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刑初13号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男，1964年3月23日出生，重庆市丰都县人，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系被害人朱某1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朱某的代理人徐某，女，1966年1月1日出生，重庆市丰都县人，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系被害人朱某1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2，曾用名王某，男，2013年10月15日出生，重庆市丰都县人，学龄前儿童，住重庆市丰都县。系被害人朱某1之子。法定代理人徐某，系朱某2的外祖母。被告人王国付，男，1984年11月3日出生于贵州省毕节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毕节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丰都县看守所。辩护人周方勇，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渝检三分院刑诉[2020]Z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国付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徐某、朱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官钟文华、检察官助理余燕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被告人王国付及辩护人周方勇，鉴定人梁硕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2019年12月3日15时许，被告人王国付与朱某1在重庆市丰都县行政服务中心登记离婚，后二人入住丰都县三合街道某商务宾馆香山客房。次日6时许，王国付以徒手扼颈的方式将被害人朱某1杀害，并藏尸于床下。当日7时许，王国付独自离开宾馆并返回贵州省。经丰都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朱某1系被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经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精神医学司法鉴定，王国付作案时无精神病，作案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019年12月11日，被告人王国付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王国付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审查起诉阶段未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未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举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国付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王国付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徐某、朱某2提出被告人王国付的犯罪行为造成朱某1死亡，给他们造成的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在追究王国付刑事责任的同时，判决王国付赔偿丧葬费43280元、被抚养人朱某2生活费154710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7587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1008770元。被告人王国付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表示愿意赔偿，但现在无能力赔偿。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朱某1有一定过错，王国付认罪悔罪，其亲属自愿对被害人近亲属进行一定的赔偿，请求对王国付依法从轻判处。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国付与被害人朱某1于2016年12月3日登记结婚。王国付与朱某1因感情不和，于2019年12月3日下午在丰都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办理离婚手续后，二人共同入住丰都县三合街道某商务宾馆“香山”客房。次日凌晨，王国付、朱某1在宾馆房间内因情感问题发生口角，王国付用手扼压朱某1颈部，致朱某1当场死亡。王国付将朱某1尸体藏于房间内床下，逃离现场。经鉴定，朱某1系被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王国付作案时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019年12月11日，被告人王国付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杀害朱某1的犯罪事实。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徐某系被害人朱某1的父母；朱某2原名王某，生于2013年10月15日，系被告人王国付与被害人朱某1共同生育的小孩，随朱某、徐某共同生活。朱某1被害后的丧葬事宜由朱某、徐某负责办理。