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35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骅市利舟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黄骅市**河镇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杜立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金峰，天津友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海辉，男，197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北京高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商维巍，北京高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黄骅港利达船舶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渤海新区银港小区。法定代表人：杜向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金峰，天津友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骅市利舟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舟公司）因与上诉人赵海辉、被上诉人黄骅港利达船舶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达公司）光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津72民初72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利舟公司、被上诉人利达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金峰，上诉人赵海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舟公司以赵海辉为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赵海辉支付利舟公司船舶租金（船舶占有使用费）251507元；2．两审案件受理费由赵海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赵海辉占有、掌管涉案船舶，应向利舟公司支付租金。赵海辉若无力或不愿继续承租涉案船舶，可以在解除死扣之后，或租赁期限届满之前，将船舶返还利舟公司。赵海辉持续占有、掌管船舶直至2015年12月23日，应支付相应费用。（二）涉案船舶租赁期间安全管理证书换证义务人为赵海辉。利舟公司与赵海辉签订的《租船协议》第3条约定，经营过程中利舟公司协助赵海辉办理有关证件更换等事宜，费用由赵海辉承担。赵海辉与利达公司签订的《船舶委托管理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赵海辉委托利达公司对涉案船舶的安全管理体系进行管理。据此，可以认定赵海辉负责船舶安全管理证书更换事宜。（三）一审判决以《航运公司安全管理体系审核发证规则》（以下简称2001版发证规则）和《河北海事局关于天津海事法院协助调查函的复函》（以下简称河北海事局复函二）为依据，认定安全管理证书换证义务人为利舟公司，系属错误。上述规则和复函规定，船舶无光船登记情形下，应由船舶所有人办理换证手续。但该规定仅系对换证外部责任承担主体的规定。对当事人内部而言，换证义务人应以合同约定为准。（四）利舟公司不存在拒绝协助办理安全管理证书的理由和动机。1．办理安全管理证书换证仅需支付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差旅费用，数额较小，且依据《租船协议》约定，应由赵海辉负担。2．管理公司仅需向行政机关提交相关申请材料，不存在任何难度，能否通过核查应由船舶经营人赵海辉负责。（五）赵海辉未提出换证要求，亦未作出换证准备。1．赵海辉在安全管理证书到期前，未向利舟公司、利达公司提出换证要求，亦未提交换证所需的安全体系运行复核报告。2．船舶改为活扣之后，赵海辉未向利舟公司提出重新办证要求，未召集配备船员、为继续经营船舶作出任何行为。3．船舶解除死扣之后，赵海辉若想继续经营，则必然会要求利舟公司协助换证，然而直至还船之时，赵海辉未提出任何请求和主张。4．赵海辉未修复影响安全体系运行的破损压舱水测水管。5．赵海辉可以委托第三方管理公司申请办理安全管理证书。赵海辉辩称，请求驳回利舟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利舟公司对临时安全管理证书的失效负有责任、利舟公司负有办理安全管理证书的义务，系属正确。一审判决认定赵海辉有权拒绝支付租金，亦属正确。第一，利舟公司交船时，隐瞒了测水管断裂的缺陷，最终导致货损。第二，利舟公司与利达公司签订的《船舶委托管理协议》之中，利达公司负责船舶安全管理工作。利舟公司于临时安全管理证书失效之前人为使证书提前失效，并向赵海辉隐瞒该行为。第三，利舟公司与利达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管理责任，应承担违约造成的一切后果。第四，赵海辉不存在违约行为，其一边经营船舶，一边维护保养，投入大量资金使船舶能够正常运营。