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0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下城区广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白石巷****。 法定代表人：金裕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钟柏强，浙江孚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效梅，男，195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杭州市下城区广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信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黄效梅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效梅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效梅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黄效梅系股权代持，无权主张分红。黄效梅实际替广信公司副董事长陈景阳代持股权，实际分红权利人为陈景阳。二、一审未查明案件事实。广信公司在2018年及此前均无盈利，反而存在巨额亏损，并无利润用于分红。目前陈景阳因涉嫌职务侵占，被公安机关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广信公司财务账册均被公安机关扣押，经公安部门初步调查与广信公司内部调查，陈景阳挪用广信公司资金对外投资造成预计1.8亿元亏损。在陈景阳弥补上述亏损前，广信公司无盈利进行分红。因此，就本案的重要事实，即广信公司是否存在实际上的盈利，应当向西湖公安调取相关的涉案资料，以便查明是否存在分红的事实基础。或者应当先中止审理，待公安机关彻底查明相关事实之后，再恢复审理。由此，才能彻底查明事实，公正审理本案。三、根据广信公司2018年4月9日的股东会决议，包括黄效梅在内的股东均签字确认，如股东本人在广信公司有借款或担保的，且存在应收未收债务的，分红款应当先抵销以上债务，有多余的才能分配。该股东会决议即便未经百分之百的股东同意，因为该决议系黄效梅本人也签字认可的事项，该份决议也对黄效梅本人有效。四、黄效梅向广信公司借款750万元，尚欠本金及利息尚未归还。因此，即便双方没有约定，双方互负的债务也可以法定抵销。2015年6月23日，广信公司与黄效梅签订了《最高额借款合同》，黄效梅向广信公司借款75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黄效梅未归还借款。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因此，即便双方没有约定，根据债务的法定抵销原则，鉴于双方的债务均为金钱，双方债权债务应当互相抵消。综上，请求支持广信公司的上诉请求。 黄效梅答辩称：一、黄效梅是否代持股权与本案无关，广信公司的工商登记公示未予变更，黄效梅作为公司股东有权主张分红。二、分红决定系广信公司股东大会正式形成的决议，且其他股东已经于2018年2月4日收到实际分红。三、黄效梅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不存在代持行为。黄效梅的2000万元投资即本人投资。四、黄效梅未抽逃注册资金，广信公司无证据证明该节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效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信公司支付分红款2000000元及利息损失166055元（自2018年2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暂算至2019年11月11日利息为166055元）；2.广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黄效梅减少第1项诉讼请求为：广信公司支付分红款2000000元及利息损失144191.96元（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暂算至2019年11月11日利息为144191.9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信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4日，注册资金2亿元，经营范围是在下城区范围内依法办理各项小额贷款、办理小企业发展、管理、财务等咨询业务及其他批准的业务。黄效梅系广信公司股东，出资额2000万元，占公司出资比例10%。2018年2月3日，广信公司召开第一届第六次股东大会，参会股东包括：金裕龙、陈景阳、杭州金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代表颜骅、何利剑、黄效梅、张荣忠、王莲平、朱以蒂、何雪竹、黄安杰、陈培娟、陈秀青、杭州大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代表张建军、金啸、杭州两岸三地广告有限公司代表。股东大会对2017年度的分红10%的计划进行了表决，同意按投资额的10%分红，并决定在2018年4月底前完成分红。广信公司以黄效梅有借款未归还为由，未支付黄效梅分红款，黄效梅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8年12月19日，广信公司以黄效梅为被告向该院提起借款合同诉讼，请求判令黄效梅归还借款本金7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和罚息。主要理由是2015年6月23日双方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黄效梅向广信公司借款75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黄效梅未归还借款。该院经审查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8）浙0103民初7988号之二民事裁定，认为案件存在经济犯罪嫌疑，驳回了广信公司的起诉。该裁定现已生效。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黄效梅向该院提交《债务转让合同》，载明：黄效梅于2015年6月25日向广信公司申请的750万元贷款，经公司同意后，全部由季云丰负责偿还，黄效梅不需承担该笔债务。季云丰已与公司另签该笔贷款的借款合同，原黄效梅的借款合同实际已成为季云丰的借款合同，即由季云丰取代黄效梅承担全部债务。黄效梅已脱离了原来的合同关系。原黄效梅的借款合同作废，但原合同留给公司作存档用。《债权转让合同》落款时间2018年10月10日，有广信公司盖章，黄效梅、季云丰签名。2019年4月28日，广信公司以黄效梅、季云丰为被告，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广信公司与黄效梅、季云丰名义于2018年10月10日签署的《债务转让合同》无效。