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1，女，198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北京安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边某1，男，197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边某2，男，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川，上海市益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某1因与上诉人边某1、边某2其他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2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石某1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边某1、边某2经石某1多次催告后还未履行《备忘录》约定，故石某1将《备忘录》中涉及的房屋低价出售，因此房屋低价卖出所造成的差价损失应当由边某1、边某2承担。边某1、边某2辩称：《协议书》和《备忘录》系主从合同，边某3已经履行《协议书》相关约定，边某1、边某2不承担担保责任。边某1、边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石某1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备忘录》并未生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无约束力。2、即使《备忘录》生效，边某1、边某2承担的是对《协议书》的担保责任，案外人边某3、郑某已经按照《协议书》履行了义务，故边某1、边某2无须承担担保责任。石某1辩称：1、一审法院对《备忘录》效力的认定正确，《备忘录》已生效。2、边某1、边某2、石某1确定《备忘录》的行为形成了独立的法律关系，即边某1、边某2主动加入债务，在边某3不履行《备忘录》中约定时，边某1、边某2应代其履行。石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决：一、判令边某1、边某2向石某1支付人民币300,000元购房补贴款；二、判令边某1、边某2向石某1支付售房差价人民币767,647.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某1与案外人边某3生育一女石某2（S)，边某3、郑某系夫妻关系，边某1、边某2系边某3的亲戚。边某3、郑某、石某1三人就财产处理及子女抚养等方面达成《协议书》一份，落款处边某3、郑某于2018年1月7日签字，石某1亦于2018年1月7日签字，但之后将签字的日期改为3月7日，石某1的签字落款处以及《协议书》第四条内容修改处，均有按捺手印的痕迹。《协议书》关于系争房屋出售事项约定，石某1在协议签订后四个月内出售系争房屋，边某3、郑某同意在系争房屋出售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石某1补偿款500,000元。《协议书》第八条约定：本协议自协议各方签字成立，但在石某1出售系争房屋完成之日生效。石某1、边某2、边某1于2018年2月15日通过微信群达成备忘录一份，主要内容为：边某3、郑某、石某1三方在边某2、边某1面前就2018年1月7日三方的协议条款口头变更如下：一、略；二、略；三、石某1同意将该房屋卖给边某3或由边某3负责买给他人，房屋成交的价款为石某1净得2,100,000元；如房屋由边某3负责买给他人的，实际成交价低于或高于2,100,000元的部分，差价由边某3承担或享有；边某3在2018年2月23日支付石某1300,000元作为石某1在他处购房的补贴，该补贴款不含在2,100,000元房屋价款之内……五、关于正式的协议文本各方约定2018年3月15日左右由各方的律师参与签署。备忘录还记载：上述五条为边某3、郑某、石某1三方在边某2、边某1面前就2018年1月7日三方的协议条款口头变更的内容，边某2、边某1对2018年1月7日三方的协议内容和上述五条口头变更的内容知晓明白，愿意敦促边某3、郑某履行，今后边某3、郑某不履行上述口头约定的内容，边某2、边某1愿意承担担保责任，即由边某2、边某1两人代为履行。备忘录最后载明：本备忘录经边某2、边某1、石某1在本微信群中确认生效。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15日。边某2、边某1、石某1均于2月15日晚上在微信群中进行确认，但之后并未有再次签字备忘录的正式文本。石某1于2018年3月底出售系争房屋，得款1,406,000元，系争房屋出售过程中产生税费736,447.62元。石某1自认其于2018年4月收到边某3支付的出售房屋补偿款500,000元。为证明边某2、边某1签署备忘录系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石某1申请证人潘某出庭作证。