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103刑初1107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石磊，男，汉族，1980年5月1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鸡东县，研究生文化，哈尔滨金石生物质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于同年6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剑峰、程培国，黑龙江良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以哈南检刑诉[2018]9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磊犯诈骗罪，于2018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1日、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文婷出庭支持公诉，石磊及其辩护人李剑峰、程培国到庭参加诉讼。因疫情原因，于2020年2月1日中止审理，于2020年9月29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时任金石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石磊，以为阿某河乡生物质固化成型颗粒燃料项目（以下简称“固化颗粒燃烧项目”）申请环境保护专项资金为由，向相关职能部门申报伪造的配套资金银行结算单、工程预算表等虚假材料及证明公司资金能力的银行流水。2013年12月27日，哈尔滨市阿城区财政局将国家专项资金75万元拨付至金石公司中国银行帐户，数日后该资金被石磊转入其本人帐户，并用于个人消费。石磊于2018年5月23日被传唤至公安机关。 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石磊犯诈骗罪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石磊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石磊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诈骗罪有异议，辩称工程预算表不是伪造的，内容是真实的，阿城财政局给公司的钱没有用于个人消费，他用于工厂的原料收购和易损设备的采购。辩护人认为：1.配套资金证明和工程预算书不是申请单位需要提交的材料，在相关职能部门审批环节中，不需要对配套资金证明和工程预算书进行评审，审批部门不会因两份材料是虚假产生错误认识而决定下发专项补助资金；2.石磊为阿某河乡项目投入大量资金建设，并购买设备，没有虚构项目；3.石磊将75万元专项资金转入其个人账户，没有证据证实石磊用于个人消费，属于挪用单位资金。 经审理查明：金石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杨某和被告人石磊，石磊为金石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9月，金石公司申请固化颗粒燃烧项目并获得哈尔滨市环境保护局批准，项目总投资500万元，其中申请补助200万元，项目主要内容为建设生产车间、原料堆场、成某、办公楼、沼气池等构筑物，购置固液分离器等设备。金石公司在向相关职能部门提交申报材料时，石磊在申报材料中伪造配套资金证明、工程预算书、资产负债表。2013年12月27日，阿城区财政局将75万元专项资金拨付至金石公司帐户。2014年1月2日、1月4日，石磊将75万元专项资金通过购买理财方式转入其个人账户。2014年1月6日至1月28日期间，石磊将20余万元专项资金用于消费；2014年1月7日，石磊将50万元专项资金购买理财产品，进行营利活动。石磊于2018年5月23日被传唤至公安机关。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证据一、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哈尔滨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在工作中，发现金石公司涉嫌骗取农村环境综合整治专项资金，于2018年4月17日将相关材料移送哈尔滨市公安局。2018年5月23日，被告人石磊在北京市被传唤至公安机关。 证据二、被告人石磊常住人口信息表、情况说明：石磊身源及无前科劣迹情况。 证据三、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金石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石磊；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收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生物质（秸秆、木屑、稻壳）固化成型燃烧加工及销售，生物质固化成型燃烧的加工机械设备研发与销售；股东有杨某和石磊，杨某出资25万元，石磊出资975万元。 证据四、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收文处理单、关于安排农村环境保护项目补助资金的请示、补助资金项目明细表、农村环境保护项目补助资金的通知：哈尔滨市财政局在阿某河乡生物质固化成型颗粒燃烧项目中，对金石公司补助资金75万元。 证据五、市环保局环保专项资金项目运行管理程序：哈尔滨市环保局负责对环保专项资金项目安排计划、项目申报、项目生成及排序、项目评估、项目立项、专项资金计划下达、监督管理资金拨付、项目验收、绩效评估考核。 证据六、关于使用哈市级专项资金项目有关情况说明：阿城市环保局称，2012年申报固化颗粒燃烧项目哈尔滨市环境保护专项资金的申报单位提交的材料有工程预算书、配套资金证明、资产负债表、营业执照，材料真伪由项目申报单位主体承担相关责任。 证据七、公司账户交易明细、客户借记通知单、石磊个人账户明细：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12月27日，金石公司中国银行账户余额为0元。2013年12月27日，哈尔滨市财政局将75万元专项资金汇入金石公司账户。2014年1月2日、1月4日，石磊将75万元专项资金通过购买理财方式转入其个人账户。2014年1月6日至1月28日期间，石磊将20余万元专项资金用于消费；2014年1月7日，石磊转出50万元专项资金。 证据八、哈尔滨市阿城区环保局关于金石公司固化颗粒燃烧项目的情况说明、照片：一是该项目是2012年企业直接向市财政申请的专项资金，2013年10月15日哈尔滨市财政局将环保专项资金拨到阿城区财政局账户后，阿城区财政局在2013年10月25日将该专项资金直接拨付给金石公司。