利舟公司于2014年12月20日将所有船舶证书文件收回的行为表明其已将“利舟2”轮收回。利舟公司索要第二年租金的请求，不能成立。利达公司述称，与利舟公司意见一致。赵海辉以利舟公司、利达公司为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利舟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两审案件受理费由利舟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否定了赵海辉在“利舟2”轮存有燃油的事实，仅依据2014年6月2日交船时欠条作为给付依据，有失公平。利舟公司交船时，船内剩余燃料油杂质较多，赵海辉使用其中2.097吨，其余燃料油因质量问题未在使用，并在船舶第一航次加燃料油、柴油共29吨，机油5桶，共计169000元。赵海辉还船时，船上剩余燃料油足以冲抵利舟公司交船时所余油量。利舟公司提交的测油照片及记录，赵海辉虽不予认可，但能够证明“利舟2”轮交船时存有燃油。（二）一审判决认定赵海辉应负担“利舟2”轮2015年船舶年检费用9081元、行政罚金5000元，存在错误。1．“利舟2”轮安全管理证书于2014年11月15日失效，赵海辉于该日不具备经营条件。“利舟2”轮2015年度检验报告于2015年6月2日出具，其中明确“应船东申请”，该时点已不属于赵海辉租船经营期间，赵海辉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该项费用。2．赵海辉租期内未发生任何行政违法。赵海辉于2015年1月31日解聘部分船员，系经过与利舟公司、利达公司的协商，及漳州海事局的认可，未解职船员符合“停航船舶最低值守要求”。一审判决认定赵海辉长期配员不足，缺乏依据。漳州港尾海事处对“利舟2”轮进行处罚时已不属于赵海辉的租船期间，此时船舶全部证书文件已被利舟公司收回。利舟公司是“利舟2”轮的安全主体责任人，其未能采取相应措施遭受行政处罚，应负担相应罚金。利舟公司辩称，请求驳回赵海辉的全部上诉请求，具体理由与利舟公司上诉意见一致。利达公司辩称，与利舟公司意见一致。利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海辉给付2015年6月2日至12月23日的船舶租金251507元、交船时船载燃油折价115900元、锚机修理费8300元、雷达修理费1400元、因还船而产生的船员工资36042元、交通费2412元、燃油费用21655元（39915元-18260元）、垫付的行政处罚金5000元、2014年度船舶检验费9171元、2015年度船舶检验费9081元，上述款项共计460468元；2．案件受理费由赵海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8日，利舟公司与利达公司签订了《船舶委托管理协议》，主要条款为：（1）利舟公司将“利舟2”轮委托利达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安全营运和防止污染管理规则》（以下简称NSM规则）实施管理，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4月8日至2015年4月7日止；（2）利舟公司必须合法经营和使用涉案船舶，必须遵守安全和防污染规则；（3）利达公司应按照利舟公司的要求对涉案船舶建立并实施符合NSM规则的SMS文件，并同意承担NSM规则规定的所有责任和义务；（4）利达公司负责尽其最大努力依据其良好的船舶管理经验为利舟公司提供协议约定的管理服务；（5）利达公司应根据利舟公司的要求对涉案船舶建立并实施符合NSM规则的文件，并负责证书、船舶保养、船员配备、航海保障、物料燃油供应、船舶动态、事故险情报告等情况的监督管理工作。该份管理协议已提交河北海事局备案。同日，赵海辉与利达公司签订了《船舶委托管理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赵海辉将其准备光租的船舶“利舟2”轮，委托利达公司按照NSM规则实施管理，协议其他主要条款与《船舶委托管理协议》相同。2014年4月22日，利舟公司与赵海辉签订光船租赁协议，该协议主要条款为：（1）赵海辉租用利舟公司所有的船舶“利舟2”轮（船舶总长71米，宽12米，型深6米，总吨1548吨，净吨866吨，功率735千瓦，船籍港为河北省黄骅港）从事海上运输业务；（2）租期为三年，第一年租金45万元，第一年租期到期日前两个月双方商定下年租金价格并签订补充协议（或起租日六个月时交下一年度租金45万元），依次顺延否则视为退租；（3）利舟公司负责办理船舶开航前所需的各种证书文件，在租赁期间利舟公司协助赵海辉办理有关证件更换等事宜，费用由赵海辉承担；（4）赵海辉负责船舶租赁期间各种法定年度坞内检验、机械设备修理及费用，退租时或租期届满时，赵海辉必须将船舶停于渤海湾海域进行验收交接，交接时使船舶保持适航状态；（5）赵海辉保证按照船舶安全管理体系运行船舶，如赵海辉造成该船舶滞留或黑名单情况，利舟公司将收回船舶证书，因此造成的停运及损失由赵海辉承担；（6）船舶备件数量登记造册，使用后补齐，燃油测量高度位置折算吨位，按时价折算油款付给利舟公司，还船时同上。协议签订后，利达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为“利舟2”轮向河北海事局申请办理了首次临时安全管理证书，有效期至同年11月27日。赵海辉于2014年4月22日和6月2日分两次支付了第一期船舶租金共计45万元。2014年6月2日，利舟公司与赵海辉签订了船舶交接协议，将涉案船舶交付赵海辉。双方共同确认交船时船上尚存燃油，折合油款115900元，赵海辉承诺于2014年8月1日前一次性全部给付利舟公司，但至今未付。