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2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护潭乡韶山东路**金海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00184692346A。法定代表人：陈共国。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安全，湖南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上溪镇寺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义，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上溪镇寺西村码54330782ME01940450。责任人：吴汝晓。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阳，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洛铭，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上溪镇寺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寺西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4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电开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驳回诉请；2.由寺西村委会承担本案一、二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水电开发公司没有进行催告，故寺西村委起诉解除合同未过除斥期间，进而判决解除案涉《用户受电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错误。（一）寺西村委会作为发包人请求解除涉案合同的主张应当不予支持。首先，水电开发公司并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的任一情形；其次，寺西村委会作为违约方，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二）解除权虽属于形成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但受除斥期间的制约。尽管双方合同未约定解除权的行使期限，法律也没有规定该种解除权的行使期限，但原审判决解除涉案合同有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完全走向了公平正义的反面。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寺西村委会在其已对原有线路进行了绝缘防护的情况下，明知“继续履行合同已无必要”却未及时向水电开发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或者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在时隔九年之后才提起解除合同的请求，应当认定其解除权已经消灭，其解除合同的诉请依法不应支持；（三）涉案合同已无解除之必要。水电开发公司作为守约方不会再主张继续履行涉案合同或向寺西村委会进行催告，而寺西村委会的解除权已经消灭，故解除案涉合同已无必要，原审法院仅需驳回寺西村委会的诉请即可，无需多此一举。二、原审判决认定“解除后直接法律后果产生请求权……”错误，继而判决水电开发公司返还寺西村委会工程款完全错误。（一）寺西村委会的债权系合同之债，其债权返还请求权只与合同有关，与合同解除没有任何关系；且该请求权完全独立于解除权，更非合同解除后产生。合同是否解除不影响寺西村委会原审提出的债权请求；（二）原审判决将解除权和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混为一谈，并武断地得出本案寺西村委会的债权请求权未超过诉讼时效的错误结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寺西村委会未提供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任何证据，故其在超过诉讼时效后主张债权的诉请应予驳回。三、法律不保护“权利的沉睡者”，也禁止“地方保护主义”。（一）寺西村委会明知涉案合同已无履行之必要，明知其债权已受损害而在九年内不行使权利，是典型的“权利的沉睡者”，原审法院还对寺西村委会的权利加以保护，是对法律的亵渎；（二）通过一审判决结果来看，水电开发公司怀疑原审法院具有地方保护主义，希望二审法院公正公平地处理本案。寺西村委会辩称：2018年下半年，义乌市供电局才开始自行对案涉线路采取措施，并非水电开发公司所称的时隔几年。一、寺西村委会不是违约方，案涉建设工程是水电开发公司未进场施工，水电开发公司才是违约方；二、寺西村委会依法可以水电开发公司违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案涉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不冲突，该解释只是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具体规定；三、水电开发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解除案涉合同走向了公平正义的反面的说法片面，案涉建设工程从未施工，水电开发公司理应返还土建款；四、案涉合同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五、水电开发公司称案涉合同已无解除必要的观点错误。寺西村委会之所以需要起诉解除合同是因为水电开发公司未返还土建款；六、案涉工程未施工，案涉合同处于待履行状态，双方不曾表示解除合同，故案涉合同并未终止，在未解除前，对双方仍有约束力，因此寺西村委会要求水电开发公司返还土建款需先解除该合同；七、寺西村委会作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享有合同相关权利；八、水电开发公司不诚信，还质疑原审判决的公平公正才是对法律的亵渎。寺西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寺西村委会与水电开发公司义乌分公司于2011年5月26日签订的《用户受电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判决返还寺西村委会土建工程款12325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9日，义乌市供电局向上塘村委会发出《危害电力设施安全隐患通知书》一份，认为该村10KV长发485线正欣雨具分支4-10#杆线路边有该村旧村改造建房施工，其房屋与该公司10KV线路的水平安全距离不足，影响线路的安全距离，危及公众人身安全。要求立即停止在线路边建房施工并办理移位改造工程。2011年5月26日，水电开发公司义乌分公司与寺西村委会签订《用户受电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内容为新立15米杆5基、架设JKLYJ-10KV-70导线420米、制作拉线避雷器4组、敷设高压电缆YJV22-8。7/15-3*120型70+75米、拆装避雷2组、令克2组、高压电缆20米及土建工程；寺西村委会于合同生效后十日内应完成各种施工许可手续，具备进场施工条件，即完成道路中断、道路破割等申请批准手续，主设备进场的道路畅通、施工场地施工所需水、电、电讯线路的外接等，施工条件完工后，寺西村委会应与水电开发公司义乌分公司有关人员进行验收，水电开发公司义乌分公司自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施工，并计算工期，工期为三十日；合同总造价为266515元（其中安装费用143257元、土建123258元）；合同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水电开发公司义乌分公司一次性付清合同款，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自支付第一笔工程款后，本合同生效。2011年6月1日，寺西村委会通过吴荣生账号支付给水电开发公司义乌分公司账号123258元。2015年11月25日，水电开发公司义乌分公司注销。目前案涉的寺西村上塘自然村旧改已完成，高压电力线路进行了绝缘防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两个：一、寺西村委会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该诉讼时效适用于请求权，而本案的解除权属于形成权，权利人没有行使形成权时，相应的请求权并未产生。形成权受除斥期间的限制，而不适用诉讼时效。案涉合同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法律也没有规定该种解除权行使期限，依法除斥期间为经对方催告后的合理期限，但本案水电开发公司义乌分公司及水电开发公司均没有进行催告，故寺西村委会通过起诉的方式解除合同未超过除斥期间。解除后直接法律后果产生请求权，该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二、寺西村委会能否解除合同？依据双方签订的《用户受电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寺西村委会应在合同生效后十内完成前期施工条件，并经水电开发公司验收合格后再开始施工，寺西村委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成前期施工条件，故其为未履行先履行义务的违约方。合同未解除前对双方仍有约束力，但目前施工地已旧村改造并对原有线路进行了绝缘防护，继续履行合同已无必要也显失公平，寺西村委会不存在恶意违约的情形，故其主张解除合同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要求恢复原状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寺西村委会起诉之日合同并未解除且当时的诉请为确认解除合同，故其主张水电开发公司赔偿从起诉之日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水电开发公司义乌分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注销后，其相应的民事权利义务由总公司即水电开发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第一百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义乌市上溪镇寺西村村民委员会与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于2011年5月26日签订的《用户受电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二、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义乌市上溪镇寺西村村民委员会工程款123258元；三、驳回义乌市上溪镇寺西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3元，由义乌市上溪镇寺西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用户受电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生效后，未发生法定或约定的终止情形，该合同在解除前对双方仍有约束力。因案涉路段已经旧村改造对高压电力线路进行了绝缘防护，案涉合同已无继续履行之必要，水电开发公司亦明确不再要求继续履行，且寺西村委会之前未履行先履行义务亦非恶意违约，一审法院支持寺西村委会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请，并无不当。水电开发公司主张寺西村委会解除权的行使期限已过，但对案涉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期限，既无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水电开发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已进行催告，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合同解除前，寺西村委会对水电开发公司并不直接享有工程款返还请求权，其在解除合同后才享有该权利，水电开发公司称寺西村委会主张的债权与解除权完全独立，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水电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6元，由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翠丹审 判 员 盛 伟审 判 员 王玲雅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戴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