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初87号 原告：广州市三宝动漫玩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博旺街**612-6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96。 法定代表人：明玉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君，广东诺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沫，广东诺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七仙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玉林市玉州区教育东路******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Ｑ0Ｎ（1-1）。 法定代表人：陈丽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国权，男，该公司主管。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广西崇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州市三宝动漫玩具有限公司诉被告广西七仙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31日通过网上在线庭审的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君以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国权、陈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8-F-00505088、国作登字-2018-F-00505085、国作登字-2018-F-00505087，以下分别简称5088号案涉作品、5085号案涉作品、5087号案涉作品）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 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成立于2009年，公司经营范围为玩具批发；动漫及衍生产品设计服务；数字动漫制作；技术进出口；软件开发；广播电视节目制作（具体经营范围以《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为准）；电影和影视节目制作；电影和影视节目发行；音像制品出版；音像制品制作。自成立以来，原告为儿童铸就梦想，力求引领时尚玩具潮流，沉淀精品动漫文化，一直专注于为3-12岁的孩童创造新奇有趣的益智玩具，是一家集动画片策划和投资、玩具产品创意设计、开发生产、销售和推广为一体的动漫玩具企业。原告拥有行业顶尖的创意创作人才，具有国际化的产业动画片创作理念，擅长以玩具为核心进行剧情创作，较好地实现玩具与故事的高度融合，成功推出《超变战陀》动画片，为5-10岁的男孩创造了不同的亲密伙伴。巧妙的结构设计使产品具有多种变形形态以及玩法组合，能够让小孩子充分感受到陀螺的乐趣，培养动手能力。同时，充满童趣的40集主题动画片，已通过全国热播。为保护自己的作品，原告于2017年11月21日创作完成名称为“超变战陀产品”的美术作品，并于2018年3月9日向国家版权局进行作品登记，取得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05088号的作品登记证书。原告发现被告擅自销售的产品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为防止证据灭失，原告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10月31日、2019年11月2日到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该公证处作出（2019）粤广南粤324**号、32469号公证书，对原告通过拼多多平台在店名为“华协家居生活”下单购买侵权产品及对侵权产品细节进行拍摄封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四十八条及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辩称，1.答辩人并没有复制、发行、生产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答辩人只是在拼多多平台上开店销售案涉产品，而该案涉产品也是答辩人通过该平台从他人处购买而来，通过第三方直接邮寄给向答辩人下单的消费者，答辩人只是通过平台赚取中间差价的经手人。2.答辩人通过在拼多多平台合法开设的店铺购买产品，根据该平台的经营规则，在平台开设铺面必须具有营业执照，答辩人从他人处购买的产品均是从持有营业执照的店铺购买，所有产品来源合法，平台无法核 实各销售主体销售的产品是否存在侵犯他人权益的情况，而答辩人作为普通的消费者更加无法核实。3.答辩人销售的案涉产品数量只有28个，所获利润并不多，答辩人的行为不违反《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答辩人并非货物的发行、制作者，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如答辩人销售的产品确实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答辩人同意立即下架该产品，不再进行销售。 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5088号案涉作品、5085号案涉作品、5087号案涉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用于证明原告为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2.“超变战陀”爱奇艺视频截图，3.版权声明，4.福建省广播影视集团少儿频道播出证明，5.上海炫动传播有限公司动画片、栏目播出证明，6.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少儿频道播出证明，7.武汉广播电视台播出证明，8.大连广播电视台播出证明，9.江苏广播电视台（集团）优漫卡通卫视频道动画节目播出证明，证据2-9用于证明原告包含案涉美术作品的视频及动画片经多家少儿频道及主流网络播放平台进行播放，经广泛传播具有较高知名度；10.（2019）粤广南粤第32469号公证书，11.（2019）粤广南粤第32472号公证书，12.平台披露被告信息邮件，证据10-12用于证明被告在拼多多平台宣传、销售案涉侵权产品，使用了原告美术作品并构成侵权的事实；13.公证书发票，用于证明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公证费用为2000元；14.原告天猫旗舰店证明销售及评价截图，用于证明原告有实际使用案涉美术作品图案，并已对外发表，同时证明原告对外销售正品产品的价格，原告正品市场价值大。 