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顺义红星福利造纸厂，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红铜营村委会东300米。法定代表人：雷德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学文，北京市狄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华，北京市狄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红铜营村经济合作社，地址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红铜营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单海杰，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及雷，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红铜营村村民委员会，地址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红铜营村。法定代表人：单海杰，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及雷，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顺义红星福利造纸厂（以下简称红星福利造纸厂）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红铜营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红铜营经济合作社）、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红铜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红铜营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5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星福利造纸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未做抵扣差欠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31．5万元租金有失公平。首先，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于2016年12月与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铁塔公司）及北京健伟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决定在红星福利造纸厂院内建造信号塔，约定占地费用42万元，其中铁塔公司将占地使用费30万元交付了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12万元交付了北京健伟科技有限公司。对此，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于2018年8月以差欠租金为由对红星福利造纸厂提起诉讼，经双方和解，达成以30万元抵扣租金的口头承诺，双方撤诉。2019年9月，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以同一理由再次起诉。根据判决书对“二原告在与红星造纸厂租赁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允许案外人在其厂界围墙范围内安装铁塔，确属不妥”的认定证实，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2018年起诉要求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与红星福利造纸厂达成和解的基础事实及红星福利造纸厂已不构成差欠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租金的事实是成立的。其二，依据判决书，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违约在先，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第4条甲方权利与义务第3项规定，“在租期内甲方必须保证乙方对租赁内容的使用权和管理权，并不得向第三方转让本合同标的”。该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第1项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应赔偿守约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并付违约金200万元人民币”。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在构成其向第三人转让本合同标的行为，构成违约，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其三，判决书以红星福利造纸厂无证据就占地使用费抵扣租金事达成一致，不足以构成其拖欠租金的理由及违反《合同法》第94条第三款规定做出解除合同的判决，认定事实偏袒，有失公平、公正。2．一审判决未认定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于合同履行期间，向红星福利造纸厂院内拉渣土、垃圾致红星福利造纸厂无法经营，构成违约的事实。2016年，红星福利造纸厂与正方伟业公司签订《重组合作协议》，合同履行中，因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索要开发费被驳回，其于2017年7月始，用钢锯锯开大门，强制向红星福利造纸厂院内倾倒垃圾、杂物，将厂门堵住，阻止红星福利造纸厂在厂内修路，经打“110”报警并经赵全营镇政府主管部门干预下，其才把垃圾推倒，法庭对此亦做了勘察。但判决书仅以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表述系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将暂时存放在涉案场地树木拉走被阻拦发生纠纷，未认定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构成违约。其二，一审判决以“二原告仅认可曾在涉诉租赁场地内短暂存放过木材并早以拉走”，而即便其曾在租赁场地短暂堆放杂物，仍构成违反《土地租赁合同》第5条“乙方对本合同享有使用权，并不受甲方干涉的规定”。庭审中，红星福利造纸厂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红星福利造纸厂未缴纳2017年下半年至2018年度租金31万元，是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违反双方签订合同约定，占有红星福利造纸厂占地使用费42万元未支付，造成红星福利造纸厂违约所致。2016年12月，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单方与铁塔公司及北京健伟科技有限签订三方协议书，将红星福利造纸厂部分场地转让铁塔公司建造铁塔，该占地使用费未支付给红星福利造纸厂，造成红星福利造纸厂未交付租金，红星福利造纸厂未交付租金及村委会擅自转让使用土地并占有使用费虽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但是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如果将占地使用费交付给红星福利造纸厂，则不存在一审案件中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提起诉讼的事实。同时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亦违反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4条，“在租期内甲方必须保证乙方对租赁内容的使用权和管理权，并不得向第三方转让本合同标的”的约定，及违反该合同第七条“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应赔偿守约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并付违约金200万元人民币”的规定。