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4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显，男，199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宁夏永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嘉琦，浙江劳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银江羽毛球俱乐部有限公司杭州下城区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潮王路**（文体大楼）****。 法定代表人：方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姣，北京高朋（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文显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银江羽毛球俱乐部有限公司杭州下城区分公司（以下简称银江下城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7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王文显经“动享运动中心健身俱乐部”私教经理习武招聘进入该健身俱乐部担任健身教练，实际工作地址为杭州市下城区潮王路8号（文体大楼）二楼。2019年4月至7月期间，由习武按月向王文显支付当月底薪，支付宝户名“王小圈”向王文显支付2019年3月和4月的课时费。后“动享运动中心健身俱乐部”停止经营。 2019年11月5日，王文显作为申请人向杭州市下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银江下城分公司作为被申请人，该委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浙杭下城劳人仲案（2019）144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王文显的全部仲裁请求。王文显不服该仲裁裁决书的裁决内容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王文显与银江下城分公司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2、银江下城分公司向王文显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59762.8元；3、银江下城分公司向王文显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5050.8元；4、银江下城分公司向王文显支付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金7549.3元（7549.3*1）；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银江下城分公司承担。 银江下城分公司的注册地为杭州市下城区潮王路8号（文体大楼）二楼、三楼，其系浙江银江羽毛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江公司）的分公司，银江公司系杭州动享互联网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动享公司)独资设立的子公司。 另，原审法院受理动享公司诉蚌埠祺航健身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祺航公司）、陈晓亮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查明：银江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向杭州市下城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承租了杭州市下城区潮王路8号下城区文体大楼二楼、三楼，租期五年，并授权动享公司出租、经营。2018年3月15日，动享公司将其中的下城区潮王路8号下城区文体大楼二楼出租给祺航公司，由祺航公司实际经营动享运动中心健身房。后因承租方拖欠租金，动享公司遂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10月24日就该案出具（2019）浙0103民初50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祺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空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潮王路8号下城区体育中心2楼的动享运动中心2楼健身房并归还动享公司，同时支付租金、违约金等费用，该判决已于2019年11月26日生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文显、银江下城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王文显入职“动享运动中心健身俱乐部”，然该中心无工商登记信息，王文显依据其实际工作地址与银江下城分公司注册地址一致为由，主张其与银江下城分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该院认为，在未签订正式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劳动关系的确认应结合劳动人事管理、劳动报酬支付、劳动业务联系、社保缴纳、出勤考核等因素综合评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王文显本人陈述，王文显的工作系由案外人习武、郑苏杭安排、管理，工资亦由案外人发放。且银江下城分公司未为王文显缴纳社保，亦没有王文显的考勤记录。王文显、银江下城分公司之间并未形成劳动法中较强的人身、财产依附关系，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特征。王文显认为郑舒杭、习武、陈晓亮均系银江下城分公司的员工，但未能对此充分举证。对于王文显主张其工作地址即银江下城分公司注册地，根据该院另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潮王路8号下城区文体大楼二楼系银江下城分公司的总公司承租后再转租，在该地址开设的“杭州动享健身运动中心”并非由银江下城分公司经营管理，故据此难以认定王文显、银江下城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该院对王文显、银江下城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不予认定。王文显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文显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银江下城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王文显负担。 宣判后，王文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动享运动中心健身俱乐部”的经营者为银江下城分公司。