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民申195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玲。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恩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咸阳富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民生路与新兴路十字。 法定代表人：卢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斌，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正玉，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卢欢学。 再审申请人张玲因与被申请人咸阳富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绅公司）、卢欢学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12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玲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咸阳市马家堡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及卢欢学出具的承诺书中均显示卢欢学为富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申请人与富绅公司之间居间合同的内容是为富绅中德城项目寻找潜在受让方，促成富绅公司与万嘉公司之间股权转让并非居间合同的唯一目的。在申请人与万嘉公司沟通协商中，万嘉公司通过对富绅公司财务、法务系统的尽调，发现富绅公司虽成立多年但管理混乱，没有正规财务账目，项目一期土地拆迁近十年闲置没有开发，历史遗留问题多，财务法务风险特别大，分析研判后确定以双方成立项目公司（咸阳亿锦尚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方式来合作，该方式得到富绅公司和卢欢学的一致认可。富绅公司与万嘉公司通过反复谈判、沟通、协调确定合作协议内容，签订《咸阳市马家堡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有明确的项目转让、股权转让等合意。申请人一直参与促成富绅公司与万嘉公司的合作及合作协议书的签订，富绅公司没有后援团队支撑，整个谈判过程都由申请人组织、协调，仅协议内容就谈了近5个月，申请人完成了居间任务。在合作协议书及系列配套合同签订之后，卢欢学于2018年5月24日向申请人支付50万元；于2018年6月2日向申请人出具还款计划，载明欠申请人居间费550万元的后续支付计划；在申请人与卢欢学于2018年6月9日的谈话录音中，卢欢学再次承诺支付居间费300万元。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富绅公司认可申请人已经完成居间任务。故一、二审判决认定富绅公司向申请人支付居间费用的条件未成就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本案，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富绅公司提交意见称，申请人没有完成承诺书载明的“落实并促成公司股东与受让方新城万嘉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事项。截止目前，富绅公司未与万嘉公司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富绅公司的两位股东未收到3.03亿元的股权转让款。富绅公司与万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与申请人没有任何关系，该协议书是富绅公司通过谈判促成的。2018年4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是咸阳亿锦尚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富绅公司出借8000万元提供的质押担保，该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股权质押。卢欢学不是富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未经富绅公司授权的一切行为，如申请人与卢欢学之间形成的各种书面文件、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等对富绅公司没有任何拘束力。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卢欢学提交意见称，其不是富绅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不是富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申请人没有完成承诺书载明的“落实并促成公司股东与受让方新城万嘉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事项。截止目前，富绅公司未与万嘉公司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富绅公司的两位股东未收到3.03亿元的股权转让款。2018年4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是富绅公司股东对咸阳亿锦尚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其出借8000万元提供的质押担保，该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股权质押，富绅公司的股权没有发生任何变动。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卢欢学是否为富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问题。 申请人一审提交了其与卢静的通话录音，富绅公司诉讼代理人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录音和文字记载不一致，有些没有，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听取该通话录音，发现录音资料与卷宗中录音文字整理记载一致，文字完整反映了录音内容。