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6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松，男，197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仁松，男，197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环英，女，194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兴，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晔，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鲜菊，女，196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大，男，199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丽丽，女，198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伟，安徽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水平，男，197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上诉人张晓松、张仁松、邓环英因与被上诉人张水平、汪鲜菊、廖大、廖丽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6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晓松、张仁松、邓环英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兴，被上诉人张水平，被上诉人汪鲜菊、廖大、廖丽丽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伟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晓松、张仁松、邓环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张晓松、张仁松、邓环英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张仁松、张晓松不是涉案合同当事人，不受该合同权利义务约束。2019年8月19日，邓环英为方便合同履行过程中与张水平沟通交流，委托张晓松与张水平签订涉案合同，张水平也明知是为邓环英建设房屋。张仁松、张晓松作为邓环英之子只是依照情理为其建房提供资金支持，并没有参与任何建房相关的活动，且张仁松在形式上和实质上均未参与合同涉及的建房相关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第三人知道该合同系受托人为委托人订立的，则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与第三人，涉案合同只在张水平与邓环英之间产生合同效力。二、张水平与廖干生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应由张水平与廖干生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张晓松、张仁松、邓环英与廖干生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为承揽合同，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调整。涉案合同约定张水平在邓环英宅基地上建设两层自用住房，实际施工层数亦是两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及《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建筑法调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定作人承担责任的条件是对定作、指示或选任具有过失。涉案合同业主方并未参与定作、指示或选任活动，一切承揽活动由张水平负责，自然不存在过失。涉案合同约定施工人员因自身原因或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出现工伤，一切责任和损失由张水平承担。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以该约定优先作为裁判依据，认定张水平承担全部责任。 汪鲜菊、廖大、廖丽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张晓松、张仁松、邓环英系涉案合同相对方，受合同权利义务的约束。案涉建设的房屋是三层，并非两层，发包人应当将房屋发包给具有资质的建设人施工，张晓松、张仁松、邓环英未按法律规定发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张水平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 汪鲜菊、廖大、廖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水平赔偿死亡赔偿金6878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3486元、丧葬费37188元、交通费2000元等损失合计920534元；2、判令张晓松、张仁松、邓环英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均由张水平、张晓松、张仁松、邓环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9日，因张晓松、张仁松共同出资为其母邓环英建造住房，故由张水平与张晓东签订《楼房建筑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张水平采用包工不包料方式承建自建房一栋；张水平提供劳务、施工技术、施工设备、工具及生产生活所需的一切用具等；脚手架、安全帽等费用由张晓东一次性支付给张水平；张水平应当落实施工劳保措施和施工安全防护措施，每个施工人员进入施工现场必须穿戴好安全帽、劳保鞋和劳动手套，特殊情况下应系安全带；如果施工人员因自身原因或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出现工伤，一切责任和损失均由张水平一方负责，张晓东一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和费用。张晓松承揽该工程后雇请了廖干生、朱自奇等人在施工现场从事石匠工作。2019年12月12日，廖干生、朱自奇在施工现场粉刷外墙时踩踏的木质脚手架横杠断裂，致廖干生坠亡、朱自奇摔伤。该脚手架材料由张水平提供，由廖干生和朱自奇架设。廖干生于1964年10月8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55周岁；廖干生之妻汪鲜菊于1964年9月24日出生，曾于2016年4月4日至2016年4月15日在宿松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其病情经出院诊断为直肠恶性肿瘤术后；廖大、廖丽丽系二人婚生子女，现均已成年。2018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393元/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月平均工资为6198元/月。