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甘7101行初113号 原告:朱伟,公民身份号码:×××,安徽省涡阳县人,住白银市。 委托代理人郭某1,甘肃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白银市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唐某。 委托代理人郭某2。 委托代理人赵某,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伟不服被告白银市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一案，于2020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同日立案后，于2020年7月8日向被告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朱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郭某1，被告白银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郭某2、赵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白银市公安局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白公（治）决字[2019]第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朱某废品收购站非法收购的金属，部分属于盗窃物品，剩余部分属于生产性废旧金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九条第（三）（四）项、第十九条第（四）项、《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二）》规定以及《废旧金属收购业治安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对朱某处以行政拘留八日，并于当日作出白公（治）决字[2019]第1号、2号追缴物品清单，将扣押金属及作案工具的变现款120257元予以追缴。朱某不服该处罚决定，提起行政诉讼。 原告朱某诉称，2008年5月31日夜晚至6月4日,被告白银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的工作人员趁原告不在家时强行撬开其租用的库房，拉走库房及院内价值约一百余万元的财物。被告以原告涉嫌收购赃物罪(现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为由，于2008年6月17日将原告刑事拘留,先后在平川区看守所关押了27天,靖远县看守所关押3天。同年7月16日,原告亲属缴纳保证金2万元后，强制措施变更为取保候审。因被告长达8年时间不作出处理，原告于2016年1月向白银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纠正被告的违法行为,在检察机关对该案进行审查监督时，被告于2016年3月15日主动将刑事案件予以撤销，并告知了检察机关。检察机关向被告发出了《纠正违法通知书》，要求被告依法纠正刑事违法行为，并要求被告妥善处理后续的赔偿问题。但被告置侦查监督机关的司法建议于不顾，为了逃避责任又匆忙将刑事案件转为行政处罚案件,作出了白公（治）决字[2016]第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也经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该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不当，违反法律程序，予以撤销。被告为逃避责任,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新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八日的行政处罚，已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一、被告作出的白公（治）决字[2019]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从行政处罚法设定追诉时效的目的看,被告对非法收购生产性废旧金属的行为在立案侦查八年后,撤销刑事案件转为行政案件进行行政处罚不符合行政处罚法关于教育与惩罚相结合的原则。本案在启动刑事侦查后,违法行为就已经终止,违法行为已经不再具有社会危害性,被告在刑事侦查期间也已经给予原告30日刑事拘留,在长达八年的侦查中,行政关系和社会管理秩序在新的条件下也已经得到了修护，故对此行为再进行行政处罚已经不具有教育警示、纠正违法行为的目的，有违行政处罚的立法目的。因此，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有违法定程序。其次，该行政处罚决定适用的法律是《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收购公安机关通报寻查的赃物或者有赃物嫌疑的物品的;”而本案中涉及的财物并不符合该情形,本案中的涉案财物并未经过公安机关通报寻查,也不属于有赃物嫌疑的物品。本案经公安机关侦查，并未发现有上游犯罪,因而撤销刑事案件,因此,被告依据上述法条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再次,该行政处罚决定适用的法律是《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收购国家禁止收购的其他物品的；”根据全国人大法工委的释义,“国家禁止收购的其他物品”,主要是指国家法律、行政法规、规章明令禁止收购的物品,如收购报废的不能直接使用的枪支、弹药等，而收购生产性废旧金属并不属于第四项所指的“国家禁止收购的其他物品”。根据上述规定和本案事实，被告对朱某非法收购生产性废旧金属的行为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九条第(四)项进行处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最后,被告作出的白公（治）决字[2019]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与其2016年作出的白公（治）决字[2016]第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基本一致,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行政判决书已经认定白公（治）决字[2016]第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不当,被告仍依据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牵强作出新的行政处罚决定，有违事实与法律规定。二、即使原告的行为存在违反行政管理法规的情形，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当受到行政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告是在2008年6月1日以原告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进行立案侦查的，时隔近八年,被告迫于检察机关的介入,才草草将刑事案件撤销后转为行政案件。即使在2008年6月1日前原告存在违反行政法规的违法情形,在八年后，被告要追究原告违反行政法规的违法情形,已超过法定时效。