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环林，男，196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荣，内蒙古铁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月高，男，196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文成县，现住意大利奎斯泰洛市××大街××号（ＶＩＡＺＡＭＢＯＮＥＮ.11，ＱＵＩＳＴＥＬＬＯＩＴＡＬＩＡ）。上诉人王环林与被上诉人周月高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8民初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环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周月高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周月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偏离案件审查重点，采用文成纪委错误的认定作为判决依据。本案重点是审查周实键、陈贤宽贪污事实，如果审查结果证实二人清白，则王环林文章侵权成立，反之，则不成立。本案中周实键、陈贤宽贪污是铁的事实，王环林文章客观真实，积极向上，意义在于反腐倡廉，扫黑除恶，不知触动谁的神经，以至于遭遇打击报复。今再次实名举报，希望有关部门派员深挖彻查。周月高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原村委会主任陈贤宽买卖房屋指标一案中，周月高父亲仅是证人，且证言对陈贤宽不利，根本没有参与买卖指标的行为。王环林在二十多家网络媒体上发表《浙江文成周村村民实名举报村主任陈贤宽涉黑涉恶贪腐案，为前面发起扫黑除恶打“伞”专项斗争攻坚战打响第一枪》的文章，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污蔑周月高的父亲多次贪污，严重侵害周月高父亲的人格尊严，在网络上广泛传播，部分村民还在微信上转发，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周月高父亲已亡故，王环林的行为损害其名誉，贬低其人格，降低了社会公众的评价，一审认定王环林侵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无论是王环林发表的文章还是上诉状，都是凭空捏造，以反腐倡廉为名，侮辱他人人格，攻击党的政策和司法机关。综上，王环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周月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环林停止侵害名誉权；2.判令王环林赔礼道歉并在本地及全国性新闻媒体、网站上公开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王环林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4.证据公证费6120元及诉讼费由王环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月高、王环林系浙江省文成县大峃镇周村第八生产队村民，周日健（于2018年6月28日亡故）系周月高的父亲。2019年1月8日，王环林因认为大峃镇周村村委会主任陈贤宽及周村第八生产队村民周日健在2014年大峃镇政府征用周村第八队凤溪花园土地期间存在涉黑涉恶贪腐问题，在网站上发表名为《浙江文成周村村民实名举报村主任陈贤宽涉黑涉恶贪腐案，为全面发起扫黑除恶打“伞”专项斗争攻坚战打响第一枪》的文章，该文章中载有“……而周日键更恶劣，本来被陈贤宽贪污的钱已少的可怜，他却只拿出24万元分给村民，剩余的十几万都被他贪污了，真是雁过拔毛，层层盘剥，无耻之极……”、“……在2017年，文成检察院曾传唤陈贤宽讯问此事，后经第八队村民周日键等人担保释放，周日键是何许人也？此人也不是善类，本是周村一恶棍，同陈贤宽属一丘之貉，由周日键担保陈贤宽，本质上就是一个小偷担保另一个小偷，纯属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像陈贤宽、周日键欺压良善，鱼肉乡民，不但能逃避刑事处罚，而且还混得有头有脸，全靠黑恶势力保护伞撑腰……”、“……事实上，周日键贪污不是头一回，而是由来已久，他是有前科的累犯、惯犯，早在2000年前，周村第八队因土地征用获得第一笔钱款，周日键贪污了属于我家份额近3万元……”等内容。2019年1月24日，周月高至浙江省文成县公证处申请公证，浙江省文成县公证处分别出具（2019）浙文证内字第191、192、193、194、195、196号六份公证书，对中国东部网（http：//www.xbfh.net/）、四川热线（htt：//www.gajl.net/zhxw/17959.html）、天津在线（htt：//www.xflj.net/zhxw/8466.html）、中国时讯网（htt：//www.ksgh.net/gnzx/7557.html）、浙江热线（htt：//www.wgxs.net/china/10064.html）、北京健康网（htt：//www.bjdco.zxwm.net/gnzx/155835.html）关于涉诉文章及其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公证，第191号公证书中载明进入中国东部网的涉诉文章查看，其显示文章来源为青年新闻网（htt：//www.xbfh.net）；第192号公证书中载明进入北京健康网的涉诉文章查看，其显示文章来源为北京健康网；第193号公证书中载明进入浙江热线的涉诉文章查看，其显示文章来源为河南消费网（htt：//www.xbfh.net）；第194号公证书中载明进入中国时讯网的涉诉文章查看，其显示文章来源为青年新闻网。另查明，2019年1月29日，中共文成县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受理上述文章中反映的有关涉黑涉恶、涉嫌贪污的问题。中共文成县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经核查，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查结报告》，认为文章中反映文成县大峃镇周村村村委会原主任陈贤宽和村民周日健涉黑涉恶、贪污等问题查无实据。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公众对公民的品德、声誉、形象等方面的综合评价。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法律禁止他人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关于王环林是否存在侵犯周日健名誉权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以及第八条：“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人民法院应根据不同情况处理：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反映的问题虽基本属实，但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使他人名誉受到侵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的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的规定，涉诉文章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根据是否存在受害人名誉被侵害的事实、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过错、涉诉文章是否失实、文章和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来判定。