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美红，女，197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艾碧波，男，197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利君，广东行而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易琼，广东行而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冬连，女，196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生，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曦，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朱美红、艾碧波因与被上诉人钟冬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乐昌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1民初1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美红、艾碧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利君、何易琼、被上诉人钟冬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美红、艾碧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钟冬连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钟冬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一、本案基本事实是：钟冬连受澳门某些赌场委托，为澳门某些赌场从内地带赌客到某些赌场，赌博筹码经由钟冬连提供给朱美红进行赌博。如朱美红赢钱，筹码必须通过钟冬连兑现，如朱美红输钱，则出具借条给钟冬连，由钟冬连负责向朱美红追收赌博欠款；如果朱美红拒绝出具借条，那么钟冬连则一直不将事先扣押的朱美红的港澳通行证还给朱美红，钟冬连为此可获得由澳门赌场给予的相应回扣或报酬。朱美红每次去澳门赌博，都是与钟冬连一起出境、入境，二人同时出、入境的记录登记及二人微信聊天记录等材料可佐证证实上述事实。二、钟冬连不仅带过朱美红去澳门赌博，还带过其他人去澳门赌博。钟冬连作为一个普通人，与澳门并无生意或业务往来，其经常性出境澳门足以印证上述事实的存在。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当以实际借款数额为借款金额，如无实际借款金额则意味着借贷关系未成立或未生效。本案中，虽然朱美红出具了两份借条给钟冬连，但钟冬连并未实际支付相应的港币给朱美红，钟冬连提供给朱美红的是价值25万港元的赌博筹码，不能等同于交付了港币，一审将二者混为一谈是错误的。四、民间借贷纠纷案必须以实际交付借款金额为生效要件，一审不能仅凭两份借条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如果钟冬连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将27万元港币现金支付给朱美红，且在朱美红否认收到27万元港币现金及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两份借条已生效。1.在朱美红否认收到25万元港币现金的情况下，钟冬连对有无交付借款负有举证义务。钟冬连在一审起诉状中述称，其每次都通过朋友的账户提取港币现金共计27万元借给朱美红，钟冬连应当将通过其朋友账户取现的凭据提交给法院，且其朋友还应出庭接受质询。否则，钟冬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本案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其一，钟冬连起诉时称，朱美红几次均以到澳门旅游购物为由向钟冬连借款，钟冬连与朱美红同为乐昌人，为何朱美红每次去澳门旅游钟冬连均在场，每次都专程陪着朱美红去澳门，且在朱美红每次需要资金旅游购物时，就联系其朋友提供港币给朱美红购物。钟冬连对此应作出合理解释。其二，朱美红本不富裕，在短短4个月的时间，就花费27万港元用于旅游购物，明显不合常理。其三，按理说，朱美红去澳门旅游购物，直接刷卡或者以微信、支付宝消费即可，并无必要向钟冬连借港币消费，唯一的解释就是朱美红卡上已无可用资金。既然朱美红已无资金可用，为何还要在短短4个月的时间花费27万港元旅游购物，而且第一次借15万港元还注明要支付每月港币4500元高息，极其不合常理。其四，第一次旅游购物已花费15万港元，时隔4个月再一次借款消费，朱美红究竟要去澳门旅游购买什么物品，以至于朱美红在这么短时间内，不惜多次且高息借款消费，钟冬连对此未予以解释。钟冬连应当出庭陈述朱美红花27万港元购买了什么物品，每件物品价值几何。其五，第一次借款15万港元，注明2019年2月27日前还款，在未偿还的情况下，再于同年3月27日出借10万港元给朱美红，注明于2019年4月30日偿还，也极其不合常理。其六，从朱美红、钟冬连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钟冬连曾拼命向朱美红追要还款，艾碧波还为此打伤了钟冬连，被治安拘留及罚款。