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刑终126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莫勇，男，197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9年6月4日被常德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7月10日，经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常德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常德市看守所。辩护人肖骥，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莫勇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一案，于二○二○年一月八日作出（2019）湘0703刑初47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莫勇不服，提出上诉。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日将案卷移送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4月13日通知常德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常德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5月12日阅卷完毕。随后，常德市人民检察院两次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2020年9月3日，本院决定恢复审理，并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芸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莫勇及其辩护人肖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至2016年期间，时任常德市鼎城区信用联社（后变更为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业务管理部经理（后任信贷管理部经理）的莫勇在明知实际借款人为曾某1的情况下，将假借曾某2、李某1、宋某名义的三笔贷款业务分别介绍给常德市鼎城区信用联社钱家坪信用社主任梁某2、常德市鼎城区信用联社尧天坪信用社信贷员向某、常德市鼎城区信用联社长茅岭信用社主任李某2。曾某1用曾某2、李某1、宋某三人名义，使用虚假个人信用资料、虚假贷款项目，真实抵押物向上述三家基层信用社申请贷款。梁某2、向某、李某2在未对贷款用途进行真实性调查的情况下，将贷款申请上报至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业务管理部，时任业务管理部经理的莫勇在明知这三笔贷款实际借款人系曾某1，且贷款用途是虚假的情况下，仍然组织复查。复查中，莫勇引导复查人员未对贷款用途及项目的真实性进行调查。复查后，莫勇将该三笔贷款上报至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审会，经审批通过后，向曾某2发放1200万元贷款、向李某1发放1000万元贷款、向宋某发放1000万元贷款。贷款发放后，莫勇采用虚假受托资料将该三笔共计3200万元贷款转账至莫勇掌控的李某4、王某2、熊某三人的银行账户，其中大部分贷款资金由莫勇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本息，小部分贷款资金由曾某1使用。现这三笔贷款已逾期未归还，属于不良贷款。另查明，对于上述三笔贷款，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4日分别诉至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6月13日分别进行调解，原、被告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703民初1920号、（2019）湘0703民初1921号、（2019）湘0703民初1922号民事调解书，约定分别由李某1、宋某、曾某2三人在2019年6月17日前向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偿本息，如未清偿，则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对提交的贷款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现该三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正在对被执行人曾某1予以执行，并正在对抵押物资产进行处置中。再查明，2019年5月25日，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常德市公安局举报莫勇明知曾某2、李某1、宋某无还款能力，虚构借款人职业、借款项目、借款用途、交易对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审查、审批发放上述三笔贷款，现贷款形成不良，资金难以收回，莫勇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2019年6月1日9时6分，常德市公安局民警袁云波电话通知莫勇到常德市公安局接受调查询问，莫勇未接电话，袁云波随即电话通知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监察室主任谭某将莫勇带至常德市公安局接受询问。同日，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监察室主任谭某、专干梁某1将在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监察室反省的莫勇带至常德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途中，谭某告诉了莫勇去往常德市公安局的情况。到常德市公安局后，莫勇于同日9时40分至16时50分接受讯问，并如实交代了其明知实际贷款人为曾某1，并由曾某1借用曾某2、李某1、宋某三人名义，使用虚假个人信用资料、虚假贷款项目，真实抵押物向常德市鼎城区信用联社钱家坪信用社、尧天坪信用社、长茅岭信用社申请贷款，其违法审批，致使该三笔贷款违法发放，现该三笔贷款属不良贷款，造成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巨大损失的犯罪事实。2019年6月4日，常德市公安局经过法制审核，对莫勇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立案侦查。立案当日，常德市公安局电话通知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监察室主任谭某将莫勇带至该局接受审查。谭某、陶某以到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监察室反省为名通知莫勇来该行反省。同日下午，莫勇到达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监察室后，该室主任谭某、专干陶某直接送莫勇到常德市公安局，常德市公安局民警在执法办案区对莫勇再次进行了审查。经审查后，该局宣布对莫勇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立案侦查，并执行对莫勇的刑事拘留强制措施。上述事实，有光碟一张；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控告莫勇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和截留挪用资金罪的报案材料、常德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常公直（经）立字〔2019〕0055号立案决定书、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及经营范围的文件、常德市公安局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常德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李某1贷款1000万元受托支付李某4账户1000万元交易流水、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曾某2、李某1、宋某三笔贷款资金去向、3200万元贷款资金去向情况说明、曾某21200万元贷款资金去向、李某11000万元贷款资金去向、宋某1000万元贷款资金去向、德景园项目、仙源廉租房项目真实承包方的证明及材料、四川川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常德分公司情况说明、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莫勇个人相关借条、姚某提供的与曾某1、莫勇、朱某借贷账目、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3民初1920号、1921号、1922号民事调解书、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信贷管理办法、湖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文件、曾某21200万元贷款相关审批资料、李某11000万元贷款相关审批资料、宋某1000万元贷款相关审批资料、曾某2贷款资料、李某1贷款资料、宋某贷款资料、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曾某1贷款风险处置的专题会议纪要》、莫勇报账明细、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给予莫勇记大过处分的决定》、《关于解除莫勇劳动合同的决定》、中共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员会《关于给予莫勇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常德市公安局民警袁云波打电话给莫勇的通话截屏复印件、常德市公安局民警出具的莫勇到案经过、莫勇的户籍信息；证人谭某、梁某1、陶某、曾某1、曾某2、李某1、宋某、梁某2、李某2、向某、刘某、李某3、周某1、王某1、王某2、李某4、熊某、李某5、聂某、周某2、姚某、朱某、黄某、张某、苏某、徐某、王某3的证言；莫勇的供述和辩解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莫勇身为金融机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提交的证据合法有效，适用法律意见正确，该院予以支持。