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景昇，男，1985年6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曼，女，1984年4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昇，系吴曼的丈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恺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长兴东路****。法定代表人：徐荣璞，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维争，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景昇、吴曼因与上诉人上海恺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恺岱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3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景昇、吴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判令恺岱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至房屋交付之日；依法聘请有资质的检验机构作出抗震检测后，提出合理修复方案，施工过程监察方案和竣工验收方案；判令恺岱公司承担惩罚性赔偿，按照购房价日万分之三进行赔偿。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房屋承重结构是房屋主体结构的一部分，主要作用是保护房屋免于地震或者台风等恶劣自然灾害。基于国家制定的抗震设防分类标准，恺岱公司出售给王景昇、吴曼的本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应符合国家制定的抗震标准，由于恺岱公司在电梯安装过程中破坏了系争房屋的承重结构，一旦遇到自然灾害，系争房屋的受损已不限于被破坏的承重结构，故王景昇、吴曼要求先进行抗震检测，达到合格标准后再进行修复，合法有据；松江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2018年7月31日在处理方案《住宅工程质量投诉处理（调解）意见书》中写明要求恺岱公司做安全鉴定；恺岱公司在2018年9月25日《关于法兰西世家主体结构钢筋安全性检测的回函》中承诺“由开发单位聘请有资质的检测单位进行主体结构钢筋的安全性检测”；上海A有限公司在承重墙是否被破坏的检测报告中建议“对房屋进行安全性检测”，也能说明王景昇、吴曼申请抗震检测合法有据。2.2019年12月24日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在系争房屋现场检测时凿开二楼电梯口水泥时也有钢筋被剪断的情况，但鉴定人员在一审审理期间拒绝解释，王景昇、吴曼为此又向一审法院申请补充鉴定；此外系争房屋的地下一层、一层是否也存在承重结构被破坏，这些疑问只有通过对系争房屋进行整体性抗震检测后才能知道。3.房屋竣工图中无电梯井设计，系争房屋的电梯井是增加项目，鉴于电梯井和电梯使用改变建筑物的使用目的，是否会引起房屋墙体倾斜等安全隐患未知；电梯井是由原通风井改造的，需要下挖20厘米，但施工中并没有做此记录，也无施工许可证，系争房屋紧靠河水，下挖行为是否引起其他安全隐患也是未知的；上海同测公司在庭审质证中对抗震检测适用范围的解释不符合《混凝土结构加固设计规范》的规定，不应被采信；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鉴定人员同意王景昇、吴曼提出的抗震检测申请，但又以与一审法院沟通为由推脱，王景昇、吴曼只能再次向一审法院申请抗震检测司法鉴定。据此，王景昇、吴曼认为，对系争房屋先进行抗震检测是必要的也是合理的诉求，一审法院没有准许进行抗震检测鉴定是错误的。4.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没有司法鉴定许可证以及相关的资质证书，使用标准也不是国家规定的房屋质量鉴定标准，其在2020年3月30日出具的维修方案中也没有附任何资质证明，违反司法鉴定规范，因此维修方案的可行性、安全性和公正性无法得到保障；根据混凝土结构加固总则中规定的程序，修复方案中也没有设计施工监察和竣工验收环节，施工质量无法保证，一审法院对系争房屋主体结构被破坏后的安全性下降多少、是否可以修复到原标准等均没有查明认定。二、一审法院根据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意见书中的修复方案进行维修错误。1.该公司没有提交司法鉴定许可证，其出具的修复方案无效。2.在未对系争房屋进行抗震检测情况下进行维修，无法保证王景昇、吴曼的人身安全。3.只有在系争房屋的安全性达到合格标准情况下，才能证明检测机构出具的修复方案的合理性和安全性。三、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计算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应予纠正。