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军，男，197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有忠，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荣丰，男，196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茂春，南京市鼓楼区联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何军因与被上诉人胡荣丰债务转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5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荣丰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胡荣丰承担。事实和理由：胡荣丰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并称何军向其借款7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一审法院应当就借贷是否真实发生进行查证。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借贷事实情况下，以胡荣丰与何军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为由，判令何军向胡荣丰归还借款，缺乏依据。胡荣丰与案外人杨凯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及何军与案外人杨凯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等事实均需要查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胡荣丰答辩称：1.案外人杨凯欠胡荣丰25万元工程款，何军为了让杨凯将其名下房产低价转让给何军的姐姐何莲，自愿代杨凯归还该款项。之后何军转给胡荣丰15万元、现金给付3万元，向胡荣丰出具7万元借条。胡荣丰与何军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2.因杨凯涉嫌犯罪，胡荣丰、何军为了款项归还事宜发生纠纷，至派出所调解，调解协议载明“胡荣丰与何军因购房事宜，产生相关债务问题”，可以证明何军认可双方之间的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荣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何军归还借款7万元及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军于2018年2月10日向胡荣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胡荣丰7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归还日期2018年11月30日”。但经胡荣丰多次催要，何军未归还此款。2019年1月17日胡荣丰向何军索要上述款项时，双方发生肢体纠纷，并经公安机关协调处理，在南京市江宁区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书中载明“胡荣丰与何军因购房事宜，产生相关债务问题，双方发生肢体冲突”。但当天双方并未就案涉债权债务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审理中，一审法院应何军申请调取胡荣丰、何军、案外人何莲在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秣陵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胡荣丰陈述：案外人杨凯欠付其工程款，杨凯欲将位于南京市江宁区房屋以130万元的价格出售予其，为此将406室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交给胡荣丰。该证件上载明406室房屋的权利人为杨凯。胡荣丰陈述其通过认识的中介公司查询，确认了该不动产权证的真实性。后杨凯又告知胡荣丰，预备将406室房屋出售给何军。胡荣丰陈述何军当时表示杨凯欠付的工程款由其代为归还，胡荣丰表示杨凯还需归还25万元。何军遂向胡荣丰转账了15万元，又交付了现金3万元。同时何军还向胡荣丰出具了7万元借条，即案涉借条。胡荣丰表示，其收到何军支付的18万元及7万元借条后，其与杨凯间就不再有债务关系。何军在秣陵派出所对其询问时陈述：其姐姐何莲欲向杨凯购买406室房屋，杨凯当时称该房屋的不动产权证抵押在胡荣丰处，如果要拿回不动产权证，需要还清欠胡荣丰的款项。何军称其与何莲商量后同意了代为归还杨凯欠付胡荣丰的款项，以此作为向杨凯支付的购房款。何军遂将何莲转给其的15万元转汇给胡荣丰，同时向胡荣丰支付了3万元现金。另外还向胡荣丰出具了7万元的借条。但之后杨凯并未按约过户，何军、何莲报警后，经调查发现杨凯出示的406室房屋的不动产权证系伪造，该房屋的产权人并非杨凯。案外人何莲在秣陵派出所询问时同样陈述：为了向杨凯购买406室房屋，何军同意代杨凯偿还欠付胡荣丰的款项，并已向胡荣丰支付了18万元，同时还向胡荣丰出具了7万元的借条。但之后得知406室房屋并未杨凯所有，其向公安机关报警后，公安机关已以涉嫌合同诈骗罪对杨凯进行了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经债权人同意后，债务人可将合同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胡荣丰及何军均认可案涉7万元借条中的债务原系案外人杨凯欠付胡荣丰的工程款，胡荣丰并未向何军交付过7万元。但出具案涉借条时何军自愿承担杨凯对胡荣丰的债务，胡荣丰亦表示同意，同时承诺收到何军支付的18万元及7万元借条后，其与杨凯间的债务结清。故杨凯与何军间的债务转移已完成。虽然何军辩称其与胡荣丰间不存在7万元的借贷关系，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胡荣丰与杨凯间存在恶意串通，而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已查明何军与杨凯间存在债务转移关系，依照此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胡荣丰有权向何军主张归还案涉债务7万元，并自逾期支付之日即2018年12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胡荣丰主张按照6%的标准支付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何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胡荣丰支付7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0元，由何军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何军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为证明胡荣丰与杨凯之间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胡荣丰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陈述：胡荣丰是张某朋友，何军与张某之前是同事，杨凯是张某邻居的孩子；前期胡荣丰与杨凯的业务关系，其不清楚，2017年下半年，张某带着胡荣丰找到杨凯，杨凯向胡荣丰出具29万元借条，将双方前期工程款结算了，后杨凯一直拖欠没有还。2018年时，胡荣丰讲杨凯把何军带来帮忙还款，张某就过去了，何军说杨凯欠胡荣丰的款项由其支付，后三方协商，何军只要再付给胡荣丰25万元就可以了，何军用银行卡刷了15万元，现金支付了3万元，写了7万元借条。双方当事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予以证明，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公安机关以涉嫌合同诈骗罪对杨凯进行了立案侦查。2019年10月27日询问笔录中杨凯陈述：何军就问我要不动产证，我讲不动产证被胡荣丰拿走了，何军跟我一起回秣陵找胡荣丰了。我们到了胡荣丰办公室之后，胡荣丰跟我要钱，不给钱就不给不动产证，算下来我当时欠他25万元，何军跟他谈的，讲好这个25万欠款由何军来还，我当时还特意讲了句“看看房产证有没有问题”。胡荣丰就喊了一个中介朋友过去看的，讲不动产证是真的。后来我就到门外去了，他们谈事的，后来进来写个收条，内容就是我收到何莲购置406室房屋购房款25万元整，胡荣丰就把不动产证还给了我。后南京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杨凯涉嫌诈骗罪为由提起公诉。2020年4月20日，南京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91刑初9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间，杨凯虚构406室房屋系本人所有，以售房为由，骗取被害人何莲共计28万元，并在刑事判决书中判令杨凯退赔何莲28万元（受害人及退赔名单中没有胡荣丰，胡荣丰是证人）。该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何军应否向胡荣丰归还案涉借条项下款项。本院认为，第三人实施欺诈行为，使一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欺诈行为的，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案涉借条实质是何莲向杨凯购买406室房屋，杨凯对何莲享有债权，杨凯将其对何莲的债权转让给胡荣丰以冲抵杨凯欠胡荣丰的工程款，即胡荣丰受让杨凯对何莲的债权，并由何军代何莲履行。现杨凯虚构其名下存在406室房屋欺骗何莲已经构成犯罪，杨凯对何莲、何军享有的债权基础已经不存在。再者杨凯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当时还特意讲了句：看看房产证有没有问题。胡荣丰就喊了一个中介朋友过去看的，讲不动产证是真的”，胡荣丰自己也认可其通过认识的中介公司查询，确认了该不动产权证的真实性，显然胡荣丰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其应该知道杨凯以虚假不动产证书欺诈何军、何莲。因此何军可以拒绝履行案涉借条。综上，上诉人何军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57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胡荣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0元，由胡荣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胡荣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