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3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保定速通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白沟镇富民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王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国，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贺林，河北惠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碑店市建筑企业（集团）公司，住所地高碑店市迎宾路广场**。 法定代表人：魏日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瑞，河北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保定速通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碑店市建筑企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4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速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中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截止2019年10月20日逾期利息7310711.87元，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改判按核定后的数据依国家基础利率从建筑物实际交付上诉人之日计息。2、请求中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上诉人反诉请求的判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施工合同有效，既不符实际也适用法律有误。本案虽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但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参与施工，却是由王宝良个人所为，因而施工合同主体之间没有工程款收付关系，这是不争的事实。全部两千多万元巨额工程款均要求打入王宝良个人账户。且被上诉人又不能举证与实际施工人王宝良订立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工资关系和社会养老保险关系，同时，没有被上诉人采购主要建筑材料、构配件及工程设备或租赁施工机械设备的证据。很明显，依法应认定王宝良与被上诉人是挂靠关系。一审判决却以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对此，到底是谁举证不能，结论不言而喻。二、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7月1日两份即一个1000万元一个300万元，由被上诉人自筹资金上诉人按月利率2.5%付息的协议有效，进而判决上诉人按月利率2%负担到付清止的上千万元利息不妥。1、施工合同无效，2017年7月1日双方就单项款达成的协议非结算协议无效，有关利息负担的约定不受法律保护。2、被上诉人并未按协议约定筹资1300万元，客观上没有损失，主张负担所谓自筹资金的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同时主张不存在的巨额利息也明显不公。3、单就利率而言，一审判决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不当，既有违最高院九民会议纪要第50条违约金过高标准的精神，也不符合最高院买卖合同司法解释违约金过高调整的要求。上诉人认为，依法本案利率最高也不能超出国家基础利率的百分之三十。4、单就计算利息的工程款数额而言，一审按未支付的全部工程额月利率2%标准计算不公。至少有5%即1549052.80元的质保金和100万元的5%履约保证金，按合同依法要从上诉人实际占有该建筑之日起算质保期满后方谈得上计息，因至今尚未到支付质保金保证金的期限，无权主张利息。5、单就计算利息的起算点而言，一审判决自2016年开始计算不妥。合同约定“整体工程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价的30%，留5%为质保金”，总工程款的35%为11193369.60元（履约保证金），多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尚欠款10338036.84元。案涉工程由于被上诉人不提供验收资料，至今未能验收，因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可从2018年11月实际交付之时按银行利率计息。6、一审判决予以认定的被上诉人自认时间是2017年6月20日结算协议，明确表述双方不存在任何费用方面的争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2017年6月20日前的一切利息，是不符合结算协议规定的，是不成立的。7、按照2017年7月1日两个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如不按协议支付本金和利息，乙方有权将该工程不交付甲方使用，该工程现已交付使用，由此进一步印证两个协议所涉利息问题已不存在，没有了争议。三、所谓2016年6月20日的结算协议，实际时间是2018年，是在2017年7月1日一个1000万和一个300万被上诉人自筹款由上诉人付利的两个协议之后被上诉人单方自己用手写，将错误的2016年6月20日改为2017年6月20日，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自己单方所改的年份，以此支持此前的自筹款协议的巨额利息是不正确的。当时，结算协议是被上诉人打印好让上诉人盖章，被上诉人不仅在年份上有手脚，还在合同中约定的质保期做了手脚，将五年改为两年，同时打上其他对自己有利的文字。的确，人们在年初存在将年份打错为上一年的可能，可到年中的6月20日再出现年份错误，必然是故意而为之。被上诉人之所以如此做，是因为结算协议的实际年份2018年，当时考虑之前各方面问题每平米调高工程款30元，总工程款净增777440.40元，且表明不存在任何费用方面的争议。这样一来，结算协议要写实际年份2018年，将晚于2017年7月1日的1000万和300万两个自筹款由上诉人付息的协议，两个协议的利息便不能再主张。为此，被上诉人才将2018年故意打印成与2018年接近的2016年。另外，从结算协议与2017年7月1日两份协议的内容，也能判断出结算协议的时间要晚于2017年7月1日两份协议。四、关于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一审判决均不予支持，同样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的。1、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按约可获得工程款额，开具相应数额增值税发票。