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74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宗连，男，198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全，萧县白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志红，男，197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淮南市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卫东，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裕强，男，1977年6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奕停，萧县新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龙，安徽刘金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金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寨现代产业园区坤瑞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41531910470。 法定代表人：柳家林，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芃，安徽景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宗连、刘志红因与被上诉人张裕强、安徽省金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金宇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宗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950元、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王宗连系刘志红的雇员，也是张裕强工作介绍人正确，但判决让王宗连承担1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 刘志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安徽金宇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刘志红，刘志红将工程交给四个班组进行施工，其中收费站顶棚换彩钢瓦部分交给彩钢瓦加工厂王宗连施工，连工带料每平方米29元，刘志红与王宗连的关系应是加工承揽关系或分包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张裕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 安徽金宇公司答辩称：王宗连应当承担雇主责任；同意刘志红关于刘志红和王宗连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的意见，王宗连不是接受安徽金宇公司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主体，安徽金宇公司不应和王宗连承担连带责任，安徽金宇公司即使承担连带责任也是和接受发包或者分包的刘志红存在选任过失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张裕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王宗连、安徽金宇公司、刘志红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合计1591563.2元。庭审中变更赔偿金额为1765237.4元，保留膀胱起搏器实际发生费用的诉权。2、本案诉讼费由王宗连、安徽金宇公司、刘志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徽金宇公司承包皖通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萧县管理处房屋及收费大棚维修改造工程，2018年1月2日与刘志红签订《承包合同》，将工程分包给刘志红，刘志红签订《承诺书》，承诺承担生产自负盈亏和所有经济纠纷，全权负责质量、安全事故的处理解决，承担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张裕强跟随王宗连维修收费站顶棚换彩瓦工作，工资为150元／天。2017年9月21日，张裕强在维修收费站顶棚时从高处掉下受伤，被送往徐州医科大附属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1、高空坠落损伤；2、胸部闭合性损伤；3、两肺肺挫伤；4、腰1腰4椎体爆裂性骨折；5、圆锥马尾损伤；6、左内踝骨折；7、××。张裕强在淮北市中医院、上海长海医院住院治疗69天。2019年9月25日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1、张裕强因本次事故外伤致Ｌ1、Ｌ4椎体爆裂性骨折，圆锥马尾损伤以及神经性膀胱，遗留截瘫（左下肢肌力3级、右下肢肌力2级），并伴有排尿功能障碍，评定为三级伤残；Ｌ1、Ｌ4椎体爆裂性骨折，压缩程度均达1／3以上，评定为八级伤残；右侧第一根肋骨骨折，左侧第1、7-11肋骨骨折（共计7根），评定为十级伤残。2、评定张裕强本次损伤的误工期、护理期均为自受伤之日起至本次定残前一日（以落款日期为准），营养期180天。3、评定张裕强本次定残后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安徽金宇公司将公司中标的皖通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萧县管理处房屋及收费大棚维修改造工程”转包给无相应资质的刘志红，张裕强不具备高空作业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张裕强跟随王宗连，为刘志红提供劳务，张裕强与刘志红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刘志红作为张裕强的雇主，在张裕强提供劳务时应当进行安全培训，对张裕强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避免事故的发生。但刘志红未对职工上岗前安全培训，未尽到监督管理义务。张裕强在提供劳务时受伤，刘志红负有相应的过错，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安徽金宇公司系本案事故的劳动分包方，应当知道刘志红没有劳务分包的相应资质，安徽金宇公司仍将工程分包给刘志红，安徽金宇公司与刘志红对张裕强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裕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登高作业时有可能发生的危险，佩戴或要求雇主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张裕强因未佩戴安全带，致使事故发生自身遭受损害，对损害的发生负有相应的责任。张裕强应当根据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书载明的现处于遗留截瘫状态，需要大部分依赖，酌情予以先行支持五年。张裕强保留膀胱起搏器实际发生费用的诉权。张裕强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33119.22元、误工费54843.8元﹝（113.08/天×485天）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2070元（30/天×69天）、营养费2070元（30元/天×69天）、伤残赔偿金577802.4元（34393/年×20年×84%）、护理费188800元﹝（45070元/年×5年×80%）+(123.48元/天×69天)﹞、精神抚慰金40000元（张裕强主张）、住宿费7278元、交通费6643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1216626.2元。