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民申319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肖文建，男，195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 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广西桂林漓江农村合作银行，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漓江路**。 法定代表人：汤耀新，该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昊鹰，该行职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阳玉燕，女，1977年10月28日出生，侗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宇春，男，197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申成阳，男，195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昌龙，男，1972 -2- 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毛慧华，女，197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荔城镇荔金路******。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梅华，女，197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 再审申请人肖文建、广西桂林漓江农村合作银行（以下简称漓江银行）因与被申请人阳玉燕、胡宇春、申成阳、李昌龙、毛慧华、朱梅华（以下简称六被申请人）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3民终2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肖文建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错误支持和保护六被申请人及前案被告阳晋林，将未登记未生效未有真实状态存在的预期产权变动“六被申请人的所有权”，依照六被申请人的捏造，直接用口头语言变动为“六被申请人在先取得的所有权”“案涉房屋产权变动在前”的无存在状态的物权证据与银行抵押合同进行错误对比，以对抗、撤销肖文建和银行登记的真实存在状态的所有权物权登记书证，导致错误判决。严重侵害肖文建和银行登记物权书证的侵权判决。且错误遗漏前案被告阳晋林进行审理，致遗漏涉及阳晋林的关键事实未调查质证，致本案事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权利义务责任不明，适用法律错误，程序混乱，致将 -3- 六被申请人对阳晋林合同债的权利义务和虚假诉讼的虚假物权，被不公正的程序，且没有出示真实存在状态的物权证据依据支撑。属违反物权法和证据规则，侵害登记权人合法物权的侵权的错误判决。为依法保护合法登记权人肖文建的书证不被侵害，申请再审本案。 漓江银行申请再审称，一、漓江银行依法在肖文建所有的桂林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设定了抵押权。诉争房屋在灵川县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并核发了房屋他项权证（证号：：灵川县房他字**，漓江银行依法享有上述房屋的抵押权。二、漓江银行在诉争房屋上设定的抵押权合法有效。诉争房屋登记在肖文建名下，肖文建系房屋的所有权人；漓江银行与肖文建2009年5月8曰签订的《抵（质）押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在房屋登记部门对上述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设立了抵押权。漓江银行依合同约定向肖文建发放了50万元贷款，支付了合理对价。漓江银行取得诉争房产担保物权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由于诉争房产权属登记在肖文建名下，依据物权公示效力，漓江银行已尽到最大注意义务且无重大过失的，肖文建与其他人之间的合同纠纷不应当影响漓江银行取得诉争房产优先受偿权，漓江银行对肖文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合同纠纷的形成更无任何主观过错，更不应当由漓江银行来承受因无关纠纷所导致的不利后果。三、漓江银行对"金挂诚"小区24#A92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物权法》第179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 -4- 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四、肖文建是否涉嫌犯罪与漓江银行无关，是肖文建与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肖文建与本案被申请人之间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如发生纠纷也仅属于民事纠纷。即使肖文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纠纷涉及经济犯罪嫌疑，也与漓江银行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五、从法律应偏重保护公众利益的价值取向出发，一、二审法院要求银行撤销抵押登记将形成不良案例并诱发道德风险，不仅导致以漓江银行为代表的金融机构无法通过实现抵押权收回类似案件不良货款，甚至对漓江银行所代表的不特定广大储户利益及地区经济发展造成不利影响。其次，如本案一、二审判决未依法得到纠正，将形成不良判例甚至诱发道德风险。不能排除相关抵押人以本案为示范，将资产抵押取得贷款后，又恶意串通第三方损害银行等债权人利益，以达到获取非法利益之目的！六、肖文建对于本案纠纷的产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过错，因此所造成一切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本案中，根据六被申请人在一审、二审阶段的陈述，他们与肖文建2005年签订《购房合同》，但直至2017年1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为其办理房产所有权登记，导致肖文建乘机为其债务在桂林市房产局办理抵押登记。综上，漓江银行认为，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抵（质）押借款合同》的抵押登记手续能否注销问题。根据原审法院查明，关于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争议、抵押借款合同争议，共涉及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有：1.（2008）桂市民终字第190号民事判决；2.（2014）桂市民再字第4号民事裁定；3.（2015）桂市立民终字第226号民事裁定；4.（2017）桂03民终2774号民事判决；5. -5- （2018）桂03民终117号民事判决；6.（2018）桂03民终118号民事判决；7.（2018）桂03民终119号民事判决；8.（2018）桂03民终120号民事判决；9.（2018）桂03民终121号民事判决。