在租赁期间，案外人厦门市明穗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穗公司）于2014年10月27日“利舟2”轮1411航次承运的小麦发生货损（受潮）为由向厦门海事法院提起诉前海事保全请求，申请扣押“利舟2”轮，厦门海事法院于同日作出（2014）厦海法保字第4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其申请，并将“利舟2”轮在漳州龙海市海隆码头予以实际扣押。2014年11月15日，利达公司向河北海事局提交了其与利舟公司签订的《关于解除“利舟2”轮（SMS）管理的协议》，表示不再承担“利舟2”轮的管理责任。自利达公司提交《关于解除“利舟2”轮（SMS）管理的协议》时起，“利舟2”轮临时安全管理证书失效。同年11月26日案外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厦门人保）作为明穗公司的保险人向厦门海事法院对案外人连云港鼎润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和利舟公司提起诉讼，厦门海事法院依法予以受理，赵海辉作为利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厦门海事法院于2015年1月14日应厦门人保的申请作出（2014）厦海法保字第604号通知书，将“利舟2”轮的扣押措施变更为限制船舶产权处分，对船舶予以放行（活扣押），但此后“利舟2”轮仍停泊在海隆码头直至当年的12月份。2015年5月20日厦门海事法院作出（2014）厦海法保字第4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利舟2”轮后舱右侧压载舱测水管断裂，测水管上方的孔盖丢失，上段钢管缺失，致使海水通过测水管流入后舱，是货损发生的原因，据此判令利舟公司赔偿厦门人保14586元。2015年9月上述判决书生效，同年11月4日赵海辉向厦门人保支付了14586元赔款。2015年11月10日，厦门海事法院实际解除了上述限制“利舟2”轮船舶产权处分的保全措施。2015年12月23日，赵海辉将“利舟2”轮从漳州海隆码头驶至台州松门港锚地交付利舟公司。至还船时止，赵海辉除支付第一期船舶租金45万元外，未再向利舟公司支付船舶租金。2016年5月12日至16日利舟公司雇佣船员将“利舟2”轮由台州驶回黄骅港。另查明，2014年11月15日前，利达公司未就临时安全管理证书的展期向河北海事局提出申请，亦未提出办理安全管理证书的申请。此后直至还船时，利舟公司未以本公司名义或委托其他船舶管理公司为“利舟2”轮再次申请临时安全管理证书。另查明，船舶租赁期间，河北省地方海事局于2014年5月和2015年6月对“利舟2”轮进行了船舶年度检验，利舟公司为此支付了船舶检验费9171元和9081元。2015年9月1日，漳州港尾海事处因“利舟2”轮存在未按照标准定额配备足以保证船舶安全的合格船员，在防台防汛期间无法保证船舶处于随时可动状态，未采取移泊避风安全措施等问题对利舟公司进行了行政处罚，利舟公司为此支付了罚金5000元。另查明，根据“利舟2”轮船舶所有权证书的记载，该船舶上存在案外人的抵押权。涉案光船租赁并未在海事行政机关进行登记。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利舟公司不具有2001版及其后修订的发证规则所规定的符合证明（具备该符合证明是公司申请安全管理证书的法定必备条件），利达公司具有上述符合证明。另查明，厦门海事法院在另案审理过程中，就案件事实和涉及2001版及其后修订的发证规则的相关问题对河北海事局进行调查，该局予以回复。具体内容为：（1）船舶因民事纠纷被海事法院扣押与安全管理证书核发无直接关联；（2）船舶因民事纠纷被海事法院扣押不是海事局海事行政管理意义上的“船舶滞留”及“黑名单”：（3）利达公司在2018年11月27日前未向海事局提出过办理安全管理证书的申请；（4）在临时安全管理证书于2014年11月27日到期的情况下，不需要提前两个月申请安全管理证书；（5）周良军等13名船员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任/解职信息登记记录。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再次就相关问题对河北海事局进行调查，该局再次予以回复并附件。具体内容为：（1）“利舟2”轮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存在抵押权登记，已抵押船舶在征得抵押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可以进行光船租赁登记，个人可申请光船租赁登记；（2）“利舟2”轮于2014年5月28日取得的临时安全管理证书，是该船舶在利达公司代管后首次取得临时安全管理证书，未经过展期，该证书至2014年11月27日失效；利达公司于2014年11月15日向河北海事局提交了《关于解除“利舟2”轮（SMS）管理的协议》，致使该证书自该日起失效；在此情况下，若要重新申请安全管理证书，船舶所有人可委托任何持有效涵盖该船船种符合证明的航运公司代为管理，并由受托公司提交审核申请，亦可由船舶所有人自行管理，前提是船舶所有人持有有效且涵盖该船船种的符合证明；（3）安全管理证书和符合证明失效后，可重新按照2001版发证规则的规定，重新申请临时审核；（4）涉案船舶后舱压载舱测水管断裂，测水管上方孔盖丢失，上端钢管缺失的情况以及船舶配员不合格的情况，与安全管理证书的申请条件并无直接关系。