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81刑初619号公诉机关神木市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榆林恒久能源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1610800590259249W，地址榆林市榆阳区航宇路区（人大家属院**楼****）。诉讼代表人谢亚东，男。辩护人严掌珠，陕西朱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潘晓艳，女。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8年7月27日被神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任自力、张军军，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神木市人民检察院以神检刑诉（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榆林恒久能源有限公司、被告人潘晓艳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神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嘉、阎丁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谢亚东及其辩护人严掌珠、被告人潘晓艳及其辩护人任自力、张军军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榆林恒久能源有限公司于2012年由高某乙注册成立。2013年11月8日与榆神管委会租赁600亩土地准备实施光伏项目，2015年高某乙将该公司百分之九十的股权转让给潘晓艳后退出公司管理，变更法人代表为潘晓艳，负责该公司的全盘工作。2016年7月28日，潘晓艳代表榆林恒久能源有限公司与西安某某材料研究设计院签订该光伏项目EPC总承包合同，榆林恒久能源有限公司将该项目施工总承包给西安某某材料研究设计院。后由于榆林恒久能源有限公司资金出现问题，2017年1月18日双方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由西安某某材料研究设计院垫资建设该光伏项目，榆林恒久能源有限公司在合同中声明该光伏项目所有建设手续齐备且合法有效。2017年5月12日榆林恒久能源有限公司向西安某某材料研究设计院发出项目开工函，声明该项目已具备开工条件，要求开工。2017年6月潘晓艳在神木市大保当镇为该项目剪彩开工后开始平整土地，并派遣其公司员工张某甲、张某乙、王某某三人代表其在现场负责配合西安某某材料研究设计院在施工过程中的协调工作。西安某某材料研究设计院将工程施工承包给陕西某某有限公司，由陕西某某有限公司负责场地平整，2017年6月开始平整场地，期间共平整四次，2018年5月份停止平整场地。2018年7月4日神木市公安局聘请神木市林业规划设计队对该公司占用林地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榆林恒久能源有限公司占地面积为528亩，其中特灌林地518亩，无立木林地10亩。林地原有植被已被完全毁坏。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到案经过、工商登记信息、土地租赁合同、陕西省榆林市榆神工业区2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工程EPC总承包合同、股权质押合同、协议、补充协议、开工函、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证人高某甲、高某乙、程某某、冯某某、高某丙、王某某的证言，被告人潘晓艳的供述，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指认照片及林地植被恢复验收结果通知等证据在案佐证，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榆林恒久能源有限公司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非法摧毁、占用林地实施光伏产业项目，改变林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被告单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潘晓艳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被告单位的直接负责人员，其亦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单位的辩护人辩称，本案被告单位是因未按照林业局的植被恢复管理办法规定的期限完成恢复施工，错过了统一验收，导致植被手续无法按期办理，被告单位并未违反刑法规定的国家关于土地法规，故不构成起诉罪名。被告人潘晓艳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潘晓艳对涉案土地的平整时间、地点、地点并不明确知情，且未直接决定、批准、指挥高某丙对土地进行平整；其次，法定代表人不必然是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本案被告人潘晓艳指示开工仅对某某公司发生效力，有色公司高某丙施工平整土地与被告人无关，被告人潘晓艳对占用农用地的行为不负刑事责任。经审理查明：榆林恒久能源有限公司（简称“恒久能源”）于2012年由高某乙注册成立。2013年11月8日该公司与榆神管委会租赁600亩土地准备实施光伏项目。2015年高某乙将该公司百分之九十的股权转让给潘晓艳后退出公司管理，被告人潘晓艳变更为法人，负责该公司的全盘工作。2016年7月28日，潘晓艳代表恒久能源与西安某某材料研究设计院（简称“西安某某”）签订该光伏项目EPC总承包合同，恒久能源将陕西省榆林市榆神工业区2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总承包给西安某某。后因恒久能源资金短缺，被告人潘晓艳及高某乙于2017年1月18日与某某公司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二人以持有的恒久股权质押给西安某某为已签订的20兆瓦光伏项目的工程总费用提供担保。该合同载明该光伏项目所有建设手续齐备且合法有效。2017年5月12日，恒久能源向西安某某发出项目具备开工条件的开工通知函。