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波，男，196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居民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如伟、陈学新，云南西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炳瑞商贸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南坝路**。法定代表人：陈炳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华，云南百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波因与被上诉人昆明炳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炳瑞商贸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4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证明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错误归责于上诉人，并据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7年7月19日，系违反法律规定。本案的时效期间应当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制作的《解除用工关系协议》之日起算，虽然被上诉人以该协议没有单位盖章不予认可，但仍应按此作为劳动争议的发生之日进行认定。炳瑞商贸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王波与炳瑞商贸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请求确认王波在炳瑞商贸公司的工作年限（工龄）；三、炳瑞商贸公司为王波补发2004年12月至2019年12月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工资600000元（20月×2000元∕月＋160月×3500元∕月）；四、炳瑞商贸公司按2005年至2009年昆明市社保局公布的缴费基数100%档次计算15年应缴社会保险费170529.90元一次性赔偿王波；五、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炳瑞商贸公司支付王波经济补偿金10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炳瑞商贸公司系2004年8月25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陈炳福。2005年3月20日，炳瑞商贸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其中记载主要内容为：“兹证明王波从2004年12月1日起为我公司员工，工资减半支付每月贰仟元正；另一半在退休或离开公司时一次性支付，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须工作满10年以上方可在退休或离开公司时按离开当年100%档次金额计15年一次性支付”。2006年8月9日，炳瑞商贸公司出具《说明》一份，其中记载主要内容为：“本公司商场负责人王波从2006年8月份起每月工资提为叁仟伍佰元，另一半叁仟伍佰元须连续在公司工作满10年以上后在离开时按实际工作时间一次性支付（它包含企业年金，，住房补贴金通信、交通等政策性补贴金）。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现由个人自办，在公司连续工作10年以上后按15年即以支付，其标准按离开公司时单年政府政策规定的上限办理”。2017年7月19日，炳瑞商贸公司发出中记载内容为“王波：请你尽快前来协商解除劳务关系事宜。”的《通知》一份。2019年11月22日，王波以炳瑞商贸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昆明市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一、请求确认王波与炳瑞商贸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请求确认王波在炳瑞商贸公司的工作年限；三、炳瑞商贸公司补发王波2014年12月至2019年12月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工资600000元；四、炳瑞商贸公司按2005年至2009年昆明市社保局公布的缴费基数100%档次计算15年应缴社会保险费170529.90元一次性支付给王波；五、炳瑞商贸公司支付王波经济补偿金105000元。当日，该仲裁院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对王波提出的前述申请不予受理。王波与炳瑞商贸公司在本案审理中一致确认，王波与炳瑞商贸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炳瑞商贸公司未为王波缴纳社会保险。2016年6月1日后，王波客观上未向炳瑞商贸公司提供劳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波请求确认王波与炳瑞商贸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及工作年限部分，首先，王波主张2004年12月1日进入炳瑞商贸公司予以认可，对此予以确认。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本案中，第一，王波主张与炳瑞商贸公司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6月30日，而炳瑞商贸公司仅认可王波提供劳动至2016年6月1日，故王波对于2016年6月2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与炳瑞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第二，在王波与炳瑞商贸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劳动期限、工资发放、工作岗位等内容进行约定的情形下，王波作为劳动者自2016年6月2日起未向炳瑞商贸公司提供劳动，炳瑞商贸公司亦未履行用人单位之义务，显然双方自2016年6月2日起长期处于“两不找”的状态。第三，在双方自2016年6月2日起处于“两不找”的状态下，双方本互不存在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但炳瑞商贸公司又于2017年7月19日向王波发出《通知》，通知王波到单位处理解除事宜。结合王波持有该通知来看，通知中的内容王波理应知晓。该通知书中虽然记载炳瑞商贸公司欲与王波解除劳务关系，但实质双方建立的为劳动关系。第四，王波与炳瑞商贸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前述《通知》送达给王波的具体时间，结合王波持有该通知原件的事实，只能以通知中载明的时间为王波知晓相应内容的时间。第五，王波对于2017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炳瑞商贸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综合前述几个方面来看，确认王波2004年12月1日至2017年7月19日期间与炳瑞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王波要求解除与炳瑞商贸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因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客观上终止，故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王波主张炳瑞商贸公司补发2004年12月至2019年12月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工资600000元部分，从期限上来看王波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较仲裁有时间段的增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劳动争议司法解释》第六条“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之规定，该部分诉讼请求与本案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故在本案中合并审理。首先，通过前述评析确认双方2004年12月1日至2017年7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炳瑞商贸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举证证明向王波支付了该期间的工资，但炳瑞商贸公司未能向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炳瑞商贸公司应按约向王波支付该期间的工资。其次，至于2017年7月20日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工资，因未确定该期间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该期间的工资不予支持。最后，结合炳瑞商贸公司出具的《证明》《说明》来看，炳瑞商贸公司认可王波2004年12月1日起工资减半支付后金额为2000元，2006年8月起将减半支付后的金额调整为3500元。将炳瑞商贸公司应向王波支付的工资认定如下：一、2004年12月至2006年7月期间，合计应为40000元（2000元∕月×20月=40000元）；二、2006年8月至2017年7月19日期间，合计应为460645.16元（3500元∕月×131月＋3500元∕月÷31天×19天=460645.16元）。关于王波主张炳瑞商贸公司向其赔偿按2005年至2009年昆明市社保局公布的缴费基数100%档次计算15年应缴社会保险费170529.90元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在本案中，炳瑞商贸公司虽未按规定为王波参加社会保险，王波在本案中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不能补办，及由此给王波造成的具体损失，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波主张炳瑞商贸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05000元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在本案中，王波要求炳瑞商贸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必须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但王波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有前述法律规定应由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针对炳瑞商贸公司抗辩王波的主张超过仲裁时效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四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在本案中，王波主张的拖欠工资属于劳动报酬，应适用前述法律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即该部分主张应自双方劳动关系客观上终止（2017年7月19日）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但王波于2019年11月22日才向仲裁院提起仲裁，明显已超过前述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在王波未能举证证明仲裁时效有中断、中止、延长的情形下，炳瑞商贸公司在本案中对于拖欠工资提出的的时效抗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信。关于本院确认王波2004年12月1日至2017年7月19日期间与炳瑞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部分，因该部分不属于债权请求权，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之情形，故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波与昆明炳瑞商贸有限公司2004年12月1日至2017年7月1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王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未提出异议。经审查，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补发工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是否超过时效期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四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诉人于2004年12月1日起进入被上诉人处工作，实际提供劳动至2016年6月1日无异议，现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发出的《通知》一份，该份通知载明为要求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事宜，落款为2017年7月19日，即被上诉人已经告知上诉人双方的劳动关系应予解除，在双方当事人都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通知》的送达时间，一审以上诉人持有该《通知》原件来确定上诉人已在该落款时间知悉其内容并无不当，在上诉人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于2017年7月2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仍然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动的情况下，以上述《通知》的作出时间作为双方的劳动争议发生时点，上诉人最迟应于2018年7月19日向劳动仲裁机构主张权利，被上诉人针对补发工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时效抗辩成立，一审驳回上诉人的支付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上述论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4年12月1日至2017年7月1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缴纳社会保险费是国家行政法规规定的一种强制性行政义务，反映的是社会保险征缴部门与缴费义务主体（即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的一种行政关系，并非劳动争议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关系，故用人单位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不应当赔偿给劳动者本人，而是劳动者因此权益受损后再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0元，由上诉人王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金馨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俊波书记员向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