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10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伊和街**光明家园**。 法定代表人：孔祥龙，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辛涛，男，196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志军，男，196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莉，女，196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鲁，男，197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环，男，196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立，男，197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永忠，男，196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华，女，196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以上九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心远，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九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柴蓓蕾，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德良，男，196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苏省海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双，新疆元正盛业（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能实业公司）、辛涛等9人因与被上诉人曹德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昭苏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6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永忠、李俊华以及伊能实业公司等9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心远、柴蓓蕾，被上诉人曹德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伊能实业公司、辛涛等9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或发回重审；2．涉诉费用由曹德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伊能实业公司出资事实认定存在多处明显错误，具体包括：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部分“伊能实业公司2002年3月12日由伊犁先行实业公司和伊犁兴电水泥制品厂出资设立，注册资本500万元（工商档案无验资报告）。”实际上，在一审过程中，其已向法庭提交伊天昊验资[2002]001号《验资报告》证明伊能实业公司注册资本已验资，该报告首页表明“截至2002年2月21日止，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实收金额为人民币5,000,000.00元。”同时，曹德良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份《验资报告》，一审判决第9页下方也记载了其提交的数份验资报告，但法院在事实认定与结论部分却对此视而不见；2．一审法院认定“2006年12月25日，伊能实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金至5000万元，其中4895.2万元由伊能实业公司工会委员会认缴（工商档案未见缴纳证明、伊能实业公司亦未提供）。”但在一审过程中，其已向法庭提交新苑会验字（2006)1127号《验资报告》证明伊能实业公司新增注册资本由股东在两年内缴足，实缴期限为2008年12月21日，其完全没有必要在2006年全部实缴。同时，其提交了新方变验字[2008]Y023号《验资报告》证明伊能实业公司新增注册资本已全部实缴到位，该报告表明截至2008年12月12日止，变更后贵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00,000.00元，实收资本为人民币50,000,000.00元。曹德良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述两份《验资报告》；3．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载明“2009年12月3日，辛涛等17名自然人股权将货币出资2831万元变更为持有伊犁伊能水电有限责任公司2831万元股权出资（工商档案无股权价值评估、伊能实业公司亦未提供）。”实际上，在一审过程中，其已向法庭提交新志远验字[2009]28号《验资报告》证明出资股权已经评估，该报告写明“用作出资的股权公司注册资本已缴足，股权未被设立质权，未被冻结，股权公司章程约定可以转让。”二、一审法院在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前提下又认定《结账协议》有效，系对相关司法解释的扩大解释，适用法律错误，且明显违反平等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因曹德良个人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曹德良与伊能实业公司签订的《伊犁昭苏县边防用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认定《结账协议》系双方民事权益的处分，应为有效。但实际上，一审法院上述认定系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任意扩大，明显有违该司法解释之精神，同时与最高人民法院判例相悖。最高人民法院在其审理的（2017）最高法民申4328号案中确认，“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点，在合同无效情形下，为了保护承包人或者实际施工人的基本利益，对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工程价款约定做有效处理，在认定工程价款时予以参考。但对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理解，应限定在对承包方或者实际施工人因建设施工所发生工程价款的范围，不宜再做扩大解释。因此，对于承包方或者实际施工人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或者结算协议约定主张违约金的，不应支持。”再如最高人民法院审理的（2011）民提字第235号案中认为，“鉴于建设工程的特殊性，虽然合同无效，但施工人的劳动和建筑材料已经物化在建筑工程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有效合同处理的，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来计算涉案工程价款，承包人不应获得比合同有效时更多的利益。”通过上述判例可知，因实际施工人在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情况下承揽工程已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其施工行为本身即具有违法性，因此其本身并不具有工程价款的请求权基础，但考虑到建设工程实际情况，才做出认可其主张工程价款的例外规定，对这一司法解释不宜再做扩大解释。由此可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合同”应专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应扩大解释为涵盖《结算协议》等其他派生合同；同时支付“工程价款”应仅限于工程价款本身，不应任意扩大至违约金、律师费、交通费等其他费用，否则将造成实际施工人获得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时更多的利益。此外，着眼于上诉人目前的履行能力，一审法院在原本上千万的工程款基础上又加诸三百多万元违约金，亦不利于双方之间债务的处理和解决，只会导致原始债务无限扩张，并无限期延长曹德良的追索之路。另外，如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而《结算协议》有效将导致曹德良开具有效发票的义务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而予以免除，但其却因《结算协议》的有效而能获得工程价款之外的违约金、律师费、交通费等其他利益，显然有违权利义务一致原则及平等原则。三、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应当支付违约金及交通费、律师费的认定，或于法无据，或于事实无据。承接前述判例和观点，在《结算协议》无效情况下，曹德良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任何违约金、交通费及律师费。