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文昌，男，195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林（何文昌之兄），男，195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静，河北经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鸿林，男，196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河北煊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希廷，男，195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县。 上诉人何文昌因与被上诉人韩鸿林、原审被告梁希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1民初34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文昌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何文昌于2018年7月20日要求被告梁希廷偿还韩鸿林担保的20万元借款本金，此时可认定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错误。2018年7月20日原审被告梁希廷出具欠条，载明“今欠何文林等四人2018年1-6月份利息柒万贰仟元正，以后随月归还。”显然，欠条系原审被告仅对所欠利息数额及如何归还做出的单方承诺，上诉人接收欠条表示其认可原审被告做出的上述承诺，并未体现上诉人要求偿还20万元本金的意思表示，双方亦未做出20万元借款本金何时偿还的约定，更没有2018年7月20日系借款最后偿还期限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凭空臆断认定2018年7月20日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任何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被告向上诉人出具的保证书、欠条等无需征得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出借20万元借款时，三方未约定主债务的履行期限，但约定借款人即原审被告需按月给付利息。由于原审被告未能按约定给付利息，其分别于2017年7月19日、2018年4月26日、2018年7月20日分别出具还款协议书、保证书、欠条等，其中由于上诉人直至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对还款协议书的存在及内容都不知情，且开庭质证时未予以追认，所以还款协议书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保证书和欠条都系原审被告对所欠利息数额予以确认及如何归还，其内容未对借款协议书做出任何变更，未加重被上诉人的保证责任，因此保证书和欠条无需征得被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是否同意不影响其承担担保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2013年1月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口头约定每月利息由5000元降到4000元未经过被上诉人书面同意，被上诉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由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以上口头约定系减轻了债务人的利率，被上诉人作为担保人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韩鸿林答辩称，被上诉人韩鸿林没有向上诉人何文昌承担2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连带保证偿付义务，上诉人诉求应驳回。一、本案涉及的主债务合同是否真实履行尚不明确，也就无法确定担保从合同的启动。上诉人何文昌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08年6月19日的借条，只是原审被告梁希廷与上诉人何文昌之间的借款意向，上诉人何文昌是否向原审被告梁希廷真实出借款项，在庭审中上诉人及梁希廷均未举出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韩鸿林对此不予认可。若借贷的主合同不存在，作为担保的从合同也就无从谈起，担保人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二、上诉人何文昌与原审被告梁希廷在2017年7月19日变更了原借款合同的内容，未征得担保人韩鸿林的同意，就变更后的债务，韩鸿林不再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上诉人何文昌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9日的《还款协议》，可知该《还款协议》是原审被告梁希廷和上诉人何文昌对《借条》内容的变更，即原《借条》作废，以新形成的《还款协议》为准。此变更行为并未通知被上诉人韩鸿林，更未征得被上诉人韩鸿林的同意。所以，被上诉人韩鸿林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不受该协议约束，根据《担保法》第24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之规定，被上诉人韩鸿林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三、本案已超担保期限，担保人已免除担保义务。按上诉人何文昌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08年6月19日的《借条》，该《借条》虽然未载明担保期限及债务履行期限，但事实上，当时约定的借款期限为半年至一年。