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甘01刑终294号原公诉机关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凡钧，男，1963年7月11日出生于甘肃省皋兰县，汉族，高中文化，住甘肃省皋兰县。2019年11月27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韩贵宝、谭玥玫，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凡钧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7月2日作出（2020）甘0103刑初17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凡钧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且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2012年1月19日，被告人李凡钧明知自己不符合《原油市场管理办法》规定的原油经营许可条件，也不具备存储、销售原油的资质，利用被害人卫某不熟悉原油市场管理办法和行业规定的情况，在本市七里河区迎门滩开发区8号与卫某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卫某委托李凡钧代为采购、储存原油840吨，单价每吨4100元，价格总计344.4万元，储存时间自合同签订之日至2012年6月30日。当日，卫某向李凡钧支付9.4万元购油款，次日，卫某通过汇款的方式分三笔将335万元支付给李凡钧。收到合同约定款项后，被告人李凡钧未实际履行合同，将所得款项挥霍。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凡钧于2019年11月27日经兰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民警口头传唤到案，到案后李凡钧不能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2.被害人卫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实被害人卫某于2018年3月19日报案至兰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称2012年1月19日，李凡钧到其单位兰州通达油罐厂，告诉其说今年储存原油的市场特别好，让其储存原油，把油存到他的油库，他帮忙销售，每月每吨油收30元的库存费，又说其是外行，让直接把钱给他，由他购买油给其存起来，现在油价每吨4100元，翻过年每吨5200元。其同意之后，于2012年1月19日，其和李凡钧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其将原油840吨储存在李凡钧处，价格是每吨4100元，并且约定自2012年2月1日起，其每月向李凡钧支付30元每吨的储存费，合同签订之后，其于当天将9.4万元给了李凡钧，第二天分三笔转给李凡钧，一笔313万元，一笔19万元，一笔3万元，共给李凡钧344.4万元，但汇款以后，李凡钧就联系不上，到现在钱和油都没有见到，故报案。其没有向李凡钧支付过每月每吨30元的储存费，344.4万元也不包括储存费。3.被害人卫某提供收据及银行回单、资金流向。证实永登普林商贸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编号2787002收据1张，交款单位为卫某，收款事由储油款，金额344.4万元。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回单2张，户名李凡钧，交易金额3万元、19万元。4.被害人卫某提供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证实合同签订时间2012年1月19日，供方卫某，需方李凡钧，产品名称原油，数量840吨，单价4100元，合计344.4万元。5.被害人卫某提供银行转账凭条。证实2012年1月20日卫某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李凡钧转账313万元。6.被害人卫某提供的顶账协议、借款协议、诉讼材料。证实卫某与李凡钧早在2011年已有经济往来，后卫某因民间借贷纠纷将李凡钧起诉至法院。7.甘某提供的工业厂房租赁合同、终止工业厂房租赁合同协议。证实2011年11月1日出租方永登国昌溶剂化工厂（法定代表人甘某）将原永登县国昌溶剂化工厂厂房及场地出租给李凡钧办工厂使用，后双方于2017年2月13日协商一致，达成协议：从2017年1月25日起，尚未履行的《工业厂房租赁合同》内容终止执行。8.内资企业信息资料。证实兰州通达源金属容器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卫金生，监事系卫某；永登普林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李凡钧，经营期限2012年5月31日至2022年5月30日，经营范围是道路乳化沥青、化工产品、钢材、防腐保温材料、农副产品的批发零售、装卸、仓储。9.原油市场管理办法。证实系商务部于2006年11月16日讨论通过，自2007年1月1日实行的《原油市场管理办法》。其中第二章第七条规定，申请原油仓储资格的企业，应当具备下列条件：①申请主体应具有中国企业法人资格，注册资本不低于5000万元人民币；②拥有库容不低于50万立方米的原油油库，油库建设符合当地城乡规划、油库布局规划；并通过国地资源、规划建设、安全监管、公安消防、环境保护、气象、质检等部门的验收；③具备接卸原油的输送管道或铁路专用线或不低于5万元吨的原油水运码头等设施。10.证人徐某的证言（系永登普林商贸有限公司兼职会计）。证实其在李凡钧任法定代表人的永登普林商贸有限公司兼职会计。该公司是2012年5月注册登记，经营范围是道路乳化沥青、化工产品。2012年1月19日在位于卫某秀川的办公室，其与李凡钧一起和卫某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其按李凡钧说的填写的合同内容，合同内容为卫某作为供方要求李凡钧代为储存原油840吨，单价4100元，合计价格344.4万元；储存时间为2012年1月19日至2012年6月30日；卫某自2012年2月1日起支付李凡钧每月每吨30元的储存费。原油的采购及销售由李凡钧全权负责办理。其填写完内容后，李凡钧和卫某就在合同上各自签了自己的名字并摁了手印。在签完合同过了几个月，李凡钧让其一起去卫某办公室，其按李凡钧要求写了收据，内容是按他们签订的合同的344.4万元的金额，入账日期2012年1月1日，落款时间2012年7月2日。李凡钧在收据上盖了永登普林商贸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把收据交给卫某。1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其停薪留职做废油生意的时候，李凡钧通过其从王玉福的厂里买过“土柴油”，2012年4月6日李凡钧给其支付购“土柴油”款23.9万元，其收到这笔钱后当天下午就转给了王玉福23.25万元，自己留下了6500元作为介绍费。12.证人甘某的证言（系永登县国昌溶剂化工厂负责人）。证实2011年11月其将永登县国昌溶剂化工厂的厂房承包给李凡钧，厂房位于永登县××镇××村，李凡钧承包后用于储存沥青和制造烧火油，该厂房的储油罐最大储存量是500吨左右，厂房承包给李凡钧以后，从来没有储存过原油。2012年4月11日，李凡钧往其账户中汇款96860用于购买废油，李凡钧自承包厂房后未交付过租金，2017年初双方解除合同。1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6月份其购买一辆双桥大货车，放在了李凡钧的厂里拉货挣钱，2013年其又买了一台大卡车放在他工厂里拉货挣钱，二人之间只有货车在他厂里拉货挣钱的生意交往，再没有其他生意往来。