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3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立云，男，1971年12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尊立，驻马店市西平县龙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豪，男，1991年10月27日出生，河南省西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丽，男，1967年7月14日出生，河南省西平县。系李豪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强，河南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创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地址西平县仙女河北路柏城办事处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杨建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196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姚立云因与被上诉人李豪、原审被告河南创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1民初3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立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尊立，被上诉人李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丽、单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河南创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立云上诉请求：1、撤销西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1民初331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维持西平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1民初3848号民事裁定、(2018)豫1721执保294执行裁定、(2018)豫1721执异37号执行裁定。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河南创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创荣公司）因工程合同纠纷，上诉人于2018年起诉创荣公司，要求返还上诉人保证金120万元。上诉人依照民事诉讼法规定，申请冻结创荣公司账户资金130万元。西平县法院（2018)豫1721民初3848号民事裁定，冻结了创荣公司账户资金130万元，并以（2018)豫1721号执保294号裁定予以执行。被上诉人认为其是创荣公司账户资金的所有人，向西平县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西平县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豫1721执异37号执行裁定。上诉人认为，西平县法院在执行创荣公司工程合同纠纷案件中作出的法律文书，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完全合法正当；被上诉人作为案外人，以其与创荣公司的合同关系，主张排除创荣公司账户资金的执行，不具有合法性，且被上诉人不应当基于违法的民事关系及违法行为而获得利益。第一、被上诉人与创荣公司违法的民事关系及民事行为违法：一是被上诉人个人挂靠创荣公司资质和营业执照，以创荣公司名义承揽工程施工项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是违法的民事关系及民事行为。二是被上诉人以协议约定使用创荣公司账户，实质是出租、出借账户，违反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的禁止性规定，是违法的民事关系及民事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与创荣公司签订的协议应当无效，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二、上诉人申请冻结和执行的创荣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130万元，依法应当认定为创荣公司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如此规定，为判断银行存款的归属提供了明确标准和遵循。故创荣公司的账户存款应当认定为创荣公司的合法财产。第三、本案一审程序中，创荣公司明确辩称其账户资金是其公司所有，不认可被上诉人持有创荣公司印章的效力，不承认130万元账户资金为被上诉人所有，并且明确认可其账户130万元执行（支付）给上诉人。创荣公司的上述认可和承认，是其行使处分权的合法的意思表示，应当得到法律和法院的尊重和支持。第四、上诉人案件执行的创荣公司账户130万元，既有事实根据，又有法律根据，完全是公平与正义的体现。被上诉人依据与创荣公司签订的违法协议，主张创荣公司法人账户资产归其个人所有，无事实和法律根据，应当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创荣公司账户的130万元归被上诉人所有，实际是支持被上诉人因违法而获得利益、因违法而受益，应属于非正义。故一审判决不但认定事实违法，更是不公平不正义的判决。第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无权利义务关系，故被上诉人拿与创荣公司签订的违法协议，而主张停止执行上诉人的案件案款，毫无道理。被上诉人与创荣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或者侵权纠纷或者什么纠纷，应当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可以也只能向创荣公司另行主张。第六、一审基于错误或者违法认定的事实作出判决，适用法律亦存在严重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法理不清，不但错误而且存在有法不依、执法不严、违法不纠的严重问题，适用法律亦不正确。总之，一审判决违背公平正义，也使上诉人本可以结案的执行程序节外生枝，使上诉人进入诉讼循环，致使案件成为执行难。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明镜高悬，维护公平正义，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坚决打击违法行为，不让违法的被上诉人因违法而获得任何利益！