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3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天佑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庆春路**西湖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793892237。 法定代表人：薛晓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力、沈丹，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骏力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绍兴路焦家里********会信用代码：91330103MA2GK4RW94。 法定代表人：储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丹，女，198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广寒，男，197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徐缨，女，198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霖、吴亦彬，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天佑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佑公司）与被上诉人杭州骏力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力公司）、胡丹、朱广寒、邵徐缨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浙8601民初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当事人经营状况及工作情况（一）当事人经营状况：天佑公司成立于2005年9月2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薛晓东，经营范围为：经营进出口业务（国家法律法规禁止、限制的除外），机电产品、金属材料、建筑材料、化工原料及产品（不含危险品及易制毒化学品）、轻纺产品、服装及原辅料、家用电器、日用百货、土畜产品（不含食品）的销售，信息咨询服务。薛晓东与储江系夫妻关系，至原审庭审时，二人婚姻关系尚存续。经查询天佑公司企业档案可知，2016年12月28日，投资人（股权）备案由薛永炜、汪国娟、薛晓东变更为储江、薛晓东，投资占比各50%，出资额为500万元，2018年10月19日，出资比例备案变更为薛晓东出资95%，出资额为950万元，储江出资5%，出资额为50万元。骏力公司成立于2019年1月31日，注册资本50万元，2019年5月6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其法定代表人由应敏兰变更为储江，经营范围原为：货物及技术进出口（法律、行政法规禁止除外，法律、行政法规限制的项目取得许可后方可以从事经营活动）；批发、零售：机电产品、机械设备、金属材料、建筑材料、化工原料及产品（除化学危险品及易制毒化学品）、轻纺产品、服装及原辅料、家用电器、日用百货、初级食用农产品（除食品、药品）；服务：机电产品、机械设备的技术咨询。2020年3月27日，其经营范围经核准变更为：许可项目为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一般项目为针纺织品及原料批发、服装服饰批发、机械设备销售等。经查询域名ｗｈｏｉｓ信息可知：2019年2月19日，骏力公司在注册服务机构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万网）注册域名ｇ-ｌｉｆｔ.ｃｎ，有效期至2029年2月19日。域名ｌｉｆｔｏｏｌ.ｃｏｍ的注册服务机构亦为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注册日期为2002年8月28日，到期日期为2022年8月28日。原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该域名由天佑公司使用。（二）胡丹、朱广寒、邵徐缨工作情况。胡丹、邵徐缨原系天佑公司员工，朱广寒现仍为天佑公司员工，均分别与天佑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天佑公司通过其ＥＲＰ外贸管理系统为胡丹、邵徐缨、朱广寒设立个人账户，并通过该系统开展工作。1.胡丹入职和离职情况。胡丹于2016年3月入职天佑公司，从事业务工作，与天佑公司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所载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2016年3月25日，胡丹签订《保密及竞业禁止的规定》，载明：公司的商业秘密是指在经营业务中所形成的具有重要价值的资料和信息，包括公司的财务数据、换汇成本、外销价格、采购价格、客户资料、合同资料、销售计划、经营渠道等资料和信息；员工负有保守公司商业秘密的义务，不得以任何方式向公司内外无关人员散布、泄露公司商业秘密，不得向公司其他员工窥探、过问非本人工作职责范围内的公司商业秘密；当结束在公司的工作时，员工应及时将与工作有关的文件、资料、信息等移交给公司指定的接收人员。同日，胡丹签订《员工离职规定》，载明：移交清单应得到部门负责人的书面确认，并报公司领导核准，必须由交接双方和监交人签字方能生效，监交人由所在部门负责人或公司领导指定的人员担任，签订保密协议和竞业禁止协议的员工，离职后仍须遵守相关约定。