按理说，钟冬连在朱美红旅游时提供港币给朱美红购物，明明是钟冬连帮了朱美红，艾碧波也不至于把钟冬连打伤，不知其中是否另有隐情。其七，从钟冬连催还款的情况看，可知钟冬连也不算富裕，朱美红以旅游购物为由向钟冬连借款，钟冬连不惜向朋友调用港币借款给朱美红，不合常理。上述诸多疑问及不合常理之处，恰可以印证朱美红、艾碧波陈述的上述基本案件事实具有极高的可信度。上述诸多疑问及不合常理情形，一审均未审理查明，属于遗漏重要案件事实未查明。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上述存在的诸多疑问及不合常理情形，待二审逐项审理查明后，可基本断定钟冬连存在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等情形，可初步判定钟冬连在本案中已涉嫌“虚假民事诉讼”犯罪。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应当将本案移交给公安机关处理并追究钟冬连及其代理律师的刑事责任。公安机关未依法对本案进行初查，便得出“钟冬连无证据显示有违法犯罪”的结论显然是错误的。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钟冬连明知朱美红去澳门赌场赌博，还提供筹码给朱美红或借款给朱美红（假设涉案27万元港币是借款），也应当认定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十、从朱美红一审答辩意见及上诉意见，可知朱美红陈述的意见具有高度稳定性，朱美红自始至终均未认可收到了没有出具借条的2万元港币现金。一审认定朱美红收到了该2万元港币，据此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27万元港币是错误的。十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钟冬连未提供相关取现凭证的情况下，一审并未认定钟冬连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适用法律不当。十二、我国对外汇有严格的管制措施，公民要获得外汇必须通过正规的交易所兑现，否则即属于倒买倒卖外汇或非法买卖外汇。据一审起诉状可知，钟冬连在澳门获得港币并没有通过正规途径取得，而是从其朋友处调用外币。如查明钟冬连的朋友是专门提供港币供钟冬连借款给朱美红，那么钟冬连及其朋友的行为显然违反国家对外汇施行管制的规定，应当认定属于倒买倒卖外汇的违法行为。十三、钟冬连以港币形式出借给朱美红，再以人民币的形式起诉要求朱美红还款，符合“变相买卖外汇”中指的“采取以外汇偿还人民币或以人民币偿还外汇、以外汇和人民币互换实现货币价值转换”的情形，同样违反国家外汇管理条例规定，属违法起诉。十四、在钟冬连多次警告的情况下，朱美红被迫偿还了2.4万元人民币给钟冬连。如钟冬连诉称27万元港币是从其朋友账户取现借出，钟冬连按理应将该2.4万元人民币转给朋友。到底有无转出境外，钟冬连应当出庭进行合理解释。法院也应当（或移送公安）调取该2.4万元的转账或去向凭证，以证明钟冬连有无通过非法渠道向境外非法汇款。二审庭询时，朱美红、艾碧波补充如下上诉理由：从朱美红上诉提供的其与钟冬连的微信聊天可以清楚显示，钟冬连在微信中提到这是澳门老板的钱，不是大陆老板的。向朱美红说“你要清楚你是去澳门赌博，澳门赌场是合法”，微信上钟冬连多次提到澳门老板的资金，足以证实本案的资金是赌债。钟冬连辩称，一、朱美红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钟冬连长期生活工作在珠海，在珠海市大爆炸科技有限公司任总办秘书，该公司的办公地址在珠海市香洲区，离拱北口岸不远，出入澳门比较方便。钟冬连与朱美红原来是好朋友，也是乐昌老乡，双方关系一直比较好，朱美红有时去珠海会主动联系钟冬连。出于友情，钟冬连有空时也会接待她。2018年12月26日，朱美红去澳门旅游，要求钟冬连陪她去。期间，朱美红称想买一块名表及高档衣服给艾碧波，增进夫妻之间的感情，并说手头上钱不够，要求借15万元购物，钟冬连遂借给她15万港元。2019年3月27日，朱美红主动要求钟冬连陪她去澳门。她开始时没有说借钱的事，后来才开口说要借钱，说是想买些东西给艾碧波，挽回夫妻之间的感情。因上次借款未还，钟冬连质疑朱美红的偿还能力，不愿意再次借钱给她，朱美红却信誓旦旦保证有能力偿还，并承诺在4月30日之前偿还全部借款，还说如果不相信可以看她的银行流水。钟冬连出于友情，再次相信了她，又借给朱美红港币现金10万元。2019年5月15日，朱美红再次到了澳门，再次哀求钟冬连借钱。钟冬连不敢多借，只出借了2万港元，且连借条也没让她写。至于提现凭证问题，因为是在澳门提现港币，钟冬连的朋友不愿意提供提现凭证配合诉讼，更不愿意出具证词，所以，钟冬连无法提交取款凭证给法院。朱美红所述钟冬连在澳门赌场提供泥码给其与事实不符，其所述内容没有事实依据。二、朱美红诬陷钟冬连涉黑犯罪没有事实依据，已经被司法机关否定。三、钟冬连起诉朱美红要求偿还人民币，合情合理合法。朱美红在澳门借款需要的是港币，钟冬连在澳门没有港币，但钟冬连在澳门的朋友有港币，他们愿意兑换港币给钟冬连，钟冬连的行为并不构成违法。一审法院判决朱美红偿还钟冬连人民币正确。钟冬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美红偿还借款本金27万元港币，按汇率0.89计算，折合人民币计240300元；2.判令朱美红按月利率2%计算，向钟冬连支付利息从借款到期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7日,利息为29833.33元港币，即26674.69元人民币）；上述合计283279.43元港币，即267118.66元人民币；3.