同时，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错误思路，在《结算协议》有效情况下，上诉人也不应在没有任何票据且违反相关规定情况下向曹德良支付违约金、交通费和畸高的律师费。1．关于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2007年发布的《民商事审判指导》明确指出，违约金系以赔偿非违约方损失为主要功能。因此，主张违约金的适格主体为“非违约方”，违约方无权主张违约金。本案中，曹德良始终负有向上诉人足额依规提供合法、等额发票与收据的义务，这一义务既是双方之间的约定义务，亦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明确规定的法定义务。但曹德良至今未能充分履行该义务。曹德良作为自然人，无法提供任何符合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没有挂靠任何可以开具合法发票的公司，而是通过包括供货公司、保险公司、酒店等在内的其他第三方向上诉人提供了部分发票，该发票的金额与上诉人已向外支付的金额无法一一对应，且部分发票下方的复核人、收款人均为空白，使得上诉人针对涉案建设工程项目无法做账，并将承担一定的税务损失。同时，依据行业规则和交易习惯，涉案建设工程项目的人工费、材料费和机械费应当符合分别占工程造价60%、30%、10%的标准，且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有关税收征收管理事项的公告》（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6年第23号）规定：提供建筑服务，纳税人自行开具或者税务机关代开增值税发票时，应在发票的备注栏注明建筑服务发生地县（市、区）名称及项目名称。但曹德良提供的发票均没有注明项目名称，瑕疵较多。曹德良未履行开具有效发票的行为，不仅仅导致上诉人遭受税务损失，构成违约，更直接导致国家税务机关的税收损失，严重违反了国家税收制度。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仍判定曹德良可享受违约金利益，不仅违反了合同法相关规定，也违反诚实信用原则；2．关于律师费。按照上述意见，曹德良作为违约方不享有主张律师费、交通费之权利，但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错误思路，认定曹德良可主张律师费，其支持的律师费金额已高于江苏省司法厅规定的律师费收费标准，明显畸高。根据江苏省司法厅、江苏省物价局于2017年6月30日发布的《江苏省物价局、江苏省司法厅关于明确我省律师服务收费试行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对于涉及财产的民事案件，若诉讼争议标的额在1000万至1亿元之间，律师费应按诉讼争议标的额1-2%的标准收取。本案中，争议的工程价款仅为一千二百余万元，接近这一梯度标准的最低标的额一千万，对收费标准应按最低费率标准1%计算。加之根据曹德良提交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明确约定曹德良代理人仅代理本案一审程序，同时代理权限仅为一般代理，再者合同对支付方式的约定混乱，包含按结果支付的可能，曹德良已支付的律师费具有不确定性等原因，律师费不应超过12万元，一审所支持的38万元律师费明显畸高；3．关于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曹德良未提交任何证据支持其交通费主张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承担10,000元交通费，明显违反规定及依据证据进行裁判的司法精神。四、一审法院对于辛涛等自然人股东构成虚假出资，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并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明确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系上诉人各股东应否承担责任，而公司股东仅需要在未实缴出资、抽逃出资、虚假出资等情况下对公司债务在出资义务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公司设立未验资，且后续有出资未实际缴纳等内容均与事实不符，亦与曹德良所提交证据相冲突，恰恰在曹德良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中，能够找到上诉人公司验资及实缴出资的各项《验资报告》。也就是说，上诉人各股东并不符合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等需要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情形，公司的每一次注册资本变更与股东的每一次股权变更，均按照彼时的国家法律规定履行了完整、合法的程序，并有工商档案材料予以证明。上诉人所提交的新志远验字[2009]28号《验资报告》已明确表明，“截至2009年12月1日，贵公司已收到辛涛等17位自然人股东所持有的伊犁伊能水电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出资2831万元。”同时，伊犁伊能水电有限公司已在2010年1月4日完成工商登记变更，伊能实业公司已持有水电公司67.4%股权，因此，上诉人用于出资的水电公司股权已真实、充分，及时出资到位，不存在任何未交付或未按期支付情况，并不构成虚假出资。本案所涉伊能实业公司股权转让行为及辛涛等自然人股东的股权出资行为，实质上为正常、合法的商业安排，始终遵守资本维持原则，并来损害上诉人的债权人利益，更未构成任何出资瑕疵。具体分析如下：1．上诉人各股东在伊能实业公司的出资行为已有检资报告，检资事项说明及资信证明书予以认定，已将出资全部缴足。伊天会验字【2003】第25号《验资报告》及其后附的检资事项说明明确显示：樊诚、冯雪天、鞠福山、辛涛等人在2002年的不同日期向中国工商银行×××的账号缴存了资金；伊天会验字【2004】第073号《验资报告》及其后附的验资事项说明显示：辛涛、黄文军、王志强、席卫东等人在2004年先后向中国工商银行×××的账号缴存了资金：新苑会验字（2006）1127号《验资报告》验资事项说明显示：各股东在2006年的12月先后向中国工商银行伊犁州分行营业部账号为×××的账户缴存了资金。同时还有其他上诉人在一审当中提交的数份验资报告证明各股东真实出资的记录。还有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716号资信证明书确认上诉人各股东向银行缴款，用途为投资款；2．伊能实业公司无偿转让其所持有的水电公司股权之行为实质上为对其自有资产的处置。本案中，伊能实业公司于2009年11月27日之前所持有的水电公司股权，实质上为伊能实业公司的自有资产，其将上述股权无偿转让给辛涛等自然人股东，系对自有资产的合理分配。诚然，伊能实业公司当时的债权人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主张债权人撤销权，但对于本案曹德良而言，因股权无偿转让行为发生在2009年，而其债权发生在2015年，股权无偿转让行为发生在涉案债权设定之前，该行为不可能对曹德良造成伤害，且与曹德良的债权不存在关联性，因此曹德良并不享有撤销无偿转让股权的权利。如法院认定曹德良可追溯至六年前已发生的交易并予以撤销，将使得所有交易都处在不稳定状态中，严重影响上诉人的交易安全；3．本案辛涛等自然人股东将其所持有的水电公司股权作为对伊能实业公司的出资，系对出资方式的合法变更，并未违反资本维持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一条的规定，股权系合法出资方式。本案中，辛涛等自然人股东以其合法持有的水电公司股权作为对伊能实业公司出资，其出资方式由现金出资变更为股权现金出资方式，伊能实业公司注册资本仍然保持5000万元未予变动，完全符合资本维持原则和《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要求。实际上，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中混淆了公司资产与公司注册资本的概念，错误地将伊能实业公司分配其自有资产的行为认定为虚假出资，而并未认识到伊能实业公司的注册资本始终保持5000万元未予变动。相关行为均为伊能实业公司在增加企业经营活力、充分发挥资产价值情况下所做的合理商业安排，并未侵犯曹德良任何权益。五、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违法剥夺本案一审各被告代理律师的代理权利。本案各上诉人的一审代理律师当庭向法院提交了完整代理手续，经各上诉人出具授权委托书并签字，即律师拟对九位被告作共同代理。但一审法官却要求九位被告分别委托九位代理律师，并以此为由强制要求上诉人的三位代理人（其中一人为实习人员）只代理本案一审的两位被告（伊能实业公司和辛涛）。各上诉人在北京委托律师后，两位代理律师专程从北京赶赴新疆昭苏，却被当庭告知律师无权代理所有被告，亦未另行安排开庭时间，导致另外几位股东本人没有到场，也没有律师代为发表任何意见，一审法院也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所要求的传票传唤情况下，径行开庭并缺席审判，根本剥夺并严重侵犯了本案其它七名被告辩论权等诉讼权利。针对律师的代理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九条作出了相应的限制规定，即：律师不得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不得代理与本人或者其近亲属有利益冲突的法律事务。但本案各被告与律师之间并无利益冲突，亦不属于同时代理原被告双方的情形，且九位被告中的八位自然人被告均为被告公司的股东，即使可能面临共同承担补充责任的情况，也有既定的股权份额予以确认，无需进行责任分配，各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利益冲突。