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9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释心容（曾用名王军），男，197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九华山风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延飞，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优丽，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麦浪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一西路******。 法定代表人：方国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凌，杭州市下城区众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释心容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麦浪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10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许米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释心容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浙0106民初106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不清、证据不足，错误适用法律，审判程序违法，损害了释心容的合法权益。一、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票务委托合作协议》，并违法判决由上诉人承担489900元缺乏证据和事实支持。2014年2月14日，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履行《票务委托合作协议》的任何义务，当年没有卖过任何门票，晚会也不是被上诉人举办或承办的。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2016年孔善武个人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并不是被上诉人向池州市九华山三宝佛教文化会展中心（以下简称三宝会展中心）及吴选锋和释心容主张权利，因此被上诉人现在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宝会展中心已于2018年11月依法注销，并在注销过程中成立了清算组，且登报公告，当时没有债权人主张权利。清算组及其成员经过合法清算程序办理注销是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的。四、被上诉人主张的金额于法无据。两份借条是释心容被强迫的产物，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五、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中法官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履行销售门票、完成票务委托合同义务的证据，但是被上诉人一直没有相应提供。被上诉人补充提供证据后，一审法院没有开庭质证。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麦浪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符合事实。音乐盛典如期举行，上诉人无法证明该活动是由其他单位举办的，或因该活动向其他单位支付过费用。且上诉人还支付6万元。所以被上诉人已经依约履行了合同。二、释心容和吴选锋于2014年2月14日签了两份借条给麦浪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孔善武，这是对涉案合同履行的价款结算。虽然孔善武以民间借贷的案由提起过诉讼，但是已经被法院纠正了法律关系的错误。麦浪公司按照被纠正后的法律关系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认定的事实是真实的事实。三、麦浪公司针对该音乐盛典的举行提供了当时完成的影像，如果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应该提供相关证据来证明。如无法提供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池州市九华山莲韵佛教文化会展中心是个人独资企业，公司注销后其权利义务应该由上诉人承担。综上，麦浪公司的诉讼合情合理，符合事实情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麦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被告释心容支付费用4899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释心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5日，三宝会展中心与麦浪公司就“2014春节首届九华山大型佛教音乐盛典暨祈福盛典”签订《票务委托合作协议》，约定：三宝会展中心授权麦浪公司为活动的协办单位，委托麦浪公司为活动的票务工作提供相关的落实（包括但不限于与第三方签约和结算）；三宝会展中心支付麦浪公司相关的劳动报酬和活动的销售奖励（销售奖励按活动利润的15%计），共计不低于300000元；劳务费按正常核算规章同等支付，销售奖励于活动结束后10日内支付。2014年1月26日，三宝会展中心向麦浪公司转账60000元。 2014年2月6日，三宝会展中心与麦浪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三宝会展中心向麦浪公司租赁塑料椅子、红地毯、铁马（护栏）等，含运费共计70100元（使用雨衣）或者64700元（不使用雨衣）；三宝会展中心在2014年2月14日租赁物品到位后一次性付清全部租金。当日，三宝会展中心与麦浪公司还签订了《演出合约书》，约定：演出费130000元于2014年2月14日下午4点前支付给麦浪公司。 上述三份合同，除加盖三宝会展中心、麦浪公司公章外，吴选锋作为三宝会展中心代表、孔善武作为麦浪公司代表分别在合同上签字确认。 2014年2月14日，三宝会展中心举办了2014元宵节·首届九华山大型佛文化音乐盛典。活动当日，三宝会展中心未向麦浪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当日，吴选锋出具《借条》一份，其上载明：吴选锋因生意上资金周转借款550000元，于2014年3月1日前归还。此外，王军（即本案被告释心容）作为借款人、吴选锋作为保证人另出具《借条》一份，其上载明：王军因生意上资金周转借款140000元，于2014年2月19日前归还。 