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4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泰合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杨家巷****。 法定代表人：王仁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斌，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华敏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延安西路******。 法定代表人：蔡忠儒，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家騋，上海市外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颖达，上海市外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泰合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合置业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华敏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敏置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合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冯斌，上诉人华敏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家騋、熊颖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合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泰合置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因华敏置业公司对目标公司资产状况及其信息披露不实，导致泰合置业公司遭受了两方面的损失：其一是交易过程中成本增加的损失；其二是交易完成后持股期间股价的贬值损失。本案一审判决仅认定了部分损失事实和责任，存在遗漏和错误，严重损害了泰合置业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改判。一、一审判决对泰合置业公司持有股份的损失认定，明显错误。泰合置业公司收购股权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获得成都华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华神公司或者上市公司）的股份，并实现该股份的增值利益。因此，上市公司的资产状况真实、信息披露真实，是泰合置业公司收购股权的两个关键因素，也是双方确定股权交易价格的核心。但是，案涉资产“华神大厦”并非上市公司的资产，其真实的所有权人系成都中医药大学。因此，华敏置业公司所披露的该项资产信息不真实。该事实足以导致上市公司资产额、净资产额、资产收益率等重要指标减少、减值，甚至将导致其形象和声誉受损，足以形成极大的“利空”。众所周知，如果上市公司资产增加、增值，信息披露真实合规，会对股价形成正面刺激，促进股价拉升。反之，则会导致股价下跌下行。由于重大资产不实，信息披露不实，上市公司的股票价值必然下降，股票价格必然下抑下行。与此相应的后果还在于，泰合置业公司所持有的股票价值必然受损。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泰合置业公司提出了诉讼，且在损失金额的请求上，采取了较为保守、极其谦抑的态度。然而，一审判决却以所谓的“证据”为由，片面否定泰合置业公司的诉讼主张，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未认定收购成本的损失，明显错误。本案的股权交易价款为8.667亿元。按照合同约定，泰合置业公司在2015年9月7日前即已全款支付。但是，转让人应当交付的标的资产，却出现了严重短少。因此，对于该部分短少的资产，转让人应当承担返还交易价款、支付资金利息以及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仅认定了违约责任条款所导致的部分损失，而遗漏了泰合置业公司在收购成本上的直接损失。华敏置业公司应当返还差价款1001.52万元，并从其收款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标准，应当参照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按月息2%进行计算。 华敏置业公司辩称，一、泰合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实质上系提出了新的诉请，二审应不予审理。一审中泰合置业公司对其诉请的损失定义和表述为“受让股权价值损失”，其向评估机构申请的事项和范围亦为“受让股权价值损失”。现泰合置业公司在二审阶段将损失的定义、表述和构成，变更为“交易过程中成本增加的损失”“交易完成后持股期间股价的贬值损失”。泰合置业公司对其所主张损失的定义和表述的上述变更，已经不属于对其原审诉请进行新事实和新观点的补充，而是构成了新的诉请，且不属于一审审理范围。一审中，双方均未对该两项内容开展过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活动。据此，就泰合置业公司的上述变更，不应于二审中进行审理，泰合置业公司应另行起诉。