涉及六被申请人与肖文建等人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争议，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判决：阳晋林、肖文建于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协助本案六被申请人办理位于灵川县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将该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六被申请人名下，由此产生的产权过户费由阳晋林承担。肖文建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03民终2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提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以（2018）桂民申2513号民事裁定，驳回肖文建的再审申请。 而案涉房屋所涉抵押权，源于2009年5月6日，肖文建与漓江银行签订的编号为(2009)桂农信抵（质）押借合第41号《抵（质）押借款合同》，肖文建与漓江银行签订该合同后，将案涉房屋用于借款抵押担保，漓江银行在灵川县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取得他项权证，向肖文建发放贷款50万元。2009年11月16日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雁民初字第480号民事调解书，对肖文建与漓江银行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调解协议内容有漓江银行对案涉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条款。但该调解书在执行过程中，本案六被申请人提出执行异议，后经再审程序，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雁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撤销了该院（2009）雁民初字第480号民事调解书，驳回了漓江银行的起诉。桂林 -6- 市中级人民法院最终以生效的（2015）桂市立民终字第226号民事裁定，维持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法院上述裁定，同时认定漓江银行与肖文建之间签订的上述《抵（质）押借款合同》所涉借款纠纷，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但至今，肖文建与漓江银行之间是否存在经济犯罪，没有结论性意见。六被申请人向灵川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前述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的生效判决，但灵川县不动产登记局于2018年6月5日向灵川县人民法院出具相关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复函，答复执行法院，因案涉房产设定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尚未提交材料申请办理抵押登记注销手续，房产仍处于抵押状态，导致相关生效判决未得到执行。由此又导致本案诉讼。 本案中，六被申请人向一审法院的诉请为：确认肖文建与漓江银行2009年5月6日签订的编号为(2009)桂农信抵（质）押借合第41号《抵（质）押借款合同》抵押部分无效或抵押权已过法定保护期限，并注销抵押登记及他项权证。故，依据当事人讼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应为抵押合同纠纷。案涉《抵（质）押借款合同》签订于2009年5月6日，而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年3月21日作出（2008）桂市民终字第190号民事判决，已判决肖文建为阳晋林购买的案涉房屋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案涉房屋的产权虽登记在肖文建名下，但该生效判决已认定2005年7月6日阳晋林与龚土生签订的《购房合同》；2006年6月20日阳晋林与肖文建签订的《协议书》均为有效合同。该生效判决作出后，肖文建对案涉房屋已无处分权。且案涉房屋在2005年8月至12月间，阳晋林又与本案六被申请分别签订 -7- 了《购房合同》，六被申请人分别从该《购房合同》订立时起就占用、使用案涉房屋。肖文建对登记在其名下的案涉房屋的产权变动情况明确知晓，更在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桂市民终字第190号生效民事判决作出后，明知其已无案涉房屋的处分权并根据生效判决要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却仍在2009年5月6日与漓江银行订立《抵（质）押借款合同》，将案涉房屋用于其借款的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漓江银行据此取得他项权利证。因案涉房屋产权变动在前，抵押借款合同签订在后，而肖文建在签订该《抵（质）押借款合同》时，对抵押物即案涉房屋已无处分权，即肖文建在明知无权处分案涉房屋时却仍为之设立其借款的抵押。无处分权人处分财产的行为，至始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该《抵（质）押借款合同》的抵押部分为无效。但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相关生效裁判文书，已对本案所涉的全部案件事实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认定与评判。现肖文建、漓江银行申请再审称案涉房屋登记在肖文建名下，并认为生效判决没有认定案涉房屋不属其所有，且与漓江银行抵押有效的意见，是与本案所涉生效判决的相关事实认定及分析评判完全相悖。本案所涉的相关生效判决已有肖文建协助本案六被申请人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将该案涉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六被申请人名下的判决内容。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又已认 -8- 定案涉《抵（质）押借款合同》抵押部分无效。六被申请人在本案中诉请注销抵押登记及他项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规定，撤销案涉设置抵押权的他项权利证，属不动产登记机构的行政职权。从积极化解社会矛盾角度，综合考虑漓江银行未上诉，而当事人有主动履行生效判决认定的协助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义务，本案当事人又为案涉房屋所涉及的各类纠纷讼争十多年的案件现实，二审对一审判决肖文建、漓江银行向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对案涉房屋的他项权利登记事项予以维持是正确的。故，一、二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应当维持。 综上，肖文建、漓江银行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肖文建、广西桂林漓江农村合作银行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农海雄 审判员  韦荣龙 审判员  植勇建 -9-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谢宏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