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孝强，男，1972年9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北京市景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守凤，女，1964年10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杨，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孝强因与被上诉人黄守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孝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黄守凤的全部诉讼请求，朱孝强不支付货款283600元及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守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守凤一审起诉状中认可2013年9月收到货款20万元构成自认,应当在欠款总数中扣除黄守凤在一审起诉状自认的2013年4月10日、6月6日、9月、2016年1月27日收到朱孝强支付的四笔货款总计60万元，朱孝强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4月10日支付货款10万元、2013年6月6日支付货款20万元、2016年1月27日支付货款10万元，故扣除上述转款后2013年9月支付货款数额应为20万元。朱孝强在一审起诉状中认可2013年9月支付货款数额20万元构成自认，一审未认定该事实，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应当调取证据而未调取。自2013年4月1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朱孝强通过其自有超过8个账户，以及配偶冯长桂、朱孝强实际控制的“北京歌萨尼亚服饰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向黄守凤支付货款超过100万余元，但因账户过多且时间过久，银行交易明细无法调取完整，而黄守凤的收款账户只有两个，调取相对方便。一审中，朱孝强申请调取黄守凤的银行流水信息，但一审法院经申请未调取，在责令黄守凤提供而未实际提供的情况下，仅利用现有不完整的交易明细来推定朱孝强支付货款总额为886400元，属于对案件基本事实审理不清。三、除了支付上述款项外朱孝强已经将天雅大厦2055厅的承租权以及经营权实际转移给黄守凤2055厅交接后由黄守凤实际经营，因朱孝强与黄守凤为亲属关系出于信任而未签订书面交接记录，但是交接以后商铺的水费、电费、物业费等相关费用全部由黄守凤交纳，天雅大厦的运营方保存了相关记录。朱孝强认为，黄守凤一审主张支付货款65万余元，一审大量证据表明欠款金额仅在30万以内，黄守凤在诉讼中陈述的大量事实并不真实，朱孝强将2055厅交接给了黄守凤，仅凭黄守凤不认可交接事实，朱孝强无法提供书面证据证实，而忽略存在的朱孝强无法调取的存在客观交接事实的证据，明显属于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黄守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朱孝强的上诉请求。1．起诉状所述还款时间是在未打出银行流水时写的，后来在庭审过程中，黄守凤已经及时的进行了更正，此种情况并不属于对己方不利事实的自认，因为根本不是真实的事实。2．朱孝强对还款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其上诉状所说的银行流水并不是黄守凤所控制的，也不属于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3．朱孝强并没有将2055厅的承租权和经营权交给黄守凤，黄守凤不同意朱孝强的上诉请求。黄守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朱孝强支付黄守凤货款57万元；2．判令朱孝强支付截至2016年1月27日的利息83415元；3．判令朱孝强支付2016年1月2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5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4．判令朱孝强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8日，朱孝强作为承诺人与黄守凤作为接受人签订《货款支付协议书》，约定，今有朱孝强欠黄守凤货款壹佰壹拾柒万元整，现安排支付方式如下，1、首次于2013年4月底支付黄守凤叁拾万元整；2、第二次于2013年9月份支付黄守凤壹拾万元整；3、第三次于2013年10月份支付黄守凤壹拾万元整；4、第四次于2013年底支付剩余欠款的百分之四十；5、如果公司经营不善导致破产，朱孝强愿把天雅大厦2055厅过户给黄守凤以冲抵剩余尾款。2014年4月10日，朱孝强向黄守凤转账10万元；2013年6月6日，朱孝强通过其爱人冯长桂向黄守凤转账20万元；2013年12月3日，朱孝强向黄守凤转账10万元；2013年12月31日，朱孝强向黄守凤转账13万元；2014年7月1日，朱孝强向黄守凤转账72400元；2014年10月13日，朱孝强向黄守凤转账69000元；2016年1月27日，朱孝强向黄守凤转账10万元；2016年11月16日，朱孝强向黄守凤转账5万元；2018年1月18日，朱孝强向黄守凤转账15000元。就朱孝强还款情况，黄守凤在起诉状中陈述朱孝强2013年4月10日、6月6日、9月、2016年1月27日共计支付60万元，后在庭审中改称9月无还款，实际为2013年12月3日的还款。