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0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利，男，196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满城县，村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铁，保定市满城区燕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庆，男，198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保定市满城县，村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铁，保定市满城区燕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中山西路**中电信息大厦**。 负责人：任力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忠勇，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湛旭，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士龙，男，195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易县，村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雷，河北华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永利、刘庆、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士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3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刘庆经法院通知交纳诉讼费后，刘庆未交纳，二审中其明确表示不再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永利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3124号民事判决；二、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张士龙48263元，多判29400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18863元，并相应调整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数额；三、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在张士龙住院期间，上诉人通过张士龙同村村民张某1给付张士龙42000元医疗费，要求在计算赔偿时予以扣除，并说明由于张某1外出未归无法出庭作证，要求待张某1回来后予以核实。虽然张士龙对上诉人已给付42000元不予认可，但只是强调自己没有收到，并没有说家人没有收到。当时证实法官问张士龙，是不是你家别人收了？张士龙回答不知道。法官要求张士龙“回去问一问家里人是不是谁收了原告42000元”，还说“人家要是没给不可能说给了”（可查验庭审录音）。这说明法官内心已确认上诉人给付张士龙42000元是事实，然而判决书中却以“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认可。上诉人认为，既然法官当庭要求张士龙回去问一问家里人是不是收了42000元，必然得等待张士龙的回话，如果张士龙仍然否认的话，应当告知上诉人另行提交证据并组织质证再进行判决，在法官内心已经确认上诉人给付张士龙42000元的情况下，仅仅因为张士龙否认，不做进一步审理就仓促下判是极不负责任的，从而导致了事实不清。基于以上事实，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张士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合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辩称，没有异议。 合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3124号民事判决第开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经为被上诉人张士龙垫付医疗费10000元，达到了交强险中医疗费赔偿限额，上诉人则不再承担医疗费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士龙与刘永利于2019年2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刘永利驾驶车辆冀Ｆ×××××在上诉人处投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于2019年3月19日向被上诉人张士龙所在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二五二医院垫付医药费10000元，有上诉人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为证，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应当将医药费垫付款10000元予以扣除，扣除后上诉人则不再承担医疗费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计算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张士龙死亡伤残费时发生错误，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相关规定，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费（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通过判决营口市斛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定死亡伤残费中包括护理费9810元、误工费11520元、伤残赔偿金50511.6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76841.6元。故上诉人在死亡伤残费范围内仅用承担76841.6元，而法院在计算过程中却将医疗费和死亡伤残费混为一谈，判决上诉人承担死亡伤残费110000元，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三、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显示刘永利为无证驾驶，属于交强险的法定免赔事由，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若贵院要求由上诉人先行垫付，应当判令上诉人有权向责任方进行追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赔偿计算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刘永利辩称，没有异议。 张士龙辩称，保险公司确实为张士龙垫付了医药费1万元，但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该证据。 张士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摩托车修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2万元（暂定）；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23日14时许，被告刘永利驾驶冀Ｆ×××××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乡间公路行驶至易县路段时，与原告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双方车辆损坏。易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6331201900001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永利无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是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且发生事故后逃逸，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张士龙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上路行驶，是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对以上事实有易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1306331201900001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刘永利驾驶的冀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被告刘庆，刘永利、刘庆系父子关系。冀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经审理查明，事故发生后，原告于当日到保定第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2月25日出院，住院2天（提交住院病历一份），2019年2月25日转到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4月18日出院，住院52天（提交住院病历一份、诊断证明两份）。住院期间花费：1、医疗费用118554.37元（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门诊收费票据5张、住院票据1张、综合申请单1张、费用清单一份、保定第七医院住院收费票据1张。因原告提交的另外6张外购药物票据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外购药物名称及医嘱说明，故对6张票据不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住院54天，每天100元，54天×100元）；3、护理费9810元（经鉴定，张士龙护理期限为90天，由其女儿张国月护理，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行业每天109元计算，109元×90天）；4、误工费11520元（经鉴定，张士龙误工期限为180天，误工费参照河北省农林牧渔行业年平均工资23461，每天64元，64元×180天）；5、营养费4500元（经鉴定，张士龙营养期限为90天，每天50元计算，90天×50元）；6、伤残赔偿金50511.6元（参照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4031元，经鉴定，张士龙构成九级伤残，14031×18年×20﹪）；7、精神抚慰金5000元（酌定）；8、鉴定费3200元（鉴定费发票一张）；9、二次手术费10000元（经鉴定，张士龙二次手术费用在10000元-12000元，原告主张12000元，被告认可10000元，酌定10000元）另，原告主张摩托车修理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因未提交修理票据及相关交通费用证据，故对原告两项主张，不予认定。综上，原告各项费用总计为218495.97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庆所有的冀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双方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被告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范围及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被告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原告医疗费项下：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赔偿伤残项下：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综上，被告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合计120000元。因原告的各项费用总计为218495.97元，扣除合众保险公司交强险限额赔偿款120000元，剩余赔偿款98495.97元按照本次事故中被告刘永利承担主要责任比例70﹪的赔偿责任承担，即（218495.97-120000）×70﹪＝68947.2，此款项由被告刘永利、刘庆按照各自责任比例分担赔偿。其中被告刘庆系本案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对其车辆具有管理义务，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刘永利无驾驶资格而将车辆交由刘永利驾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对本次事故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对其责任划分也应以主次责任为宜，故被告刘永利承担68947.2元的70﹪赔偿责任即48263元，被告刘庆承担68947.2元的30﹪赔偿责任即20684.2元。被告刘永利、刘庆主张，事故发生后，通过原告同村村民张某1给付原告42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原告不予认可，故对被告刘永利、刘庆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20000元；剩余赔偿款68947.2元由被告刘永利承担48263元、刘庆承担20684.2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9元，被告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1305元，被告刘永利负担514元、刘庆负担220元。 二审期间，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提交为张士龙垫付10000元医药费的转账凭证一份，证实共垫付医疗费10000元。张士龙对该此予以认可。刘永利申请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张某2称发生交通事故后，刘永利给其2000元，当天晚上给医院交了1000元的押金，后经调解给了张士龙家属4万元，但没有打条。张士龙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称没有收到证人的4万元，1000元押金费用不包括在我方的诉讼请求中。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刘永利主张其通过张某1给付张士龙家属42000元，二审中证人张某1出庭证实上述事实，但张士龙予以否认。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仅凭证人证言这一孤证难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待刘永利有充足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提交其为张士龙垫付10000元医药费的转账凭证，张士龙予以认可，故应在其承担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伤残赔偿金项下赔偿张士龙护理费9810元、误工费11520元、伤残赔偿金50511.6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200元，共计80041.6元。因张士龙的各项损失共计218495.97元，扣除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及伤残赔偿金项下赔偿数额80041.6元，剩余赔偿款128454.37元按照本次事故中刘永利负主要责任应承担89918.06元（138454.37元×70%），此款项由刘永利、刘庆按照各自责任比例分担。刘庆系本案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对该车辆具有管理义务，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刘永利无驾驶资格而将车辆交由刘永利驾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承担次要责任为宜。故刘永利承担62942.64元（89918.06元×70%）、刘庆承担26975.42元（89918.06元×3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法规规定，刘永利虽无证驾驶，但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另行向侵权人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刘永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3124号民事判决； 二、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赔偿张士龙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80,041.6元；剩余赔偿款89,918.06元由刘永利承担62,942.64元、刘庆承担26,975.42元；上述赔偿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张士龙的其他原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39元，由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841元，由刘永利负担839元，由刘庆负担359元。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刘永利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78元，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道忠 审判员  于纪芳 审判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王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