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7民再1号之一抗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颜天康，男，196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原审被告：杜景灿，男，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现在浙江省十里坪监狱服刑。原审被告：陈倩倩，女，198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原审原告颜天康与原审被告杜景灿、陈倩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永康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6日作出的（2013）金永商初字第258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1月11日，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金检民（行）监[2019]3307000023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浙07民抗6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因杜景灿涉嫌妨害作证罪一案尚在公安机关侦查之中，本案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20）浙07民再1号民事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20年8月21日恢复诉讼。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全出庭。原审原告颜天康、原审被告杜景灿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倩倩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前提交了书面答辩状。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民事调解书系当事人恶意串通虚假诉讼形成，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理由：原审民事调解书认定借款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为杜景灿向颜天康出具的借款协议及汇款凭证。杜景灿、杜启发妨害作证罪一案的生效刑事判决，足以证实原审调解所依据的借款协议及汇款凭证是当事人为虚假诉讼恶意串通形成。双方当事人在明知杜景灿拖欠颜天康的借款本金实际为261万元的情况下，为在执行程序中能够多分配杜景灿被拍卖房产的拍卖款，恶意串通、虚增借款数额向人民法院起诉，骗取法院民事调解书。原审诉讼系虚假诉讼，该行为扰乱了审判秩序，损害了司法公信力和社会公共利益。再审中，颜天康称：颜天康与杜启发是很好的朋友，看着杜景灿长大，与杜启发、杜景灿有多次经济往来，2013年2月7日前的借款杜启发、杜景灿已还清。2013年2月7日，杜景灿需资金周转，颜天康汇款给杜景灿261万元，因杜景灿说只借两个星期，就未让杜景灿出具借条，也未约定过利息。2013年7月10日的借款协议和委托律师起诉的委托手续都是杜启发和律师搞好后让颜天康到律师事务所签的。颜天康出借款项给杜景灿时没有与陈倩倩沟通过，按理说陈倩倩是不知道的，颜天康也不知道原审起诉时有把陈倩倩起诉上去，陈倩倩不应承担261万借款的还款责任。请求依法裁判。杜景灿称：杜景灿与陈倩倩已离婚，杜景灿向颜天康借款后将借款出借给朋友周转，陈倩倩、杜启发均不知情。杜景灿向颜天康借款有支付过4分还是5分的月利，利息有一笔几十万元是汇入颜天康妻子账户。杜景灿还欠颜天康借款261万元事实。2013年7月10日的借款协议是杜景灿名下的房产被保全后，颜天康跑到杭州找杜景灿谈了后才签的。请求公正裁判。陈倩倩提交书面答辩状称：陈倩倩不应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陈倩倩不清楚杜景灿是以何理由向颜天康借款，对整个借款过程完全不知情，也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字。陈倩倩从未向出借人颜天康表达过借款需求，颜天康在借款前未向陈倩倩核实过杜景灿借款的原因，借款后也未及时向陈倩倩核实杜景灿借款的事实。2.案涉借款产生时，陈倩倩与杜景灿均有稳定工作和收入来源，无借款事由。借款产生后，家庭也未购置任何财产，无大额投资或支出，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开支。3.陈倩倩对案涉借款一直不知情，后颜天康打电话告知陈倩倩时也明确颜天康是知道陈倩倩对此不知情的，颜天康打电话的目的只是为了让陈倩倩作为妻子劝杜景灿还款。案涉借款颜天康起诉至法院后，杜启发告诉陈倩倩，法律上颜天康有权要求陈倩倩承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但知道陈倩倩不知情，已劝说颜天康放弃对陈倩倩责任的追究，律师也已请好，只要陈倩倩去法院签个调解书就和陈倩倩无关。在杜启发劝说下，陈倩倩去了法院，当时还问过颜天康的律师是不是签了字就不用承担责任，律师回答是的。由同一个律师办理调解的还包括蒋伟设、周鹏佳的借款案件，陈倩倩与颜天康、蒋伟设、周鹏佳平时都无往来，相互无联系方式，颜天康、蒋伟设、周鹏佳愿意放弃对陈倩倩的法律责任正是因为他们知道陈倩倩对借款不知情。陈倩倩是受哄骗签的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以法律的方式证明了陈倩倩的清白。颜天康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景灿、陈倩倩归还借款571万元、利息101.821万元及逾期利息损失（按571万元为本金计算，从2013年7月21日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2.由杜景灿、陈倩倩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审理中，颜天康与杜景灿、陈倩倩于2013年9月26日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由杜景灿归还颜天康借款人民币本金571万元并支付利息76万元（利息已计算至2013年7月20日止，以后利息按本金571万元，从2013年7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归还之日止）。