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81民初907号原告：唐锡芝，男，1957年7月22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原告：史殿才，男，1953年10月16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原告：童瑛，女，1968年3月15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星，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雪华，女，1976年11月17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原告：蒋娟，女，1963年6月17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原告：孙秋琴，女，1962年2月17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原告：王晓宇，女，1962年2月3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被告：程晰，女，1968年3月15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原告唐锡芝、史殿才、童瑛、朱雪华、蒋娟、孙秋琴、王晓宇（以下简称唐锡芝等七人）诉被告程晰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锡芝、史殿才、童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程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中，因朱雪华、蒋娟、孙秋琴、王晓宇为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本院依法追加其为共同原告，但其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锡芝等七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以其所持江苏金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对价的50%即14.5万元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原告。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原均系江苏金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燕公司)的股东，2016年11月2日，原、被告双方等就金燕公司股权回购事宜经协商达成一致并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各协议人在处理与金燕公司的股权纠纷事宜中，均应作为一个整体来解决股权纠纷，禁止任何协议人以个人名义单独与金燕公司协商解决相关事宜，亦禁止各协议人有其他有损本次回购股份的行为。否则，违约方应以其所持股权的50%对守约的其他协议人承担违约责任。但该《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却违反前述协议约定擅自转让股权。综上，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是一种违约行为。依据我国《合同法》及其他相关规定，特具状你院，请依法判决。被告程晰辩称，1、案涉协议因之前彭小保违约，已实际终止。彭小保的违约情况可参看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6968号民事判决书及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4民终1934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件发生后，因大家认为与公司进行诉讼时间漫长且耗费的财力物力心力太大，故大家都没有热情再继续维权了，合同实际上已经终止。2、案涉协议没有约定合理的退出机制，已经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九个人难免有不一致的意见，谁也无法说服谁。除了原告唐锡芝、史殿才、童瑛三人，其余六人均同意公司提出的协商收购，其中三人尚在与公司的协商中。而原告唐锡芝、史殿才、童瑛三人不同意公司的收购价格，因此一直僵持，严重影响了其余六人的维权。大家无法达成一致，这是引起本次诉讼的根本原因。3、案涉协议的违约责任应予合理界定。原告并没有实际损失，且原告对回购价格的要求太高无法与公司协商一致，这是原告维权无果的根本原因，与被告无关。经审理查明，金燕公司成立于1984年12月1日，营业期限自2001年2月15日至2022年2月15日，注册资本为2018万元，法定代表人许云生，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2016年11月28日前，该公司股东为许云生、谈建平、张正建、唐锡芝、彭小保、沈伟、史殿才、朱行群、夏勤联、徐跃宏、童瑛、宋蔚、芮峥渊、陈晓秋、程晰、王强、张小芳、金燕公司工会委员会。其中唐锡芝持股1.84%、史殿才持股1.53%、彭小保持股1.8%、朱行群持股1.22%、童瑛持股0.89%、程晰持股0.72%，合计持股8%。许云生持股47.38%，为持股比例最大的股东。2001年11月27日金燕公司董事会通过的《关于股东转让出资办法实施细则》约定：一、股东因劳动合同终止、辞职、辞退、开除等原因离开公司或者死亡的，其出资应当由公司回购（包括现金出资和量化出资），回购的价格系数为上年度末净资产值除以公司总出资额。转让出资额所得现值=个人全部出资额×（上年度末净资产值/公司总出资额）。二、员工办理退休手续，由公司先回购其现金出资部分，其量化出资部分以其退休日期顺延2年，到期后再由公司回购。其转让出资的价格计算办法同上。……九、公司回购的转让出资股份，由董事会研究统筹安排受让人，售价与回购价相同。