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3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科华禾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丝绸路****。 法定代表人：杨礼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延彬，四川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术全，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市政新区**楼 法定代表人：陈正泽，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春艳，四川川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娟，四川川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充科华禾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科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下称南充市资规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530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关于被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交地违约行为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2019年5月19日向上诉人交付的土地仍存在建筑物及公厕未拆迁、污水管道未搬迁及权属不清晰等问题，特别是宗地图红线内的化粪池地块（下称争议地块）权属仍属于四川石油管理有限公司川中石油天然气勘探开发公司（下称川中石油公司）。交付土地不能单纯理解为将土地移交给上诉人，应该是将符合法律规定的土地予以交付。上诉人按出让合同约定缴纳第一期土地出让金后，依据宗地图界址点坐标表进行放线时发现争议地块的权属仍在川中石油公司名下，被上诉人是无权拍卖和移交上述地块的，从而更无法完成真正意义上的交付，被上诉人就争议地块部分根本无法履行交付，故被上诉人不能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及时交付争议地块，存在逾期交地的违约事实，应承担违约责任。2.原判遗漏有关争议地块权属不清晰的违约事实。上诉人已通过起诉状及相关证据向一审提出争议地块权属不清，一审就此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所作出的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的判决显然错误。（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发现案涉地块存在建筑物及公厕未拆迁、污水管道未搬迁、权属不清晰等问题时，即在2019年3月18日、4月19日发函向被上诉人反映情况，并请求延缓缴纳第二期土地出让金，但被上诉人并未进行复函，亦未解决案涉地块存在的问题。故上诉人延迟缴纳土地出让金是系履行不安抗辩权，上诉人虽后续缴纳了第二期土地出让金及相对应的滞纳金，但系需办理案涉地块的不动产产权证书，且系为了推进项目的开发进度。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缴纳1,785,053元滞纳金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出让合同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出让合同中将权属不清晰的地块纳入出让范围，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以未征地、未拆迁的现状交付，违反了相关“净地”交付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出让合同中所涉“现状交付”应属部分有效、部分无效，一审认定合同全部有效且“现状交付”不存在违约属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南充市资规局答辩称，（一）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付款时间、交地时间及违约责任均作了明确约定。科华公司存在迟延付款行为，构成违约。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交地时间应为2019年5月11日，因被上诉人实际交地时间为2019年5月19日，被上诉人确实存在迟延交地的违约行为。（二）案涉拍卖地块不存在权属不清晰的情形，科华公司称其行使不安抗辩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合同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请求依法裁判。 科华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要求南充市资规局向科华公司对等支付延迟交地违约金并赔偿损失计1,785,053元。 一审查明的事实，关于南充市资规局是否逾期交地。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条款第1条加黑字体载明“在缴清全部成交土地总价款后30日内由顺庆区政府配合南充市国土资源局向受让人交地。符合或者达到交地条件的，受让人应及时接收土地，未接地的，其交地时间以出让人发出的交地通知书时间为准，凡因受让人原因导致产地时间延迟产生的相关经济和法律责任一律由受让人承担。项目建设开工时间从交地之日起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须知》第九条也明确载明了该内容。科华公司2019年4月28日仍在交缴土地出让金，南充市资规局于2019年5月19日交地，符合关于出让金交清后30日内交地的约定，应认定南充市资规局不存在逾期交地行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六条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9年5月11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受让人”，结合对受让人付款时间在2019年4月11日的约定，应理解为出让方于2019年5月11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受让人的前提条件是受让人于2019年4月11日之前付清了出让价款。 关于科华公司主张的南充市资规局应承担违约责任的其他行为的认定。