庭审中，证人潘某（系石某1的朋友）到庭陈述：边某3、郑某、石某1三人通过我与案外人张某的调解于2018年1月7日达成《协议书》，三方均于当日签字后，《协议书》全部由我保管。因石某1对《协议书》并不认可，我说如不认可协议，撕了就好。边某2于2018年2月15日找到我，让我帮忙制作协议，当天上午张某拉我入微信群。为了便于修改，我在微信群内发文字，拟定备忘录，边某2他们逐字审核，并约定2018年3月15日由边某3、郑某、石某1基于备忘录的内容签署补充协议。备忘录确认后，我和石某1联系，通知她将《协议书》签字日期改成3月7日，后并寄出《协议书》。边某3、郑某没有参与签订备忘录，不清楚他们二人是否知道备忘录的内容。备忘录中确定边某1、边某2要做边某3的工作，做不通则他们二人承担责任。边某2在电话里向我表示愿意承担责任，边某1则在微信群里表示愿意承担责任。边某3在（2019）沪0104民初2164号案件中表示，2018年2月15日是大年夜，石某1带着孩子到边某3老家，造成非常不好的影响，当时石某1提出各种条件，但边某3从未承诺过备忘录中的内容，也并未委托任何人对石某1作出任何承诺，且协议是三方协议，没有郑某的同意无法做出任何变更。退一步说，书面协议书是2018年3月7日生效的，也应当以书面协议为准，石某1也从未向边某3及边某3妻子发出对协议书中部分条款不予认可的书面文件，备忘录没有法律约束力。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石某1认为《协议书》于2018年1月7日成立，而边某2、边某1认为《协议书》系2018年3月7日成立。一审法院采纳石某1的主张，认定《协议书》于2018年1月7日成立。理由是：首先，边某3、郑某签字的时间为2018年1月7日，而石某1、潘某均表示当日《协议书》三方均已签字，只不过签好后《协议书》一直由潘某保管，2018年2月15日达成备忘录后，石某1才将日期修改为3月7日，且全部修改处均有石某1按捺手印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经核实《协议书》原件，发现石某1落款日期“3”处确有修改痕迹、并按捺手印，结合石某1在《协议书》第四条修改处按捺手印的情况，其于2018年1月7签订《协议书》后又更改日期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其次，2018年2月15日的备忘录里，明确载明“边某3、郑某、石某1三方在边某2、边某1面前就2018年1月7日三方的协议条款口头变更如下…”，可以推定边某2、边某1、石某1均认为《协议书》在2018年1月7日已成立。另外，《协议书》第八条明确约定协议各方签字即成立，故自《协议书》三方当事人第一次签字当天，协议即成立。虽然石某1对落款日期之后有修改，但不能改变《协议书》自边某3、郑某、石某1三方于2018年1月7日签字时就已成立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该案争议焦点一，达成备忘录是否为边某1、边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边某1、边某2对备忘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协议书》的当事人边某3、郑某对备忘录并不知情，故主张备忘录形成没有事实基础，且备忘录只是边某1、边某2对《协议书》的担保，边某1、边某2之所以愿意担保，基于认为边某3、郑某也同意备忘录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备忘录并非边某1、边某2对《协议书》的担保，而系边某1、边某2、石某1之间独立的民事法律行为。备忘录明确载明边某1、边某2愿意敦促边某3、郑某按照备忘录履行义务，如未履行，边某1、边某2愿意代为履行。边某1、边某2作为成年人，应当知晓并承担其行为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达成备忘录系边某1、边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案争议焦点二，备忘录的生效时间以及备忘录是否对该案边某1、边某2、石某1发生效力。石某1主张备忘录已于2018年2月15日对边某1、边某2、石某1三人生效。边某1、边某2主张备忘录只是拟定文本，并未生效，理由是：一、备忘录第五条约定各方于2018年3月15日左右由各方的律师签署正式协议文本；二、该正式协议文本所涉各方除该案边某1、边某2、石某1以外，还有应由案外人边某3、郑某，但2018年3月15日边某3、郑某并未实际签署《备忘录》。一审法院采纳石某1的主张，理由如下：一、备忘录已明确约定生效方式，即在边某2、边某1、石某1在微信群中确认后生效；二、备忘录的签署主体为该案边某1、边某2、石某1，而根据证人潘某所述，备忘录第五条所约定的要在2018年3月15日签署的“正式协议文本”主体为边某3、郑某、石某1。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边某1、边某2、石某1已经对备忘录的生效时间做出明确约定，故应该按照当事人的约定办理。