胡丹与天佑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保守商业秘密条款，约定：胡丹对在合同期间获得的有关天佑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情报、信息等商业秘密应予保密，不得将其泄露给第三者，该保密义务在合同终止或期满后二年内（或该商业秘密进入公知领域前）对胡丹仍有约束力。编号为离职ＴＹ（2019）002号的《员工离职交接单》显示，与胡丹办理交接工作的人员包括沈立锋、朱广寒等，朱广寒在所在部门监交处签字，ＥＲＰ交接项目“客户信息检查／合同情况检查等”一栏中的“ＣＭ接收”的交接人员为沈立锋，其他书面资料、电子文档、应收款项、正本单据等交接项目中涉“ＣＭ接收”的接收人员亦为沈立锋。电子邮箱显示为×××＠ｌｉｆｔｏｏｌ.ｃｏｍ。该交接单所载实际开始交接时间为2019年2月19日。2019年3月5日，胡丹签订《离职承诺书》，确认双方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3月28日至2019年12月31日，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5日解除，并承诺：其保证在离职时，已将所负责的所有工作事项及全部相关文件资料等（含电子文档）与用人单位作了交接及详细说明，并已归还所借用人单位的全部证照文件资料等，离职后仍遵守与用人单位签订的保密条款。2.朱广寒入职情况。朱广寒于2011年3月入职天佑公司，从事业务工作，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所载期限至2020年8月31日，未约定书面保密条款。工商企业档案显示，朱广寒职务为经理。至原审法院作出本案判决时，各方一致确认朱广寒于2019年3月向天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尚未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双方对于朱广寒是否已入职他处存在异议，天佑公司主张朱广寒已实际到骏力公司工作，朱广寒则主张其至今未和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合同关系。3.邵徐缨入职和离职情况。邵徐缨于2005年12月入职天佑公司，从事采购工作，其与天佑公司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所载期限至2023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20日，邵徐缨与天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载明保守商业秘密条款，约定内容与胡丹前述《劳动合同》相关条款一致。同日，天佑公司与邵徐缨分别作为甲、乙方签订《保密协议》，约定：（1）保密范围包括甲方的商业秘密、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客户或第三方的商业秘密，甲方商业秘密包括但不限于甲方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其中技术信息包括研究、开发、试验记录、已完成的阶段性成果等，经营信息包括客户名单、销售网络、渠道及价格、合同信息、标底、标书、特定市场调查报告、定价政策以及相关客户和供应商的信息、甲方的管理信息（包括管理模式、财务资料、市场情报、重要公共关系等）、甲方的产品信息（包括产品名称、价格），包括积极信息、消极信息。（2）上述客户名单系指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的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包括汇集众多客户的客户名册，以及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3）不属于上述应该保密的信息包括：由乙方以书面文件证明该信息于签订协议之前已由乙方持有；已公开发表或非因乙方作为或不作为的原因，已向公众披露；协议签订前，甲方同意公开信息。（4）乙方的保密期限包括在甲方工作的全部期间，乙方离职后承担保密义务的期限为至甲方宣布解密或者秘密实际上已经公开为止。该协议还另外约定权利归属、保密义务、责任条款等内容。2019年2月22日，邵徐缨签订《离职承诺书》，确认双方劳动合同期限为2005年12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28日解除，承诺事项与前述胡丹签订的《离职承诺书》一致。编号为离职ＴＹ（2019）001号的《员工离职交接单》显示，顾梓城在所在部门监交处签字。电子邮箱显示为×××＠ｌｉｆｔｏｏｌ.ｃｏｍ。该交接单所载实际开始交接时间为2019年2月18日，结束交接时间为同年2月25日。 二、天佑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权利基础相关事实。（一）天佑公司与ＣＭ公司及分支机构交易情况。ＣＭ公司系ＣｏｌｕｍｂｕｓＭｃＫｉｎｎｏｎＣｏｒｐｏｒａｔｉｏｎ简称，天佑公司以工作邮箱×××＠ｌｉｆｔｏｏｌ.ｃｏｍ与ＣＭ公司及分支机构通过电子邮件方式进行业务沟通并建立订单。往来邮件反映的形式发票所载日期为2016年6月28日至2019年2月26日，结合天佑公司提交的证据8及其对电子邮件附件所反映的交易信息进行提炼整理可知，产品主要包括链式起重葫芦（包括无超载限制器、带超载限制器、带新轴承、用齿轮组、用滚轮、用下吊钩、用摩擦垫圈等各附加特征）、手扳起重葫芦（包括用衬套、用盘式齿轮组件、用弹簧等各附加特征）、钢丝索起重葫芦、滑动小车，型号各不相同，报价方式均为ＦＯＢ，不同规格产品单价不一，部分同规格产品单价有所浮动，装运时间为收到确认书后60天或65天或75天内，包装为纸箱或托盘，付款方式分为装运后45天或60天电汇、提单发货日期后45天或60天内100%电汇，保险承担方式为由买家自行办理。