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致富街8号2203室负责人:贾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春，上海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川，上海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强，男，196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备军，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润瑜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朱漕公路****楼**。法定代表人：贾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春，上海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川，上海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工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强、原审第三人上海润瑜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石化工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依照法律规定，在上诉人已提交转账凭证已达到初步举证证明自己主张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欲抗辩系争转账款系其他债务而非借款的，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但被上诉人提供的双方通话录音记录中证明曾向被上诉人提出归还欠款的情况，可以证明系争款项系借款，且按常理被上诉人应及时予以反驳，但其长期未予回复，应视为对借款的确认。被上诉人高强不同意中石化工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并辩称：1、上诉人偷换概念，其并未要证明其他债务存在。2、其不作回应不代表默认系争款项系借款。3、上诉人进入华谊集团供货名册和被上诉人中间的介绍有一定关系，在一审庭审中有体现。原审第三人润瑜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中石化工上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强归还借款1,200,000元；2、判令高强支付利息(自出借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30日，第三人润瑜公司向高强转账20万元，备注：借款。2010年10月12日，中石化工上海分公司向高强转账20万元，摘要信息：借款。2010年10月15日，中石化工上海分公司向高强转账15万元，摘要信息：跨行转账，贷记凭证记载：货款。2010年10月22日，中石化工上海分公司向高强转账5万元，摘要信息：借款。2010年11月18日，中石化工上海分公司向高强转账20万元，摘要信息：借款。2010年11月25日，中石化工上海分公司向高强转账20万元，摘要信息：借款。2011年1月26日，中石化工上海分公司向高强转账20万元，摘要信息：跨行转账，贷记凭证记载：货款。以上共计金额120万元。2019年5月27日，上海市青浦公证处出具（2019）沪青证字第388号《公证书》，2019年5月18日，中石化工上海分公司负责人贾强在微信上向微信号为XX，手机号为1380185****，备注为高强，发送信息：高强，你向我公司借款的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本息（其中第一笔借款20万元，是指示上海润瑜投资管理咨询公司代为支付的），请予归还。如果你目前有困难，请及时到财务重新办理借款延续的手续。最近这几年，每年的财务审计和股东开会。我都会被问责。董事会已经不信任我了。请理解为盼！高强未回复。2019年5月20日，中石化工上海分公司委托律师向高强发送《律师函》，快递未送达退件。2020年5月1日，第三人润瑜公司出具《情况说明》，2010年7月30日，本公司转账20万元至高强账户，系受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其付款。该笔债权系属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上海XX（集团）公司合格施工总承包商名单（2011年度）中有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石化工上海分公司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高强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高强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高强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中石化工上海分公司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案中，中石化工上海分公司主张与高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应当对该合同的成立负有举证责任。中石化工上海分公司依据6张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高强偿还借款，高强认为，此系双方之间介绍业务发生的费用，并非借款。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依法采信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交付钱款虽是借款合同履行的要件，但借款合同履行的前提是合同的成立，而合同的成立，除主体适格外，还必须具备双方对借款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该案中，中石化工上海分公司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证据仅系转账凭证，但高强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有一定的合理性与可信性。中石化工上海分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借款合同关系的成立。而反观中石化工上海分公司，该案诉争款项发生于2010年，时隔多年中石化工上海分公司才向高强催讨，且中石化工上海分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证据中显示多次询问高强人在何处但并未提及借款催款事宜，直至2019年中石化工上海分公司才向高强才在微信中提出关于借款事宜，然高强对此也未予回复确认。综合双方举证及陈述，一审法院难以确信中石化工上海分公司、高强借款合意这一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现中石化工上海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高强交付钱款的事实，难以认定与高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故中石化工上海分公司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00元，由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上诉人中石化工上海分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二组新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第一组通话录音，证明双方系借贷关系；第二组证据是《上海XX（集团）公司合格供应商证书》，证明中石化工上海分公司成为上海XX（集团）公司的供应商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高强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且因超出一审举证期限故不属于新证据，即使该证据形式合法，但从内容看也不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恰恰证明是被上诉人的引荐使上诉人成为供应商。原审第三人润瑜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核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对该证据形式属手机通话录音因无法鉴别系双方当事人间通话而无法确定其内容的真实性。即使真实，因内容上只能显示上诉人曾催还欠款，但不能反映欠款形成的原因系借款还是其他业务往来款，更不能反映与本案系争款项的关联性。故本院认为该证据材料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疑义但结合其他证据和事实也不能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而也不予采纳。被上诉人高强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述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系争转账款是否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对此，首先，因上诉人主张系争款项系其向被上诉人的出借款，其除了提供金融机构相关的转账凭证外，未提供其他直接证明系争款项属借款的债权凭证，故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对本案事实作出认定。该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该规定，应明确上诉人作为主张借款的原告方对其主张的借款法律关系成立，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据此上诉人要证明借款合同关系成立的基础事实不仅包括款项的实际支付，更应包括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的事实，因而其仅凭上述转账凭证，尚不足以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除被上诉人认可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情形下，上诉人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因此，鉴于上诉人的举证情况只能视为完成了上述规定的初步举证责任。对此应当进一步结合被告即被上诉人的抗辩情况，对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进行综合分析认定。其次，依据上述第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负有对其抗辩主张予以举证证明的责任。对此，被上诉人虽然未对其辩称系争钱款系被上诉人支付其介绍业务的中介费、顾问费等予以充分举证证明。但鉴于上诉人自称其支付系争款项有出于有求于被上诉人介绍业务等动机和考量，并诚如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系争款项发生于2010年，时隔多年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催讨，在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均未明确提及借款事宜，直至起诉前，2019年才在双方联系中提及借款事宜，至于被上诉人对此未予回复确认，对此上诉人认为应认定被上诉人对借款性质的确认是无法律依据的。同时鉴于上诉人系国有企业，其在转款至起诉长达近十年中，如系争款项系出借公司外债务人，不签订借款合同、不约定收取利息、不及时有效按国家法律和财务审计制度记录固定相关债权凭证，并主张还款权利以确保国有资产的安全和免受损失，是有悖法律和情理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反驳主张存在一定的合理性和可信性，结合上诉人主张的上述违法和不合情理处，该反驳是以削弱和抵消上诉人上述初步证明其存在借款主张的。至此，上诉人作为原告方依据上述规定在未达到充分证明情况下应承担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的事实存在，但上诉人未尽该法定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中石化工上海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石化工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00元，由上诉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忠审判员  顾克强审判员  朱 鸿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 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