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主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该担保期限最迟应从2009年6月19日起算六个月，到2009年12月19日担保期限结束，在此期间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韩鸿林主张权利，担保人的担保义务免除。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3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上诉人何文昌应依法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被上诉人韩鸿林承担保证责任。退一步讲，根据上诉人何文昌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9日的《还款协议》第二条，上诉人何文昌给原审被告梁希廷的还款宽限期是2017年12月31日。担保期限应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通过上诉人原审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但是从2018年1月起至今被告以种种原因为由既不付利息又不偿还借款，原告多次催要未果。”也能印证此点，在这期间，上诉人何文昌也从未向被上诉人韩鸿林主张任何权益，所以，被上诉人韩鸿林的担保义务免除。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2018年4月26日的《保证书》中载明“我欠何文昌、何文林等四人钱陆拾万元，因种种原因，未能按约定还款和付息是失信行为。我保证从今年起2个月还款一部分并结清以前所欠利息。”该《保证书》与2017年7月19日《还款协议》中第二条约定的2017年12月31日为还款期限，而不是该协议第三条规定的2019年12月31日为还款期限，该日期是2017年12月31日逾期付款的惩罚性条款。 梁希廷述称，我没有向何文昌借款，借款已经还了。 何文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及自2018年1月23日始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68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1、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签订借款协议以及被告梁希廷收到20万元的字据，以证实原告已经履行给付借款义务,韩鸿林签字自愿担保； 2、梁希廷于2018年4月26日出具的内容为“我欠何文林、何文昌等四人钱陆拾万元因种种原因未能按约定还款和利息是失信行为，我保证从今日起2个月还款一部分，并结清以前所欠利息”的保证书以及梁希廷于2018年7月20日出具的“今欠何文林等四人2018年1—6月份利息柒万贰仟元正，以后随月归还”的欠条，以证实借款协议未约定偿还期限，从原告出借借款后，原告多次向梁希廷催要利息，因此本案偿还期限从原告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担保并没有过期。 被告梁希廷的质证意见均无异议。 被告韩鸿林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意见为对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借条不清楚，并没有见到20万元，对证据2的意见为可以证明自2017年7月19日，原告向梁希廷索要还钱的经过，但不代表向担保人索要还钱。 被告韩鸿林为支持其主张，提交2017年7月19日梁希廷签字、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林同意并签名的内容为“一、原借何文昌现金贰拾万元正杨紫萍现金贰拾万元季晓燕现金伍万元何文林现金壹拾伍万元共计陆拾万元正今后都作为借何文林的钱以后都归还给何文林；二、还款日期定为2017年12月31日前还清，如到期不能还清按每月2.5%付利息，每月一次。三、最后还款时间定为2019年12月31日前还清，如到期不能还清，按每天0.5%加利息并承担法律责任”的协议，以证实原告何文昌已将债权转让给何文林，原告已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具备主体资格，该协议明确载明还款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前还清，韩鸿林的担保期限为6个月，到2018年6月31日止，该协议明确约定担保人的责任以及期限，根据担保法规定，担保期限为6个月，该协议第三款规定为最后还款期限为2019年12月30日，原告的起诉日期为2019年5月，本案原告不认可这期限，表明原告认可该协议的第二条，被告韩鸿林已经超过担保期限，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原告何文昌的质证意见为该协议是在（2019）冀0921民初1440号民事案件中其提交的，这次不作为证据提交，还款协议是被告梁希廷与何文林写的，原告不知道协议内容，对原告没有效力。 被告梁希廷的质证意见为在何文林的办公室签的，何文昌不在场。 就原、被告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原、被告三方于2008年6月19日签订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经甲方何文昌、乙方梁希廷、丙方韩洪(鸿)林三方共同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借给乙方现金貳拾万元整；二、乙方按月交给甲方利息伍仟元整；三、丙方自愿为乙方用家庭财产担保并负有连带责任；四、使用到期后如需延期使用由甲乙丙三方协商确定。五、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各执一份，签字生效共同遵守，单方违约者负法律责任并承担经济赔偿。原告何文昌与被告梁希廷、韩鸿林签字提手印，同日被告梁希廷书写“今借到何文昌现金貳拾万元整”的字据一张。 2017年7月19日，被告梁希廷向原告代理人何文林出具还款协议，该协议载明：原借何文昌现金貳拾万元正杨紫萍现金貳拾万元季晓燕现金伍万元何文林现金壹拾伍万元共计陆拾万元正今后都作为借何文林的钱以后都归还给何文林；二、还款日期定为2017年12月31日前还清，如到期不能还清按每月2.5%付利息，每月一次。