二、泰合置业公司关于“作为标的资产的‘华神大厦’，并不是上市公司的资产”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诉争协议内容为泰合置业公司受让上海华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敏投资公司）持有的四川华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华神公司）股份，以实现对上市公司成都华神公司控制权的收购。据此，诉争标的为四川华神公司的股权，并非“华神大厦”。（二）上市公司年报曾一直将“华神大厦”列明为其自有资产，部分房产作为办公自用，部分对外出租收益，在案涉股权交易完成，泰合置业公司取得上市公司控股权后，上市公司对“华神大厦”属于其自有资产的表述亦未作变更。（三）2016年12月9日，上市公司发布《拟处置资产涉及的华神大厦房地产及附属设施评估报告（天源评报字[2016]第0305号）》的公告。根据该公告载明的内容，上市公司是持有“华神大厦”相应权证并向该评估机构出示，该评估机构亦将相应权属文件作为其报告附件。（四）根据上市公司2016年和2017年年报载明的内容，因出售“华神大厦”贡献的净利润为3963.4万元。2017年12月31日，上市公司已完成上述房产的过户手续、实物交割、相关证照及资料的移交并收回全部资产转让款9766.79万元。从前述报告可知，上市公司一直将“华神大厦”作为自有资产并在泰合置业公司实际控制期间对外转让获得资产转让款。泰合置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至今，上市公司仍未就该关联交易或就“华神大厦”资产权属事宜作出任何新的公告，换言之，连上市公司自身都未否认过“华神大厦”产权的真实性，没有出具过任何书面材料陈述自己因“华神大厦”权属事宜发生过任何争议、遭受过损失，则作为上市公司控股股东的四川华神公司就不存在股权价值损失，而持有四川华神公司股权的泰合置业公司也不存在损失。（五）一审审理中，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在出庭接受质询时，认可“华神大厦”系上市公司资产，并认可“华神大厦”可以作为股权转让涉及的资产进行交易。鉴定机构虽然对“股权价值损失”作出了错误的结论，但鉴定机构对“华神大厦”属于上市公司资产这一事实的认可，华敏置业公司予以认可。三、泰合置业公司在持有四川华神公司股份并享有上市公司实际控制权期间，上市公司没有因“华神大厦”权属争议遭受过任何损失。（一）上市公司将“华神大厦”列为自有资产并进行了资产处置获得了资产转让款。其也没有就“华神大厦”权属事宜进行过任何补充或更正披露，上市公司没有因“华神大厦”权属问题和任何人发生过任何争议，更没有因此发生上市公司股价上的任何变动。泰合置业公司已于2020年4月将其持有的四川华神公司股份对外转让，其不再直接或间接持有上市公司股份，不再享有上市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实质上，泰合置业公司一审主张的“股权价值”已经通过后手交易以取得股权出售款的方式全部实现，后续已不存在“股权价值损失”的可能性。综上，请求驳回泰合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敏置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泰合置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泰合置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作出华敏投资公司存在信息披露不真实的认定是错误的，与客观事实不符。上市公司发布2015年年报的时间为2016年初，泰合置业公司已成为上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案涉“华神大厦”成监0023255号权证上载明的用途为住宅，而案涉房产的实际用途为商业办公，两者不能等同。而且，迄今为止，上市公司并未确认上述财务年度报告信息披露不真实，证券监管部门也未就该事项作出过认定。二、案涉房产已被上市公司出售且获利，根本不存在任何损失，华敏置业公司无需赔偿。虽然泰合置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广安思源酒店公司要求解除交易的函，但仅凭此函并不当然发生法律上的效力。因此，上市公司未发生损失，其股份价值也未出现损失。一审法院判令华敏置业公司向泰合置业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三、以案涉房产基准日评估值为基础计算股权价值损失额是错误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案涉交易并非资产交易，而是股权交易。股权交易签约时双方均未进行资产评估，也未约定日后交割后进行房地产评估。本次股权交易时作为转让方的华敏投资公司向泰合置业公司披露的信息涉及上市公司的部分，均以上市公司发布公告所披露的内容为准。该公司2014年年报载明公司净资产、案涉房产的原值、净值，未提及任何评估价、市场价。上市公司、转让方仅对财务年报中的账面资产（净资产原值、净值）真实性负责。并且，评估报告本身也存在瑕疵。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证时，证实了案涉房产账面价值的数据不是直接来源于上市公司的账面（计账凭证、账册、账页），而是该公司财务部人员口头提供，鉴定人员并没有看到过原始材料，且相关说明也没有加盖上市公司的印章，而是加盖了利害关系人泰合置业公司的印章，没有证明力。使用该数据形成的评估结果，不能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而且，评估报告为追溯性评估报告，评估报告有效期为半年，自评估报告日2019年1月4日起至2019年7月3日止。一审判决日为2019年8月15日，已超过了评估报告的有效期，一审判决依据失效的评估报告处理本案，所作出的判决显属不当。