（二）天佑公司与锦昌公司交易情况。2015年11月25日至2019年5月9日期间，天佑公司与锦昌公司以传真方式签订多份《产品购销合同》，由天佑公司向锦昌公司购买多款产品，主要包括重型手摇绞车（规则型号为ＪＨＷ-0.5、ＪＨＷ-1、ＪＨＷ-2、ＪＨＷ-3）、超低放机械顶、机械千斤顶（规则型号为ＳＪ3、ＳＪ50、ＳＪ100）等，不同规格产品单价不一，部分同规格产品单价有所浮动，结算方式及期限为供货方凭增值税发票、相关收货人签收单据与需方结款，产品出货后一个月内或二个月内电汇付清货款。2019年2月10日，邵徐缨通过×××＠ｌｉｆｔｏｏｌ.ｃｏｍ向×××＠ｌｉｆｔｏｏｌ.ｃｏｍ（邮件中称“顾总”）发送题为《采购额前50的工厂资料》的电子邮件，附件为供应商表相关资料，该表在机械顶分类中列明供应商为锦昌公司，2016年、2017年、2018年采购额分别为1149063元、1573358.11元、3094364.18元，并有供应商地址、联系人及手机联系方式等内容。 三、天佑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侵权事实。结合翻译文件，邮件时间显示为2019年3月11日，ＣＭ公司向天佑公司×××＠ｌｉｆｔｏｏｌ.ｃｏｍ发送主题为“取消订单”的电子邮件，内容为“请取消所有未完成的订单”，同年3月13日，ＣＭ公司再次向天佑公司上述邮箱发送主题为“回复：取消订单”的电子邮件，内容为“我需要知道成品的情况，请尽快回复我”。同年3月14日，根据邮件发送和回复先后顺序可见，ＣＭ公司向骏力公司工作邮箱（ｔｏｍｍｙ＠ｇ-ｌｉｆｔ.ｃｎ、ｓａｌｅｓ1＠ｇ-ｌｉｆｔ.ｃｎ）、天佑公司×××＠ｌｉｆｔｏｏｌ.ｃｏｍ以及×××＠ｘｉｌｉｎ.ｃｏｍ发送主题为“附件：取消订单”的电子邮件，内容为：“Ｓｕｚｙ／Ｔｏｍｍｙ：现在完成的订单在哪里？”此后骏力公司ｓａｌｅｓ1＠ｇ-ｌｉｆｔ.ｃｎ回复前述邮件，称“所有已经完成的订单都在工厂，天佑还没有收到，感谢您的理解”，该邮件收件人除了ＣＭ公司外，还有天佑公司×××＠ｌｉｆｔｏｏｌ.ｃｏｍ等。ＣＭ公司回复称“尊敬的Ｓｕｚｙ，我们会把所有完成的订单都发给您，但如果重复，我们不会签订两次订单”，还载明“Ｔｏｍｍｙ／Ｃｈｕ：请注意”，收件人为“ｓａｌｅｓ1、ｔｏｍｍｙ、ｌｅｏｎ和×××＠ｘｉｌｉｎ.ｃｏｍ”。薛晓东使用天佑公司×××＠ｌｉｆｔｏｏｌ.ｃｏｍ回复ＣＭ公司，称“Ｓｕｚｙ和Ｔｏｍｍｙ今年三月在天佑工作，但是他们做的事情竟然如此糟糕……如果您取消天佑的订单，与Ｇ-ｌｉｆｔ签订订单，我会很难过！”ＣＭ公司回复称“天佑的所有人均未回复，我们对此深感抱歉，您能把成品的信息发给我吗？”薛晓东后回复称其将独立负责ＣＭ业务，ＣＭ公司可随时与其联系，希望ＣＭ公司对未完成的订单再给天佑公司一次机会。原审庭审中，骏力公司及储江均称×××＠ｘｉｌｉｎ.ｃｏｍ系储江使用的电子邮箱。天佑公司主张ＣＭ公司取消与其订单，而同时以骏力公司域名为后缀的邮箱仍然沿用Ｓｕｚｙ、Ｔｏｍｍｙ的名义与ＣＭ公司进行沟通交易，且在交谈过程中提及与天佑公司“完成的订单”，同时还主张骏力公司与锦昌公司开展交易，均系骏力公司侵害天佑公司商业秘密而达成的交易。骏力公司对于其使用上述邮箱前缀名称、分别与ＣＭ公司及锦昌公司进行交易均不持异议，但认为未侵害天佑公司商业秘密。 四、骏力公司、胡丹、朱广寒、邵徐缨抗辩所依据的事实。（一）骏力公司及案外人企业相关交易情况。储吉旺与储江系父子关系。宁波如意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1996年10月9日，注册资本为7150万元，经营范围为：物料搬运设备、自动导引无人驾驶工业车辆、起重运输设备配件、塑料加工专用设备、模具、五金工具、充电器等的制造、加工、销售；叉车、电动车、电瓶车、搬运车等的研发、设计、制造、销售、租赁、维修；自营和代理各类货物和技术的进出口等。法定代表人为储吉旺，担任董事长职务，其与储江均为该公司股东。2018年11月22日，宁波如意股份有限公司根据公司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决议，修改公司章程为：储吉旺出资时间为2001年1月，持有股份占公司股份总额的44.9245%，储江持有股份比例为24.4510%。白山出版社分别于1997年和1998年出版《我与外商打交道》和《谈恋爱与谈生意》，均由储吉旺所著。在《我与外商打交道》一书中，储吉旺与ＣＭ公司总裁于1994年7月时有合影留存，其还撰文陈述1996年7月11日至8月5日期间在美国出访时与ＣＭ公司洽谈锻打产品的合资项目事宜，当时储吉旺的身份被描述为“宁波如意公司总裁”。在《谈恋爱与谈生意》一书中，亦有内容涉及储吉旺于1996年7月赴美与ＣＭ公司洽谈合作项目一事。宁波金茂进出口有限公司与ＣＭ公司之间存在交易，部分出口货物运输委托单上所载装箱地点为宁波如意股份有限公司，并由其向ＣＭ公司开具发票，其他运输提单还有发货人为如意工业有限公司的相关信息，在多份商检、报关明细单中，业务员一栏注明“朱广寒”，托单日期为2008年11月，客户为ＣＭ巴西公司。一份提交日期为2008年12月18日的明细单载明业务员所属部门为天佑业务部，托运人／出口人为如意工业有限公司。上述交易单据显示时间为2018年10月至12月期间，所涉产品主要包括钢丝绳卷扬机、拉紧器、电动堆垛车、手扳葫芦及其配件起重链拉环等。2019年8月1日，锦昌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从2003年起，锦昌公司与储江建立业务关系，储江同意选择锦昌公司作为其家族企业的供应商，储江曾经安排天佑公司与锦昌公司建立业务合作；2019年初，锦昌公司得知储江已离开天佑公司，并同时建立新的业务平台即骏力公司，在储江的推荐下，锦昌公司和骏力公司建立业务合作，并向后者提供合同范本；锦昌公司基于信任储江，而与骏力公司进行交易，所有的交易习惯早在锦昌公司与天佑公司建立合作关系前已确定。