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法定代表人：拥标，职务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芳，云南嫣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福东，男，1971年11月1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勐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莲，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勐腊县勐捧镇勐捧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勐捧镇。法定代表人：波温香，职务主任。上诉人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孙福东、原审第三人勐腊县勐捧镇勐捧村民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云2823民初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日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的法定代表人拥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芳、被上诉人孙福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莲、原审第三人勐腊县勐捧镇勐捧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波温香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依法驳回孙福东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孙福东承担。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未认定双方三年前已解除合同并达成解除补偿口头协议、已全部履行完毕的事实，否则孙福东也不会收取第三人支付给其的补偿款2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该23万元的收款事实，却未对该款性质做认定。上诉人始终陈述合同早已解除，并没有说过现在同意解除合同，可能是书记员记录错误。2.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当，未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能够形成证据链的证据，即第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与证人王某、岩燕、波温香的证言及孙福东出具给第三人的收条。本案虽然没有解除合同的书面协议书，但是口头达成的协议仍然具有法律效力，且上述证据已证实三方达成补偿款协议和上诉人与孙福东已解除合同的事实，不能以孙福东不予认可为由而不采信。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判决上诉人赔偿孙福东损失29.5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以75万元作为投资总额无证据证实，也无证据证实孙福东有损失存在。一审法院未明示违约损失是否需要法院调整，其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对出庭证人波温香的证言进行评判不当，属程序不当。4.按孙福东的观点合同未解除，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现合同还剩履行期限3年多，现该赶摆场还存在，上诉人和第三人均同意孙福东继续使用，合同可以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孙福东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孙福东与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签订合同以后，将工程以91万元的金额发包给付某，后政府又将赶摆场发包给第三人，这种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的权益。2.一审对证据的采信明确了案件事实，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已达成补偿协议的事实。3.关于程序的问题。一审法院开庭都有录音视频，一审的审理程序合法，不存在违法行为。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勐腊县勐捧镇勐捧村民委员会称，同意上诉人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孙福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赔偿孙福东建盖勐捧赶摆场的损失520000元及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7日为88825元。一审庭审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解除孙福东与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3月8日签订的《合同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8日，孙福东与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签订《合同书》，约定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将勐捧赶摆场交由孙福东自筹资金750000元投资建设，作为对孙福东自筹资金承建场地的投资回报，场地由孙福东无偿使用10年。如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违约，要按照投资总额赔偿给孙福东。孙福东按照合同约定建盖勐捧赶摆场并在使用场地3年时，勐腊县勐捧镇勐捧村民委员会将场地出租给他人使用并分别于2017年2月9日、4月17日向孙福东转账120000元、110000元。孙福东于2019年11月26日向勐腊县勐捧镇勐捧村民委员会出具收条1份。现孙福东以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未履行无偿给其使用10年场地的约定，构成违约为由，于2019年11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因孙福东、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孙福东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勐腊县利息？关于孙福东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案第三人勐腊县勐捧镇勐捧村民委员会分别于2017年2月9日、4月17日向孙福东转账120000元、110000元作为对孙福东不能继续使用土地的补偿，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对第三人该付款行为及付款原因予以认可，故诉讼时效因从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认可最后一次付款时间2017年4月17日开始计算，孙福东的诉讼请求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对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及第三人提出的孙福东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勐腊县利息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双方均应履行合同约定、恪守合同义务。孙福东已按照约定履行了自筹资金750000元建盖勐捧赶摆场的义务，根据双方约定，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亦应履行给予孙福东无偿使用10年场地的义务。现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未按照合同约定继续让孙福东无偿使用场地，孙福东主张解除其与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2013年3月8日签订的《合同书》，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当庭表示同意解除，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对孙福东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的规定，孙福东仅无偿使用了场地3年，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就将场地出租给他人，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书》约定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违约应赔偿孙福东投资总额，扣减孙福东已使用场地3年的费用225000元（750000元÷10年×3年）及第三人已支付且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认可系补偿款的230000元，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还需赔偿孙福东因建盖勐捧赶摆场的损失295000元。