四、一审法院对于诉讼费用的处理显失公平。在泰合置业公司的绝大部分请求金额未获支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华敏置业公司负担诉讼费金额的50%以上，显失公平。 泰合置业公司辩称，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华神大厦”不属于上市公司的资产，而系成都中医药大学所有。但根据上市公司披露的信息，“华神大厦”一直作为上市公司资产。华敏投资公司出具的《声明与承诺函》明确表示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真实、准确完整，不存在重大遗漏、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华敏投资公司与周蕴瑾属于间接持有上市公司的股权而且合计持股达到控股股东的持股比例，在其控制上市公司期间，一直将“华神大厦”作为上市公司的资产予以披露。但实质上，双方签署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华神大厦”并不属于上市公司资产。二、目前，案涉“华神大厦”仍然登记在成都中医药大学名下，该资产未实现转让。虽然上市公司与广安思源酒店公司两家之间就“华神大厦”的转让进行过磋商，但是本案事实证明，双方最终并未完成交易。华敏置业公司主张案涉“华神大厦”资产已被出售并且获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评估报告，泰合置业公司认为该报告对股权价值的损失部分没有作出完整的结论，其中作出的关于1001万元部分损失的认定，泰合置业公司予以认可。四、泰合置业公司已经将案涉股权转让于案外人，并且转让价款远低于当初从华敏投资公司和周蕴瑾处受让时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该事实也能证明泰合置业公司受到严重损失。五、关于诉讼费用的处理，属于人民法院依法决定的事项，请二审法院依法进行处理。综上，华敏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泰合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敏置业公司赔偿泰合置业公司损失804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及《四川华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份转让协议》）的签订、履行情况 2015年8月17日，泰合置业公司与华敏投资公司、周蕴瑾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四川华神公司，注册资本7150万元，总股本7150万股；华敏投资公司、周蕴瑾均系四川华神公司合法股东，其中华敏投资公司持有48%的股份，周蕴瑾持有24%的股份，双方合计持有四川华神公司72%的股份；四川华神公司持有成都华神公司（股票代码：000790）77600773股股份，占成都华神公司股份总数的18%，系其控股股东；泰合置业公司拟受让华敏投资公司、周蕴瑾持有的目标股份，以实现对成都华神公司实际控制权的收购；在框架协议书签订同时，华敏投资公司与泰合置业公司、周蕴瑾与泰合置业公司分别签订有关本次股份转让的《股份转让协议》，该股份转让协议生效后将构成相关方就有关具体事项达成的最终协议；泰合置业公司之目的在于同时收购华敏投资公司、周蕴瑾合计持有的四川华神公司72%之股份，如因华敏投资公司、周蕴瑾不履行框架协议或与泰合置业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导致泰合置业公司无法实现上述目的，泰合置业公司有权终止本次股份转让并要求违约方承担相应责任；股份转让后，华敏投资公司、周蕴瑾均不再持有四川华神公司的股份，泰合置业公司持有四川华神公司72%的股份，泰合置业公司将成为四川华神公司的控股股东并取得成都华神公司的实际控制权。 2015年8月17日，泰合置业公司与华敏投资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华敏投资公司持有四川华神公司3432万股股份，占四川华神公司股本总额的48%，系四川华神公司的合法股东；华敏投资公司向泰合置业公司转让其持有的四川华神公司3432万股股份；华敏投资公司作为四川华神公司股东，对四川华神公司情况出具声明与承诺函（见协议附件）；华敏投资公司同意待售股份总金额8.667亿元向泰合置业公司转让；华敏投资公司应履行本协议附件之声明与承诺函。 2015年8月17日，华敏投资公司向泰合置业公司出具《声明与承诺函》，主要内容为：成都华神公司信息披露真实、准确、完整，不存在重大遗漏、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除成都华神公司信息披露之外，不存在其他未披露之事项；如四川华神公司及其下属公司存在上述情况造成损失的，声明方以自有资金向受损方进行赔偿，赔偿比例为损失总额的48%；如泰合置业公司因上述情况造成损失的，声明方以自有资金向受损方进行赔偿，赔偿比例为损失总额的67%。 泰合置业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至9月7日期间向华敏投资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共计8.667亿元。 二、目标公司及“华神大厦”相关情况 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的目标公司为成都华神公司，是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的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7月26日，成都华神公司发布公告，成都华神公司名称变更为成都泰合健康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泰合公司）。 