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围，女，198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汉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翔东大街5号。法定代表人：陈少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维洁，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周围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汉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能光伏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杜丽霞独任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围、被上诉人汉能光伏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维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汉能光伏公司支付周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汉能光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因汉能光伏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周围劳动报酬，周围因此才申请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周围在申请离职前的OA邮件上明确写了是由于汉能光伏公司欠付劳动报酬，才申请离职，汉能光伏公司应当支付周围经济补偿金。汉能光伏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围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周围系主动申请离职，汉能光伏公司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汉能光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按照税后支付周围实发工资65382.95元；2.要求不支付周围2018年度绩效奖金31520元；3.要求不支付周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6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6月1日，周围收到了汉能薄膜发电集团出具的入职邀请函，其中显示薪酬组成为基本年薪和绩效奖金：1.年度工资标准税前288000元，分12个月支付，月固定工资标准为税前24000元；2.年度目标绩效奖金为税前57600元，该奖金为浮动部分，实际发放金额要取决于当期公司组织绩效成绩及个人绩效成绩，需根据当年度公司绩效管理制度及相关文件执行。周围于2018年6月14日入职汉能光伏公司（曾用名北京汉能光伏投资有限公司）工作，双方于当日签订了2018年6月14日至2021年6月13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周围在汉能学院担任培训开发高级经理等内容。周围完成工作任务后汉能光伏公司于每月下旬发放其上月工资。汉能光伏公司为周围支付了2019年4月之前的工资并扣缴了个人所得税，为其缴纳了2019年7月之前的社保及2019年6之前的住房公积金。汉能光伏公司未支付周围2019年5月至同年8月的工资。周围在上述公司一直工作至2019年8月23日。2019年9月，周围作为申请人到北京市怀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23日拖欠工资90758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8000元和2018年度绩效奖金57600元。该仲裁委缺席审理并裁决如下：1.汉能光伏公司支付周围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23日税前应发工资89806元（包括社保个人扣款及公积金个人扣款）；2.汉能光伏公司支付周围2018年度绩效奖金31520元；3.汉能光伏公司支付周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6000元；4.驳回周围其他仲裁请求。2020年2月5日，汉能光伏公司持诉称理由和请求诉至法院。汉能光伏公司认可在法院开庭审理时未支付周围2019年5月至同年8月的工资及未扣缴个人所得税，认可仍然未能为周围缴纳2019年8月的社会保险及2019年7月至同年8月的住房公积金。其中周围2019年5月至同年8月的个人所得税扣款3709.22元、社会保险个人扣款9732.66元和住房公积金个人扣款11520元。汉能光伏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周围于2019年8月23日签名的辞职信，其内容为：周围现向公司主动提出辞职，最后工作日2019年8月23日。周围称离职原因是被迫签署，否则拿不到离职证明。周围就其意见提交了入职邀请函、劳动合同书、2019年8月21日的OA离职邮件审批截图、银行工资流水、个税缴纳证明、社保及公积金缴费记录等书证。汉能光伏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称应当以最终离职申请原因为准。因双方各持己见，故未能调解。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未能提供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用人单位不得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汉能光伏公司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因资金紧张拖欠周围2019年5月至同年8月的工资属实，故该公司应当及时支付周围上述期间内的工资。因双方均认可周围每月税前工资为24000元，一审法院对此数额不持异议。汉能光伏公司作为法定的扣缴义务人，其负有从周围的税前工资中行使代扣代缴的义务。故该公司诉称在扣除周围应当支付的个人所得税、个人社保和住房公积金后按照其每月税后工资支付周围2019年5月至同年8月的实发工资共计65382.95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周围提交的入职邀请函和劳动合同中均显示了绩效奖金系薪资组成部分的内容，且汉能光伏公司亦为周围出具了2018年考核等级的审批手续，故该公司拖欠周围2018年度绩效奖金无据，其依法应当支付周围2018年度绩效奖金31520元。为此，一审法院对于汉能光伏公司不同意支付周围2018年度绩效奖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汉能光伏公司提交了周围于2019年8月23日签名的辞职信，其中离职原因是主动辞职。周围虽陈述系被迫签署，但上述公司不予认可，且周围未能提供被迫签名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于该公司不予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周围所称上述公司仍未为其缴纳2019年7月至同年8月住房公积金的意见，汉能光伏公司同意为其扣缴，故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北京汉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周围2019年5月至2019年8月的税后实发工资65382.95元；二、北京汉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周围2018年度绩效奖金31520元；三、北京汉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周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6000元；四、驳回北京汉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汉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周围于2019年8月22日向卢某发送邮件；该邮件载明：“本人与北京汉能光伏投资有限公司（该公司名称于2019年1月23日变更为北京汉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签订了三年的劳动合同。在本人完全正常履职的情况下，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本人劳动报酬（拖欠本人5月至今的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本人决定从2019年8月26日起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现依法要求公司足额支付本人劳动报酬和本人垫付的差旅费；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向本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按照第五十条的规定及时办理离职手续。”汉能光伏公司认可收到上述邮件。2.汉能光伏公司认可其存在欠付周围劳动报酬的情形，但其认为周围系主动申请离职，故其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3.日期为2019年8月23日的《辞职信》载明“本人周围…现向公司主动提出辞职，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8月23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汉能光伏公司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汉能光伏公司自认其存在拖欠周围劳动报酬的情形，周围于2019年8月23日提交的辞职信虽然显示其主动提出辞职，但该辞职信中并未说明辞职原因，因而不能得出周围系因个人原因辞职的结论。结合周围于2019年8月22日向汉能光伏公司发送的离职邮件内容，可以认定周围确实系因汉能光伏公司拖欠劳动报酬而提出辞职，故本院对周围的上诉主张予以采信，汉能光伏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周围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北京汉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周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000元；四、驳回北京汉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汉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汉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黎 铧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