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6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男，197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琴云、周丹，浙江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泽昊，男，199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素娟，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子平，女，198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月华，台州市黄岩区西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自祥，男，199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上诉人陈军因与被上诉人尤泽昊、罗子平、秦自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4民初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尤泽昊、罗子平、秦自祥系合伙关系，并且尚欠上诉人货款289702.5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尤泽昊、罗子平、秦自祥三人系合伙关系，因此三被上诉人应该对所欠货款承担连带偿付责任。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显示三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非常明确且分工明细，秦自祥负责签收货物，尤泽昊负责综合类的事务，罗子平负责所有的财务及订货催货等事务。虽然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罗子平一直强调自己是尤泽昊雇佣的员工，但是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罗子平不能就此问题举证，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从而能说明被上诉人罗子平是合伙之一的事实。2、根据（2020）浙1004民初695号案件原告林云兵与被告尤泽昊的录音资料可以明确被上诉人罗子平系合伙人之一。录音资料中被上诉人尤泽昊明确表示阮国雄他们系合伙人之一且没有退伙，又根据婚姻登记信息可以证实阮国雄系罗子平的丈夫，从而能证实被上诉人罗子平系合伙人之一的事实。（二）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总额为289702.5元。1、案涉入库单货物总额为133030.5元，上诉人提交的入库单上的单价虽未标注，但上诉人在计算金额时所依据的单价是长期以来交易的实际单价，且该单价均已经过被上诉人尤泽昊及罗子平的确认。另从上诉人提交给一审法院的上诉人老婆与被上诉人罗子平的微信聊天记录，并结合被上诉人罗子平的汇款记录可以明确看出涉案产品的单价，因此可以充分确认上诉人在庭审中主张的单价是事实，而本案的被上诉人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形。2、上诉人已将156672元的货款挂账至被上诉人处，且被上诉人至今尚未支付该笔货款。3、根据上诉人老婆与被上诉人罗子平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和内容，可以明确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为289702.5元是事实，而非像一审法院认为的已挂账到被上诉人处的156672元的依据不足。二、一审法院对证据审核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微信聊天内容及入库单复印件原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谓的已支付完毕部分货款的辩解及案涉交易货物单价等有异议，并且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笔货款已经支付完毕及其所主张的单价系双方约定确认，因此根据证据盖然性原则，应当确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以此作为判决的依据。 尤泽昊答辩称：被上诉人与罗子平，秦自祥不存在合伙关系，这两人是被上诉人雇佣的员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是上诉人先送货，被上诉人陆续付款，货款结清后收回入库单。产品单价问题，双方原来口头达成协议单价是随着市场价而变动的，因此在入库单上没有约定单价，现在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自认的市场价格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子平答辩称：罗子平于18年3月开始受尤泽昊的雇佣从事采购付款行为，罗子平与尤泽昊、秦自祥不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分工明确，如果是合伙关系，那应当有合伙协议，正因为双方是雇佣关系，所以分工明确，罗子平负责采购和付款。上诉人提到的录音是林云兵与尤泽昊的录音对罗子平没有效力，录音内容并不明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自祥未作答辩。 陈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尤泽昊、罗子平、秦自祥支付货款289702.5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军与被告尤泽昊之间存在摩托车配件买卖关系。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21日，被告尤泽昊共向原告购买马达5471只，单价为18元/只，共计98478元。上述欠款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尤泽昊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尤泽昊自愿成立买卖关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原告主张被告尤泽昊、罗子平、秦自祥系合伙关系，应对所欠货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原告主张马达单价为25.5元/只，因原告提交的入库单上未标明单价，且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用以证明产品的单价，产品单价宜以被告尤泽昊认可的单价为准，即18元/只。原告主张2019年4月23日已挂账到被告处156672元，被告尤泽昊并未付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尚欠货款289702.5元，原告妻子虽在与被告尤泽昊微信聊天时表示货款还欠289702元，但被告尤泽昊对该金额未予确认，原告妻子与被告罗子平的聊天记录中也仅模糊表示欠款金额为二三十万元，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告主张被告尚欠货款289702.5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尤泽昊辩称与其发生买卖关系的主体是台州市俊浩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而非原告，原告虽系台州市俊浩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但并不能排除其作为独立个体从事货物交易，且被告亦陆续将货款付至原告个人账户，说明被告亦认可原告的出卖人资格，故对被告的上述辩称不予采纳。被告尤泽昊辩称2019年4月6日、2019年5月3日由李**签字的入库单与本案无关，其于2019年4月1日后向原告支付了65700元，余欠款为18018元。从原告妻子与被告罗子平的聊天记录及被告罗子平的泰隆银行交易流水中被告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每月支付李**8000元可知，李**为被告尤泽昊签收货物。