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亮，男，197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才，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汇鹏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新湖南路**3-3。法定代表人：李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文梅，山东九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金芬，女，197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吴小亮因与被上诉人德州汇鹏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鹏公司）、原审被告杨金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402民初4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小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有错误。（一）没有争议的客观事实。1.王庆召通过被上诉人、张国莲和陈春霞等人向上诉人支付共计5408833元款项。2.上诉人向王庆召、张国莲和陈春霞等人的账户支付共计5418000元。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1、2中均有王庆召的签字，提供的证据3中有张国莲和陈春霞的名字，提供的证据4中除被上诉人银行流水，还有张国莲和陈春霞的银行流水。4.王庆召与被上诉人、张国莲和陈春霞之间存在客观联系，系一个整体。（二）一审法院错误的将被上诉人与王庆召、张国莲和陈春霞等人分割成多个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张国莲和陈春霞的款项均为王庆召的，上诉人向王庆召出具过借款合同，没有利息约定，但没有向被上诉人出具过合同。上诉人不欠王庆召款项，也就更不会欠被上诉人的借款。尽管有被上诉人的转账记录，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看，被上诉人的转账记录经手人是王庆召；被上诉人提供的几个非被上诉人的转账记录，上面有的有王庆召的名字，有的经办人写张国丽。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的流水经手人是王庆召，这也印证了上诉人的陈述。（三）被上诉人陈述了三个不同的事实版本，陈述事实反复且未作出合理解释，应当以其起诉时的陈述为准。被上诉人陈述的第一个案件事实版本来源于民事起诉状，载明：“2015年6月3日上诉人因资金周转向被上诉人借款200万元……”被上诉人为证明该事实在开庭前提交了四份凭证，分别为陈春霞向杨金芬转账47.5万元，张国莲向吴小亮转账85.5万元、19万元和15万元。被上诉人陈述的第二个案件事实版本来源于第一次庭审：被上诉人提交除开庭前四份凭证外的八份凭证，被上诉人称多次向上诉人提供借款，到2015年6月3日的时候还有200万元没有偿还。被上诉人陈述的第三个案件事实版本来源于第二次庭审：上诉人核实确认收到被上诉人举证12个凭证款项，同时提供上诉人向王庆召、张国莲、陈春霞等人支付的款项记录；被上诉人又陈述称“无论如何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1986667元，但被上诉人没有收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本人支付的回款，上诉人应当还款”。被上诉人所做陈述前后反复，不能采信。本案中，王庆召、张国莲、陈春霞和被上诉人作为一个整体，被上诉人应当举证向上诉人提供了多少本金，收到上诉人多少本金和利息以及经结算得到其起诉状中“200万元”剩余未还的本金情况。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张国莲、陈春霞和被上诉人名下向上诉人支付的钱款是王庆召的款项，不排除被上诉人后期加盖公司公章后以被上诉人的名义提起诉讼。被上诉人、王庆召、张国莲、陈春霞是一个整体，上诉人资金往来明细中收款人为张国莲、陈春霞、王庆召的款项即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但一审法院没有进行任何处理。（二）被上诉人在没有任何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反复变更陈述的事实，而上诉人的陈述一直未发生变化。一审法院也没有对不同陈述进行审查，作出与被上诉人起诉时陈述不一致的事实认定。三、汇鹏公司隐瞒案件事实作虚假陈述，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已经涉嫌虚假诉讼，请求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汇鹏公司辩称，一审庭审中，汇鹏公司提交了2015年6月3日吴小亮与汇鹏公司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借款担保合同》、吴小亮给汇鹏公司出具的借据（已注明由上次借据转来）、2012年5月17日汇鹏公司向吴小亮转款1986667元银行凭证（备注：付吴小亮借款），彼此之间相互印证，充分证明2015年6月3日汇鹏公司与上诉人吴小亮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借款担保合同》，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00万元，借据载明借款由上次借据转来。2012年5月17日，汇鹏公司确实已向上诉人汇款1986667元。一审中吴小亮提交的向王庆召、张国莲、陈春霞付款凭证均发生在2015年6月3日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借据之前，而且一审中吴小亮没有主张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向汇鹏公司偿还过借款。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张国莲、陈春霞向吴小亮的汇款与汇鹏公司无关，吴小亮提交的汇款凭证也只是证明吴小亮、杨金芬向王庆召、张国莲、陈春霞等人的账户汇过款，并没有主张以上汇款凭证是向被上诉人的还款，而且汇鹏公司质证时明确表示吴小亮提交的汇款凭证与汇鹏公司无关。因此，现吴小亮主张王庆召与汇鹏公司、张国莲、陈春霞系一个整体，与其一审中的主张相违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986667元并按年息24%计付利息是根据双方的证据、双方的举证、质证依法进行的认定，根本不存在人为将一个整体分割成多个借贷关系的问题，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金芬未陈述意见。汇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6月3日，原告汇鹏公司与被告吴小亮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逾期按日1%收取违约金；同日被告吴小亮向原告出具《借据》，载明：根据2015年6月3日《借款担保合同》，已实际收讫人民币200万元，并注明：由上次收据转来。