锦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杰东在该说明落款处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二）ＣＭ公司和锦昌公司信息公开情况。ＣＭ公司官方网站（×××.ｃｏｍ）显示总部设在美国纽约，另有德国、英国、南非、巴西等分支机构，注明联系电话、地址及产品、地址及产品介绍情况方网站（×××.ｃｏｍ）“关于我们”板块显示其发展历史、公司主要产品和经营理念等，并对最新产品以图文形式展示，联系方式包括电子邮箱、座机联系电话和联系地址。（三）与胡丹、邵徐缨进行离职交接人员情况。2011年12月28日，沈立锋与“宁波如意股份有限公司驻杭州办事处”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沈立锋在杭州（出差除外）从事业务工作，合同中“宁波如意股份有限公司驻杭州办事处”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载明系储江。2019年3月5日，×××＠ｌｉｆｔｏｏｌ.ｃｏｍ向×××＠ｌｉｆｔｏｏｌ.ｃｏｍ发送电子邮件，附件名称显示为“合同订单登记2019-3-4”和“ＣＭ现有订单2019-3-4”。原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沈立锋并非天佑公司员工，×××＠ｌｉｆｔｏｏｌ.ｃｏｍ在当时系由其使用的工作邮箱，胡丹从天佑公司离职交接工作时，由沈立锋接收ＣＭ公司资料。各方对于×××＠ｌｉｆｔｏｏｌ.ｃｏｍ此时的使用者系胡丹有异议。2019年1月26日，宁波如意股份有限公司向顾梓城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顾梓城在2019年1月10日提出辞职，之后即自行离职，公司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同年2月1日，顾梓城签订《保密及竞业禁止的规定》。同年2月14日，天佑公司与顾梓城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2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顾梓城从事采购副总工作。同日，双方签订《保密协议》。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显示，参保单位为杭州步达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历年参保证明显示，2019年1月至5月的缴费单位为天佑公司，2019年6月的缴费单位为杭州步达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经向天佑公司核实，其称顾梓城已从天佑公司离职。 天佑公司于2019年4月4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骏力公司、胡丹、朱广寒、邵徐缨立即停止侵害天佑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2、骏力公司、胡丹、朱广寒、邵徐缨共同赔偿天佑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申请费由骏力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201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自2018年1月1日起施行，于2019年4月23日修正。结合天佑公司的具体主张，可知本案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涉及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年修正前发生、持续到修正后的行为，故应适用2019年修正后的反不正当竞争法。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天佑公司主张的ＣＭ公司以及锦昌公司的特定客户信息是否构成商业秘密；二、骏力公司、胡丹、朱广寒、邵徐缨的行为是否侵害天佑公司的商业秘密；三、本案民事责任的确定。一、天佑公司主张的ＣＭ公司以及锦昌公司的特定客户信息是否构成商业秘密。天佑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受保护的商业秘密系指其与ＣＭ总公司及分支机构以及其与锦昌公司相关的涉及交易习惯、交易价格、产品需求、付款方式等深度信息。骏力公司、胡丹、朱广寒、邵徐缨均抗辩称ＣＭ公司客户信息不属于天佑公司的商业秘密；骏力公司、邵徐缨抗辩称锦昌公司的客户信息亦不属于天佑公司的商业秘密，胡丹、朱广寒抗辩称天佑公司的供应商基本上是储江家族企业的供应商，不构成商业秘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四款规定“本法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商业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一般是指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的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包括汇集众多客户的客户名册，以及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天佑公司在本案中诉请保护的其与ＣＭ公司及与锦昌公司交易往来的经营信息属于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因仅涉及上述两家客户，故属于客户名单中的特定客户信息。天佑公司明确其主张构成商业秘密的交易习惯、交易需求及价格承受能力的具体内容，且有相应载体。