判令朱美红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4.判令艾碧波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6日，朱美红立据向钟冬连借款，借条内容为：“今借钟冬连港币150000元整（大写壹拾伍万元正）。于2019年2月27日日前还清。如逾期未还，借款人将每月支付港币4500元（大写肆仟伍佰元正）作为借款利息。直至本息还清。”2019年3月27日，朱美红立据向钟冬连借款，借条内容为：“今借钟冬连港币100000元整（大写壹拾万元正）。于2019年4月30日前还清。如逾期未还，借款人将每月支付人民币6000元作为借款利息。直至本息还清。”之后，钟冬连称于2019年4月15日朱美红再次向钟冬连借款港币20000元，此借款朱美红虽然没有向钟冬连书写借据，但认可借款的数据。朱美红借款后通过微信向钟冬连归还借款24000元：2019年2月18日还款4500元，3月18日还款4500元，4月18日还款4500元，4月27日还款6000元，5月19日还款2000元，5月20日还款2500元。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授权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2018年12月26日银行间外汇市场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1港元对人民币0.87899元；2019年3月27日银行间外汇市场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1港元对人民币0.85542元。2019年4月15日银行间外汇市场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1港元对人民币0.85567元。依以上汇率折算2018年12月26日朱美红向钟冬连借款，港币150000元折合人民币为131848.5元；2019年3月27日朱美红向钟冬连借款港币100000元折合人民币为85542元；2019年4月15日朱美红向钟冬连借款港币20000元折合人民币为17113.4元。以上三笔港币270000元折合人民币合计为234503.9元。再查明，2019年11月艾碧波向乐昌市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举报钟冬连涉嫌以盈利为目的诱导、诈骗、组织人员境外赌博，追讨赌债实施软暴力，涉嫌违法犯罪。乐昌市公安局扫黑办收到以上举报的相关线索后依法进行了核查，本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向乐昌市公安局调查了解对艾碧波投诉有关钟冬连涉嫌违法犯罪的处理结果，乐昌市公安局的核查结论是：“关于举报人艾碧波举报钟冬连涉嫌以盈利为目的诱导、诈骗、组织人员境外赌博，追计赌债实施软暴力的问题。经核查民警核查，朱美红是在澳门进行赌博，且朱美红是在澳门向钟冬连借款，无证据证实钟冬连组织朱美红到澳门进行赌博，也无发现钟冬连有组织10人以上赴澳门赌博的行为。钟冬连向朱美红讨要债款的过程中并未使用暴力行为，……鉴于此，根据《公安机关摸排核查涉黑涉恶线索暂行办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核查结论为无犯罪嫌疑的，排除犯罪嫌疑的依据确实充分）之规定，拟对该线索作办结处理。”一审庭审中，朱美红辩称借条确实是其本人所写，但钟冬连没有实际出借27万元，该27万元实际是钟冬连在澳门赌场提供给朱美红的赌场泥码。且钟冬连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出借资金的来源，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将涉案款项交付给朱美红，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朱美红是钟冬连在澳门开设赌场的受害人，这是赌债。朱美红无奈转一些钱给钟冬连，钟冬连所获取的24000元是违法收入，应返还给朱美红。钟冬连对此回应认为：朱美红称借款没有交付现金而是所谓的筹码与事实不符，钟冬连向朱美红交付的是现金而且是港币，否则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朱美红不会出具借条给钟冬连，此行为可证明朱美红向钟冬连借款的事实；朱美红所说钟冬连是在澳门开设外围赌场只是朱美红的猜测和狡辩，没有任何事实支持；朱美红说本案的债务是赌债没有任何事实证明。关于已支付的24000元利息的问题，朱美红、艾碧波要求钟冬连返还该利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钟冬连与朱美红间的借贷关系是不是合法的借贷关系；朱美红的还款具体哪些是作付借款利息哪些是作还借款本金；艾碧波在本案中该不该承担共同清偿债务责任。关于钟冬连与朱美红间的借贷关系是不是合法的借贷关系的问题。证据显示朱美红向钟冬连借款27万元港币，其中25万元港币的事实有朱美红、艾碧波所立借据。另外2万元港币朱美红虽然没有书写借据，但朱美红亦认可钟冬连出借港币的数额，因此，钟冬连主张朱美红、艾碧波向钟冬连借款港币27万元的事实，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朱美红、艾碧波提出该借款是不合法的赌债以及朱美红、艾碧波向公安机关投诉钟冬连“涉嫌以盈利为目的诱导、诈骗、组织人员境外赌博，追讨赌债实施软暴力，涉嫌违法犯罪”问题。