2017年6月，被告人潘晓艳在神木市大保当镇为该项目剪彩开工，陕西某某有限公司（简称“某某”）当场开始平整土地。此后，被告人潘晓艳指派被告单位员工张某甲、张某乙、王某某代表其到现场负责配合西安某某在施工过程中的协调工作。西安某某与某某于2017年10月12日正式签订关于本案光伏项目工程施工的二标段合同书，工程内容包括场区平整。2018年5月某某停止了平整土地。2018年7月4日神木市公安局聘请神木市林业规划设计队对被告单位20兆瓦光伏项目所占用的林地进行鉴定，结果为榆林恒久能源有限公司占地面积为528亩，其中特灌林地518亩，无立木林地10亩。林地原有植被已被完全毁坏。2018年9月1日，榆林恒久能源有限公司将平整的土地全部恢复植被，同年9月17日，恢复植被经神木市林业局验收合格。上述事实，经法庭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发破案经过。（2）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和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潘晓艳于2018年7月27日羁押于神木市看守所接受调查，潘晓艳在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3）榆林恒久能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等工商登记信息。证实榆林恒久能源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20日成立，属法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晓艳，经营范围为新能源技术的应用及推广。（4）土地租赁合同。证实2013年11月8日恒久能源与榆神工业区管理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恒久租赁土地600亩作为20兆瓦官方电站项目建设用地，期限25年，租金共计1305万元。（5）陕西省榆林市榆神工业区2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工程EPC总承包合同、陕西省榆林市榆神工业区2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EPC总承包项目工程施工二标段合同书。证实2016年7月28日，恒久能源委托西安某某作为陕西省榆林市榆神工业区2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工程项目承包人。2017年10月12日，承包人西安某某将榆神工业区2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完成竣工验收所涉及到的所有施工工作等分包给某某的事实。（6）股权质押合同、协议、补充协议。证实2017年1月18日，潘晓艳、高某乙与西安某某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潘晓艳、高某乙以其持有的恒久能源100%的股权质押给西安某某，双方签署的EPC总承包协议中涉及到的2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工程总费用提供担保的事实。（6）开工函。证实2017年5月12日恒久能源向西安某某发开工函，2017年10月20日西安某某向陕西某某有限公司发开工函。（7）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证实2017年10月27日、2018年6月5日神木市林业局向恒久能源两次发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签收人分别为王某某、张某甲。2.证人证言（1）证人高某甲的证言。证实榆林恒久能源有限公司在2012年左右注册,当时注册的法人是其父亲高某乙,其负责办理公司注册及规划选址意见书、防震减灾手续、土地预审三个手续。2015年公司转让给潘晓艳，并变更了法人，因前期手续双方约定其父亲占该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潘晓艳占百分之九十的股份。转让后他与父亲没有再参与公司管理。大概在2016年冬天,潘晓艳打电话称要签一个EPC承包合同，他带着他父亲去榆林签过字。（2）证人高某乙的证言。证实榆林恒久能源有限公司是最早注册他是法人,注册之后为了实施光伏项目,办理了规划选址意见书,防震减灾手续,土地预审三个手续,其儿子高某甲在公司处理零碎事务。2015年公司转让给潘晓艳,由于之前办理的三项手续,故给他占了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公司转让之后其没有再参与管理。大概在2016年冬天,潘晓艳称要签一个EPC承包合同,他去榆林签过字。（3）证人程某某的证言。该程系西安某某材料设计院有限公司院长,也是该公司的法人代表。证言证实该公司和榆林恒久能源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其公司是该项目的总包方，公司的项目经理在现场负责,项目开始是由王辉，后在2017年5、6月份换为冯某某负责。因为该项目前期都是由其公司垫资,故公司为了防止风险,通过工商备案程序质押了榆林恒久能源有限公司的股权,且公章施行共管，即公章的使用需要经过双方协商签字，这是一个防控风险的措施。现场的每次施工都有榆林恒久能源有限公司的开公函,公司是按照命令施工,恒久公司均会派负责人在现场参与管理施工。发过开工函后恒久就经常电话催促加快施工进度，且从未发过停工函。（4）证人冯某某的证言。该冯系西安某某材料设计院的工作人员。证言证实榆林恒久能源有限公司由于资金缺乏,其公司为了防控风险与榆林恒久能源有限公司签订了股杈质押协议,由其公司垫资实施该项目。最初商定实施5W光伏,后来由于给当地村民补偿款导致资金不足,又和潘晓艳签订了先做2.5MW的协议。潘晓艳作为甲方,项目的所有运作还是都要经过她的同意,其公司不能擅自实施该项目,在公司收到了潘晓艳的开公函后,潘就一直催促加快施工进度。他们是在接到潘晓艳的口头开工通知后才给陕西某某公司下达的开工令和复工令。（5）证人高某丙的证言。该高系陕西某某公司在榆林恒久能源有限公司建设光伏项目负责人，其证实在2017年7月份通过招投标方式,代表陕西某某公司在2017年8月份中的标,在2017年10月份签订的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之后西安某某材料设计院给其下的开工令。（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陕西易兆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职工，后被潘晓艳派遣到神木市大保当镇榆林恒久能源有限公司20MW光伏项目负责对外协调，是办事员。