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黔27行终19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应奎，男，1950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福泉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应先，男，1976年5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福泉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何志前，男，1984年10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福泉市。 委托代理人杨光贵，贵州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泉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福泉市金山办事处新会北路**。 法定代表人金邦鼎，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黄伟星，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娄亚洪，特别授权代理。 一审第三人邓家斌，男，1977年10月13日生，苗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一审第三人邓家先，男，1973年8月11日生，苗族，住贵州省福泉市。 一审第三人温治英，女，1956年4月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福泉市。 一审第三人石光先，男，1953年4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福泉市。 一审第三人石光荣，男，1942年4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福泉市。 一审第三人吴寿华，男，1968年12月11日生，苗族，现住贵州省福泉市。 一审第三人张忠庆，男，1975年12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福泉市。 一审第三人吴寿荣，男，1966年6月12日生，苗族，住贵州省福泉市。 诉讼代表人邓家斌、石光荣。 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纯剑、刘正远，贵州望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一审第三人杨再文，男，苗族，1933年2月4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上诉人周应奎、李应先、何志前因与被上诉人福泉市自然资源局、一审第三人邓家先等9人林业行政登记争议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行初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应奎、李应先、何志前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光贵，被上诉人福泉市自然资源局副局长黄伟星及其委托代理人娄亚洪，一审第三人邓家斌、邓家先、石光先、石光荣、吴寿华、张忠庆、吴寿荣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正远，一审第三人杨再文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温治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诉称，三原告是福泉市陆坪镇翁羊村林场董炳组村民，1980年包产到户分得位于原福泉县地名为“老娃山（包含周应奎林地地名“三佰丘”在内）”的林地。2008年9月5日，被告闭门造册，与第三人邓家先利用当组长职务便利，在第三人邓家先没有任何证据情况下，伪造事实，仅凭第三人邓家先指认，武断地将地名为“老娃山”的林地颁发林权证给第三人邓家斌、邓家先、温治英、石光先、石光荣、吴寿华、吴寿荣、张忠庆、杨再文等人，该林权证编号为“福府林证字（2009）第5227021202255-1／1号”林权证中，宗地内业号为52××39，小地名称为“老娃山（包含周应奎林地地名“三佰丘”在内）”的林地权属登记。2019年8月份，三原告与第三人邓家斌、邓家先等9人因贵黄高速公路征地发生林权争议。同年11月18日，三原告到被告处查阅林权登记档案时发现被告将原告的“老娃山（包含周应奎林地地名“三佰丘”在内）”的林地错误颁证登记给第三人。三原告认为被告将地名为“老娃山（包含周应奎林地地名“三佰丘”在内）”的林地颁发林权证给第三人邓家斌、邓家先、温治英、石光先、石光荣、吴寿华、吴寿荣、张忠庆、杨再文等人，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未经实地与当时分山人核实、未经四至勘测和现场指界确认，闭门造册，未经张榜公示确认，没有接界人签字确认。被告将属于三原告管理使用山林违法颁发林权证给第三人，被告错误颁证的行政行为严重侵害了三原告的林地承包权。现三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请求判决撤销被告颁发给第三人邓家斌、邓家先、温治英、石光先、石光荣、吴寿华、吴寿荣、张忠庆、杨再文等9户的“福府林证字（2009）第5227021202255-××号”林权证中，宗地内业号为52××39，林地名称为“老娃山（包含周应奎林地地名“三佰丘”在内）”的林地权属登记。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周应奎、李应先、何志前与第三人邓家先、邓家斌等9人同属福泉市陆坪镇浪翁羊村董炳组村民。上世纪80年代分山到户时，原告3户与第三人8户作为一个分山小组，共同分得本案争议林地“老娃山（老鸦山）”。2009年12月10日，福泉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邓家先等12户颁发了福府林证字（2009）第5227021202255-1／1号《林权证》，其中登记宗地编号为52××39，小地名为“老娃山”的林地，面积为361.12亩；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翁羊村，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林地使用权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为包含三原告及第三人邓家先等8户的12户村民；四至为东抵天生桥，南抵河，西抵黄平边界，北抵石蚌冲。2011年10月11日，涉案《林权证》中登记的12户权利人签订协议，共同推选第三人邓家先为代表，领取包括争议林地“老娃山”在内的公益林生态效益补偿金后分配给各户。三原告也领取了2014年至2018年的公益林生态效益补偿金。2019年因贵黄高速建设征用部分“老娃山”林地，三原告与第三人邓家先等9人因林地权属发生争议，遂于2019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福泉市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邓家先等12户的福府林证字（2009）第5227021202255-1／1号《林权证》中，宗地编号为52××39，小地名“老娃山”的林权登记。