李豪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涉案的130万元款项属于答辩人所有，认定事实正确。一审时，答辩人提供了与河南创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荣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足以证实答辩人是借用创荣公司的营业执照进行工程承包，答辩人所承包工程的谈判、施工、收益等均归李豪所有，与创荣公司无关；答辩人只需要向创荣公司支付管理费就行；并且该协议有创荣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文本人的亲笔签名；协议签订后，为了答辩人施工及办理业务方便，创荣公司把公司登记的营业地点有最初的虞城县城郊乡大郭楼村变更为答辩人的老家即西平；并一起在西平开设了银行账户；同时创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建文将公司的营业执照、银行开户许可证、公司的公章、合同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印鉴及到银行支取款项所用的U盾等手续全部交给了答辩人，也就是说虽然创荣公司不在答辩人名下，但是答辩人以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创荣公司账户下的款项都属于答辩人所有；无论答辩人和创荣公司二者是借用资质的关系还挂靠关系，本案所涉的款项是基于李豪实际投资和施工而取得的是没有任何争议的，既然款项是基于施工取得的就应当归李豪所有，这符合最基本的权利和义务相一致原则，所以上诉人上诉称违反建筑法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况且施工是否违反建筑法也不是本案审查的对象；所以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人民币银行账户管理办法》是中国人民银行印发的通知，其适用范围和目的是为了规范支付结算行为，保障支付结算活动中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而本案要解决的是创荣公司名下130万元款项归谁所有，与结算没有任何关系。同时答辩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答辩人是这130万元的权利人，所以才会提出执行异议，如果按照上诉人理解的完全依照账户名称进行判断不符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更不符合我国目前大量借用资质施工的实际状况，所以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处理本案适用法律正确，而上诉人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而不是上诉人所说的单纯的出租或出借账户的关系，所以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时答辩人提供了大量证据，证实与发包方签订合同是答辩人指派的人，平时施工工地的管理人员及财务等人员也是有答辩人安排的，特别是答辩人提供有大量关于施工工地的日常支出、收入记账凭证，账册等证据，足以证明答辩人是项目的实际投资者和管理者，所以承包工程的工程款及施工期间创荣公司账户上的资金为答辩人的财产。所以依据这些客观事实，完全可以认定创荣公司名下的款项属于答辩人所有，与创荣公司没有关系。另外，判断财产、存款属于谁所有要看这些财产、款项的形成、来源等各方面的因素进行综合判断，而不是向上诉人所说的单纯地认为在谁名下就认定属于谁的，上诉人的这一观点是错误的。四、答辩人主张创荣公司名下的款项属于答辩人所有，是因为发包方中国电建集团贵州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是依据答辩人的施工进度支付的款项，答辩人已经付出人力、物力、财力、精力等大量付出，答辩人应当得到相应的款项，所以上诉人上诉称是因违法行为而获得利益，因违法而受益没有任何依据，是不能成立的；同时创荣公司辩称130万元属于其公司所有且不认可答辩人持有创荣公司的印章等情况根本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也是错误的。五、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130万元款项归谁所有这一争议，而上诉人却上诉认为答辩人与创荣公司的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创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其公司是独立法人，其公司名下的账户依法由其公司所有，与李豪无关，李豪所称的案涉工程是由答辩人公司投资建设的，涉案工程所拖欠的材料款、如钢材款、商砼款均由其公司负担支付，这个审理判决的案件予以佐证。因此，姚立云申请执行答辩人公司账户的钱是有依据的，因为答辩人公司账户的钱就属于答辩人。李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姚立云请求查封的130万元工程款停止执行，并裁决给原告所有。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本案被告姚立云以河南创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合同纠纷之诉，该案在审理中，本院根据姚立云的申请作出了（2018）豫1721民初3848号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河南创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银行存款130万元。原告李豪得知后，认为法院冻结的款项属于他个人所有，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申请后，原告李豪又于2019年1月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本院依法撤销（2018）豫1721民初3848号民事裁定书，解除该裁定对原告所有的130万元钱款的冻结，对姚立云请求查封的130万元工程款停止执行，并裁决给原告所有。本院一审于2019年5月9日作出判决：一、停止对河南创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内姚立云请求查封的130万元工程款的执行。二、河南创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内姚立云请求查封的130万元工程款归原告李豪所有。