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271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尚品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台江县施洞镇人民路。法定代表人：汤锦仁，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张仙丹，贵州迪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台江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台江县苗疆东大道**。法定代表人：杜贤伟，系台江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光，贵州名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尚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江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台江县政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台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0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尚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如下：一、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及利息均是生效判决确认了的事实，一审法院罔顾在卷证据反映的前述法律事实，违反法律规定否认生效判决认定的客观事实，主观臆断作出了与事实不符的完全错误的一审判决。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诉请主张要求的支付条件未成就”，即未符合“备忘录”约定的支付条件，并未能“就诉请主张举证”，因此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请，一审判决的这一理由完全不成立。首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非上诉人，完备的施工材料在实际施工人溧水四建台江分公司手中，并且在“高院判决”一案中溧水四建台江分公司已经作为证据提交给了法院，因此“高院判决”才对工程量的客观存在作了认定并作出了工程款及利息的判决，从法律上看，经过“高院判决”这一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无须再用证据加以证明，并且，生效判决确认的效力远非“经审计、报县长办公会议通过”后确认可比，一审判决以“备忘录”中的所谓约定条件否定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这完全没有法律根据，也不符合客观实际，如果被上诉人永不“会议通过”就永不“成就支付条件”？客观上造成被上诉人既可享受工程业主的权利（已经投入使用），又无须支付工程款项的荒唐局面，因此，一审判决的这一理由完全不成立。其次，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并未能“就诉请主张举证”，这完全是罔顾在卷证据反映的事实和法律的规定，因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确认本案所涉工程客观存在且确认相应工程进度款的已经生效的“高院判决”所确认。对上诉人主张的“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上诉人无须举证证明。一审判决在此情况下还认为上诉人“未能举证”，完全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也不符合实事求是的原则，不免有为难上诉人、偏袒被上诉人之嫌，有失公平正义。被上诉人台江县政府答辩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向法院主张的工程进度款1000万元，是溧水四建台江分公司向原告发出《申请支付工程款函》，原告自行出具《支付工程款承诺书》，承诺支付溧水四建台江分公司1000万元，在被告不认可的情况下，原告自行承诺支付给溧水四建台江分公司的1000万元，不代表被告就需支付原告工程款1000万元”是正确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欠溧水四建台江分公司工程款，不能等同被上诉人欠溧水四建台江分公司工程款。换句话说，是不是上诉人向溧水四建台江分公司承诺支付一个亿的工程款，被上诉人就需向溧水四建台江分公司支付一个亿的工程款？那岂不更荒唐。二、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应当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路网工程合同”这一基础法律关系来进行，要审这一合同，看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看政府欠尚品公司多少工程款？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高院判决”仅能证明上诉人欠溧水四建台江分公司工程款，而不是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工程款。尚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生效判决确认的被告所属的“路网工程”工程进度款1000万元及前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2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⒉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0月11日，被告台江县人民政府为甲方、原告尚品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台江县施洞文化产业园区（特色小城镇）开发建设投资协议书》，该协议书就合作的相关事宜约定了共第一条至第二十条的约定；2013年12月5日，原告与南京溧水县第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台江分公司（下称“溧水四建台江分公司”）签订《施洞路网承包施工合同》，原告将台江施洞文化产业园区路网工程承包给溧水四建台江分公司进行施工，该合同对施工的其他相关事宜作了相应的约定。2014年10月9日，原、被告再次签订《台江县施洞文化产业园区（特色小城镇）开发建设投资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书作了一至十四条的相关约定；2015年3月11日，被告下属的台江县施洞文化产业园区（特色小城镇）管理委员会就该园区建设问题，形成施文产管纪（2015）5号会议纪要，共一至六条。2015年6月29日，被告（由台江县施洞文化产业园区管委会代理）为甲方与原告为乙方达成《台江县人民政府与贵州尚品投资有限公司解除合作协议相关事宜的备忘录》，双方达成一至五条备忘录，其中，涉及到工程款项的约定有第“四”条：“其余款项由乙方支出甲方认可但未完成审计的，在乙方提交完备材料后，甲方应在1个月内完成审计，并在审计结束后1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及第“五”条：“以上条款需报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研究通过后执行，如有变动，施洞管委会及时通知乙方进行沟通商谈。”