王国付杀害朱某1，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如下经济损失：丧葬费43279.5元（2019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6559元÷12个月×6个月）、被抚养人朱某2生活费154710元（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785元/年×12年÷2）、交通费2000元，以上共计199989.5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12月4日16时许，丰都县公安局城西派出所接到徐某报警，称女儿朱某1于2019年12月3日和王国付办理离婚手续后没有回家，联系不上，希望公安机关帮忙查找；同月10日16时许，公安民警在丰都县三合街道某商务宾馆“香山”房间床下发现朱某1的尸体，决定对案件立案侦查。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勘查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丰都县三合街道某商务宾馆，中心现场位于某商务宾馆“香山”客房，抛开床板，在北侧床头格子内地面发现一具女尸，尸体呈仰卧状态，腿部向内蜷缩呈盘坐状态，左手紧靠床头，右手紧靠床中间隔板，尸体面部被衣物遮挡，小腹部上有一双鞋和1个挎包，身穿黑色衣服和黑色裤子。公安机关对现场尸体头部衣服、尸体小腹部鞋子、一把用塑料袋包裹的刀、床沿擦拭物、内外侧门把手擦拭物、鞋印、头发、烟头、茶杯、饮料瓶、数个纸团等痕迹及物证进行照相并提取。3.重庆市丰都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丰公鉴(病解)[2019]47号鉴定书及尸体检验照片、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毒化）[2019]3022号、渝公鉴（组病）[2019]148号检验报告，证实死者朱某1颜面部瘀紫，双眼球结膜片状出血，睑结膜及唇粘膜点状出血，口唇及十指甲床紫绀明显，右下颌角皮下出血伴深部肌肉出血，会厌软骨、甲状软骨左、右板后面密集点状出血，会厌周围肌肉出血，尸表及解剖均检见明显窒息征象，结合组织病理、毒化检验结果，排除朱某1中毒死亡，朱某1系被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4.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DNA）[2019]6982号DNA检验报告，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提取的纸巾、床头擦拭物、刀套、塑料袋，朱某1左手指甲、右手指甲、右侧面部擦拭物、颈部擦拭物等进行DNA检验，纸巾中检出人精液成分，烟头、刀套、塑料袋上的粘附物与被害人朱某1的基因座基因型一致。5.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王国付、朱某2、朱某、徐某的指血送检。6.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DNA）[2019]7026号DNA鉴定书，证实在案发现场提取的床头、床尾擦拭物与王国付的DNA基因座基因型一致，朱某1与徐某、朱某符合双亲遗传关系，朱某2与朱某1、王国付符合双亲遗传关系，现场遗留的2个纸团中检出人精液成分。7.婚姻登记资料、结婚证、离婚证复印件、离婚协议，证实王国付、朱某1于2016年10月26日在丰都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9年12月3日协议离婚，协议约定朱某2由朱某1抚养。8.住户登记册及清单，证实2019年12月3日，王国付入住丰都县某商务宾馆“香山”客房。9.监控视频录像，证实王国付于2019年12月2日22时15分进入馨逸阁商务宾馆，次日9时25分离开；同月3日10时42分在云发五金批发部买刀具，14时07分进入丰都县行政服务大厅。朱某1、王国付于同日15时13分进入行政服务大厅，15时40分离开行政服务大厅，15时许至20时许多次进出丰都某商务宾馆。其间，王国付、朱某1带棉絮、枕头回宾馆。王国付于同月4日7时许独自离开宾馆，9时33分在丰都县名山大道与步行街路口出现。10.人身检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在蔡某处扣押了王国付出售的串号为864067031082419的金色OPPO手机一部；提取扣押了王国付的手机、外套、裤子等物品；在尸检过程中提取扣押了朱某1的身上穿的毛衣、胸罩、保暖裤、内裤；扣押了现场勘查发现的刀一把、黑色羽绒服外套一件、黑色女士挎包一个、黑色中筒女士马丁靴二只。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国付归案后指认丰都县某商务宾馆香山房间是其杀害朱某1并藏尸的房间；徐某辨认确认公安机关提供的丰都县三合街道某商务宾馆第二通道2019年12月3日19时34分05秒视频截图中站立的人是王国付和朱某1；徐某辨认本案死者系其女儿朱某1。12.证人徐某（朱某1的母亲）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日，朱某1回家，说回来与王国付办离婚手续。同月3日上午，朱某1给她说，王国付发信息要朱某1去某商务宾馆，否则就不同意和朱某1离婚，还扬言要死在宾馆里。当日下午，朱某1拿着户口本外出。当日21时许，她和朱某给朱某1打了几次电话，朱冬梅说晚上不回来了。次日8时许，她再给朱某1打电话，发现朱某1手机一直关机，就到城西派出所报案请求查找。13.证人朱某3（朱某1的妹妹）的证言，证实朱某1与王国付最近两三年一直在闹离婚。2019年12月8日她与王国付通电话，王国付告诉她也在找朱某1，并表示要和她一起找。王国付平时说话很极端，说过如果离婚了就会自杀之类的话。朱某2平时是与妈妈徐某生活，王国付没有给过生活费。14.证人杨某（朱某1的舅妈）的证言，证实徐某给她打电话说过，朱某1要和王国付离婚，担心王国付整朱某1，还说王国付给朱某1打电话叫朱某1去王国付所住宾馆，如果朱某1不去王国付就要死在宾馆里，喊朱某1去收尸。15.证人秦某（某商务宾馆经营者）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3日，王国付持身份证登记入住某商务宾馆“香山”房间，次日7时许离开。王国付离开的当晚，派出所民警到“香山”房间查看，没有发现异常。后来她在打扫“香山”房间卫生时，在房间里捡到了一床棉絮和一个枕头，装棉絮的袋子里还有一小瓶劲酒。16.证人杨某1、隆某、杨某2(某商务宾馆经营者)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6日，他们接手经营某商务宾馆。同月10日下午，派出所民警和死者的亲属来宾馆查看监控录像过程中，在“香山”房间床下发现有一具女尸。17.