经乐昌市公安机关核查，乐昌市公安机关得出的核查结果是：“没有证据证明钟冬连涉嫌以上的违法犯罪”。且朱美红、艾碧波也没有证据佐证自己的抗辩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朱美红、艾碧波的抗辩主张因其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朱美红的还款具体哪些是作付借款利息哪些是作还借款本金的问题。因本案存在人民币与港币依汇率折算的情况，人民币是我国的法定货币，同时为了统一标准处理的便利，以下均将港币折算为人民币进行计算。关于还款付息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的规定，本案应先付利息后还借款本金顺序进行。朱美红于2019年2月18日还款第一笔4500元，属在借款期内还款，因此应从借款15万元港币（折算人民币为131848.5元）中扣减4500元，尚余借款本金人民币127348.5元未还；于2019年3月18日钟冬连还款第二笔4500元，因借款15万元港币约定2019年2月27日前还清，逾期未还需支付逾期利息，钟冬连主张按月利率2%（系钟冬连主动降低计息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尚欠借款本金人民币127348.5元从2019年2月28日起至3月17日的利息为1528.18元，从2019年3月18日钟冬连还款4500元中扣减利息1528.18元后剩下的2971.82元应算作还本金，至此借款15万元港币（折合人民币131848.5元）尚欠借款本金为124376.68元。2019年4月18日钟冬连还款第三笔4500元，尚欠借款本金124376.68元从2019年3月18日起至4月17日的利息为2487.53元，从2019年4月18日钟冬连还款4500元中扣减利息2487.53元后剩下的2012.47元应算作还本金，因此，至此借款15万元港币（折合人民币131848.5元）尚欠借款本金为122364.21元。2019年4月27日钟冬连还款第四笔6000元，尚欠借款本金为122364.21元从2019年4月18日起至4月26日的利息为734.19元，从2019年4月27日钟冬连还款6000元中扣减利息734.19元后剩下的5265.81元应算作还本金，因此，至此借款15万元港币（折合人民币131848.5元）尚欠借款本金为117098.4元。2019年5月19日钟冬连还款第五笔2000元，尚欠借款本金为117098.4元从2019年4月27日起至5月18日的利息为1717.44元，从5月19日钟冬连还款2000元中扣减利息1717.44元后剩下的282.56元，依据先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应算作还另一笔借款10万港币借款利息，借款10万港币（折合人民币85542元）从2019年5月1日开始逾期同样依钟冬连主张的月利率2%计算利息，从5月1日起至5月18日的利息为1026.5元，扣减282.56元，尚欠743.94元利息。至2019年5月19日止朱美红尚欠钟冬连有逾期计息的借款二笔本金共计为202640.4元（117098.4元+85542元），尚欠743.94元利息。2019年5月20日钟冬连还款第六笔2000元，尚欠借款本金为202640.4元，2019年5月19日的利息为135.09元，从5月20日钟冬连还款2000元中扣减利息135.09元后剩下1864.91元，再扣减尚欠743.94元利息，剩余1120.97元。因此，至此尚欠借款本金202640.4元扣减1120.97元后，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尚欠借款为201519.43元。借款港币2万元折合人民币17113.4元，没有具体的还款期限及支付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可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钟冬连有权要求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该笔借款的计息一审法院确认从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11月11日）由朱美红按年利率6%支付借款利息至确定履行付款之日止。因朱美红未依约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已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八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钟冬连要求朱美红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但应扣减朱美红已经实际偿还的借款本金及支付的逾期利息。因此，朱美红应偿还尚欠钟冬连的借款本金为218632.83元，同时还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其中借款本金201519.43元从2019年5月20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至该院确定履行付款之日止，借款本金17113.4元从2019年11月1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该院确定履行付款之日止）。