科华公司称入场后才发现宗地红线内尚有建筑物未拆除、场地未破除地面硬化、医院及周边居民楼在用化粪池及污水管线未迁改、地块东侧未封闭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居民进出通道占用地块无法使用、石油局化粪池位于红线内导致地块权属争议无法建设使用等诸多问题存在，对此，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条款加黑字体载明“本宗地实行现状出让。宗地内场地平整和弃土以及其他附着物的清理由受让人自行解决，费用自理；宗地内外项目开发建设所涉及的地质灾害治理等各种工程由受让人自行解决，费用自理；宗地用地红线内地下管线及相关隐蔽设施原则上在出让前必须进行搬迁，若土地出让时未发现的，由出让人进行拆迁（或搬迁），但受让人不能以此为由追究出让人违约责任或拒绝接收土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须知》也明确载明该内容。《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须知》还约定“拍卖宗地即日起在宗地现场展示，竞买人在拍卖宗地展示期间到南充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网站下载文件并自行踏勘，详细了解宗地的有关情况。地面设施以及地下水、电、气、给排水等地下设施、埋藏物等情况由竞买人自行到相关部门了解核实。一经报名申请参与竞买，则表示对拍卖宗地的所有现状予以认可”。故科华公司发现的上述问题即使属实，对其中涉及的“宗地内场地平整和弃土以及其他附着物的清理”部分，根据合同约定，科华公司无权向南充市资规局主张权利。双方对于污水管线、化粪池等搬迁责任问题持有争议，也未着重进行举证，根据合同约定应由南充市资规局拆迁（或搬迁），即使系由科华公司自行拆迁（或搬迁），依合同约定也不能追究南充市资规局的违约责任或拒绝接收土地，双方可就有关问题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可以考虑是否以无因管理的事实理由另行主张权利。综上，科华公司称南充市资规局应承担违约责任，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原审认为，本案系履行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过程中发生的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纠纷，案由应从立案时确立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变更为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对合同的有效性也无异议，双方应根据合同内容履行权利和义务。根据科华公司提出的证据和主张的事实，结合合同条款的约定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须知》的相关内容，不能认定南充市资规局存在逾期交地违约行为及其他违约行为，科华公司要求南充市资规局承担违约责任，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南充科华禾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66元，由南充科华禾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9年5月11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受让人”，二审中，科华公司与南充市资规局均认可案涉土地约定交付日期应为2019年5月11日。南充市资规局认为，根据交地通知书上载明日期，案涉土地的实际交付日期为2019年5月19日。 二审同时查明，科华公司已交清全部案涉土地出让金，并向南充市资规局支付了因其迟延支付部分出让金（迟延14日）产生的违约金1,785,053元。南充市资规局认可其存在迟延交地违约行为，并愿意以科华公司已交纳的迟延付款违约金单日计得数额及迟延交地天数为基数对等计付迟延交地违约金。 本院认为，科华公司与南充市资规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法有效，合同明确约定出让方应于2019年5月11日前向受让人交付宗地，双方于2019年5月19日共同确认对宗地进行全部交付，故出让方存在迟延交地违约行为。科华公司关于“出让方迟延交地违约”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二审中，南充市资规局对其迟延8日交付出让宗地的违约行为不持异议，由于科华公司存在迟延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违约行为且已先行向南充市资规局支付了违约金，南充市资规局同意参照对等原则承担相应的迟延交地违约责任，并愿意根据科华公司已交纳的迟延付款违约金单日计得数额及迟延交地天数计付迟延交地违约金。该违约金计付方式符合公平原则及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科华公司称出让方交付全部宗地的期日系2020年1月3日，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双方共同确认的交地时间不符，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经查，科华公司支付了因其迟延支付部分出让金（迟延14日）产生的违约金1,785,053元，按单日计违约金数额为127,503.79元，以此基数计付南充市资规局迟延交地产生的违约金，故南充市资规局应向科华公司支付迟延交地违约金1,020,030.32元（127,503.79元×8天）。综上，科华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530号民事判决； 二、南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充科华禾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迟延交地违约金1,020,030.32元。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866元，由南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13,980元，南充科华禾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8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66元，由南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13,980元，南充科华禾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8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廖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