证人张某、冉某、曾某（某商务宾馆入住客人）的证言，证实张某于2019年12月2日18时许入住某商务宾馆三楼房间，次日10时许离开；冉某于同月3日入住某宾馆二楼的庐山房间，同月6日退房离开；曾某于同月5日23时许入住“香山”房间，次日7时许离开。他们在住宿期间，没有发现宾馆、房间有异常情况。18.证人黄某（某商务宾馆入住客人）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0日17时许，他在某商务宾馆准备挑选入住的房间时，两名民警在宾馆三楼一个角落的房间床底下发现了一具女尸。19.证人王某1(王国付的妹妹)、林某、林某1、林某2、吴某、王某2（均系王国付的工友）的证言，证实案发后，王国付将杀害朱某1的情况电话告诉了王某1、林某，林某又将此事告诉给了林某1、林某2、吴某、王某2。20.证人蔡某（二手手机店主）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12月4日上午，王国付来他的店里，持身份证将一部OPPOR9S手机卖给了他。2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2月11日12时许，王国付在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22.拘留证、逮捕证等强制措施文书，证实王国付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情况。23.常住人口信息，证实王国付的基本身份情况，案发时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4.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渝精卫[2019]精鉴字第1427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国付作案时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5.被告人王国付供述：2009年，他在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打工时认识了朱某1，随后确立了恋爱关系，2013年双方共同生育一子朱某2，2016年1月二人正式登记结婚。结婚之后，由于他承诺要存钱在丰都县买一套房子，但一直没有钱买，朱某1就与他闹过两次离婚，他又不想离婚，答应每月给朱某1的母亲徐某1000元的生活费。2018年，他将自己找来的钱给了父母在老家修房子花完了，没有钱拿给徐某，徐某就认为他没有找到钱，还拿钱给父母修房子，让朱某1与他离婚。朱某1就提出和他离婚，他不同意，朱某1还到派出所叫来警察调解过。他怕朱某1出事，就同意离婚，但到民政局后又反悔，不同意签字，让朱某1先回丰都等几个月再说。2019年11月，他多次给朱某1打电话和发信息，朱某1很少接他的电话和回信息，他怀疑朱某1另外有人了，朱某1不承认。2019年12月2日，朱某1打电话要他到丰都办离婚手续。当日晚，他到丰都县城，在一家宾馆开房住下。12月3日上午，他打电话给朱某1约好去办理离婚登记，朱某1说到家里朱某2的棉絮薄，菜刀不好用，让他帮忙买一下。他随后就到丰都县城新凯路菜市场买了一把菜刀。当日9时许，他到世平路某商务宾馆开了“香山”房间，把菜刀放在房间的床垫下面。当日14时许，朱某1给徐某打电话找来户口本，他和朱某1就在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协议约定朱某2由朱某1抚养，他每月支付500元生活费。办理离婚后，他和朱某1一同回到宾馆房间。其间，二人外出买了一床棉絮，在宾馆房间发生了性关系。次日凌晨5时许，他和朱某1聊到感情和经济方面的事情，他被激怒了，用右手掐住朱某1的颈部，听见“嘎”的一声后，他就松开了手，发现朱某1没有心跳了。随后，他在房间坐了半小时左右，将房间的床垫和床板搬开，将朱某1的尸体藏到床下，再把床铺好，将朱某1的鞋子、背包从床下放在朱某1的脚上。之后，他把房间的房卡取出，将朱某1的手机关机带走丢在了路边一垃圾桶里。嗣后，他在二手手机市场把自己使用的OPPO手机卖了，然后到丰都火车站乘动车到重庆，在重庆转乘到贵阳的动车回到贵阳市。2019年12月11日，他在贵阳市白云区被公安民警抓获。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国付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罪行极其严重，本应严惩，鉴于本案系因情感纠纷所引发，王国付归案后能坦白认罪，对其依法可从轻处罚。对王国付及辩护人请求对王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朱某1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的意见，经查，案发前王国付已经与被害人朱某1办理离婚手续，其在与被害人发生争执中将其掐颈致死，被害人不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朱某1存在过错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国付故意杀害朱某1，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应赔偿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因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王国付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国付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王国付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徐某、朱某2的经济损失丧葬费43279.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471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199989.5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徐某、朱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杨 军人民陪审员  李继红人民陪审员  李 强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