成都华神公司2007年、2008年、2010年、2011年、2014年、2015年年度报告均将“华神大厦”列为公司自有资产，并注明部分为本公司办公所用，部分对外出租。根据成都市房产信息档案馆查询的登记资料显示，上述“华神大厦”登记门牌号为成都市金牛区十二桥路37号附1号，权证号为成监0023255，建筑面积11002平方米，所有权人为成都中医药大学。该房屋从1995年1月5日起登记，此后至今登记所有人未发生变化。 2016年10月，天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成都泰合公司委托，对成都泰合公司拟处置资产即“华神大厦”房地产及附属设备设施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并于2016年12月1日出具天源评报字[2016]第0305号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为：本评估采用市场法和收益法对“华神大厦”附属设施设备进行了评估，在本报告揭示的假设前提条件基础上，评估对象在2016年10月31日的房地、设备合一市场价值为9766.79万元。天源评报字[2016]第0305号评估报告中还载明，“华神大厦”房屋建筑物（含综合楼本体、屋面临时用房、体育活动室三部分）及附属设施设备账面原值39749827.54元，账面净值16535131.87元；土地使用权原始入账价值7500000元，账面价值4362500元。 2016年12月8日，成都泰合公司发布关联交易公告，载明成都泰合公司与其关联方广安思源酒店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签订《房屋所有权与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广安思源酒店公司以9766.79万元受让成都市十二桥路37号新1号房地产，包括“华神大厦”及附属设备设施，房屋建筑面积1100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为综合出让用地，使用权面积为1141.51平方米。2017年12月18日，成都泰合公司发布关联交易进展公告，披露截至公告之日共计收到广安思源酒店公司房地产转让款9766.79万元。 成都泰合公司与广安思源酒店公司签订《房屋所有权与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后，因“华神大厦”登记在成都中医药大学名下，不能过户登记到广安思源酒店公司名下，广安思源酒店公司于2017年2月17日以成都中医药大学为被告，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上述房产所有权，后广安思源酒店公司于2017年7月6日撤回起诉。广安思源酒店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向成都泰合公司发函，以交易的房屋登记产权人为成都中医药大学而非成都泰合公司、房屋无法变更登记至广安思源酒店公司名下为由，要求退还转让价款并赔偿损失。 三、损失评估情况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泰合置业公司申请，委托四川衡立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就华敏投资公司、周蕴瑾信息披露不真实导致泰合置业公司受让股权价值损失进行评估。四川衡立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采用收益法进行评估，截至评估基准日2015年8月17日，因华敏投资公司、周蕴瑾对“华神大厦”及附属设施设备信息披露不真实，导致泰合置业公司受让股权价值损失评估值为1001.52万元。该评估报告载明：评估对象为办公用房地产，评估基准日区域租赁市场交易活跃且能收集到与委估房地产功能及使用状况接近的租赁交易案例，因此适宜采用收益法评估；“华神大厦”所有权应属于成都中医药大学，故成都华神公司该项资产无法对外转让，其前期投入应作为公司待摊资产，而非具有相应产权、可供交易的附属设施；故受让股权价值损失计算如下：受让股权价值损失＝泰合置业公司受让四川华神公司股权比例×四川华神公司持有成都华神公司股权比例×（“华神大厦”及附属设施基准日评估值－“华神大厦”及附属设施基准日账面净值）。评估报告对评估资料不完整的情形进行了说明：因信息披露不完整，评估专业人员无法从公开渠道获知“华神大厦”房地产及附属设备设施于评估基准日的账面价值，该账面价值由成都泰合公司提供，并由控股股东泰合置业公司盖章。评估报告所附说明载明：“华神大厦”房地产及附属设备设施账面原值3974.98万元，净值1783.91万元；土地使用权账面原值750万元，净值455万元。 四、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 2016年8月30日，泰合置业公司、华敏投资公司、华敏置业公司签订《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约定：华敏投资公司将其与泰合置业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签订的交易文件项下华敏投资公司的权利、义务、责任全部转让给华敏置业公司，由华敏置业公司概括承受与继承，泰合置业公司、华敏投资公司对此无任何异议。 诉讼中，华敏置业公司申请法院调取成都华神公司1998年、1999年年报，拟证明在华敏置业公司继受取得四川华神公司股份前成都华神公司年报即将“华神大厦”列为自有资产。