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7民终3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之一。负责人：罗磊，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清，广东法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自通，男，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3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波，男，196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3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碧海，男，196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之一。公民身份号码:440************33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雄，男，196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7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丹霞(外文名：LIDANXIA)，女，1959年12月4日出生，现住美国，美国护照号码：484409618。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周行，广东律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劲新，男，198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31。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自通、李海波、李碧海、李秋雄、李丹霞（以下简称李自通等五人）、原审被告陈劲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1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平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由平安财保公司向李自通赔偿46990.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自通等五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李自通等五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并要求平安财保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一、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有请求权的是死者的近亲属或被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而李自通等五人只是死者的成年侄子、侄女，并不是死者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也不是死者的近亲属。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唯有实际支付了死者医疗费及丧葬费用的李自通有权请求其实际支出的费用。三、虽然死者李联欢的妹妹李惠玲在李联欢死亡后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但李惠玲生前并未向平安财保公司提出请求，也没有提起诉讼，其死亡后，该请求权并不是遗产，不能由其儿女继承，一审法院判决李丹霞、李海波、李秋雄、李碧海获得李联欢的死亡赔偿金错误。李自通等五人辩称，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意见李自通等五人已在一审进行反驳，一审判决正确，请予维持。陈劲新述称，陈劲新已履行自己的义务，由法院依法处理平安财保公司与李自通等五人的纠纷。李自通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劲新、平安财保公司向李自通等五人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78132.50元；2.本案一审的诉讼费由陈劲新、平安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13日，陈劲新驾驶粤J*****号牌小轿车由台山市************方向行驶至解放街路口路段时，碰撞在前的行人李联欢，造成李联欢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3月12日，台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8第02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劲新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李联欢不承担本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李联欢即被送往台山市都斛卫生院住院治疗，同年2月18日，李联欢被送往台山市中医院继续接受治疗，并于同年8月5日死亡。事故车辆粤J*****号牌小轿车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2月19日，李自通与陈劲新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由陈劲新在除法定赔偿外一次性补偿李自通30000元。当天，陈劲新即履行了调解协议约定的义务。李联欢因本案事故死亡导致当事人产生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80999.53元(其中李自通支付3838元，陈劲新支付100660.53元，平安财保公司支付7650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7300元。李联欢住院治疗173天，参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3.护理费25950元。参照150元/天的标准计算。4.死亡赔偿金85840元。李联欢死亡时90周岁，按2018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168元/年的标准，计算5年。5.丧葬费53289.50元。按照2018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06579元/年的标准，计六个月。6.交通费5190元。参照30元/天的标准，按李联欢住院173天计算。7.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因李自通等五人没有提供相应交通费发票，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得让与或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本案中，作为李联欢近亲属的赔偿权利人已于李联欢死亡后李自通等五人提起本案诉讼前死亡，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综上，因李联欢死亡导致当事人产生的损失合计368569.03元。其中，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目如下：医疗费180999.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300元，共198299.53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目如下：护理费25950元、死亡赔偿金85840元、丧葬费53289.50元、交通费5190元，共170269.50元。另查明，李自通支付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合计18211元；陈劲新支付医疗费、护理费共115992.53元及丧葬费47000元，合计162992.53元；平安财保公司支付医疗费76501元。李联欢生前没有结婚，没有生育或收养子女，其父母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去世。李联欢死亡时，尚有其胞弟李联奕、胞妹李惠玲作为近亲属。李惠玲、李联奕分别于2019年5月17日和2019年5月26日去世。李联奕生前没有结婚，没有生育或收养子女。李惠玲的丈夫已于本案事故发生前去世，李惠玲生育四名子女，分别为李丹霞、李秋雄、李碧海、李海波。李自通的父亲李联潘是李联欢与李联奕的胞兄弟，李联潘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去世。李自通是李联欢的侄子，其负责李联欢的生养死葬事宜。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自通赔偿46990.5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丹霞、李秋雄、李碧海、李海波赔偿82085元；三、驳回李自通、李丹霞、李秋雄、李碧海、李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62.65元，由李自通等五人负担1063.76元，平安财保公司负担2798.89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除认定李丹霞、李秋雄、李碧海、李海波享有死亡赔偿金请求权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丹霞、李秋雄、李碧海、李海波是否有权请求涉案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的规定，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权是与自然人的人身不可分的、密切相关的一种权利，只能是受害者近亲属或者受害者生前抚养的人才能享有，故死亡赔偿金属于特殊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而死亡赔偿金不是对死者本身的赔偿，不是上述法律规定的公民死亡时遗留的财产，不属于遗产范畴。本案中，李联欢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李惠玲在本案诉讼前也已死亡,根据民法理论,自然人的权利能力始于出生、终于死亡,故李丹霞、李秋雄、李碧海、李海波提起本案诉讼之时，李惠玲作为民事主体的资格已经消灭，其死亡前未能行使其人身专属的该特殊债权,不能转化为其财产。鉴于死亡赔偿金既不属于遗产,也未能转化为李惠玲的财产,故李丹霞、李秋雄、李碧海、李海波不能转继承该死亡赔偿金,同时也就不享有死亡赔偿金的赔偿请求权，其无权请求平安财保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李丹霞、李秋雄、李碧海、李海波享有死亡赔偿金的赔偿请求权并判决平安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1民初1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第三项中“驳回李丹霞、李秋雄、李碧海、李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部分；二、驳回李丹霞、李秋雄、李碧海、李海波的起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98.89元，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梅晓凌审 判 员 甄锦源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彭思远书 记 员 梁启洪薛佩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