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7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关玉龙，男，1976年6月8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寒星，河北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胜利路南育才街西御景城****楼****。 负责人：张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坡，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彦铭，男，1978年5月9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深州市。 上诉人关玉龙、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衡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彦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1182民初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关玉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寒星、上诉人阳光财险衡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坡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冯彦铭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关玉龙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1182民初95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上诉费用由阳光财险衡水公司、冯彦铭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根据事故现场的视频和照片，并结合冯彦铭车辆报废的事实，可以推断出关玉龙车辆损失至少95%以上是由第二起事故造成的，且河北得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并不具备区分两次事故与车辆损失之间因果关系参与度或者是加重责任的鉴定资质，应按照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责任，由阳光财险衡水公司、冯彦铭承担关玉龙车辆的全部损失。具体意见如下：一、车损数额及责任划分。对一审公估报告认定的车损数额认可。责任划分中，庭前，一审法院及关玉龙均向河北得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反复确认：该公司不具备区分因果关系参与度及加重责任的鉴定资质，一审法院以询问的形式记录在卷，并明确该公估公司于2020年6月29日出具的公估报告所记载的第一起事故和第二起事故仅以车辆前、后部分为界限，因此，公估报告结论中的第一起事故车损25225元，第二起事故车损2700元，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关玉龙认可在第一起事故中己方车辆产生车损，根据事故现场的视频和照片，及庭下核实冯彦铭车辆报废的事实，在无法明确区分责任比例的情况下，应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责任划分，由阳光财险衡水公司、冯彦铭承担全部损失27925元。二、关于停运损失的依据及计算标准等。根据上诉人车辆投保的投保单显示该车为营运车辆，且事故发生必然造成停运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关玉龙要求停运损失于法有据。停运损失计算标准。关玉龙与北京中润长江食品有限公司系合作关系，根据一审提交的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转账流水和每月的配送清单显示关玉龙的营运收益为14748元/月。停运时间，事故发生后，关玉龙一直在与阳光财险衡水公司协商赔偿事宜。关玉龙的车辆购置于2018年12月12日，本次事故致使关玉龙4个月无法工作，且至今未回复正常运营，北京中润长江食品有限公司与关玉龙解除了合作关系，造成的经济损失巨大。事故发生后，关玉龙将车辆运至深州市嘉途汽修厂，在阳光财险衡水公司查验后，汽修厂明确告知需要至少一个月的维修期，且通过公估报告记载的损失清单显示维修项目共7项，更换配件68件，与汽修厂告知的基本吻合。一审法院酌定的20天维修期明显与事实不符。应按照关玉龙实际产生的损失计算停运损失为14748*3=44244元。三、关于公估费，该公估费系本次事故产生的必要、直接的损失。属于保险范围。四、关于拖车费。因深州市嘉途汽修厂未在一审庭审前出具该笔费用发票，但该笔费用系因本次事故实际产生的损失。应由阳光财险衡水公司、冯彦铭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关玉龙的上诉请求。 阳光财险衡水公司辩称，针对本案的一审判决涉及停运损失，前期已经调取投保提示及投保单说明，依据保险法相关规定，保险公司将不予承担停运损失。 阳光财险衡水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阳光财险衡水公司少承担一审判决数额的18468.5元；二、二审诉讼费用由关玉龙、冯彦铭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本案属于二次碰撞，二次事故，该事故已经法院委托的有鉴定资质的公估公司鉴定车辆损失27925元，且明确第一起事故损失为25225元，第二起事故损失为2700元。阳光财险衡水公司认可公估报告数额，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有误。其次，一审判决中，判决阳光财险衡水公司赔付停运损失。依据商业险三者条款第26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保险人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运损失，属于保险公司免赔范围，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同样属于免赔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阳光财险衡水公司的上诉请求。 关玉龙辩称，关于阳光财险衡水公司提出的营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予认可，因关玉龙车辆确系营运车辆，在事故发生后产生停运损失是必然的，阳光财险衡水公司与冯彦铭保险合同关于间接损失的规定，系格式条款，阳光财险衡水公司必须证实其不仅向被保险人尽到了提示的义务，还必须举证证实其作出了明确说明，二者缺一不可，否则法院可以认定该条款中免赔条款无效。 冯彦铭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关玉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冯彦铭、阳光财险衡水公司赔偿关玉龙车辆损失27925元、公估费1714元;2、判决赔偿关玉龙营运损失（按照每天500元的标准自2020年3月7日计算至鉴定报告出具的前一天）；3、本案的诉讼费由冯彦铭、阳光财险衡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7日8时许，关玉龙驾驶冀Ａ×××××号车沿保衡线由北向南行驶至保衡线95公里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纪二远驾驶的冀Ｔ×××××冀ＡＨＦ**车相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害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冯彦铭驾驶冀Ｔ×××××号车沿保衡线由北向南行驶至肇事地点处时，又与前方发生事故关玉龙驾驶的冀Ａ×××××号车相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冯彦铭及冀Ｔ×××××号车乘车人程景运、刘俊灿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深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起事故中，当事人关玉龙负全部责任，纪二远无责任；第二起事故中，当事人冯彦铭负全部责任，关玉龙、陈景运、刘俊灿无责。