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曾用名杨某5），男，198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3，女，198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4（曾用名煌某），男，198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列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路，福建金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芬，福建金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196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在中，福建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增，福建议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以下简称杨某1等人）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1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2.陈某1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陈某1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杨某1等人在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厦门市自然资源和不动产权属档案中心、禾山社区居委会、东海山庄物业管理处（厦门市厚德行物业有限公司）取得的新证据可见，证人郑某、陈某2、陈某3、刘某的证言均系与陈某1串通故意作出的虚假陈述，一审法院错误地采信虚假证据并错误地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在2012年元旦、2013年农历七月、2015年5月1日、2017年清明节期间发生中断。（一）证人郑某关于2013年左右听到陈某1打电话向杨振国催讨借款、2015年5月1日听陈某1称要去后埔找杨振国催讨借款的证人证言，系虚假陈述且属于传来证据，应予排除。（二）证人陈某2关于2017年清明节（即2017年4月4日）前后到厦门湖里北区找“一个胖胖的女人”催讨借款的证人证言，从厦门市自然资源和不动产权属档案中心《存量房买卖合同》、禾山社区居委会《居住证明》、东海山庄物业管理处（厦门市厚德行物业有限公司）《证明》可见同样系虚假陈述，应予排除。（三）上述证据还证明，证人陈某3关于2013年农历七月廿九（即2013年9月4日）与陈某1到厦门湖里区催讨借款的证人证言同样系虚假陈述，应予排除。（四）证人刘某关于2012年元旦向杨振国催讨过借款的证人证言系虚假陈述，应予排除。综上，陈某1主张的债权已分别于2010年4月11日和4月28日到期，本案诉讼时效已于2012年4月11日和2012年4月28日届满，无论陈某1与杨振国的借贷法律关系和借贷事实存在与否，陈某1起诉时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二、一审法院对杨振国与陈某1的借贷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一）陈某1在一审未能举证证明款项是否已实际交付给杨振国，借贷法律关系不满足生效要件。（二）即使借贷事实存在，陈某1与杨振国并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无权引用审理民间借贷相关规定中月利率2%（即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0年1月29日起计算违约金。陈某1最多可主张杨振国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又根据合同法相关司法解释，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应不超过前述标准的30%，故即使假设债权债务关系存在，其违约金应依此计算标准予以调减。三、被继承人去世时未留有遗产，杨某1等人亦未继承遗产。陈某1请求权应当基于杨某1等人继承了遗产等法律事实，陈某1既未能就前述事实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又未对遗产范围予以查明，判令杨某1等人以各自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偿还债务不具有可执行性，依法应予驳回。 陈某1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杨某1等人的上诉主要是超过诉讼时效及是否借款，该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杨某1等人认为时效没有中断，罗列了很多证据证明陈某1的证人作虚假陈述导致时效没有中断，是不能成立的。杨某1等人的陈述违背了客观规律，任何一个借贷，到期后不向借款人催款是不符合事实的，由于时间过得比较久，所以证人记忆的时间有出入，杨某1等人陈述的时间也出入很多。关于是否存在借款，一审也一直强调认为没有借款的事实，应依法申请鉴定，但对方不申请鉴定，因此其主张不能成立，所以应驳回杨某1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某1等人立即偿还陈某1借款2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0年1月2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某1持有落款时间分别为2010年1月12日、2010年1月12日的“欠款证明”两份，均载明有“1.本人向陈某1（身份证号码：3505211965××××××××）借入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00元），借期叁个月，自本文件签发之日起计算。本人已经如数收到该笔借款……2.本人如违反上述约定未按期清偿相关款项，则每逾期一日，本人将按未清偿款项的0.3%向陈某1支付违约金。兹此证明！欠款人杨振国身份证号码：3505211960××××××××”。杨振国因疾病死亡，于2015年11月24日被公安机关注销户口登记。杨振国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其妻子、长子、次子、女儿分别为杨某1、杨某4、杨某2、杨某3。 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关于杨振国是否向陈某1借款的问题。