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茗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闵行区颛兴东路********。法定代表人：徐泽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咏梅，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缪一兵，男，197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住江苏省东台市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芬花，女，1950年6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住上海市闵行区div id='2'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上诉人上海茗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茗居公司）、缪一兵因与被上诉人谢芬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5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茗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茗居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缪一兵系独立承包商，茗居公司不应承担选任错误的侵权责任；且事发时间在施工前，胶水并非用于施工，与茗居公司发包的工程无关，也不能以此要求茗居公司承担责任。另同意缪一兵的上诉意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处理有误，应予纠正。缪一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缪一兵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47,634.14元。事实和理由：谢芬花所述的摔倒地点存疑，且其摔倒距胶水洒落时间已过10天，谢芬花摔倒有其自身原因，出于人道主义愿承担20%的赔偿责任。谢芬花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谢芬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茗居公司、缪一兵连带赔偿医药费53,587.70元、护理费7,44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161,953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8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衣物损500元、交通费500元及律师费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茗居公司、缪一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3日，茗居公司与缪一兵签订“装修劳务合同”1份，对缪一兵承包茗居公司房屋装修事宜进行了相应约定。合同明确，“乙方（缪一兵）保证为甲方（茗居公司）提供相应的装修服务，根据甲方的要求、调度，及时、准确安排工作人员，遵守安全工作操作流程，确保安全第一，及时完成甲方安排的房屋装修装饰工作”；“乙方承包房屋装修的全部施工工作，即实行“人工加辅料”，甲方自备装修主材，乙方负责辅材料及施工”；“乙方在装修过程中应保证不损害甲方及其人员、第三人的人身、财产权利。如因乙方原因给甲方或第三人造成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的，乙方应予赔偿”；“报酬计算标准：套餐方式（基础发包价+增项价格），结算方式和时间：按照工程进度结算”；“甲方根据自身实际情况向乙方装修装饰要求并监督乙方人员工作”；“甲方对乙方提供的装修服务不符合甲方要求的，甲方有权制止并要求乙方返工，有权要求乙方限期整改，返工发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对不听劝阻的乙方人员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予以更换”；“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要求的时间和质量完成装修工作”。2019年5月，茗居公司与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业主签订了装修合同后，将该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了缪一兵。谢芬花提供的接报回执单显示，2019年6月19日15时50分，谢芬花的女儿董某向碧江路派出所报案称，2019年6月18日12时30分许，其母亲谢芬花走到XX路XX弄XX号小区楼下的时候踩到了地上疑似胶水的物体摔跤了，然后旁边围观的群众就拨打了110，之后民警来了就把其母亲送到了莘庄医院。谢芬花于2019年6月18日14时50分入住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入院诊断为“左尺骨和桡骨下端均骨折（开放性骨折）”，出院诊断为“1、左侧尺骨和桡骨下端均骨折（开放性骨折）；2、骨质疏松性骨折”。谢芬花因上述伤情就医住院14天，共支出医药费53,587.70元（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2019年10月21日，谢芬花伤情经上海家沛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谢芬花外伤致左尺桡骨粉碎性骨折（累及腕关节面），经手术治疗，现遗有左腕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评定九级伤残；伤后酌情给予休息期12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60日；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酌情给予休息期6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30日。谢芬花为此支付鉴定费2,850元。该鉴定意见书“基本案情”载“据委托方介绍：2019年6月18日，谢芬花因交通事故受伤”。审理中，上海家沛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上述“据委托方介绍：2019年6月18日，谢芬花因交通事故受伤”应为“据委托方介绍：2019年6月18日，谢芬花在小区楼下走路摔跤受伤”，鉴定意见书所载为打印错误，并不影响谢芬花伤情的鉴定结论。2019年6月20日，缪一兵在碧江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主要陈述：我于2019年6月8日8时许将驾驶的牌照为苏JXXX**五菱客车停放在XX路XX弄XX号门口时，车内装的801胶水桷因不慎倒下，导致胶水从车上流到了水泥地面上。当时我用黄沙覆盖的形式进行了处理，以为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随后，我就到该小区XX号XX室做室内装修的活了。