骏力公司抗辩称，上述客户信息从公开渠道即可获取，且胡丹、邵徐缨离职时的交接人员均非天佑公司员工，离职移交资料时已存在泄露信息风险。结合商业秘密的法定构成要件，作如下评析：先从ＣＭ公司和锦昌公司官方网站公布的联系方式和产品信息来看，缺乏产品报价、结算方式以及电子邮箱（针对ＣＭ公司）、手机联系方式（针对锦昌公司）等，即使特定联系方式通过一般商业谈判即可获取，公众或者该行业内人员从网络渠道也无法普遍知悉产品报价、结算方式及产品需求量等深度信息。再从邵徐缨离职交接情况来看，顾梓城从宁波如意股份有限公司离职后，入职天佑公司任职采购副总，系邵徐缨的业务主管，并与天佑公司签订《保密协议》，在邵徐缨离职时进行工作交接，即使其之后从天佑公司离职，也不影响其交接时的人员身份。骏力公司、胡丹、朱广寒、邵徐缨主张邵徐缨向顾梓城交接包括锦昌公司的客户名单，因天佑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并非供应商的客户名单，而是锦昌公司的特定客户信息，故即使×××＠ｌｉｆｔｏｏｌ.ｃｏｍ（邮件中称“顾总”）系指向顾梓城使用的工作邮箱，附件内容也并非天佑公司主张的锦昌公司深度信息，骏力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已有网络、期刊或者其他渠道予以公开锦昌公司深度信息，均不影响对于锦昌公司特定客户信息秘密性的认定。又从胡丹离职交接情况来看，沈立锋并非天佑公司员工，其被天佑公司指定与胡丹进行工作交接，主要接收ＣＭ公司客户信息，并且使用天佑公司工作邮箱，×××＠ｌｉｆｔｏｏｌ.ｃｏｍ向沈立锋发送邮件的时间为2019年3月5日，与胡丹同日签订的《离职承诺书》相互印证，能够认定该邮件系由胡丹发送，而邮件附件系ＣＭ公司订单信息，可以推定与天佑公司主张的ＣＭ公司特定客户信息具有相关性。鉴于天佑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对沈立锋采取保密措施或者进行任何保密约束，足见相关客户信息可被他人通过此种途径轻易获得，应视为已进入公有领域，显然不具有秘密性。故对骏力公司针对ＣＭ公司客户信息的相关抗辩意见予以采纳。鉴于天佑公司提供大量电子邮件、形式发票证明其与ＣＭ总公司及分支机构存在长期稳定的交易往来关系，而产品购销合同传真件及回传件结合锦昌公司的《情况说明》，亦能证明天佑公司与锦昌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稳定的交易往来关系，均已形成较为特定化的交易内容，系区别于公知信息的、有价值的特殊客户信息。需要指出的是，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胡丹、邵徐缨、朱广寒在职时已经存在上述客户信息，仅有部分交易系形成于胡丹、邵徐缨从天佑公司离职之后，但作为一贯的、连续的、有规律的交易关系的一部分，仍能反映具有现实的商业价值，能为天佑公司带来竞争优势和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胡丹在天佑公司任职期间签订《保密及竞业禁止的规定》，邵徐缨与天佑公司签订《保密协议》，均明确保密信息的范围和内容，而与胡丹、邵徐缨有关的《劳动合同》、《离职承诺书》中亦有保守商业秘密的条款约定，胡丹还另签订《员工离职规定》，约定离职后仍遵守天佑公司签订的保密条款。朱广寒系天佑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其应负有对公司的忠实义务，不得擅自披露公司秘密。上述行为均能反映天佑公司对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商业秘密表明保密意图，胡丹、邵徐缨均签订保密协议，天佑公司已采取了合理的保密措施。天佑公司还主张ＥＲＰ系统的设置即意味着采取保密措施，因过于宽泛笼统，又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该系统对于保密信息采取何种防范措施及限定信息知悉范围，而ＥＲＰ用户的账号密码使用主体是否仅针对工作邮箱固定使用者设立亦存疑，故对天佑公司该项保密措施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天佑公司已举证证明锦昌公司的特定客户信息不为公众所知悉，其为获取客户信息、建立交易关系付出大量劳动、金钱和努力的事实，并证明其主张构成商业秘密的特殊交易信息的具体内容，且已采取保密措施，足以认定其所主张的锦昌公司特定客户信息构成商业秘密。反观ＣＭ公司特定客户信息，虽然具备价值性、保密性的商业秘密构成要件，但缺乏秘密性，不予认定其构成商业秘密。骏力公司、胡丹、朱广寒、邵徐缨抗辩涉案锦昌公司客户信息不构成商业秘密，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二、骏力公司、胡丹、朱广寒、邵徐缨的行为是否侵害天佑公司的商业秘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指称他人侵犯其商业秘密的，应当对其拥有的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对方当事人的信息与其商业秘密相同或者实质相同以及对方当事人采取不正当手段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其中，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的证据，包括商业秘密的载体、具体内容、商业价值和对该项商业秘密所采取的具体保密措施等。”骏力公司自认其与ＣＭ公司及锦昌公司均建立业务关系，并抗辩称ＣＭ公司基于对储江的信任而从与天佑公司进行交易转向与骏力公司进行交易，锦昌公司的交易情形亦相似。鉴于储江系天佑公司股东及骏力公司法定代表人，且骏力公司与邵徐缨确认，邵徐缨在从天佑公司离职后曾在骏力公司“偶尔”帮忙，骏力公司与天佑公司主张的涉案商业秘密有接触可能性。