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449号上诉人暨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闫良明，男，1973年4月7日出生，住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清华，湖北湛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闫盛华，男，1968年9月14日出生，住大冶市金牛镇黄泥村闫**湾。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应强，黄石市黄石港区来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暨被上诉人闫良明因与上诉人暨被上诉人闫盛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良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闫盛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其实际投资款均有证据证明，而闫盛华的投资款无证据证明，且投资款。其申请法院勘验或评估，均未得到回应，故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未依据其作为涉案苗木的主要投资人事实进行判决，而是直接适用公平原则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闫盛华辩称：闫良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闫盛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闫良明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之前，其已对涉案山场承包经营，而闫良明后来才加入。闫良明除提供少量苗木外，并未参与涉案土地承包管理经营，而山场的苗木购置、费用、栽种、人工费及承包租金均由其出资。期间，为扩大种植，其另行承包塘角湖湾山场进行苗木种植，与闫良明无关。2017年9月1日，评估报告树木价值281.0289万元，包含了以上两个山场树木，其将评估报告结果告知了闫良明。2017年10月20日，经双方协商确定由其支付闫良明补偿款60万元，双方签字确认。2019年3月25日，闫良明反悔并诉至法院要求按评估价281万元的三分之二重新分配，即应得190万元补偿款。一、一审判决同时作出两种不同的事实认定和适用两种不同的法律条文，而应作出的两种判决结果相互矛盾，不符合人民法院规定的法律文书要求。二、一审判决中第二种的事实认定和判决结论，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假设一审判决第二种事实认定成立，则平均分配补偿款的结论有损公平正义。三、“维护社会稳定”，不应成为人民法院公正裁判的法定标准或依据，更不能以理由为前提损害或牺牲另一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四、关于双方于2017年10月20日共同签字确认的说明效力问题及闫良明的撤销权等，均以其一审答辩意见、质证意见及代理词为准。另补充：一审法院对一审判决的更正裁定内容，只是对重复部分予以删除，但对第五页第三行“综上”以上部分的论述并未删除，即闫良明提供的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闫良明辩称：闫盛华上诉称承包山场系他本人开垦、苗木系他本人购买，并无证据证明，且租金也是用政府征收补偿款交纳。闫盛华诉称是主要投资人和管理人，不符合事实。另补充：一、闫盛华认为其未对涉案山场进行投资纯属不尊重客观事实。闫盛华在一审中除提供证据证明种植几千棵桂花树的买卖证明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对涉案的20多万棵苗木的劳动及资金投入，且上述证明的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无法证明其真实性，闫盛华也无法对种植过程自圆其说。二、闫盛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两个不同的事实及适用两个不同的法律，属闫盛华个人认知存在缺陷。三、闫盛华为侵占其涉案苗木补偿款而提供虚假报告，却混淆视听认为一审为了维护社会稳定作出的判决不当。闫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其与闫盛华之间关于分割苗木补偿款895570元的散伙协议；2.按照第1项诉请中散伙协议约定的分配比例重新分割2810289元苗木补偿款；3.判令闫盛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闫良明与闫盛华共同在金牛镇种植苗木，因建设鄂咸高速，他们种植苗木被征收。2017年9月l日，湖北九洲房地产评估经纪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鄂咸高速金牛段苗木项目所涉及闫盛华的树木评估价值咨询报告》，树木价值为2810289元。2017年10月20日，闫盛华出具说明，“因本人的苗圃经九洲评估公司评估苗木，其中有闫良民（明）的股份投资，经双方达成协议，我自愿以我的补偿款中拔付60万元整给闫良民（明）”。闫良明亦在该说明上签字。同时，闫良明收到鄂咸高速金牛段项目建设协调领导小组支付的苗木补偿款60万元。2018年10月10日,村民闫正文、闫传文等人出具证明“闫六房山系闫盛华和闫良明共同承包种植树苗，承包费为陆万元”。大冶市金牛镇黄泥村村委会在该证明上盖章，证明村曾经介入调解山场纠纷，最后以60000元租金价格达成协议。闫正文、闫传文、闫书胜出具收条，收到闫盛华山场植树租金陆万元。2018年12月8日，金牛镇黄泥村塘角胡湾村庄理事会出具收条，“收到闫盛华个人山场租金贰万元整”。2018年12月19日，湖北九洲房地产评估经纪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关于鄂咸高速金牛段苗木项目中闫盛华树木价值评估的说明》，证明鄂华评报字（2017）第35号报告，树木价值为人民币2810289元。2019年l月5日，鄂咸高速金牛段项目建设协调领导小组出具证明，“因鄂咸高速征地，涉及金牛镇村黄泥村闫盛华苗木补偿款，经九洲评估公司评估我镇已分六批次共计打款220万元整”。闫良明认为闫盛华谎报苗木补偿款，要求对合伙期间种植苗木补偿款重新分割，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闫良明与闫盛华之间虽然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由于双方合伙期间的种植苗木等被征收，双方因合伙分配产生的纠纷，本案的案由应当定为合伙协议纠纷更为合适。因双方对投资种植苗木金额、面积各持一词、说法不一，导致法院无法查清闫良明主张按投资比例对苗木征收款重新分配的依据及双方权利义务约定、违约责任等。闫良明所举证据，并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能以此断定其自称投资额占总投资额三分之二的事实，其诉称闫盛华谎报苗木征收款只有895570元亦缺乏足够证据证实。是否应由闫盛华返还投资款及利润，既缺乏合同依据，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是闫良明主张合同成立并生效，故应由闫良明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具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具体到本案，闫良明在诉讼过程中，提供种植苗木范围清单相关证据，基本与湖北九洲房地产评估经纪事务所（普通合伙）列明清单相符，闫良明己初步完成了举证义务。闫盛华未能举出有力证据对征收苗木范围予以反驳，闫盛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同时为了维护社会稳定，法院根据已查明事实依据公平、诚信原则依法处理本案。