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或代理人的陈述，原、被告提交的邓家先等12户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原告提交的周应奎户承包使用证、证人陈某1、陈某2、赵某的证言，原告与第三人提交的林权证复印件，第三人提交的协议、公益林生态效益补偿资金兑现清册、补偿资金支付表、微信支付凭证等证据在案为凭，应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原告周应奎、李应先、何志前请求撤销的福府林证字（2009）第5227021202255-1/1号《林权证》颁发于2009年12月10日，原告周应奎、李应先、何志前如对该颁证行为不服，且自始不知道该颁证行为的内容，至迟应自颁证行为作出之日起五年内，即2014年12月10日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虽然三原告诉称于2019年11月18日才知晓案涉颁证行为，但最长五年的起诉期限也已超过，且不存在因不可抗力或其他不属于自身原因耽误的情形，故三原告于2019年11月14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明显超过了最长五年的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依法应予驳回。对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意见，应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周应奎、李应先、何志前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原告周应奎、李应先、何志前。 上诉人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行初6号行政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或者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于2009年12月10日颁发给一审第三人等12户的福府林证字（2009）第5227021202255-××号《林权证》中，宗地内业号为52××39的“老娃山”的林地权属登记。其主要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是一审法院超期审理本案，本案一审是2019年12月5日立案受理，上诉人于2020年6月4日收到都匀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7行初6号行政裁定，该案的实际审理期限为六个月，超审理期限三个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关于三个月审限的强制性规定；二是一审庭审时未传唤杨再文到庭，剥夺其诉权；三是本案遗漏当事人，即颁证机关福泉市人民政府和发包方福泉市陆坪镇翁羊村民委员会。二、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邓家先的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中载明主要权利依据为当事人现场指认，但接界人签名栏及林权共有权利说明栏均为空白，且林权登记未经四至勘测和现场指界确认，被上诉人提供林地使用权登记第二、三榜公示与第一榜公示内容严重不符，被上诉人亦未向法庭提交登记颁证前已进行公示的证据，踏查人员亦存在冒签情况，属于程序违法。三、《联户发证委托书》中没有林权联户权利人签名确认，且该委托书确认的是上鱼背梁、老娃山、背兜冲等三处公益金补贴，是委托邓家先发放，不是委托邓家先办理林权证；四、山林属于不动产范畴，应当适用最长二十年的起诉期限。上诉人在2019年11月18日才知晓被上诉人的颁证行为，于2019年12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 被上诉人福泉市自然资源局辩称，2007年林改时，林业行政主管部门依第三人申请，就涉案林地现场勘测并绘制示意图，经相邻权利人签字确认，张榜公示无人提出异议，由当地村委会、乡镇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逐级审批上报，故福泉市人民政府向一审第三人颁发林权证的程序合法，事实清楚。林权制度改革是全国性众所周知的事情，上诉人应当知道福泉市人民政府的颁证行为，上诉人到2019年才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期限。 一审第三人邓家斌、邓家先、温治英、石光先、石光荣、吴寿华、张忠庆、吴寿荣述称，案涉《林权证》颁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一审第三人杨再文述称，案涉林地属于上诉人，并非属于一审第三人及上诉人十二户共有。 二审查明，一审中，一审法院将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送达王纯剑，经核实，一审第三人杨再文未委托王纯剑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经本院二审询问，杨再文表示其未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 本院认为，根据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５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本案中案涉《林权证》涉及的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系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最长起诉期限应为二十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因不动产提起的诉讼，并适用最长五年的起诉期限错误。同时根据该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的规定，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8日知晓被上诉人的颁证行为，其于2020年1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邓家斌等八人认为上诉人的起诉超起诉期限，但其未向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并裁定驳回起诉错误，应予以撤销。另，一审法院在未向一审第三人杨再文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的情形下，径行开庭并作出一审裁定，未能保障杨再文的诉讼权利，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行初6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都匀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冉 玲 审判员 刘玉冰 审判员 夏 永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周洪 书记员张曼予 附：本裁判文书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的行政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 原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诉讼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依法不应当予以赔偿的，应当判决驳回行政赔偿请求。 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应当予以赔偿的，在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同时，可以就行政赔偿问题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就行政赔偿部分发回重审。 当事人在第二审期间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