王景昇、吴曼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对违约金作出了约定，故应以合同约定判决违约金，并要求恺岱公司承担惩罚性赔偿。1.买卖合同是由恺岱公司事先制作并掌握，因此恺岱公司没有权利主张违约金过高。2.王景昇、吴曼提出赔偿要求是以合同期待利益作为依据的，王景昇、吴曼应该获得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一审法院将逾期交房违约金从合同约定的人民币（下同）1,850元/天调整为1,000元/天，是对保护契约有效性的根本违反。3.王景昇、吴曼在一审审理中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因房屋延期交房造成其实际损失为243万元至348万元，按照王景昇、吴曼的房贷利率计算，实际损失也高于61.8万元，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调整缺乏合理性，没有维护守法方的实际利益损失。4.一审法院判决王景昇、吴曼承担60天迟延交房责任也是错误的。恺岱公司从未交付钥匙，王景昇、吴曼不可能干涉到恺岱公司的维修工作，恺岱公司对房屋质量问题拒不承认导致启动司法鉴定，故迟延责任应由恺岱公司承担。四、一审法院对逾期交房时间认定为2020年6月30日也是错误的，双方至今未办理房屋交接，王景昇、吴曼至今没有拿到符合交付标准的房屋，故恺岱公司应承担的交房逾期违约责任至修复完毕并获得相关部门的验收合格为止。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王景昇、吴曼的上诉请求，维护王景昇、吴曼的合法权益，对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予以纠正。恺岱公司不同意王景昇、吴曼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恺岱公司认为王景昇、吴曼在二审中提出的要求恺岱公司承担惩罚性赔偿，系增加诉请，恺岱公司不同意在二审中进行审理。恺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景昇、吴曼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房屋承重结构损坏并不代表房屋主体结构不合格，王景昇、吴曼无权拒绝接受房屋。恺岱公司认为，王景昇、吴曼在一审审理中经释明选择不再进行房屋主体结构质量问题的鉴定，因此王景昇、吴曼不得以此项理由拒绝接收房屋，恺岱公司向其发出房屋交付通知书情况下，应视为系争房屋已经完成交付，故恺岱公司无需向王景昇、吴曼支付任何迟延交付房屋的违约金。2.即便认定恺岱公司存在逾期交房情况，逾期交房责任仍在于王景昇、吴曼，并非恺岱公司。恺岱公司一直积极与王景昇、吴曼沟通，表示愿意尽快修复，并向王景昇、吴曼提供了修复方案，但王景昇、吴曼予以拒绝，导致一直未进行修复，故王景昇、吴曼就逾期交房事宜存在重大过错，恶意拖延时间，从未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因王景昇、吴曼不认可恺岱公司的修复方案，恺岱公司只能就修复方案申请司法鉴定，但在鉴定过程中，王景昇、吴曼多次要求做抗震鉴定，此要求已超出诉请范围，并导致司法鉴定工作无法正常进行。据此，恺岱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司法鉴定期间的逾期交房违约责任。3.王景昇、吴曼并未举证证明其存在任何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恺岱公司承担61.8万元的逾期交房违约金明显过高。王景昇、吴曼在一审中提交的租赁合同承租人并非本人，签署租赁合同的目的明显不是因为系争房屋无法居住，况且租赁合同的房屋地址与系争房屋所在地相距甚远，王景昇、吴曼以此份合同主张损失不具有合理性和可参考性。恺岱公司对系争房屋所在地区租金标准进行了解，面积达到400平方米的房屋租赁价格为7,000元/月，因此一审法院对逾期交房违约金酌定为1,000元/天，截止时间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明显过高。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重新作出判决。王景昇、吴曼不同意恺岱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王景昇、吴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恺岱公司修复系争房屋的质量问题；2.恺岱公司支付王景昇、吴曼违约金（以1,950元每日标准计算，从2018年8月23日计算至实际交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4日，双方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合同约定王景昇、吴曼购买系争房屋，房屋建筑面积268.57平方米，另有附属面积122.51平方米。房屋总价9,748,822元。合同第5条约定，王景昇、吴曼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应当向恺岱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逾期未付款的日万分之5计算。