也就是说，一审案件中，由于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占用红星福利造纸厂的占地费及违约，造成红星福利造纸厂未向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交付租金，双方构成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虽然已认定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在与红星造纸厂租赁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允许案外人在其厂界围墙范围内安装铁塔”的事实，但未认定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违约及依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2．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违反合同约定，阻挠红星福利造纸厂与第三方合作开发，强行向红星福利造纸厂厂内倾倒垃圾，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决未作认定。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红星福利造纸厂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双方没有针对抵扣租金达成任何书面约定。关于铁塔的争议，在另案已经解决，判决驳回了红星福利造纸厂的诉讼请求。铁塔建造面积仅为20平方米左右，红星福利造纸厂租赁的土地是84700平方米，实际用地86533平方米，在铁塔建造时，双方并无争议，建造铁塔也不影响红星福利造纸厂实际使用场地。红星福利造纸厂院内的建筑垃圾残留是红星福利造纸厂所为，实际上是红星福利造纸厂与其他公司之间形成的，与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无关。红星福利造纸厂违约在先，无论构成是否构成违约，应区分违约程度及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大小来判定责任承担。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解除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红星福利造纸厂于2004年11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其他与涉诉土地有关的其他协议书；二、依法判令红星福利造纸厂立即给付拖欠的土地租金315000元（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并给付拖欠租金期间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租金之日止；三、依法判令红星福利造纸厂给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判决解除生效之日止期间的租金，按照每日602．74元的标准计算；四、依法判令红星福利造纸厂给付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合同违约金2000000元（因被告拖欠租金和土地占用费未付，并一直占用土地，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五、依法判令红星福利造纸厂立即归还给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京顺集用×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原件；六、判令红星福利造纸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京顺集用×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红星福利造纸厂，用途为工业，使用权类型为划企，发证日期为2003年3月。2003年6月12日，红铜营经济合作社及红铜营村委会与红星福利造纸厂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内容为：北京市顺义红星福利造纸厂土地使用证隶属顺义区赵全营镇红铜营村集体所有，土地使用证在合同期内归北京市顺义红星福利造纸厂保管使用随同北京市顺义红星福利造纸厂与红铜营村经济合作社所签合同一并生效。红铜营经济合作社及红铜营村委会作为出租方（甲方）与红星福利造纸厂作为承租方（乙方）于2004年11月16日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的内容为：为了贯彻落实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深化改革搞活开放，加大改革力度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促进经济建设振兴乡镇企业解决农村剩余劳动力就业问题，根据顺义区、镇党委政府的精神，北京市顺义红星福利造纸厂已转换经营机制，改制后建立了股份合作制，名称仍为北京市顺义红星福利造纸厂。该厂与红铜营村委会协商对赵全营镇红铜营村划企的集体建设用地实施租赁。第一条：改制以前的合同作废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红铜营村委会与北京市顺义红星福利造纸厂于2004年1月以前所签订的一切租赁承包合同作废；第二条：租赁内容……土地边界与土地证为准《京顺集用×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使用权面积84700．24㎡；第三条：租赁期限及给付方式一、本合同先租赁贰拾年，期满后再顺延壹拾年，共计叁拾年。二、租金给付方式：2004年1月—2008年12月31日，每年壹拾玖万元；2009年1月—2013年12月31日，每年贰拾万元；2014年1月—2018年12月31日，每年贰拾壹万元；2019年1月—2023年12月31日，每年贰拾贰万元；2024年1月—2028年12月31日，每年贰拾叁万元；2029年1月—2033年12月31日，每年贰拾肆万元。乙方租赁赵全营镇红铜营村划企的集体土地做为北京市顺义红星福利造纸厂厂地。按双方约定每年分两次付给租金。每年7月1日前付租金的一半，12月31日前付租金的另一半；第四条：甲方权利与义务1、按时收取乙方租金的权利。2、监督乙方守法经营的权利。……5、甲方保证乙方的行人、车辆畅通无阻；第五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对本合同标的享有使用权，并不受甲方干涉。2、守法自主经营的权利。3、按合同约定及时给付租金的义务。……第七条：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应赔偿守约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并付违约金贰佰万元人民币。2、双方均违约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第九条：合同签证事项1、本合同附《京顺集用×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一份，归乙方保管使用。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主张红星福利造纸厂就涉诉合同的租金付至2017年6月30日，2017年7月1日之后的租金未付。红星福利造纸厂则认为2017年6月30日以前的租金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至于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315000元，则是因为案外人铁塔公司在红星福利造纸厂承租经营的场地范围内安装铁塔，并由铁塔公司支付给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30万元占地使用费，红星福利造纸厂与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达成一致，该30万元用于抵扣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至于2019年1月1日之后的租金未支付，是因为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在红星福利造纸厂承租经营的场地范围内倾倒垃圾，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违约在先。