定涉案车辆由恒信公司出资后以志达公司的名义购买，合同签订时约定车辆的所有权转移至恒信公司，如于立伟没有按照融资租赁协议上关于租金履行期限的要求按月还款，恒信公司可以收回涉案车辆。在一审庭审中，顾明磊承认其从于立伟处受让涉案车辆后并未按月足额还款，因此，按照协议约定，恒信公司有权收回涉案车辆，一审法院未确认涉案车辆归顾明磊所有，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因顾明磊未按时足额向恒信公司交纳租金，恒信公司按协议约定收回涉案车辆，一审判决未支持顾明磊所主张的由此产生的营运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顾明磊已经支付了部分车辆租金，尚欠剩余租金为193087元，而涉案车辆被恒信公司收回时的市场价值为26万元，大于顾明磊所欠租金费用，一审判决志达公司返还差额部分66913元，符合诉讼便利和经济原则，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顾明磊、聊城志达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顾明磊负担4006元，聊城志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6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家红 审判员  尹继阳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赵廷玮 书记员邴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