另查明：冯彦铭为冀Ｔ×××××号车实际所有人，以自己名义为该车在阳光财险衡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为车辆连环相撞，经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第二起事故中，冯彦铭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对关玉龙的损失应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鉴于冀Ｔ×××××号车在阳光财险衡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故对于关玉龙的损失，应首先由阳光财险衡水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保险不足及免赔部分由冯彦铭赔偿。关玉龙所主张车辆损失经鉴定为27925元，鉴定中因第二起事故损失2700元，是由冯彦铭造成车辆尾部损失，故应由冯彦铭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第一起事故损失25225元，为关玉龙车辆发生事故后，冯彦铭再次与关玉龙车辆相撞共同造成车辆前部的损失，第二起事故中冯彦铭加重了关玉龙车辆的损失，应对关玉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故情况，冯彦铭以承担50%赔偿责任即12612.5元为宜，对关玉龙要求冯彦铭承担95%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玉龙主张的停运损失，关玉龙车辆从事运输，因事故造成停运损失，依据营运明细单及银行微信收入流水，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关玉龙的平均月收入为14748元，日收入为491.6元。综合考虑关玉龙合理的事故处理时间、车辆损失情况及维修时间，本院酌定关玉龙的停运天数以20天为宜，因损失系两起事故所致，冯彦铭应承担关玉龙损失50%的赔偿责任即4916元，对关玉龙要求停运天数的主张不予支持。鉴定费按照车辆损失数额比例承担，阳光财险衡水公司、冯彦铭应负担940元。判决：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关玉龙车辆损失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关玉龙车辆损失13312.5元、停运损失4916元、鉴定费940元；以上共计21168.5元。案件受理费330元，减半收取计165元，由冯彦铭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关玉龙提交如下证据材料：2020年7月1日电话录音一份及书面通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本案涉及的两起交通事故中，关玉龙车辆损失主要是由第二起事故造成的，该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冯彦铭车辆因本次事故报废，足以证实第二起事故给我方车辆造成的损失严重性。阳光财险衡水公司质证意见：对该通话录音不予认可，通话录音上只显示车辆报废，并不能证明此次事故造成的三者损失全部由标的车一方追尾造成，且一审法院委托指定的公估公司已出具明确鉴定数额，明确说明第一起事故和第二起事故相关损失金额。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因关玉龙提交的视听资料系其诉讼代理人与冯彦铭之间的通话，冯彦铭系本案当事人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阳光财险衡水公司上述证据不认可，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三车相撞的交通事故，关玉龙的车辆损失是由先后经历的两起交通事故行为间接结合发生的损害后果，应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可知，第一起事故中，关玉龙负全部责任；第二起事故中，冯彦铭负全部责任。据此，冯彦铭应对第二起事故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第一起事故损失的承担，应综合考虑关玉龙与冯彦铭在两起事故中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故一审法院酌定两人对第一起事故损失承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北得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公估报告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合法有效，上诉人关玉龙虽对该公估结论存有异议，但一、二审均未提交足以反驳该公估结论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该公估报告结论认定车辆损失情况并无不当。 关于阳光财险衡水公司对关玉龙的停运损失是否赔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据此，停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的范围。阳光财险衡水公司上诉称以关玉龙所主张的停运损失属于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认为对关玉龙的停运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方式为，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该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阳光财险衡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财险衡水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关玉龙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案涉停运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关玉龙主张其停运损失数额的证据不足，但又确实存在停运损失的实际情况，参照其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平均月收入为基数，结合关玉龙车辆事故处理时间、损失情况，酌定停运天数为20天是合理的。据此，确定关玉龙的停运损失并无不当。关于公估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阳光财险衡水公司主张公估费系间接损失，不属于其理赔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关玉龙主张的拖车费800元，因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主张，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关玉龙、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2元，由上诉人关玉龙负担33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负担2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玮 审 判 员 关信娜 审 判 员 杨 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韩江宁 书 记 员 赵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