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8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某，女，1946年04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蔚，系贵州大局律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201016677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75年08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渊，系贵州屋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810286474。上诉人熊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20）黔0221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某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20）黔0221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地块名为“老屋基”、“神树包包”、“塘边”的承包经营土地；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因此，我国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分为家庭承包和以其他方式承包两种类型。以家庭承包方式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主要目的在于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每一位成员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其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其本质特征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家庭为单位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因此，这种形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只能属于农户家庭，不属于某一个家庭成员。案涉《证明》处置的土地所有权归农村集体所有，并非遗嘱人李荣富生前合法所有的个人财产，故案涉《证明》对讼争承包土地的处置违反了法律规定。继承人继续承包并不等同于《继承法》规定的继承，对于除林地外的家庭承包，法律未授予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的权利。当承包农地的农户家庭中的一人或几人死亡，该土地仍然是以户为单位，由该农户的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当承包经营农户家庭的成员全部死亡，由于承包经营权的取得是以集体成员权为基础，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归于消灭，该土地应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另行分配，不能由该农户家庭成员的继承人继续承包经营。本案中，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属于李德学一户，系家庭承包方式的承包，且讼争土地并非林地，因此，作为户主的李德学死亡后，承包地应由该户的其他成员即上诉人和李荣富继续承包经营，而李荣富死亡后，应由作为该户唯一在世成员的上诉人继续承包经营。二、案涉《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应认定无效。从案涉《证明》订立过程来看，其是遗嘱人口述内容，他人代为书写，在场有见证人见证，属于继承法规定的“代书遗嘱”，然而在该《证明》中并无遗嘱人李荣富的签名，也无录像等其他证据证明遗嘱记载的是遗嘱人口述的真实内容，故该证明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的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因此该证明应当被认定为无效遗嘱。被上诉人张某辩称，案涉《证明》是李荣富在患病非常危机的情况下，有村委会相关工作人员及上诉人在场所作的口头遗嘱，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自愿签订《证明》，放弃对李荣富名下承包地的继承，村委会同意并认可该土地属于张某进行承包经营，且该土地在第三人确权时也是确权给张某。2002年张某与李荣富同居生活，张某带两个女儿一起生活，故张某的两个女儿应当认定为李荣富的继子女。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熊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地块名为“老屋基”、“神树包包”、“塘边”的承包经营土地；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熊某先后生育长子李荣科、次子李某、三子李荣华、四子李荣富。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熊某丈夫李德学作为户主继续承包本组沙厂麻窝、老屋基、门口、龚家门口、神树包包、塘边的土地。被告张某原系熊某三子李荣华妻子，二人生育了两个女儿。2002年4月，李荣华因病去世。2002年8月，熊某四子李荣富（未婚）与张某同居生活。后李荣富患病，2012年11月6日晚，李荣富病危，经相关人员在场，并由当时的村委会民兵连长陈绍辉代笔，根据李荣富的口述写下《证明》：“兹有我村马鞍组村民李荣富，因身患癌症病，为预防病故后因房屋、土地闹纠纷，现经村、组干、哥、嫂、母亲在场商议，李荣富特将后事安排如下：1、病故后一切后事由张某负责。2、李荣富的财产（平房三间、圈1间，土地：老屋基包包约2亩多、塘坝约2亩、龚家门口约2亩、张家屋基约0.5亩、园地约0.5亩、小包包上0.5亩、岩上约5亩，偏房1间）病故后归张某所有。3、之前父亲病故是由张某、李某负责，若母亲百年归世，后事由张某、李荣科负责。4、母亲在生前，张某要配合大哥李荣科、二哥李某赡养母亲，并尽2份义务。5、若母亲百年归世后，父母的房屋、土地等财产按4份平均分配，张某占2份。”《证明》书写完毕后，“在场证明人”处不仅有李荣科、熊某、张某签名捺印，而且有当时的村委会主任蔡定雪、村支书孙顺芬、村民兵连长陈绍辉、村民小组组长王伟等人签名捺印。因当晚村委会人员未将村委会公章带到现场，故《证明》被带回村委会，次日村委会将《证明》复印后，将复印件盖章发给各方当事人。2012年11月16日，李荣富去世，张某将其进行安葬，并使用和经营管理《证明》中涉及的财产、土地。另查明，原李德学为户主承包的“塘边”、“神树包包”分别为《证明》中的“塘坝”、“岩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证明》，不仅有熊某、李荣科在场签名，而且有相应的村组干部在场签名，因此，从《证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在书写《证明》之前，原告主张的“老屋基”、“神树包包”、“塘边”的土地已经由李德学为户主且包含李荣富在内的家庭承包后，再由家庭内部分配给了李荣富经营管理，否则李荣富无权在《证明》中将土地处分给张某，熊某、李荣科也不会答应。诚然，李荣富把集体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当作遗产处理给张某有违法律规定，但当时作为发包人的村委会及村民组长亦在场认可，而且即便张某不能因李荣富通过《证明》形式所立遗嘱而取得相关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熊某也不能因为李荣富的死亡而可以再收回本已分配给李荣富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综上所述，原告熊某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熊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0元，由原告熊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主张返还土地“老屋基”、“神树包包”、“塘边”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均认可案涉土地是以李德学为家庭代表承包的部分土地，该土地在家庭内部中已经分配给李荣富耕种，2012年11月6日，经村、组组织协调后形成的《证明》，足以认定上诉人熊某同意案涉土地由张某管理使用，且此后张某也实际管理使用案涉土地，现熊某提起诉请要求返还土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说理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纠正后维持一审判决结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熊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熊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彩虹审判员  唐丽红审判员  徐 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健书记员罗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