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81刑初164号公诉机关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苑文礼，男，1980年11月27日生，汉族，文盲，农民，现住江苏省溧阳市大山下村委义山下村**。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8月23日被溧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后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溧阳市看守所。指定辩诉人彭菁芸，江苏卢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溧检诉刑诉［2018］167号起诉书指控苑文礼犯污染环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溧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溧检刑附民公诉[2018]320484100001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黄松伟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周兰、易阳，人民陪审员黄维益、乔建平、史林君、唐卫平组成七人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溧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莎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员高永刚出庭参加公益诉讼，被告人苑文礼及辩护人彭菁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份以来，被告人苑文礼租用溧阳市胡桥村委白洋岕西南侧七八百米处的露天堆场，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被告人苑文礼将收集来的废油漆桶（内含油漆残渣）堆放在该露天堆场，压扁后直接出售。2017年7月19日，经现场称重，被告人苑文礼在该露天堆场中堆放废油漆桶共计34.62吨。经检测，废油漆桶处置场地土壤已受到污染。经溧阳市环境保护局认定，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废油漆桶属于具有毒性和感染性的危险废物，废物类别ＨＷ49；漆渣属于具有毒性和易燃性的危险废物，废物类别ＨＷ12。为指证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苑文礼违反国家规定，擅自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苑文礼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苑文礼有期徒刑十个月至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检察院同时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人苑文礼就环境污染行为在省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2、被告人苑文礼及时修复被污染的土壤，修复原状；3、被告人苑文礼赔偿废油漆桶处置费用304656元；4、被告人苑文礼承担检测费5300元、处置方案编制费40000元，合计45300元。事实和理由：溧阳市人民检察院在履职中发现被告人苑文礼的前述犯罪事实。2018年3月，溧阳市环保局委托江苏龙环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对废油漆桶堆放场所被污染土壤编制应急处置方案。应急处置总费用共约55.5056万元，其中废油漆桶和漆渣等处理费用为30.4656万元（溧阳市环保局已委托常州市嘉润水处理有限公司处理完毕），污染土壤处置费用为15万元、应急处置方案编制（不含专家评审费用）费用为4万元、验收采样费用2.04万元、竣工报告编制（不含专家评审费用）费用为4万元。该院认为，被告人苑文礼非法收集、贮存、处置废油漆桶的行为，严重污染环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人苑文礼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对于公益诉讼部分，表示愿意承担相关费用，但是暂时无力承担。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份以来，被告人苑文礼租用溧阳市新昌（现胡桥村委）白洋岕西南侧七八百米处的露天堆场，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被告人苑文礼将收集来的废油漆桶（内含油漆残渣）堆放在该露天堆场，压扁后直接出售。2017年7月29日至7月30日，溧阳市环境保护局对被告人苑文礼在堆场上堆放的废油漆桶和漆渣进行称重，共计34.62吨。2017年8月，经溧阳市环境保护局委托，江苏新锐环境检测有限公司对堆场上的土壤及地表水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堆场土壤苯系物超标。溧阳市环境保护局为此支出检测费5300元。2017年8月17日，溧阳市环境保护局出具关于苑文礼在新昌白洋岕西南侧涉嫌非法处置废油漆桶行为的鉴别意见，该鉴别意见载明：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废油漆桶属于具有毒性和感染性的危险废物，废物类别ＨＷ49；漆渣属于具有毒性和易燃性的危险废物，废物类别ＨＷ12；另外，根据检测结果，苑文礼从事废油漆桶处置场地土壤受到污染。为了防止污染扩大，溧阳市环境保护局与常州市嘉润水处理有限公司签订危险废物处置合同一份，约定由常州市嘉润水处理有限公司处置在被告苑文礼租用场地中扣押的34.62吨废油漆桶，现已处理完毕。溧阳市环境保护局为此支付30.4656万元。2018年3月，溧阳市环境保护局委托江苏龙环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对废油漆桶堆放场所被污染土壤编制应急处置方案。其中，对于污染土壤修复，该单位提出原地异位化学氧化、焚烧、水泥窑协同处置三种方案，综合考虑修复费用、施工难易程度和修复后的土壤出路等因素，采用水泥窑协同处置方案。应急处置总费用共约55.5056万元，包括废油漆桶和漆渣等处理费用30.4656万元（溧阳市环保局已委托常州市嘉润水处理有限公司处理完毕），污染土壤处置费用为15万元、应急处置方案编制（不含专家评审费用）费用为4万元、验收采样费用2.04万元、竣工报告编制（不含专家评审费用）费用为4万元；同时注明应急处置工程最终发生的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溧阳市环境保护局为此支出应急处置方案编制费用4万元。案发后，苑文礼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另查明，溧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5月17日在法制日报上对本案的案情进行公告，督促有关组织提起公益诉讼，公告期三十日。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法庭质证的被告人苑文礼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苑某的证言、人口信息表、抓获经过、检测报告、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溧阳市环保局提供的现场照片及现场取水样照片、鉴别意见、溧阳市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江苏龙环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应急处置方案、危险废物处置合同及发票、报价单、法制日报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危险废物收集、贮存、处置等经营活动的，应当领取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被告人苑文礼违反国家规定，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非法收集、贮存、处置危险废物3吨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经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苑文礼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苑文礼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苑文礼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苑文礼的犯罪行为破坏了生态环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溧阳市人民检察院作为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有权提起环境公益诉讼，要求被告人苑文礼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公益诉讼起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因被告人苑文礼的犯罪行为导致了损害发生后到恢复原状前生态环境服务功能的损害，该损害包含了社会公众享有美好生态环境精神利益的损失，故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的要求被告人苑文礼就污染环境行为在省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公益诉讼起诉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被告人苑文礼的犯罪行为事实上已经对土壤造成污染，其应当承担恢复原状的法律责任，但是基于环境修复工作的专业性，结合被告人苑文礼的实际情况，其自身并不具备修复土壤、恢复原状的能力，在此情况下，为确保受污染土壤得到修复，经被告人苑文礼同意，采用成本最低的水泥窑协同处置的方案对受污染土壤进行处置，并对受损土地进行修复，由被告人苑文礼承担相应的费用。对于公益诉讼起诉人的第三、四项诉讼请求，该部分均系为减轻或防止环境污染、生态恶化所采取合理应急处置措施而发生的费用及辅助性费用，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苑文礼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至本院；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20年8月10日至2021年6月9日）；二、被告人苑文礼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就环境污染行为在省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其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查确认）；三、被告人苑文礼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委托具有修复能力的社会第三方机构将受污染土地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包括采用水泥窑协同处置的方式对受污染土壤进行处置、受损土地回填等），处置、修复等费用由被告人苑文礼承担；四、被告人苑文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废油漆桶应急处置费用304656元（直接支付至溧阳市环境保护局账户）；五、被告人苑文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检测费5300元、处置方案编制费40000元，合计45300元（直接支付至溧阳市环境保护局账户）。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黄松伟审 判 员  周 兰审 判 员  易 阳人民陪审员  黄维益人民陪审员  乔建平人民陪审员  史林君人民陪审员  唐卫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姜丽君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九）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第二十二条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