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民终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左云支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山西弘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浑源县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某1，住内蒙古托克托县，系×××号车辆驾驶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2，山西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住左云县，×××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车辆驾驶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左云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浑源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某1、马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浑源县人民法院（2020）晋0225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左云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浑源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牛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2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马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左云支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213民初78号民事判决书。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中，我司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多判决了4947.5元。鉴定费1500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元属于间接费用，不属于保险合同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鉴于以上事实和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不应承担部分为11447.5元。人寿财保公司辩称，认可中财保的上诉意见。牛某1辩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左云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浑源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山西省浑源县人民法院（2020）晋0225民初70号民事判决书中由上诉人多承担的80667.62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医疗费，根据国寿附加通泰交通团体以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单的特别约定第四条规定，首先应扣减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数额，之后减去免赔额100元，在乘以赔付比例80%进行赔付，因此，医疗费上诉人应赔付4558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国寿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住院定额医疗保险单的约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每天50元，一审法院判决导致上诉人多承担了2700元。3、关于营养费，根据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试行）》中20条规定，住院期间不计算营养费，出院后根据医嘱如需要支付按100元/天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牛某1的病历里并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因此，营养费不予赔偿。且根据保险单约定，营养费亦不在赔偿范围之内。4、关于伤残赔偿金，根据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险的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计算方式应为保险金额乘以伤残等级对应的伤残系数，本案中，被上诉人牛某1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对应的伤残系数为10%，而该保险的保险限额为20万元，因此，其伤残赔偿金应为20000元（20万元×10%）。5、关于其余的护理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费用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都不在上诉人的保险理赔范围，因此，上诉人对上述费用不予赔付。6、上诉人在本案中垫付了13770.12元，但是一审法院只核减了5797.5元，剩余7972.62元未核减。综上所述，上诉人应赔被上诉人医疗费45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伤残赔偿金20000元，以上共计27258元，而上诉人之前已经赔付被上诉人牛某113770.12元，因此，只需支付其13487.88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94155.5元，属于错误判决，导致上诉人多承担了80667.62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牛某1辩称，人寿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马某未出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牛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原审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给牛某1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10398元，后又变更为216299元；2、要求中财保公司、人寿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3、由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6日11时10分许，马某驾驶×××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承泰牌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由西向东行驶至省道210线（宁应线）簸箕掌矿附近时，与由东向西牛某1驾驶的×××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牛某1、聂忠林、张鹏、乔桂琴、王文华受伤，两车受损。聂忠林经左云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牛某1经左云县人民医院诊断为：1、第一腰椎压缩性骨折；2、右手皮肤挫裂伤；3、右侧肾挫伤；于4月6日又转入大同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5月30日，诊断为：右侧肋骨第2、4、5、6、7，左侧第3、10肋骨骨折，双肺下叶炎症，右肺上叶支气管扩张，左侧腰1、2、3横突骨折，腰4-骶1椎间盘膨出，腰椎骨质增生，胸10-11椎间隙水平黄韧带肥厚，右手皮肤裂伤；共花医疗费21595元。事故经左云县交警队认定：马某与牛某1负事故同等责任。左云县交警队委托浑源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牛某1的伤残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为：牛某1交通事故胸部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牛某1花鉴定费1500元。牛某1自2015年7月始在天津蓝巢电力检修有限公司内蒙古托电运行维护项目部工作。其父牛德荣，1940年11月5日出生；其母李玉珍，1949年7月15日出生，有两个子女。牛某1有一未成年儿子牛某3，2006年3月20日出生。马某驾驶的×××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承泰牌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在中保财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牛某1驾驶的×××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保公司处投有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万元、国寿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2万元、国寿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18000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人寿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已赔付牛某1医疗费13770.12元。