超过90天的，恺岱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合同第七条，恺岱公司在收到王景昇、吴曼全部房款之日起90天内交付房屋。合同第九条约定，王景昇、吴曼应在本合同第七条约定房屋交接期限内到恺岱公司要求的地点办理验收交接手续。该房屋交付的标志为恺岱公司收到王景昇、吴曼全额房款满60日后的10日内，王景昇、吴曼至恺岱公司处领取进户凭证，办理交房手续。合同第十三条约定，除不可抗力外，恺岱公司如未在合同第七条约定的期内将该房屋交付王景昇、吴曼使用，应当向王景昇、吴曼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王景昇、吴曼已支付的房价款日万分之2计算。……该合同还对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王景昇、吴曼于2018年5月24日支付完毕系争房屋全部房款。2018年7月31日，王景昇、吴曼同恺岱公司签订《住宅工程施工质量投诉处理（调解）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小区名称为法兰西世家345号，核查情况为：6月13号，法兰西世家345号业主向区质检站反映，开发商在其家里安装电梯过程中，破坏了E-F轴，GB’E2柱的受力钢筋，需要开发商委托第三方做房屋安全性鉴定并出具书面报告。7月31日，区质检站组织开发商、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物业公司至现场查看，第三层，E-F轴、GB’E2柱（9轴）内侧纵向筋被剪断，箍筋被剪断情况属实。处理意见（调解意见）为：1、由设计单位根据现场情况核算后出具书面意见，交区质监站备案（暂定于8月14日出具正式报告）；2、由开发商根据设计单位书面意见，组织对现场问题进行加固或维修（加固或维修时间另行约定）；3、如果业主无正当理由拒绝本次协调，区质监站将本次协调视为办结。2018年8月6日，上海XX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法兰西世家345号施工质量投诉的回复》。回复载明：2018年7月31日,根据我院工程师到现场查看,并复核了原设计图纸。原设计的短肢剪力墙GBZ2(长向截面200X950,短向截面200X300),在电梯安装过程中,有局部混凝土凿除和钢筋外露现象。目前,准确的结构构件承载力损伤验算虽不具备条件,但可初步推测可能存在构件截面损伤问题。故建议业主可委托具有相应检测资质的房屋质量检测鉴定单位,对以上发现的问题,进一步的详细检测鉴定,并按现行相关规范要求,提供专业性的检测鉴定意见。特此回复!2019年1月2日，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出具《绿地法兰西世家承重墙鉴定报告》，载明现场检测日期为2018年10月26日，检测目的载明，现恺岱公司为了解松江区XX路XX弄XX世家XX号施工队在房屋电梯安装过程中拆除三层部分墙体的情况，特委托A公司房屋质量检测站对拆除墙体进行检测鉴定，并出具检测报告。后，该公司做出检测结论为，该房屋墙体Q1被拆除部分为承重墙，建议对该房屋进行安全性检测，建议由有资质的设计单位出具该房屋墙体Q1的恢复加固方案，并由有资质的加固施工单位对该房屋墙体Q1进行原样恢复并加固。2019年1月18日，双方再次签订《住宅工程施工质量投诉处理（调解）意见书》，载明处理意见为：由开发商委托鉴定单位重新进行安全性鉴定，出具书面意见；2、根据鉴定报告或设计院书面意见，由开发商组织专业单位进行加固或维修。3、业主应积极配合维修，如有经济诉求，请通过双方自行协商或法律途径解决；305号等或有类似的参照以上步骤实施。第1项双方约定2019年2月28日前出具鉴定报告。2019年3月4日，王景昇、吴曼以恺岱公司逾期交房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恺岱公司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2019年3月5日，松江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信访执法科向王景昇、吴曼发送回复，载明就王景昇、吴曼投诉的电梯改造中破坏钢筋事宜回复如下：1、该小区竣工备案后，由建设单位组织对电梯进行改造，其改造过程中破坏了剪力墙部分钢筋，我站已经要求建设单位按照相关法律程序进行修复；2、因电梯改造未纳入我站监督范围，我站无权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对其进行处罚。2019年3月22日，松江区洞泾镇人民政府因王景昇、吴曼投诉举报就系争房屋涉嫌损坏房屋承重结构事宜进行城市管理立案调查。2019年5月，松江区洞泾镇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中队委托华东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房屋质量检测站（以下简称华东设计公司）出具《房屋质量检测报告》，该报告载明根据投诉举报，系争房屋在安装室内电梯过程中，疑似拆除部分原有混凝土构件，存在破坏承重结构的情况。我站于2019年5月5日到达现场入户进行调查。