至于艾碧波对朱美红的以上债务该不该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即以上债务是否为本案朱美红、艾碧波的共同债务，确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的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一般以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以及有无共享债务的利益为判断标准。因本案钟冬连在起诉状中亦自认朱美红借款用途是“多次到澳门旅游”，明显属个人消费性支出，钟冬连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相关依据，因此，钟冬连主张案涉借款为朱美红、艾碧波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2019）粤0281民初1868号民事判决：一、朱美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归还尚欠借款本金218632.83元给钟冬连，同时应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计算：其中借款本金201519.43元从2019年5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至确定履行付款之日止，借款本金17113.4元从2019年11月1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确定履行付款之日止）；二、驳回钟冬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3.39元，由钟冬连负担481.63元，由朱美红负担2171.7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钟冬连向本院提交了朱美红和钟冬连的微信聊天截图一张，拟证明系朱美红要求钟冬连去澳门，而非朱美红、艾碧波在上诉状中所称每次都是钟冬连欺骗、诱惑朱美红去澳门。朱美红、艾碧波质证认为：钟冬连没有提供微信聊天的载体，对真实性有异议。对钟冬连提交的上述微信聊天截图，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虽然钟冬连未提交微信聊天载体，但从微信聊天内容看，朱美红于2019年3月27日系自愿去澳门的，但至于朱美红去澳门的目的及款项交付无法据此反映出来，对本案处理没有影响，本院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授权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2019年2月18日、2019年3月18日、2019年4月18日、2019年4月27日、2019年5月19日、2019年5月20日银行间外汇市场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1港元对人民币分别为0.86211元、0.85467元、0.85279元、0.85803元、0.87724元和0.87891元。朱美红分别于2019年2月18日（4500元）、3月18日（4500元）、4月18日（4500元）、4月27日（6000元）、5月19日（2000元）、5月20日（2500元）向钟冬连归还的人民币依以上汇率折算对应的港币分别为5219.75港元、5265.19港元、5276.80港元、6992.76港元、2279.88港元和2844.43港元。以上六笔合计为27878.81港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朱美红、艾碧波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钟冬连与朱美红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首先，朱美红向钟冬连借款27万港元，其中25万港元出具了借据，朱美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据的法律后果。另外2万港元朱美红虽然没有书写借据，但朱美红亦认可钟冬连出借港币的数额。其次，朱美红已通过微信向钟冬连归还款项6笔、合计24000元，且朱美红未提出其与钟冬连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亦可印证双方具有借贷关系。第三，朱美红、艾碧波向乐昌市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举报钟冬连涉嫌以盈利为目的诱导、诈骗、组织人员境外赌博，追讨赌债实施软暴力，涉嫌违法犯罪。乐昌市公安局扫黑办核查结果是“没有证据证明钟冬连涉嫌以上的违法犯罪”。对于朱美红、艾碧波提出钟冬连出借的是赌博筹码而非现金的意见，本院认为，朱美红、艾碧波已就此向公安机关反映，但公安机关未核实到钟冬连存在上述情况，朱美红、艾碧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完整。在钟冬连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朱美红、艾碧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钟冬连出借的是赌博筹码。