并且在此期间,亦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持续无权收购生产性废旧金属的行为一直在进行。因此，即使原告存在违法收购生产性废旧金属的事实，其行为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无权对其进行处罚。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白公（治）决字[2019]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明显违背案件基本事实,程序严重违法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上述处理决定,切实维护公民的人身权利和财产不被非法侵害。 原告朱某向法庭提交出示了以下证据材料： 1.白公（治）决字[2019]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追缴物品清单；3.（2018）甘10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4.（2019）最高法行申14170号行政裁定书；5.（2019）甘行终68号行政判决书。证明：1.该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2.被告作出白公（治）决字[2016]第37号行政处罚决定因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被撤销，被告又以同一事实和理由重新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应当被撤销。 被告白银市公安局辩称，一、被告作出的白公（治）决字[2019]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后，依法向原告进行了送达，并告知了原告享有陈述与申辩权,程序合法。二、该处罚决定书法律适用正确。原告因涉嫌收购赃物,被告于2008年6月1日对其立案侦查。2016年3月15日,因原告隐匿、掩饰犯罪所得案上游犯罪无法查清，被告撤销刑事案件转为行政案件。虽上游犯罪无法查清,但是收购的物品仍存在赃物的嫌疑，被告于2019年10月10日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九条第(三)项“收购公安机关通报寻查的赃物或者有赃物嫌疑的物品的”向原告作出拘留四日的行政处罚，法律适用正确。本案中，原告租用的是个体工商户宋立国的废品收购营业执照,依据《废旧金属收购业治安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对收购生产性废旧金属的收购主体是企业,故原告不具有收购生产性废旧金属的主体资格，其收购行为应予行政处罚,被告对此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九条第（四）“收购国家禁止收购的其他物品”,作出拘留四日的行政处罚，法律适用正确。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一条、第五条规定，行政处罚的目的不仅仅是惩罚和教育涉案当事人,还有对其他公民、法人、其他组织的警示和预防作用,预防同样的违法行为再次发生,警示他人的作用。四、本案并未超过追诉时效。综上,被告作出的白公（治）决字[2019]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白银市公安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规范性文件： 第一组：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呈请立案报告书、立案决定书;2.传唤证；3.呈请刑事拘留报告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4.呈请延长拘留期限报告书、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5.呈请取保候审报告书、取保候审决定书；6.释放通知书、释放证明书；7.呈请破案报告书；8.起诉意见书；9.呈请撤销刑事案件报告书、撤销案件决定书；10.呈请退还扣押款报告书、领条；11.受案登记表、呈请延长办理期限报告书；12.行政处罚告知公告、张贴照片；13.公安行政处罚审批表、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14.扣押物品追缴审批表、白银市公安局追缴物品清单；15.废旧金属相关价格证明；16、个体工商户经济户口；17.案件说明；18.调卷函、纠正违法通知书、纠正违法通知书报告。证明：1.原告收购的物品有赃物嫌疑，刑事立案侦查；2.刑事案件转行政案件程序合法；3.原告违法收购生产性废旧金属，被告对此享有行政处罚权；4.原告涉嫌隐瞒、掩饰犯罪所得一案，因收购的生产性废旧金属没有进行登记，上游犯罪无法查清，被告将此案撤销，并转为行政案件，但收购的物品仍存有赃物嫌疑，被告对此享有处罚权。 第二组：19.提讯证、朱某讯问笔录共五份；20.张玉兴询问笔录2份；21.张翠霞询问笔录；22.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23.收条、罚没款收据;24.办案说明;25.刑事判决书;26.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7.生产性废旧金属和非生产性废旧金属分类。证明：1.朱某讯问笔录及张玉兴、张翠霞的询问笔录证明原告涉嫌隐瞒、掩饰犯罪所得一案，收购的物品存有赃物嫌疑；2.原告违法收购生产性废旧金属。 第三组：28.呈请撤销追缴决定的报告；29.公安行政处罚审批表、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30.扣押物品追缴收缴审批表、关于撤销追缴决定的通知、追缴物品清单;31.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询问笔录;32.邮件交寄单、案件办理情况说明；33.提交国家赔偿案件情况通知书。证明：1.被告作出白公（治）决字[2019]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2.被告依法向原告送达白公（治）决字[2019]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告知其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 第四组：34.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证明：1.被告对本案诉争事实具有行政处罚权；2.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认定的证据确实充分；3.被告在对原告刑事侦查中获得的证据，可以作为行政处罚的证据使用。 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现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综合评判如下： 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综合上述分析，根据可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相关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03年以来,原告朱某租用宋立国的白银区冶金路废品收购站营业执照,长期收购废品。2008年6月1日,被告白银市公安局决定对朱某收购赃物案立案侦查。