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3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建工建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白沙路**。 法定代表人：吴文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军，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骁，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圣宏迪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经济开发区曙光路**/div> 法定代表人：章飞，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浙江圣宏迪金属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胡建其。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智敏，浙江浙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霞。 上诉人宁波建工建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建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圣宏迪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圣宏迪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建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上诉人工程款6249473元；2.确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涉案工程的拍卖或者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无下浮约定以及合同价款为暂定价，而非固定总价”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本案《施工合同》从未约定下浮率或者优惠率，双方约定的结算计价依据为《浙江省（2010）定额》，并不存在定额计价后再下浮的情形。《施工合同》第33条对于工程造价结算已做了明确约定，应按照结算条款进行造价结算；二、一审法院对于涉案工程价款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主张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未超过法律规定的6个月的保护期限。1.涉案工程至今未完工，施工合同是在被上诉人被法院裁定破产，破产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上诉人是否继续履行的情况下才被解除。2.涉案工程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自一审原告起诉之日起算，上诉人主张对涉案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6个月保护期。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起诉前与被上诉人并未对工程造价进行结算，被上诉人裁定破产后，破产管理人既未与上诉人进行工程造价结算，也未认定上诉人的工程款债权金额；三、一审法院对相关证据认定不当。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对鉴定费认定错误。上诉人实际预交的鉴定费为77818元，并非一审判决中的74818元。 浙江圣迪宏公司答辩称：1.关于工程造价问题，被上诉人在法院受理破产后迟迟没有向管理人提交任何凭证及相关资料、公章，我方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审计结论得出工程的造价并无不妥；2.关于优先受偿权问题。合同中有明确约定2012年签订合同，2013年大部分工程完工，因为被上诉人工程没有按期支付工程款，造成之后的尾部工程上诉人不愿意做，后来资金链断裂。根据法律的规定，上诉人完全可以向法院起诉，并且要求对所投入的装修行使优先受偿权，因此，我方认为优先受偿权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上诉人要求从起诉之日起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情况说明，2019年12月29日，一审法院已经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代理人和管理人做过笔录，情况说明是2019年7月补签的，一审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是2018年，时间节点不同，因此我方认为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情况说明是有理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波建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判决浙江圣宏迪公司立即向宁波建乐公司支付已完工程工程款7604818元；2、判决浙江圣宏迪公司立即向宁波建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93729.39元（该利息以76048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21日暂计至2019年1月1日，实际利息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决确认宁波建乐公司在浙江圣宏迪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涉案工程的拍卖或折价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决浙江圣宏迪公司承担诉讼费等全部诉讼相关费用。一审庭审中，宁波建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对起诉状中的第1、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浙江圣宏迪公司立即向宁波建乐公司支付已完成工程款6247546元，其他诉请不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江圣宏迪公司需对办公楼进行装饰装修，委托宁波建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精装修设计。宁波建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完成施工图纸，并于2012年8月进场施工。2012年9月，宁波建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与浙江圣宏迪公司签订了《浙江圣宏迪金属科技有限公司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浙江圣宏迪公司办公楼室内装修及电气、给排水安装工程，食堂室内装修及电气、给排水安装工程施工，其中装修面积约3500平方米；开工日期暂定2012年9月1日，竣工日期2013年4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10日历天（春节扣除30日历天，正式开工日期以批准的开工报告之日起为准）；合同价款暂定650万元；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每个月支付额度为经核准后完成工程量的75%，工程完工支付至完成工作量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支付至完成工作量的85%，经业主审计完毕，付款至结算审定额的97%，3%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金退还时间按工程保修书约定执行（无息退还）；同时双方还对其他事项明确约定。到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宁波建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未能完工，浙江圣宏迪公司也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2013年8月20日，浙江圣宏迪公司要求增加施工分项，双方开具了工程联系单，具体增加的分项为：旗杆台花岗岩石材施工分项、厂牌花岗岩石材施工分项、办公楼和厨房至总配电房电缆线分项、食堂雨篷施工分项、办公楼雨篷施工分项。 2017年8月，经宁波市江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宁波建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被宁波建乐公司吸收合并。 