另从原告陈江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可知，原、被告之间的生意往来从2018年就已开始，原告陆续发货，被告尤泽昊陆续付款，无法证明2019年4月1日后被告尤泽昊向原告支付的65700元系用于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的货款，且入库单原件仍在原告处未收回，故对被告尤泽昊的上述辩称，不予采纳。被告尤泽昊辩称入库单上的电线系原告赠送，依据不足，但入库单上显示的电线退货数量大于原告发货数量，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电线价款，不予支持。被告尤泽昊尚欠原告陈江货款98478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现原告要求被告尤泽昊予以支付并赔偿利息损失，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尤泽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军货款98478元及自2020年3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0元，诉讼保全费1970元，合计7620元，由原告陈军负担3890元，由被告尤泽昊负担3730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军提供了以下证据：1、结婚登记表，证明阮国雄与罗子平是夫妻关系，从而证明尤泽昊与林云兵聊天记录中小阮即指阮国雄。2、17年9月25日至18年12月29日领款凭证及入库单复印件，证明17年、18年陈江与三被上诉人之间交易的结算方式和交易习惯，入库单与一审的19年3月至4月入库单表达形式是基本一致的，单价都是上诉人标注上去的，被上诉人对17年-18年之间的货款确认已付清。3、陈江与案外人李**的聊天记录，李**是三被上诉人的员工，里面聊天涉及到关于三被上诉人对单价想要少付的内容确定。同时播放了林云兵与房东的通话录音并申请法院调取阮国雄与他人的厂房租赁合同，证明罗子平系合伙人关系，如果罗子平不是合伙人，其丈夫不应该与他人签订厂房租赁协议，并将租赁的厂房用于合伙场所。尤泽昊质证认为：1、阮国雄与罗子平的结婚登记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尤泽昊与林云兵的聊天记录中并没有明确提到阮国雄名字，即使小阮是阮国雄也不代表尤泽昊与罗子平之间有合伙关系。2、入库单因为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认可，不予质证。3、李**的聊天记录有异议，不认可李**是员工的身份，李**也无权决定产品的单价。4、通话录音无法听清楚，调取租赁协议，现在没有看到无法质证，即使真的存在，这与本案两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也无关。罗子平质证认为：1、结婚登记表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林云兵与尤泽昊的录音内容中的小阮不一定就是罗子平丈夫阮国雄，如果涉及到合伙，应当有合伙协议，如果上诉人认为阮国雄是合伙人，那么你为何不起诉阮国雄而起诉罗子平。2、李**聊天记录，不清楚，而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聊天记录的载体。3、付款凭证及入库单均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4、录音对象是上诉人林云兵与案外人房东，录音中的那个人是否是房东需要上诉人证明，房东陈述如果有房屋租赁给罗子平老公，那么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应当到庭陈述相关事实，仅凭上诉人一个录音，录音对方是谁都无法证明的情况，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录音中只是提到的“小阮”，无法证明与罗子平的丈夫阮国雄是同一人，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2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4内容不清晰，通话的对方无法确定，证据的证明效力无法确定，本院拨打了陈军提供的联系电话，对方称不清楚租赁合同的情况，也无法提供租赁合同，故本院无法调取租赁合同。 尤泽昊、罗子平、秦自祥未提供新的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认定尤泽昊、罗子平、秦自祥合伙依据不足。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认为尤泽昊、罗子平、秦自祥合伙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入库单有秦自祥签名，从微信聊天看，罗子平向陈军方要货、付款，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三人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陈述罗子平、秦自祥是员工，系抗辩，不管是否成立不影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而林云兵与尤泽昊的录音仅提到“小阮”，无法认定系罗子平的丈夫阮国雄，退一步仅凭尤泽昊的陈述也无法认定罗子平系合伙人。2、马达单价及欠款金额。从微信聊天记录看，双方存在由上诉人方开具记载有送货数量、单价、应付款项等事项的领款收据，罗子平确认后付款并在领款收据上注明的交易习惯，领款收据上的马达每个是25.5元，被上诉人认为之后市场行情变动到18元，但没有依据，聊天记录反映都是被上诉人方急着要货，亦没有单价变动的信息，故马达的单价应当按照之前结算确认的25.5元认定。从陈军妻子与罗子平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对陈军夫人称“你那里好像也欠了我有二三十万”，罗子平回复：“好的，有数”。后陈军妻子称“老板娘真不该相信你，半年在我这里套了三十万”，罗子平回复：“货款大壮会安排给你的”。后陈军妻子将欠款金额289702元的明细等信息发给尤泽昊，并向尤泽昊催款，尤泽昊回复：“人还没回台州，月底回去”，之后一再催促就没回复了。而陈军妻子又将其与尤泽昊聊天内容的截屏发给罗子平，并提出抱怨，罗子平回复“是的”。综合以上聊天内容，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对于欠款没有提出异议，如有异议，特别是有明显出入的话就应当提出明确质疑。因此，本院对可能存在误差合理范围内的280000元欠款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尤泽昊自2018年以来存在摩托车配件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尤泽昊尚欠上诉人货款280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尤泽昊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三上诉人合伙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马达的单价应当认定是25.5元。被上诉人尤泽昊应当偿还上诉人所欠货款280000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4民初6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4民初6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尤泽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陈军货款280000元及自2020年3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诉讼保全费1970元，合计7620元，由上诉人陈军负担270元，由被上诉人尤泽昊负担7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陈军负担150元，由被上诉人尤泽昊负担3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战平 审判员  汤坚强 审判员  王晓婷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