是否能够通过审核取决于审核组现场审核情况及后续审核材料的审批情况；（5）申请办理临时安全管理证书展期需要提交的材料有：展期申请、需要展期的情况说明和客观证据、委托证明及委托人和被委托人身份证明及其复印件（委托时），办理安全管理证书需要提交的材料有：发证申请表、与该船有关的安全管理体系文件清单、安全管理体系在船上运行以来的有效性评价或管理复查的报告、公司符合证明复印件、委托证明及委托人和被委托人身份证明及其复印件（委托时），上述申请材料均由船舶管理人（承担该船舶安全与防污染责任和义务的航运企业）负责提交；（6）2001版发证规则和发证程序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光船租赁合同纠纷，利舟公司与赵海辉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光船租赁合同关系，利舟公司为出租人，赵海辉为承租人，双方均应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四十六条和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光租合同的承租人负有按照约定支付船舶租金的义务，出租人则负有谨慎处理，使船舶在交船时适航的义务。适航既包括船舶本身不存在缺陷，适于航行，也包括配备各种证书，使船舶具备法律规定的航行营运资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为船舶在交船时适航是其能够正常航行、营运的前提，所以出租人保证交船时船舶适航与承租人支付租金相比，是在先的义务，当出租人不履行该义务或履行不符合约定的，承租人有权拒绝支付租金，甚至解除合同。依照交通部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海事行政处罚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未按规定取得船舶安全管理证书或者临时安全管理证书从事航行或者其他有关活动的，海事管理机构将对船舶所有人、经营人和船长进行行政处罚。根据上述规定，在船舶租赁期间，使船舶安全管理证书始终处于有效状态，也是该船舶得以合法航行、营运的前提，故未能取得安全管理证书的责任归咎于哪一方，是认定承租人应否支付租金的关键。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利舟2”轮在交船时是否适航。2.“利舟2”轮在2015年6月2日至12月23日期间未能取得安全管理证书的责任应归咎于哪一方。3．赵海辉是否应当给付利舟公司诉请的各项费用及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将围绕争议焦点逐一分析认定。一、“利舟2”轮在交船时是否适航“利舟2”轮于交船前已取得临时安全管理证书，利舟公司、赵海辉在交船时没有共同对船舶状况进行检验，赵海辉在船舶交接时未对船舶状况提出异议，且涉案船舶在交船前刚刚经过年度检验合格并取得船舶适航证书，上述事实是涉案船舶在交船时适航的初步证明。在此情况下，赵海辉若主张涉案船舶在交船时不适航应当提供充足的相反证据。虽然另案生效判决书（（2014）厦海法保字第604号）认定“利舟2”轮1411航次中存在后舱右侧压载舱测水管断裂，测水管上方的孔盖丢失，上段钢管缺失的情况，且赵海辉提供了多份证人证言，意图证明测水管断裂发生于交船之前，但发生货损时距离交船已经过了四个月，其间涉案船舶已运营了多个航次，证人证言也未能确切地证实船舶交接时已发现测水管断裂，不能据此证明测水管断裂的情况在交船时就已存在。利舟公司已提供了证明交船时船舶适航的初步证据，赵海辉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认定“利舟2”轮在交船时是适航的。二、“利舟2”轮在2015年6月2日至12月23日期间未能取得安全管理证书的责任应归咎于哪一方1．赵海辉无法取得光船租赁登记证书是否应归咎于利舟公司赵海辉主张利舟公司隐瞒了“利舟2”轮在出租时已存在抵押权的事实，导致赵海辉无法取得光船租赁登记证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未经承租人同意，出租人不得在光船租赁期间对船舶设定抵押权。本案中，“利舟2”轮上的抵押权在双方订立光租合同时就已存在，且船舶抵押权的信息在船舶所有权证书上应有明确记载，赵海辉在订立光租合同时只须具备基本的谨慎注意就可得知，利舟公司对此无从隐瞒。同时，根据河北海事局的复函，个人可以申请光船租赁登记，已抵押船舶在征得抵押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可以进行光船租赁登记，因此存在抵押权并不必然导致无法进行光船租赁登记。赵海辉也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曾向海事行政机关提出过光船租赁登记的申请。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利舟公司在订立光租合同时不存在隐瞒船舶抵押权的违约行为，该行为与赵海辉未取得光船租赁登记证书之间也不具有相当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赵海辉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2．