鉴于华敏置业公司拟证明的事实与本案处理无关，一审法院对该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8月17日，泰合置业公司与华敏投资公司及周蕴瑾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泰合置业公司与华敏投资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由于四川华神公司持有上市公司成都华神公司18%的股份，泰合置业公司通过从周蕴瑾处收购四川华神公司24%的股份，加上同时从华敏投资公司处收购四川华神公司48%的股份，共计收购四川华神公司72%的股份，从而实现了对成都华神公司实际控制权的收购。2016年8月30日，泰合置业公司、华敏投资公司、华敏置业公司签订《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约定将华敏投资公司在《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股份转让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华敏置业公司，该约定合法有效。华敏置业公司取代华敏投资公司成为《股份转让协议》当事人，应承担合同项下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华敏投资公司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时是否存在信息披露不实；泰合置业公司是否因华敏投资公司信息披露不实遭受了损失；华敏置业公司应向泰合置业公司支付的赔偿金额。 一、关于华敏投资公司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时是否存在信息披露不实的问题。 订立《股份转让协议》时，华敏投资公司在作为合同附件的《声明与承诺函》中承诺：成都华神公司信息披露真实、准确、完整，不存在重大遗漏、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除成都华神公司信息披露之外，不存在其他未披露之事项，如存在信息披露不实造成泰合置业公司损失的，华敏投资公司以自有资金向受损方进行赔偿，赔偿比例为损失总额的67%。现有证据反映，订立《股份转让协议》时，成都华神公司年度报告中列为公司自有资产的“华神大厦”，实际并非成都华神公司所有，而是登记在案外人成都中医药大学名下的不动产。华敏投资公司对此信息披露不真实。 华敏置业公司称，华敏投资公司也是继受取得股权，在华敏投资公司取得股权时，“华神大厦”已经登记在上市公司名下，该登记状态没有发生变化，华敏投资公司的声明与承诺是真实、完整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从不动产登记簿记载内容看，“华神大厦”自1995年1月5日起一直登记在成都中医药大学名下，应属成都中医药大学的财产。成都华神公司在年度报告中将该房产列为公司自有资产，缺乏依据。即使华敏投资公司继受取得股权时就存在上市公司将该房产错列为公司财产的情况，也不能说明华敏投资公司在与泰合置业公司订立《股份转让协议》时相关信息披露为真实。华敏置业公司该抗辩意见不成立。 华敏置业公司认为，成都华神公司2014年年报将“华神大厦”列为“未办妥产权证书的投资性房产”，故泰合置业公司对“华神大厦”的权利人是知情的，且未提过任何异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公司年报中所列“未办妥产权证书的投资性房产”，通常应理解为所有权归公司但尚未办理所有权登记的房屋。该描述与“华神大厦”一直登记在案外人名下的事实并不相符，不得据此得出泰合置业公司知道“华神大厦”真实权利人的结论。华敏置业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成立。 二、关于泰合置业公司是否因华敏投资公司信息披露不实遭受了损失的问题。 股权代表目标公司相应的所有者权益。泰合置业公司通过收购四川华神公司股权实现对上市公司成都华神公司实际控制权的收购，泰合置业公司的收购决策建立在成都华神公司信息披露真实的基础之上，故华敏投资公司在订立《股份转让协议》时对成都华神公司信息披露作了声明，承诺因成都华神公司信息披露不真实导致泰合置业公司受损失时承担赔偿责任。《股份转让协议》签订时成都华神公司列为自有资产的“华神大厦”实为登记在案外人名下的财产，该信息披露不实导致泰合置业公司预期取得标的股权对应的目标公司所有者份额减少，从而给泰合置业公司造成受让股权价值损失。 华敏置业公司称，成都泰合公司通过出售“华神大厦”已经获取收益，泰合置业公司虽声称上述交易已取消，但上市公司未披露取消交易情况，因此泰合置业公司并未因“华神大厦”权属问题遭受任何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成都泰合公司曾与其关联方广安思源酒店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签订《房屋所有权与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约定以9766.79万元价格转让“华神大厦”及附属设备设施，但因交易的房屋登记产权人为成都中医药大学而非成都泰合公司，房屋无法变更登记至广安思源酒店公司名下，无法完成交易，广安思源酒店公司已通知解除合同，故成都泰合公司并不能通过转让“华神大厦”获利。至于上市公司是否公开披露交易取消情况，属于上市公司信息披露范畴，不能因未公开披露交易取消而否认房屋无法过户导致广安思源酒店公司通知解除合同的事实。华敏置业公司关于泰合置业公司并无实际损失的理由不成立。 华敏置业公司还称，若“华神大厦”自始不是上市公司的资产，上市公司并不存在任何损失。鉴于泰合置业公司的损失系因华敏投资公司披露的上市公司资产信息不实导致泰合置业公司预期取得标的股权对应的目标公司所有者份额减少所致，而非因上市公司丧失本属其所有的资产所致，故“华神大厦”自始不属上市公司所有的情况不影响关于泰合置业公司遭受损失的认定。对华敏置业公司的该意见，应不予采纳。 三、关于华敏置业公司应向泰合置业公司支付的赔偿金额问题。 