关于红星福利造纸厂主张案外人铁塔公司安装铁塔占地使用费抵扣租金一节，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表示并不存在红星福利造纸厂陈述的双方就占地使用费抵扣租金的情况。经一审法院询问，红星福利造纸厂主张之前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曾以租赁合同纠纷在一审法院起诉过红星福利造纸厂，红星福利造纸厂也曾以排除妨碍纠纷在一审法院起诉过铁塔公司，后两案均撤诉，撤诉的原因就是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与红星福利造纸厂就占地使用费抵扣租金一事达成一致，除此陈述之外红星福利造纸厂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占地使用费抵扣租金一事达成一致。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对红星福利造纸厂的陈述不认可。经一审法院查询案件数据，红星福利造纸厂主张的两案应当是（2018）京0113民初22069号及（2018）京0113民初27132号，经查询该两案的卷宗材料，并未发现红星福利造纸厂所主张的双方就占地使用费抵扣租金一事达成一致。关于红星福利造纸厂主张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向其租赁经营的场地内倾倒垃圾一节，红星福利造纸厂向法庭提交照片9张用以证明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向租赁场地内倾倒垃圾，造成其不能合理使用土地。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则表示真实性不认可，关于建筑垃圾的来源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不清楚，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还曾协助环保部门清理垃圾。经一审法院询问，红星福利造纸厂表示曾就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倾倒垃圾一事多次报警，赵全营派出所出警，并就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倾倒垃圾一事做过笔录。一审法院向赵全营派出所就红星福利造纸厂报警一事调取证据，赵全营派出所表示仅能提供2018年4月17日的报警录像，并没有做过笔录。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表示从报警录像中并不能显示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向涉诉租赁场地内倾倒垃圾，仅能显示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组织人员将暂时放在涉诉租赁场地内的树木拉走，遭到了红星福利造纸厂人员的阻拦，并且据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了解，涉诉租赁场地的建筑垃圾是因为红星福利造纸厂与案外人合作纠纷产生的。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主张于2018年4月12日向红星福利造纸厂发出郑重声明催缴租金；于2018年7月18日委托律师向红星福利造纸厂发出律师函，红星福利造纸厂于2018年7月19日收到。律师载明：自本律师函通过EMS送达之日起，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书发生法律效力，贵公司与委托人签订本函所涉的《租赁合同》即行解除。另，于2019年3月15日向红星福利造纸厂发出“关于确认解除2004年11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时间的通知”，该通知载明：出租方向贵公司通过EMS方式发函通知，以确定贵单位与出租方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解除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红星福利造纸厂表示认可收到上述律师函，但认为是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倾倒垃圾在先，律师函是单方的。红铜营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健伟科技有限公司、丙方铁塔公司签订有《三方合作意向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同意提供顺义区赵全营镇红铜营村东（站址）供给丙方用作建设移动基站……使用期限为20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36年12月31日止，并授权乙方全权处理与丙方签订基站使用及相关事宜，加快完成基站建设。关于案外人铁塔公司安装的铁塔是否在红星福利造纸厂承租范围内一节，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主张并不在红星福利造纸厂承租范围内，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主张曾会同镇土地科对红星福利造纸厂承租土地进行过简单测量，粗略估计红星福利造纸厂实际占用的土地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使用面积，由于历史原因和当时政策宽松情况导致红星福利造纸厂多占土地的现状，而案外人铁塔公司安装的铁塔就是在红星福利造纸厂多占的范围内。红星福利造纸厂则认为案外人安装的铁塔就是在其承租范围内，因为是在其厂界围墙范围内。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曾申请就涉诉租赁场地进行测绘，但后因测绘费用高昂不再主张测绘。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验，双方确认铁塔位于红星福利造纸厂厂界围墙范围内，位于整个场地的西北角，占地面积大约30平方米。经一审法院询问，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表示在本案中仅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不要求红星福利造纸厂腾退场地，因此无论租金或占用使用费均主张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其余占用使用费则在起诉腾退时另行主张。红星福利造纸厂则表示即使本案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于解除合同之后的法律后果也不在本案中主张，将另案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于2004年11月16日签订《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但在租赁合同有效的情形下，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超过20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故涉案租赁合同有效的期限应该认定为2004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2024年1月1日以后的部分无效。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按照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分为法定解除和约定解除。