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1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成尧，男，197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市双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固，湖南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湖南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鲜东，男，195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市双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佑，湖南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华正（曾用名：唐珐臻），男，198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市大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思，湖南方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成尧与被上诉人李鲜东、唐华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8）湘0502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付成尧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湘05民终277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另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湘0502民初330号民事判决。付成尧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成尧上诉请求：撤销双清区人民法院（2020）湘0502民初33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鲜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付成尧与李鲜东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案涉借条不是付成尧出具的，原审认定付成尧于2015年元月8日向李鲜东借款30万元错误；2、尽管付成尧与唐华正之间的确存在30万元的借贷关系，但该借款已偿还；3、李鲜东从未向付成尧索讨过借款，即使能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亦超过了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受法律保护。李鲜东辩称，2015年元月8日付成尧向其借款30万元，其中4万元是现金给付，26万元按照付成尧的指令汇入唐华正的账户，案涉借条上付成尧的签名经鉴定属于其本人所签，加盖的指印不是付成尧本人的，不影响对付成尧本人出具借据这一基本事实的认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华正述称，2015年元月8日付成尧向李鲜东借款30万元，其中26万元用于偿还付成尧与唐华正之间的债务，原判认定付成尧与李鲜东之间存在30万元的借贷关系正确，应驳回付成尧的上诉。李鲜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付成尧支付李鲜东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17.52万元，本息合计47.52万元（2018年10月15日以后的顺延计算，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8日，李鲜东通过银行转账向付成尧支付了4万元，同时，付成尧向李鲜东出具了一张4万元的收条。同日，李鲜东通过银行转账向唐华正支付了26万元，该26万元系付成尧向李鲜东所借，用以归还付成尧所欠唐华正的欠款26万元。付成尧于借款当日未向李鲜东出具借据，但口头约定借期1个月，即至2015年2月7日。借款期限届满后，李鲜东要求付成尧还款，双方于2015年9月补了一张《借据》，《借据》载明：“借款人付成尧今借到李鲜东3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5年元月8日，借款期限自2015年元月8日至2015年2月7日止，借款用途：归还唐华正欠款26万元，月利率2分，借款人身份证号码：4326241971********。借款支付方式为：委托汇入唐华正银行账号：62×××51；现金支付4万元。”《借据》中“借款人（签章）”处的签名为“付成尧”，并盖有指印。庭审中，付成尧对李鲜东提交的《借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2015年元月8日的《借据》中“借款人（签章）：”处“付成尧”签名字迹与所提供样本上“付成尧”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所写、签名字迹部位押名指印是否系付成尧本人十指所留以及借款日期“2015年元月8日”《借据》中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5日作出湖大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54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经检验，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5年元月8日”的《借据》上“借款人（签章）：”处“付成尧”签名字迹与所提供样本上“付成尧”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以及湖大司鉴中心［2018］痕鉴字第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5年元月8日”的《借据》中“借款人（签章）：”处“付成尧”签名字迹部位押名指印不是付成尧本人十指所留。”2019年9月24日，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湖大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54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送检的借款日期为“2015年元月8日”《借据》中“借款人（签章）：”处“付成尧”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约在2015年9月左右。”