经现场调查，目前本单元房屋装修工程正在进行中，业主尚未入住，整幢房屋结构类型为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调查发现，房屋三层室内电梯一侧混凝土异形柱构件局部混凝土被凿除。破坏断面可见钢筋截断痕迹。对比现场实际情况及房屋原始设计图纸，发现本房屋三层在电梯安装过程中，相应洞口过小，并凿除了部分异形柱混凝土构件。检测结论为根据现场检测结果并经分析评定，本单元房屋所擅改的钢筋混凝土构件为房屋的主要承重构件，属于房屋承重结构。相应位置的钢筋也被截断，柱子破坏后会削弱房屋整体的结构性能。建议按照房屋设计图纸及时对被破坏的承重结构进行修复处理。2019年5月14日首次开庭时，恺岱公司称认可电梯安装破坏钢筋，但是否为承重墙的损坏无法确认。2019年5月19日，恺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其维修方案，对于维修中的钢管支撑、切割拆除梁柱、新建梁柱、沉降及变形监测等进行了确认，同时载明施工工期46天。2019年6月4日，王景昇、吴曼明确表明不同意恺岱公司出具的维修方案。此外，王景昇、吴曼申请对钢筋损坏是否存在主体质量问题申请司法鉴定，恺岱公司同时申请鉴定单位出具维修方案。2019年7月3日，一审法院向华东设计公司了解该公司对系争房屋的鉴定情况。该公司工作人员称，其仅依据委托对电梯井被破坏影响房屋承重结构事宜进行检测。经勘查，现场少了两根钢筋，由于该柱属于房屋承重结构，故认定会削弱房屋整体结构性能，需进行修复处理。是否为房屋主体质量问题，无法直接得出结论。2019年7月4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同测质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测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8月2日出具工作联系函，载明根据2019年7月17日的踏勘，并根据法院提供的相关资料，载明“该案在诉讼之前已经委托华东设计公司、A公司对系争工程进行检测，均得出明确结论：恺岱公司安装电梯拆除三层电梯井Q1部分墙体，截断部分钢筋，破坏了房屋的承重结构。根据《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五条对建筑主体及承重结构均有明确界定。本案中，恺岱公司在安装电梯时，发现电梯井垂直度超标，无法正常安装电梯，遂拆除三层电梯井Q1部分墙体，截断部分钢筋。因此，房屋主体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后为了安装电梯，拆除三层电梯井Q1部分墙体，截断部分钢筋。该破坏房屋承重结构的行为应认定为破坏了房屋的主体结构，因此，该项鉴定结论明确，无需再鉴定。该司通过审核恺岱公司提交的对主体质量问题的施工方案，该方案彻底解决涉案房屋存在的质量问题，施工方案具有针对性和可操作性，无需我司再出具修复方案。在加固施工实施前，应委托原设计单位或具有同等资质的设计单位出具设计图纸后，再实施加固施工。王景昇、吴曼认为，根据《混凝土结构加固设计规范》，加固施工前，应对涉案工程进行抗震鉴定。我司认为，《混凝土结构加固设计规范》要求加固施工对加固房屋进行抗震鉴定，主要是考虑原老旧房屋未经过抗震设计或按照老规范进行的抗震设计，不满足当前抗震要求，故需进行抗震鉴定，加固设计时，需考虑抗震要求。本案的涉案工程为新建工程，设计时已参照新的抗震规范，因此，不需进行抗震鉴定。综上，该公司认为我院要求鉴定的内容已经明确，修复方案可行，为了节约鉴定资源，降低双方的诉讼成本，建议撤销该案鉴定。”2019年8月28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及同测公司鉴定人员进行谈话。王景昇、吴曼对于同测公司的联系函不予认可。恺岱公司认可同测公司的意见，但不认可A公司的意见。后同测公司退还一审法院委托的该项司法鉴定。之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屋设计院）对电梯洞口改动对房屋是否产生主体质量问题及修复方案再次进行司法鉴定。因鉴定迟迟没有进展，2019年10月28日，法院组织双方及房屋设计院到庭就鉴定事宜进行谈话。鉴定人员称，其根据法院委托的要求出具鉴定方案并开具了收费单，但王景昇、吴曼认为鉴定方案未达到其要求。王景昇、吴曼陈述其提出异议系因鉴定单位未采用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GD50292标准。鉴定单位回复称，王景昇、吴曼提出的鉴定标准是房屋产生混凝土结构问题才需要考虑，其系根据行业专业规范进行相关检测。王景昇、吴曼坚持不同意鉴定单位的鉴定方案。后王景昇、吴曼表明坚持对于房屋主体结构质量问题不再进行司法鉴定。恺岱公司表示对于房屋主体质量问题已经出具两份报告，故也无需进行鉴定，但其申请对于修复方案进行鉴定。房屋设计院于2020年3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其建议的修复方案为：1、首先凿除构件表面的粉刷层或垫层、一切风化疏松层、碳化锈蚀层及严重油污至混凝土基层；对混凝土缺陷部位（疏松、蜂窝、孔洞、夹渣、破损等）应清理至坚实基层凝土裂缝应按要求处理；钢筋锈蚀应进行除锈和清洁。2、将结合处的混凝土按要求进行凿毛，凿毛深度为3-5mm(凸凹差≥4mm);被包的混凝土棱角要打掉。