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3民再8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余晓丽，女，196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良所，浙江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璐，浙江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蒋鸿霞，女，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苍南县，现住浙江省龙港市。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方新程，男，197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现在浙江省十里坪监狱服刑。再审申请人余晓丽与被申请人蒋鸿霞、方新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4日作出（2014）温苍龙商初字第1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19）浙03民监2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余晓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璐、被申请人蒋鸿霞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方新程通过远程视频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晓丽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被申请人方新程与被申请人蒋鸿霞的借贷行为虽发生在方新程与余晓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余晓丽对该笔借款并不知情，也未在借条中签字、捺印，该借款均被方新程用于炒期货股票，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7刑初363号刑事判决明确方新程所借的90万元系方新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所得赃款，与再审申请人余晓丽无关，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请求：1.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4）温苍龙商初字第154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蒋鸿霞对余晓丽的原审诉讼请求；3.再审费用由再审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蒋鸿霞辩称：余晓丽和方新程结婚后没有收入，家庭所有开支均由方新程负担，涉案借款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2011年12月11日，方新程、余晓丽夫妻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并签字、捺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余晓丽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方新程辩称，我借钱是事实，余晓丽对借款不知情，后由于余晓丽迫于借款人压力才在共同还款承诺书上签字。蒋鸿霞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900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原审认定事实：被告方新程以经营需要为由分别于2008年1月21日、2009年4月10日向原告蒋鸿霞借款500000元、400000元，合计借款900000元，至今未还。另查明，涉案民间借贷行为发生在被告方新程、余晓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民间借贷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的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0%。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方新程向原告蒋鸿霞借款90万元事实清楚，由此形成的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合法有效。被告至今未还借款，构成了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蒋鸿霞要求被告方新程返还借款90万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涉案债务虽系方新程以个人名义所借，但债务发生于被告方新程、余晓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余晓丽未能举证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个人债务，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出借人知道该约定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涉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原告蒋鸿霞要求被告方新程、余晓丽共同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由于原、被告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故应给予被告合理的还款期限。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方新程、余晓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蒋鸿霞借款9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90万元为计算利息损失基数，自2014年9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由方新程、余晓丽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余晓丽提供证据：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7刑初363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涉案借款属于方新程的犯罪所得，与余晓丽无关。被申请人对该证据无异议。被申请人蒋鸿霞提供《承诺书》原件，拟证明余晓丽在共同还款承诺书上签字、捺印，其对涉案借款是知情的；再审申请人余晓丽质证认为，该《承诺书》系其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签的，对其合法性有异议，且该《承诺书》没有蒋鸿霞签字，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申请人方新程质证认为，该《承诺书》非余晓丽自愿签订。本院认证认为，刑事判决书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承诺书》系余晓丽、方新程向案外人出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8）浙0327刑初363号刑事判决，认定：2008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方新程以资金周转为由，以1.5-3%不等的月利率，向他人借款用于投资股票、期货等，先后向被害人杨介化、林守樟、陈为正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335万元，共计支付利息535.0332万元。2008年2月21日至2010年10月30日，被告人方新程以资金周转为由陆续向被害人林守樟借款，约定月利率1%-2.5%不等，共计借款210万元，支付利息125.8万元。其中包含：2008年2月21日和2009年4月10日出具50万元、40万元借据给蒋鸿霞。判决：被告人方新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并责令退赔违法所得。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重点是涉案90万元款项的性质以及是否应当由方新程、余晓丽共同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本案中，生效的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7刑初363号刑事判决已将涉案90万元款项纳入方新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金额中，并判决责令其退赔违法所得，将共计99.2万元返还给林守樟，其中包含涉案款项应退赔金额。据此，蒋鸿霞在原审中主张方新程、余晓丽向其偿还借款，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起诉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4）温苍龙商初字第15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蒋鸿霞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及再审案件受理费依法免收。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国庆审 判 员 周瓯翔审 判 员 叶 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 凌代书记员 厉铭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