合同法对合同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的具体情形均有明确之规定。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依据双方在涉诉合同第三条的约定，红星福利造纸厂每年应分两次给付租金，每年7月1日前付租金的一半，12月31日前付租金的另一半。归纳红星福利造纸厂的陈述及证据，其主张未支付2017年7月1日至今的租金的理由主要有三：一为双方就案外人铁塔公司占地使用费抵扣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租金一事达成一致；二为因为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在涉诉租赁场地内倾倒垃圾，违约在先，其在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三为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允许案外人铁塔公司在涉诉租赁场地范围内安装铁塔，造成其无法实际经营。就上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针对第一理由，因红星福利造纸厂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占地使用费抵扣租金一事达成一致，且经一审法院查询之前案件卷宗材料也未查询到相关表述，故对于红星福利造纸厂这一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理由，红星福利造纸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有向涉诉租赁场地内倾倒垃圾的行为，经一审法院调取的派出所出警视频也无法显示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有倾倒垃圾的行为，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仅认可曾在涉诉租赁场地内短暂存放过木材，并早已拉走，在此情况下，对于红星福利造纸厂这一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第三个理由，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案外人铁塔公司安装的铁塔确在红星福利造纸厂厂界围墙范围内，在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无法提供红星福利造纸厂超占土地的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在与红星福利造纸厂租赁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允许案外人在红星福利造纸厂厂界围墙范围内安装铁塔，确属不妥，但结合铁塔建造的位置及占地面积，并不能造成红星福利造纸厂不能使用涉诉租赁土地的结果，且在双方沟通无果的情况下，红星福利造纸厂应及时支付租金，并不能以此为理由拒绝交纳租金。综上，红星福利造纸厂的三个主张不足以构成其不交纳租金的理由，虽然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但依据法定解除权，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已向红星福利造纸厂主张交纳租金，经催告红星福利造纸厂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红星福利造纸厂的行为已经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由此取得合同解除权。就涉诉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合同法的上述规定可以看出，解除权作为形成权不需征得对方的同意，仅凭单方的意思表示就可以产生解除的法律后果。解除权人应当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即为合同解除之日。本案中，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作为出租方依法有权解除合同。结合本案证据，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曾于2018年7月18日向红星福利造纸厂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该通知于2018年7月19日到达红星福利造纸厂，故一审法院认定涉诉租赁合同于2018年7月19日解除。因双方于2003年6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应认定为涉诉租赁合同的附属协议，应与涉诉租赁合同同步解除。在涉诉租赁合同及《协议书》均解除的情况下，红星福利造纸厂再行保存《京顺集用城×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已没有依据，应返还给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故，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第一项及第五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合同解除前的租金及合同解除后的占用使用费问题，涉诉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每半年交纳一次，红星福利造纸厂认可其自2017年7月1日之后未交纳过租金，故红星福利造纸厂应给付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自2017年7月1日至合同解除之日2018年7月19日的租金，合同解除后至今红星福利造纸厂仍在占有使用涉诉租赁场地，给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造成了一定损失，故对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主张租金及占用使用费并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租金及占用使用费的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因存在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在与红星福利造纸厂租赁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允许案外人在红星福利造纸厂厂界围墙范围内安装铁塔的情况，租金及占用使用的标准一审法院将结合铁塔的位置及占地面积来评定对红星福利造纸厂使用场地的影响，从而酌减部分租金及占用使用费，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酌定。涉诉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双方均违约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因本案中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在与红星福利造纸厂租赁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允许案外人在红星福利造纸厂厂界围墙范围内安装铁塔，且在红星福利造纸厂承租范围内短暂存放过木材，另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租金及占用使用费的利息损失，在此情况下，对于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红铜营村经济合作社、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红铜营村村民委员会与北京市顺义红星福利造纸厂于2004年11月16日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及于2003年6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8年7月19日解除；二、北京市顺义红星福利造纸