当月16日,朱某主动投案，17日被白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7月16日取保候审。白银市公安局将查获的金属、作案工具及现金2万元予以扣押,6月24日、7月21日分别出具各1万元现金扣押清单,7月30日出具金属等物品扣押清单,并于当日将查获的金属、作案工具向白银区再生资源回收公司变现处置,变现款120257元。2015年7月2日,白银市公安局将扣押的20000元现金退还朱某。因朱某向白银市人民检察院反映监督撤销刑事立案并纠正违法刑事侦查行为,退还或者赔偿被非法扣押财物,白银市人民检察院向白银市公安局发出《纠正违法通知书》。白银市公安局于2016年3月15日,以朱某隐匿、掩饰犯罪所得案上游犯罪无法查清为由，决定撤销刑事案件,转为行政案件。同年4月26日,白银市公安局在该局门口、朱某在白银的居住处各张贴行政处罚告知公告。5月4日,白银市公安局作出白公（治）决字[2016]第3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根据《废旧金属收购业治安管理办法》第三条、《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对朱某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1000元。同日,该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白公（治）缴字[2016]第37号追缴决定,对扣押的生产性废旧金属变现款120257元予以追缴。行政处罚决定与追缴物品清单邮寄送达给朱某。朱某不服，向白银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白银市人民政府于同年8月23日作出白政复决字[2016]7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白银市公安局白公（治）决字[2016]第3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决定予以维持。朱某不服，向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作出（2018）甘10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撤销白银市公安局作出的白公（治）决字[2016]第3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以及白银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白政复决字[2016]7号行政复议决定。白银市公安局不服，提起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朱某非法收购生产性废旧金属13.625吨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白银市公安局对其收购行为具有行政处罚权，但在处罚程序方面存在以下问题：1.送达方式不合法；2.未告知当事人陈述和申辩权；3.未告知当事人听证权；4.行政处罚决定未经集体讨论，因此该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此外，本案追诉时效虽然符合法律规定，但从行政处罚法设定追诉时效的目的看,本案对朱某非法收购生产性废旧金属的行为在立案侦查八年后撤销刑事案件转为行政案件进行行政处罚不符合行政处罚法关于教育与惩罚相结合的原则。行政处罚法之所以规定两年的行政处罚追诉期，其目的就是在短时间内使违反行政法规的行为得到惩处。一方面，促使行政相对人改正错误,恢复行政管理秩序;另一方面,使行政相对人为违法行政行为付出代价,预防同样违法行为的再次发生,同时警示其他行政相对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一条、第五条的规定，本案在启动刑事侦查后,违法行为就已经终止,违法行为已经不再具有社会危害性,白银市公安局在刑事侦查期间也已经给予朱某30日刑事拘留,在长达八年的侦查中,行政关系和社会管理秩序在新的条件下也已经得到了修护,故对此行为再进行行政处罚已经不具有教育警示、纠正违法行为的目的,有违行政处罚的立法目的。在法律、法规适用问题，根据全国人大法工委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九条的释义,第四项所指“国家禁止收购的其他物品”，主要是指国家法律、行政法规、规章明令禁止收购的物品,如收购报废的不能直接使用的枪支、弹药等,而收购生产性废旧金属并不属于第四项所指的“国家禁止收购的其他物品”。白银市公安局对朱某非法收购生产性废旧金属的行为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进行处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在处罚结果方面，白银市公安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九条第(四)项规定,对朱某非法收购生产性废旧金属的行为作出拘留十日,罚款一千元的顶格处罚,并未考虑本案中朱某在刑事侦查阶段存在主动投案的情节,有违罚过相当原则和比例原则。白银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明显不当。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甘行终68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10月11日，白银市公安局向朱某制作了询问笔录，告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将对其违法行为重新作出处罚，在告知拟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同时，作出白公（治）决字[2019]第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朱某陈述其没有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租用他人的营业执照收购废品，被告白银市公安局查获的铜、黄铜、不锈钢、铝、锌系盗窃物品，剩余部分属于生产性废旧金属，白银市公安局分别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九条第（三）项、第十九条第（四）项、《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二)》规定,认定朱某的行为构成收购有赃物嫌疑的物品，决定对朱某处行政拘留四日;另根据《废旧金属收购业治安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九条第（四）项、第十九条第（四）项、《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二)》规定，认定朱某的行为构成收购国家禁止收购的其他物品，决定处行政拘留四日。并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六条规定,决定合并执行行政拘留八日。履行方式:行政拘留与刑事拘留予以折抵不再执行。同日，该局作出撤销追缴决定的通知，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白公（治）缴字[2019]1号、2号追缴物品决定，对查扣的生产性废旧金属以及作案工具的变现款120257元予以追缴。白银市公安局在制作、告知、送达上述材料时，朱某拒绝签字签收，后于2019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因白银市公安局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本院告知朱某待再审结果后再行诉讼。