即使可能存在冲突，在法律无明确规定且各当事人均表示同意委托同一位律师进行代理并依法授权的情况下，法官无权对此进行干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原审开庭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一）不允许当事人发表辩论意见的；（二）应当开庭审理而未开庭审理的；（三）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或者上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其他情形。”一审法院属于上述情形，剥夺当事人及其代理人发表辩论意见的权利。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事实及理由：1．由于一审法院对验资报告的证明效力提出异议，同时在庭审中曾多次拒绝上诉人向案外第三方公司调取2019年伊能实业公司变更出资方式的评估报告申请，因此为证明辛涛等自然人股东用于出资的股权已经合法评估并实缴全部注册资金，上诉人现补充提交伊犁伊能水电有限责任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新中立信评报字（2009）035号）。事实上，2009年11月19日，伊犁水电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由人民币1000万元增资至人民币4200万元，所增加的3200万元注册资本系由其自有资产转增注册资本，而该等用于增资的自有资产已经第三方独立评估机构--新疆中立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并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新中立信评报字（2009）035号），该评估报告明确载明，委托资产（即伊犁伊能水电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自有资产）于评估基准日（2009年9月30日）的评估结果为3200万元，评估结果有效期为一年，自2009年9月30日至2010年9月29日。2009年12月3日，在评估结果有效期内，辛涛等自然人股东变更出资方式，以其所持有的伊犁伊能水电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向伊能实业公司进行出资。由此，可理解辛涛等用于出资的股权即为经伊犁伊能水电有限责任公司自有资产转增注册资本后对应的股权，因此上述用于出资的股权已经评估，且均与股权价值一致，不存在任何出资不实的情况。同时，我方另提交的伊能实业公司审计报告（新西会审字【2009】1086号）、伊能实业公司审计报告（中和正信审字（2010）第13-1085号）等审计报告亦清楚载明，伊能实业公司的5000万元注册资本均已全部实缴。另外，上诉人可提交每位自然人股东出资的详细记录和银行凭证以真实反映各股东实缴全部出资的情况。上诉人伊能实业公司多年来承包伊犁州的民用电、工业用电、边防用电、铁路用电等大大小小几乎全部电力工程项目，该等政府项目均需要公开招投标并需要相应特殊资质，招投标的程序要求及输变电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证书、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的许可均需要公司拥有完整、良好的出资情况。根据上诉人对一审法院上述错误的说明，并结合一审证据及此次二审上诉人补充提交的各项新证据可知，各自然人股东已经充分、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不仅有相应出资到位的存款凭证、变更出资方式所对应的资产评估报告、第三方独立审计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亦有经会计师事务所及工商部门出具并认可的完整验资报告及其他各项程序所需材料，所有材料均合法有效，且股东不存在任何人格混同抑或出资瑕疵之行为。因此，本案上诉人各股东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经上诉人核实并寻求相关项目经理配合，确认除一审中明确的已归还款项外，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伊能实业公司还向曹德良归还了工程款542,000元，伊能实业公司现仅欠付曹德良工程款12,012,748.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理解并尊重曹德良依法主张应得工程价款的权利，但其在不具有建设工程经营资质的情况下擅自承揽工程，严重违反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其所主张的权利应仅限于工程价款而不应任意扩大。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公司法》相关规定，还款义务主体亦应限定于伊能实业公司，而不应随意扩大至伊能实业公司股东。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并在程序上剥夺上诉人律师的代理权限，违反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所规定的平等保护、诚实信用原则。 曹德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对伊能实业公司出资事实认定无误，辛涛等自然人股东虚假出资2831万元，应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范围内承担补偿赔偿责任。上诉人提出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数份验资报告主要证实辛涛等17名自然人股东于2009年12月3日将货币出资2831万元变更为持有伊犁伊能水电有限责任公司2831万元股权出资已进行评估，用作出资的股权公司的注册资本已缴足，股权未被设立质权，未被冻结，按照章程约定可以转让。《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股东出资（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转移手续；第二十九条规定，股东缴纳出资后，必须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根据以上法律，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并进行验资。审查认定股东虚假出资必然涉及举证责任的分配，债权人主张公司股东出资不到位，当然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但由于出资的主要证据材料应当保存在公司或出资人手中，债权人举证事实上存在困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出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据此，对于辛涛等自然人股东出资是否到位，原则上应当由上诉人（包括公司和股东）负举证责任。本案曹德良所出示的公司工商登记显示8位股东有2831万元股本金来源于公积金转股，但是否存在公积金，以及公积金来源，工商登记及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均未提供详细信息，此时可以认为曹德良已提出对公积金转股的合理怀疑，上诉人则要举证其公积金转股的合法性。据此可知，伊能实业公司和辛涛等自然人股东有义务提供股东已履行出资义务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公司将公积金转为实收资本，必须办理必要手续。应对历年财务资料审查公司账上有哪些属于公积金资金存在账户上，记账凭证、资金来源等；拟定方案交股东大会讨论，决议增加资本并修改公司章程。公司具备以上条件才能增加实收资本，将公积金转为实收资本。本案伊能实业公司及其股东的转股行为显然没有经过该程序的审查和通过，从而导致验资报告的结论没有事实依据，不应当作为抗辩理由。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伊能实业公司及辛涛等自然人股东无证据证实已履行出资义务，据此，一审判决辛涛等自然人股东虚假出资2831万元，应在未履行出资义务范围内承担补偿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结账协议》合法有效无误，上诉人应按一审判决履行付款义务。1．关于《结账协议》效力问题，上诉人提出关于（2017）最高法民申4328号案中的观点不能被采纳，理由如下：曹德良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伊犁昭苏县边防用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从而导致双方签订的《结账协议》也无效，该观点在本案中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1537号案中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意向协议书》以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并不影响当事人之间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案涉工程经双方交验并交付实际使用。双方终止合同履行并签订《工程款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当依照该付款协议书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债务人未按照约定履行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违反诚信原则。