利舟公司和赵海辉哪一方负有申请办理安全管理证书的义务涉案光租合同中仅约定利舟公司在租赁期间协助赵海辉办理有关证件更换等事宜，费用由赵海辉承担，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条款对办理安全管理证书义务的承担作出明确界定，只能综合2001版发证规则和已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中，实际负责申请办理安全管理证书的是利达公司，该公司分别与出租人利舟公司和承租人赵海辉签订了船舶管理协议和船舶管理协议（补充协议），并作为船舶管理人为“利舟2”轮轮申请办理了首次临时安全管理证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中存在两份船舶管理协议，但利达公司与利舟公司之间的协议是依据2001版发证规则报海事行政机关备案的文件，根据河北海事局的复函二和2001版发证规则，在船舶所有人利舟公司不具有符合证明以及涉案船舶未进行光船租赁登记的情况下，只能由利舟公司委托具有符合证明的利达公司对船舶进行管理并提交管理协议，这是“利舟2”轮当时能够取得安全管理证书或临时安全管理证书的必备条件。因此，根据2001版发证规则和本案的实际情况，利达公司只有以利舟公司的受托管理人的身份，才能够申请办理安全管理证书或临时安全管理证书。那么，在涉案光租合同关系中，相对于赵海辉而言，利舟公司应负有申请办理安全管理证书的义务。此义务虽然在涉案光租合同中没有载明，但鉴于涉案船舶在交船时仅持有临时安全管理证书（有效期为6个月），于是在租赁期间申请办理临时安全管理证书展期或（正式的）安全管理证书成为该船舶在租赁期间得以合法航行、营运的前提，而该前提只能由利舟公司及其委托的船舶管理人来完成。因此，申请办理安全管理证书属于利舟公司作为出租人应承担的保证义务之一（正像出租人保证交船时使船舶适航一样）。当然，能够取得安全管理证书并保持长期有效，既需要船舶管理方为船舶建立、健全安全管理体系，按照该体系对船舶营运提供监督、管理服务，并按照海事行政机关的规定履行相关申请程序，也需要船舶的实际经营方在日常航行、营运中按照安全管理体系保持良好运行，需要船舶所有人、管理人和实际经营人的相互配合与协作。3．临时安全管理证书失效的责任根据2001版发证规则，临时安全管理证书的有效期为6个月，特殊情况下还可以申请展期6个月，而申请初次审核以取得（正式的）安全管理证书的，应在临时安全管理证书有效期内提出，安全管理证书的有效期为5年。本案中，“利舟2”轮于2014年5月28日首次取得临时安全管理证书，有效期至同年11月27日。在临时安全管理证书到期前，利达公司作为船舶管理人既未向河北海事局申请展期，也未申请办理安全管理证书，反而提交了解除管理协议，导致临时安全管理证书自协议解除之日（2014年11月15日）提前失效，对于临时安全管理证书的失效负有责任。利达公司作为受托的船舶管理人，其行为的后果应由委托人利舟公司承担。利舟公司认为“利舟2”轮在赵海辉经营期间存在测水管断裂等违反船舶安全管理体系的问题，且未提供申请船舶安全管理证书所需的材料，应承担证书失效的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生效判决认定，“利舟2”轮在租赁期间存在压载舱测水管断裂，孔盖丢失，上段钢管缺失并被厦门海事法院司法扣押等问题，但根据河北海事局复函一第一项和第二项，船舶因民事纠纷被海事法院扣押与安全管理证书核发无直接关联，且不构成海事局海事行政管理意义上的“船舶滞留”及“黑名单”。再根据河北海事局复函二的第四项，测水管断裂问题与安全管理证书申请的条件并无直接关系，能否通过审核取决于审核组现场审核情况及后续审核材料的审批情况。由此可知，“利舟2”轮在租赁期间存在上述问题，不能证明该船舶未按照安全管理体系运行，更不能证明其必然无法通过审核并取得安全管理证书。同时，根据河北海事局复函二的第五项，申请办理临时安全管理证书展期需要提交的材料包括，展期申请、需要展期的情况说明和客观证据、委托证明及委托人和被委托人身份证明及复印件（委托时）；办理安全管理证书需要提交的材料包括，安全管理体系审核发证申请表（船舶审核）、与该船有关的安全管理体系文件清单、安全管理体系在船上运行以来的有效性评价或管理复查的报告、公司符合证明复印件、委托证明及委托人和被委托人身份证明及复印件（委托时），上述申请材料均由船舶管理人而非船舶实际经营人提交。因此，“利舟2”轮在赵海辉经营期间出现测水管断裂等问题，并不必然产生无法申请临时安全管理证书展期或无法申请安全管理证书的后果，此时利舟公司和利达公司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及时地为涉案船舶申请临时安全管理证书展期或直接申请安全管理证书，并提交相关材料。特别是在“利舟2”轮因涉诉被司法扣押期间，利舟公司和利达公司不仅不应该贸然解除管理协议，导致临时安全管理证书提前失效，还应尽最大努力为涉案船舶提供优质的管理服务，给赵海辉以必要的协助，这既符合我国合同法关于附随义务的规定，也是“利舟公司在租赁期间协助赵海辉办理有关证件更换等事宜”，这一合同条款的真意所在。一审法院认为，在涉案光租合同关系中，临时安全管理证书失效的责任应由利舟公司承担，对利舟公司和利达公司的观点不予采信。4．临时安全管理证书失效后，未能重新取得安全管理证书的责任根据河北海事局复函二第二项和第三项，临时安全管理证书失效后，若要重新申请安全管理证书，根据2001版及其后修订的发证规则，船舶所有人可委托任何持有有效且涵盖该船船种符合证明的航运公司代为管理，并由受托公司提交审核申请；亦可由船舶所有人自行管理，前提是其持有有效且涵盖该船船种的符合证明。本案中，临时安全管理证书因利达公司解除管理协议而失效后，利舟公司作为船舶所有人既没有委托其他持有符合证明的航运公司对“利舟2”轮进行管理，也没有在申请符合证明后自行管理船舶，致使“利舟2”轮无法重新取得安全管理证书，应对此承担责任。