一审判决偷换概念，以被上诉人已将结算工程款开具对应发票为由，认定上诉人无权要求重新开具发票。如此判决，实属所判非所诉，上诉人是要求被上诉人按合同依法开具其本诉请求上诉人给付工程款部分的发票。2、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按约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四份以及工程竣工图二份并配合办理竣工验收和工程档案备案。一审判决称没有向本院提供具体资料名称及包括内容，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案不做处理，完全不符合实际。判决书第11页第一段记载，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施工合同，有具体的条款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应提供的技术资料、竣工图份数及配合验收的明确约定。一审这样裁判自相矛盾。 建筑公司辩称，一、速通公司一审提交的反诉状，及针对本诉提交的答辩状，均认可答辩人为本案建设工程承包人的表述，构成对案件事实的自认。现上诉又以本案是实际施工人挂靠答辩人，主张合同无效自相矛盾，不能成立。根据速通公司在一审反诉状和答辩状的表述看，速通公司确认：1、速通公司是与答辩人签订了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答辩人为施工单位；3、答辩人收到工程款后未及时开具发票；4、答辩人未提交竣工报告、竣工资料。上述表述内容，足以说明速通公司自认答辩人为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并进一步认为答辩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违反合同约定，向答辩人提出反诉。该内容与速通公司上诉所称“王宝良与被上诉人是挂靠关系”，即王宝良是实际施工人的观点自相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三条规定，速通公司在反诉状、答辩状中已承认答辩人为工程承包人，答辩人对此无需举证证明。本案大部分工程款汇入答辩人项目负责人王宝良个人账户，是基于速通公司频繁借用个人银行卡、其他单位账户向答辩人付款，为提高结款效率，双方对收款方式作出的变更，且此种结款方式为建筑业的常态，不能据此认定本案存在“挂靠关系”。一审判决根据各方当事人确认的多份合同、协议，结合合同履行情况，认定答辩人与速通公司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认定速通公司主张“王宝良与被上诉人是挂靠关系”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本案双方当事人对逾期付款损失赔偿事宜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定有效依据充分。1、前已说明，速通公司与答辩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速通公司基于挂靠借用资质的相关规定，主张合同无效，进而认为后期达成的逾期付款损失赔偿协议也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2、本案当事人双方在《白沟速通快递产业园1#8#仓库工程建筑施工合同》通用条款35.1第二款中约定，逾期付款，“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承包人造成的损失，顺延延误的工期。双方在专用条款内约定发包人赔偿承包人损失的计算方法或发包人应当支付违约金的数额或计算方法”。从上述合同约定可以看出，速通公司作为发包方，逾期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赔偿损失计算方法或违约金数额计算方法，向答辩人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3、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专用条款16.1条第e款约定，“如甲方每次该付的工程款没有兑现时，则每次付款由发包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付息。”此为原合同最初约定的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法。后因施工周期延长，市场变化等因素，该同期贷款利率付息远远不能弥补答辩人的损失，双方于2017年1月17日、7月1日分别签订三份书面协议，确认“由于甲方资金不足，无法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工程款”，约定甲方自筹资金1000万元，从2017年1月18日起按2.5%的月息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7年7月1日，又增加了300万元。该三份协议，实际是双方根据原合同约定，对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法作出的变更，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进行的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充分说明人民法院就当事人对于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作出明确约定的，应当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协议约定有效，完全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和当事人之间的约定。4、本案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对于双方约定的违约损失计算方法，即月息2.5%进行适当降低，调整为月利率2%，充分考虑了双方当事人利益的平衡，与九民纪要第50条的意见并不矛盾。5、关于质保金是否具备给付条件，双方在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工程竣工结算单》中，将质保期限最终确定为二年，且在结算前，工程已由速通公司确认全部完成并交付使用，至答辩人一审提起诉讼，质保期已满，一审法院判决速通公司应当支付5%的质保金依据充分，速通公司未按期支付，自然应当赔偿答辩人相应的损失。至于速通公司应退还答辩人的保证金，也属于速通公司的给付义务，一审判决在速通公司的付款中扣除返还保证金部分，余额作为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完全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6、本案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应自付款逾期之日起开始计算。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的批次付款方式，结合一审查明的付款节点，客观认定速通公司逾期付款事实，科学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客观准确。