三、最后还款时间定为2019年12月31日前还清，如到期不能还清，按每天0.5%加利息并承担法律责任。被告梁希廷签字摁手印，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林在该还款协议签名并签“同意”二字。 被告梁希廷于2018年4月26日出具保证书，该保证书载明：我欠何文林、何文昌等四人钱陆拾万元因种种原因未能按约定还款和利息是失信行为，我保证从今日起2个月还款一部分，并结清以前所欠利息。 被告梁希廷于2018年7月20日出具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何文林等四人2018年1—6月份利息柒万贰仟元正，以后随月归还。 原告何文昌提起诉讼称在2008年6月19日，其兄何文林给他打电话说梁希廷借钱，利息给的高一点，就拿钱到何文林的办公室，当时被告梁希廷、韩鸿林都在场，三个人签的协议，写完协议后同时书写借条，梁希廷就把20万元拿走了，未说还款期限，如果说不用了或者不借给了就提前通知。当时约定每月付利息5000元，在2013年1月原被告口头约定每月付利息4000元，但在2018年1月23日之前的利息未全部给付，该日之前的利息不再主张，通过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林向二被告梁希廷何韩鸿林追要过，但不能提交证据。要求二被告清偿借款20万元以及自2018年1月23日至起诉之日暨2019年5月23日的利息68000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给付自起诉次日至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 被告梁希廷称收到20万元，用来水玻璃厂的资金周转，对借条没有异议，当时约定的年利率为36%，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因为资金来往较多，是否还款记不清了。不认识何文昌，在起诉时才第一次见，当时签协议时何文昌不在场，是与何文林签订的，何文昌起诉不对，应当是何文林起诉，是向何文林借的钱，也是向何文林还的钱。 被告韩鸿林的意见为不同意承担担保责任，当时在燃料公司承揽工程，何文林是公司的经理，被告梁希廷也在燃料公司承揽工程，所以就熟悉了，后来梁希廷要经营企业，就和我说想要借钱，找我担保，当时20万元不是小数，我就说担保一年，一年后再商量。当时这个协议是梁希廷拿过来给我的，说让我签个名就行，是何文林在场，至起诉前原告也没有向我追要过。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民间借贷、保证合同纠纷。本案被告梁希廷因经营周转需要，向原告何文昌借款，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被告韩鸿林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款协议签字，三方形成保证合同关系，该借贷、保证合同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各方应恪守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被告韩鸿林在三方共同协商签订的协议中自愿为乙方用家庭财产担保并负有连带责任，应当认定被告韩鸿林担保梁希廷向何文昌所借20万元属连带责任保证。但该笔借款未书面约定担保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原告何文昌应依法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被告韩鸿林承担保证责任，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中未书面约定债务履行期限，二被告称口头约定期限为一年，原告称未说还款期限，如果说不用了或者不借给了就提前通知。原告诉称本案原、被告三方于2008年6月19日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每月付利息5000元整，在2013年1月原告与被告口头约定每月付利息4000元整，被告梁希廷没有异议，但原告未提交通知被告韩鸿林的相关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原告未提交取得保证人韩鸿林书面同意的证据，被告韩鸿林不应承担责任，且本案原告在庭审中提交被告梁希廷分别于2017年7月19日向原告代理人何文林出具的还款协议、于2018年4月26日出具的保证书，于2018年7月20日出具的欠条均无被告韩鸿林的签字确认，亦未提交通知被告韩鸿林的相关证据，原告称通过其代理人向被告韩鸿林催要过借款，未提供证据，被告韩鸿林亦不认可，根据以上事实，结合上述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何文昌于2018年7月20日要求被告梁希廷偿还韩鸿林担保的20万元借款本金，此时可认定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其于2019年5月23日提起诉讼，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六个月保证期间，被告韩鸿林的抗辩理由依法成立，应依法免除保证人韩鸿林的保证责任，原告要求判令被告韩鸿林对其担保的2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被告梁希廷在原告何文昌多次向其主张偿还借款权利后，应当依法履行清偿原告借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义务。