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胜华，男，1986年2月11日出生，侗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美欧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西大桥路67号十里堡镇政府办公楼407室-2828（十里堡镇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王兴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帅，北京庞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冬雨，北京庞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胜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美欧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欧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8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胜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胜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华美欧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华美欧公司未支付张胜华2017年5月23日至6月1日工资。张胜华与华美欧公司负责人王兴文、股东李X于2017年3月前共同就职于上海XX环境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4月，王兴文、李X邀请张胜华共同组建公司。2017年5月15日，张胜华与王兴文、李X、张X在立水桥南站领域OFFICE楼下一茶馆开会，作为公司共同创始人确认公司发展方向、人员配备等事宜，以及确认由张胜华出任市场总监，华美欧总经理张X作为张胜华直属上级，在其带领下共同开拓市场。张胜华于2017年4月初开始为华美欧公司开展相关工作，并于2017年5月22日在上海XX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后即加入华美欧公司正式任职开展工作。由于华美欧公司刚成立没有及时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双方于2017年7月正式签订了劳动合同，并将劳动合同起始时间签订为2017年6月1日。张胜华多次与张X确认2017年5月23日至6月1日期间工资5500元未支付。第二，华美欧公司应支付张胜华出差报销及出差补贴差额8800元。张胜华与华美欧公司于2018年4月19日共同进行财务内容核对，并确认了张胜华出差报销费用、出差天数、出差补贴、休息日加班天数及工资等财务内容，华美欧公司未向张胜华支付午餐补助1455元、休息日加班费42758．6元。第三，一审期间证人因无法到庭佐证，出具了证明函并录制作证视频，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是错误的。华美欧公司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张胜华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张胜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华美欧公司支付2017年5月22日至2017年6月1日的工资5500元；2．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的午餐补助1455元；3．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出差补助差额8800元；4．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休息日加班费4275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张胜华主张入职时间为2017年5月22日，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显示张胜华2017年5月22日已经从“XX环境公司”离职，2017年7月及2018年4月张胜华向华美欧公司“张X总”提出要求支付5月16日起半个月的工资，4月19日张X称“同意支付”。华美欧公司对微信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张胜华入职时间为2017年6月1日，张X与该公司发生劳动争议，唆使张胜华起诉该公司。2．张胜华主张2017年3月31日华美欧公司强制要求其离职。华美欧公司称张胜华于2017年3月30日提出辞职，5月中旬双方经协商签订了《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就此华美欧公司提交了辞职申请及《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授权委托书、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辞职申请显示张胜华因个人原因申请辞职。《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载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30日正式解除，双方确认，华美欧公司已足额支付员工在职期间的全部工资、津贴、加班费、其他各项报酬及未休年假补偿等福利待遇，已无任何拖欠劳动报酬、补偿金、赔偿金的事宜，双方不存在其他任何劳动及经济方面的争议，签署日期显示为2018年3月30日，签署有张胜华的姓名，双方均认可该签名系张胜华的同事王XX代签，签署时间实际为2018年5月。《授权委托书》载明：“兹委托贵司员工王XX代表张胜华办理员工离职程序中的相关事宜。王XX在贵司所签署的文件、所承诺的义务均代表张胜华，张胜华对王XX在贵司所签署的文件、所承诺的义务均无异议的接受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授权书有效期从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5月31日止。”张胜华称辞职申请是被迫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系因华美欧公司要求其在报销单据中签字才能支付其报销款，其无法到华美欧公司，因此委托王XX到华美欧公司签署报销单据，并未授权王XX签署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或办理离职手续，《授权委托书》是按照华美欧公司要求书写，后华美欧公司欺骗王XX签署了《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协议书的落款日期2018年3月30日不属实，因此该协议无效。就此提交了聊天记录、王XX的书面证人证言及对录像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李飒要求张胜华在原始报销单上签字，张胜华称无法回京，可以出个委托函代替其签字，李飒称已经咨询完律师，用委托书来指定委托人替你办这件事是可行的。华美欧公司亦提交了涉及双方协商过程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飒6月14日称“现在就差5600元报销没有给你了，你把那个明细邮给我，我收到后就给你报销。张胜华回复称里面缺5000元工资，“是后面我跟王总、李总打电话后，他们同意给我再补5000，这个事你可以问问他们”。6月20日张胜华回复称：“收到””。王XX的书面证言称，据其了解，华美欧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要求张胜华辞职，2018年4月19日张胜华到办公室与公司核对财务数据，仍没有达成一致，2018年5月2日，张胜华给其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希望其帮忙在财务报销单据上签字，并告知待公司与其核对完财务数据、公司支付完相关款项后，可帮忙处理离职程序中其他签字，2018年5月下旬，公司行政李飒在刻意隐瞒事实的情况下告知其已向张胜华足额支付全部工资、津贴、加班费、其他各项报酬及未休年假补偿等福利待遇，并已将《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的所有内容发送给张胜华确认，引诱其按照要求代替张胜华签署《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并将签署时间涂改为2018年3月30日，其不认可该签字的有效性，认为该协议书应为无效文件。3．张胜华主张华美欧公司应当支付其每天15元午餐补助，但从未支付，提交了《差旅费报销管理规定》予以证明，其中载明如出差支付出差补贴，不再支付每天15元的午餐补助。