最高人民法院认为：该协议本身而言，系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后结算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认可该协议书上各自签字盖章的真实性，且该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具体结合到本案中，曹德良无施工资质，其与伊能实业公司签订的《伊犁昭苏县边防用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所承包建设工程已于2017年底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不影响曹德良与伊能实业公司签订的《结账协议》效力，该《结账协议》是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后结算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认可该《结账协议》上各自签字盖章的真实性，且该《结账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结账协议》合法有效无误，上诉人应按一审判决履行付款义务。2．关于违约金、律师费及交通费。根据《结账协议》的约定：伊能实业公司有任何一期没有按照上述约定期限给付欠款，则除给付欠款外，还需支付当期应给付款项总额30%的违约金，同时承担追索债权的费用包括并不限于交通费、诉讼费、律师费及住宿费等。（1）违约金：经前述认定的事实，双方签订的《结账协议》有效，双方应当严格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故应以该协议书约定应付款期限作为承担违约金的事实。经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还应支付曹德良工程款12,554,748.26元，且由于上诉人违约导致曹德良直接和间接损失已超过300万元，且损失还在不断扩大。依据双方约定，如上诉人逾期支付，应承担未付款总额30%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确认3,766,424.48元的违约金正确，并无不当；（2）律师费、交通费：鉴于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曹德良由此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用38万元和交通费1万元属于合同约定的追索债权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经一审法院查明，一审中曹德良与江苏伯策律师事务所建立委托代理关系，并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一审代理律师实际参与了本案诉讼，履行了合同义务，至于律师代理费支付与否系曹德良与受托律师事务所之间履行法律服务合同问题，并不能成为上诉人拒绝承担律师代理费的抗辩事由，上诉人仍应按照约定向曹德良支付律师代理费用38万元；另，上诉人认为根据《江苏省物价局、江苏省司法厅关于明确我省律师服务收费试行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律师费明显畸高的说法不能成立。根据《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第二条：“代理民事案件，涉及财产（诉讼争议标的额）收费实行分档费率累进计费”的规定，本案律师代理费应分档费率累进计费，一审曹德良起诉的涉案标的（工程款+违约金）为16,565,900元，经分档费率累进计费，取费标准在33万-50万之间，一审律师代理费收取38万元并未超出《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的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交通费1万元虽曹德良未提供证据，但一审法院根据交通费产生的实际情况予以确定，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所称又归还542,000元，实际是付给银行的利息，不是支付给曹德良，具体数额需要核算。 曹德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伊能实业公司给付欠款1,274.3万元、支付违约金382.29万元、支付律师费38万元、交通费2万元。2．辛涛在未履行出资义务2,545万元，白志军在未履行出资义务517.5万元，周鲁在未履行出资义务525万元，陈莉在未履行出资义务512.5万元，王建立、马永忠、杜环、李俊华分别在未履行出资义务225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伊能实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偿赔偿责任；3．伊能实业公司等9人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3月1日，曹德良向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起诉伊能实业公司、辛涛、白志军、陈莉、周鲁、杜松梅、杜环、王建立、马永忠、李俊华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后因案件管辖权纠纷，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本案裁定由本院管辖。案件诉讼中，曹德良向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相应的担保，冻结周鲁在中国银行存款114,318.82元，冻结杜环在中国工商银行122,635.25元、冻结王建立在交通银行存款62,296.84元及中国农业银行存款15,821.70元、冻结马永忠中国农业银行存款25,771.62元、冻结白志军在中国农业银行存款68,700.97元及中国工商银行存款148,765.05元和中国建设银行23,660.02元，冻结陈莉在中国工商银行存款4592.55元和1276.11元、冻结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存款分别为17,769.93元和8022.03元。曹德良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2．2017年6月，曹德良与伊能实业公司之间签订《伊犁昭苏县边防用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内容：（1）10kV76团南线至七号沟线路：新建10kV线路37.39公里，其中平地4.1公里，丘陵33.29公里，集束导线9.316公里；安装断路器1台，三相变压器15台，单相变压器54台。（2）10kV76团松拜一线至七号沟线路：新建10kV线路27.271公里，其中沼泽12.17公里，丘陵15.101公里，集束导线11.073公里。安装断路器2台，三相变压器7台单相变压器20台，高计1台，（3）35kV76团线输变电工程：新建平地11.21095公里，安装35kV线路T接点断路器1台、隔离开关2组、避雷器1组、高计1组、电压互感器1组，电缆80米；安装35kV箱式变电站1座，包含电气安装及土建施工。（4）35kV军垦第一哨一期输变电工程：新建平地0.2公里，安装35kV线路T接点断路器1台、隔离开关2组、避雷器1组、高计1组、电压互感器1组，电缆170米。安装35kV箱式变电站1座，包含电气安装及土建施工。（5）修路、二次倒运机械费。二、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7年6月10日，竣工日期2017年9月10日。三、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四、1．本合同价采用固定价形式，金额为人民币1500万元整（大写：壹仟伍佰万元整），不予调整。2．付款时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在本工程中使用的设备、材料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劳务发票，并提供收据、农民工工资发放证明，否则甲方不予支付工程款。3．如因乙方发票未按期提供或发票不合规等原因，导致甲方增值税无法抵扣的，乙方同意承担由此对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票据问题导致甲方无法抵扣的税款，以及由此产生的须由甲方支付的滞纳金、行政罚款等）。五、承包方项目负责人：曹德良。六、缺陷责任期的具体期限：12个月。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施工，2017年年底，工程竣工并投入使用。3．2018年8月24日，曹德良与伊能实业公司签订《结账协议》，协议约定，（一）账务清单1．甲方净欠乙方工程款1,500万元（壹仟伍佰万元整）；2．2017年5月，乙方以现金和转账的方式支付甲方安全保证金124.3万元（壹佰贰拾肆万叁仟元）。3．以上两项欠款累计：1624.3万元（壹仟陆佰贰拾肆万叁仟元）。（二）发票开具情况以上工程款（不含安全保证金）应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500万（壹仟伍佰万元），已开1,256.3483万元（壹仟贰佰伍拾陆万叁仟肆佰捌拾叁元）；尚欠增值税专用发票（劳务费）243.6517万元（贰佰肆拾叁万陆仟伍佰壹拾柒元）;（三）付款约定1．2018年9月15日前，甲方支付给乙方工程款200万元（贰佰万元整），外加农村信用社贷款利息。2．2018年9月30日前，甲方支付给乙方工程款500万元（伍佰万元）。3．2018年10月15日前，甲方支付给乙方工程款200万元（贰佰万元整）,外加村镇银行贷款利息。