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121号之一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赞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南芦公路******。法定代表人：陈华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逸，上海中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霁，上海中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小码大众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湖北，注册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青菱城市花园第****>法定代表人：刘子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林青，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铉，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赞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赞思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小码大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码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0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赞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后事实发生变化，一审判决基础已丧失。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案涉货品已全部销毁，导致上诉人无法履行判决取得货品，更无法清点货品数量，其销毁货品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失。上诉人就此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仓储货物数量不符合事实情况，故提出上诉。被上诉人小码公司辩称，已经通过短信和口头通知上诉人支付仓储费，提走货物，上诉人一直推脱。被上诉人出于减损，对过期的冰冻产品进行了掩埋处理，合法合理，不违反法定程序，故不同意上诉人的请求。小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赞思公司支付仓储费116,128.10元；2.案件受理费由赞思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小码公司增加并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要求解除《码上配仓储及配送服务协议》，并要求赞思公司提走在小码公司处的货物；2.判令赞思公司支付自2017年9月起至实际支付并提走货物之日止的仓储费（暂算至2019年10月为131,896.10元）；3.赞思公司支付违约金39,568.83元（合同约定按日千分之三计算，小码公司实际按131,896.10元的30％计算）；4.案件受理费由赞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7日，小码公司（乙方）与赞思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就乙方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靠近XX路)为甲方提供仓储及配送服务事宜。第四条费用结算方式4.1结算财务周期：结算财务周期以一个自然月为周期；4.2乙方在每月3日前将上月各相关物流单据及报表为依据做出的物流费用月结单提交给甲方，甲方在收到乙方的月结单5天内予以确认，确认无误后，乙方在3个工作日内将费用金额明细开具相应的6％发票给甲方，甲方在收到发票后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物流费用；4.3逾期支付费用，则视为违约，甲方应按照每日支付承担该月应付费用的3‰的违约金；第五条5.2甲方的责任5.2.6所有出入库单必须由以上人员通过邮箱发送出库明细至乙方邮箱XX＠minimat.cn；第九条合同提前终止9.2有下列情形之一，乙方有权选择提前终止本合同，并要求甲方赔偿其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9.2.1乙方无任何违约，甲方支付费用逾期一个月以上；第十条其他10.7任何对本合同的变更、改动，唯通知书面提请并经双方签字盖章为有效。本合同壹式叁份，甲方执壹份，乙方执贰份。有效期自2017年4月7日至2018年4月6日。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在本合同期届满且双方在协商新合同，在新合同未正式生效前，如甲方仍有货物存储于乙方仓库，则该合同继续有效，直至甲方全部撤离货物或新合同生效。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等条款。该协议附件《冷链[码上配]仓储管理及操作价格》明确了仓储费用、操作费用的项目明细、内容、报价与备注。其中，冷冻存储温区的仓储费用报价为4.0元/托X天，操作费包含装卸货、分拣、理货、预冷等报价为1.2元/箱。一审诉讼中，双方确认上述协议到期后，未续签书面协议。双方员工通过微信业务群就日常送货、对账、盘点等进行沟通。其中部分内容为2017年9月至12月份的仓储、运费、发票等沟通交流情况。2018年2月5日、3月3日、7月7日，小码公司员工将2018年1月至6月份的账单发至上述微信群中。双方另根据协议约定的电子邮箱发送入库单、订单、收货单等，邮件及发货单显示，2017年12月29日，赞思公司仍在通过邮件向小码公司下订单并要求小码公司于30日安排送达门店。截至2017年12月31日，赞思公司在小码公司的库存数量为32板，每天的存储费为128元。2017年11月16日，小码公司向赞思公司开具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张，金额分别为10,000元（仓储费）、7,656.14元（仓储费1,118.50元），备注为201710。2017年12月23日，赞思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小码公司支付17,656.14元。2017年12月25日，小码公司向赞思公司开具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金额分别为23,651.28元（仓储费16,427.10元）、3,940元（仓储费）、17,533.43元（仓储费9,803元），备注分别为201709、201710、201711。截至2019年10月，赞思公司尚欠小码公司仓储费131,896.10元。一审诉讼中，赞思公司对小码公司自愿降低违约金标准至按拖欠费用的30％计算无异议。小码公司同意在其诉请的仓储费中扣减已收到的17,656.14元。一审诉讼中，赞思公司应小码公司要求协商搬离货品并支付部分款项，因小码公司要求赞思公司在付清仓储费后才能搬离货品，致赞思公司搬离货品不成。