2015年11月16日，溧水四建台江分公司向黔东南州中院起诉本案原告尚品公司，要求尚品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1000万元及其相关诉求；黔东南州中院作出（2015）黔东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溧水四建台江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贵州省高院提出上诉，2017年7月27日，省高院作出（2017）黔民终11号民事判决，撤销了（2015）黔东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并判决由尚品公司支付溧水四建台江分公司工程进度款1000万元及其相应利息，该判决为终审判决。2020年1月10日，原告向台江县法院提起了本案的诉讼及前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原、被告双方2013年10月11日签订的《台江县施洞文化产业园区（特色小城镇）开发建设投资协议书》第七条“项目实施建设完毕，通过双方共同确认的具备相应资质的中介机构工程审计，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自交付使用之日起三年内，按照第一年百分之四十、第二年和第三年各百分之三十的比例，支付工程余款（扣除国家规定标准质量保证金）。”和2014年10月9日，双方签订的《台江县施洞文化产业园区（特色小城镇）开发建设投资补充协议书》第七条“乙方为甲方代建的《台江县施洞产业文化园区（特色小城镇）规划项目计划表》中政府投资项目，建设取费标准双方同意按贵州省相关行业2004年取费定额执行市场调差支付，项目建成验收后，若甲方资金提前到位，应当提前支付给乙方。”及2015年6月29日双方达成的《台江县人民政府与贵州尚品投资有限公司解除合作协议相关事宜的备忘录》第四条“其余款项由乙方支出甲方认可但未完成审计的，在乙方提交完备材料后，甲方应在1个月内完成审计，并在审计结束后1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和第五条“以上条款需报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研究通过后执行，如有变动，施洞管委会及时通知乙方进行沟通商谈。”的约定，在被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特别是双方达成的《台江县人民政府与贵州尚品投资有限公司解除合作协议相关事宜的备忘录》第四条约定的“乙方支出甲方认可、乙方提交完备材料、甲方应在1个月内完成审计”，现“乙方支出甲方认可”和“乙方提交完备材料”，至本案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其次，原告依据（2017）黔民终11号民事判决为凭，表示主张的是工程进度款1000万元，而（2017）黔民终11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是溧水四建台江分公司向本案原告发出《申请支付工程款函》，原告自行出具《支付工程款承诺书》承诺支付溧水四建台江分公司1000万元，现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支付工程进度款1000万元，在被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原告自行承诺支付给溧水四建台江分公司的1000万元，不代表被告就需支付原告工程进度款1000万元，且工程有赢有亏，现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为多少，被告具体需付原告多少工程款，在本案中原告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且根据原告与被告达成的《台江县人民政府与贵州尚品投资有限公司解除合作协议相关事宜的备忘录》第四条的约定，原告主张要求支付的条件亦未成就；最后，根据民事诉讼案件的举证规则，本案原告提出的诉求及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缺乏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依法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尚品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理由及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尚品公司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终11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尚品公司应向溧水四建台江分公司支付其承诺的“工程进度款”数额的生效判决为依据，要求台江县政府支付其工程款1000万元的理由是否成立？经查，2015年6月29日，施洞文化产业园区管委会代表台江县政府与尚品公司达成解除合作协议相关事宜备忘录，尚品公司与台江县政府协商解除了原约定由尚品公司整体打包开发施洞（特色小城镇）的相关合作协议，申请放弃对施洞文化产业园区投资开发建设，则尚品公司原发包给溧水四建台江分公司的台江施洞文化产业园区路网工程的合同也相应地终止履行。按建设工程施工结算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及行业惯例，施工方溧水四建台江分公司应该把相关工程施工资料提交给发包方尚品公司并与尚品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同时尚品公司也应同步与业主方台江县政府（或施洞文化产业园区管委会）进行工程结算。并按双方结算的结果来支付工程款。但从双方在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的相关证据来看，原告尚品公司并未能提交案涉工程已进行了结算且已有结算结果的相关证据材料。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7月27日作出的（2017）黔民终11号民事判决，只是对尚品公司承诺于2015年2月10日前应支付给溧水四建台江分公司的工程进度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尚品公司应按承诺的付款义务支付工程进度款给溧水四建台江分公司，并未对尚品公司应付给溧水四建台江分公司的工程结算款总额进行确认。而“工程进度款”并不等同于“工程结算款”，本案涉及的工程是尚品公司发包给溧水四建台江分公司施工的，对于溧水四建台江分公司退场前所完成的工程量及相应的工程价款是多少，应该进行结算后才能确定。故尚品公司对溧水四建台江分公司承诺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数额不能作为其要求台江县政府支付其工程结算款的依据，尚品公司应据实与台江县人民政府结算后再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尚品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贵州尚品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杨绍鑫吴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