被告提交的证据有：1.被告的营业执照，证明被告主体适格；2.被告购买记录的打印件，证明被告通过合法途径购买案涉产品的事实；3.被告销售记录的打印件，证明被告销售数量少，获得的利润少；4.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被告购买产品途径合法，销售方均是进行过工商登记的合法经营主体。 经组织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1-9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对证据10-1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原告从被告处购买过产品，但无法证明是否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具体需要对比产品实物与登记的美术作品才能确定；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无法证明被告存在侵权行为；对证据13，主张由法院依法认定；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天猫平台的店铺属于原告所有，店铺的有关信息原告可以进行更改，且市场价值大小并非由原告单方决定。原告对被告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经过公证购买的产品实物属于“三无”产品，被告没有对产品的信息进行核实就进行销售，显然没有尽到应尽的义务，被告声称其产品来源合法的理由不成立；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 本院对（2019）粤广南粤第32472号公证书中的产品实物进行当庭拆封，并交由双方进行查看后发表意见，原告认为封存的产品实物与5088号案涉作品、5085案涉作品、5087案涉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认为存在明显区别。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提交的证据10-11与被告证据2的第一页、证据3的第一页相互印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原告的证据14，因产品规格不同价格自然有所不同，无法反映正品的销售价格，且被告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支持。 综合上述证据及庭审双方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成立于2009年6月18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批发业（具体经营项目请登录广州市商事主体信息公示平台查询。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原告于2018年3月9日向国家版权局登记了5088号案涉作品，该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超变战陀产品”，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为原告，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11月21日。作品登记证书附图显示的作品样图是一个可分为两部分的陀螺。上半部分：顶部为较小的橙色空心小圆柱，下方是略大一点的黄色柱体，再下方是宽大的底座。底座上方设计有橙色圆珠。以圆柱为中心，圆盘两边有橙色粗边线条构成的图形，环绕在底座上。底座最下方为一圈银色的齿轮。陀螺下半部分为陀尖：陀尖最下方为尖形凸起，自下而上是黄色齿轮状的圆锥体，最外圈是银色齿轮状的大圆盘。大圆盘上方为黄色小柱体，柱体顶端套有橙色小圆柱体。 原告于2018年3月9日向国家版权局登记了5085号案涉作品，该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超变战陀商标”，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为原告，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作品登记证书附图显示的作品样图是文字加图形的组合设计，文字部分“超变战陀”为艺术字体，整体颜色为黄色，边框为黑色，水平中心线处色彩加重为橙色。文字整体的左侧、下方、右侧均有突出的尖锐而凌厉的线条。图形部分为蓝色的龙，大嘴张开，文字附于龙身躯干中间，龙尾有红色陀螺。 原告于2017年3月15日向国家版权局登记了5087号案涉作品，该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超变战陀动漫人物形象”，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为原告，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3月15日。作品登记证书附图显示的作品样图是三个自然站立、双手张开的卡通形象，名字分别为流星、寒酷、奔尼，流星穿着黑色间有红色的五分裤和鞋子，黄色打底衫，红色间有黑色和白色的短袖马甲，头发为凌乱竖立的黑色；寒酷穿着蓝色长裤和鞋子，蓝白无袖马甲，头发为凌乱竖立的银色，腰间两侧有垂下的链条装饰物；奔尼穿着蓝色七分裤，黄色鞋子和打底衫，身着配有蓝色衣领的橙色上衣，头戴橙黄相间的头箍，头发为凌乱竖立的黑色。 原告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10月31日在拼多多网站上的被告经营的店铺“华协家居生活”处购买“超变战陀二星升级版陀螺玩具套装三星超能环圣焰红龙合体陀螺”商品（商品ID：5405425990）2件，付款71.07元，并于2019年11月1日接收以上网购商品一箱（运单号码：4601462000300）。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对上述购物、签收货物的过程予以公证，并于2019年12月25日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32469号、第32472号《公证书》。证据保全公证书的网页显示，被告经营的铺面使用了5087号案涉作品的部分动漫人物，宣传的产品图片中使用了5085号案涉作品。 被告成立于2018年3月5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网络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推广服务等。被告在拼多多平台开设了店铺，名称为“华协家居生活”，该店铺除销售案涉产品外，同时经营有其他商品，具体经营模式为如有下游客户从被告的店铺下单，被告则通过平台检索其他上游商家的同类型产品，经比对价格后，被告在上游商家下单购买，产品的收货地址直接填写为下游的消费者，被告从中赚取产品经手的差额价格。 