二是该项目2013年哈尔滨市财政局以哈财建预[2013]289号下达了资金使用计划，区环保局从未接到过该文件，并且按照该文件要求，区财政局要会同区环保局做好项目的工程建设和验收等工作。三是经与审计组一同到现场调查，企业已经停产，金石生物质固化成型燃料项目是租赁厂房经营，并且找不到当事人，也找不到帐本，但是，现场看到了粉碎机、成型机、振动筛、电机和旋风除尘器等生产设备。 证据九、2012年度第二批市级环保专项资金项目申报材料：金石公司申报固化颗粒燃烧项目提交的材料，其中包含配套资金证明、工程预算书、资产负债表。 证据十、审计工作底稿、情况说明：2012年9月7日，金石公司申请固化颗粒燃烧项目并获得哈尔滨市环境保护局批准。项目总投资500万元，其中申请补助200万元。项目主要内容为建设生产车间、原料堆场、成某、办公楼、沼气池等构筑物，购置固液分离器等设备，计划工期为2012年6月至2013年8月，项目地址为阿城区阿某河阿城桥段。经现场审计，固化颗粒燃烧项目所在地未发现项目内容要求的构筑物，现场有房屋一栋，房屋所有权人为柳某1，现已租给他人使用。2017年12月7日，审计部门出具审计结论，固化颗粒燃烧项目未实施，金石公司套取财政资金75万元；阿城区财政局、环保局审核不严，监管不力，导致财政资金被套取，建议追究有关人员责任；建议移送公安机关调查处理。 证据十一、工商档案：哈尔滨广益农牧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信息。 证据十二、土地租赁合同：2009年6月1日，柳某1与被告人石磊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十年。 证据十三、证人柳某1的证言：2015年下半年，金石公司因原料购买困难无法生产，之后房屋和场地另租给他人。 证据十四、设备购销合同、技术服务合同：2009年7月13日，被告人石磊代表金石公司与北京洁能惠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金石公司向北京洁能惠远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价值40.8万元的秸秆颗粒机等设备，技术服务费3000元。 证据十五、专利详情：2010年5月10日，被告人石磊申请一种新型生物质密成型颗粒燃料、一种横置滚筒逆风烘干炉专利。 证据十六、证人王某证言：他是哈尔滨市阿城区环保局管理科科长。他没有参加局里关于金石公司项目的例会，也没有组织申报材料，没有经手审核，审计组来了之后他才知道有这个项目。 证据十七、被告人石磊供述：2012年9月，他在网上得知哈尔滨市环保局、财政局针对环保方面的公司有拨付专项资金的政策。他就以金石公司的名义，向阿城区环保局递交了申请这笔专项资金的材料。在申请专项资金的过程中，他公司的自身条件有不符合申请的地方，但是为了得到这笔专项资金，他便伪造了一些申报材料。他为了能获取专项资金，用电脑制作的假流水，他公司账面只有10万元。这个项目需要自有资金，满足这个条件才能批下专项资金。他当时没有自有资金，为了获得专项资金就做了假的流水。项目工程表是他当时直接在网上找的类似工程的截图，直接在网上下截的，并没有真正找这家公司进行预算，他也不知道这家公司2010年就废业了。通过这种方式，他公司最后通过了阿城区环保局、财政局以及哈尔滨市环保局、财政局的审批，从而得到了75万元的环保专项资金。收到这笔75万元专项资金后，他用这笔钱购买了理财产品，后期又全部提现购买机器设备，收购原料了。他当时在场地上搭上了罩棚、做地面硬化、车间改造，购买了粉碎机、叉车、铲车，还差颗粒机、烘干机等一些大件，租场地是2013年才签的协议，之前就已经实际使用了。虽然他知道提供虚假材料申报国家专项资金是不对的，但是他认为他用专项资金购买理财产品是公司闲置的短期周转，而后再用于生产，其实也相当于为公司增加收入了。2008年他成立了金石公司，公司一共有三个人，他、杨某、柳某2。他们三个是黑龙江大学的同学。他们公司用秸秆等物质制造颗粒燃料代替煤炭。公司帐目由他保管，现在公司不干了，账本也找不到了。75万元中20余万转至中国银行个人账户分30次用于个人消费。 针对庭审中控辩双方争论的焦点，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所采信的证据，现概述并裁断如下： 争议焦点：被告人石磊的行为构成何种犯罪 公诉人认为，被告人石磊构成诈骗罪。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石磊构成挪用资金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磊虽在金石公司申请固化颗粒燃烧项目专项资金的申报材料中，伪造配套资金证明、工程预算书、资产负债表，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专项资金申报的具体程序及所需材料，亦无法证实石磊伪造的材料是否影响专项资金审批。石磊供述其对金石公司前期投入180余万元；设备购销合同、技术服务合同、专利详情能够证实金石公司为该项目进行了技术准备、场地搭建、购买机械设施；哈尔滨市阿城区环保局关于金石公司固化颗粒燃烧项目的情况说明亦证实，金石公司原场地留有生产设备，但现场生产设备是否为石磊为金石公司经营购置，以及购置的时间均无证据证实。故金石公司在申请环保专项资金时的资产情况及石磊资金投入情况均不清，无法证实石磊在申请专项资金时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综上，公诉机关指控石磊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银行交易记录与被告人石磊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并证实石磊将75万元专项资金进行营利活动和个人消费，故石磊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并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应予惩处。辩护人关于本案属于挪用单位资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石磊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2020年10月22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石磊退赔哈尔滨金石生物质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人民币75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白宗安 人民陪审员  杨 勇 人民陪审员  赵淑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狄春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