关于泰合置业公司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委托的四川衡立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意见是，以《股份转让协议》订立当天即2015年8月17日为基准日，因华敏投资公司、周蕴瑾对“华神大厦”及附属设施设备信息披露不真实，导致泰合置业公司受让股权价值损失评估值为1001.52万元。其损失的计算方式为：受让股权价值损失＝泰合置业公司受让四川华神公司股权比例×四川华神公司持有成都华神公司股权比例×（“华神大厦”及附属设施基准日评估值－“华神大厦”及附属设施基准日账面净值）。华敏置业公司对上述评估意见有异议，主要理由有：“华神大厦”及附属设施设备于基准日账面价值的数据来源有瑕疵；损失应扣除上市公司出租“华神大厦”所获取的收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虽然评估报告所附“华神大厦”及附属设施设备账面价值的相关数据说明并无上市公司成都泰合公司加盖印章，但鉴定人员出庭说明该数据系其亲自到上市公司财务部门获取，且该说明记载的“账面原值”与2016年上市公司委托天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所作天源评报字[2016]第0305号评估报告中相应数据一致，“账面净值”虽有差别但可以使用时间不同导致折旧差别予以合理解释。因此评估报告采信相关数据并无不妥。其二，本案中，泰合置业公司的损失，是因华敏投资公司对“华神大厦”所有权信息披露不真实导致泰合置业公司预期取得标的股权对应的目标公司所有者份额减少而造成的受让股权价值损失，该损失以《股份转让协议》订立当天为基准日判断，并不受此后上市公司出租“华神大厦”获取收益的影响。综上，华敏置业公司对评估意见的异议不成立，对评估意见应予以采纳。 2015年8月泰合置业公司从华敏投资公司处收购的四川华神公司48%股权，是其收购四川华神公司股权的一部分。因此双方约定如因出让方信息披露不真实给泰合置业公司造成损失的，由华敏投资公司按67%比例赔偿。依照上述约定，华敏置业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6710184元（10015200元×67%）。泰合置业公司主张，除了上述损失外，华敏投资公司虚假信息披露行为还会对成都华神公司的股价和声誉等造成重大不利影响，暂估损失2233.21万元，华敏置业公司应按比例赔偿。鉴于泰合置业公司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并充分说明理由，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泰合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华敏置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泰合置业公司赔偿6710184元；二、驳回泰合置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48800元，由华敏置业公司负担224800元，泰合置业公司负担224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华敏置业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 1.成都泰合公司2017年年度报告节选（2018年3月26日发布），拟证明泰合置业公司实际控制的上市公司成都泰合公司与广安思源酒店公司就案涉房产的关联交易已履行完毕，上市公司已完成案涉房产的过户手续、实物交割、相关证照及资料的移交并收回全部资产转让款9766.79万元。此后，上市公司从未就案涉房产的关联交易发布过任何新公告（包括所谓的关联交易的终止、解除或资产转让款的返还），有关上述关联交易的信息应以该报告的披露为准。上市公司并未因案涉房屋造成任何资产减损。 2.成都泰合公司关于变更公司全称及简称公告（2020年4月8日发布），拟证明鉴于上市公司实际控制人变更，自2020年4月8日起上市公司名称由“成都泰合健康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成都华神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公司证券简称由“泰合健康”变更为“华神科技”，公司证券代码“000790”不变。 3.成都华神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实际控制人变更完成登记备案的公告（2020年4月14日发布），拟证明2020年3、4月，泰合置业公司已将其持有的四川华神公司61480000股股份转让于案外人，泰合置业公司不再持有四川华神公司任何股份，也不再直接或间接持有上市公司任何股份。因泰合置业公司已不再直接或间接持有上市公司任何股份，对该上市公司不享有任何权益，故日后无论案涉房产如何处理、资产是否减损，都与泰合置业公司无涉，泰合置业公司已无权向华敏置业公司主张任何权利。 泰合置业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此信息仅为阶段性信息，此后，因“华神大厦”系他人财产，相关交易无法推进，2018年6月，广安思源酒店公司向上市公司发函解除了转让协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股权交易的对应资产真实，也不能证明转让人在交易中信息披露真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上市公司名称变更与华敏置业公司、周蕴谨信息披露不实并无实质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此次股权转让，与本案争议无实质关联，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案涉股权再次转让，并不导致泰合置业公司在前手交易中追索权利的丧失，也不当然免除前手转让人的责任。