利舟公司认为赵海辉在2015年期间长期未按照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的要求为“利舟2”轮配备足额的合格适任船员，应承担无法重新取得安全管理证书的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赵海辉在2015年期间确实长期未按照标准定额为“利舟2”轮配备足以保证船舶安全的合格船员，但根据河北海事局复函二的第四项，上述问题与安全管理证书申请的条件并无直接关系，能否通过审核取决于审核组现场审核情况及后续审核材料的审批情况。由此可知，即使“利舟2”轮存在上述问题，只要在海事行政部门审核前及时纠正，并不必然导致无法通过审核，无法重新取得安全管理证书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利舟公司的观点不予采信。综合以上分析，在涉案光租合同法律关系中，利舟公司负有申请办理安全管理证书的义务，但该公司及其委托的船舶管理人利达公司于临时安全管理证书失效前，未及时申请展期，也未直接申请办理安全管理证书，反而未经赵海辉同意擅自解除船舶管理协议，导致证书提前失效；在证书失效后，利舟公司又未能委托其他船舶管理人或自行管理，以重新申请临时安全管理证书及安全管理证书；且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赵海辉租赁期间具有重大违反船舶安全管理体系，足以导致无法取得安全管理证书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在涉案光租合同法律关系中，利舟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尽到谨慎处理，为“利舟2”轮申请办理安全管理证书的义务，对涉案船舶在2015年6月2日至12月23日期间未能取得安全管理证书负有责任。至于利舟公司、赵海辉和利达公司之间的权利和责任，应依据各自相应的法律关系另行处理。三、赵海辉是否应当给付利舟公司诉请的各项费用及具体金额。1.关于2015年6月2日至12月23日期间的船舶租金在船舶租赁期间，使安全管理证书始终处于有效状态，是该船舶得以合法航行、营运的前提。而涉案船舶在交船时持有的是临时安全管理证书，所以在租赁期间为其申请办理展期或直接申请安全管理证书与支付租金相比，是在先的义务。利舟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尽到谨慎处理，为“利舟2”轮申请办理安全管理证书的义务，赵海辉有权拒绝支付租金。一审法院对利舟公司请求赵海辉给付2015年6月2日至12月23日的船舶租金251507元的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交船时船载燃油折价款利舟公司与赵海辉在交船时共同确认船上尚存燃油若干吨，折合油款计115900元，且赵海辉承诺于2014年8月1日前一次性全部给付利舟公司。赵海辉至今未付上述油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给付全部油款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利舟公司请求赵海辉给付交船时船载燃油折价款1159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3．关于锚机和雷达修理费赵海辉于2015年12月23日将“利舟2”轮交还利舟公司，双方在还船时没有共同对船舶状况进行检验，利舟公司也未对锚机和雷达的状况提出异议，上述事实是锚机和雷达在还船时不存在质量问题的初步证明，利舟公司主张船舶设备在租赁期间发生损坏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利舟公司提供的付款收据仅能证明其于2016年5月对锚机和雷达进行了修理，不能证明上述设备的损坏发生在赵海辉租赁船舶期间，该项费用不应由赵海辉承担。一审法院对利舟公司请求赵海辉给付锚机修理费8300元和雷达修理费14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4．垫付的行政处罚金、船舶检验费依据涉案光租合同的约定，船舶租赁期间发生的各种法定年度检验费用也应由赵海辉承担。2014年的船舶年度检验发生在交船之前，依约不应由赵海辉承担，2015年的船舶年检费用9081元发生在租赁期间，应由赵海辉承担。船舶租赁期间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被海事行政机关处罚而产生的罚金应由赵海辉承担。在利舟公司已为赵海辉垫付2015年船舶年检费用和行政罚金的情况下，赵海辉应赔偿上述费用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对利舟公司请求赵海辉赔偿罚金5000元和2015年度船舶检验费9081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对请求赵海辉赔偿2014年度船舶检验费9171元的主张不予支持。5．因赵海辉未在约定的地点还船而产生的船员工资、交通费和燃油费用依据涉案光租合同的约定，赵海辉退租或租期届满时必须将涉案船舶停于渤海湾海域进行交接。本案实际还船地点在台州松门港锚地，还船后利舟公司将涉案船舶驶回黄骅港，因而产生了相应的船员工资、交通费和燃油费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赵海辉未将涉案船舶驶回黄骅港进行交接，但根据利舟公司、赵海辉当庭陈述，在台州港交还船舶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双方共同协商决定将涉案船舶在台州港进行交接的行为，是对原合同条款的变更，赵海辉依据变更后的合同将涉案船舶驾驶至台州港交接的行为不构成违约。