三、驳回原告李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李豪提供了一份和被告创荣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创荣公司，乙方：李豪；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使用甲方公司签订河南济源长树龄达成以下协议，此协议在双方自愿，公正的条件下达成。1、甲方向乙方提供公司账户，公章等一切手续配合乙方签订并实施《河南济源长树岭风力发电土建施工合同》相关手续，乙方向甲方支付十万元管理费用。2、甲方与其他单位及个人签订（2018年6月20日之前）的相关合同及债务纠纷均与乙方无关。3、乙方使用公司一切印章及公司资料必须登记造册，在此期间发生的一切事务及纠纷均与甲方无关。4、甲方提供的公司账户期间发生的交易金额（中国电建贵州工程公司支付的）属于乙方自有财产，与甲方无关。5、在该项目发生期间的税务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担。6、本项目所有资金均由乙方全额出资建设，甲方不负责任何资金帮助。甲方：河南创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杨建文，乙方：李豪，身份证号：，2018年6月28日。2018年6月20日创荣公司住所地有虞城县城郊乡大郭楼村变更为西平县仙女河北路柏城办事处办公楼。现李豪持有创荣公司在西平的营业执照、银行开户许可证明、公司公章、公司合同章、公司财务章、法人印鉴等公司的手续。2018年7月4日，李豪委托梁战飚以河南创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发包方中国电建集团贵州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河南济源长树岭风力发电土建施工合同》。该项目是李豪借用河南创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资质账户等手续实际投资并负责施工。原告请求依法撤销（2018）豫1721民初3848号裁定书，解除该裁定对原告所有的130万元钱款的冻结，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另查明，中国电建集团贵州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4日汇入创荣公司账户3000000元，于2018年9月7日汇入创荣公司账户5000000元，于2018年9月27日汇入创荣公司账户2190851元。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的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原告李豪借用创荣公司的账户进行施工，依据工程进度所得的在创荣公司账户内的工程款应当为原告李豪所有，原告李豪对本院查封的创荣公司账户内的130万元有排除执行的权利。被告创荣公司辩称该款属于创荣公司所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停止对河南创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内姚立云请求查封的130万元工程款的执行。二、河南创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内姚立云请求查封的130万元工程款归原告李豪所有。三、驳回原告李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经审理查明，姚立云20**年5月3日与河南创荣建设公司签订《工程联营协议》、《补充协议》并向杨建文支付120万元保证金（该款项并未转入案涉公司账户），该《工程联营协议》涉及的是洛阳6兆瓦分布式垂轴风电项目。本院认为，关于李豪对案涉河南创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上的资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权利的问题。本案中，李豪提供的相关证据，已经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认定案涉河南创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上的资金，系李豪借用河南创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账户，与案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实际进行施工所得的工程款。由于河南创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向李豪出借公司账户时，该账户显示金额为零，此后均是李豪借用该公司账户进行资金往来，河南创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后并未实际使用过该账户，其公司已经实际丧失对案涉该账户的管控。由此，李豪对所借用的河南创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已经形成排他性占有，而且案涉账户的资金是李豪基于所建设的工程所取得的工程款，而非其他，该资金已经被特定化。此外，李豪与案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虽因李豪不具有施工资质，应为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由此，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归于无效，但不影响李豪所得工程款的合法性。再者，姚立云20**年5月3日与河南创荣建设公司签订《工程联营协议》、《补充协议》并向杨建文支付120万元保证金，上诉人姚立云系将案涉保证金汇入的杨建文的私人账户，而非案涉河南创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再者从两份协议的签订时间及内容上看，与本案工程款涉及的工程无关。由此，综合上述论述，本院认为，案涉河南创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上的资金，应系李豪所得工程款，李豪对该账户上的现有资金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姚立云上诉称应按照账户名称判断所有权人，法院基于账户名称执行账户资金于法有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至于姚立云上诉称李豪借用账户违法、所订立的建设施工合同违法、由此原审被告账户的资金不应归李豪所有的问题。其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立云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姚立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奎审判员刘涛审判员郑志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