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11608号原告：姜金成，男，194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泰锋，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瑾，女，198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黄越，男，198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瑾，身份同前。原告姜金成与被告周瑾、黄越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姜金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泰锋、被告周瑾、黄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金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姜金成与周瑾、黄越之间的遗赠抚养关系；2.判令周瑾、黄越归还上海市绿杨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卖房款108万元；3.判令周瑾、黄越归还姜金成抚恤费9,000元。事实与理由：姜金成与周瑾系继父女关系，周瑾与黄越系夫妻关系。2014年，在周瑾、黄越劝说下，姜金成将自己位于上海市绿杨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出售款108万元赠与周瑾、黄越，周瑾、黄越出具《承诺书》，承诺姜金成有权在周瑾、黄越处上海市徐汇区梅陇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梅陇路房屋)居住，周瑾、黄越也需对姜金成尽赡养义务。承诺书签署后，姜金成直接通知买方将购房款汇至周瑾账户。周瑾、黄越得到购房款后，态度大变，以各种理由、各种手段刁难姜金成。所有日常开销均由姜金成退休金支付，做饭等家务均由姜金成自己承担。即使如此，周瑾、黄越仅提供5平方米地方供姜金成居住。现周瑾、黄越直接要求姜金成搬至他处借房居住，完全违反承诺书中居住、赡养的约定。经历上述种种刁难，姜金成身心俱疲，姜金成已是71岁高龄的老人，因周瑾、黄越虚假承诺，导致姜金成无家可归。故姜金成希望能尽快拿回属于姜金成的售房款，安享晚年。另外，房屋价款为128万元，装修补偿款28万元是为了避税，实际也是房屋买卖合同价款。审理中，姜金成明确诉请1：根据承诺书撤销赠与。并撤回第3项诉请。周瑾辩称，不同意第1项诉请。承诺书不是周瑾、黄越写的，是姜金成自己写的，字迹潦草看不清，只有周瑾、黄越的签字，没有见证人，不具有法律效力。当时双方口头约定过同住一个小区方便照顾，没有规定要住在一个房子里面，承诺妥善安排姜金成养老问题，而且周瑾、黄越一直是愿意为姜金成租赁房屋，并承担相应租赁房屋费用，直到姜金成终老，没有违反约定。同住期间周瑾、黄越也一直在尽孝道，姜金成住院期间，陪夜照顾。姜金成身上基本上穿的新衣服等以及生活用品都是周瑾购买的，且多次带姜金成去国内和外地旅游。周瑾、黄越提出让姜金成搬离梅陇路房屋，主要原因为：姜金成有诸多的不良生活习惯，喜欢在房间和卫生间抽烟，喜欢吐痰，周瑾、黄越希望他能改善这些不良的生活习惯。姜金成不予理睬。直到2019年12月5日，黄越检查出肺部结节。因为黄越不抽烟，了解后得知与吸二手烟有关，然后与姜金成多次沟通，希望他能够戒烟，但姜金成不但不予理睬，还谩骂周瑾、黄越，指责不孝顺。另一个原因因为疫情，双方因为生活琐事吵架，影响到周瑾的女儿。故希望姜金成能够搬离现有住所。第2项诉请卖房得款100万元，姜某拿了20万元。2014年10月10日，姜金成自愿跟周瑾去房产交易所将系争房屋购买，房产证上是姜金成和周瑾两个人的名字，没有约定份额。承诺书签于2014年12月2日，晚于房屋产权登记日。房产证没有约定份额，应该各得50万，里面又有20万是给了姜金成儿子，所以承诺书上面赠与应该实际只有30万元。系争房屋是周瑾装修并实际居住，故装修补偿款28万元是对于周瑾装修房屋的补偿。黄越辩称，同意周瑾的意见。另外姜金成赠与周瑾的30万已经花在姜金成身上了。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上海市绿杨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原系公房。姜金成系该系争房屋的承租人。由上海市公安局白丽路派出所于2009年7月5日签发的《居民户口簿》记载：上海市普陀区绿杨路XXX弄XXX号XXX室登记的在册户口人员为：姜金成(户主，2006年1月17日迁入)、周瑾(女，2009年7月5日迁入)、黄某某(外孙女，2011年5月27日报出生)、周某1(妻，2013年1月25日迁入)。2014年10月15日，案外人周某1与姜金成登记离婚。周瑾、黄越现系夫妻关系。2014年，姜金成、周瑾作为购房人(乙方)与案外人上海桃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上海丽都物业发展公司作为出售人(甲方)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出售的系争房屋。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前已与上述房屋承租人(受配人)、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共同确定购买上述房屋，其房地产权利为乙方共同共有。房屋全部售价21,349元。扣除付款折扣后，房屋实际付款金额为17,079元。2014年11月24日，系争房屋权利人登记为姜金成、周瑾，共同共有。2014年12月2日，周瑾、黄越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一、姜金成绿杨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子卖出；给儿子姜某20万元；其余现金给女儿周瑾，属赡养父亲(姜金成)条件。2、从即日起，父亲(姜金成)生老病死，由女儿(周瑾)全权负责承担。