同时，股权再次转让的价款仅为12亿元，低于前手1亿元，反而证明了华敏置业公司、周蕴谨信息披露不实给泰合置业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 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但是否能达到华敏置业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和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下列事实： 成都泰合公司于2020年4月正式更名为成都华神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华敏投资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股份转让协议》时是否存在信息披露不实的问题；二、如果存在信息披露不实，泰合置业公司是否因华敏投资公司信息披露不实而遭受了损失；三、华敏置业公司是否应当向泰合置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金额应当如何确定。 一、关于华敏投资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股份转让协议》时是否存在信息披露不实的问题。 华敏投资公司、周蕴瑾与泰合置业公司订立案涉《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的目的在该协议书的“鉴于”部分已经进行了明确的阐述，即泰合置业公司拟受让周蕴瑾、华敏投资公司持有的四川华神公司的股份，以实现对上市公司成都华神公司实际控制权的收购。同时，华敏投资公司在作为合同附件的《声明与承诺函》中承诺，因成都华神公司信息披露不实导致泰合置业公司遭受损失时，华敏投资公司以自有资金向受损方进行赔偿。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双方在订立《股份转让协议》时，案涉“华神大厦”及附属设备设施并非上市公司所有，该资产系登记在案外人成都中医药大学名下的不动产。但上市公司年度报告中将其列为自有资产，对此信息的披露确实存在瑕疵。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华敏投资公司对此信息披露不真实，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至于华敏置业公司上诉主张，华敏投资公司也是继受取得股权，在华敏投资公司取得股权时，“华神大厦”已经登记在上市公司名下，该登记状态没有发生变化，华敏投资公司的声明与承诺真实、完整的问题。本院认为，从不动产登记簿记载内容看，“华神大厦”及附属设备设施自1995年1月5日起一直登记在成都中医药大学名下，应属成都中医药大学的财产。当然，本院亦注意到，上市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占有并使用“华神大厦”及附属设备设施，并通过出租“华神大厦”部分房屋获得了部分租金收益。上市公司虽对该资产享有了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但该资产的所有权仍登记在案外人名下，故上市公司在年度报告中将该房产列为公司自有资产，与客观事实之间的确存在了部分偏差。即便华敏投资公司在继受取得股权时就存在上市公司将该房产列为自身财产的情况，也不能作为华敏投资公司在与泰合置业公司订立《股份转让协议》时可以免除其真实披露信息的合同义务的依据。故华敏置业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应不予支持。 二、关于泰合置业公司是否因华敏投资公司信息披露不实而遭受了损失的问题。 虽然泰合置业公司受让华敏投资公司、周蕴瑾持有的四川华神公司的股份的目的在于获取上市公司的实际控制权，但本案股权交易中泰合置业公司受让的标的系上市公司大股东的部分股权，该股权收购行为并不同于通过证券市场公开竞价购买上市公司股份的交易行为，并且也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商榷的股权转让价款是将股权交割日对应的目标公司所持有上市公司股份的股价作为计算的直接依据。根据常理，股权转让价格受股权权益即公司享有的资产价值的影响，由此可以推断泰合置业公司与华敏投资公司、周蕴瑾之间在对案涉四川华神公司的股份转让价款的磋商过程中，双方会将目标公司四川华神公司所持有的上市公司资产价值作为考量因素。上市公司对“华神大厦”及附属设备设施仅享有了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而非完整的所有权。这在一定程度上会使得该固定资产的价值低于完全拥有所有权时的资产价值，客观上影响到了上市公司资产的整体价值，由此必然影响到泰合置业公司所受让的华敏投资公司、周蕴瑾所持有的四川华神公司股份的价值，致使泰合置业公司基于对上市公司享有“华神大厦”所有权的预期而支付的股份转让价款因转让方对上市公司资产状态披露不实而遭受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泰合置业公司因华敏投资公司信息披露不实而遭受了损失并无不当，应予确认。 至于华敏置业公司上诉主张，上市公司已经通过出售“华神大厦”获取了收益，泰合置业公司虽声称上述交易已取消，但上市公司未披露取消交易情况，因此泰合置业公司并未因“华神大厦”权属问题遭受任何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上市公司曾与广安思源酒店公司签订《房屋所有权与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约定以9766.79万元价格转让“华神大厦”及附属设备设施，但因交易的房屋登记产权人为成都中医药大学而非成都泰合公司，房屋无法变更登记至广安思源酒店公司名下，无法完成交易，广安思源酒店公司已通知解除合同，故上市公司并不能通过转让“华神大厦”获利。