就前述两份《借条》，时任麦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孔善武于2016年1月13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分别起诉释心容、吴选锋至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浙1124民初131号之一、（2016）浙1124民初13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为释心容、吴选锋出具借条的基础是麦浪公司与三宝会展中心及吴选锋以“香港闽商国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名义签订的《票务委托合作协议》、《租赁合同》、《合作协议》等合同，由麦浪公司提供约定的服务内容并收取相应费用，表明存在合同法律关系的一方主体应是麦浪公司而非孔善武。该院据此裁定驳回孔善武的起诉。孔善武不服该两份裁定，曾分别提起上诉，后又于2017年3月2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上诉。该院于当日裁定准许孔善武撤回上诉，一审裁定自该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工商登记显示，三宝会展中心于2014年9月23日更名为莲韵会展中心。2018年11月26日，莲韵会展中心注销。经查，莲韵会展中心是个人独资企业，释心容是莲韵会展中心的投资人。 2018年12月27日，麦浪公司就前述三份合同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莲韵会展中心至西湖法院。因该案立案时莲韵会展中心的主体已不存在，故西湖法院于2019年3月1日裁定驳回麦浪公司的起诉。现麦浪公司再次就前述三份合同分别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麦浪公司称其诉请金额是根据《演出合约书》130000元、《租赁合同》70100元及《票务委托合作协议》550000元之和减去已付60000元所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票务委托合作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原告与三宝会展中心于2014年1月15日签订《票务委托合作协议》，为音乐盛典向三宝会展中心提供票务相关服务。后音乐盛典如期举办。被告辩称《票务委托合作协议》未实际履行，与已查明的音乐盛典举办事实不符，也与协议签订后的付款行为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协议未履行即出具《借条》明显不符合常理。结合音乐盛典举办当日，本案被告及三宝会展中心的签约代表吴选锋出具的《借条》及法院生效裁定对《借条》性质的认定，法院采信原告主张，认定《票务委托合作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二、原告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就案涉劳动报酬、销售奖励及案外合同的相应费用，三宝会展中心未能按约支付，原告先要求该方签约代表吴选锋和投资人即本案被告出具两份《借条》，后又由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孔善武就两份《借条》向吴选锋及本案被告提起诉讼。相关诉讼因孔善武主体不适格被裁定驳回起诉后，原告又另行起诉莲韵会展中心（原三宝会展中心）至法院。因莲韵会展中心主体在原告起诉前被注销，法院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后原告起诉莲韵会展中心的投资人即本案被告至法院。前述过程中，诉讼时效数次中断，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被告是否对莲韵会展中心（原三宝会展中心）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债权人在五年内未向债务人提出偿债请求的，该责任消灭。莲韵会展中心系个人独资企业，于2018年11月26日注销。被告作为原投资人，应当对莲韵会展中心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未在清算时申报债权并不必然导致债权的消灭。四、原告主张的金额是否合法有据。两份《借条》可以视为对相关债权债务的结算，对合同相对方具有约束力，原告在本案中主张金额亦符合《票务委托合作协议》所约定的“不低于300000元”，故被告应予以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释心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麦浪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劳动报酬和销售奖励4899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24元，由释心容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释心容及被上诉人麦浪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麦浪公司与三宝会展中心签订的《票务委托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有证据表明音乐盛典已如期举办，释心容虽辩称该协议未实际履行，但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另行委托了他人承办此事，且在音乐盛典举办当日与吴选锋一起向麦浪公司出具了《借条》，事后对已支付给麦浪公司的部分款项也未主张返还，故释心容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释心容与吴选锋基于前述协议的履行向麦浪公司出具了两份《借条》，现释心容不能证明存在被胁迫等情形，故原审法院认为该两份借条可以视为对相关债权债务的结算并无不当，释心容认为麦浪公司主张的金额缺乏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就案涉劳动报酬、销售奖励等相应费用，麦浪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孔善武在2016年1月就以个人名义主张过权利，2018年麦浪公司又另行起诉过，诉讼时效数次中断。释心容认为麦浪公司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莲韵会展中心（原三宝会展中心）系个人独资企业，且注销至今未满五年，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令释心容对莲韵会展中心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正确。释心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48元，由上诉人释心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许 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 颖 书 记 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