清除混凝土表面的油污、浮浆，并用清水和钢丝刷把混凝土凿毛面粉尘清洗干净。3、对损坏部位纵筋采用植筋，箍筋采用焊接的方式进行修复（钢筋型号可采用原设计型号。植筋中心距应不小于5d、边距应不小于2.5d，钻孔直径应根据所植筋直径按《混凝土结构加固设计规范》GB50367-2013中规定选取，孔端至构件外表面的混凝土保护层厚度不应少于2D，其中d为钢筋直径、D为钻孔直径。植筋深度应满足《混凝土结构加固设计规范》GB50367-2013的相关要求，混凝土植筋最小有效锚固深度比hef,min/d详见《混凝土结构加固构件》（13G311-1）中的规定。植入钢筋应做现场拉拔试验，拉拔力试验值不小于钢筋拉力标准值AsXfyk(As为钢筋面积，fyk为钢筋抗拉强度标准值)。胶黏剂老化性能应满足建筑物使用年限的要求。对于植筋后需焊接的部位，应优先采用防火性的植筋胶，且焊点距基材混凝土表面不少于15d（d为钢筋直径），且用冰水浸渍的湿毛巾外裹植筋外露部分的根部。植入钢筋必须顺直，植筋前应对原钢筋进行除锈，且除锈长度大于植筋长度。采用粘胶注胶器边注边缓缓拔出，然后将处理好的钢筋旋转缓速插入孔道内，使植筋胶均匀在钢筋表面及螺纹缝隙中，插好的钢筋或锚栓不可在扰动，待植筋胶养护期结束后才可进行后续其他各项工作。箍筋搭接焊时，两连接钢筋轴线应一致。双面焊缝长度不得小于5d，单面焊缝长度不小于10d。4、钢筋加工和绑扎完成后进行支模浇筑新混凝土。钢筋加工和绑扎、模板搭设应符合《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要求。在浇筑新混凝土前，应淋水养护凿毛面不少于12小时；浇筑过程中应保护气体能自由逸出，保证浇筑密实，浇筑完成后应采取适当的养护措施。就该鉴定报告，王景昇、吴曼提出了报告中未附鉴定单位鉴定资质、钢筋被破坏导致的抗震标准下降未量化、除3层外其他楼层是否存在该问题，施工过程中的质量监督和竣工验收如何保证等问题。鉴定单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鉴定资质，并回复称本次鉴定内容为修复方案，方案中钢筋搭建、长度以及检测要求都有相应规范，质量监督、竣工验收可以通过施工监理进行监督，与方案无关。恺岱公司对该鉴定报告无异议。审理中，一审法院询问鉴定单位恺岱公司出具的维修方案是否符合鉴定单位出具的修复方案。鉴定单位陈述恺岱公司提供的是施工方案，鉴定单位出具的是指导性设计方案，侧重点不同，两者局部方式略有不同。2020年4月22日，恺岱公司向王景昇、吴曼发送《关于要求尽快按照鉴定意见进行维修的通知函》，该函件载明系争房屋的质量问题，恺岱公司多次向王景昇、吴曼表示同意修复。审理中，恺岱公司委托鉴定单位出具了鉴定报告。现恺岱公司愿意按照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的修复方案进行维修。希望王景昇、吴曼积极配合并在维修完毕后尽快办理交接手续。就该通知，王景昇、吴曼表明不同意恺岱公司按照鉴定报告进行维修，因为该鉴定报告并未做防震鉴定。恺岱公司表明经其测算，维修工期约为30日。审理中，就恺岱公司逾期交房的损失，王景昇、吴曼认为包含租房损失13,000元/月、贷款还款35,000元/月、签订的装修合同支付150,000元以及其使用首付款做投资的损失。审理中，王景昇、吴曼提供案外人上海C有限公司同上海D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上海C有限公司租赁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面积117.53平方米，租赁期限从2017年8月15日至2020年8月14日，租金每月13,000元。恺岱公司对于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该房屋承租人并非王景昇、吴曼本人，租赁时间上看该租赁并非因系争房屋无法租赁产生。就系争房屋的租赁价格，恺岱公司称目前该小区200平米左右的租金每月4,000元；400平方左右的租赁每月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违约时，对方当事人可根据合同约定主张对应的违约金。本案中王景昇、吴曼认为恺岱公司拟交付的房屋存在主体质量问题，进而要求恺岱公司修复并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恺岱公司自及相关部门委托的鉴定单位做出的鉴定意见，恺岱公司在安装电梯时开凿和破坏了部分钢筋混凝土构件，上述构件系房屋主要承重结构。据此，恺岱公司在向王景昇、吴曼交付房屋时，王景昇、吴曼有权拒绝接收房屋。根据恺岱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已经委托鉴定单位对因该部分破坏的修复方案进行司法鉴定。故就王景昇、吴曼要求恺岱公司维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恺岱公司应按照鉴定单位出具的修复方案进行维修。就王景昇、吴曼主张的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王景昇、吴曼根据合同约定，要求恺岱公司承担自2018年8月23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按总房款日万分之二标准即1,950元每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恺岱公司确存在逾期交付房屋的事实并应当承担由此引发的相应责任，然而作为王景昇、吴曼而言，也应当积极地减少损失的发生。