李凡钧给其银行转过钱，转的都是给其货车结款的钱、和他欠别人的钱还账的，其账户的支出都是和李凡钧业务往来上的花费，主要用来给他厂里买油罐、原料，还有给工人付工资，买菜等生活花费，转给别人的都是拉材料付的材料费。14.被告人李凡钧的供述。证实2012年初，其给卫某说新疆那边原油市场价格比较低，3000多元一吨，现在划得来储存，过半年以后，市场价格会涨起来，到时候再销售出去赚钱，卫某相信了其说的话，于是就决定投资让其储存原油。2012年1月19日，其去卫某在兰州市七里河区迎门滩开发区的办公室内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内容是由卫某作为投资方委托其代为购买840吨原油，每吨4100元，储存地点在永登县苦水镇苦水街村4社的永登普林商贸有限公司院内，储存时间为签订合同日至2012年6月30日，合同签订好后，卫某将344.4万元分别转入其的银行账户内。另外合同约定，卫某自2012年2月1日起，每月支付其每吨30元的储存费，采购、销售由其全权负责，运输费用由卫某自行承担。其知道卫某不懂原油市场，其给卫某所说的原油根本不是国家的正规原油，是从新疆拉来的落地原油，这种油价格一吨只有400元。其曾经通过汪子国、师桂芳、李某等人购买了这种落地原油，购买的目的就是在该公司院内进行加工，主要用于烧锅炉。其收到油款后，只是将几十万元用于给他人支付购买废油，其余200余万元用于厂子周转使用，办事花费了70、80万元，剩余的自己使用，其通过银行转账给卫某还过30万左右。1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害人卫某辨认出李凡钧就是被告人；经证人徐某的辨认，李凡钧就是与被害人卫某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人。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凡钧作案时系成年人，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对被告人李凡钧定罪处罚的依据。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凡钧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凡钧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八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依法继续追缴被告人李凡钧诈骗赃款344.4万元后发还被害人卫某。上诉人李凡钧提出其购买“落地油”的事卫某知情且同意，其并未挥霍卫某支付的购油款，且其不具备原油经营资质并不是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卫某陈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所做供述中关于“落地油”价格及购油款用途与客观情况不符的上诉理由。上诉人李凡钧的辩护人提出李凡钧不存在非法占有的故意，也未随意挥霍卫某支付的购油款，不存在诈骗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本案证据存在瑕疵，无法排除合理怀疑。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凡钧犯罪事实清楚。一审判决书所列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举证、质证和辩论。经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凡钧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关于上诉人李凡钧及其辩护人所提，李凡钧提出其购买“落地油”的事卫某知情且同意，其并未挥霍卫某支付的购油款，且其不具备原油经营资质并不是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卫某陈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所做供述中关于“落地油”价格及购油款用途与客观情况不符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凡钧虽供述其在前往新疆购买原油被告知不具备原油经营资质而无法存储、销售原油，后其将实际情况告知卫某，此情节不能成为上诉人占有他人履行合同所支付钱款的理由，如上诉人不能履行合同时应以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及时处理合同事项，而不应当将受害人支付的款项据为己有；其作为经营从事原油相关副产品沥青销售等工作的人，应当知晓原油储存、销售的相关规定，其明知自己无履行原油储存销售合同的资质与能力，仍签订合同非法占有他人财物；李凡钧供述其将被害人履行合同的钱款主要用于自己企业的经营，虽无证据证实其故意挥霍合同履行款项，现有证据能够证实钱款去向，李凡钧将大部分款项用于其企业经营，但其拒不供述企业经营收入，以合同不能履行后告知了受害人、其并未挥霍为理由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其主观上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利用签订合同的手段，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合同诈骗犯罪数额特别巨大，给被害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合同诈骗罪，定性准确。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凡钧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证据存在瑕疵，无法排除合理怀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存储原油补充合同》，一审期间辩护人提交了该合同复印件，公诉方因其系复印件，无法认定证据来源及真实性；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亦未能提交该合同原件，该复印件的真实性及来源的合法性不能确定，且该补充合同不能成为上诉人不能履行合同而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依据，不能否定上诉人明知自己不能履行合同而骗取他人财物的事实；上诉人李凡钧及其辩护人所提李凡钧于2013年向被害人卫某支付过30多万元，但不能提供付款相关凭证或相关证据线索，上诉人主观上具有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骗取他人财物，原审法院认定犯罪数额的证据充分，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李凡钧合同诈骗犯罪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判处刑罚，原判在法定刑幅度内从轻判处刑罚，属量刑适当。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凡钧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赵金荣审 判 员 郭绪烛审 判 员 常文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靳晓娟书 记 员 马 莹刘哲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