退一步讲，即使ＣＭ公司的特定客户信息构成商业秘密，天佑公司也未充分举证证明胡丹对于涉ＣＭ公司以外的商业秘密、邵徐缨对于涉锦昌公司以外的商业秘密具有接触性，而朱广寒对其参与ＣＭ公司的外贸交易不持异议，但抗辩称其不参与天佑公司的采购事宜，与锦昌公司无关，但在案证据显示朱广寒在天佑公司与锦昌公司多年来签订的多份《产品购销合同》背面签字，显然其接触了锦昌公司特定客户信息，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结合在案证据，骏力公司与相关客户交易具有正当性，作如下评析：首先，储吉旺从上世纪90年代中期与ＣＭ总公司开展业务往来，储吉旺与储江持有宁波如意股份有限公司近七成的股权，二人对于该公司业务发展有相当程度的实际控制力。该公司亦在2008年参与ＣＭ公司多次交易，而且有些产品亦与天佑公司相关交易所涉一致。鉴于天佑公司主张受保护的ＣＭ公司信息系发生于2016年至2019年间，商业经营信息往往随着市场的变化而变化，具有较强的时效性，而骏力公司未证明宁波如意股份有限公司在近年来与ＣＭ公司存在长期稳定的交易往来。ＣＭ公司在2019年3月发送的涉案邮件中注明的“Ｃｈｕ”及并不属于天佑公司和骏力公司的收件邮箱×××＠ｘｉｌｉｎ.ｃｏｍ，结合在案其他证据，虽然无法认定骏力公司与ＣＭ公司交易信息系来源于宁波如意股份有限公司的前述交易习惯，但储江与ＣＭ公司这一客户认识多年系有迹可循。2018年10月19日，储江在天佑公司持股比例由50%变更为5%，2019年1月31日，骏力公司成立，2019年5月6日，骏力公司经核准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储江。结合骏力公司和储江的陈述，其对于天佑公司和骏力公司均有一定的控制力，储江担任骏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时间不影响对于客户信息来源的认定。其次，天佑公司主张的锦昌公司特定客户信息产生于2015年至2019年间，仅凭锦昌公司的《情况说明》尚不足以认定锦昌公司与案外人公司的交易情况，骏力公司亦未充分举证证明在上述期间内，储江家族企业与锦昌公司进行长期稳定的交易往来，但锦昌公司主张系基于对储江的信任而选择继续与骏力公司进行交易。骏力公司与锦昌公司均确认双方交易中使用的合同文本与天佑公司相关合同格式文本基本一致，但合同格式文本并非商业秘密的组成部分，骏力公司使用该合同文本的行为不构成侵害商业秘密。法律不保护垄断客户的行为，客户基于对个人能力和品德的信赖而选择交易对象，在案证据能够证明ＣＭ公司和锦昌公司基于对储江及其家族企业的信任，而自愿选择与骏力公司进行市场交易，应当认定骏力公司未采取不正当手段。骏力公司、胡丹、朱广寒、邵徐缨关于个人信赖抗辩的意见，予以采纳。再次，ＣＭ公司先仅向天佑公司发送两封邮件而未获回复，后向包括骏力公司使用的邮箱发送邮件并获得回复，骏力公司回复邮件的行为系事出有因，且其在回复ＣＭ公司的同时也将邮件一并发送给天佑公司邮箱，并未隐瞒其回复ＣＭ公司一事，而ＣＭ公司在后续与薛晓东的邮件往来中，亦表明其知悉天佑公司此前未予回复，换言之，ＣＭ公司能够准确区分回复邮件的主体，并未错将此前的回复邮件认定为系天佑公司发送，而且从多次邮件往来内容来看，骏力公司的回复内容并未直接导致ＣＭ公司取消订单，至于取消订单的情况是否属实，因相关证据缺乏形式真实要件，故未予认定，即使确有取消一事，是否系ＣＭ公司与骏力公司达成合作所致，亦无从审查，无法认定存在因果关系。最后，在骏力公司、胡丹、朱广寒、邵徐缨均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天佑公司亦未充分举证证明胡丹、朱广寒、邵徐缨向骏力公司提供涉案客户信息以及胡丹、朱广寒、邵徐缨均与骏力公司成立事实劳动关系。虽然原审法院在骏力公司经营场所进行证据保全时，邵徐缨在场，且其陈述系应骏力公司要求前去帮忙，但就其陈述结合在案证据，仍无法证明其有向骏力公司或者其他经营主体泄露涉案商业秘密的行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天佑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值得一提的是，骏力公司承认使用ｓｕｚｙ、ｔｏｍｍｙ作为其与ＣＭ公司交易时的邮箱前缀名系基于交易稳定性考虑，鉴于ｓｕｚｙ、ｔｏｍｍｙ的邮箱名称并不指向商业秘密的保护范畴，对骏力公司的上述行为不再予以评判。综上，因天佑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权利基础并非客户名单，而是特定客户信息，其举证证明拥有的涉锦昌公司的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但涉ＣＭ公司的客户信息欠缺秘密性，且仅凭骏力公司在成立后即与ＣＭ公司和锦昌公司进行业务交易，仍无法就具体客户信息内容进行审查，仅就在案证据而言，天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骏力公司使用的客户信息与涉案商业秘密相同或者实质相同，亦无法证明骏力公司采取不正当手段的事实。结合天佑公司主张的请求权基础，胡丹、朱广寒、邵徐缨未实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违反保密义务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的行为，骏力公司亦未有实施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明知或者应知商业秘密权利人的员工、前员工或者其他单位、个人实施本条第一款所列违法行为，仍获取、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该商业秘密”的违法行为，天佑公司主张骏力公司、胡丹、朱广寒、邵徐缨侵犯其商业秘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对骏力公司、胡丹、朱广寒、邵徐缨关于不构成侵权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三、本案民事责任的确定。