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再24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现今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信兴广场主楼**，组织机构代码为680397784。法定代表人：郭俊圣。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桂芳，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虎，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敏，女，198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龙杰，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深圳市现今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今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8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粤03民申25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现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桂芳、蔡虎，被申请人陈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龙杰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现今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899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陈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申请人陈敏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开庭传票送达回证上显示代收人为“赵晓丹”，但未记载代收理由。该代收人“赵晓丹”既不是现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现今公司委托的代理人，依法无权签收诉讼文书，且该代收人在签收相关诉讼文书后也未转交给现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直接导致现今公司缺席审判并丧失相关诉讼权利。对此，原审法院在开庭审理且一方当事人缺席的情形下，未对传票送达情况进行严格审查，显然违反法律规定及其因应尽的基本职责。2.原审法院对基本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且部分证据存在造假嫌疑。陈敏本身即为现今公司的财务，且实际持有现今公司的财务公章。原审案件中陈敏提供的收款收据系陈敏自己出具，且并未能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凭证或其他证明材料予以佐证。原审法院对此未做应有审慎审查，并以此作为认定陈敏支付投资款的重要证据不当。3.现今公司与陈敏签订的《收益权转让合同》转让标的为相关商铺的租赁收益权，而相关租赁合同早已经被深圳市深国商商业管理公司（以下简称国商公司）解除，相关收益权对应的收益根本没有产生。原审法院未做查证，而是以所谓评估的合同租金直接计算了最终判决的损失赔偿结果，现属错误。4.原审判决书第（二）项并没有以违约金的形式进行判决而是判定了现今公司付租金收益款，双方签署的《收益转让合同》第5条第3款明文约定的现今公司的违约责任就是“退还30万元投资款”并没有其他违约责任安排。原审法院的第（二）项判决显然已经超出了陈敏提出的违约赔偿损失的诉请范围，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申请人陈敏辩称，本案再审审查裁定进入再审程序违反申请再审期限的规定。除原审法院证据认定事实外，另根据郭俊圣在（2019）粤0305刑初1734号刑事案件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可见陈敏出资30万属实。现今公司一直故意隐瞒涉案《收益转让合同》履行情况，占用陈敏出资款不予退还。陈敏依法解除合同后，要求现今公司按照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原审法院根据陈敏的诉讼请求判决现今公司支付租金收益款，实则该租金收益款为现今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符合法律的规定。陈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08年11月3日签订的《收益转让合同》已解除；2.判令现今公司立即向陈敏返还投资款30万元及违约造成陈敏的损失776064元，合计1076064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现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11月3日，陈敏、现今公司签订《收益转让合同》，约定：现今公司将位于深圳市××××ＩＡｍａｌｌ(中文名为晶岛购物广场)LG层013、015、017、025、027、035、041、047、053、059号商铺，建筑面积为2839.5平方米，使用面积1616.8平方米的商铺之10%收益转让予陈敏，而陈敏同意以30万元受让该收益，该转让款以银行转账方式存入现今公司指定银行账户；陈敏每月受让收益的计算方式为跟随租金变化（实际租金）乘以合同面积乘以10%，另现今公司每月扣除20元／平方米作为管理成本；自现今公司取得该租赁物的租赁收入满一年起，每年递增陈敏取得的收益，递增幅度为上一年度受让收益金额的5%；现今公司取得该建筑物的租赁收入时间为现今公司与深圳市深中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或该建筑物的任何其他承租人或潜在承租人关于该建筑物的交接凭据签署之日期后一个月；陈敏的收益期为10年，到期合同自动解除等。该合同签订后，陈敏分别于2008年10月20日、11月19日、12月9日、12月29日向现今公司支付投资款10万元、10万元、6万元和4万元，合计30万元，现今公司收款后向陈敏出具了四份《收款收据》。2015年12月8日，陈敏向现今公司邮寄了一份《解除〈收益转让合同合同〉通知书》，以皇庭国商购物广场开业后，现今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收益，已经构成违约，通知现今公司解除双方之前签订的《收益转让合同》，并要求现今公司返还30万元投资款和赔偿损失。另查明，涉案房产的正式中文名称为晶岛国商购物中心，后更名为皇庭国商购物广场，于2013年12月25日开业。皇庭国商购物广场位于深圳市××街道的行政区域内，其所在地段多层商业用房的政府指导租金分为一层及二层以上两类，一层的指导租金标准高于二层以上的指导租金标准，而涉案房屋位于LG层，即地下一层，无对应的政府指导租金标准，陈敏系按照一层的指导租金标准乘以使用面积1616.8平方米计算损失，从皇庭国商购物广场开业计算至发出解约通知为止，总共两年。一审法院认为，陈敏、现今公司签订的《收益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陈敏依约向现今公司交纳30万元投资款后，现今公司未如期支付投资收益，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现今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陈敏有权行使违约解除权，双方签订的《收益转让合同》自陈敏发出的解约通知到达现今公司时解除，鉴于陈敏已经提交了其向现今公司邮寄解约通知的特快专递邮单，且现今公司没有到庭应诉提出抗辩，可以合理推定现今公司收到了该解约通知，故陈敏提出的确认《收益转让合同》已经解除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该合同解除后，现今公司应向陈敏返还30万元投资款，并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陈敏支付皇庭国商购物广场开业后的租金收益。