4．2018年10月30日前，甲方支付给乙方工程款360万元（叁佰陆拾万元整）。5．2018年11月30日前，甲方支付给乙方剩余工程款339.3万元（叁佰叁拾玖万叁仟元整）。（四）违约责任甲方有任何一期没有按照上述约定期限给乙方支付工程款，则甲方除给乙方支付工程款外，还需支付当期应给付款项总额30%的违约金，同时承担乙方追索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诉讼费律师费及住宿费等）。截止目前，伊能实业公司已支付曹德良工程款及代付农民工工资3,688,251.74元。根据工商档案记载，伊能实业公司2002年3月12日由伊犁先行实业公司和伊犁兴电水泥制品厂出资设立，注册资金500万元（工商档案无验资报告）。2013年1月23日，伊能实业公司股权变更为职工持股会持有470万元的股权，辛涛等持有30万元股权，其中配股20万元。2004年12月8日，伊能实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金300万元，其中伊能实业公司职工工会增资289.5万元，辛涛等增资9.5万元。2006年12月25日，伊能实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金至5000万元，其中4895.2万元由伊能实业公司工会委员会认缴（工商档案未见缴纳证明、伊能实业公司亦未提供）。2008年7月22日，伊能实业公司工会委员会将所持有的4895.2万元股权转让给辛涛1695.2万元、席卫东650万元、白志军500万元、陈莉400万元、杜松梅300万元、王建立112.5万元、周鲁1**.5万元、李俊华112.5万元、国卫江112.5万元、赵辉东112.5万元、王建斌112.5万元、马降华112.5万元、高宏强112.5万元、吴忠112.5万元、张永强112.5万元、段宏军112.5万元、唐建刚112.5万元。2009年12月3日，辛涛等17名自然人股权将货币出资2831万元变更为以持有伊犁伊能水电有限责任公司2831万元股权出资（工商档案无股权价值评估、伊能实业公司亦未提供）。2013年10月24日，伊能实业公司股东变更为辛涛、白志军、陈莉、周鲁、杜松梅、杜环、王建立、马永忠、李俊华。2015年4月17日，伊能实业公司股东变更为辛涛、白志军、陈莉、周鲁、杜环、王建立、马永忠、李俊华。2009年11月13日，伊能实业公司的股权无偿转让给辛涛等17名股东。2009年11月20日伊能水电公司增加注册资本金3200万元，由资本公积金转增注册资金。2009年12月3日，辛涛等17名股东以其持有伊能水电公司2831万元的股权认缴伊能实业公司2831万元的股权。2007年3月22日，伊犁伊能电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伊犁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7月25日，伊能实业公司的名称由伊犁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伊犁伊能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于2006年2月9日由伊能实业公司投资设立。其中，2008年12月11日期间，被告辛涛等人曾部分以现金出资，但后来又改为以股权出资，2009年11月13日已退还全部现金出资。2009年12月1日，对此作出出资方式变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曹德良与伊能实业公司之间签订的《伊犁昭苏县边防用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结账协议》的效力；二、应支付曹德良工程款的数额及曹德良主张的违约金、律师费、交通费能否得到支持；三、辛涛、白志军、陈莉、周鲁、杜环、王建立、马永忠、李俊华应否承担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本案中，曹德良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资质，故《伊犁昭苏县边防用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关于《结账协议》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曹德良与伊能实业公司签订《结账协议》系双方民事权益的处分，曹德良与伊能实业公司认可，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二：依据《结账协议》（一），伊能实业公司应支付曹德良工程款合计为1624.3万元。减去已支付3,688,251.74元,故伊能实业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为人民币12,554,748.26元（16,243,000-3,688,251.74）。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从该协议订立背景看，是因发包方未按照双方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退还履约保证金和支付利息的情况下签订结算协议；从协议订立目的和内容看，是确认承包方及发包方已完成工程范围及价款、明确欠款数额及发包方所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责任。也就是说，承包方双方在签订结算协议前，已就案涉工程价款达成一致意见，而签订结算协议只是对发包方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及其所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责任的另行约定。该结算协议在法律效力上的独立性和约束力，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该结算协议合法有效，伊能实业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及交通费、律师费等。交通费虽曹德良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根据交通费产生实际确定10,000元。伊能实业公司主张律师费过高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曹德良律师费已经实际支付，且伊能实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违反收费许可或者标准，故对该抗辩不予支持。伊能实业公司关于曹德良违约在先抗辩，经查，根据结账协议，伊能实业公司存在延迟付款，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曹德良违约。伊能实业公司关于迫不得已情况下在结账协议中盖章的抗辩，其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又未举证证明签字盖章时存在胁迫。对于争议焦点三：辛涛、白志军、陈莉、周鲁、杜环、王建立、马永忠、李俊华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伊能实业公司工商档案，2006年2月9日，伊能实业公司出资400万元将伊犁州团结水电站收购，后更名为伊犁伊能水电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11月13日，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东股权转让交割证明确认，伊能实业公司无偿将其持有的伊能水电公司货币出资的68,619万元，占注册资本68,619%的股权转让给辛涛、席卫东、白志军、陈莉、杜松梅、王建立、周鲁、李俊华、王建斌、国卫江、赵辉东、马晓华、高宏强、吴忠、张永强、段宏军、唐建刚等17人，并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2009年11月27日，伊能水电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4200万元。根据2009年11月24日的新志远验字（2009）28号验资报告和验资事项说明，根据2009年11月15日股东会决议的规定，2009年11月20日将资本公积3200万元作为各股东的出资转增实收资本3200万元。辛涛将其持有的伊能水电公司315.8万元股权，席卫东将其持有的伊能水电公司527.84万元股权，白志军将其持有的伊能水电公司469.25万元股权，陈莉将其持有的伊能水电公司294.05万元股权，杜松梅将其持有的伊能水电公司257.10万元股权，周鲁将其持有的伊能水电公司70.27万元股权，李俊华将其持有的伊能水电公司82.94万元股权，王建斌将其持有的伊能水电公司105.5万元股权，赵辉东将其持有的伊能水电公司102.9万元股权，国卫江将其持有的伊能水电公司76.58万元股权，高宏强将其持有的伊能水电公司80.36万元股权，马晓华将其持有的伊能水电公司92.9万元股权，王建立将其持有的伊能水电公司92.52万元股权，吴忠将其持有的伊能水电公司93.79万元股权，张永强将其持有的伊能水电公司90.49万元股权，段宏军将其持有的伊能水电公司52.31万元股权，唐建刚将其持有的伊能水电公司26.4万元股权出资至被告伊能实业公司，认缴被告伊能实业公司2831万元的出资。且股权出资未经评估。2013年10月24日，被告伊能实业公司股东变更为辛涛、白志军、陈莉、周鲁、杜松梅、杜环、王建立、马永忠、李俊华。变更后辛涛持有股权出资936.54万元（50.9%）、白志军持有股权出资469.25万元（10.35%）、陈莉持有股权出资399.55万元（10.25%）、周鲁持有股权出资96.67万元（4.5%）、杜松梅持有股权出资257.10万元（6%）、杜环持有股权出资193.39万元（4.5%）、王建立持有股权出资169.1万元（4.5%）、马永忠持有股权出资174.15万元（4.5%）、李俊华持有股权出资135.25万元（4.5%），合计持有2831万元股权出资。