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宁陵县供电公司，住所地宁陵县城关镇。负责人：丁卫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陵锦宏耐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宁陵县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杨文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东，男，汉族，1967年10月11日生，住河南省宁陵县，系宁陵锦宏耐材有限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河南世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陵鑫玉耐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宁陵县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孟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宁陵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宁陵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陵锦宏耐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宏耐材公司）、宁陵鑫玉耐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玉耐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宁陵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3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陵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王**杰，被上诉人锦宏耐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东、吴军到庭参加诉讼，鑫玉耐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陵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宁陵供电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锦宏耐材公司、鑫玉耐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中“可以认定宁陵供电公司为保证人,是为违约方提供的保证,保证的标的额是合同约定的价款”，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并不涉及保证的问题,而本案涉及的《资产转让合同》中债务人,为被上诉人宁陵锦宏耐材有限公司,上诉人并非为保证宁陵锦宏耐材有限公司履行债务提供保证。该《资产转让合同》也没有做出关于保证的相关约定。2.涉案的《资产转让合同》并非保证合同，仅是以甲乙双方交易为主要内容的买卖合同,从其各项条款看,其并不能认定为是一个保证合同。3.上诉人并非事实上的保证人。结合《资产转让合同》中第四条第1、2、6项中可以看出，丙方的责任是促进交易,协调双方的关系,根本无法看出上诉人在涉案合同中处于担保人的位置。4.上诉人仅能认定为是两被上诉人交易的居间人。因被上诉人宁陵鑫玉耐材有限公司拖欠上诉人的电费,上诉人为了拿回拖欠的电费(其为居间合同的目的),答应双方促成被上诉人的涉案资产转让。在《资产转让合同》中约定丙方的责任是监证、协调促成、帮助过户、派驻代表调和双方关系。因此该《资产转让合同》第三项中出现的“中间保证人”字样,不能理解为上诉人作为事实上的保证人、担保人,应认定为促成两被上诉人达成交易的居间人。5.未发生合同约定的上诉人提供担保的情形。《资产转让协议》第四-4项中明确约定“如确有必要，需经乙方同意并由丙方担保”，而签订合同后，没有确有必要的情况出现,鑫玉耐材公司与中原银行的抵押与上诉人无关，也没有单独签订担保合同。6.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违背基本事实。本案涉及的《资产转让合同》并未约定上诉人在约定的价款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仅从被上诉人宁陵锦宏耐材有限公司处得到其支付给甲方(被上诉人宁陵鑫玉耐材有限公司)660万元购厂款,用于冲抵甲方所欠电费。另200万元系两被上诉人之间冲抵的建筑款,与上诉人无关。原审判决在没有充分理由认定上诉人为保证人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在86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违背基本事实。二、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为保证人,保证期间也已经过,一审法院认定未超保证期间的观点明显没有法律依据。《资产转让合同》中第三项、第四-3项中明确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乙方须付合同价款的60%,余款须6个月内付清”、“甲方、丙方必须在6个月内为乙方办理完有关土地的使用手续。”可见,主合同的履行期限为6个月。保证期间应当从合同签订之日起(2012年6月26日)6个月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开始计算保证期间,也就是2012年12月26日便开始计算保证期间,保证期间为除斥期间,该期间不因任何事由而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2013年6月26日之前,被上诉人宁陵锦宏耐材有限公司未要求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应当免除保证责任。锦宏耐材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宁陵供电公司系《资产转让合同》的保证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宁陵供电公司在86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宁陵供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鑫玉耐材公司未作答辩。锦宏耐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锦宏耐材公司与宁陵供电公司、鑫玉耐材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2.