原告何文昌称在2018年1月23日之前的利息未全部给付，该日之前的利息不再主张，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告主张被告梁希廷应当给付自2018年1月23日至起诉之日暨2019年5月23日的按每月4000元计算利息68000元以及按年利率24%计算自起诉的次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梁希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原告何文昌借款20万元以及截止2019年5月23日止的利息68000元；二、被告梁希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原告何文昌借款20万元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5月24日始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何文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0元、诉讼保全费1920元计4580元，由被告梁希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中，上诉人何文昌对于其主张的与原审被告梁希廷之间存在出借金额为2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提交了日期为2008年6月19日、载明甲方（出借人）为何文昌、乙方（借款人）为梁希廷、丙方（保证人）为韩鸿林，并由以上三方合同当事人分别签字的《借款协议书》和梁希廷于同日出具的内容为“今借到何文昌现金贰拾万元正”的书面凭证等证据。本案一审庭审中，原审被告梁希廷陈述认可收到了20万元，但称不认识何文昌，该款项是何文林支付的。经审查，上述《借款协议书》载明的何文昌为出借人、梁希廷为借款人的地位具体明确，再结合何文昌出具的收到现金20万元的书面凭证，能够认定上诉人何文昌在与原审被告梁希廷订立《借款协议书》后按约定向梁希廷提供了20万元借款，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一审根据查明事实判决原审被告梁希廷偿还上诉人何文昌借款本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 本案《借款协议书》未约定借款期限，也无证据证明出借人何文昌与借款人梁希廷对于借款期限另有口头约定，应认定双方对于案涉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2013年1月上诉人何文昌与原审被告梁希廷口头约定将原来约定的利息由每月5000元变更为4000元，减轻了梁希廷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认为上诉人何文昌未提交其与原审被告梁希廷协议变更借款利息已取得保证人韩鸿林书面同意的证据，因此被上诉人韩鸿林不再承担保证责任，适用法律不当，认定意见错误。 2017年7月19日原审被告韩鸿林向案外人何文林出具的《还款协议》未有上诉人何文昌签字认可，本案中亦无证据能够证明何文林在该协议中签字表示“同意”时已经得到何文昌的委托授权、有权代表何文昌作出认可该协议内容的意思表示，因此该协议内容对何文昌不产生效力，不能作为确定本案保证期间的依据。 上诉人何文昌对于原审被告梁系廷分别于2018年4月26日出具的保证书、2018年7月20日出具的欠条予以认可。梁希廷在保证书中承诺对于其欠何文林、何文昌等四人的六十万元，“保证从今日起2个月内还款一部分并结清以前所欠利息”；在欠条中对于欠何文林等四2018年1-6月份利息72000元承诺“以后随月归还。”上述六十万元和2018年1-6月份利息72000元其中包括案涉借款本金和部分利息。按上述保证书，梁希廷应在2018年6月26日前偿还所欠何文昌的2018年4月26日前的利息，但对于偿还何文昌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未予明确。根据该偿还利息的约定，韩鸿林对于2018年4月26日以前利息的保证期间应为履行期届满之日即2018年6月26日后6个月至2018年12月26日。由于双方对于本金的偿还期限未作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借款本金20万元以及2018年4月26日以后利息的保证期间此时尚未开始计算。按以上欠条，梁希廷应自2018年7月20日以后的每个月月底前偿还当月利息时逐月偿还所欠何文昌2018年1-6月的利息，即自2018年8月起至11月梁希廷应逐月依次偿还何文昌：2018年1月和6-8月利息、2018年2月和8-9月利息、2018年3月和9-10月利息、2018年4月和10-11月利息，其中2018年1月-4月份利息前已论述已超过保证期间韩鸿林应免除保证责任，其余利息（6-10月）分别按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算6个月，至何文昌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均已超过保证期间，就该部分利息韩鸿林免除保证责任。至何文昌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本案借款本金20万元及2018年10月20日以后的利息未超过保证期间，被上诉人韩鸿林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何文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1民初34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1民初3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韩鸿林对以上给付义务中借款本金20万元以及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四、被上诉人韩鸿林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原审被告梁希廷追偿； 五、驳回何文昌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判决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诉讼保全费1920元，共计4580元，由原审被告梁希廷与被上诉人韩鸿林共同负担3985元，原审被告梁希廷负担5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20元，由上诉人何文昌负担690元，被上诉人韩鸿林负担46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余志刚 审判员 李悦萍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马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