录音中，卢静作为富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承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卢欢学，其只是出个面，是挂名法人，剩下的事情都是小爸（卢欢学）在跑这个事情”。卢欢学于2017年向申请人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载明其是富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卢欢学在2016年之前是富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富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静是卢欢学的侄女，富绅公司的另一名股东卢嘉诚是卢欢学的儿子。咸阳亿锦尚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设立于2018年3月2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万嘉公司持股比例60%、卢欢学持股比例30%、卢静持股比例10%。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可卢欢学为富绅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 二、关于申请人主张居间费用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 (一)居间合同内容 2017年10月22日，卢欢学向张玲出具《承诺书》，记载：“委托你方寻找潜在受让方，接洽、谈判，落实并促成我公司股东与受让方万嘉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支付金额：股权转让总金额三亿零三百万元的2%（即606万元整）。”张玲与富绅公司约定的居间费用为股权转让总金额三亿零三百万元的2%即606万元。实际发生的富绅公司与咸阳亿锦尚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8000万元借款中，卢静、卢嘉诚将其持有富绅公司的90%股权按照人民币2727万元转让给受让方咸阳亿锦尚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诺书中约定的富绅公司股权转让总金额与实际发生的富绅公司股权转让金额有约10倍差异，故可以推定承诺书中的转让总金额三亿零三百万元不仅仅包含富绅公司的所有股权价值，结合富绅公司为马家堡村的拆迁主体，对约256亩目标地块拥有优先获取权的事实，承诺书中的居间内容实质上应包含马家堡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参与、转让、合作事宜，而非单就富绅公司股权进行转让。 2018年2月11日，富绅公司（甲方）与万嘉公司（乙方），丙方卢静、卢嘉诚，丁方卢欢学、腾爱琴签订《咸阳市马家堡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富绅公司可优先获取的目标地块一、二由项目公司（咸阳亿锦尚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招拍挂形式取得。第三条3.3约定，目标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办至项目公司名下，目标地块由甲方通过持股项目公司按本合同约定完成开发建设，乙方操盘，承担经营风险，享有项目收益，甲方按协议约定股权退出项目公司。第四条4.2.3约定，在甲方、丙方、丁方完成上述担保措施的前提下，乙方向项目公司提供8000万元借款。第五条约定，若出让地块一竞拍价格高于等于244万元/亩的，甲方合作收益为0元，若出让地块二竞拍价格高于等于233.225万元/亩的，甲方合作收益为0元。第七条约定乙方在取得地块一、二的前提下，负责出资建设出让地块一、二所需安置商品房3.5万、8.8万平方米。第八条8.1.4约定项目公司成功竞得目标地块的情况下，甲方同意，其作为项目公司股东期间，不介入项目公司经营，甲方将其持有项目公司对应股权的表决权委托乙方代为行使，该等委托在甲方为项目公司股东期间为不可撤销之委托。8.2.5约定乙方承诺单独经营管理项目公司后产生的一切债务及经营风险与甲方无关。 富绅公司（甲方）与咸阳亿锦尚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8000万元的《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不得改变借款用途，借款用于甲方缴纳拆迁保证金、村民社保基金、土地补偿款、搬迁过渡费、拆迁补偿款等费用。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取得目标地块后有权从应向甲方支付的费用中优先冲抵甲方对乙方的前期借款本金和利息（如有）。 从该合作协议内容看，富绅公司在合作协议中不参与管理，不承担风险，目标地块在约定价格内成交的，富绅公司享有合作收益。故可知该合作协议实际上是富绅公司对马家堡城中村改造项目的整体转让。8000万借款用于目标地块的前期拆迁费用，借款合同也是合作协议的组成部分，其实质是对合作的担保，且约定万嘉公司付给富绅公司的合作收益优先从借款中冲抵。富绅公司90%股权亦转让（质押）给咸阳亿锦尚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最终效果看，富绅公司已经实现公司股权及项目转让的目的，项目其他转让款即合作收益随土地成交价格及项目进度予以支付。故可以认定承诺书中涉及的股权及项目合作、转让目的已基本实现。 （二）居间服务 下一步看申请人在富绅公司与万嘉公司股权及项目合作、转让中是否提供了居间服务、履行了居间合同义务。 从申请人提交的其与卢欢学的谈话录音、微信文字聊天内容及卢欢学于2018年6月2日向申请人出具的还款计划看，申请人一直参与富绅公司与万嘉公司的协调、谈判，并多次就谈判结果与卢欢学进行协商、汇报，申请人保留公司印章等重要资料。在签订合作协议后，卢欢学表示对申请人居间工作予以认可，在谈话录音和还款协议中明确表达出后续付清居间费用的意思。故可以认定申请人对富绅公司和万嘉公司的合作有较高参与度，其已基本完成居间工作。 综上所述，可以认定申请人请求支付居间费用的条件已基本成就。一、二审判决未能全面系统地分析认定证据，认定事实不能反映真实情况。申请人的申请再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指令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审判长  张树禄 审判员  王小凤 审判员  马 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