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浙0106民初4348号民事裁定，驳回广信公司的起诉。该裁定经二审被维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广信公司经股东会决议通过就公司2017年的盈余对公司股东进行分配(即分红)以及黄效梅应取得的分红款数额无异议。广信公司以2018年4月9日的股东会决议为由认为无需向黄效梅分红，对此该院认为，该股东会决议黄效梅不认可，形式上亦缺乏证明力。即使属实，根据双方借贷纠纷审理的结果，黄效梅是否对广信公司负有债务尚不能确定，广信公司籍此不支付分红，缺乏依据。再者，该决议亦未经过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不能成为其拒绝支付的依据。广信公司其他抗辩意见，也缺乏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纳。黄效梅要求广信公司支付分红款2000000元并按年利率4.75%支付利息损失，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黄效梅在庭审中已调整为2018年5月1日，其主张暂算至2019年11月11日为144191.96元，未超过4.75%的计算标准，予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杭州市下城区广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效梅黄效梅分红款2000000元；二、杭州市下城区广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效梅利息损失144191.96元（暂算至2019年11月11日，此后按年利率4.7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54元（黄效梅已预交2412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977元，由杭州市下城区广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广信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如下：证据1.浙江同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杭州市下城区广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度监管评级专项审计报告》；证据2.陈景阳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据1-2欲共同证明黄效梅名义持有2000万股，实际其中1260万股明确系代陈景阳持有。证据3.（2018）浙0103民初7988号案件黄效梅的答辩状一份；证据4.（2018）浙0103民初7988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据5.（2018）浙0103民初7988号案件中黄效梅提供的证据材料；证据3-5欲共同证明2000万股中剩余740万股也应当认定黄效梅系代持，如果不能认定代持，也已经抽逃出资740万元。证据6.《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陈景阳因涉嫌职务侵占被刑事羁押和起诉中，相关争议需待刑事案件终结后再行处理。对上述证据，黄效梅质证称对证据1-2、证据6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系伪造；对证据3-5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上述证据，本院综合认定如下：证据1经人民法院审查，属杭州市金融办公室为进行小额贷款公司行政监管评级工作委托浙江同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的专项审计，审计报告内容与结论仅服务于小额贷款公司年度监管评级工作，鉴于黄效梅是否代他人持有股份不影响黄效梅作为股东向公司主张分红之权利，该报告原件在本案民事诉讼活动中为浙江省金融办调取，报告内容亦仅具有行政监管措施层面的专项服务特质，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在本案中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系案外人陈景阳出具，对其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足以证明黄效梅股份系代持，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5属于另案诉讼材料，在该案件中黄效梅诉成其与陈景阳就740万元股权存在股权转让之合意，但并未陈述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实际履行，综合另案实际处理结果不足以说明黄效梅存在代持股份或抽逃出资之情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6系案外人陈景阳因涉嫌职务侵占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之说明，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黄效梅基于广信公司股东会决议要求广信公司支付分红。广信公司上诉称黄效梅系为案外人陈景阳代持股份，而陈景阳因职务侵占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故该分红请求应当留待刑事案件处理结果。但就黄效梅2000万元股份系代陈景阳持有之事实，广信公司未提供充分依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广信公司主张广信公司自2018年之前不存在盈利，但并未提供充分依据予以证明，结合广信公司已经依据案涉股东会决议实际向其他股东分红的事实，对广信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广信公司以其与黄效梅互负债务，依据2018年4月9日股东会决议及法定抵消原则提出抗辩，本院认为，对于黄效梅与广信公司之间借款关系是否成立、借款是否已经实际发生债务转让之事实，双方存在争议，在（2018）浙0103民初7988号案件诉讼中未予确认，故广信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双方互负债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广信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54元，由杭州市下城区广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晟 审 判 员  程雪原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 典 书 记 员  方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