华美欧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张胜华没有午餐补助。4．张胜华主张其出差144天，华美欧公司应当支付其2017年补助8800元、2018年补助5600元，华美欧公司仅支付了5600元，应继续支付差额8800元。华美欧公司称已全额支付，其中2017年的补助8800元系于2017年12月30日支付，2018年的补助5600元于2018年6月20日支付。张胜华称2017年12月30日所付款项全部系报销款，不包含补助。张胜华提交的2018年4月17日与李X的微信记录及所对方所发送的照片《张胜华充账明细》显示，2017年至2018年，张胜华预报销金额为83147．44元，财务核算后金额为65407．04元，并注明2017年已发补助8800元，张胜华同日向华美欧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对财务数据有异议，做出了说明，详见附件，其附件包括“财务报销情况说明”、“2017年-2018年出差、加班、调休及餐补情况汇总”、“财务核对资料”，张胜华提交了电脑截屏照片一张，称系到华美欧公司核对后双方认可的报销数据，显示83147．44、75391．54、27445．14等数据，张胜华称75391．54为双方核算后应报销数据，27445．14为2017年已支付金额，其中不包含2017年补助，该明细下方显示“可充的费用”：47946．4、“补一个月工”：1800、“借款金”：35000、“补助”5600、“已开资”4287．45、“应发工资”16058．95字样。5．张胜华主张出差期间休息日加班38-7天（调休7天），华美欧公司应支付加班费42758．6元，华美欧公司称张胜华不遵守考勤制度，随意调休，因此不认可其出差期间存在未倒休的加班。2018年6月21日张胜华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华美欧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出差补助差额、午餐补助、休息日加班费，该仲裁委裁决驳回了张胜华的仲裁请求。裁决书载明：“张胜华当庭拨打王XX手机，王XX表示《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上的签字为其所签，签字日期为2018年5月至6月之间，具体日期记不清了，落款日期是华美欧环保公司要求的，其只是接受张胜华的委托代签文件，文件内容是张胜华与华美欧环保公司之间的事情，与其无关，其表示未将《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发给张胜华。”张胜华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张胜华在给王XX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写明委托王XX办理离职相关事宜，与张胜华所述仅委托王XX签署报销单据不一致，张胜华称系华美欧公司要求其按照该内容出具授权委托书缺乏证据证明，华美欧公司不予认可，而王XX在其证言中亦表示张胜华曾委托其“处理离职程序中的其他签字”，因此一审法院对该授权委托书的效力予以认定。王XX代理张胜华签署《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未超越委托书的授权范围，现张胜华提交王XX的书面证言称王XX系受华美欧公司欺骗而签订该协议书，并无证据直接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张胜华所提交的双方在签订《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后进行磋商的微信记录显示华美欧公司工作人员向张胜华明确最终将再向其支付5600元补助，华美欧公司未表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亦无法采信签署《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并非张胜华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张胜华、华美欧公司双方应当遵守。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华美欧公司不存在拖欠张胜华劳动报酬、补偿金、赔偿金的情况，故一审法院不支持张胜华要求华美欧公司支付工资、午餐补助、出差补助差额及休息日加班费的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驳回张胜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张胜华提交2份证据。证据1，《离职证明》，证明张胜华已于2017年5月22日从前一家单位离职并办理完离职手续，2017年5月23日开始正式为华美欧公司服务，该证据与其他入职证明材料共同证明华美欧公司未支付2017年5月23日至31日的工资。证据2，王XX证人证言，证明张胜华并非自愿离职，系被迫离职，《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离职证明》应为无效。华美欧公司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可证据2王XX的身份，不认可王XX关于李飒隐瞒情况让其签字的陈述的真实性，亦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离职证明》内容与张胜华主张的证明目的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关于证据2，王XX主张双方当事人都找过她，“授权委托书就在我桌子上放着，与张胜华联系，他说让我帮他签个离职”，并主张在离职协议上签字的时候“当时我没看就签了，没跟张胜华核实，因为他们双方都跟我说的是离职”。因王XX主张双方当事人均找到过王XX，其多次提到张胜华委托其办理离职相关事宜，与张胜华主张的证明目的相悖，且王XX的陈述与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书面证言亦存在不同，故本院对张胜华提交的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华美欧公司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胜华关于要求华美欧公司支付工资、午餐补助、出差补助差额及休息日加班费的主张能否成立。张胜华上诉主张，其并非自愿离职，而是受华美欧公司以拒绝支付其出差费用等相逼迫才写下离职申请，华美欧公司拖欠的相应期间工资、出差报销及出差补贴差额应予支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张胜华虽主张《离职申请》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华美欧公司强迫其离职，但因其并未就其主张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佐证，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张胜华授权王XX签字范围问题，张胜华上诉主张其向李楠楠出具的授权委托内容仅为签署报销及离职材料。但根据一审期间华美欧公司提交的张胜华向李楠楠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其中明确王XX系“代表张胜华办理员工离职程序中的相关事宜”，在张胜华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王XX代理张胜华签署《劳动合同协议解除协议书》未超出授权委托书载明的授权范围。第三，关于《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效力问题，张胜华虽上诉主张王XX系受华美欧公司员工李飒欺骗而在协议书上签字，并提交王XX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但因其在仲裁、一审及二审阶段对此表述均有所出入，在张胜华未能就此提交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并结合华美欧公司员工与张胜华关于其离职补助方案的微信沟通记录，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并据此认定华美欧公司不存在拖欠张胜华劳动报酬、补偿金、赔偿金的情况，对于张胜华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均具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均予以确认。张胜华关于离职系受公司胁迫，解除协议书亦受到华美欧公司欺骗签订，华美欧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及补偿金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胜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胜华负担（已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