速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自2016年开始计算利息不妥，无视2016年速通公司已经发生逾期付款的客观事实，该观点自然不能成立。本案当事人双方在《白沟速通快递产业园1#8#仓库工程建筑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16.1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a、乙方垫资到结构封顶：完成后付工程造价款的30%。b、二次结构砌筑、抺灰及地面装饰完成后，给排水、电气、暧通工程全部完成后，付工程造价的35%。c、整体工程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造价的30%，留5%质量保证金。专用条款14工程预付款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承包人与发包人预付工程履约保证金：壹佰万元，履约保证金与工程款返还比例同期返还。一审法院根据答辩人提供的证据，综合认定2016年7月13日应付第一笔工程款，因逾期给付开始起算逾期利息依据充分。7、本案当事人双方确实在《工程竣工结算单》尾部确认“本结算单为施工单位就本工程全部已完工程的确认，本结算协议签订后，双方就本工程及本工程相关的变更、增项洽商、材料调差、奖罚等不存在任何有关费用方面的争议”，本意为结算单已包含了影响工程价款确定的各项因素，并不包含速通公司因逾期付款应支付给答辩人的利息。另依据双方协议约定，答辩人可以在速通公司不按期付款的情况下，拒绝工程交付，此为答辩人的权利，但该权利是否行使，并不影响答辩人向速通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三、一审判决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其他证据，综合判断《工程竣工结算单》的形成时间客观公正。速通公司主张该结算单系2018年形成，一审并未提及，且未提供任何证据。答辩人一审提交的2016年7月6日至7月11日的《工程检验单》五张，2016年7月13日的《施工日志》两张，证明2016年7月13日，答辩人施工至结构封顶完成。2017年5月1日施工记录一张，证明2017年5月1日，施工至砌筑、排水等工程全部完成，即截止2017年5月1日，绝大部分工程量已经完成。再从速通公司付款情况看，2016年7月13日开始付款，可以佐证上述工程报验单、施工日志是客观真实的；2017年1月17日双方协议约定速通公司自该日起按照自筹资金1000万元支付利息；2017年7月1日，又协议增加自筹资金额度300万元，按此标准计息的欠款金额达到1300万元，结合此前已付款903万元（扣除保证金返还100万元，实际付款803万元），说明当时应付款额已超过2100万元，从结算总价款计算，此时已应支付第三笔工程款，即竣工结算后的价款。根据上述客观证据，一审法院综合分析工程完工时间，认定《工程竣工结算单》形成时间为2017年6月20日，采信答辩人完成结算时间的主张，依据充分。另外，本案工程单价调高每平米30元，是因“部分建筑结构调整”“建筑面积发生变化”进行的合同变更，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十分清楚，与逾期付款支付利息毫无关系。四、速通公司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有的没有事实依据，有的不符合立案条件，一审判决驳回，依据充分。1、速通公司反诉要求答辩人开具工程款发票，在反诉状中又自认“反诉被告在起诉前的2019年12月10日才给开发票”，既然已开发票，何须再开发票？本案一审开庭时，答辩人提交了给速通公司开具的工程款发票复印件，证明答辩人已将全部工程价款30981056元的发票开出，交付给了速通公司，其中包括答辩人本诉要求支付的拖欠工程款，答辩人开票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人民法院自然不会判决重复开票，速通公司反诉要求开具发票的请求自应判决驳回。2、关于工程资料的提交，一审中当事人说法不一，且速通公司一直未提交本案项目的合法开工建造手续，无法确认涉案工程是否具备行政管理机关要求的验收备案条件，鉴于该部分争议涉及行政管理权问题，一审判决在相关事实不明的情况下不予处理，体现了司法权不干预行政权的原则，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客观公正，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速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11423056元、支付截止2019年10月2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9658042.24元，并按照月息2.5%的标准支付2019年10月21日以后产生的工程款利息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5日，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与作为发包人的速通公司签订《白沟速通快递产业园1#8#仓库工程建筑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白沟速通快递产业园仓库；工程地点：白沟镇团结东路与兴盛大街交口；工程内容：建筑、结构等工程；资金来源：自筹；二、工程承包范围。以北方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2015年11月，设计编号TJM1501-1施工蓝图中的全部内容；设备、电气专业按施工图留孔留洞和预埋管，防雷接地包括在承包范围内；乙方不承包工程中的电梯系统、消防系统；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6年3月1日；竣工日期：2016年8月18日；四、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合格；五、合同价款。金额25944000元（人民币）。总面积约为21620平方米，最后以实际发生建筑面积结算；八、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九、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十、合同生效。合同订立时间：2016年1月25日。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约定，8.1发包人按专用条款约定的内容和时间完成以下工作：（5）办理施工许可证及其他施工所需证件、批件和临时用地、停水、停电、中断道路交通、爆破作业等的申请批准手续。26.4、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33.1、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35.1发包人违约。当发生下列情况时：（1）本通用条款第24条提到的发包人不按时支付工程预付款；（2）本通用条款第26.4款提到的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3）本通用条款第33.3款提到的发包人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4）发包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其他情况。