孙福东主张的逾期利息，也属于赔偿损失的一种方式，且孙福东因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违约取得的赔偿款已足以弥补其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及第三人提出的已于2017年2月与孙福东协商一致终止合同及第三人向孙福东支付230000元补偿款，孙福东将勐捧赶摆场交还第三人的抗辩意见，因孙福东对此不予认可，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及第三人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孙福东与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2013年3月8日签订的《合同书》；二、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孙福东损失295000元；三、驳回原告孙福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88元，由孙福东负担5097元，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负担4791元。二审中，对一审判决所确认的本案事实，上诉人有异议，被上诉人无异议，原审第三人有异议且与上诉人异议一致。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的本案事实遗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2月已口头协商终止合同”的事实，认为对“勐腊县勐捧镇勐捧村民委员会分别于2017年2月9日、4月17日向孙福东转账120000元、110000元。”这两笔款项的性质没有作出认定，除上述异议外其余事实无意见。二审中，上诉人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一份书面证明（证明人依奔），附依奔的公民身份证，以证实2014年9月30日，孙福东与依奔签订租赁合同，孙福东将勐捧赶摆场租赁给依奔用于开傣味山庄，租期三年，年租金32670元。后由于依奔经营不下去山庄未再经营，当时上诉人、孙福东和第三人协商解决原合同进行补偿，也是参照该金额每年3万元商量达成24万元（之后又减1万元为23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孙福东质证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人证言有效形式要件，不认可该份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原审第三人勐腊县勐捧镇勐捧村民委员会认可该证据及证明内容。被上诉人孙福东向本院提交二组证据和申请证人付某出庭作证。第一组证据是《施工承包合同》（复印件），以证实孙福东对赶摆场的实际投入工程款为91万元；第二组证据是照片五张（其中第一张有照片三张），以证实勐捧赶摆场被占用的实况。申请出庭证人付某（男，1968年12月13日，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祁东县，现居住勐腊县勐捧镇农机站。公民身份证号码4304261968********），以证实孙福东与付某于2013年3月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孙福东将勐捧赶摆场的建筑工程承包给付某包工包料施工建设，工程总款91万元（每平方米350元×2600平方米）。后孙福东用现金支付给其70万元，未写收条，余款21万元经结算欠15万元，写了份欠条现放置在家里。上诉人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的观点均不予认可，认为施工承包合同是一份虚假的合同，是被上诉人为了诉讼需要而编造的，且一审未提交。第二组证据第一页里的三张照片认可，从三张照片来看勐捧赶摆场并没有人占有，第一页后面的五张照片均不认可，认为这些照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人付某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的观点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在做虚假陈述，其陈述内容无工程结算凭证证实，91万元的工程款与孙福东和政府合同约定的75万元投资款相矛盾，未付款21万元与陈述仅有15万元的欠条相矛盾，对合同实施地界是否清楚时有相反的两个回答，故不应采信证人证言。原审第三人勐腊县勐捧镇勐捧村民委员会的质证意见与上诉人质证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勐腊县勐捧镇勐捧村民委员会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一份证人书面证言，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其证据形式及证明内容；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及申请证人付某出庭作证内容，上诉人除对三张勐捧赶摆场的照片认可外其余均不认可。本院认为，除双方均予认可的三张勐捧赶摆场照片予以采信外。其余所举证据、证言，因对方均不予认可，上诉人陈述双方已达成口头解除合同事实未得到被上诉人认同，被上诉人提交的《施工承包合同》无原件出示，勐捧赶摆场工程施工情况无相应结算等书证佐证，均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对一审事实认定的异议，本院认为，对于一审认定的本案事实遗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2月已口头协商终止合同”事实的异议，二审时上诉人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时上诉人以证人证言举证，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提交上诉人所提协商期间其不在勐腊县勐捧镇的证据，故该事实无相应证据印证，不予认定。对于“勐腊县勐捧镇勐捧村民委员会分别于2017年2月9日、4月17日向孙福东转账120000元、110000元。”这两笔款项的性质没有作出认定的异议，经二审法庭调查，孙福东对两笔转账款予以认可，但是未能明确说明收取该款理由。另，二审查明，孙福东与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签订《合同书》约定的勐捧赶摆场属原审第三人勐腊县勐捧镇勐捧村民委员会的集体土地，对该《合同书》勐腊县勐捧镇勐捧村民委员会认可。孙福东未陈述其与勐腊县勐捧镇勐捧村民委员会有其他合同约定，故孙福东收取勐腊县勐捧镇勐捧村民委员会两笔转账款与商谈《合同书》履行相关。综合当事人的意见，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是否支持被上诉人孙福东一审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当事人对于依法自愿达成《合同书》均认可，故该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依《合同书》孙福东已完成建设勐腊县勐捧赶摆场工程，但就《合同书》是否解除各持不同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上诉人主张双方于2017年2月已口头协商终止合同的意见，因无相应证据印证，不予采纳。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合同解除不持异议，故一审对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予以解除处理适当。依照《合同书》，被上诉人自筹资金承建勐捧赶摆场的投资回报是该场地由被上诉人无偿使用10年，即从2013年到2023年，合同的履行至本案一审诉讼时依法解除，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及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来计算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的判决适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经查，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起诉时间是2019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进行了诉前调解未果，当事人均认可被上诉人收到原审第三人勐腊县勐捧镇勐捧村民委员会第二笔转账款的时间是2017年4月17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本案不存在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故该抗辩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88元，由上诉人勐腊县勐捧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玲审判员 陈 瑜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谭 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