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瓦楞机械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天工路******。法定代表人：赵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日众机械零件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钱明东路******div>法定代表人：沈林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法，上海市金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敏，上海市金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瓦楞机械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瓦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日众机械零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众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6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瓦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日众公司违反供应商廉洁承诺书的承诺内容，向瓦楞公司采购人员进行行贿，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而一审法院仅判令日众公司承担3万元违约金，违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商业贿赂行为不应理解为普通的违约责任，应予严厉制裁，且瓦楞公司已资不抵债、全面停业，可印证瓦楞公司因日众公司的商业贿赂行为遭受重大损失；一审程序违法，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当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日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而本案涉及的刑事案件与本案民事合同关系是各自独立的两个法律关系，故不同意瓦楞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日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瓦楞公司支付价款303,982.75元；2.判令瓦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03,982.75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年8%计算)。瓦楞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日众公司支付违约金221,5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4年到2018年间，日众公司为瓦楞公司加工升降臂等产品，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总计加工费用为1,107,820.75元，双方对已经支付803,838元无异议。双方交易的最后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时间是2018年8月4日。2016年3月14日，日众公司向瓦楞公司出具供应商廉洁承诺书，载明：“本公司自愿与上海瓦楞包装机械有限公司长久合作，互惠共赢，确保采购招标活动的规范与廉洁，从源头上预防和遏制违法违纪问题的发生，特作出以下承诺：……本公司（含公司工作人员，下同）绝不向贵公司工作人员（含工作人员的配偶、子女及亲属，下同）馈赠礼品（包括但不限于现金、有价证券、支付凭证及贵重物品等）。……如发现本公司违反承诺，经贵公司监督部门认定违规事实后，按照下列规定进行处罚（一）同意按照履行合同总金额的20%支付给贵公司作为罚金。……此承诺书加盖本公司公章后生效。”日众公司在承诺书承诺方上加盖了公章，承诺日期是2016年3月4日。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日众公司曾将盖有日众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交给了瓦楞公司工作人员。瓦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张收据，号码为2173681的收据载明收款方式是承兑汇票，事由是加工费，金额是10万元，承兑票号处未填写，日期只写了2018年；号码为2173680的收据载明收款方式是承兑汇票，事由也是加工费，金额是10万元，事由是建工费，承兑票号处未填写，日期只写了2018年。两张收据上盖有日众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019年4月18日，日众公司向瓦楞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贵公司采购员崔某自从2014年12月我们公司承接你们公司的机加工业务开始，提出要拿10%-15%的回扣，如果不同意，就不给活干，最近几年，我们加工业务严重不足，经济效益每况日下，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迫于无奈就同意了崔某的无理要求，陆续通过网银转账付给了他一定的回扣（见付款凭证），特此证明。举报人：上海日众机械零件有限公司日期：2019年4月18日。”日众公司在情况说明上加盖了公章。瓦楞公司提交了两张日众公司给予瓦楞公司工作人员崔某回扣的凭证予以佐证，显示支付金额共为9,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6月24日，瓦楞公司进行了企业类型变更，名称由上海瓦楞包装机械有限公司变更为上海瓦楞机械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日众公司和瓦楞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加工总金额是1,107,820.75元，双方对已经付款803,838元无异议。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20万元承兑汇票是否交付给了日众公司；第二，日众公司是否应按约承担违反供应商廉洁承诺应赔偿的违约金。第一，关于20万元承兑汇票的问题。日众公司认为其并没有拿到两张共计20万元的承兑汇票，当时是有将盖有日众公司财务专用盖的收据交给瓦楞公司，瓦楞公司表示20万元的承兑汇票的确是交给了瓦楞公司的员工崔某，但是崔某是否交给日众公司无从知晓。依据相关规定，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瓦楞公司作为付款义务方应当对付款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瓦楞公司自认将承兑汇票交予了员工崔某，没有证据表明日众公司收到了该20万元的承兑汇票，瓦楞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该20万元承兑汇票不能作为已经支付给日众公司的金额。因此，瓦楞公司尚欠日众公司加工费303,982.75元。关于利息起算的时间和标准，日众公司举证最后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日期是2018年8月4日，双方没有就付款期限进行举证，应当给予瓦楞公司一定的合理期限，故酌定从2018年9月1日开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计算标准，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第二，日众公司是否应承担违反供应商廉洁承诺所应赔偿的违约金。瓦楞公司认为日众公司违反了供应商廉洁承诺书的约定，应当承担合同总金额1,107,820.75元的20%作为违约金。日众公司认为供应商承诺书是在瓦楞公司要求下签章，显失公平，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瓦楞公司是一家民营企业，不具有罚款的资格。日众公司在供应商廉洁承诺书上签章，该承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日众公司抗辩显失公平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承诺书中约定的合同总金额20%的罚金从性质上而言是违约金。日众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表明其曾向瓦楞公司员工崔某支付回扣的事实，虽然日众公司抗辩认为是在瓦楞公司要求下为了配合瓦楞公司报案而写，但是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认定日众公司存在违反廉洁承诺书的行为，应当按约支付相应的廉洁违约金。由于瓦楞公司未能证明因此遭受的损失，结合瓦楞公司提供的日众公司给予的回扣转账明细以及双方的交易地位，酌定日众公司赔付廉洁违约金3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瓦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日众公司加工费303,982.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03,982.75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日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瓦楞公司违约金3万元。如果当事人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930元，财产保全费2,170元，合计5,100元，由瓦楞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12元，由日众公司承担275元，瓦楞公司承担2,037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在于，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日众公司应承担廉洁承诺违约金的数额是否适当。其一，瓦楞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日众公司违反廉洁承诺的违约行为而致使瓦楞公司受到实际损失的事实，而瓦楞公司所称公司倒闭的现状即使真实也无法证明与日众公司违约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其二，现经本案查实的日众公司给予瓦楞公司人员回扣的金额仅为9,000元，且根据日众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在日众公司给予该回扣之后双方仅成交两笔交易。综上，一审法院在瓦楞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日众公司的违约行为及过错程度，以及双方的交易地位等因素，酌情确定违约金为3万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瓦楞公司另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本案中虽涉及商业贿赂刑事犯罪嫌疑，但所涉刑事案件与本案承揽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裁判。综上所述，瓦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上海瓦楞机械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