本院对朱美红、艾碧波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钟冬连与朱美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钟冬连诉请以人民币偿还港币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非法买卖外汇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9〕1号）答记者问中对“变相买卖外汇”的解释，“变相买卖外汇，是指在形式上进行的不是人民币和外汇之间的直接买卖，而采取以外汇偿还人民币或以人民币偿还外汇、以外汇和人民币互换实现货币价值转换的行为。”本案虽为民事案件，但“变相买卖外汇”的解释仍可参考，本案以原币（港币）偿还借款较为妥当。关于还款付息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时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该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本案应按先付利息后还借款本金的顺序进行。对于有借据的两笔合计25万港元，钟冬连主张按月利息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利息应分别于逾期之日起计算。对于无借据但双方均认可的2万港元，因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及利息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笔借款的利息可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朱美红所还款项首先偿还第一笔借款，计息如下：第一笔：2018年12月26日借款15万港元，借款期限至2019年2月27日，期间未约定利息，从2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息。具体计算过程如下：日期借款还款不含利息的欠款利息累计本利合计备注2018-12-26150000.00150000.00150000.002019-2-185219.75144780.250.00144780.252019-2-27144780.250.00144780.25免息日结束2019-3-185265.19139515.061808.76141323.822019-4-185276.80134238.264652.58138890.842019-4-276992.76127245.505446.97132692.472019-5-192279.88124965.627287.67132253.29日期借款还款不含利息的欠款利息累计本利合计备注2019-5-202844.43122121.197369.84129491.03第二笔：2019年3月27日借款10万港元，借款期限至4月30日，期间未约定利息，从5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息。第三笔：2019年4月15日借款2万港元，从钟冬连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以上三笔借款本金相加为129491.03港元＋10万港元＋2万港元=249491.03港元。综上所述，朱美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确认借贷关系正确，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乐昌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1民初18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乐昌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1民初18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朱美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钟冬连归还借款本金249491.03港元及利息（其中本金10万港元的利息从2019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金129491.03港元的利息从2019年5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金2万港元的利息从2019年11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驳回钟冬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53.39元，由钟冬连负担481.63元，由朱美红负担2171.76元。钟冬连已向一审法院交纳2653.39元，一审法院应退还481.63元给钟冬连，朱美红应向一审法院交纳2171.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79.5元，由朱美红、艾碧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小华审判员  李 罡审判员  黄颖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