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08民终1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琼，女，1968年4月2日出生，住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艳（系周丽琼之女），住普洱市思茅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进祥，男，1974年10月22日出生，住普洱市思茅区，现羁押。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学丽（系李进祥之妻子），1975年10月15日出生，住普洱市思茅区。上诉人周丽琼因与被上诉人李进祥、钱学丽租赁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1708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周丽琼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1708号之二民事裁定，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周丽琼一审第二项至第五项诉讼请求，由李进祥、钱学丽向上诉人周丽琼支付合计679781元;2.由李进祥、钱学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属适用法律错误，且剥夺了周丽琼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周丽琼与李进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周丽琼不仅向李进祥支付了全部的租金285000元，且出于对李进祥的信任以及合理期待，已投入资金60万余元，无论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否具备法律效力合同，因合同现无法再继续履行，周丽琼要求李进祥、钱学丽返还剩余的租金、赔偿损失，系周丽琼与李进祥、钱学丽之间因财产关系而发生的争议，属于民法调整的范围，也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案件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与法律规定不相符。二、周丽琼要求李进祥、钱学丽返还租金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应依法得到支持。本案中，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因违反《土地承包法》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评判认定合同无效，对此周丽琼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但同时该法第五十八条明确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依法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周丽琼向李进祥共支付284960元的租金，该笔租金亦是周丽琼的合法财产，现由于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无论在李进祥刑事案件判决书中如何对其进行刑事处罚和量刑，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李进祥、钱学丽应返还周丽琼的已支付且尚未返还的剩余租金；第二、双方在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之前，周丽琼向李进祥交付5万元，由李进祥进行前期施工，且李进祥也明确告知周丽琼建厂房是没有问题的，退一步，即使无法建设厂房也会将周丽琼交付的5万元予以退还，同时李进祥还带周丽琼看旁边土地上已建设并利用的厂房，让周丽琼放心投资。另外，李进祥带周丽琼查看涉案地块时，地块已是平整好的土地，也没有种植任何农作物。周丽琼出于对李进祥的信任，以及如前述在个人能力范围内尽到的审核义务，有充分的事实和理由相信承租的涉案地块可以进行厂房建设才签订了租赁合同。同时周丽琼还向银行贷款50万元用于土地的开发利用，若起初李进祥明确知晓涉案地块不能也无法进行厂房建设，周丽琼作为一个精神、智力正常的成年人，是不会投资这么大的资金去建设厂房的；第三、周丽琼在仅仅使用七个月左右的时间，政府相关人员告知周丽琼不能继续使用该块土地，让其搬离，目前周丽琼不仅仅支付给李进祥的租金没有收回，而且在该土地上的投资也是付之东流，对此，李进祥作为过错一方应承担赔偿责任。三、现在不仅周丽琼的经营活动举步维艰，连基本的生活也是困难重重，周丽琼只能通过法律途径、拿起法律的武器来捍卫自己的合法权益。周丽琼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为了依约履行合同、按时支付租金，周丽琼四处向亲戚借钱，才凑足了租金，依约足额支付给了李进祥。同时，周丽琼又向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50万元用于投资建设，经双方共同确认，周丽琼投入的确定建设资金为39.5万元。现由于李进祥出租给周丽琼的租金为农用地，不能进行非农建设，导致周丽琼在仅仅使用几个月之后就搬离、并拆除，不仅周丽琼在该土地上的投资付之东流，而且，对于周丽琼先前向银行的贷款，现在周丽琼每个月向银行的还贷亦是压力重重。遭遇此事，周丽琼的经营情况可想而知，同时周丽琼的整个家庭陷入了困境，希望二审法院能考虑案件的实际情况，维护周丽琼的合法权益。李进祥、钱学丽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周丽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确认周丽琼与李进祥于2018年1月17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于2019年5月4日解除；⒉判令李进祥、钱学丽退还租金206960元；⒊判令李进祥赔偿周丽琼在目标土地上投资损失342328元；⒋判令李进祥、钱学丽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周丽琼1000**元损失；⒌判令李进祥、钱学丽按约承担案件诉讼费10493元、律师费20000元（以上二至五项合计679781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李进祥因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云0802刑初117号刑事判决书，对李进祥进行了刑事处罚，其中李进祥所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涉及本案租赁土地的非法占用，李进祥因本案租赁合同向周丽琼收取的285000元，被上述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为李进祥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本案系李进祥与周丽琼之间发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产生的租赁合同关系。周丽琼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材料《协议》明确了由周丽琼向李进祥支付5万元，由李进祥对租赁土地进行挡土墙、水沟、水井、平场地施工，后期由周丽琼建盖厂房的事实，周丽琼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第四组证据《证明》证实了周丽琼明知涉案土地为承包地，在周丽琼与李进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明确周丽琼租赁涉案土地的用途为家具加工，且本案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已被有关行政机关确认为违法建设并限期责令拆除，李进祥占用涉案土地并用于非农业用途已构成犯罪入刑，本案《土地租赁合同》标的即李进祥因租赁合同向周丽琼收取的285000元已被上述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为李进祥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周丽琼与李进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二项：“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的规定，其在涉案土地上建盖钢架大棚厂房的行为违反行政法规并受到了行政处罚，该合同涉及的占用农用地进行商业经营活动的行为触犯了刑律，周丽琼与李进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李进祥因租赁合同向周丽琼收取的285000元为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李进祥未因合同取得财产，故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不仅无效，而且因该合同产生的权利不具有合法性，本案民事纠纷与上述刑事案件具有不可分割性，民法调整的是平等主体的合法权益，本案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周丽琼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其起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周丽琼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周丽琼与李进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基于该土地租赁合同民事法律关系而产生的民事纠纷，根据一审法院（2019）云0802刑初117号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李进祥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涉及本案租赁土地的非法占用，本案属于民事纠纷与刑事犯罪相交叉的案件。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同一法律事实可引起承担刑事责任，同时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律后果，由于民事纠纷案件与刑事犯罪案件的性质、证明标准、规则原则、法律责任等各不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关于“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的规定，对于民事纠纷案件与刑事犯罪相交叉的案件，民事纠纷与刑事犯罪案件应分别立案、审理。一审法院以本案民事纠纷与刑事案件具有不可分割性为由认为本案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继而驳回周丽琼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1708号之二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审理。上诉人周丽琼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8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邱继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