2015年4月17日，被告伊能公司股东变更为辛涛、白志军、陈莉、周鲁、杜环、王建立、马永忠、李俊华，其中杜松梅将所持有的股份转给周鲁。 2009你那12月3日，伊能实业公司将辛涛等17名自然人货币出资2831万元变更为辛涛等17名自然人以持有伊能水电2831万元股权出资至伊能实业公司。故辛涛等17名自然人以持有伊能水电2831万元股权原系伊能实业公司持有无偿转让给上述17人的股权以及以原公司资本公积金增资3200万元（且没有证据证明伊能水电公司存在资本公积金），因而属于用自己股权认缴自己公司出资，故据此确认辛涛等17名股东虚假出资2831万元。假定辛涛等17名股东实际出资，应提供证据证明。虽然，伊能实业公司提供了验资报告，但该报告明确载明：本验资报告供贵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及据以向投资人签发出资证明时使用，不应将其视为是对贵公司验资报告日后资本保全、偿还能力和持续经营能力等的保证。因使用不当造成的后果，与执行本验资业务的注册会计师及会计师事务所无关。《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股东在公司增资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未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而使出资未缴足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一审法院据此确定辛涛、白志军、陈莉、周鲁、杜环、王建立、马永忠、李俊华承担股权相当的责任。伊能实业公司等称出资足额，其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曹德良工程欠款12,554,748.2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曹德良工程欠款违约金3,766,424.48元（12,554,748.26×0.3)，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曹德良律师费380,000元、交通费10,000元；四、辛涛在未履行出资义务2545万元承担债权合计16,711,172.74元（12,554,748.26+3,766,424.48+380,000+10,000)的50.9%即为8,505,986.92元的补偿赔偿责任；白志军在未履行出资义务517.5万元承担16,711,172.74元的10.35%即为1,729,606.38的补偿赔偿责任；周鲁在未履行出资义务525万元承担16,711,172.74元的10.5%即为1,754,673.14元的补偿赔偿责任；陈莉在未履行出资义务512.5万元承担16,711,172.74元10.25%为1,712,895.21的补偿赔偿责任；王建立、马永忠、杜环、李俊华分别在未履行出资义务225万元承担16,711,172.74元4.5%为752,002.77元的补偿赔偿责任；五、驳回曹德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伊能实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1．2008年9月26日，席卫东分五次向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缴存投资款90万元、90万元、90万元、2.64万元、90万元，共计缴存362.64万元的现金存款凭证（×××451、×××452、×××453、×××454、×××930）；2．2008年9月26日，白志军分四次向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缴存投资款90万元、90万元、90万元及49.25万元，共计缴存319.25万元的现金存款凭证（×××455、×××656、×××657、×××658）；3．2008年9月26日，陈莉分三次向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缴存投资款99万元、99万元及96.05万元，共计缴存294.05万元的现金存款凭证（×××474、×××475、×××476）；4．2008年9月26日，杜松梅分三次向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缴存投资款90万元、90万元及77.1万元，共计缴存257.1万元的现金存款凭证（×××459、×××0、×××461）；5．2008年9月26日，周鲁向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缴存投资款70.27万元的现金存款凭证（×××462）；6．2008年9月26日，王建立向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缴存投资款92.52万元的现金存款凭证（×××463）；7．2008年9月26日，王建斌向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缴存投资款105.5万元的现金存款凭证（×××464）；8．2008年9月26日，李俊华向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缴存投资款82.94万元的现金存款凭证（×××473）；9．2008年9月26日，国卫江向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缴存投资款76.58万元的现金存款凭证（×××472）；10．2008年9月26日，赵辉东向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缴存投资款102.9万元的现金存款凭证（×××467）；11．2008年9月26日，马晓华向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缴存投资款92.9万元的现金存款凭证（×××465）；12．2008年9月26日，高宏强向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缴存投资款80.36万元的现金存款凭证（×××471）；13．2008年9月26日，吴忠向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缴存投资款93.79万元的现金存款凭证（×××466）；14．2008年9月26日，张永强向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缴存投资款90.49万元的现金存款凭证（×××468）；15．2008年9月26日，段宏军向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缴存投资款52.31万元的现金存款凭证（×××470）；16．2008年9月26日，唐建刚向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缴存投资款26.4万元的现金存款凭证（×××469）。拟证明1．2008年9月26日，席卫东向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实缴注册资本362.64万元，白志军实缴注册资本319.25万元，陈莉实缴注册资本294.05万元，杜松梅实缴注册资本257.1万元，周鲁实缴注册资本702.7万元，王建立实缴注册资本92.52万元，王建斌实缴注册资本105.5万元，李俊华实缴注册资本82.94万元，国卫江实缴注册资本76.58万元，赵辉东实缴注册资本102.9万元，马晓华实缴注册资本92.9万元，高宏强实缴注册资本803.6万元，吴忠实缴注册资本93.79万元，张永强实缴注册资本90.49万元，段宏军实缴注册资本52.31万元，唐建刚实缴注册资本26.4万元。2．该等现金存款凭证能够清晰、完整地证明各股东已履行了新方变验字[2008]Y020号验资报告（一审中已提交）中所审验确认的出资义务。3．截至2008年9月26日，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已收到各股东当期增资款2200万元，经本次变更后该公司的实收资本为人民币4300万元。证据二：17．2008年9月23日，席卫东向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缴存投资款685169.24元的现金存款凭证（×××716）。拟证明1．2008年9月26日，席卫东向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实缴注册资本362.64万元。2．该等现金存款凭证能够清晰、完整地证明相关股东已履行了新西会验字（2008）1013号验资报告（一审中已提交）中所审验确认的出资义务。3．截至2008年9月29日，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股东本次出资连同前期出资，已累计实缴注册资本人民币43,685,169.24元。证据三：18．2008年12月11日，辛涛向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缴存投资款315.8万元的现金存款凭证（×××817、×××818、×××819、×××821）；19．2008年12月11日，席卫东向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缴存投资款1,656,830.76元的现金存款凭证（×××823、×××824）；20．2008年12月11日，白志军向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缴存投资款150万元的现金存款凭证（×××822、×××820）。拟证明1．2008年12月11日，辛涛向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实缴注册资本315.8万元，席卫东实缴注册资本1,656,830.76元，白志军实缴注册资本150万元。