经审核，认定本案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87860元（34393元/年×20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丧葬费：37188元（6198元/月×6个月）；4、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酌定1000元。以上四项共计776048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廖干生因本起事故而死亡，受害人近亲属为本案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张水平承揽案涉工程后雇请廖干生为其提供劳务，双方形成了劳务关系，故张水平对于廖干生在施工中的安全应负有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且廖干生坠亡原因系脚手架横杠断裂，而脚手架原材料由张水平提供，张水平未提供符合安全生产标准的施工工具，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张晓松、张仁松、邓环英因家庭建房作为发包人，其对施工人员的施工现场应具有安全警示和安全注意义务；廖干生作为施工人员，在施工过程中对自身安全应尽一定程度的安全注意和防范义务，应当充分认识到高空作业时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的危险性，故其对本起事故也存在过错；据此认定廖干生、张水平分别承担事故30%、40%的过错责任，张晓松、张仁松、邓环英承担30%的过错责任，故张晓松、张仁松、邓环英应赔付汪鲜菊、廖大、廖丽丽因廖干生在提供劳务中死亡而造成的损失232814.4元（776048元×30%），张水平应赔付汪鲜菊、廖大、廖丽丽因廖干生在提供劳务中死亡而造成的损失310419.2元（776048元×40%）。汪鲜菊、廖大、廖丽丽以张晓松、张仁松、邓环英存在选任过失为由主张该三人与张水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发包人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构成安全生产事故，但本起事故并未经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汪鲜菊以其为廖干生被扶养人为由起诉要求张水平、张晓松、张仁松、邓环英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张水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汪鲜菊、廖大、廖丽丽因廖干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死亡而造成的损失共计310419.2元；二、张晓松、张仁松、邓环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汪鲜菊、廖大、廖丽丽因廖干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死亡而造成的损失共计232814.4元；三、驳回汪鲜菊、廖大、廖丽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5元，减半收取6503元，由汪鲜菊、廖大、廖丽丽负担2665元，张水平负担2193元，张晓松、张仁松、邓环英负担1645元。 二审中，张水平提交了如下证据：照片四张，证明涉案房屋是三层，而不是两层。张晓松、张仁松、邓环英质证称：照片中的房屋是否是涉案房屋不能确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汪鲜菊、廖大、廖丽丽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认证如下：张水平提交的照片清晰反映了房屋面貌及部分周边房屋状况，依据日常生活常理，张晓松、张仁松、邓环英应当能明确辨认出照片中的房屋是否是涉案房屋，在本院要求其明确回答照片中房屋是否是涉案房屋后，其仍称不能确认，明显系回避案件事实，依法应认定照片中的房屋是涉案房屋，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但照片中房屋为两层结构，而非三层，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涉案房屋系农民自建两层以下住宅。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形式上的甲方（建房方）虽为张晓松一人，但系张晓松、张仁松共同出资为其母邓环英建造住房，依据建造涉案房屋出资情况及涉案房屋具有张晓松、张仁松、邓环英家庭共同财产属性，一审判决认定张晓松、张仁松、邓环英系涉案房屋的发包人，即涉案合同实质上的建房方为张晓松、张仁松、邓环英，并无不当。涉案房屋系农民自建两层以下住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依据涉案合同约定及合同履行情况，涉案合同应定性为承揽合同，张晓松、张仁松、邓环英为定作人，张水平为承揽人。本案虽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但不意味着张晓松、张仁松、邓环英在选任承揽人时无任何审查资质义务。《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五条第三项规定“加强对限额以下工程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指导：（三）建设方应选择具有设计、施工承包资质的设计、施工企业进行设计、施工，也可依照有资格的建筑师、结构工程师以个人名义设计的图纸和选择有资格的建造师、监理工程师组织的施工队伍或具有劳务资质的施工队伍，并由设计、施工单位或建筑师、建造师、监理工程师分别对设计、施工质量和安全负责。由建设方自行组织施工的，由建设方对工程质量和施工安全负责。建设方应优先考虑选择具有工程技术职称的技术人员和经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培训合格的建筑施工人员”。本案中，张晓松、张仁松、邓环英未优先选择经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培训合格的建筑施工人员来建设涉案房屋，而是径直将涉案房屋建设工程交由无资质的张水平承建，张晓松、张仁松、邓环英在选任承揽人上具有一定过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一审判决张晓松、张仁松、邓环英在本案中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涉案合同中关于建房活动出现人身损伤如何承担责任的约定，此系涉案合同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不能约束本案受害人，亦无法对抗本案受害人依法主张赔偿权利。 综上所述，张晓松、张仁松、邓环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93元，由上诉人张晓松、张仁松、邓环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诸冬林 审判员  刘梦灵 审判员  高 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潘朝玉 书记员吴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