而且如前文所述，为“利舟2”轮申请办理安全管理证书，或使证书始终处于有效状态，是该船舶得以合法航行的前提。利舟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尽到谨慎处理，为“利舟2”轮申请办理安全管理证书的义务，并取走了全部船舶证书（虽然双方对于利舟公司取走全部船舶证书的具体时间存在争议，但利舟公司当庭确认于2015年5月取走全部船舶证书，因此其取走全部船舶证书的时间至迟应为2015年5月），使该船舶不能合法地完成台州至黄骅港的航程，在此情况下，赵海辉有权拒绝履行按照约定地点还船的义务，由此产生的费用不应由赵海辉承担。一审法院对利舟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赵海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利舟公司欠款129981元；二、驳回利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8元，由赵海辉负担2317元，利舟公司负担5891元。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补充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海辉补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锦州港货物交接清单，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赵海辉于2014年6月9日支付油款169000元，于同年11月21日支付油款30000元，赵海辉经营期间“利舟2”轮油料充足。证据三、收据，拟证明“利舟2”轮扣押期间停靠案外人龙海市翔宇物流有限公司所属码头，使用码头岸电，停航期间没有燃油消耗。利舟公司、利达公司对赵海辉补充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利舟公司、利达公司未补充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赵海辉补充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在案其他事实、证据，在判决理由中予以阐释。对证据三真实性予以认定，因仅凭其记载内容无法证明赵海辉主张的事实，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光船租赁合同纠纷，利舟公司为出租人，赵海辉为承租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船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赵海辉应否给付利舟公司船舶租金，交船时船载燃油折价款，以及利舟公司支付的船舶检验费、行政处罚金。一、船舶租金船舶适航既包括船舶处于适航状态，船体、船机、设备等方面适用于约定的用途，又包括船舶文书齐备，符合船舶安全营运管理规定。安全管理证书属于船舶安全营运必备文书之一，若利舟公司负有申请安全管理证书的义务而未予申请，则其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就该问题，本院分析如下：1.交船前的办证义务主体《租船协议》第3条约定，起租交接前利舟公司负责办齐该轮所有证书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出租人应当在合同约定的港口或者地点，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向承租人交付船舶以及船舶证书。交船时，出租人应当做到谨慎处理，使船舶适航。交付的船舶应当适于合同约定的用途。由此可见，无论合同约定抑或法律规定，利舟公司均负有在交船前办理安全管理证书的义务。实际履行之中，利舟公司委托利达公司提交审核申请，利达公司将其与利舟公司签订的《船舶委托管理协议》提交河北海事局，办理了船舶的临时安全管理证书。据此，应当认定利舟公司系交船前的办证义务主体，其亦实际履行了办证义务。2.交船后的办证义务主体《租船协议》第3条约定，经营过程中利舟公司协助赵海辉办理有关证件更换等事宜，费用由赵海辉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在光船租赁期间，承租人负责船舶的保养、维修。由此可见，涉案合同仅约定利舟公司协助赵海辉办理相关事宜，并未明确交船后负有申请办理安全管理证书责任及承担未能取得安全管理证书责任的义务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仅规定承运人在光船租赁期间负有对船舶实体的保养、维修义务，并未明确承运人负有办理船舶文书或者保持船舶文书合法有效的责任。故而，还应结合相关发证规则和实际履行情况，予以确定：（1）有权申请临时安全管理证书展期或者安全管理证书的主体。涉案《租船协议》并未约定赵海辉必须办理光船租赁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登记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应当办理光船租赁登记”情形亦不包含本案的中国籍船舶以光船条件出租给本国公民的情形。