2017年10月27日，神木市公安局森林警察大队向他公司下达《责令违法行为通知书》后他给潘晓艳说过，之后他再没去过现场。2018年4月份，榆神管委会叫他去现场时他发现面积变大了，约200亩。榆林恒久能源有限公司与西安某某材料研究设计院签订EPC总承包合同约定由榆林恒久能源公司办理林业用地审批手续。3、被告人潘晓艳的供述与辩解。该潘称2015年其从高某甲手中接手被告单位,她接手公司时涉案的光伏项目已经备案,土地租赁协议也已签订,她当时交给榆神管委会土地租赁费200多万元,跟榆神管委会租赁了600亩地。2017年初其和西安某某材料设计院在榆林市工商局签订股权质押协议时,把公章也移交给了西安某某材料设计院,公章移交以后项目上需要盖章的文件其签过字才可使用公章。其在和西安某某材料设计院签订EPC总承包合同之前将榆神管委会的开公函交给了西安某某材料设计院，并明确告知过西安某某材料设计院林业土地手续没有办理。2017年6月份其参与了该项目的正式剪彩,并通知开始施工,之后其再也没有去过现场，其曾临时指派员工张某甲、张某乙、王某某负责现场配合承包方的工作。2017年神木市林业局出了一份文件,文件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内交付植被恢复金,由于西安某某材料设计院交付的植被恢复金较晚,错过了省厅验收,导致了光伏项目无法验收，也导致了本案的现状。4.鉴定意见书。证实经神木市林业规划设计队鉴定，榆林恒久能源有限公司占用林地面积528亩，其中特灌林地518亩，无立木林地10亩。根据周边植被生长情况，推测占用林地原植被主要生长有沙蒿、沙柳。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指认照片。证实神木市森警大队民警乔耀眀、冯小涛于2018年8月1日对神木市大保当镇商圪堵村现场进行了勘验，原有植被已被破坏并附有现场照片；潘晓艳对现场进行了指认，侦查人员对该过程进行了拍照固定。6.林地植被恢复验收结果通知。证实神木市林业局发文，经验收植被恢复符合恢复方案相关要求。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被告单位辩护人当庭提出本案侦查卷中会议纪要、林业局63号文件及西安某某协调会议纪要，用以证明本案涉及土地系当地政府批准的光伏项目用地，只因被告单位与西安某某在交纳恢复植被保证金滞后导致植被恢复施工拖延，从而证实本案涉案土地本可以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被告人潘晓艳的辩护人当提提交以下证据：关于恒久能源20兆瓦光伏项目的“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植被恢复设计方案”、项目占用林地申请，证明恒久能源在启动光伏电站项目前，委托专业单位对项目建设使用林地进行了勘察、论证，对使用林地的可行性进行了可惜分析并作出可行性报告，并对植被恢复作出详实方案，后向林业局提出过用地申请，并未未办理过林地用地手续。会议记录及公示复印件各两份，用以证明涉案林地所有权、使用权登记在榆林市国土资源榆神工业园区分局名下，该局同意为恒久能源使用该林地建设光伏项目办理林业手续。民事起诉状，证明本案涉及到的施工项目系恒久能源总承包给西安某某，恒久能源并非直接施工人，也无指挥施工的行为。另因西安某某与本案又利害关系故其公司的证人证言客观性存疑。4、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证明某某复工并非潘晓艳直接命令、指挥。关于王某某的证言，之前侦查阶段已有调查谈话，与本次庭审中的证言并无明显矛盾，故该证言中与侦查阶段证言印证的部分予以采信；其余证据，经审查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榆林恒久能源有限公司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非法推毁、占用林地实施光伏产业项目，改变林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潘晓艳时任该公司法人代表，亦系涉案光伏发电项目部总指挥，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项目的主管人员，亦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关于被告单位、被告人潘晓艳及其辩护人所持不构成犯罪的观点。经查，在案证据能形成证据锁链证实被告单位作为陕西省榆林市榆神工业区2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的主体单位在未办理完成相关林业用地手续的情况下，向西安某某材料设计院发出开工函，导致涉案土地被平整的事实。被告人潘晓艳虽未在项目施工现场指挥，但根据现有证据其派出的三名工作人员仅为配合施工单位及协调外围工作，多份合同的签订及与某某公司的关于本案项目的工作推进协商都是由被告人潘晓艳本人参与，林业局曾两次向恒久能源发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被告单位仍未作出任何工程进度的调整，辩护人现已以被告人潘晓艳对涉案工程无直接管理权、未指挥现场平整土地为由不构成犯罪的观点显然不能成立。综合全案，本案所涉及土地面积较大，且大部分为特灌木林，但鉴于涉案土地系光伏项目租赁用地，且该项目已进入审批阶段，案发后被告单位能积极恢复植被，被告人潘晓艳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犯罪情节较为轻微，故决定依法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从轻处罚。本案经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榆林恒久能源有限公司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已缴纳5万元）；二、被告人潘晓艳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单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罚金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宋塬远审 判 员  王改霞人民陪审员  刘 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温爱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