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承包人造成的损失，顺延延误的工期。双方在专用条款内约定发包人赔偿承包人损失的计算方法或者发包人应当支付违约金的数额或计算方法。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13.1本工程价款采用建筑整体每平方米造价1200元/㎡（含税金），工程结算以实际完成建筑面积计算总价；14、工程预付款。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预付工程履约保证金：壹佰万元整，履约保证金与工程款返还比例同期返还（分三批次给付，最后的5%加到最后一次）。16.1、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1）付款方式：a、乙方垫资到结构封顶，完成后付工程总造价款的30%；b、二次结构砌筑、抹灰及地面装饰完成后，给排水、电气、暖通工程全部完成后，付工程总价的35%；c、整体工程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造价的30%，留5%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期限按国家标准执行），质量保证金给付方式为：2年后给付保证金总额的80%，5年后给付剩余的20%保证金。e、如甲方每次该付的工程款没有兑现时（一般付款期限为10个工作日，最迟不能超过一个月），则每次付款由发包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付息。（2）奖惩：a、按时结构封顶不奖不罚，迟延一天罚款6000元，依次类推；提前一天奖励2000元，依次类推；b、按时竣工达到验收标准，不奖不罚，迟延一天罚款6000元，依次类推；提前一天奖励2000元，依次类推。18.1承包人提供资料的约定：工程完工后，应提供符合质监站档案馆要求的工程技术资料4份。18.2承包人应提供承包工程的竣工图2套。 合同签订当日，建筑公司向速通公司交付了建房保证金100万元。 合同签订后，速通公司与建筑公司签订了《白沟速通快递产业园1#、8#仓库工程建筑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由于速通电商快递产业园项目1#、8#楼有部分建筑结构进行调整，致使1#、8#楼建筑面积等发生变化，双方签订补充协议，1、1#、8#楼建筑面积增至为25914.68平方米；2、原合同工程单价调整到1230元╱平米；3、工程总造价为：31875056元（人民币）；4、乙方造成的工期延误，由于是非乙方原因，甲方不追究乙方责任。 2017年6月20日，速通公司与建筑公司签署工程竣工结算单，约定：项目名称白沟速通快递产业园1#、8#仓库工程，发包单位保定速通市场服务有限公司；施工单位高碑店市建筑企业（集团）公司；结算总价30981056元；质保期限二年；质保金金额1549052.8元。本结算为施工单位就本工程全部已完工程的确认，本结算协议签订后，双方就本工程及本工程相关的变更、增项洽商、材差调价、奖罚等不存在任何有关费用方面的争议。 自2016年7月13日，速通公司开始支付工程款，速通公司主张付款13笔，共计2167.3556万元，扣除记账错误多计的536.84元，和建筑公司不认可的2019年11月26日粉刷墙支付3万元外，双方确认无争议的付款为21643019.1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院围绕双方合同的订立、履行以及本诉与反诉的主张分别进行了审理，现本院对本诉、反诉的请求分别认定如下。 本诉部分 关于合同订立及履行。 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2016年1月25日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后签订补充协议，协议、工程竣工结算单，除竣工结算单的形成时间有分歧外，均无异议，证明建筑公司与速通公司之间成立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工程已经完工，双方已办理了竣工结算。速通公司主张本案为王宝良挂靠建筑公司施工，本案建筑施工合同以及协议等均为无效，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竣工结算时间，速通公司和建筑公司均向本院提供了一份工程竣工结算单，除落款时间外，内容相同。速通公司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20日”；建筑公司提供的落款时间是在“2016年6月20日”手写修改为“2017年6月20日”，建筑公司解释为时间打印错误，误将“2017”打印成了“2016”，后手写修正。速通公司也认为2016年没有完工。本院结合建筑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约定的工程竣工结算程序，以及后期就付款问题达成的协议，综合判断建筑公司的解释合乎情理，对其主张的2017年6月20日完成竣工结算，予以采信。关于施工进度问题，建筑公司提供工程报验单、施工日志、施工记录，主张2016年7月13日施工至结构封顶完成，2017年5月1日，施工至砌筑、排水等工程全部完成。该部分证据与速通公司2016年7月13日支付第一笔工程款，2017年6月20日确认完工，办理了竣工结算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应付工程价款的依据。 双方对于《白沟速通快递产业园1#8#仓库工程建筑施工合同》、《白沟速通快递产业园1#8#仓库建筑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价款固定单价的计价方法以及计价标准，均无异议，对于工程竣工结算单核定的结算总价30981056元也予认可，此为工程价款支付的基础。经原被告双方核对确认，截止本案庭审结束前，速通公司已付款21643019.16元，扣除返还的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尚欠工程款10338036.84元（30981056元-21643019.16元+1000000元）。 本案工程已经完工，双方办理了竣工结算，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的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完成，速通公司依约应当支付合同价款。双方在工程竣工结算单中最终确认质保期二年，至建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质保期已满，应予支持，但建筑公司主张支付第三批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 速通公司作为发包人，按期支付工程价款是其主要义务，且原被告双方在合同、协议中约定的逾期付款支付利息，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故本院对建筑公司主张按约支付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在2017年1月7日协议前，合同明确约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付息，应按此执行；按照2017年1月7日、7月1日协议，欠付工程款中的1000万元、1300万元均按照月息2.5%给付利息，速通公司持异议，本院予以调整，认为按月利率2%计算该部分利息为宜。 