扣除张裕强第一次治疗出院后在淮北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报销医疗费22180.3元，下余损失1194445.9元，根据过错程度，由刘志红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70%即836112.13元。事故发生后，刘志红为张裕强先行垫付医疗费201897.82元，应予扣除，刘志红赔偿张裕强634214.31元。安徽金宇公司对张裕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宗连系刘志红的雇员，且系张裕强的工作介绍人，未了解张裕强是否有高空作业资格证的情况下，介绍参与高空作业，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10%的责任即119444.59元。张裕强其余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志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裕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住宿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634214.31元，被告安徽省金宇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王宗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裕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住宿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19444.59元;三、驳回原告张裕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24元，减半收取9562元，原告张裕强负担1920元，被告王宗连负担950元，被告刘志红、安徽省金宇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69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争议焦点：王宗连、刘志红、张裕强、安徽金宇公司在案涉事故中的责任划分。 二审期间，刘志红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刘志红提供证据：一、涉案工程现场监督人员夏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工程顶棚彩钢瓦更换由王宗连承揽。二、涉案工程真石漆部分分包的《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施工安全责任承诺书》、收条各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真石漆部分施工分包给金业霞，并直接以工程款结算的事实。三、涉案工程铝塑板部分分包的《施工合同》、《工程施工安全责任承诺书》、收条各一份，证明涉案工程铝塑板安装部分施工分包给王华海，并直接以工程款结算的事实。四、证人夏某、徐应义证言证明涉案工程顶棚彩钢瓦更换由王宗连承揽。张裕强质证认为：刘志红与王宗连是承揽关系，其余合同与本案无关，对证人证言不发表意见。王宗连质证认为：合同是以安徽金宇公司名义签订的，真实性请求法庭核实；王宗连原来确实登记一个彩钢瓦厂，后经营不善已经转让；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安徽金宇公司质证认为：对刘志红新证据均予以认可，证据证明刘志红与王宗连系分包关系。本院认证意见：刘志红提交证据、证人证言，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安徽金宇公司承包皖通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萧县管理处房屋及收费大棚维修改造工程，2018年1月2日与刘志红签订《承包合同》，将工程分包给刘志红，刘志红将改造工程中顶棚换彩钢瓦部分包给萧县双宇彩钢瓦加工厂经营者王宗连施工，张裕强跟随王宗连施工中摔伤。一审法院查明张裕强受伤后治疗医疗费及伤残等级等事实各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提供劳务致害责任与自身受害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发包方、分包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的雇主没有相应的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张裕强为王宗连提供劳务，形成劳务关系。王宗连作为雇主，未尽到监督管理义务，对张裕强受伤有过错。金宇公司、刘志红系案涉事故工程的发包方、分包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刘志红、王宗连没有相应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对张裕强受伤亦有过错。张裕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登高作业时可能发生的危险，佩戴或要求雇主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张裕强因未佩戴安全带，致使事故发生自身遭受损害，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根据各方过错程度，本院认定王宗连应承担40%的责任即赔偿477778.36元；金宇公司、刘志红各应承担20%的责任，即赔偿238889.18元（刘志红为张裕强垫付医疗费201897.82元，扣除后刘志红应赔偿张裕强36991.36元），并应与王宗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裕强承担20%的责任。 综上所述，王宗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刘志红上诉认为与王宗连系分包关系的上诉请求，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王宗连、刘志红、安徽金宇公司在案涉事故中的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8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87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王宗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裕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住宿费、交通费、鉴定费计477778.36元;刘志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裕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住宿费、交通费、鉴定费计36991.36元;安徽省金宇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裕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住宿费、交通费、鉴定费计238889.18元;安徽省金宇建设有限公司、刘志红与王宗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19124元，减半收取9562元，王宗连负担3824.8元，刘志红、安徽省金宇建设有限公司、张裕强各负担191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24元，王宗连负担7649.6元，刘志红、安徽省金宇建设有限公司、张裕强各负担3824.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凤良龙 审判员  欧阳顺 审判员  刘 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高潮 书记员朱思源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