2．该等现金存款凭证能够清晰、完整地证明相关股东已履行了新方变验字[2008]Y023号验资报告（一审中已提交）中所审验确认的出资义务。3．截至2008年12月12日，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已收到各股东本期实缴注册资本6,314,830.76元，结合股东前期出资，本次变更后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实收资本为人民币5000万元，注册资本已全部实缴完毕。证据四：21．伊犁伊能水电有限责任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新中立信评报字（2009)035号）；22．伊犁伊能水电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3．股权转让协议书。拟证明伊犁伊能水电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资产及负债于评估基准日（2009年9月30日）的评估结果为3200万元。2014年7月30日，成都和润电力有限公司与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伊能电力向成都和润电力有限公司转让伊能水电公司90%的股权。2014年12月5日，成都和润电力有限公司与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伊能电力向成都和润电力有限公司转让伊能水电公司10%的股权。辛涛等自然人股东用于出资的股权已依法进行了价值评估，相应评估报告因伊能水电公司被收购而转移至成都和润电力有限公司。证据五：24．伊犁伊能电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审计报告（天力达审字【2004】138号）；25．伊犁伊能电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审计报告（伊天会审字【2005】第34号）；26．伊犁伊能电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审计报告（新苑会审字【2006】1035号）；27．伊犁伊能电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审计报告（新苑会审字【2007】1087号）；28．伊犁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审计报告（新苑会审字【2008】1235号）；29．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审计报告（新西会审字【2009】1086号）；30．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审计报告（中和正信审字（2010）第13-1085号）。拟证明经新疆天力达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至2003年12月31日，伊犁伊能电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实收资本达500万元。经新疆信德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伊犁天元分所审计，至2004年12月31日，伊犁伊能电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实收资本达800万元。经新疆苑琛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至2005年12月31日，伊犁伊能电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实收资本为800万元。经新疆苑琛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至2006年12月31日，伊犁伊能电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实收资本达2,100万元。经新疆苑琛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至2007年12月31日，伊犁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实收资本为2100万元。经新疆西部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至2008年12月31日，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实收资本达5000万元。经中和正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新疆分所审计，至2008年12月31日，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实收资本为5000万元。根据不同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的历年审计可知，上诉人伊能实业公司按部就班对注册资本金进行了实缴，5000万元注册资本已全部缴足。证据六：31．上诉人伊能实业公司向曹德良还款的银行流水记录（涉及归还工程款金额共计542000元）。拟证明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上诉人伊能实业公司通过项目经理张国新向曹德良归还工程款共计542,000元。（曹德良收款账号共两个：伊犁农商银行开发区支行6212XXXXXXXX1755以及伊犁国民村镇银行上海城支行6672XXXXXXXXXX0818、6216XXXXXXXXXXX1699）。上诉人伊能实业公司经归还部分工程款后，现仅欠付曹德良12012748.26元。 曹德良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证据五中的现金存款单、资产评估报告书、股权转让协议和审计报告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并不能证实各自然人股东已足额实缴出资，不具有连续性，不能排除各股东事后撤回出资的情况。且证据中各股东的出资额与实际不符，与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也相互矛盾，一审中上诉人称各股东系将资本公积3200万元作为各股东的转增实收资本，而非现金存款。对于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支付的数额与实际有差异，且上诉人将支付款项并没有直接支付给曹德良，而是给银行还的利息或本金。同时也与曹德良证明其自身损失的证据相印证。曹德良承包该工程系全额垫资，在施工过程中，因需要资金流转，曹德良在上诉人大股东辛涛的引荐及带领下向银行贷款。 本院认证：对于现金存款单、资产评估报告书、股权转让协议和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曹德良不持异议，故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曹德良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据一：1．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153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不影响当事人之间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即本案中的《结账协议》有效，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证据二：2．借款申请书一份；3．个人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一份；4．委托支付协议一份；5．提款申请书一份；6．贷款受托支付凭证一份；7．电力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一份；8．借款借据一份；9．证明一份；10．2017年8月18日贷款申请报告一份；11．共同承担债务承诺书；12．个人借款合同一份；13．借款借据一份；14．2018年8月26日借款申请一份；15．无还本书续贷申请一份；16．借款续贷协议书一份；17．伊能电力对该200万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的股东会决议一份；18．个人借款合同一份；19．伊宁市人民法院（2020）新4002财保24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0．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表一份。拟证明1．曹德良承包上诉人发包工程，全额垫资。为顺利施工，于2018年11月向伊犁国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城支行申请贷款200万元用于支付人工工资，贷款于2018年12月11日发放，月息10‰，逾期月利息15‰，该笔贷款由上诉人伊能实业公司和伊犁威源电力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因上诉人违约未足额按时支付工程款而未偿还完毕，截止2020年9月18日，尚欠本金200万元，利息287,471.8元；2．