反诉部分 关于开具发票问题。 根据建筑公司当庭提交的6张发票复印件证实，自2016年4月15日至2019年12月10日，建筑公司已将结算工程总价款30981056元对应的发票全部开出并交付给了速通公司。速通公司未提出异议，故其反诉要求重新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提交竣工验收资料，竣工验收报告，协助办理竣工验收和工程档案备案问题。按照双方签订的工程建筑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的约定，工程竣工结算的前提是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本案竣工结算已经完毕，建筑公司称大部分资料已经交付，速通公司现主张建筑公司未提交竣工报告、未提交竣工资料，没有向本院提供具体资料名称及包含内容，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案不做处理，双方自行协商解决。办理工程档案备案等事项，须满足行政管理机构要求的条件，现速通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已具备相关条件，未举证证明建筑公司怠于履行协助义务，其主张判决建筑公司配合办理验收和备案，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建筑不能依法使用的经济损失问题。 建筑依法使用的前提是合法建造。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速通公司未提供本案建筑合法建造审批手续已经完备的相关证据，也未举证证明因建筑公司的原因导致其无法验收、无法使用，进而造成经济损失以及损失的具体数额，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请求建筑公司赔偿建筑物不能使用的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保定速通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高碑店市建筑企业（集团）公司工程款10338036.84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10月20日逾期利息为7310711.87元，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高碑店市建筑企业（集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保定速通市场服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3603元，由本诉原告负担7300元、本诉被告负担663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20000元，均由本诉被告负担；反诉费40元，由反诉原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施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速通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下面就上述焦点问题逐一展开分析评述： 一、关于案涉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建筑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工程竣工结算单》、两份《协议》均系速通公司与建筑公司双方签订，虽然大部分工程款打入王宝良个人银行账户，但仅凭此并不足以认定王宝良与建筑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速通公司据此主张案涉施工合同无效缺乏充足证据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2017年1月17日、2017年7月1日两份《协议》问题。从内容看，两份《协议》系在速通公司无法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经双方协商一致，约定由建筑公司自筹资金1300万元解决与该工程有关的工人工资等各种款项，速通公司按2.5%的月息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于约定的期限还本付息。 1、关于《协议》的效力问题。《协议》系当事人自愿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其中约定的利率较高，一审法院进行了相应调整外，其他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2、关于建筑公司是否按约定筹款、有无损失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建筑公司虽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按协议约定筹集了相应款项，但速通公司未按约定时间节点足额支付工程款是不争的事实，且一审判决按2%标准起算利息时是以速通公司实际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为基数，并未以协议约定的筹款数额为基数。从签订背景看，协议是在速通公司无法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而建筑公司又要解决与工程有关的各种款项的情形下签订的，其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应视为特定时间段内对利息进行的特别约定，超过该时间段再以协议约定的利率计息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协议约定期限内的利息按2%计算并无不当，对逾期利息参照上述标准计算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2017年1月18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2017年1月18日前及2017年11月30日后的利息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宜。速通公司主张建筑公司未按约定筹款，其不应承担自筹资金的利息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按月率2%标准计算利息是否过高问题。协议是在速通违约的情况下签订的，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协议约定的按2.5%给付利息即是对因速通公司违约给建筑公司造成的损失所作出的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将利率调整为2%既兼顾了公平原则，亦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速通公司主张该违约标准过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应否扣除5%质保金和履约保证金问题。