2015年5月6日经修正的金燕公司章程第十五条约定，股东因调动、辞职、辞退、开除、退休等原因离开本公司或者死亡的，其出资应当进行转让，具体转让办法由董事会制定实施细则。第十六条约定，为保证公司稳健发展，在公司设立初始的最近二年内，除出现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股东不得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股东之间也不得相互转让出资。第二十一条约定，本公司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每六个月召开一次；临时会议可由代表三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二分之一以上的董事或者监事提议召开。2016年11月2日，唐锡芝、史殿才、童瑛、彭小保、程晰、朱行群、蔡静兵、孙秋琴、蒋娟、王晓宇、朱雪华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各协议人在处理与金燕公司的股权纠纷事宜中，应团结一致，无论是通过与金燕公司协商的方式还是通过诉讼途径，均应作为一个整体来解决股权纠纷，禁止任何协议人以个人名义单独与金燕公司协商解决相关事宜。……三、上述协议人有下列行为，视为违约，应以其所持股权的50%对守约的其他协议人承担违约责任：⑴在所有协议人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任何协议人擅自与金燕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⑵单方退出要求公司解散清算或要求公司回购股份的行为；⑶单方解除与律师事务所的委托；⑷其他有损本次与公司解散或回购股份的行为……”。如上所述的，签订2016年11月2日协议书的共有11人，其中唐锡芝、史殿才、童瑛、彭小保、朱行群、程晰六人为显名股东，蔡静兵、孙秋琴、蒋娟、王晓宇、朱雪华五人为隐名股东，其股权由金燕公司工会委员会代持，该五人的股权比例分别为：蔡静兵0.26%、孙秋琴0.68%、蒋娟0.34%、王晓宇0.21%、朱雪华0.34%。2016年11月12日，彭小保（出让方）与许云生（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一、出让方将其持有江苏金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36.3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8%）以人民币72.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二、受让方于2016年11月19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三、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出让方对已出让的股权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再履行股东义务，受让方对受让的股权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该协议签订后，金燕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唐锡芝、史殿才、童瑛、程晰、蔡静兵、孙秋琴、蒋娟、王晓宇、朱雪华等九人（以下简称唐锡芝等九人）于2017年9月诉至本院，诉请判令彭小保以其所持金燕公司股权的50%计181500股承担违约责任。审理中，本院追加朱行群为共同原告，并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7）苏0481民初6968号民事判决：驳回唐锡芝等九人的诉讼请求。后因唐锡芝等九人不服提起上诉，常州中院经审理后认为，唐锡芝等十一人于2016年11月2日签订的协议有效，彭小保转让股权的行为构成违约。为此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苏04民终193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6968号民事判决；二、彭小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锡芝、史殿才、童瑛、程晰、孙秋琴、蒋娟、蔡静兵、王晓宇、朱雪华支付违约金6万元；三、驳回唐锡芝、史殿才、童瑛、程晰、孙秋琴、蒋娟、蔡静兵、王晓宇、朱雪华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1月28日，程晰与张正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程晰将其所持有的金燕公司0.72%的股权作价29万元出让给张正建。双方于3月29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另查明，2020年2月26日，唐锡芝、史殿才、童瑛以蔡静兵为被告诉至本院，诉请判令蔡静兵以其所持金燕公司股权转让对价的50%即5.2万元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原告。相关案件案号为（2020）苏0481民初908号。同日，唐锡芝、史殿才、童瑛以朱行群为被告诉至本院，诉请判令朱行群以其所持金燕公司股权转让对价的50%即24.6万元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原告。相关案件案号为（2020）苏0481民初906号。本案庭审中，唐锡芝、史殿才、童瑛共同认为：一、被告程晰认为案涉协议已经实际终止，不符合法律规定，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对合同终止的情形做了明确的规定，本案的情形显然不符合九十一条的规定；二、被告自签订协议至今，从未提出过撤销或者解除合同的要求，该份协议恰恰是被告的丈夫起草的，其身份是律师，故被告对该协议的法律属性应该比其他人更清楚；三、关于违约责任的合理界定问题，因为本案原告的股权还没有转让，所以因为被告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的后续股权转让损失目前为止无法估计。