判令鑫玉耐材公司归还购厂款860万元及利息并赔偿经济损失3304233元；3.判令宁陵供电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宁陵供电公司、鑫玉耐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玉耐材公司拖欠宁陵供电公司电费，且无力支付。经宁陵供电公司联系，2012年10月26日，原、被告三方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宁陵鑫玉耐材有限公司乙方:杨文红(宁陵锦宏耐材有限公司)丙方:宁陵供电公司为充分发挥宁陵鑫玉耐材有限公司的资源优势,根据公平、公正、自愿的原则,经丙方协调并监督,甲、乙双方就甲方二期资产买卖事宜达成共识,为规范双方经营行为,明确三方的权利和义务,特签订本合同：一、转让标的甲方坐落在宁陵县产业集聚区内××期项目,共15亩土地,即甲方厂内中间主道路中轴线以西的土地及地面所有附属物、包括除地磅以外的全部生产设备设施。二、转让价格全部转让标的总折价为人民币玖佰伍拾万元整。三、付款办法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乙方须付合同价款的60%即伍佰柒拾万元,该款应交中间保证人丙方转甲方,余款叁佰捌拾万元(含冲抵甲方基建款贰佰万元，实际须支付壹佰捌拾万元)须于6个月内付清。四、约定事项：1.本协议签订前,甲、乙双方已在丙方的监证下清点完毕土地、地面附属物及生产设备设施,并在资产交接明细表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对方要求增减本合同价款。2.丙方应积极协调帮助甲、乙双方公平公正地进行资产分割,同时帮助乙方办理有关企业经营手续。3.甲方、丙方必须积极在6个月内为乙方办理完有关土地使用手续。如到期未办理完结,甲方归还乙方土地款玖拾万元，且让乙方无偿使用该土地,直至办理完备土地使用手续,然后再由乙方付给甲方该土地款玖拾万元整。4.在未办理完结土地使用手续前,甲方不能用该土地及地面附属物等资产进行抵押、质押、担保,如确有必要,需经乙方同意并由丙方担保。……6.乙方经营手续未办理完备前,为使双方尽快正常生产良性经营,由丙方派驻代表协调处理甲、乙双方关系。7.甲方资产转让给乙方后,甲方债权债务及纠纷与乙方、丙方无关,同时,若由此引发影响乙方正常经营的问题,由甲方、丙方及时处理,并视情节赔偿乙方经济损失。……10.违约处罚:任何一方有违背本合同所列各条件之一者即视为违约,对方有权解除合同,同时赔偿对方经济损失。11.违约责任:三方协商解决,若协商不一致,可在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诉讼。12.本合同未尽事宜，三方可另行商定，再签订补充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购厂款860万元，其中现金660万元是原告直接支付给了宁陵供电公司，用作冲抵鑫玉耐材公司所欠宁陵供电公司的电费，另冲抵鑫玉耐材公司所欠锦宏耐材公司股东张其东的建筑款200万元。因锦宏耐材公司与鑫玉耐材公司的房地产均在同一房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名下(户名均为鑫玉耐材公司)，经锦宏耐材公司催促，宁陵供电公司多次与有关部门协商，未能办理涉案房地产的分割手续。该合同中,宁陵供电公司作为保证人，是为违约方提供的保证，保证的标的额是合同约定的价款。2014年5月21日，被告鑫玉耐材公司以房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作抵押担保，与商丘银行(改制后的中原银行商丘分行)签订《额度授信合同》，商丘银行向鑫玉耐材公司授信1200万元的承兑汇票，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5月27日，扣除中原银行商丘分行自行扣划的鑫玉耐材公司存款600万元及91800元的利息，截至2015年5月27日，鑫玉耐材公司尚欠中原银行商丘分行到期票款本金为5908200元，中原银行商丘分行诉至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商丘中院作出（2015）商民一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解除中原银行商丘分行与鑫玉耐材公司于2014年5月21日签订的《额度授信合同》；2.鑫玉耐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原银行商丘分行承兑汇票垫付款5908200元及逾期利息；3.中原银行商丘分行对宁陵县房他证2014字第1400004**房屋他项权证下的房产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后中原银行商丘分行向商丘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商丘中院依法对鑫玉耐材公司名下抵押担保的房产及土地进行评估拍卖，因无人竞买致流拍，中原银行商丘分行申请以第三次拍卖保留价626.18万元接受上述财产，以折抵所欠的部分债务，商丘中院依法作出（2015）商民执字第31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登记在鑫玉耐材公司名下的房产及土地以第三次拍卖保留价626.18万元交付中原银行商丘分行，以折抵所欠的部分债务。另认定：锦宏耐材公司自2012年10月合同签订后一直持续经营到2014年12月，因中原银行商丘分行向商丘中院申请查封涉案房地产，致使经营无法进行。一审法院认为，锦宏耐材公司与宁陵供电公司、鑫玉耐材公司三方协商并自愿签订《资产转让合同》，该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并已经生效。锦宏耐材公司按约定支付了部分购买鑫玉耐材公司二期项目的款项，合同履行中,因鑫玉耐材公司将涉案房地产进行了抵押贷款违反了合同约定，致使该资产转让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对锦宏耐材公司要求解除资产转让合同并要求鑫玉耐材公司返还购厂款86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鑫玉耐材公司拖欠宁陵供电公司电费，宁陵供电公司为达到收回电费的目的，原、被告三方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因被告鑫玉耐材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三方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从该合同的相关条款和其他有效证据,可以认定宁陵供电公司为保证人，是为违约方提供的保证，保证的标的额是合同约定的价款，因合同没有约定担保期间从何日开始计算，故宁陵供电公司称已超保证期间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故锦宏耐材公司要求宁陵供电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锦宏耐材公司在《资产转让合同》签订后，持续经营了两年左右，锦宏耐材公司要求鑫玉耐材公司支付返还价款的利息、赔偿经济损失，因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对该项诉讼请求，本案暂不予处理，锦宏耐材公司可另案主张。