款2013年10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二、陈倩倩对上述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三、本案案件受理费29798.5元（已减半），由杜景灿负担。同日，永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金永商初字第2589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再审中，检察机关出示下列证据：（2020）浙0784刑初333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该刑事判决已生效，证明原审民事调解书系杜景灿、颜天康恶意串通形成。颜天康、杜景灿对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该刑事判决认定的与本案相关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经审理认定：杜景灿与陈倩倩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5年7月2日登记结婚，2015年11月24日协议离婚。2012年以来，杜景灿先后多次向颜天康借款，并陆续归还。2013年2月7日，杜景灿再次向颜天康借款261万元，后一直未归还。2013年8月，杜启发、杜景灿得知杜景灿所有的坐落于永康市××街道××路××号的房屋将被永康市人民法院依法拍卖，因杜景灿无力偿还向颜天康所借款项，决定以虚假诉讼的方式骗取法院裁判文书，意图从房屋拍卖执行款中获得更多的分配款项。2013年8月的一天，杜启发、杜景灿、颜天康等人在永康市东城街道总部中心浙江三星律师事务所碰面，商定由颜天康通过虚增借款金额的方式起诉杜景灿，由杜景灿向颜天康出具借款571万元的借条，由颜天康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之后，经杜启发介绍律师，由律师应建挺代理颜天康于2013年9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杜景灿、陈倩倩归还颜天康借款本金571万元、利息1018210元及逾期归还利息损失（按571万元为本金计算，从2013年7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2013年9月26日，颜天康、杜景灿、陈倩倩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由杜景灿归还颜天康借款人民币本金571万元并支付利息76万元（利息已计算至2013年7月20日止，以后利息按本金571万元，从2013年7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归还之日止）。款2013年10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二、陈倩倩对上述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三、本案案件受理费29798.5元（已减半），由杜景灿负担。同日，永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金永商初字第2589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后颜天康持该民事调解书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申请参与杜景灿名下房屋拍卖款的分配。因其他债权人提出执行异议，房屋分配款一直未予分配。2020年4月17日，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检察院以永检检一刑诉[2020]4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启发、杜景灿犯妨害作证罪，向原审法院提起公诉。2020年7月14日，原审法院作出（2020）浙0784刑初333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杜启发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杜景灿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该刑事判决中，认定杜启发、杜景灿犯妨害作证罪的犯罪行为中，包括杜启发、杜景灿与颜天康商定由颜天康以虚增借款金额的方式起诉杜景灿的犯罪事实。该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再审认为，杜启发、杜景灿犯妨害作证罪一案的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本案原审据以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的借款协议，系杜景灿、杜启发在得知杜景灿名下的房产将被依法拍卖后，为从拍卖款中多分款项，与颜天康串通虚增借款金额形成。颜天康持该虚增借款金额的借款协议及部分伪造的汇款凭证提起原审诉讼，在无实质性诉辩对抗的情况下即与杜景灿、陈倩倩达成调解协议，骗取了原审民事调解书，并以原审民事调解书为据申请参与杜景灿所有的坐落于永康市××街道××路××号的房屋拍卖款的分配。再审审理中，颜天康、杜景灿对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再审审理中颜天康、杜景灿的陈述，足以证明原审民事调解书是颜天康、杜景灿通过串通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篡改案件事实等方式获取。颜天康与杜景灿恶意串通，以虚增借款金额的借条提起原审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并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原审民事调解书依法应予撤销。鉴于颜天康与杜景灿之间尚存在部分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原审对双方之间真实借款合意的形成、借款交付、利息支付等案件基本事实未进行审理并予以查明，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及审级利益，本案应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永康市人民法院（2013）金永商初字第2589号民事调解书；二、本案发回永康市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于 江审 判 员  梁 立审 判 员  马美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汪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