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6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现代商贸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博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79968326X1。 法定代表人：章鹏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韬，男，199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金斐，男，197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俞婷婷，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现代商贸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商贸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金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赵为民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现代商贸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韬，被上诉人徐金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婷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5月徐金斐承建现代商贸物流公司浙江现代商贸物流一号市场商铺加层工程并进行施工，2010年8月23日，现代商贸物流公司负责人斯惠伦确认商铺加层工程造价为88553元。2011年，徐金斐承建了现代商贸物流公司会展中心屋面天桥工程，同年11月28日，经双方结算该工程造价为168251元。2014年，徐金斐又承建现代商贸物流公司广告牌安装工程，同年2月8日、6月8日，徐金斐与现代商贸物流公司就现代商贸物流公司工程中的广告牌制作安装施工联系单，双方确认造价为101637元。上述三项工程的工程款合计358441元。现代商贸物流公司仅于2015年6月19日、2016年12月2日合计支付了101637元工程款，剩余256804元未支付。徐金斐于2020年2月2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现代商贸物流公司支付徐金斐工程款256804元，利息422688元（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9日的利息，计算方式附后，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共679492元并由现代商贸物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现代商贸物流公司陈述称对广告牌制作安装工程的工程款无异议，已支付的101637元即为广告牌制作安装的工程款。对现代商贸物流公司负责人斯惠伦确认商铺加层工程造价为88553元有异议，认为该签字并非斯惠伦本人所签。经原审法院释明，现代商贸物流公司表示不申请对斯惠伦的笔迹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徐金斐承揽了现代商贸物流公司的一号市场商铺加层工程、会展中心屋面天桥工程、广告牌制作安装工程，经徐金斐与现代商贸物流公司结算，一号市场商铺加层工程的工程款为88553元，会展中心屋面天桥工程的工程款为168251元，广告牌制作安装工程的工程款为101637元。上述工程款共计为358441元。现代商贸物流公司辩称斯惠伦签字的结算单并非斯惠伦所签，但经释明后不申请鉴定，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现代商贸物流公司辩称徐金斐施工质量存在问题，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现代商贸物流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101637元，还需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256804元。徐金斐主张工程款利息，确认徐金斐可自本案起诉之日起，向现代商贸物流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具体的计算方式为，以256804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4日起至现代商贸物流公司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关于利息计算部分，徐金斐合理部分的主张，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浙江现代商贸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金斐工程款256804元；二、浙江现代商贸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金斐利息（以256804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2月24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三、驳回徐金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5297元，由徐金斐负担3295元，浙江现代商贸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02元。 宣判后，现代商贸物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徐金斐于2010年5月承建现代商贸物流公司的“一号市场商铺加层”项目，于2011年承建现代商贸物流公司的“会展中心屋面天桥工程”项目。涉案两项工程开工前，徐金斐欺骗现代商贸物流公司有正规建筑公司与现代商贸物流公司签订合同，但一直未签订。其进入实际施工后，经现代商贸物流公司多次催促直到两项工程结束也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徐金斐与现代商贸物流公司一直未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徐金斐始终无法提供竣工验收申请，导致现代商贸物流公司的“一号市场商铺加层”及“会展中心屋面天桥工程”项目无法投入使用。现代商贸物流公司工作人员虽然在徐金斐提供的结算单上签字，也仅是认可徐金斐的工程量，并不能证明其交付的工程合格。徐金斐共为现代商贸物流公司施工了三个项目，前两个项目“一号市场商铺加层”和“会展中心屋面天桥工程”涉及人身安全，未有资质、未经验收现代商贸物流公司肯定不敢使用，所以“一号市场商铺加层”和“会展中心屋面天桥工程”始终未投入使用。徐金斐施工的第三个项目为“广告牌制作安装于屋顶伸缩缝”，因该工程不涉及使用人员安全，加上徐金斐的一再请求，考虑到徐金斐的建造成本，所以在徐金斐没有资质，没有验收的情况下，全款支付了第三项工程的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涉案的两个工程项目是自始无效的。本案所涉两项工程，徐金斐即无资质，也未验收合格，且涉及使用人安全的项目，现代商贸物流公司当然不敢使用。在徐金斐长期无法提供资质和验收申请的情况下，现代商贸物流公司已撤除两项工程。一审法院却判决现代商贸物流公司全额支付工程款显然违背了我国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徐金斐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徐金斐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徐金斐辩称：一、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多年，不存在工程质量问题，现代商贸物流公司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任何依据，也不符合事实。1、案涉工程是现代商贸物流公司所有的食品交易市场工程分部分项工程中的零星工程，食品交易市场整体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多年，整体工程合格，零星工程当然也不存在工程质量问题。2、徐金斐提交了案涉工程的结算单，而且现代商贸物流公司也在一审中当庭表示涉案工程是先竣工验收合格，再进行工程款结算，说明了徐金斐施工的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因为只有工程验收合格，双方才会进行结算。如果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之间不可能组织工程验收，验收也不会合格，更不可能进行工程结算。3、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多年，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13条的规定，发包人擅自使用工程，视为工程质量合格。此外，徐金斐也从未收到过现代商贸物流公司关于工程不合格的任何书面函件，现代商贸物流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4、徐金斐是在竣工验收合格后并结算后应现代商贸物流公司要求开具发票，因为现代商贸物流公司表示是要先开票再付款。这也可以从侧面反映现代商贸物流公司认可工程质量。二、虽然无资质，但是在工程质量合格的前提下，承包人有权获得相应工程款，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三、现代商贸物流公司逾期、欠付工程款256804元的有相应的结算单作为凭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承担付款责任。结算单是双方对工程价款的确认。徐金斐提交的商铺加层联系单决算、屋面天桥工程结算单、广告牌安装工程施工联系单等文件，均有徐金斐与现代商贸物流公司现场代表斯惠伦、签约代表吴斌签字认可，部分还加盖现代商贸物流公司印章，结合徐金斐已开具的发票，可以得出双方已经确认工程款造价共计358441元，现代商贸物流公司合计已支付101637元，欠付256804元的事实，此事实已经一审法院查明。综上，现代商贸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上诉人现代商贸物流公司和被上诉人徐金斐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徐金斐与现代商贸物流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依据徐金斐所提交的浙江现代商贸物流一号市场商铺加层工程联系单决算、浙江现代会展中心屋面天桥工程结算单、会展中心屋面天桥工程结算单、工程施工联系单（广告牌框架制作安装）等证据，足以证明徐金斐承揽了现代商贸物流公司的一号市场商铺加层工程、会展中心屋面天桥工程、广告牌制作安装工程，并经徐金斐与现代商贸物流公司结算，工程款总价合计为358441元。现代商贸物流公司对斯惠伦签字确认的浙江现代商贸物流一号市场商铺加层工程联系单决算88553元有异议，认为该签字并非斯惠伦本人所签。但经原审法院释明，现代商贸物流公司表示不申请对斯惠伦的笔迹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现代商贸物流公司承担。虽现代商贸物流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认为一号市场商铺加层工程、会展中心屋面天桥工程仅签订工程预结算，实际并未施工。但现代商贸物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该两项工程实际已完成施工，仅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在现代商贸物流公司的上诉状上亦认可徐金斐实际施工，现代商贸物流公司认为徐金斐未实际施工，有违诚信。徐金斐作为个人虽无施工资质，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徐金斐所施工部分已完成施工，现代商贸物流公司亦已与徐金斐结算，应视为工程合格，故徐金斐主张工程价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现代商贸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的依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53元，由浙江现代商贸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赵为民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周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