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3行初148号 原告郑宝珠，女，195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代理人蔡雨安、林顺印，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 法定代表人梁栋，区长。 委托代理人许攀，北京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辉。 原告郑宝珠诉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行政强制一案。原告于2018年2月1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闽03行初12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郑宝珠的起诉。郑宝珠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0月26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行终78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郑宝珠仍不服二审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12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行再28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一、撤销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行终784号行政裁定以及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3行初123号行政裁定；二、指令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宝珠诉称：原告的房屋位于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仓政征（2017）1号《房屋征收决定》的征收红线图范围内。在未与原告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没有对原告作出《补偿安置决定》及未经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被告于2017年12月6日组织相关人员将原告的房屋强行拆除，被告的行为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请求法院确认被告对原告所有的房屋实施强拆行为违法。 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答辩称：1、郑宝珠系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与被拆房屋没有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2、被告没有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故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 经公开开庭审理，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A1、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仓政征（2017）1号《房屋征收决定》复印件一份； A2、《三叉街旧改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复印件一份； 证据A1-A2拟证明被告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符合法定程序，合法有效，所附的征收补偿方案也应作为涉案房屋征收补偿的唯一依据。 A3、《财物清单》复印件一份； A4、《照片》复印件一份； A5、《公证书》复印件一份。 证据A3-A5拟证明：（1）相关部门人员就涉案房屋征收补偿事宜积极与原告沟通协调；（2）为了保障绝大多数签约户按时回迁的权益，相关部门对涉案房屋及屋内物品经清点、保全等措施后进行了保护性拆除。 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原告质证认为，证据A1-A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被告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没有履行听证、论证等法定程序，该房屋征收决定对原告没有法律效力。证据A3-A5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系被告单方制作和单方委托，原告不清楚，不能作为被告实施强拆原告房屋的合法依据。 原告郑宝珠也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B1、原告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主体适格。 B2、《租用公房凭证》、《收款收据》、《门牌号码更正/命名书》复印件各一份，原告房屋的坐落位置及房屋登记情况。 B3、房屋拆除前后照片三张，证明原告房屋原状及拆迁后的现状。 B4、《报警回执》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房屋被强拆时向公安机关报案。 B5、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仓政征（2017）1号《房屋征收决定》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决定对三叉街旧改项目用地范围内的所有房屋决定征收。 B6、《征收公告》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对三叉街旧改项目用地范围内的所有房屋征收进行公告。 B7、《三叉街旧改项目征收范围示意图》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房屋坐落于征收范围内。 B8、照片一组，证明被告组织三叉街道书记罗可海等人强拆涉案房屋现状。 B9、三叉街旧改项目工作组安排,证明被告强行拆除房屋前的工作组安排情况。 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被告质证认为，证据B1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B2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仅是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其在涉案房屋拆除时是否仍存在租赁关系无法确定，原告主体不适格。证据B3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B4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该证据只是原告单方的报警记载，未能体现被告实施强拆行为。证据B5-B6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无异议，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涉案项目由被告作出征收决定，无法证明被告实施强制拆除房屋，被告并非强制拆除的责任主体，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证据B7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B8-B9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对象有异议，照片和工作组安排所指向的对象并非被告工作人员，无法证明被告参与或组织领导强拆原告房屋。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和发表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B1-B2、B5-B7和被告提供证据A1-A5的证据真实合法有效，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B3-B4、B8-B9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说明涉案房屋强拆前后状况和强拆情况。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案件的事实查明认定如下： 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因三叉街旧改项目建设需要，决定征收该项目用地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2017年5月12日，被告作出仓政征（2017）1号《房屋征收决定》，并于当日公告征收范围、征收部门和征收实施单位等，还附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被告为了三叉街旧改项目顺利进展，成立了若干个征收小组，小组组长及成员由区部门领导和工作人员等组成。原告郑宝珠于1987年9月起就租住在现××新村中区8座207单元公房内，并于1987年9月1日缴纳人民币1700元集资费后获颁《租用公房凭证》。原告郑宝珠租住的公房在该征收项目范围内。2017年12月6日，案涉房屋被强行拆除。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对原告所有的坐落三叉街新村中区8座207单元房屋实施强拆行为违法。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行再287号行政裁定书认为，“在案证据显示，郑宝珠多年来一直居住于涉案房屋之中直至2017年12月该房屋被强制拆除，且1987年征迁之时原告郑宝珠通过缴纳1700元集资费获颁了《租用公房凭证》。郑宝珠主张有理由认为其实际上是涉案房屋的按份共有人，拥有部分产权，即便是涉案房屋的公房承租人，与被诉强拆行为之间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对郑宝珠的再审理由之合理性予以认可。”为此说明郑宝珠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适格的。根据原告郑宝珠提供的相关证据，其中《三叉街旧改项目征收范围示意图》表明三叉街旧改项目设有“征迁指挥部”，并按照分地块负责方式分为若干征收小组。现场照片、图片等证据表明项目“征迁指挥部”带队领导处于强制现场。因“征迁指挥部”是由政府设立的临时机构，其行为后果应由政府承担。考虑到原告在强制拆除事实行为中所处的举证弱势地位，可以认定原告对被诉强拆行为由被告实施的事实已经完成了提供初步证据证明的责任。而被告主张其没有实施强拆行为，则其应当对该主张承担相应举证证明责任，但被告没有明确合理说明，也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诉强拆行为由其他主体实施。且强拆行为的结果客观上也契合了被告政府征收房屋用于建设三叉街旧改项目的征收意图。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考虑三叉街旧改项目的范围和影响，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所动用的力量，并结合被告是征收决定作出主体和被诉强拆行为受益主体的情况，可以认定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但是，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在未与原告郑宝珠就涉案房屋征收达成补偿安置协议，未依法作出补偿安置决定及未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情况下，强行拆除原告郑宝珠居住的房屋，程序违法。鉴于该强制拆除行为已实现终了的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当依法确认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2017年12月6日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原告郑宝珠居住的三叉街新村中区8座207单元房屋的行为违法。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郑飞鹏 审判员  陈金发 审判员  陈飞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郑颖颖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 ……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