庭审中，缪一兵表示，胶水洒落后，只是用工作服进行了裹擦，没有用沙子进行过处理。谢芬花因本案诉讼与上海市万方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中约定，其应支付律师费6,000元；由网上下载的“闵行区天气历史”显示，2019年6月8日，天气为“多云”，2019年6月18日，天气为“大雨-小雨”。此外，缪一兵无装修资质。谢芬花住院期间，缪一兵曾予探望，并为谢芬花购买了价值400元左右的礼品。另查，谢芬花户籍属“非农业家庭户”。一审法院认为，在案一系列证据表明，谢芬花受伤位置与缪一兵洒落胶水的位置相符，予以确认。所谓承揽，是指当事人双方订立的一方按照另一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给付一定报酬的合同。茗居公司与缪一兵签订的《装修劳务合同》，究其实质而言，系由缪一兵为茗居公司完成相关的装修工程，茗居公司在缪一兵完成工作的情况下给付其相应的报酬（工程款），因此，茗居公司与缪一兵间属于承揽关系。缪一兵作为承揽人在完成装修过程中，对洒落的胶水只是用衣物裹擦处理，未进行完全、彻底的清除，该处地面存在不安全因素，加之事发当天雨天湿滑，造成原告摔倒，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茗居公司作为定作人，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装修资质的缪一兵，在选任上具有过错，也应对谢芬花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需要说明的是，尽管茗居公司、缪一兵提出事发距洒落胶水有十天，路面不存在湿滑现象，但并无证据表明因洒落胶水存在的不安全因素已完全消除。同时，虽然事发在约定的装修日期前，但由缪一兵的行为看，其当时系为501室进行装修腾空房屋而作的前期准备工作，该工作也系完成整个装修行为的一部分，应属于承揽过程中。此外，据相关天气记录，事发当天系雨天。而由谢芬花的病历记载，其本身患有骨质疏松的疾病。谢芬花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应当而且能够预见出行的地面状况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在明知自身患有骨质疏松病症的情况下，其出行更应注意安全，由于其未尽谨慎和注意义务造成摔倒受伤，其自身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酌定谢芬花自负30%的责任，茗居公司承担30%的责任，缪一兵承担40%的责任。关于谢芬花诉请，医药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系谢芬花伤后为就医的实际支出和损失，属合理费用；关于营养费和护理费（含二期），依鉴定结论所确定的时限、谢芬花的伤情及本市相关规定和市场行情并考虑缪一兵曾探望谢芬花等因素确定；谢芬华因事故致残，其主张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具体结合谢芬花伤残等级、户籍性质、年龄等来确定；谢芬花提出衣物损坏要求赔偿，无相应依据，不予支持；根据鉴定结论，谢芬花伤残达九级，必定遭受一定精神损害，应给予精神抚慰金，对具体数额应依损害后果、侵权人的过错及其它诸因素综合确定，谢芬花该部分主张，予以调整；关于交通费，根据谢芬花提供的病历卡、结合实际就医次数等酌情合理确定；谢芬花主张的律师费系其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寻求法律帮助而致的合理的财产性损失，茗居公司、缪一兵理应赔偿，但谢芬花主张数额过高，且谢芬花本身具有一定过错，故酌情调整；关于鉴定费，系谢芬花因本起事故为确定伤情等而发生的合理开支，理应属赔偿范围。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茗居公司赔偿谢芬花医药费53,587.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161,953元、精神抚慰金7,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850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238,170.70元中的30%，即71,451.21元；缪一兵赔偿谢芬花医药费53,587.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161,953元、精神抚慰金7,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850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238,170.70元中的40%，即95,268.28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70.74元，由谢芬花负担553.55元，茗居公司负担817.19元，缪一兵负担1,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缪一兵作为系争装修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在完成装修工作期间，不小心将装修用胶水洒落在事发地点，但却未及时进行清理，留下明显的安全隐患，以致谢芬花在路过该地点时滑倒而受伤；对此，缪一兵具有过错，其不当行为与谢芬花的受伤后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应向谢芬花承担赔偿责任。茗居公司与缪一兵签有《装修劳务合同》，为系争装修项目的定作方，其选择并无装修资质的缪一兵承包装修工程项目，属选任不当，故也应就缪一兵在完成装修工作中对谢芬花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损害后果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认缪一兵承担40%的赔偿责任，茗居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而由谢芬花自负30%的赔偿责任，符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缪一兵为装修工程项目的承包人，胶水洒落事发地点的时间在其准备装修工作过程中，茗居公司称与其发包的装修工程项目无关，与事实不符，不能采信。缪一兵并未在胶水洒落后对现场作彻底的清理，已实际留下安全隐患，其现以谢芬花在胶水洒落十日后摔倒为由主张“谢芬花系因其自身原因而摔倒，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也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茗居公司及缪一兵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41.48元，由上诉人上海茗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缪一兵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岑佳欣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嘉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