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玲，女，197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观，浙江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恩都，男，197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浙江乾衡（温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伟，浙江乾衡（温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福良，男，197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上诉人王雪玲因与被上诉人林恩都及原审被告陈福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3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以庭询谈话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雪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林恩都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为88000元的证据相互矛盾，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认定88000元的借款事实。1、对于本案借款事实，陈福良与林恩都的说法存在矛盾，借款的真实性存疑。林恩都表示涉案借款系其本人借给陈福良的，由于其身上并无足够的钱，才让其债务人陶某1把钱打过去。但陈福良却说，该笔钱本通过林恩都介绍，向放高利贷的人借款，才预先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后来林恩都担心无法起诉，才在其与上诉人离婚的情况下重新出具了借条。在双方关于本案事实存在不同说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仔细审查，直接按照林恩都的说法来认定案件事实，系事实认识错误。2、庭审时，林恩都与证人陶某1陈述，陈福良当时急需10万元用于偿还利息，而林恩都与陶某1因经济能力有限只能拿出88000元，才于2019年12月21日、12月25日分两次转账。陈福良收到88000元后，未达到其所需要的资金数额，而在资金存在缺口的情况下，陈福良将其中18000元还给了林恩都，明显有违常理。林恩都与陈福良之间债务的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忽略了这一情况，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据一审法院查实，林恩都与陈福良之间还存在着大量的经济往来，在这种情形下，涉案借款没有发生任何变动，有违常理。且涉案借款发生于2019年12月21日、25日，但当时陈福良并未出具借条。直至2020年4月20日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陈福良离婚之后，林恩都才找到陈福良要求其补出具借条并增加约定借款的利息。结合双方相互矛盾的陈述及不合常理的说法，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林恩都与陈福良之间存在相互串通、虚构债务的情况。一审法院未予以明查，仅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为由，就认为不存在虚假诉讼，其论述理由不能成立。二、退一步说，即使本案存在借款，该借款也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用于共同归还利息，而是陈福良的个人债努，上诉人无需承担共同还款义务。1、一审认定系夫妻共同支付利息的证据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聊天记录，但就该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双方聊天中所涉及的数额仅10000元，林恩都借给陈福良88000元系抛弃了原先的合意，重新达成新的合意。林恩都明知该情况，仍恶意避开上诉人，借钱给陈福良，一审判决的依据不足。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看到陈福良出具的2019年12月21日向林恩都借款10万元的借条后，未向林恩都提出质疑，故林恩都有理由相信该笔借款系共同偿还利息所用。该说法根本不符合正常的逻辑，本案中陈福良为借款人，上诉人系在陈福良处发现上述借条的。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既然在借款时间之后，借条还在债务人的手中，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该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要么该笔借款虽然发生但己结清。既然己经结清，那么不提出质疑也合乎正常的逻辑或心理。更何况当时上诉人与陈福良处于分居期间，其不去质疑情有可原，一审法院逻辑错误。3、对于陈福良在借款后转给林恩都的18000元，一审法院既己查明该款项系用于归还被上诉人林恩都的其他债务，却仍认定借款目的系用于共同支付利息，显然相互矛盾。4、涉案88000元被陈福良用于不正当用途，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时，上诉人己提供了陈福良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证明陈福良无度挥霍且上诉人与陈福良夫妻关系紧张，且被上诉人林恩都对此全部知晓。在这种情况下，林恩都恶意避开上诉人，借款给陈福良，应属陈福良的个人债务，一审认定上诉人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林恩都答辩称，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理由不是事实。2019年12月20日，原审被告在动车上因要还银行贷款利息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委托案外人将10万元汇给陈福良，当时只汇了88000元，只是说借十几天，也没有问陈福良要借条原件，后让其出具款项为88000元的借条原件。这些都有银行的转账记录作为凭证，事实比较清楚。从上诉人的借款经过，本案借贷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归还贷款利息，是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并支付利息。二、关于原审被告收到借款后转账给被上诉人18000元的事实，通过林恩都跟陈福良的聊天记录，陈福良多次向林恩都借款。一审判决其用于归还之前的欠款是合理的，都是陈福良单方向林恩都借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福良未作陈述。 王雪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偿还给原告借款人民币88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21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0月13日，被告陈福良、王雪玲登记结婚。被告陈福良曾于2019年12月21日向原告发送借条照片一份，该借条载明：今陈福良问（向）林恩都借十万元整（100000元），到2020年4月20号（日）还款，借款（人）陈福良，2019年12月21日。