案涉房产无法过户导致广安思源酒店公司通知解除合同的事实客观存在。华敏置业公司关于泰合置业公司并无实际损失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 至于泰合置业公司上诉主张上市公司的虚假披露行为会对其股价和声誉等造成重大不利影响，进而导致其出现2233.21万元的暂估损失的问题。本案是关于泰合置业公司主张因上市公司对“华神大厦”及附属设备设施资产权属关系的信息披露不实，而要求上市公司原控制方华敏投资公司、周蕴瑾赔偿损失所引发的诉讼。本案并不同于一般投资者通过证券市场公开竞价购买某一上市公司股票，因该上市公司存在虚假陈述行为，而被我国证券监管机构立案调查或处以行政处罚之后，受该负面影响而造成股价下跌所引发的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案件。而且，本案中泰合置业公司对其该主张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泰合置业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三、关于华敏置业公司是否应当向泰合置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首先，华敏投资公司在订立《股份转让协议》时，承诺因上市公司信息披露不真实导致泰合置业公司遭受损失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泰合置业公司提出根据天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天源评报字[2016]第0305号评估报告，“华神大厦”在2016年10月31日市场价值为9766.79万元，由于“华神大厦”产权问题，泰合置业公司至少遭受9766.79万元损失的问题，因泰合置业公司的该主张未能切实考虑其自身具体持股比例而对该部分损失的稀释，与客观事实不符，应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泰合置业公司遭受损失的具体计算方式，一审法院已经委托四川衡立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专业的评估报告。虽然本案双方均对该评估报告提出了异议，但均未能举示出该报告不能被采信的确凿证据。评估报告所附“华神大厦”及附属设施设备账面价值的相关数据说明虽然没有加盖上市公司印章，但鉴定人员出庭作出了合理解释，该金额也与2016年上市公司委托天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所作天源评报字[2016]第0305号评估报告中相应数据一致。同时，本案中泰合置业公司的损失，是因华敏投资公司对“华神大厦”所有权信息披露不真实而导致其受让股权价值损失，该项损失应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之日作为基准日判断，并不受此后相关情况变化的影响。评估机构采用以泰合置业公司持股比例所对应的“华神大厦”资产基准日评估值与基准日账面净值的差额的方法来确定泰合置业公司的损失金额，并无不当。虽然评估报告载明的有效期为半年，但评估机构是以华敏投资公司、周蕴瑾与泰合置业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之日即2015年8月17日作为评估基准日，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该评估报告作为认定泰合置业公司因华敏投资公司对“华神大厦”所有权信息披露不真实而导致其受让股权价值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华敏置业公司关于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处理本案依据的上诉主张，依据不充分，应不予支持。依照华敏投资公司关于赔偿比例的承诺，一审法院判令华敏置业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6710184元（10015200元×67%），依据充分，应予维持。 此外，关于华敏置业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在泰合置业公司的绝大部分请求金额未获支持的情况下，仍判令华敏置业公司负担超过50%诉讼费显失公平的问题。本院认为，《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基于本案诉讼的起因，双方在实际履行案涉协议中的过错以及违约情形等因素，综合考量后确定案涉诉讼费的分担比例，并无不当。华敏置业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泰合置业公司、华敏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9020元，由四川泰合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10249元，由上海华敏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87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述蓉 审 判 员 朱文京 审 判 员 兰 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悦韬 书 记 员 易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