“欠款证明”两份的真实性、合法性应予确认，应认定杨振国于2010年1月12日向陈某1借款10万元，又于2010年1月29日向陈某1借款10万元，双方均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杨振国如违反上述约定未按期清偿相关款项，则每逾期一日，将按未清偿款项的0.3%向陈某1支付违约金。其二，关于陈某1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证人郑某、陈某2、陈某3、刘某的出庭证言，可以证明陈某1先后于2012年元旦向杨振国催讨过本案借款，于2013年农历七月、2015年5月1日、2017年清明节期间向杨振国的妻子即杨某1催讨过本案借款，本案诉讼时效在上述时间点均发生了中断，陈某1的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其三，关于陈某1主张的逾期还款违约金是否偏高的问题。陈某1请求按月利率2%（年利率24%）计付违约金，并未超过法律允许的借贷双方约定逾期利率上限，杨某1等人主张该违约金约定偏高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事实，杨振国生前分两次向陈某1借款计2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陈某1与杨振国对本案两笔借款均约定了借款期限，属定期借贷。鉴于杨振国已死亡，杨某1等人即借款人杨振国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均应在继承杨振国的遗产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杨振国结欠陈某1的借款及违约金。陈某1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杨某1等人主张杨振国未向陈某1借款、陈某1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陈某1主张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偏高，理由和依据均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以各自继承杨振国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偿还陈某1借款20万元及违约金（自2010年1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0元，减半收取5300元，由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杨某1等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认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借款事实问题，杨振国于2010年1月12日、2010年1月29日分别出具《欠款证明》各一份，载明其已经如数收到本案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3个月，逾期还款则每逾期一日按未清偿款项的0.3%支付违约金。杨某1等人上诉主张本案款项没有交付及没有约定逾期利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陈某1于2020年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证人郑某、陈某2、陈某3、刘某出庭作证，欲证明陈某1先后于2012年元旦向杨振国催讨本案借款，于2013年农历七月、2015年5月1日、2017年清明节期间向杨某1催讨本案借款等事实。其中，证人郑某陈述“2013年左右，听到陈某1打电话给胖子振国，当时我们在喝茶，打完电话后陈某1说振国说这段经济紧张，过段时间再安排。”证人刘某陈述“2012年元旦找陈某1泡茶，我刚好有事就和陈某1一起去厦门湖里区一个地方。我在杨振国家里听到说：‘借款什么时候还给他’，那个人说‘经济紧张，过段时间再安排给他钱’。刚开始我不认识，后来陈某1告诉我说那个人是杨振国。我问了陈某1说欠了多少钱，陈某1说20万。我就和陈某1去了这一趟。”一审法院采信了证人证言，并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在上述时间点中断。但杨某1等人二审提供了杨振国2011年12月23日-2012年7月13日在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的住院病历、病程记录、出院记录；2012年7月13日-2012年7月30日再入院记录、出院记录；2012年8月1日-2012年10月18日再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欲证明期间杨振国因病在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治疗，出院时仍神志昏迷，证人郑某、刘某的证言均系与陈某1串通故意作出的虚假陈述。本院认为，根据上述病历，杨振国在2011年12月23日入院时“体格检查”和“专科检查”均体现“神志昏迷”，2011年12月30日至2012年2月13日在该院重症医学科病区监护治疗，2012年10月18日“出院情况”仍体现“查体：神志昏迷”。杨某1等人二审提供的《火化证》，可以证明杨振国死亡时间不晚于2013年3月27日。故本院对证人郑某和刘某的上述证言不予采信。诉争两笔借款分别于2010年4月11日、2010年4月28日到期后，相应的诉讼时效应计算至2012年4月11日、2012年4月28日，因陈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前催讨借款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杨某1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其关于本案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杨某1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26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某1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106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300元，二审受理费10600元，均由陈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陈志杰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 馨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