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钦，女，195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爱香，施文华（实习），福建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金雄，男，196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月风，女，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俩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明，福建中亚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华钦因与被上诉人薛金雄、翁月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8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华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0年5月5日，俩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条二张，分别载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15000元、利息1000元，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必须在2000年12月底还清上述款项，若借款本金15000元如超期不还按原约定利息3%计算利息。欠条虽载明被上诉人必须在2000年12月底还清借款本息，但同时双方还约定若超期不还将按照月息3%计算利息，其本质上系上诉人以利息作为条件，对被上诉人的还款日期的无限期推迟的同意，因此，该欠条应视为未约定还款期限的欠条，本案应适用20年最长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上诉人于2020年4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按照《合同法》第206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出具欠条后从未向上诉人明确表示拒绝还款，在2020年4月28日，上诉人通过案外人吴萍联系被上诉人协商还款事宜，被上诉人才明确以已清偿完毕相关款项向上诉人表示拒绝还款，当时有案外人吴萍、冯珠玉、陈爱琼等人在场。退一步讲，本案即使适用3年的诉讼时效，那么诉讼时效期间应该从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即2020年4月28日起计算，一审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00年12月31日起算系适用法律错误；因被上诉人长期在深圳，上诉人有通过电话催讨，被上诉人的父亲也到上诉人家中表示他儿子会还款，最后催讨时间是在2020年4月28日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希二审判如所请。 薛金雄、翁月风辩称：答辩人虽没有证据证实，但当时确以现金2000元、3000元等形式向上诉人陆续偿还了欠款，一审判决以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等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华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薛金雄、翁月风共同偿还杨华钦借款本金15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2001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2.判令薛金雄、翁月风共同偿还杨华钦结欠的利息款1000元；3.诉讼费用由薛金雄、翁月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金雄、翁月风于1995年向杨华钦分别借款20000元、1800元。2000年5月5日，双方结算后确认薛金雄、翁月风尚欠杨华钦借款本金15000元及利息1000元。薛金雄、翁月风遂向杨华钦出具欠条两张，分别载明：“本夫妇欠杨华钦人民币壹万伍千元正（15000元）现经双方协议定到2000年12月份还清，如果超期不还按原母钱3%利息。（本协议一试两份）以上所有欠条协议一切作废无效（经双方协议定2000年12月底还清）”；“欠杨华钦利钱壹仟元正（2000年12月份还清）”。上述欠条出具后，双方因还款事项产生争议，遂成讼。本案审理过程中，杨华钦请求对薛金雄、翁月风名下价值86580元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缴纳财产保全申请费885元。法院依法作出（2020）闽0128民初2252号民事裁定对薛金雄、翁月风名下财产进行保全。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诚实信用原则系民事诉讼基本原则，要求当事人在诉讼中负陈述真实之义务，不得作前后矛盾的恶意陈述。本案中，薛金雄、翁月风在答辩时既抗辩诉讼时效届满，又抗辩债务清偿。前者系诉讼时效抗辩，属于权利抗辩，即诉讼时效届满后，债务人取得拒绝给付抗辩权。抗辩权在诉讼上所产生的效果是承认请求权的存在。后者系权利毁灭抗辩，属于事实抗辩，即债务清偿后，债之关系已归于消灭。权利毁灭抗辩在诉讼上所产生的效果是否认请求权的存在。故上述两项抗辩在逻辑上相互矛盾、相互冲突，依诚实信用原则，两项抗辩不可同时主张。经法庭释明后，薛金雄、翁月风明确仅以杨华钦主张的债权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为由进行抗辩。 杨华钦提供的两张欠条上分别载明“经双方协议定2000年12月底还清”、“2000年12月份还清”。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应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确定。从两张欠条上所适用的词句上看，应当认定两笔款项的还款期限为2000年12月31日。杨华钦在庭审中陈述，金额为15000元的欠条上虽载明需在2000年12月底还清，但双方还约定若超期不还将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故该款项应当视为未约定还款期限。对于该欠条上超期不还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的约定，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认定为逾期利息。所谓逾期利息即为借款人未按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而承担的利息。杨华钦在庭审中所持已约定逾期利息即可视借款为未约定期限的主张，存在逻辑矛盾，缺乏法理支撑；而且也与其在诉状中陈述的“还款期限已届满”相互冲突。故对该项主张，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根据前文分析，本案两笔欠款的诉讼时效应当自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00年12月31日）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应当适用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现杨华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两笔款项自2000年12月31日起的2年内发生过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法定事由，薛金雄、翁月风抗辩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驳回杨华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4元,减半收取为982元；财产保全费885元，均由杨华钦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落款时间均为2000年5月5日的两份《欠条》均分别载明“经双方协议定2000年12月底还清”、“2000年12月份还清”的字眼，此系出具《欠条》之时上诉人杨华钦与被上诉人薛金雄、翁月风的共同真实意思表示,即为明确的还款期限约定，该期限届满之时，作为债权人的杨华钦应及时主张权利，现上诉人杨华钦没有提供自2001年1月1日起的两年内发生过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法定事由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在2020年4月28日之前曾经打电话向被上诉人催讨的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案涉欠条中对还款期限届满后约定的利息问题，此属于债务人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并不属于法定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影响因素，一审法院以本案诉讼时效已届满为由判决驳回杨华钦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杨华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4元，由上诉人杨华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