2019年12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行申14170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白银市公安局的再审申请。朱某遂于2020年6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6月14日作出（2007）白刑初字第82号刑事判决,认定朱某犯收购赃物罪,判处管制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白银市公安局针对原告朱伟非法收购生产性废旧金属行为作出的白公（治）决字[2016]第37号行政处罚决定，已经被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审查评价认定，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白公（治）决字[2016]第37号行政处罚决定时，并未责令白银市公安局重做。而且，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判决认定朱某非法收购生产性废旧金属13.625吨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并指出了白银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中存在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处罚结果不当，还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条、第五条的规定，指出本案在启动刑事侦查后，违法行为就已经终止，违法行为已经不再具有社会危害性，白银市公安局在刑事侦查期间已经给予朱某30日刑事拘留，在长达八年的侦查中，行政关系和社会管理秩序在新的条件下已经得到了修复，再对此行为进行行政处罚已经不具有教育警示、纠正违法行为的目的，违背了行政处罚的立法目的。 在人民法院就白银市公安局对朱伟非法收购生产性废旧金属行为作出的行政行为给予终局评价的情形下，该局于2019年10月11日告知朱某拟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依法享有陈述、申辩权的同时，又作出白公（治）决字[2019]第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朱伟收购的部分金属系赃物、部分属于生产性废旧金属，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九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作出与已被人民法院撤销行政处罚决定内容基本一致的处罚决定，有违事实和法律。同时，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权陈述和申辩。公安机关必须充分听取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的意见，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公安机关应当采纳。”本案中，白银市公安局在告知朱某享有的陈述和申辩权时，就已经作出了新的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朱伟签收，使当事人享有的权利流于形式，并未从实质上保障朱伟依法行使权利，其做法有悖立法目的，违反法定程序。此外，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已经认定朱某非法收购生产性废旧金属的行为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九条第（四）项进行处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而白银市公安局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时仍然引用该条款，同时还引用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九条第（三）项“收购公安机关通报巡查的赃物和有赃物嫌疑的物品的”，但无新的证据证明朱某有收购公安机关通报巡查的赃物和有赃物嫌疑的物品的行为。此外，该处罚决定书中引用《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二)》，但未明确具体条款，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此，白银市公安局对朱某非法收购生产性废旧金属的行为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九条第（三）项、第（四）项进行处罚，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白银市公安局作出的白公（治）决字[2019]第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白银市公安局作出的白公（治）决字[2019]第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白银市公安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周青浦 审 判 员 李志霞 审 判 员 岳亚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孟 静 书 记 员 王珂璇 附：本案相关法条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2.《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 第一条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共安全，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规范和保障公安机关及其人民警察依法履行治安管理职责，制定本法。 第五条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 实施治安管理处罚，应当公开、公正，尊重和保障人权，保护公民的人格尊严。 办理治安案件应当坚持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原则。 第五十九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 （一）典当业工作人员承接典当的物品，不查验有关证明、不履行登记手续，或者明知是违法犯罪嫌疑人、赃物，不向公安机关报告的； （二）违反国家规定，收购铁路、油田、供电、电信、矿山、水利、测量和城市公用设施等废旧专用器材的； （三）收购公安机关通报寻查的赃物或者有赃物嫌疑的物品的； （四）收购国家禁止收购的其他物品的。 第九十四条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享有的权利。 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权陈述和申辩。公安机关必须充分听取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的意见，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公安机关应当采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