鉴于天佑公司主张的骏力公司、胡丹、朱广寒、邵徐缨构成侵害商业秘密不成立，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不再予以评述。天佑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反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5月7日判决：驳回天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申请费30元，由天佑公司负担。 宣判后，天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错误地认为胡丹交接给案外人沈立锋即使CM公司客户信息丧失秘密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本案中天佑公司主张保护的CM公司的客户信息系指交易习惯、交易价格、产品需求、付款方式等深度信息，该些信息系双方长期交易积累而成，不能直接从公开渠道获得，应当不属于“从其他公开渠道可以获得”的信息；同时该些信息也并非相关人员不需要创造性劳动，仅仅通过一定的联想就能获得的信息，因此，也不属于“无需付出一定的代价而容易获得”的信息。关于胡丹交接给案外人沈立锋事宜，沈立锋系天佑公司指定的交接人士，其能接触到CM公司的客户信息是受到天佑公司的指定。特定个人基于特定原因接触到涉密信息，即使该特定个人并不受保密义务的约束，但也难谓系“公开渠道”，并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中“不构成不为公众所知悉”的情形。原审庭审中，骏力公司也明确表示相应信息并非来源于沈立锋。但原审法院仍错误认定CM公司客户信息不具有秘密性，于法于理不符。二、原审法院错误地认定骏力公司与CM公司交易具有正当性。根据骏力公司的陈述，骏力公司对CM公司相应客户信息的了解系来源于储江，原审法院亦认定CM公司基于对储江及其家族企业的信任，自愿选择与骏力公司进行市场交易，这完全违背了事实。在本案被控侵权行为发生之日，储江并非骏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除了其自身的陈述外，亦无任何其它信息显示储江与骏力公司的关系。退一步说，即使当时储江确系骏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亦无法证明骏力公司使用的相应信息系来源于储江。即使“储江与CM公司这一客户认识多年系有迹可循”，但其不可能获悉天佑公司与CM公司的具体订单情况。三、原审法院未对骏力公司在与锦昌公司交易过程中使用的信息作出正确认定。四、即使锦昌公司出具说明表示其自愿跟骏力公司交易，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不但要证明客户自愿选择与该主体的新单位交易，还需要证明当初客户基于对该主体的信任而与单位交易。在本案中，除了一份说明之外，骏力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锦昌公司、CM公司之前是基于对储江的信任而与骏力公司建立交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于法于理无据。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天佑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用由天佑公司负担，二审诉讼费用由骏力公司、胡丹、朱广寒和邵徐缨共同负担。 针对天佑公司的上诉，骏力公司、胡丹、朱广寒、邵徐缨在二审中共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具体论述如下：一、天佑公司主张的CM公司的交易信息以及锦昌公司的交易信息不构成商业秘密。1、天佑公司主张的CM公司的交易信息由天佑公司指定案外人沈立峰与胡丹进行交接，原审判决认定这一行为应视为相关交易信息进入公有领域，不具有秘密性，这是完全正确的。这一行为足以见得天佑公司未对CM公司的交易信息采取有效的保密措施。2、天佑公司主张的锦昌公司的交易信息不构成商业秘密。天佑公司在原审中一直在强调的构成商业秘密的对象和原审判决论证的对象是不一致的，天佑公司在原审中指控骏力公司侵害商业秘密的行为是指骏力公司采用了相似内容的购销合同，但是购销合同的文本本身并不构成商业秘密。事实上，天佑公司真正意指的其实是骏力公司利用了天佑公司掌握的深度信息去获取与锦昌公司的交易机会，但是天佑公司反复举证的只有骏力公司的购销合同复印件，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骏力公司利用了天佑公司掌握的深度信息去获取与锦昌公司的交易机会。且锦昌公司的情况说明已经能够证实锦昌公司是因为信任储江从而与骏力公司进行交易。二、骏力公司、胡丹、朱广寒、邵徐缨不存在侵害商业秘密的行为。假设天佑公司主张的上述交易信息构成商业秘密，骏力公司、胡丹、朱广寒、邵徐缨也不存在侵害商业秘密的行为。天佑公司主张的商业秘密属于客户名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客户名单包括客户名册和特定客户信息。无论是客户名册还是特定客户信息，这二者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是因为二者均指向更多的交易机会，反不正当竞争法将客户名单纳入商业秘密的保护范畴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护交易机会，并不保护对交易的垄断，不干涉正当的交易。也正因为这样，《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才规定了客户基于对职工个人的信任而自由选择交易对象应当认定没有采取不正当手段。