原、被告双方对违约行为的责任承担及比例承担是有明确约定的，原告按照该协议计算违约金的数额是符合双方约定的，同时本案被告后续的股权转让行为明显是有恶意的成分。为何说现在几个被告（指程晰、蔡静兵、朱行群）的违约故意性比彭小保大，原因在于本案的原、被告已经通过彭小保案明知了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是有效的，同时生效判决书也明确任何一方当事人违约均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的几个被告在生效判决书的履行款已经支付的情况下故意违约，造成了协议其他当事人与金燕公司进行股权回购或者是其它转让的谈判时造成了谈判困难，在现实生活中尤其是大股东绝对控股的情况下，小股东与大股东的谈判或者是博弈这两种途径，一种是以股权去依法争取自己的利益，但本案中原、被告的股权显然达不到法定的标准，所以他们无法通过股权比例去争取自己的利益，所以在他们明知道这种情况下他们再通过协议书的形式以人多势众的方式去跟大股东博弈，这往往也就是弱势群体所采取的最后的维权行为。综上，可以看出本案被告退出协议私下转让股权显然已经影响到其他协议人与金燕公司的谈判筹码，所以几个被告应当承担比彭小保重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唐锡芝等十一人于2016年11月2日签订的协议有效业经已生效的（2018）苏04民终193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本案中不再赘述。程晰主张该协议已实际终止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程晰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分述如下：一、程晰转让股权构成违约。关于程晰单方退出要求公司解散清算或要求公司回购股份的行为认定。包括程晰在内的各缔约主体为了实现“以小博大”，就公司解散清算问题和回购股份的问题上获得话语权，遂签订类似一致行动人的案涉协议。参与一致行动的小股东须将某些权利让渡于一致行动，即使过程中有不同意见，也要确保一致行动的结果唯一。这种意思绑定（无论是主动抑或被动）后的抱团行为也是为了更好地抵御来自于外部包括公司和其他控股股东的各个击破。回到本案中，程晰股权转让前未与其他缔约主体协商，转让后即丧失股东身份，亦不再享有要求公司解散清算、回购股份等股东权利，也即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退出“联盟”，完全符合单方退出要求公司解散清算或要求公司回购股份之违约情形。二、违约责任应予合理界定。案涉协议约定违约方应以其所持股权的50%对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对此，原告明确是指股权转让对价的50%，因程晰转让价格为29万元，故主张违约金为14.5万元。程晰认为原告并没有实际损失，故要求法院合理界定。本院认为，违约金是当事人在合同订立时对于将来有可能发生的违约损失进行的一种预估金钱数额，体现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违约金的数额不能完全放任和留待当事人自由约定，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辅之以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加以调整，以凸显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违约金性质。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供其实际损失的依据和组成，况且，如前所述，鉴于签订案涉协议的11名缔约者合计持股比例不足10%，既无法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亦无权提起公司解散之诉，故在此方面“以小博大”的预期利益恰似“海市蜃楼”难成现实，据此，案涉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但考虑到程晰故意违约的主观过错程度明显，其违约行为直接导致缔约主体持股比例减少，数量的减少间接冲击和贬损了“抱团”回购股份的效果，故本院酌情调整违约金为25000元。原告朱雪华、蒋娟、孙秋琴、王晓宇在本院依法追加其为共同原告的情况下，既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明确表示放弃诉讼权利，但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对本案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被告程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质证权利的放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程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锡芝、史殿才、童瑛、朱雪华、蒋娟、孙秋琴、王晓宇支付违约金25000元；二、驳回原告唐锡芝、史殿才、童瑛、朱雪华、蒋娟、孙秋琴、王晓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唐锡芝等七人负担532元，程晰负担266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履行款交纳信息：户名：溧阳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银行溧阳天目支行，账号：62×××59。审 判 长  程冬年审 判 员  易 阳人民陪审员  祝家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万俊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