就上述转账中的其他款项，黄守凤称系双方另外的借款关系，向法院提交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复印件一张，未能提交原件。就朱孝强还款情况，朱孝强称以上转账的款项均为偿还《货款支付协议书》项下的货款，双方无借款关系，且除以上转账外，根据黄守凤提交的银行流水，2016年10月20日朱孝强爱人冯长桂向黄守凤转账的10万元也系偿还《货款支付协议书》项下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黄守凤提交的《货款支付协议书》及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可知，黄守凤与朱孝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完成供货，朱孝强在签订《货款支付协议书》后，未依约足额支付货款。黄守凤主张朱孝强已支付的款项中有部分系偿还借款，但朱孝强不予认可，黄守凤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就还款的性质有明确约定，因此，对黄守凤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如双方确有借款关系，黄守凤应另行向朱孝强主张还款。根据法院核算，朱孝强本人及通过其爱人冯长桂共向黄守凤还款的金额为936400元，就剩余款项，朱孝强应继续支付，并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鉴于朱孝强于2018年1月18日还在履行还款，黄守凤于2018年10月19日提起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朱孝强主张已将天雅大厦2055厅所有权实际转移给黄守凤，但并未举证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朱孝强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黄守凤货款233600元；二、朱孝强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黄守凤利息（截至2019年8月19日为105599．88元；以233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黄守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朱孝强继续坚持申请调取黄守凤名下尾号2217、9567、9784的三张银行卡的交易流水信息，欲证明朱孝强通过自有账户及其配偶冯长桂、朱孝强实际控制公司的账户向黄守凤偿还过本案欠款。对于调查取证申请，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朱孝强主张其通过个人及控制的公司账户曾向黄守凤还款，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其要求调取债权人黄守凤的账号证明其曾经还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朱孝强是否仍拖欠黄守凤货款尚未还清。朱孝强上诉认为一审中黄守凤起诉状中陈述收到4笔还款共计60万元，扣除其他三笔转账支付的还款后其起诉状载明的2013年9月的还款应当为20万元，根据法律规定黄守凤起诉状中于己不利的陈述属于黄守凤的自认，因此应当予以扣除该笔20万元，一审法院未予扣除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未予调取黄守凤银行账号未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于2055厅的实际经营权已交付黄守凤未予查清，虽无书面的证据但是商铺水、电、物业费均是黄守凤缴纳。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黄守凤的起诉状记载其2013年4月10日、6月6日、9月、2016年1月27日收到朱孝强支付的四笔货款总计60万元，但是经过核对黄守凤一审中改称2013年9月并不存在还款而是2013年12月3日的还款，黄守凤本人已作出解释。本院认为虽然根据黄守凤的起诉状记载及其他各月的转账金额核减后2013年9月金额为20万元，但是本院认为该上诉状中的记载不构成自认，首先，黄守凤并未直接明确作出2013年9月朱孝强偿还20万元的表示，也未将该20万元表述为现金还款，而系对于多次还款的总数的表述为60万元，后经过银行流水核对后认为存在错误，改称2013年9月未还款属于2013年12月3日还款具有合理性；其次，一审中朱孝强提交的已还款均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银行转账系双方习惯使用的还款方式，而根据银行流水查询并未显示朱孝强2013年9月存在还款20万元的情形，且庭审中朱孝强从未主张过其存在20万元现金还款的行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黄守凤收到过现金还款20万元。综上根据黄守凤的陈述内容以及双方实际的交易过程，本院认为黄守凤在起诉状中的陈述不构成自认。关于调查取证申请，本院已在质证部分予以说明，对于2055厅虽朱孝强陈述使用经营权已转让给黄守凤，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虽主张水、电、物业费均系黄守凤缴纳但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实际缴费主体亦不能证明实际使用人，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朱孝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54元，由朱孝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