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郄国辉，男，1961年11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晗，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瑾，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新，男，1973年3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徐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节，北京市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郄国辉因与被上诉人张德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郄国辉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京0105民初659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郄国辉的原审诉讼请求;2．张德新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郄国辉与张德新之间虽然有合伙关系,但在合伙事务进行过程中张德新一直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工程款项都是由郄国辉一人支付。二人在2016年8月27日对合伙出资一事进行清算,张德新签借款条认可该61万余元是对郄国辉的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张德新在2016年8月27日签的借款条是双方对合伙出资一事进行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管二人之间是否有其他法律关系,是否有其他经济来往,借款条已将61万余元的法律性质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二、张德新所签的借款条对于借款的各项要件约定明确，且写明借到，同时根据郄国辉提供的录音和微信证据中提到郄国辉要求张德新将借其的钱还上，张德新的录音中表示同意还款，说明在2017年1月4日时张德新认可他借了郄国辉的钱，不能因为张德新在庭审中否认借款条就否定借款的事实。三、原审判决书认定“该借款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所产生”与判决书本院查明部分“双方在合作期间,被告向原告多次借款用于支付合作项目中的工程款项”的记载也前后不一致。四、从实体公平的角度来说,认可该借款条也有助于郄国辉和张德新二人之间矛盾的彻底清算。二人合伙的工程在2016年9月就已完工,因负责工程实施的张德新不配合维修,甲方一直不予结算。张德新的出资是借款,本人没有任何实际损失,所以就拖延懈怠解决问题,合伙事项一直没有办法进行决算,郄国辉也没有别的办法能制约张德新。如果张德新能够按照借款条的约定还款,才会积极去履行维修义务,与工程的甲方结算,二人的合伙事务才能彻底清算。张德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郄国辉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应予以维持一审判决。首先，不论借款单还是借款条，都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签署借款单是双方履行合伙协议过程中进行的财务确认，张德新只是负责现场施工，郄国辉负责财务及和管理，很明显借款单都是执行合伙事务产生的财务单据，并非张德新的借款；其次，张德新没有签署过61万的借款条，除了签字外其他真实性均不认可，也没有实际支付，因此借款条无法证明存在借贷关系；再次，61万的借条没有提到出资及合伙清算，至今合伙事务也没有进行清算，61万余元的借款条，既没有提到张德新借钱出资，也没有提到双方进行合伙清算。事实上，直到今天为止合伙事务都没有进行过清算，合伙期间郄国辉和张德新都是有出资的并且张德新目前还担负着20万左右的合伙债务。由于郄国辉在一审过程当中，坚持主张民间借贷不同意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所以张德新没有向法庭提交出资以及承担合伙债务的证据。最后，工程的维修问题根本就不是合伙事务无法清算的原因，双方只需要计算清楚已支出的款项已收到的款项对外债权以及对外债务，是完全可以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的。在郄国辉负责财务和工程管理的情况之下，一直不配合提供合同文件、财务资料，导致双方到目前为止对合伙事务未能进行清算，基于上述理由事实和理由，张德新认为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郄国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张德新向郄国辉偿还借款本金65035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9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郄国辉与张德新于2016年5月4日签订《合伙创业协议书》，双方开始进行工程项目合作。双方在合作期间，张德新向郄国辉多次借款用于支付合作项目中的工程款项。郄国辉为了证实向张德新提供了借款，向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由张德新签字的打印借款条一张，该借款条显示：今有张德新向郄国辉借到人民币618645元，上述借款约定于2016年8月31日前还清，逾期不还，借款人应承担违约金（参照银行同期利息）。双方约定发生纠纷由朝阳人民法院管辖。借款人处有张德新签字，借款日期：2016年5月14日至2016年8月27日。该借款条中除了张德新的签字外，其余字迹为打印。张德新认为是郄国辉用张德新签过字的白纸打印的借款条，否认该借款条的真实性，但未提供相反证据。郄国辉在审理期间认可该借款条上的款项是双方就合伙期间张德新借支的工程款进行计算后，由郄国辉打印，张德新签字确认。2、由张德新亲笔书写的2016年5月24日借条一张，该借条显示：今向郄国辉借到人民币31711元整，借款期限自2016年5月24日到2016年6月15日止。张德新认可该借款条的真实性，但否认收到上述款项。郄国辉表示当天只向张德新转账1万元，剩余款项亦为双方计算合伙期间借支的工程款后由张德新确认书写。