闫良明与闫盛华合伙种植苗木，双方没有书面合伙协议约定各自的合伙份额，且闫盛华举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合伙份额比例，故苗木征收补偿款根据公平原则平均分配。征收苗木经湖北九洲房地产评估经纪事务所（普通合伙）评估价值为2810289元，鄂咸高速金牛段项目建设协调领导小组共己支付220万元苗木补偿款给闫盛华，而闫良明己实际收到苗木补偿款60万，根据诚实信用原则，闫盛华应当另外支付闫良明50万元苗木补偿款。剩余未到位的苗木补偿款，后期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平均予以分配。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判决：一、闫盛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闫良明苗木征收补偿款500000元；二、驳回闫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闫良明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九组证据。证据一：湖北九洲房地产评估经纪事务所于2019年7月31日向公安部门报案的《关于鄂咸高速被征收户反映有人伪造虚假评估报告的情况反映》及其《复审报告书》，拟证明涉案真实评估报告由湖北九洲房地产评估经纪事务所于2017年10月向鄂咸高速指挥部提交；该公司因闫良明投诉存在涉嫌虚假报告，故向公安部门报案；闫良明申请鄂咸高速指挥部出具真实报告，并申请对涉嫌虚假报告复审。证据二：闫良明与鄂咸高速指挥部工作人员余像保（又名余名志）于2018年10月7日《通话录音》摘要及光碟、闫良明与大冶市金牛派出所徐所长于2019年10月《通话录音》摘要及光碟、闫良明与闫盛华等人调解时的《录音》，拟证明余名志于2018年10月与闫良明通话前并未取得真实的评估报告；公安部门向闫盛华核实时称虚假报告系从政府取得，证明存在虚假报告；闫盛华与闫良明调解时明确涉案苗木补偿款“谁种谁得”予以分配。证据三281.0289万元《评估报告》及湖北九洲房地产评估经纪事务所于2018年12月向闫良明出具评估报告《说明》，拟证明闫良明于2018年12月才取得281.0289万元真实的评估报告。证据四证人刘彦学的证言，拟证明闫良明基于2017年的虚假评估报告分配补偿款后证人向闫良明透露涉案苗木补偿款达200多万元的事实。证据五闫良明栽种苗木《原始账本》及涉案苗木相片若干，拟证明涉案大部分苗木系闫良明投资。证据六黄泥村塘角湖湾理事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涉案塘角湖地块面积仅为2亩左右，且闫盛华并未给付租金。证据七鄂咸高速金牛段项目建设协调领导小组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涉案苗木补偿款281.0289万元已由闫盛华全部领取。证据八闫六房山苗木清单，拟证明涉案苗木补偿款中闫良明实际种植苗木补偿款为255万元、闫盛华实际种植苗木补偿款为22万元、证人刘彦学实际种植苗木补偿款为36960元。经质证，闫盛华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项证据分别于2019年7月31日和2018年10月17日已形成，均发生在一审判决前，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二与证据三亦不属于新证据，质证意见与证据一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与闫良明存在利害关系，不能客观反映争议的基本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五已在一审中质证了，不属于新证据；照片也没有拍摄的具体时间，不能证明该组证据所显示的树木系本案争议的山林地，也不能证实原始状态下的树木实际状况。证据六的证人未出庭作证，系无效证据。且一审判决塘角湖地块为其承包，并不属于闫良明，若该证明真实，闫良明应在一审审结前向法院提交故不属于新证据，也没有证明效力。对于证据七无异议。证据八系闫良明单方制作，且无双方签字认可。经本院认证，证据七因双方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基本事实直接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上述其他证据要么在二审之前即已存在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均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没有直接影响，故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苗木补偿款281.0289万元已由闫盛华全部领取。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具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闫良明与闫盛华双方虽在一、二审中提供各自投资合伙事宜的证据但均不能充分证明其出资额占双方全部合伙出资额的比例，其双方应对各自主张的事实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书面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本案中，闫良明与闫盛华承包的山林场被征收即双方合伙终止，对于涉案苗木征收补偿款的分配问题，双方没有书面协议且协商不成，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苗木征收补偿款以公平原则予以平均分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鉴于二审中查明，鄂咸高速金牛段项目建设协调领导小组己将苗木征收补偿款2810289元全部支付闫盛华，且闫盛华予以自认。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扣除闫良明己实际收到苗木补偿款60万，闫盛华应当另外支付闫良明805144.5元苗木补偿款。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因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根据湖北九洲房地产评估经纪事务所出具的苗木征收补偿款为2810289元的评估报告，并非依据涉案苗木征收补偿款89.557万元的评估报告，故闫良明再申请对89.557万元的评估报告进行鉴定则与本案事实的认定没有实际意义，也不能改变本案的该项基本事实的认定。如果闫良明因涉案苗木征收补偿款89.557万的评估报告为虚假报告并要求追究相关人员责任，可依法向相关职能部门另行主张。综上，根据二审新证据查明的事实，闫良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据实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闫盛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闫良明苗征收补偿款805144.5元；二、驳回闫良明的其他上诉请求；三、驳回闫盛华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83元，闫良明负担14283元，闫盛华负担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82元，由闫良明承担20000元，由闫盛华负担140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卓审判员 黄显珠审判员 段 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田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