莫勇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所提对莫勇判处三年至五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适当，依法予以采纳。对莫勇违法发放贷款造成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损失，因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经提起民事诉讼，案件已经调解结案并已进入执行程序，故对该事项不再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莫勇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莫勇上诉称，1.本案所涉贷款本息具有足额抵押和质押财产作为担保，未给金融单位造成风险，应当根据犯罪必备的社会危害性罚当其罪。2.本案不具有犯罪必备的社会危害性、刑事违法性和应受惩罚性的三大入罪标准，应当宣告莫勇无罪。3.即使构罪，也应对照同一单位、同一罪名，甚至犯罪情节比莫勇严重的娄少波、梁钲东、王永仕一案进行处理，原判量刑畸重，没有体现量刑平衡。4.即使构罪，本案应当是单位犯罪，将贷款审批的14道关口的责任全部堆砌在莫勇一人头上，与罪责自负，不获其利、不担其责的原则相悖。5.莫勇在他人陪同下两次前往公安局，均有充足的逃跑时间、条件而未逃逸，且能如实供述涉案事实，原判未认定莫勇系自首，明显不当。6.莫勇在二审中提供了立功线索。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莫勇的辩护人称，1.涉案的3200万元贷款既有足额抵押，又有足额质押，并依法办理了不动产他项权证，没有造成银行任何损失，相较于同一单位已被判刑的，无担保且贷款无法收回的违法发放贷款一案的娄少波、梁钲东、王永仕而言，情节更加轻微或者情节更轻，量刑时应当予以大幅度的倾斜。2.莫勇从事的工作仅是其单位发放贷款流程14道关口的中间一环，且系多因一果，由莫勇承担全部责任，不符合罪责一致，罚当其罪的原则；且涉案的3200万元贷款发放的决定权在单位董事长，具有一票否决权，由莫勇承担决定性一环的全部责任，明显错误。3.公安机关电话口头通知莫勇两次到常德市接受询问，因莫勇确已准备前往投案，且无证据证明莫勇有逃避侦查等行为，仍应当视为其自动投案，莫勇到案后亦能如实供述，构成自首，原判未予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提出，1.原判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莫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基本事实、证据与原判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过程中，莫勇向本院提交了中国银保监会常德监管分局对其作出的禁止其从事银行业工作三年的常银保监罚字〔202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莫勇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娄少波、梁钲东、王永仕违法发放贷款一案的相关资料，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常德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了原审法院承办人于2020年1月7日对常德市公安局民警袁云波、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监察室谭某的电话笔录，证明莫勇归案的经过，该证据内容与原判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莫勇身为金融机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违法发放贷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莫勇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合莫勇的犯罪行为、量刑情节，决定对莫勇从轻处罚。对于莫勇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所涉贷款本息具有足额抵押和质押财产作为担保，未给金融单位造成风险；本案不具有犯罪必备的社会危害性、刑事违法性和应受惩罚性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违法发放贷款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的贷款管理制度，莫勇明知实际贷款人曾某1不符合贷款条件，引导复查人员未对贷款用途、项目的真实性进行调查，向贷审会谎报贷款用途，隐瞒曾某1为实际贷款人等情况，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故对于莫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莫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类案同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为统一法律适用，发布了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但同时确定了类案检索的范围，且两案之间存在差异，故对于莫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莫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单位犯罪，且系多因一果，由莫勇承担全部责任，不符合罪责一致，罚当其罪原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莫勇隐瞒实际贷款人为曾某1，且贷款用途均为虚构的事实，引导复查人员未对贷款用途及项目的真实性进行调查；贷款发放后，莫勇采用虚假受托资料将3200万元贷款转账至其掌控的银行账户，并将大部分贷款资金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莫勇的行为在违法发放贷款过程中起主要作用，应追究其相应的刑事责任，故对于莫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莫勇及其辩护人提出莫勇系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以莫勇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向常德市公安局报案，彼时莫勇的罪行虽已被发觉，但其于2019年6月1日由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送往常德市公安局的途中，该行工作人员已告知莫勇前往常德市公安局的情况，莫勇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讯问时，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2019年6月4日，莫勇再次由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送往常德市公安局后，公安机关才对其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莫勇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故对于莫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莫勇提出的立功线索的问题，本院将依法移送相关部门。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于莫勇自首的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刑罚亦相应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3刑初476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莫勇犯违法发放贷款罪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3刑初476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莫勇犯违法发放贷款罪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莫勇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4日起至2022年6月3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童海燕审判员  龚哲羲审判员  罗 真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单飞龙书记员祁方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巨大或者造成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向关系人发放贷款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关系人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和有关金融法规确定。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