曹德良承包上诉人发包的涉案工程，全额垫资，为顺利施工，于2017年8月18日向新疆伊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贷款200万元用于工程流动资金，贷款于2017年8月29日发放，月息7.50375‰，逾期月利息11.255625‰，该笔贷款由上诉人伊能电力公司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因上诉人违约未足额按时支付工程款而未偿还完毕，截止2020年9月18日，尚欠本金1,909,041.66元，利息344,669.16元。针对该笔贷款，已还本金90,958.34元（其中上诉人伊能电力偿还9万元），已还利息90,350.82元；另，农商行已就该笔贷款向伊宁市人民法院起诉并申请诉前保全，将曹德良两处房产保全；3．从2018年9月30日（上诉人违约之日）起至今，以12,554,74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计算，可产生约1,192,701元利息；4．以上说明，曹德良的损失仅目前粗略计算，已损失200多万元，双方签订的《结账协议》中约定的30%的违约金并不高，上诉人上诉事由不能成立。在这期间，每月19、20日上诉人将利息打入曹德良账户，用于还息，故上诉人提出的542,000元不是工程款，曹德良计算出的是507,000元。证据三：21．江苏省物价局、江苏省司法厅关于明确我省律师服务收费试行标准的通知【苏价费〔2017〕113号】，拟证明根据收费标准第3页《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试行标准表》和第4页第二条第4项规定【涉及财产（诉讼争议标的额）收费实行分档费率累进计费】，计算出律师代理费收费区间在33万-50万之间，一审中曹德良律师代理费收费未超过收费标准。 伊能实业公司、辛涛等9人质证认为：1．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法律文书仅能作为案件审理的参考，而非证据；2．证据2-9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材料与本案无关；3．证据10-18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材料与本案无关；4．证据19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法律文书仅能作为案件审理的参考，而非证据；5．证据20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无关；6．证据21三性均不认可，该材料系通过网络下载，难以确定真实性和准确性。 本院认证，鉴于上诉人认可证据1-20的真实性，对证据21，经核查确系现行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试行标准，因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一、辛涛等8名股东是否需要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诉争的《结账协议》是否有效，协议中所确定的违约金、律师代理费、交通费是否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三、542,000元应否从工程款中扣减；四、一审判决在代理人参加诉讼的处理上有无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证据，拟证实辛涛等8名股东是以现金缴纳形式向伊能实业公司实缴注册资金，并未虚假出资。但在本案一审中，各上诉人陈述其对伊能实业公司的出资系辛涛等17名自然人股东以持有伊能水电公司2831万元股权出资，此后经股东间相互转让股份，目前伊能实业公司股东系本案8名上诉人。新疆志远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新志远验字（2009）28号验资报告以及2009年12月3日伊能实业公司股东会决议均显示，辛涛将其持有的伊能水电公司315.8万元股权、席卫东527.84万元股权、白志军469.25万元股权、陈莉294.05万元股权、杜松梅257.10万元股权、周鲁70.27万元股权、李俊华82.94万元股权、王建斌105.5万元股权、赵辉东102.9万元股权、国卫江76.58万元股权、高宏强80.36万元股权、马晓华92.9万元股权、王建立92.52万元股权、吴忠93.79万元股权、张永强90.49万元股权、段宏军52.31万元股权、唐建26.4万元股权出资至伊能实业公司，辛涛等17名股东对伊能实业公司2831万元出资由货币出资变更为持有的伊能水电公司股权出资，伊能实业公司于2009年11月13日按上述金额已退还辛涛等17名股东现金出资2831万元。 现本案二审中8位股东提出是以现金投入方式向伊能实业公司投资，一、二审庭审对同一事实陈述相互矛盾，有悖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原则，且证据显示各股东缴纳的现金出资2831万元已退还。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确认各股东已实际足额交纳入股资金，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辛涛等8名股东未能有足够证据证实己足额向伊能实业公司出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庭审中上诉人认可《结账协议》效力，但只认可其中与工程款相关的约定，对违约金、律师代理费、交通费不认可，且认为曹德良一审中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就工程结算所达成的《结账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为双方当事人认可，本院确认《结账协议》有效，协议约定的各项内容均为有效。上诉人在二审中只认为不应当支付违约金，并未请求降低违约金数额，但因上诉人伊能实业公司拖欠工程款事实存在，应当依照协议约定承担违约金，一审判决违约金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曹德良未开具发票亦构成违约，但是否开具发票，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律师代理费的承担系双方协定内容，且不超过江苏省司法厅相关规定，上诉人对此计算有误，一审所确认的律师代理费亦应支持。关于交通费，经查一审中曹德良确未提供票据，但曹德良家住江苏省海安县，往返新疆昭苏县、伊宁市参加诉讼，确需产生必要的交通费，一审判决酌定支持10,000元，是法官自由裁量权的行使，符合实际，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关于不予支持违约金、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请求扣除曹德良542,000元的工程款，并举出伊能实业公司还款的银行流水记录证据。本院认为，第一、双方《结账协议》是2018年8月24日签订，其中第（一）条确认伊能实业公司尚欠曹德良1624.3万元，现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主张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伊能实业公司通过张国新向曹德良多次打款。上诉人不能证实该银行流水所付款项是否包含在《结账协议》中，如不包含在《结账协议》中，亦未能解释为什么双方对账时不计算上述已付款项。第二，曹德良当庭陈述，该银行流水是伊能实业公司向伊犁农商银行支付的贷款利息。根据双方《结账协议》第（三）条约定，伊能实业公司向曹德良付款同时，外加农村信用社贷款利息。上诉人未能有证据证实其另向金融机构偿还过贷款利息，因此，本院对曹德良陈述予以采信，该542,000元是向金融机构偿还贷款利息，并非支付工程款。双方若对贷款及利息发生争议，可另行诉讼。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上诉人认为一审中两位诉讼代理人办理的代理手续是9位当事人，一审法院未准许该项代理，最后由二位代理人代理伊能实业公司，一位代理人代理辛涛参加诉讼。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原审开庭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一）不允许当事人发表辩论意见的；（二）应当开庭审理而未开庭审理的；（三）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或者上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其他情形。”认为一审判决属于上述情形，剥夺当事人及代理人发表辩论意见的权利。本院认为，从上述司法解释内容不难看出，上诉人引用的是再审条款，并不能在二审中适用，上诉人上诉理由适用法律错误。另，辛涛持伊能实业公司50.9%股份，是大股东，其已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本案一审诉讼，就是否股份出资不实已出示证据，发表了意见，一审判决并未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上诉人该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伊能实业公司、辛涛等9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847元，由上诉人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辛涛、白志军、周鲁、杜环、陈莉、王建立、马永忠、李俊华按各自所交二审案件受理费金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辉 审判员 王 泉 红 审判员 巴合提努尔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雪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