张德新主张转账的1万元是郄国辉购买书画的款项，借款条上的款项均为借支的工程款，但是张德新就其画款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3、多张制式财务借款单及郄国辉向案外人汇款记录，借款单上都有资金性质、借款单位、借款理由、借款数额、借款人、机关领导批示、会计主管人员核批等项目，借款人都是由张德新签字，机关领导批示都由郄国辉签字，会计主管人员都是由任爱红签字。郄国辉用此证明双方计算的借款数额是由此作为依据计算的。张德新表示上述借款单上款项都是执行合伙事务期间发生的借款，款项都支付了给了相关业务客户，并非郄国辉向张德新出借的民间借贷的借款。4、郄国辉与张德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录音内容为郄国辉向张德新催要借款。张德新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对电话录音表示内容模糊，证明目的不认可。张德新向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双方于2016年5月4日签订的《合伙创业协议书》，协议约定了双方合伙承揽工程，个人出资数额等。郄国辉认可该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郄国辉现主张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但是根据双方当庭陈述，可以确认61万余元的借款及3万余元的借款条中有2万余元是双方合伙关系中产生的向客户支付的工程款项，该借款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所产生，虽然张德新给郄国辉写了借条，但不应再民间借贷纠纷中进行解决，双方可另行处理。3万余元借条中的1万元，郄国辉以转账方式当日向张德新支付了款项，张德新否认是借款，但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法院对郄国辉此部分诉讼请求认定为借款，张德新应当向郄国辉进行偿还，并支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张德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郄国辉偿还借款本金一万元及利息（利息自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郄国辉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合伙创业协议书，证明双方成立个人合伙关系；证据2．合伙支出凭证（支出证明单、借款单等），证明除了一审提交的61万合伙支出凭证之外，还有50多万的支出凭单，是2016年5月14日到2016年8月27日期间支出款项的数额，合计117万多，证明合伙期间实际上是支出100多万，经过清算之后有61万是张德新应当向郄国辉支付的。证据3．张德新出具的由河南金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卉园林公司）向郄国辉代为还款的授权书，证明双方因终止合伙关系而达成债权债务清算协议，张德新承认借款61万的事实。张德新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真实性认可，双方存在合伙关系，郄国辉负责财务和工程管理，张德新负责现场施工；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款项均是执行合伙事务期间发生的支出，都支付给了相关业务客户，并非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61万元和2万元虽然有借款条，但是均是合伙中支付的客户工程款，不应在民间借贷中解决；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笔迹虽然相似但是存在不一致之处，描写、仿写可能性极大，和借款条一样无法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同时根据一审提交的转账记录金卉园林公司2016年8月27日后向郄国辉的转账金额也超过了61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证据2张德新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亦不持异议；对于证据2、3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德新与郄国辉之间就涉案款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郄国辉上诉认为双方之间虽然存在合伙关系，但是合伙期间的所有支出均系郄国辉提供款项，借款条系对于双方之间合伙关系债权债务的清算，根据法律规定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郄国辉一审提交的借款条内容明确充分，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且录音中张德新对于郄国辉催要借款表示同意偿还；一审查明事实和认定存在不一致，支持郄国辉的诉求符合实体公平。对此本院认为，张德新与郄国辉之间虽存在借款条，但是郄国辉主张本案涉及的借款系与一审中提交的60余万元的借款单对应，但根据借款单内容可见借款单涉及的款项均系支付双方之间合伙事务的费用，郄国辉对于借款单涉及款项实际用于合伙事务亦予以认可，故根据上述证据和事实可知本案诉争的款项系双方执行合伙事务过程中产生的支出费用，实际并非借款，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郄国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郄国辉二审提交了61万元之外的借款单、支出凭单以及授权书欲证明合伙工程涉及100多万款项，61万元是最终结算款项并指令案外人付款，但郄国辉同时认可合伙项目并未与甲方经过最终结算，亦未提交证据合伙人之间存在结算，故郄国辉主张涉案借款条属于合伙事务清算后的凭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郄国辉的其他上诉理由和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院对其其他上诉理由和证据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郄国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4元，由郄国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