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娟，女，198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泗玉，男，195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兰，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百花大道**。 法定代表人：黄舸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声、李端。 上诉人张娟、高泗玉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轮胎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同意给予庭外和解时间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娟、高泗玉共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贵州轮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贵州轮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高凯实际控制公司，一方面又认定张娟、高泗玉怠于履行股东义务，互相矛盾。1.高凯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由其实际经营管理，贵州轮胎公司对此明知且在合作期间未提出异议。2.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高凯作为第三人，又判决认定张娟、高泗玉没有举证，前后矛盾。3.张娟与高凯系邻居，完全是捏造事实，以此认定张娟认可公司身份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由张娟、高泗玉怠于履行股东义务造成，缺乏事实依据。1.贵州轮胎公司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发生在公司清算之前，未能清算不是造成贵州轮胎公司执行不到财产的原因。2.张娟、高泗玉没有藏匿、转移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3.贵州轮胎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张娟、高泗玉怠于履行造成了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三、一审判决仅以公司不能清算就将怠于履行股东义务以及怠于履行义务与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张娟、高泗玉，明显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举证责任在贵州轮胎公司，而非张娟、高泗玉。一审中，张娟、高泗玉提交了证据证实公司由高凯控制和经营管理。2.贵州轮胎公司曾虚构担保人并伪造其签名。四、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了《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的“小股东”责任，应予纠正。1.张娟没有参与公司经营，其执行董事身份不是经营的必要条件。2.在认定高凯实际控制公司的情况下，又认定张娟不是小股东，显然错误。3.一审判决同案不同判，违背了司法公正，且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之规定背道而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张娟、高泗玉的上诉请求。 贵州轮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贵州轮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娟、高泗玉对杭州庆泰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泰公司）所欠贵州轮胎公司的2007432.47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张娟、高泗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庆泰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14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为张娟和高泗玉，分别出资60万元和40万元（公司章程记载在2009年8月10日前一次足额缴纳），占注册资本的60%和40%，法定代表人为张娟，任执行董事。后庆泰公司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2018年7月11日，贵州轮胎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庆泰公司进行强制清算。该院经审查后认为，鉴于清算组未能接收到庆泰公司的任何财产、账簿、凭证、文书，导致清算程序无法进行，认定庆泰公司已无法清算，遂于2019年2月25日裁定终结庆泰公司强制清算程序。2014年，贵州轮胎公司向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庆泰公司支付轮胎货款1926980.47元、逾期违约金59290元，张国伟、毕传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经审理，该院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2014）云民商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一、庆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轮胎公司轮胎货款1926980.47元；二、庆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轮胎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59290元；三、驳回贵州轮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62元及保全费5000元，合计21162元，由庆泰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贵州轮胎公司于2016年1月4日向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庆泰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于2016年11月25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贵州轮胎公司作为债权人对庆泰公司提起强制清算之诉，由于清算组未能接收到庆泰公司的任何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导致清算程序无法进行的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张娟、高泗玉作为庆泰公司股东应否对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此，该院认为，在庆泰公司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法定清算事由随即出现，张娟、高泗玉作为庆泰公司的股东，同时张娟还担任执行董事，应当积极履行清算义务。现张娟、高泗玉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且其出资额分别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0%和40%，也不属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所保护的小股东，应当认定其构成“怠于履行义务”。同时，张娟、高泗玉亦未举证证明其“怠于履行义务”的消极不作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因此，贵州轮胎公司要求张娟、高泗玉对庆泰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是，贵州轮胎公司主张的债务金额2007432.47元中包含了诉讼费用21162元，该诉讼费用已经生效判决确定由庆泰公司负担，贵州轮胎公司无权向张娟、高泗玉主张，应予扣除。关于张娟、高泗玉以贵州轮胎公司知晓庆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高凯、贵州轮胎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等为由辩称其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认为，即使贵州轮胎公司知晓庆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高凯，由于张娟、高泗玉并未举证证明其没有“怠于履行义务”或者虽“怠于履行义务”但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没有因果关系，其仍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高凯与张娟、高泗玉之间是否存在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的关系并不影响张娟、高泗玉责任的承担。且庭审中，张娟、高泗玉确认高泗玉与高凯系父子关系，张娟与高凯系邻居关系，可见双方之间存在密切的关系。关于诉讼时效。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公司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之日起计算。在贵州轮胎公司申请庆泰公司强制清算一案中，该院经审查后认定庆泰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并于2019年2月25日裁定终结了强制清算程序。此时，贵州轮胎公司才知道庆泰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故本案贵州轮胎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张娟、高泗玉的相关抗辩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该院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张娟、高泗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杭州庆泰轮胎有限公司向贵州轮胎公司所负的1986270.47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贵州轮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59元，由贵州轮胎公司负担241元，张娟、高泗玉负担22618元。 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娟、高泗玉共同提交的《委托持股（代持股）协议》，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娟、高泗玉作为庆泰公司的股东，在庆泰公司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庆泰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清算，张娟、高泗玉理应对庆泰公司向贵州轮胎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娟、高泗玉关于其系庆泰公司的名义股东、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且贵州轮胎公司对此明知的意见，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经贵州轮胎公司向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因庆泰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只能证明该院在执行中未查找到庆泰公司的财产，不能证明庆泰公司的财产在营业执照被吊销前已全部灭失的事实。故张娟、高泗玉以庆泰公司在强制清算前已无法清偿债务为由，主张其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与庆泰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娟、高泗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76元，由张娟、高泗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