本案一审阶段中，王文显提交了三份证据，包括下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不予受理告知单》、下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朝晖市场监督管理所作出的《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杭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下城区大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均能体现银江下城分公司实际经营着“动享运动中心建身俱乐部”，管理、处理俱乐部的相关事宜。但一审法院认定王文显仅依据实际工作地址与银江下城分公司注册地址一致为由来主张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二、郑苏杭系银江下城分公司员工。一审庭审阶段，银江下城分公司的负责人方斌出庭应诉，在法庭询问郑苏杭的劳动关系所属时，其第一反应即为郑苏杭是银江下城分公司的员工，相关庭审录音录像可以予以证明。在银江下城分公司庭后提交的证据中，只有社保办理网上截屏是无法进行修改和事后形成的，但该截屏仅仅能证明动享公司于2020年1月8日为郑苏杭办理了停保手续，并不能证明郑苏杭是何时进入动享公司及其之前的劳动关系情况，一审法院并未就该事实予以查清。退一万步而言，即使郑苏杭系动享公司的员工，可见银江下城分公司与其关联公司之间的用工管理形式极其混乱，连银江下城分公司的负责人也不清楚郑苏杭的劳动关系所属，王文显又何以知晓，银江下城分公司的用工管理也不该影响王文显与其形成的事实劳动关系。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王文显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银江下城分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银江下城分公司辩称：首先，“动享运动中心健身俱乐部”系健身房的名称，但其实际经营者为蚌埠祺航健身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祺航公司）。就此事实，银江下城分公司已提供了动享公司与祺航公司之间的《下城馆健身房场地租赁合同》以及由下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关于动享公司与祺航公司之间的（2019）浙0103民初502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佐证。王文显所提供的包含《不予受理通知单》、《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无原件，且无法反应银江下城分公司经营健身房的事实。实际上，仅由于银江下城分公司承租该场地，经杭州市下城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即房东）要求，以银江下城分公司名义办理营业执照，才导致相关部门经消费者投诉后要求银江下城分公司出具方案。对此，银江下城分公司一直如实告知消费者以及管家主管部门，实际经营者为祺航公司，银江下城分公司已于一审时提交的《拒绝调解书》及健身房停止经营时前台摆放的各项《通知》等证据予以佐证。对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从形式上是否签订劳动合同，实质上劳动者是否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是否接受单位管理，单位是否给予劳动工资报酬等方面进行证明。单纯以劳动者工作地点与单位注册地址一致为由主张劳动关系成立，实属牵强。其次，郑苏杭个人与银江下城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郑苏杭应当原属于动享公司员工，且于2019年年末离职。对于郑苏杭个人行为，银江下城分公司不知情，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不论银江下城分公司或者关联公司的内部管理制度如何，王文显在工作过程中是明显知晓其并非为银江下城分公司员工的。因为其工资收入一部分由一名叫做习武的教练发放，该部分工资来源为上海莘旗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莘旗公司），工资的另一部分为一名微信名为王小圈的个人发放。后因健身房经营停滞后，习武协同各教练，亦找到了祺航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亮讨要工资报酬、课时费。王文显从始至终都知道其所在的健身房实际经营者为祺航公司，其系莘旗公司招募的员工，享受莘旗公司提供的基本工资，同时按照其业务成果，可享受来自祺航公司的课时费提成。银江下城分公司亦于一审时已提供《陆斌裁决书》、《健身房门店私教销售代理合作协议》、《陆斌聊天记录》等进行佐证。王文显与银江下城分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王文显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照片，欲证明“动享运动中心健身俱乐部”由银江下城分公司经营的事实； 证据二、企业基本信息，欲证明银江下城分公司与其关联公司之间用工混乱的事实。 被上诉人银江下城分公司对照片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营业执照是由银江下城分公司应房东要求办理的营业执照，实际并没有经营健身房；对企业基本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银江下城分公司管理混乱，且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两份证据并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银江下城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 双方当事人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有争议的，由主张劳动关系成立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王文显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与银江下城分公司之间有建立劳动关系的一致意思表示，王文显系由习武个人招聘入职“动享运动中心健身俱乐部”，底薪也由习武个人支付，王文显并未举证证明其在职期间曾要求银江下城分公司履行用人单位的责任，也未举证证明银江下城分公司对其实施了劳动管理。故王文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王文显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动享运动中心健身俱乐部”的经营者系银江下城分公司，其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郑苏杭系银江下城分公司的员工。故王文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王文显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文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瑞芳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