宁陵供电公司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鑫玉耐材公司追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锦宏耐材公司与鑫玉耐材公司、宁陵供电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二、鑫玉耐材公司返还锦宏耐材公司现金860000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三、宁陵供电公司在上述第二项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锦宏耐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226元，由锦宏耐材公司负担25877元，鑫玉耐材公司与宁陵供电公司负担6734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同的本质是民事主体就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变动达成合意而形成的协议。本案三方当事人为达成各自目的订立的《资产转让合同》，除合同四-5.约定内容的法律效力本案不予评判外，其他约定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相关规定，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纵观合同内容，显然锦宏耐材公司的合同目的是取得案涉财产物权并顺利生产经营，鑫玉耐材公司的合同目的是用案涉财产转让款抵偿欠付电费，宁陵供电公司的合同目的是收取已拖欠电费。锦宏耐材公司解除《资产转让合同》的理由为鑫玉耐材公司未经其允许向他人抵押贷款并致其无法经营。根据合同四-4、四-10的约定，原审判决解除三方订立的《资产转让合同》，并无不当。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锦宏耐材公司要求鑫玉耐材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860万元，系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不违反法律规定。《资产转让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锦宏耐材公司须将570万元交中间保证人宁陵供电公司转鑫玉耐材公司。而实际履行中，锦宏耐材公司直接支付宁陵供电公司660万元，用作冲抵鑫玉耐材公司所欠电费，系三方当事人合意变更支付数额。现因合同解除锦宏耐材公司要求返还，且合同明确约定宁陵供电公司系该660万元的中间保证人，故本案宁陵供电公司不能免除该660万元连带返还责任。《资产转让合同》列宁陵供电公司为一方当事人，且对转让款流转安全负有保证义务，故宁陵供电公司主张自己是居间人，与事实不符。锦宏耐材公司主张宁陵供电公司应承担连带返还和赔偿责任的事实和理由为宁陵供电公司构成违约，显然锦宏耐材公司认可宁陵供电公司系合同当事人之一，故原审认为宁陵供电公司是为违约方提供担保，适用法律错误。锦宏耐材公司将本案860万元中的200万元直接支付给张其东，既不是《资产转让合同》明确约定的内容，宁陵供电公司亦不是该200万元的中间保证人且宁陵供电公司不因此行为而受益，原审判决宁陵供电公司承担该200万元的连带返还责任，事实、法律依据不足，二审予以纠正。宁陵供电公司承担的是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宁陵供电公司以已经超过担保期间作为免除责任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宁陵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宁陵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3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宁陵锦宏耐材有限公司与被告宁陵鑫玉耐材有限公司、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宁陵县供电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第二项即“被告宁陵鑫玉耐材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宁陵锦宏耐材有限公司现金86000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二、变更河南省宁陵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3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宁陵县供电公司在上述第二项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宁陵县供电公司在66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宁陵县供电公司履行后，可以向宁陵鑫玉耐材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宁陵县供电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宁陵锦宏耐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226元，由宁陵锦宏耐材有限公司负担25877元，宁陵鑫玉耐材有限公司与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宁陵县供电公司负担673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000元，由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宁陵县供电公司负担58000元，由宁陵锦宏耐材有限公司负担1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清振审判员  朱利民审判员  李念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彭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