二、2012年5月17日，原告通过其公司账户分两笔向被告吴小亮账户汇款共计1986667元；原告主张被告自2012年5月17日借款之日起一直未支付原告借款利息，被告主张未向原告汇鹏公司支付过利息，但向王庆召、张国莲、陈春霞等人支付过利息。三、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向被告吴小亮汇款两笔计1986667元，以会计陈春霞的名义向被告吴小亮汇款一笔计475000元，以会计张国莲的名义向被告吴小亮汇款十笔计2947166元，以上汇款共计5408833元；另原告主张支付被告现金451500元，但未提出证据证明。被告自2012年5月21日起至2013年7月16日共计向王庆召、张国莲、陈春霞等人付款5418000元。但被告主张王庆召、陈春霞、张国莲上述向吴小亮的汇款与原告汇鹏公司无关，原告亦因此主张被告吴小亮、杨金芬偿还王庆召、张国莲、陈春霞的5418000元与原告公司无关。现除张国莲、陈春霞系汇鹏公司会计身份外，无其他证据印证张国莲、陈春霞向被告吴小亮的汇款系汇鹏公司支付给被告吴小亮的借款。四、被告吴小亮与被告杨金芬于2014年12月30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汇鹏公司与被告吴小亮之间2015年6月3日所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系借贷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涉案借款早在2012年5月17日已实际履行完毕，故依法应认定上述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合同为有效合同。庭审过程中，原告所提交的2015年6月3日《借款抵押合同》、2015年6月3日《借据》所注明的借款“由上次收据转来”、2012年5月17日银行流水，彼此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共同证明原告履行1986667元借款出借义务的事实，被告吴小亮至今未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现起诉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违约金，原告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双方约定逾期按日1%支付违约金，明显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法律规定，其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支付违约金的时间应自2012年5月17日开始计付，因原告未提出证据证明曾就此进行过约定，故涉案违约金的计付应自双方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2016年6月4日起开始计算。诉讼过程中，被告吴小亮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被告吴小亮与王庆召之间存在资金拆借行为，拆借款已经结清，款项并非来自原告，与原告无关，原告主体不适格，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但涉案2012年5月17日两笔共计1986667元汇款，明显由原告汇鹏公司账户汇入被告吴小亮账户，且被告吴小亮并未提出其偿还上述借款的证据，故被告吴小亮上述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另要求被告杨金芬承担偿还责任，原告出借涉案借款时，被告吴小亮与杨金芬虽系夫妻关系，但原告并未提出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两被告共同生活或经营，两被告有就该借款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故原告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被告吴小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汇鹏公司借款本金1986667元，并按年息24%计付原告自2016年6月4日始，至全部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被告吴小亮负担。二审中，王庆召出庭作证，主要证明2012年5月17日汇鹏公司转给吴小亮的款项是王庆召介绍的借款，借款未偿还，王庆召、张国莲、陈春霞与吴小亮、杨金芬之间的钱款往来与汇鹏公司没有关系。吴小亮质证意见为：对于王庆召陈述的王庆召、陈春霞、张国莲、王秋生、刘一珍为一方的表述没有异议，其他陈述不符合事实，王庆召隐瞒案件事实；王庆召将2012年5月份转给张国莲、陈春霞的款项陈述为是还给刘一珍的款项，刘一珍当时系汇鹏公司控股股东，汇鹏公司起诉的198万余元已经还清。汇鹏公司质证意见为：王庆召是吴小亮借款的介绍人和经手人，王庆召清晰的表明了汇鹏公司起诉借款的由来，并明确了吴小亮、杨金芬与张国莲、陈春霞、王庆召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汇鹏公司无关。杨金芬质证意见为：王庆召说200万元是还给刘一珍的，应提供还款之前打200万元的转款凭据。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对王庆召关于吴小亮未偿还汇鹏公司借款的证言予以采信。另，诉讼中的转款凭证显示陈春霞向杨金芬汇款一笔计475000元，张国莲向吴小亮汇款十笔计2947166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关于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2015年6月3日的《借款抵押合同》《借款担保合同》显示签订人为汇鹏公司和吴小亮，同日吴小亮针对该债务出具了《借据》，并注明“此款汇入：由上次借据转来”的内容，证明案涉债务的形成并非吴小亮主张的“准备借钱倒贷款，出具合同后没有付钱”，而是基于双方前期经济往来的结算，并且签字、盖章确认。吴小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做出的民事法律行为属有效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2012年5月17日汇鹏公司向吴小亮转账1986667元的记录可知，汇鹏公司之前确实向吴小亮支付过款项，吴小亮对债务的形成提出异议，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但吴小亮提交的与案外人之间的部分转款凭证不仅转款时间早于案涉《借款抵押合同》《借款担保合同》《借据》的出具时间，且吴小亮主张的资金拆借相对人王庆召出庭证明吴小亮、杨金芬向王庆召等案外人的转款与汇鹏公司借款没有关系，因此，仅凭部分转款凭证不足以对吴小亮主张的不欠汇鹏公司借款的事实进行有效证明。在吴小亮不能证明2015年6月3日的《借款抵押合同》《借款担保合同》《借据》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吴小亮偿还借款并按年息24%承担借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吴小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善文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刘立琛书记员陈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