本案中，王环林在网络上发表的文章所反映的周日健贪污王环林征地款及涉黑涉恶的情况，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中共文成县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的调查核实，王环林所反映的情况亦查无实据。另王环林在文章中使用了“周日键是何许人也？此人也不是善类，本是周村一恶棍，同陈贤宽属一丘之貉”、“周日键欺压良善，鱼肉乡民”、“周日键贪污不是头一回，而是由来已久，他是有前科的累犯、惯犯”等明显带有侮辱性的字眼，主观过错明显，客观上也贬低了周日健的人格，造成了社会公众对周日健的社会评价降低。因此，可以认定王环林发表的涉诉文章行为已经侵犯了周日健的名誉权。周日健虽已死亡，但死者名誉受到损害的，周月高作为死者周日健的近亲属，其有权向法院起诉，故对周月高要求王环林停止侵害、在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影响相适应的范围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周日健名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王环林辩称其在网站上发表文章系其行使公民举报权利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虽然规定公民有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揭发、控告他人违法违纪行为的权利，但也应合理合法地行使自身权利，如果王环林认为周日健确有文章中所称的违法犯罪行为，也应该通过合法的途径检举、揭发，其在没有经过权力机关认定的前提下，私自在网站上发表带有大量贬低、侮辱性词句的文章，已超越了公民行使监督权的界限，故对王环林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周月高主张的公证费6120元，该费用系周月高为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合理损失，予以支持。对于周月高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王环林的侵权行为不仅给周月高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也给周日健的其他近亲属造成了精神损害，周月高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为避免诉累，对周日健的其他近亲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并在本案中予以处理。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结合本案的侵权情节、侵害的手段及场合、网络媒体的影响范围、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5000元。综上，周月高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五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八条第（二）项、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环林立即停止对周日健名誉权的侵害，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联系青年新闻网、中国东部网、四川热线、天津在线、中国时讯网、浙江热线、北京健康网、河南消费网网站删除其发表的侵害周日健名誉权的内容；二、王环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上述网站中发表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相关声明内容须经法院核实同意），为周日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时间不少于三天；三、王环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月高公证费6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1120元；四、驳回周月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环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1元，由周月高负担1031元（已交纳），王环林负担400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付。本院二审期间，周月高未提交新的证据。王环林提交周大光和郑碎珠的书面证言各一份，证明王环林文章所述属实。周月高质证认为，郑碎珠是王环林的母亲，周大光是第八小队成员，两人所述是虚假的，周月高父亲没有贪污。本院认为，王环林未能提供周大光和郑碎珠的基本身份信息，两证人身份无法确认，且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不应予以认定。王环林另申请法院向文成县人民检察院调查收集审讯陈贤宽串通周日键贪污一案留档资料，本院认为，王环林未能明确其申请调取的材料名称，且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共文成县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经核查，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查结报告》，认为王环林文章中反映文成县大峃镇周村村村委会原主任陈贤宽和村民周日健涉黑涉恶、贪污等问题查无实据，故其该项申请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规定，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人民法院应根据不同情况处理：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反映的问题虽基本属实，但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使他人名誉受到侵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的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王环林在多家网站发表《浙江文成周村村民实名举报村主任陈贤宽涉黑涉恶贪腐案，为全面发起扫黑除恶打“伞”专项斗争攻坚战打响第一枪》一文，反映周日健贪污征地款及涉黑涉恶的情况，但根据中共文成县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的调查核实，王环林文中所反映的情况查无实据，而王环林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其文中内容失实。王环林文中使用了“周日键是何许人也？此人也不是善类，本是周村一恶棍，同陈贤宽属一丘之貉”、“周日键欺压良善，鱼肉乡民”、“周日键贪污不是头一回，而是由来已久，他是有前科的累犯、惯犯”等明显带有贬低、侮辱性的语句，并在网络上广泛传播，造成了社会公众对周日健的社会评价降低。原审判决认定王环林侵犯周日健的名誉权，并支持周月高的部分诉讼请求，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环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王环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丽梦审判员  白海玲审判员  邓习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