本案中，王景昇、吴曼最后一期房款于2018年5月24日支付，故王景昇、吴曼要求恺岱公司从2018年8月23日起算逾期交房违约金于法不悖。就逾期交房的过程存在如下时间节点：1、在王景昇、吴曼起诉前直至首次开庭期间，恺岱公司均未能正视其逾期交房的事实和责任，故上述期间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2、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申请委托鉴定单位出具维修方案。上述期间系确定系争房屋合理维修方案期间，原则上应当计入恺岱公司延期交房违约责任范围。然而其间内，王景昇、吴曼多次提出要求做抗震鉴定等超出其诉请范围的鉴定事项，导致鉴定工作无法正常进行，其对其延迟期间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王景昇、吴曼自行承担鉴定过程中60日的延迟交房责任；3、鉴定单位出具维修方案后，恺岱公司同意按照鉴定单位的维修方案进行维修并通知王景昇、吴曼。王景昇、吴曼于2020年5月9日仍以抗震鉴定为由拒绝恺岱公司的尽快维修请求，因王景昇、吴曼拒绝恺岱公司合理要求的后果应当由王景昇、吴曼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充分考虑维修时间，因此逾期交房的截止时间一审法院定于2020年6月30日止。就逾期交房的违约金，王景昇、吴曼按照已付款金额日万分之二主张，恺岱公司认为标准过高。王景昇、吴曼提供了租房损失等证明，一审法院充分考虑到违约金适用系惩罚性与补偿性相结合的原则，综合考虑商品房预售合同系恺岱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王景昇、吴曼的损失等因素，将逾期交房违约金酌定调整为1,000元/天。综上，恺岱公司应付王景昇、吴曼逾期交房违约金618,000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上海恺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房屋进行修复（修复方案见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二、上海恺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景昇、吴曼逾期交房违约金61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84元，由王景昇、吴曼负担5,204元（已付），由上海恺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9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鉴定费8,000元由上海恺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王景昇、吴曼在二审审理中提出的要求对其垫付1,000元检测费进行认定处理一节，经本院审理查明，该笔检测费为同测公司在司法鉴定期间向王景昇、吴曼收取，恺岱公司对此节事实无异议，并称同测公司也向其收取1,000元检测费，对此，本院认为，系争房屋存在的质量问题由恺岱公司造成，故王景昇、吴曼要求恺岱公司承担该笔检测费，本院予以准许。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关于王景昇、吴曼要求在系争房屋修复之前先进行抗震检测司法鉴定是否必要，是否准许王景昇、吴曼的此项申请？2.关于恺岱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房以及违约责任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景昇、吴曼与上诉人恺岱公司于2018年4月4日签订一份《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有效，双方应遵守约定履行好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王景昇、吴曼应在约定的时间内付清房款，恺岱公司则在收到全部房款起90天内交付系争房屋，交付标志为王景昇、吴曼领取房屋进户凭证，办理交房手续。王景昇、吴曼已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付清房款，故恺岱公司应向王景昇、吴曼交付系争房屋。然而恺岱公司在对系争房屋安装电梯过程中存在将承重墙局部混凝土进行凿除并导致钢筋外露的情况，房屋承重墙破坏属于房屋主体质量问题，故王景昇、吴曼有权拒绝接收房屋。王景昇、吴曼随后向有关部门进行投诉，相关部门也对恺岱公司在安装电梯过程中破坏房屋承重墙的情况作出了查实认定，并给予修复建议，但双方在是否属于主体质量问题及如何维修等方面存在分歧，导致维修迟迟无法落实。此后王景昇、吴曼通过起诉方式要求恺岱公司进行修复，法院应予支持。