本案中，天佑公司主张侵害商业秘密行为均首先指向胡丹、朱广寒、邵徐缨这三个自然人，进而通过这三人这一连接点再指向骏力公司。因此，天佑公司首先需要论证胡丹、朱广寒、邵徐缨三人存在《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年修正后的版本）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行为，其次需要论证胡丹、朱广寒、邵徐缨三人将商业秘密提供给骏力公司，骏力公司存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三款之行为。但是天佑公司仅证明了胡丹、朱广寒、邵徐缨三人能够接触商业秘密，并没有证据证明三人将商业秘密提供给骏力公司。因此，胡丹、朱广寒、邵徐缨不存在任何侵害天佑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相反，骏力公司已经举证证明CM公司、锦昌公司的交易机会均来源于储江，尤其储江家族与CM公司长久的历史渊源以及锦昌公司的书面证明均能证明这一点，并且在这过程中骏力公司没有从胡丹、朱广寒、邵徐缨处获取交易信息，也没有采取任何不正当手段，因此骏力公司不存在侵害天佑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天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天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骏力公司、胡丹、朱广寒和邵徐缨的共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天佑公司主张的CM公司和锦昌公司的特定客户信息是否构成商业秘密；二、骏力公司、胡丹、朱广寒和邵徐缨是否侵害天佑公司的商业秘密。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四款之规定可知，具有秘密性、商业价值并采取保密措施的经营信息属于商业秘密。本案中，天佑公司指定非本公司员工沈立锋与胡丹进行工作交接，主要接受CM公司客户信息，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天佑公司已对沈立锋采取保密措施或者进行任何的保密约束，对CM公司客户信息采取了有效的保密措施，从而使得该信息进入公有领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商业秘密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不再具有秘密性，不符合商业秘密的构成要件。天佑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补充陈述称：其在本案中主张保护的商业秘密是指与其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CM公司总公司及分支机构和锦昌公司信息（包括与之相关的交易习惯、交易价格、产品需求、付款方式等深度信息），并提交产品购销合同予以证明。据此可见，产品购销合同载明的信息内容是天佑公司所主张构成商业秘密的对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CM公司特定客户信息缺乏秘密性，不构成商业秘密，而锦昌公司特定客户信息符合全部要件因素，构成商业秘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指称他人侵犯其商业秘密的，应当对其拥有的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对方当事人的信息与其商业秘密相同或者实质相同以及对方当事人采取不正当手段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其中，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的证据，包括商业秘密的载体、具体内容、商业价值和对该项商业秘密所采取的具体保密措施等。”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储江家族企业与CM公司及锦昌公司建立业务关系的时间较久，虽然商业经营信息瞬息万变，但储江与CM公司、锦昌公司相互认识已成不争事实。CM公司和锦昌公司基于对储江及其家族企业的信赖，自愿选择骏力公司为交易对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商业秘密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应认定骏力公司未采取不正当手段。虽然天佑公司主张骏力公司利用其积累的CM公司客户信息与CM公司联系，并使得CM公司取消与天佑公司之间未完成的订单，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现有在案证据仅能证明胡丹、朱广寒和邵徐缨接触过商业秘密，无法证明该三人违反保密义务或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将商业秘密提供给骏力公司。故原审法院认定骏力公司、胡丹、朱广寒和邵徐缨未侵害天佑公司的商业秘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天佑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浙江天佑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艳 审判员 睢晓鹏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