一审法院认为，牛某1要求保险公司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牛某1要求赔偿医疗费21595元，提供有正规票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次事故的其他三个伤者，伤势较轻，没有住院，且没有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不在交强险范围为其他伤者预留医疗费用，中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牛某1承担1万元医疗费，剩余部分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承担50％即5797.5元；人寿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已赔付牛某1医疗费13770.12元，故不再承担牛某1的医疗费用；牛某1提供证据在内蒙古城镇工作并居住，要求按一审辩论终结前2019年内蒙古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81564元，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试行）》，支持每天100元，54天共计5400元；关于营养费，根据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确定营养期60天，每天100元，共计6000元；中财保公司对护理费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790元计算，为19790元（19790×5÷2×10%+19790×10÷2×10%+19790×5÷2×10%）；鉴定费1500元，有正规票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牛某1在电厂工作，要求按照电力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用至定残日前一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2000元，提供的票据不足2000元，原审被告认可1200元，一审法院支持1200元。上述费用，首先由中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医疗费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同等责任比例承担50％的医疗费即5797.5元；其余费用188311元，按同等责任比例50％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94155.5元；该赔偿数额，未超出保险责任范围，故马某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寿财保公司所称承保的人身意外险，不能认定为车上人员险，身故和一级伤残为20万元，其他按照伤残比例赔付，但就其送达保险条款告知，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故该辩解不能成立，应在承保的责任范围内承担94155.5元的保险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左云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牛某1各项费用共计10995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2、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浑源县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牛某1各项费用共计94155.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3、驳回牛某1要求马某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左云支公司负担2350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浑源县支公司负担2012元、由牛某1负担9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中财保公司认为被扶养人牛某3出生于2006年3月20日，至2019年4月6日事故发生时，应当按照14周岁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至事故发生时，被扶养人牛某3并未年满14周岁，一审法院按13周岁计算5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中财保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鉴定费和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中财保公司认为上述两项费用属于间接费用，不在保险理赔范围。本院认为：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明确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而牛某1支出的鉴定费系为查明涉案事故为其造成的损失程度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费用，一审判决由中财保公司负担鉴定费1500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中财保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结合牛某1因本案事故构成九级伤残等级等案情，一审法院判决由赔偿义务人中财保公司承担5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妥，应于维持。三、就人寿财保公司上诉认为应当依据保险合同具体条款规定计算人寿财保公司应当承担的各项赔偿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牛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保险单为人寿财保公司出具的格式文本，其中“保险利益及保险费”仅记载有险种名称、保险责任、每人保额及合计保额，并无具体条款对相关内容进行约定。在对格式条款有多种解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通常理解对保险单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并无不妥。同时，人寿财保公司认为应当依照保险单中的对医疗费赔偿的特别约定，计算应承担的医疗费。本院认为，上述特别约定系减轻人寿财保公司赔偿责任的条款，但人寿财保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就该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解释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该条款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依据通常理解计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费用并无不妥，依法应予以维持。四、关于上诉人应承担的具体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交通事故共造成牛某1医疗费损失共计21595元，其中由中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损害赔偿限额内赔付10000元，剩余医疗费用由中财保公司和人寿财保公司各自承担5797.5元。其余损失共计188311元，由中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承保限额内负担94155.5元，由人寿财保公司在承保的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险主险和附加险赔偿限额内赔付94155.5元，人寿财保公司已先行赔付的医疗费13770.12元应当予以扣减。即中财保公司应当承当的赔偿金额为109953元（10000元+5797.5元+94155.5元），人寿财保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86582.88元（5797.5元+94155.5元-13370.12元）。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左云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浑源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浑源县人民法院（2020）晋0225民初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左云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牛某1各项费用共计10995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撤销山西省浑源县人民法院（2020）晋0225民初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2、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浑源县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牛某1各项费用共计94155.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浑源县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牛某1各项费用共计86582.8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445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左云支公司负担2350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浑源县支公司负担2010元、由牛某1负担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左云支公司负担86元负担，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浑源县支公司负担1800元、由牛某1负担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俊丰审判员 雷剑飞审判员 邓 亮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闫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