至于如何修复的问题，本院认为，鉴于双方在一审审理中意见各一，故一审法院委托同测公司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期间，同测公司于2019年8月2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工作联系函，指出恺岱公司拆除三层电梯井Q1部分墙体截断部分钢筋的行为属于破坏房屋承重结构，而承重墙破坏属于房屋主体结构质量问题等已有明确认定，鉴定结论已明确的无需再鉴定；恺岱公司提交的施工方案可以解决房屋存在的质量问题，故也无需出具修复方案；关于王景昇、吴曼提出的在加固施工之前对房屋进行抗震鉴定，同测公司认为系争房屋为新建工程，设计时已经参照新的抗震规范，无需进行抗震鉴定。王景昇、吴曼认为同测公司鉴定人员就抗震鉴定所作的解释有误，对此抗辩因缺乏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因同测公司对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退回，导致如何修复的问题仍未能解决，恺岱公司与王景昇、吴曼就电梯洞口改动是否对系争房屋产生主体质量问题及如何进行修复等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又委托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在鉴定期间，王景昇、吴曼与恺岱公司均确认就房屋主体结构质量问题不再进行司法鉴定，故房屋设计院仅就修复方案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该份鉴定意见书为恺岱公司对系争房屋进行修复的依据，并无不当。王景昇、吴曼在一审中对房屋设计院的鉴定资质提出异议，对此房屋设计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资质证书，故其异议不能成立。至于王景昇、吴曼提出的钢筋被破坏导致的抗震标准下降没有量化、除3楼之外楼层是否也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维修期间的施工质量监督和验收等如何保证的问题，本院认为，房屋设计院出具的修复方案为恺岱公司对系争房屋进行修复的依据，而修复完成的认定标准包括了施工质量是否达标以及竣工验收是否合格等内容，此为恺岱公司的维修义务及责任范围，王景昇、吴曼没有必要过度担心。王景昇、吴曼在一审中多次申请抗震检测，就此申请是否准许的问题，在一审法院委托同测公司进行司法鉴定期间该公司已作出无需鉴定的答复意见，主要理由是王景昇、吴曼购买的系争房屋属于新建商品房，设计时参照新的抗震规范，基于同测公司具备专业资质，其所作的解释以及答复意见具有较高的权威性，故一审法院未准许王景昇、吴曼提出的抗震检测司法鉴定申请，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王景昇、吴曼坚持要求进行抗震鉴定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鉴于恺岱公司在对系争房屋安装电梯施工中将3楼承重墙拆除部分并导致钢筋外露，已构成房屋主体质量问题，故恺岱公司未能如期交付系争房屋，构成逾期交房违约，王景昇、吴曼要求恺岱公司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应予支持。恺岱公司认为其并无违约的情形，据此不同意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的认定，本院认为，王景昇、吴曼于2018年5月24日付清房款，故王景昇、吴曼要求从2018年8月23日起算逾期交房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关于截止时间，鉴于王景昇、吴曼在本案委托司法鉴定过程中多次申请抗震鉴定，其行为已经影响到鉴定工作的正常进行，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景昇、吴曼自行承担60日的迟延交房责任，尚属合理；恺岱公司在房屋设计院出具修复方案后即通知王景昇、吴曼进行维修，然而王景昇、吴曼在2020年5月9日仍以未进行抗震鉴定的理由拒绝恺岱公司进行维修，故相应的后果自行承担；因修复需要一定的时间，一审法院为此给予的维修时间尚属合理，由此认定恺岱公司的逾期交房时间截止至2020年6月30日，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认同。关于违约金，一审法院就违约金予以酌情调整并阐述了调整的理由，尚无不妥，本院亦予以认同。王景昇、吴曼要求逾期交房时间计算至实际交房，本院不予采信。王景昇、吴曼对一审法院酌情调低违约金等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景昇、吴曼以及上诉人恺岱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164元，由上诉人王景昇、吴曼负担15,184元、上海恺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980元。二审中王景昇、吴曼提交的预付鉴定费1,000元,由上海恺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毛慧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