2018年8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0781破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债权人浙江恒搏钢结构有限公司、浙江富顺建设有限公司对浙江圣宏迪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宁波建乐公司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金额为7604818元，并要求确认该债权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但破产管理人未予确认。 庭审后，宁波建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案件说明一份，并附一份盖有浙江圣宏迪公司的公章，但无落款时间的情况说明（复印件），因浙江圣宏迪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对出现的盖有公章但无落款日期的说明，未经破产管理人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宁波建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与浙江圣宏迪公司签订的《浙江圣宏迪金属科技有限公司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宁波建乐公司已吸收合并宁波建乐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上述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由宁波建乐公司承担，浙江圣宏迪公司应向宁波建乐公司支付装饰装修工程款5279485元。在《浙江圣宏迪金属科技有限公司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对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和工程的竣工日期均有明确的约定，但发包人未按合同支付工程款，承包人也未按约定时间竣工的情况下，长时间未采取救济措施，宁波建乐公司只提供一份2013年8月20日的工程联系单，对工程何时停工或撤离施工现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宁波建乐公司要求确认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诉请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浙江圣宏迪公司应支付宁波建乐公司装饰装修工程款5279485元。二、驳回宁波建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55533元（宁波建乐公司已预交），由宁波建乐公司负担8831元，浙江圣宏迪公司负担47202元；鉴定费74818元（宁波建乐公司已预交），由宁波建乐公司负担11223元，浙江圣宏迪公司负担63595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确定的工程价款是否适当；二、上诉人宁波建乐公司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事实，浙江圣宏迪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案涉工程量及工程款双方未进行决算，一审审理过程中宁波建乐公司申请对涉案的浙江圣迪宏公司办公楼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浙江圣加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定了工程造价、单列税金、单列项目造价。关于下浮率问题，鉴定机构认为根据浙江圣宏迪公司法定代表人章飞签订的预算书及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价款存在较大差异，以此计算出下浮率为14.59%，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综上，一审依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认案涉工程造价为5279485元（其中造价5097160元、计入税金182325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已于2018年8月29日裁定受理债权人浙江恒搏钢结构有限公司、浙江富顺建设有限公司对浙江圣宏迪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等规定，为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同时又能实现与破产程序的衔接，宁波建乐公司的案涉债权应通过浙江圣迪宏公司的破产程序进行清偿，本案给付之诉应变更为确认之诉。本院对宁波建乐公司诉请的工程款5279485元债权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对象是建设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而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前提是发包人逾期不支付工程款。据此，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的起算时间一般应为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但若工程价款在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仍未确定或者未届清偿期的，此时行使优先受偿权的前提条件尚不成立，亦无起算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的必要，此种情况下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待工程价款确定并应受清偿之日起算。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3年4月30日，但由于浙江圣宏迪公司经营出现困难，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案涉装修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也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有就案涉装修工程造价进行过最终结算。本案所涉工程造价最终也是基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并经工程造价鉴定才确定案涉工程造价。因此，上诉人主张对涉案工程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6个月的保护期限，上诉人在浙江圣宏迪公司欠付工程款5279485元范围内对本案工程就其承建部分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鉴定费问题，根据浙江圣加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为74818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鉴定费为74818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部分上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民初341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宁波建工建乐工程有限公司对浙江圣宏迪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享有工程款5279485元的债权； 三、宁波建工建乐工程有限公司在浙江圣宏迪金属科技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5279485元范围内对本案工程就其承建部分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宁波建工建乐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533元，由宁波建工建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777元，浙江圣宏迪金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8756元；鉴定费74818元，由宁波建工建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223元，浙江圣宏迪金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35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533元，由浙江圣宏迪金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8756元，由宁波建工建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7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青蓝 审 判 员 覃仕辉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