据此，赵海辉没有办理光船租赁登记未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在此情形下，赵海辉因不具有登记的光船承租人身份而无权申请安全管理证书。依据2001版发证规则及河北海事局复函二，利舟公司有权在持有效且涵盖该船船种符合证明的情形下自行申请，或者委托任何持有效且涵盖该船船种符合证明的航运公司（如利达公司）代为申请。（2）导致临时安全管理证书提前失效的责任主体。利舟公司、赵海辉分别与利达公司签订《船舶委托管理协议》《船舶委托管理协议（补充协议）》，二者约定内容基本相同。利达公司将《船舶委托管理协议》提交河北海事局，取得有效期至2014年11月27日的临时安全管理证书。2014年10月15日，利舟公司与利达公司签订《关于解除“利舟2”轮（SMS）管理的协议》，约定利达公司不再承担“利舟2”轮的安全与防污染管理责任。利达公司作为时任船舶管理人，将《关于解除“利舟2”轮（SMS）管理的协议》提交河北海事局，导致临时安全管理证书于2014年11月15日提前失效。在此期间，利达公司并未与赵海辉协商解除《船舶委托管理协议（补充协议）》。根据上述事实可知，利达公司实际履行的是其与利舟公司签订的《船舶委托管理协议》，而非其与赵海辉签订的《船舶委托管理协议（补充协议）》。诚然，申请临时安全管理证书展期或者安全管理证书亦需光船承租人赵海辉的配合。根据《内部审核报告》，利达公司曾于2014年9月12日登轮对“利舟2”轮进行初次审核前的内部审核，并作出“内审组认为‘利舟2’轮体系运行中的各项安全和防污染管理活动基本上是按照规则执行，运行是有效的……”的审核结论，此时“利舟2”轮已处于赵海辉控制之下，故应认定赵海辉曾履行配合办证的义务，“利舟2”轮在当时不存在重大违反船舶安全管理体系情形。同时，根据河北海事局复函一，该局表示利达公司作出的“于2014年9月27日前曾经口头向海事局提出过办理‘利舟2’轮正式安全管理证书的申请”及“‘利舟2’轮被海事法院扣押在福建漳州……海事局要求利达公司暂缓办理安全管理证书”等陈述均不属实，故应认定利达公司在完成内部审核之后未能申请正式安全管理证书并非赵海辉原因所致。据此，利达公司在管理期间未能办理临时安全管理证书展期或者安全管理证书，反而使现有的临时安全管理证书提前失效，且不能证明存在赵海辉不予配合的情形，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利舟公司承担。（3）未重新取得安全管理证书的责任主体。依据河北海事局复函二，安全管理证书失效后可以重新申请临时审核。利舟公司作为船舶所有人有权自行或委托其他航运公司提出申请，赵海辉作为未办理光船租赁登记的光船承租人无权申请。故而，在“利舟2”轮光船出租的情形下，利舟公司申请安全管理证书，既是其享有的权利又是其负担的义务，利舟公司应当主动履行，而非经赵海辉申请履行。利舟公司未提出申请，致使“利舟2”轮未重新取得安全管理证书，应承担相应责任。据此，应当认定利舟公司系交船后的办证义务主体，其实际未能履行相应办证义务。根据上述分析，涉案光船租赁合同项下，利舟公司负有在交船前、交船后申请安全管理证书的义务，该义务属于利舟公司交付适于合同约定用途船舶的合同义务的组成部分，与赵海辉负有的支付租金的合同义务构成对待给付义务。利舟公司未能申请安全管理证书，赵海辉有权拒绝支付2015年6月2日至同年12月23日的船舶租金。二、交船时船载燃油折价款赵海辉签署的船舶交接协议、欠条均记载交船时船载燃油折价款115900元，应由赵海辉于2014年8月1日一次性付清。赵海辉未支付该款项，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法律责任。赵海辉提交的锦州港货物交接清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仅能证明其曾为“利舟2”轮支出款项，无法证明其提出的交船时船载燃油质量不合格的主张。赵海辉提出的还船时船载燃油足以冲抵交船时船载燃油主张，属于抵销权的行使。赵海辉可以通知方式行使，也可以提出抗辩或者提起反诉的方式行使。经查阅一审卷宗，赵海辉并未以任何方式向利舟公司行使抵销权，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并无不当。三、利舟公司支付的船舶检验费、行政处罚金1．船舶检验费《租船协议》第3条约定，赵海辉租船经营期间负责各种法定年度坞内检验机械设备修理及费用。利舟公司主张的2015年船舶检验费发生于赵海辉租赁期间，故赵海辉应当承担支付船舶检验费的责任。2．行政处罚金漳州港尾海事处对利舟公司进行的行政处罚发生于赵海辉还船之前，处罚事由为“利舟2”轮未按标准定额配员、防台防汛期间无法保证处于随时可动状态、未采取移泊避风安全措施等，上述问题属于赵海辉责任范围，故其应承担支付行政处罚金的责任。赵海辉主张利舟公司已于行政处罚作出之前掌管“利舟2”轮，系船舶安全主体责任人，应自行承担支付责任。该主张与双方当事人交接船舶的事实存在矛盾，故其不能成立。据此，一审判决认定赵海辉应向利舟公司支付2015年船舶检验费、行政处罚金，依据充分，并无不当。综上，利舟公司、赵海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8元，由上诉人黄骅市利舟船务有限公司负担5891元，由上诉人赵海辉负担2317元，保全费1170元由上诉人赵海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彤审判员 张 昕审判员 李善川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程旭丹书记员岳琰秋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