备忘录已经明确载明主体为边某2、边某1、石某1，故在微信群确认后，备忘录即对该三人生效。边某3、郑某是否签署备忘录或者根据备忘录签署补充书面协议，不能成为备忘录对该案边某1、边某2、石某1发生效力的阻却事由。该案争议焦点三，边某1、边某2是否应该支付石某1购房补贴款及售房差价。因备忘录系边某1、边某2、石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约定的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故对该案边某1、边某2、石某1均产生约束力。按照备忘录的约定，边某1、边某2应履行两个义务：一是敦促边某3、郑某按照备忘录履行义务；二是在边某3、郑某不愿意履行备忘录的情况下，边某1、边某2代为履行。现边某3在他案中明确否认承诺过备忘录的内容，否认委托任何人对石某1作出承诺，否认备忘录对其产生法律约束力，故边某1、边某2应代为履行。鉴于石某1自认其已收到边某3支付的购房补贴款500,000元，该数额已经远高于备忘录约定的300,000元，可视为边某3已经履行相应义务，无需边某1、边某2代为履行。故对于石某1要求边某1、边某2代付购房补贴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石某1的诉请二，由于备忘录约定系争房屋卖给边某3或者由边某3买给他人，而石某1自行将上述房屋卖给案外其他人，跟备忘录约定的出售方式不一致。石某1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更改出售方式系与边某3、或该案边某1、边某2协商达成一致的结果，故对其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石某1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408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7,204元，由石某1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边某1、边某2提供了另案中的庭审笔录，欲证明《协议书》的生效时间应为2018年3月7日之后，边某3履行其义务应当以生效时间在后的《协议书》为准。石某2认为，《备忘录》是石某1、边某1、边某2之间形成的独立的民事法律关系，《协议书》生效时间对本案无实际意义。本院认为，边某1、边某2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确定《协议书》的生效时间。除此之外，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边某1、边某2是否应当依照《备忘录》承担相应责任。首先，无论是《协议书》还是《备忘录》均不同于一般合同，其中涉本案的主要条款内容是关于边某3、郑某、石某1就解决边某3、郑某夫妇和石某1之间关系及如何处理相关房产等方面问题。该条款内容系基于边某3与石某1此前建立的个人关系而产生，具有不可替代的人身属性，不适宜由他人代为签订、变更及履行相关协议。其次，《备忘录》的签署主体为石某1、边某1、边某2，三人未经边某3、郑某的同意下修改了《协议书》中主要内容达成《备忘录》。《备忘录》加重了边某3、郑某的负担并未得到两人的追认，故《备忘录》对边某3、郑某不具有约束力。第三，《备忘录》约定了边某3、郑某相关义务并规定正式的协议文本由各方在日后签署，由边某1、边某2督促边某3、郑某履行，如边某3、郑某不愿意履行《备忘录》的情况下由边某1、边某2承担担保责任，即由边某1、边某2两人代为履行。因此《备忘录》的实质系为边某1、边某2设立了附条件的代为履行义务，边某1、边某2代为履行的前提条件为在边某3、郑某等各方签署正式文本即认可该《备忘录》的前提下而又不履行相关约定，而现边某3、郑某不认可该《备忘录》中对《协议书》变更的相关内容，故《备忘录》的生效条件未成立。故边某1、边某2对此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石某1以履行《备忘录》约定为请求权基础，主张边某1、边某2支付石某1系争房屋出售差价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边某1、边某2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的判决结论正确，但认为边某1、边某2应当依据《备忘录》约定承担义务的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408元，由石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海云审判员  朱雁军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家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