三、从即日起，父亲与女儿同住一起，一起生活，女儿搬到那里，父亲带到那里。四、为了父亲，与儿子(姜某)保持良好关系，互相来往。五、一定要做到孝敬父亲(姜金成)。周瑾在承诺人(女儿)处签字、黄越在承诺人(女婿)处签字。2014年12月5日，姜金成、周瑾作为卖售人(甲方)与案外人买受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地产转让价款100万元。2014年12月6日，姜金成、周瑾与案外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系争房屋转让到手价128万元。买卖合同价100万元。除买卖合同价外的房价款，房屋装修差额补偿款28万元。2015年2月16日，周瑾与姜金成、案外人姜某签订《协议书》，约定位于桃浦四村XXX号XXX室的房子系姜金成动迁所得，由女儿周瑾装修后实际居住。现儿子姜某有意见，提出提前分割桃浦房产并要求获得20万元。经三人协商后，将桃浦房产出售，所得房款中的20万元给儿子姜某。周瑾已按上述约定支付姜某20万元。审理中，姜金成、周瑾、黄越一致确认桃浦四村XXX号XXX室房屋就是系争房屋。审理中，姜金成为证明周瑾、黄越虐待姜金成，提交电视线剪断以及拆除空调外机的照片。周瑾、黄越对此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关系恶化后，姜金成天天喝酒，吵架，还威胁周某1，考虑到周某1、小孩的安全，采用这样手段，希望姜金成搬出梅陇路房屋。审理中，周瑾、黄越提出调解方案：希望姜金成搬出梅陇路房屋，并愿意承担租房费用直至姜金成终老，姜金成80岁以后，如生活不能自理，愿意帮忙寻找养老院或请保姆，如姜金成退休金不足以支付保姆费用，周瑾、黄越愿意承担额外费用。同时周瑾还表示当时收取买家系争房屋房款100万元，装修补偿款28万元。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承诺书、照片、协议书、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户口簿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周瑾、黄越、姜金成一致确认梅陇路房屋权利人为周瑾，梅陇路房屋100平方米，两室两厅两卫，姜金成现居住于梅陇路房屋的客厅。同时，周瑾表示黄越与周瑾于2008年结婚，2013年离婚，2015年又结婚。审理中，姜金成明确表示知道撤销赠与的后果，并表示要回108万元之后就不住梅陇路房屋了。本院认为，根据承诺书约定以及周瑾、黄越现系夫妻关系的事实，可证明周瑾、黄越与姜金成之间形成赠与合同关系，且系附条件赠与，即姜金成将系争房屋中其应分得的购房款赠与周瑾、黄越，而周瑾、黄越需对姜金成尽生前的照料、赡养及死亡后的料理义务。同时承诺书还明确约定父亲与女儿同住一起(一起生活，女儿搬到那里，父亲带到那里)。故作为受赠人的周瑾、黄越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法律规定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根据周瑾、黄越自认，周瑾、黄越提出姜金成从梅陇路房屋搬出原因是2019年12月黄越肺部有结节，要求姜金成戒烟以及疫情期间双方产生矛盾，故姜金成提出撤销赠与并未超过法定期限。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查明事实，周瑾、黄越确未履行承诺书关于“父亲与女儿同住一起、一起生活”的约定，要求姜金成从梅陇路房屋搬出，故姜金成要求撤销赠与，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姜金成、周瑾与案外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系争房屋转让到手价128万元。买卖合同价100万元。除买卖合同价外的房价款，房屋装修差额补偿款28万元。周瑾、黄越辩称28万元全部系装修补偿款，是对其装修系争房屋的补偿，故不能算作系争房屋买卖合同价款。在周瑾、黄越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系争房屋装修实际支出的情况下，本院综合考量市场交易习惯等因素，认为系争房屋的出售价款应为128万元。对于周瑾、黄越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根据2015年2月16日《协议书》，周瑾、姜金成、姜某协商一致所得售房款中20万元给姜某，且已实际履行。故系争房屋售房剩余价款为108万元，归姜金成、周瑾所有。至于108万元中姜金成所占份额，即姜金成赠与周瑾、黄越的款项数额。根据查明事实，系争房屋原系姜金成动迁所得公房，承租人为姜金成，姜金成与周瑾共同购买系争房屋后，系争房屋权利人登记为姜金成、周瑾，共同共有。综合上述系争房屋来源、权利登记情况等因素，本院酌定姜金成实际赠与周瑾、黄越的购房款为60万元。如上所述，姜金成有权撤销赠与，故周瑾、黄越应返还姜金成购房款60万元。姜金成自愿撤回第3项诉请，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姜金成对周瑾、黄越关于上海市普陀区绿杨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售房款60万元的赠与；二、周瑾、黄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姜金成售房款6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02元，减半收取计7,301元，由周瑾、黄越负担4,900元、姜金成负担2,40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 锋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陆怿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条老年人养老主要依靠家庭，家庭成员应当关心和照料老年人。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