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及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签书面协议，小码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赞思公司仍有货物存储于小码公司仓库，故按照协议约定该合同继续有效，小码公司有权按照协议约定标准继续要求赞思公司支付仓储费。因赞思公司拖欠费用，小码公司诉请主张要求解除双方间的合同关系、赞思公司搬离货品，赞思公司予以同意，故一审法院对小码公司该诉请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小码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货品的种类及数量，故赞思公司认为无法予以确认货品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赞思公司应当支付自2017年9月起并扣减2017年10月已支付17,656.14元的仓储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小码公司与赞思公司签订的《码上配仓储及配送服务协议》于2020年3月15日解除；二、赞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案涉32板货品搬离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三、赞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小码公司截至2019年10月31日的仓储费114,239.96元；四、赞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小码公司按每天128元的标准、自2019年11月1日至上述涉案32板货品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实际搬离之日止的仓储费；五、赞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小码公司以实际拖欠仓储费30％计算的违约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赞思公司提供短信记录一份，以证明上诉人为明确剩余货物数量、种类，积极与被上诉人沟通，但被上诉人未经同意私自销毁货物。赞思公司又提供其与案外人签订的销售合同、对账单及销售汇总，以证明该公司的进货价格。经质证，小码公司对证据短信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销售合同、对账单及销售汇总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小码公司提交《报废产品销毁处理合同》，商品销毁证明、附件及照片，证明上诉人与第三方于2020年3月27日签订合同，并于3月29日针对上诉人的过期产品进行销毁。经质证，赞思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合同没有落款日期，不能证明销毁的是赞思公司的产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短信记录与手机内容可以印证，《报废产品销毁处理合同》、商品销毁证明、附件及照片与原件核对一致，以上证据真实性均可以确认。由于赞思公司对库存商品持否认态度，认为早已灭失，因此其与案外人签订的销售合同、对账单及销售汇总不能证明待证事项，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报废产品销毁处理合同》未记载签订日期，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短信记录中提到双方于2020年3月至5月间曾就此进行联络，小码公司自述签订日期为2020年3月27日，销毁日期为3月29日，符合上述沟通的时间段，可以以此认定实际日期。据此，本院另查明，2020年3月27日，小码公司与案外人山东XX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报废产品销毁处理合同》一份，于3月29日对赞思公司储存在小码公司仓库的899箱冷冻老母鸡汤底、红枣木瓜银耳羹等过期产品进行销毁。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小码公司对赞思公司仓储的过期产品进行销毁，对其要求赞思公司支付仓储费、违约金的主张有何影响？本院认为，首先应当明确，根据现有证据，赞思公司作为货物所有方，小码公司作为仓储服务提供方，双方对赞思公司仓储货物的类型、数量、保质期等均应当是明知的。一审中，小码公司已经提供入库单、订单、收货单等证据，现赞思公司以货物已销毁为由，对货物是否存在提出怀疑，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不符合一般逻辑，本院对赞思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销毁货物的问题，根据商品销毁证明明细记载，库存商品为冷冻食品，已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全部超过保质期。该明细记载与上诉人所述的仓储产品类型、订单及出入库单据记载的产品数量相符，质保期也符合一般常理。因此，可以认定赞思公司仓储货物冷冻食品已经超过保质期，不具有经济价值。在此基础上，小码公司通过委托第三方销毁，避免进一步发生仓储费用，属于减损行为，并未损害赞思公司在仓储协议项下的利益，也不构成赞思公司拒绝支付仓储费及违约金的理由。至此，由于仓储货物已于2020年3月29日销毁，不存在进一步支付仓储费的基础，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的搬离货物、支付超期仓储费用的起止日期予以相应更改，支付标准不变。据此，赞思公司应当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28日，按每天128元标准支付仓储费，共计19,072元。在此基础上，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金额为赞思公司拖欠仓储费用的30%，即39,993元。此外，由于小码公司作出销毁行为，未及时告知一审法院，导致判决内容与货物实际状态不符，本院认定由小码公司承担二审上诉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赞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042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0424号民事判决第二、四、五项；三、上诉人上海赞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武汉小码大众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仓储费共计19,072元；四、上诉人上海赞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武汉小码大众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9,99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351元，由被上诉人武汉小码大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