双方就借款的真实性发生争议，李鲜东称付成尧仅通过唐华正于2017年10月1日及2018年5月30日各偿还了其5万元利息，共计10万元的利息后便未再还款，遂诉至法院，酿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李鲜东与付成尧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李鲜东与付成尧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李鲜东认为其与付成尧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李鲜东提交了《借据》、银行的取款凭条、付成尧出具的4万元的收条、李鲜东支付唐华正26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用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付成尧不认可李鲜东与自己存在借贷关系，对李鲜东提交的《借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经鉴定，该《借据》中“借款人（签章）：”处“付成尧”的签名系其本人签名，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约在2015年9月左右，但《借据》中“借款人（签章）：”处“付成尧”的签名字迹部位押名指印不是付成尧本人十指所留。一审法院认为，《借据》上的所载明的借款日期为2015年1月8日，而《借据》形成时间约在2015年9月左右，《借据》上的押名指印也不是付成尧所留，李鲜东对此称，该《借据》系事后所补，当时付成尧所借款项时间不长，并相信付成尧所言，故没有要求写借条。但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付成尧未按约还款，故要求付成尧补写了该份《借据》，但落款时间还是写成款项出借之日，即2018年1月8日。至于指印问题，《借据》写好后，由付成尧签名，因付成尧说没有印油，拿此《借据》去其他地方去盖。所以李鲜东也不知该指印系何人所留。一审法院认为，该《借据》明确载明了出借人和借款人的信息、借款期限、借款金额与借款用途，付成尧在该《借据》“借款人（签章）：”处签名，其意思表示应是清楚的，换言之，付成尧在借款人处签名，其表意为借款人。虽然该《借据》系2015年9月所补，但却是对2015年1月8日的借贷关系的确认。至于指印不是其所留，结合李鲜东和唐华正的陈述，不影响该《借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借据》予以采信。《借据》载明：付成尧向李鲜东借款30万元，借款月途为归还唐华正欠款26万元，借款支付方式为委托汇入唐华正银行账号，现金支付4万元。结合李鲜东于2015年1月8日在中国建设银行取款4万元的取款凭条、付成尧向李鲜东出具的其收到李鲜东4万元现金的《收条》、李鲜东支付给唐华正的26万元银行转账记录，上述证据彼此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李鲜东、付成尧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即付成尧于2015年1月8日向李鲜东借款30万元，双方于2015年9月补写了该《借据》。付成尧对《借据》中“借款人（签章）：”处“付成尧”的签名字迹不予认可，认为系伪造的，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付成尧抗辩称，本案真实情况是其与第三人唐华正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不与李鲜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付成尧与李鲜东通过第三人唐华正介绍认识，由于付成尧欠付第三人唐华正款项，付成尧才向李鲜东借款，所借款项用于偿还对唐华正的欠款，李鲜东、付成尧在《借据》上已明确载明了该借款用途，并载明由出借人李鲜东汇款至唐华正银行账户上和现金支付4万元。换言之，付成尧既与第三人唐华正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又与李鲜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者不是相互排斥的关系，付成尧向李鲜东借款正是为了偿还对唐华正的欠款。因此，付成尧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付成尧与第三人唐华正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付成尧支付李鲜东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29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6月8日，2020年6月9日之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4214元，由付成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案涉借据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民间借贷是出借人约定向借款人支付借款，借款人按约定支付利息并返还本金的合同。该合同成立的要件，一是双方当事人达成借贷协议，二是出借人交付借款。本案中，李鲜东主张其与付成尧达成借贷协议的证据是署名为“付成尧”的借据，但付成尧否认与李鲜东达成过借贷协议，否认案涉借据是其出具，并就借据上的签名、押名指印，以及借据形成的时间申请鉴定。经鉴定，案涉借据上付成尧名字上的押名指印并非付成尧本人十指所留，且署名的“付成尧”亦是借据签署日期之后的9个月左右形成，案涉借据除了署名“付成尧”的签名经鉴定与付成尧提供的检材系同一人书写外，案涉借据上其他文字李鲜东确认系其本人书写，故尚无其他证据可以印证案涉借据系付成尧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据的真实性亦存疑，尚不足以认定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此外，案涉借据上约定，借款用途是归还唐华正欠款26万元，但唐华正不能提供案涉借款归还的是哪一笔债务或者该26万元债务的组成，亦不能提供唐华正与付成尧就该26万元债务进行结算并约定由李鲜东代为清偿的相关证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付成尧与李鲜东之间达成了借贷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鲜东不能提供足以证明其与付成尧达成民间借贷协议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付成尧提出“其与李鲜东之间没有借贷关系，其只与唐华正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付成尧与李鲜东之间达成了民间借贷协议，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基于李鲜东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请被驳回，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再予以审查。综上所述，付成尧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20）湘0502民初3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鲜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14元，共计8428元，由被上诉人李鲜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霞审 判 员  朱一泓审 判 员  刘新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刘 文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