由于涉案房屋所在的LG层无对应的政府指导租金标准，而LG层的人流量和商业价值又不如一层，为公平起见，本案应参照二层以上的指导租金标准计算收益。皇庭国商购物广场于2013年12月25日开业，至2015年12月8日陈敏发出解约通知近两年时间，陈敏主张在此期间的租金收益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现今公司应向陈敏返还投资款30万元，并支付租金收益455356元（120元／月.平方米×1616.8平方米×23.47个月×10%）。对陈敏过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陈敏与现今公司于2008年11月3日签订的《收益转让合同》已经解除；二、现今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敏返还投资款30万元并支付租金收益款455356元，合计755356元；三、驳回陈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4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485元（已由陈敏预交），由陈敏承担5807元，现今公司承担13678元。再审中，现今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委托代缴收款协议书，单位产品注册/变更申请表、支付密码器使用协议书、中国工商银行收费凭条，以证实陈敏为现今公司财务人员，负责相关公司财务会计业务的办理，财务专用章由其控制。2.租赁合同及《关于解除的函》，以证实国商公司已于2010年12月15日单方通知终止履行案涉铺位的租赁关系。3.3348111收款收据、3348125收款收据、3348118收款收据，反映编号在后的收款收据开具的日期却是在编号在前的收款收据开具日期之前，以证实陈敏利用出纳身份开具收据比较随意及原审提交的收款收据不真实。陈敏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陈敏确曾在该公司任职出纳一职，但从未控制和保管财务专用章。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因为陈敏未见过租赁合同及解除租赁合同函。证据3未发表质证意见。陈敏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2019）粤0305刑初1734号刑事判决书及讯问笔录，以证实在本案关联刑事案件中，现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俊圣确认陈敏支付3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现今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郭俊圣与陈敏为同学关系，郭俊圣对陈敏作为财务人员已经投资的说法深信不疑，但经调查陈敏未实际缴纳投资款，该陈述与事实不符。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焦点有：1.根据《收益权转让合同》的约定，陈敏是否实际支付30万元投资款；2.如果陈敏已经支付30万元投资款，现今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及损失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一，陈敏主张双方签订收益转让合同并其本人实际支付投资款30万元。为了证实上述主张，陈敏提交了《收益转让合同》、《收款收据》等证据证实。对此现今公司认为陈敏作为公司原财务人员提交的公司收据内容不真实且其未提供转账记录进行佐证，否认陈敏实际支付投资款30万元。再审审理中，陈敏又提供了现今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圣俊本人另案口供，以证实现今公司实际收取投资款30万元。本院再审认为，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所提供的证据内容，陈敏实际已经支付投资款30万元之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认定。故现今公司再审主张陈敏未实际支付投资款30万元，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反映，现今公司与国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0年12月15日被国商公司单方通知终止履行，至此《租赁合同》所涉商铺未产生实际收益及作为该租赁合同的《收益权转让合同》也未产生实际收益。按照合同约定，案涉商铺未产生实际收益，则现今公司无需支付投资收益款，陈敏主张现今公司未支付投资收益导致违约并赔偿陈敏经济损失776064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收益权转让合同》实际履行不能即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陈敏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关系，并可要求退还投资本金30万元及赔偿相应损失。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范围问题，因2010年12月15日案涉铺位租赁关系被第三方解除，随之《收益权转让合同》丧失履行条件，则现今公司应通知陈敏及处理合同退还投资款等后续事宜。本案现有证据无反映现今公司通知到陈敏，该情形直接影响到陈敏对合同后期履行的预期判断及合同解除权的及时行使，从而造成陈敏资金被占用损失，故现今公司应向陈敏赔偿自2010年12月15日起按相应银行贷款利息标准的经济损失。综上，再审申请人现今公司部分再审请求，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部分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在再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再审对一审事实认定补正，并对实体处理进行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89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89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89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深圳市现今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敏返还投资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时常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四、驳回陈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4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485元，由陈敏负担14053元，由深圳市现今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432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4485元，由深圳市现今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鹏审判员  刘自正审判员  乐 丹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宗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