《工程竣工结算单》载明，质保期限为两年，至建筑公司起诉时，案涉工程已超过两年的质保期限，速通公司要求扣除5%质保金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关于履约保证金，合同专用条款14、工程预付款约定，履约保证金与工程款返还比例同期返还（分三批次给付最后的5%加到最后一次）。因此，速通公司关于扣除5%履约保证金的主张亦缺乏合同依据。综上，速通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5、关于利息起算点问题。双方在《建筑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各付款时间节点，16.1、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1）付款方式：a、乙方垫资到结构封顶，完成后付工程总造价款的30%；一审中，建筑公司提供了工程报验单、施工日志等证据，用以证实建筑公司于2016年7月13日完成结构封顶，结合速通公司于2016年7月13日开始支付第一笔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判令从2016年起计付逾期利息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速通公司主张从2018年11月工程实际交付之时起算利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6、关于应否支持2017年6月20日前利息的问题。双方在《建筑施工合同》中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属于发包人违约”及“甲方每次该付的工程款没有兑现时（一般付款期限为10个工作日，最迟不能超过一个月），则每次付款由发包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付息”作出了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对2017年6月20日前的利息予以支持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速通公司主张结算单中约定结算协议签订后，双方不存在任何有关费用方面的争议，本院认为，该约定应是指双方就该工程及该工程相关的变更、增项洽商、材料调差、奖罚等不存在任何有关费用方面的争议，并非速通公司所主张的对2017年6月20日前的利息无争议，速通公司该主张既缺乏事实依据，亦有违常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7、关于案涉工程交付能否证实双方就协议约定利息已无争议问题。本院认为，协议中虽然有“速通公司如有违约，建筑公司有权将该工程不交付速通公司使用”的约定，但不能据此反推出“将工程交付使用证明双方就利息问题已无争议”的结论，速通公司该主张既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支持。 三、关于《工程竣工结算单》的签订时间问题。结算单打印的时间为2016年6月20日，建筑公司手写改为2017年6月20日，一审法院根据建筑公司提供的工程报验单、施工日志、施工记录等证据，结合速通公司2016年7月13日支付第一笔工程款的事实，采信建筑公司的解释符合情理。 四、关于发票问题，一审查明，建筑公司已按结算价款数额开具了相应的发票，速通公司亦予以认可，其再主张建筑公司开具发票理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五、关于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并配合办理竣工验收和工程档案备案问题。根据合同通用条款32、竣工验收“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和33、竣工结算“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的约定，案涉工程已办理竣工结算，速通公司主张建筑公司未提交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明显有违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配合办理竣工验收和工程档案备案问题，速通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建筑公司未尽到配合协助义务，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亦未支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保定速通市场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48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保定速通市场服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48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高碑店市建筑企业（集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48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保定速通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碑店市建筑企业（集团）公司工程款10338036.84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10月20日逾期利息为3207897.59元，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高碑店市建筑企业（集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36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险保全费20000元，共计98603元，由保定速通市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3106元，高碑店市建筑企业（集团）公司负担35497元，反诉费40元，由保定速通市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975元，由保定速通市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0304元，高碑店市建筑企业（集团）公司负担226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娟 审判员 田 苗 审判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霍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