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力骏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枝江市白洋装备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3MA48987B7G法定代表人：谭盈盈，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枝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枝江市马家店街办沿江大道**。法定代表人：王春波，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湖北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昌市力骏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枝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20）鄂0591民初24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昌市力骏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付违约金的标准为不超过当年度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0%；2.认定枝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是民事合同纠纷，应适用民事法律规范，一审法院依据国务院办公厅的通知认定违约金标准，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适用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即违约金不超过损失的30%。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力骏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向枝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交付了出让价款250万元，履行了合同义务。枝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委托顾家店镇政府完成土地征地补偿和交付工作，但因顾家店镇政府和白洋镇垭子山村没有如期完成征地补偿，导致力骏公司进场时间推延至2017年7月22日，应属延迟履行交地义务，构成违约。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征地补偿和青苗清除的概念。三、二审法院应对一审事实予以纠正。枝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1.一审判决力骏公司因迟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违约行为承担按日1‰违约金18.81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及国家规定。2.枝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力骏公司受让土地的交付上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书面确认土地于2017年2月24日实际交付，表明力骏公司认可接受土地，对土地状况认可。枝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力骏公司向枝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支付因迟延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违约金18.81万元。2.判令力骏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枝江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8月29日与力骏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鄂YC(ZJ）20-00000501),合同约定将坐落于枝江市装备工业园昌邦科技项目一期以北、善溪冲大道以东面积为11768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给力骏公司，出让期限50年，出让价款250万元。出让金的支付方式为两期支付，即2016年9月28日前支付125万元，2016年10月28日前支付125万元。关于交付条件，合同第六条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7年2月28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本条第（二）项规定的土地条件：…。（二）现状土地条件净地交付。具体标准为：土地征收为国有，权属清晰无争议；完成征收补偿、、地面建筑物拆除青苗、林木清除、、地上地下各种管道管线、地下人防等构筑物除外”。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第三十条约定：“受让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2016年9月28日，力骏公司支付首期土地出让金125万元。2017年2月24日，力骏公司、原枝江市国土资源局签署《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枝江市国土资源局（交地方）于2017年2与24日已将该宗地实际交付给宜昌市力骏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受让方），宜昌市力骏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受让方）同意接受”。2017年3月9日，力骏公司支付第二期土地出让金250万元中的20万元，2017年3月31日支付剩余105万元。2018年12月7日，原枝江市国土资源局向力骏公司送达《违约金催缴通知单》，要求力骏公司缴纳违约金18.81万元。力骏公司签收后，未按通知单的要求缴纳违约金。另查明，原枝江市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4月3日变更为枝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一审法院认为，力骏公司、枝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法履行。本案证据表明，枝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依约履行了交付土地的义务，而力骏公司迟延缴纳部分土地出让金，事实清楚。依照该合同第三十条的约定，力骏公司应当按延期支付款项的1‰按日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枝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按日1‰支付违约金的约定是否应当调整。关于焦点1。力骏公司认为案涉土地不是净地交付，其依据是：枝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2016年2月24日接受土地之后还支付了青苗补偿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土地交付的条件是“净地交付”，具体标准为：土地征收为国有，权属清晰无争议；完成征收补偿、、地面建筑物拆除青苗、林木清除、、地上地下各种管道管线、地下人防等构筑物除外。因此，青苗等附着物的清除不包含在双方约定的交付条件内。力骏公司对可能会产生青苗等附着物的清除是明知的，故枝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交付的土地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对力骏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土地出让合同相较于普通的民事合同具有特殊性,其中一方主体为政府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由其提供的土地出让合同格式文本必然会受到相关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的约束。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国办发[2006]100号}对于国有土地出让合同中土地使用者不按时足额缴纳土地出让收入的违约金标准作了明确规定,并明确了对违反通知规定的责任后果。同时，力骏公司在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时应当知道违约责任后果,且亦不存在其不能预见的情形。故其主张调整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力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枝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违约金18.81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同时决定，案件受理费2031元（已减半，枝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预交），由力骏公司负担。二审中，力骏公司向本院提交其自行标记为2017年7月22日拍摄的现场照片5张，拟证明案涉土地上配电房和路没有拆除。枝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质证意见为：1.不属于新证据，是一审庭审时就已经存在并持有的证据；2.该组照片不能判定是否是当时的现场状况；3.2017年2月24日双方确认土地交付，力骏公司对当时土地交付的条件是清楚的，应视为对土地现状是认可的。本院认为，力骏公司提交的上述照片从内容上无法判断真实的拍摄时间，若系2017年7月22日拍摄，也不是新证据，故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枝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主张案涉违约金按日1‰标准计算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中，枝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力骏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枝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为法律授权的行政主体，就国有土地出让事项与力骏公司而达成的合同。该合同第一条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等法律、行政法规及土地供应政策规定而订立，因此，该合同内容应遵守相关的行政法律法规，即适用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国办发[2006]100号}中对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工作的具体要求。同时，力骏公司在签订出让合同时已知晓相关违约金的约定，故枝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按日1‰支付）主张，并无不当。力骏公司辩称案涉土地存在交付瑕疵，影响其进场施工的进度，枝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存在过错。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力骏公司的付款期限为2016年10月28日之前，枝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交付土地的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之前，力骏公司按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的义务在先，力骏公司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并不能以枝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实际交付土地的行为作为逾期支付出让金的抗辩理由。且力骏公司也于2017年2月24日进行了交地确认。至于力骏公司上诉提出要求二审法院认定枝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违约的诉求，如前所述，枝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否存在违约不影响力骏公司延期付款事实的认定，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力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2元（力骏公司已预交），由力骏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鄢 睿审判员 杨 楠审判员 陈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晓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