之后，原告林恩都通过证人陶某2分别于2019年12月21日、2019年12月25日向被告陈福良交付借款各44000元，合计88000元。2020年4月20日，被告陈福良、王雪玲登记离婚。之后，被告陈福良向原告林恩都出具了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陈福良问（向）林恩都借8万8仟元整，到2020年5月20号（日）还款，月利息百分之1.5，借款人陈福良，2019年12月21日。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陈福良未能依约偿还借款本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是否真实。根据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借条、证人陶某2的证言，结合原告与被告陈福良的陈述，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告陈福良曾分别于2019年12月21日、2019年12月25日向原告林恩都各借得44000元，合计88000元。至于被告王雪玲认为本案借款并不真实，原告与被告陈福良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情形，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另外，原告与被告陈福良均陈述被告陈福良于2019年12月21日转账给原告的18000元并非偿还本案的借款，结合原告提供的其与被告陈福良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原告确曾于2019年12月20日借款10000元给被告陈福良，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该院对原告及被告陈福良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确定被告陈福良并未偿还本案的88000元借款。二、被告王雪玲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虽被告陈福良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但根据原告与被告王雪玲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2019年12月20日被告王雪玲知晓被告陈福良无力偿还利息，并努力筹措以共同还款；另外，被告王雪玲在庭审中对于为何2019年12月20日需偿还利息、偿还什么利息、偿还多少利息等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而根据被告王雪玲提供的借条照片可知，被告王雪玲已于2019年12月29日知晓本案借款的存在，但在诉讼前从未向原告提出质疑，故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陈福良于2019年12月21日向其借款系两被告因共同偿还利息所需，现原告要求被告王雪玲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原告与被告陈福良2019年12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陈福良当时出具并发送给原告林恩都的借条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且原告与被告陈福良在诉讼中对借款时利息的约定亦陈述不一，故应认定双方在借款时对利息约定不明确，视为不支付利息。而原告又陈述本案借条系被告陈福良于两被告离婚后补打，被告陈福良在补打的借条上加注借款利息，应认定其自愿按该借条载明的利率支付利息，但被告陈福良的该行为却有加重夫妻共同债务之嫌，故涉诉借条上的利息约定仅能约束被告陈福良，被告王雪玲对于该利息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当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被告王雪玲仍应支付自2020年5月28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福良、王雪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原告林恩都借款88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28日起以本金8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陈福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原告林恩都截至2020年5月27日的利息6820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28日起以本金8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3元，减半收取1086.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086.50元，由被告陈福良、王雪玲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王雪玲提供的（2020）浙1081民初4486号民事判决书，无法证明其主张的讼争借款并非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共同债务，故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一为88000元款项是否真实发生，二为上诉人是否应对该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被上诉人林恩都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借条、证人陶某2的证言，结合被上诉人林恩都及原审被告陈福良的陈述，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陈福良曾分别于2019年12月21日、2019年12月25日向林恩都各借得44000元，合计88000元。至于上诉人王雪玲上诉称本案借款并不真实，被上诉人林恩都及原审被告陈福良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情形，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这一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2019年12月21日陈福良拟向林恩都借款10万元时，作为配偶的上诉人王雪玲对此知情，并明确表示该款本用于支付利息，因林恩都后来仅筹得88000元款项出借给陈福良，故陈福良与林恩都之间仅形成了88000元民间借贷关系。由于该借款发生于王雪玲与陈福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借款当时王因雪玲与陈福良共同购置了房产，需要对外支付利息，故该款项用于其家庭共同生活或经营支出的可能性较大，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借款系上诉人王雪玲与原审被告陈福良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雪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3元，由上诉人王雪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麓因 代书记员 胡正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