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红铜营村经济合作社、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红铜营村村民委员会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及占用使用费3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一笔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另一笔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北京市顺义红星福利造纸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红铜营村经济合作社、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红铜营村村民委员会按照每日575元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占用使用费；四、北京市顺义红星福利造纸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红铜营村经济合作社、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红铜营村村民委员会返还《京顺集用×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五、驳回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红铜营村经济合作社、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红铜营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红星福利造纸厂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北京正方伟业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蔺立华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蔺立华目击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于2017年11月往红星福利造纸厂内倾倒垃圾、渣土的事实。证据2．北京正方伟业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代理人刘庆发出具的证明，刘庆发承诺依据合作协议支付土地租金64万元，因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阻挠，刘庆发事后反悔，用以证明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违反双方签订的合同第4条“在租期内甲方必须保证乙方对租赁物的使用权和管理权”的规定。证据3．照片，用以证明自2017年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在红星福利造纸厂倾倒垃圾、渣土至2019年10月仍大量存在的事实，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违反租赁合同中乙方享有使用权，甲方不得干涉的规定，其构成根本违约。证据4．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京三分检控民受﹝2020﹞323号），用以证明红星福利造纸厂已针对（2020）京03民终2344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申请民事诉讼监督，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已经受理。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共同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据3不认可，照片里的垃圾是2017年初拆除房屋形成的。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依据双方在涉诉合同第三条的约定，红星福利造纸厂每年应分两次给付租金，每年7月1日前付租金的一半，12月31日前付租金的另一半。红星福利造纸厂未支付2017年7月1日至今的租金，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有权依据红星福利造纸厂经催告仍未支付租金的事实提出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协议书》。红星福利造纸厂不同意解除合同，并上诉主张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存在违约，具体理由如下：一为双方就案外人铁塔公司占地使用费抵扣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租金一事达成一致；二为因为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在涉诉租赁场地内倾倒垃圾，构成根本违约；三为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允许案外人铁塔公司在涉诉租赁场地范围内安装铁塔，造成其无法实际经营，亦构成根本违约。就上述理由，本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故在租赁合同关系中，出租人的主要义务是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的主要义务是支付租金。针对第一理由，因红星福利造纸厂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占地使用费抵扣租金一事达成一致，故对于红星福利造纸厂这一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针对第二个理由，红星福利造纸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有向涉诉租赁场地内倾倒垃圾的行为；针对第三个理由，结合铁塔建造的位置及占地面积，并不能造成红星福利造纸厂不能使用涉诉租赁土地的结果。综上，红星福利造纸厂并未充分证明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对其占有、使用土地造成实质影响，在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履行其将土地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的义务后，红星福利造纸厂仅以上述理由拒不履行交纳租金的主要义务缺乏依据，故在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向红星福利造纸厂主张交纳租金，经催告红星福利造纸厂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红铜营经济合作社、红铜营村委会有权依法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的解除时间、租金、占用使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合同解除后，红星福利造纸厂亦应当返还《京顺集用×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因红星福利造纸厂在本案中未主张租赁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并无不当，红星福利造纸厂对此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红星福利造纸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40元，由北京市顺义红星福利造纸厂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唐大利法官助理  张倩倩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