庭审中，经被告的工作人员当庭登录“华协家居生活”店铺查询被告在经营期间销售案涉产品后台信息，并由本院逐一核实被告提交的其购买产品记录和销售产品记录情况，包含原告取证购买的产品在内，被告总共购买以及转售产品均为25单28件，其中被告购买产品的价款为651.22元，转售产品的价款为890.47元，获得利润239.25元。 本院当庭对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封存的产品实物予以拆封，封存产品为超变战陀圣焰红龙和铁甲黄龙，内附操作大盘一个以及操作说明，没有外包装以及产品具体信息。其中圣焰红龙与5088号案涉作品的相同点：陀螺可分为两部分，上半部分顶部为较小的圆柱，下方为略大一点的红色柱体，再下方是宽大的圆盘底座。底座下方设计有一黄色圆珠与龙头。以圆柱为中心，向圆盘两边设计有由黄色的粗边线条构成的抽象图形，环绕在底部。底部最下方为一圈银色的齿轮设计。陀螺下半部分为陀尖，陀身为红色，陀身上方为一大圆盘，大圆盘外延是一圈银色齿轮状，内部为红色圆盘。不同点：作品陀螺上半部分顶部为黄色小圆柱，案涉产品为蓝色。铁甲黄龙与5088号案涉作品的相同点：陀螺可分为两部分，上半部分顶部为较小的小圆柱，下方是略大一点的柱体，再下方是宽大的底座。底座上方设计有一个小圆珠，小圆珠向两边延展由类似翅膀展开的抽象图形。底部最下方为一圈银色的齿轮设计。陀螺下半部分为陀尖，自下而上是一圈金属色齿轮状的大圆盘。不同点：陀螺主体颜色不同，作品为黄色，案涉产品为绿色。在被告店铺宣传材料中，红衣男孩动漫人物形象与5087号案涉作品的动漫人物流星相比较，相同点：均为一个男孩的形象，飘逸的棕色头发，身着红色外套黄色内衬，内衬上有一抽象图形，棕色短裤，红、棕、白色的鞋子及红色手套。不同点：人物站立姿势不同，手部动作不同。 原告在本案中请求保护案涉作品的复制、发行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原告于2020年4月以被告侵犯了原告产品的外观设计专利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起诉诉讼，请求判令停止侵权并赔偿各项损失、维权费用合计50000元。原告将（2019）粤广南粤第32469号、32472号公证书同样作为证据使用，原告支付了2000元的公证费，另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本案相同。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尚未对该案作出判决。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本案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本案案由为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原告在本案中已就5088号案涉作品、5085号案涉作品、5087号案涉作品提供了三份作品登记证书，三份证书均记载著作权人为原告，案涉的三个作品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艺术性和美学效果，满足美术作品的独创性和艺术性要求，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为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关于被告的侵权行为，原告依法申请了公证机关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的规定，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的两份公证书具有证据效力，依本院查明的事实，被控侵权产品与案涉作品之间的区别之处，只是个别细节设计的不同，在整体的形状、色彩及构造等方面基本相同，可以认定构成实质性相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被告主张其销售的产品均是从拼多多平台办理有工商登记信息的店铺购买而来，但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购买的产品得到原告的授权许可或有合法来源，尤其是当庭拆封的产品实物属于无生产日期，无质量合格证以及无生产厂家等基本信息的“三无产品”，被告无法证明其做为市场参与者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故本院依法认定被告的销售行为构成侵权，侵害了原告所享有的案涉作品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此，被告应当立即停止销售侵权产品的行为。关于赔偿数额问题，由于原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因案涉侵权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是多少，至于被告的获利情况，本院查明被告基于侵权行为共获得的违法所得为239.25元，数额较低。结合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合理费用，共有公证费和律师费用两项，原告未提交其具体支付的律师费用是多少但却有该项费用的产生，由于该两项费用亦属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另案的专利纠纷的合理维权费用范畴，应与另案进行分摊。综上，本院确定被告赔偿原告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5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二、五、六、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西七仙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广州市三宝动漫玩具有限公司享有的国作登字-2018-F-00505088号“超变战陀产品”、国作登字-2018-F-00505085号“超变战陀商标”、国作登字-2018-F-00505087号“超变战陀动漫人物形象”作品著作权的陀螺玩具产品的行为；二、被告广西七仙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三宝动漫玩具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合计5000元； 三、驳回原告广州市三宝动漫玩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10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广州市三宝动漫玩具有限公司负担945元，被告广西七仙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张能旺 审 判 员 蒋 慧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袁 梅 书 记 员 柯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