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9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路**。 负责人：张进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艳妙，女，196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晋州市。系位魁月之妻。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艳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3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人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83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我公司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被保险人在事故发生时无证驾驶且所驾驶机动车无合法有效证件。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应当取得驾驶证，否则会面临处罚。机动车应当取得合法有效证件，否则禁止上路行驶。因此，无证驾驶和驾驶无合法有效证件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属于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于无证驾驶或驾驶无合法有效证件的机动车上路行驶的免责情形，我公司仅负有提示义务。同时，《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一审中我公司已向法庭提交了案涉保险条款，保险条款中对于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机动车证的机动车的责任免除情形，已经采用加黑、背景阴影的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应当认定我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应属有效条款，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而且我公司已提交了案涉险种投保时投保人签署的《客户权益保证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个人人身保险保险单》，均对免责条款尽心提示，足以证明我公司就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明确提示义务，判令我公司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证据规则适用错误。依据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我公司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应当认定我公司拒赔意见成立。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否认我公司将免责事由进行了告知，理由是投保人的签名非本人所签。被上诉人虽否认投保人签字，但根据举证规则，未提供证据支持其说法，也未对签字进行鉴定，而且被上诉人本就是办理案涉险种的业务员，其身份足以证实其对保险免责条款是理解的，被上诉人否认告知了免责条款的说法不应支持。我公司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实已经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根据举证规则，对我公司的拒赔意见应当支持。一审庭审后，被上诉人又增加了诉讼请求，法庭对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但是在被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之前我公司向法庭补充提交了当初投保人投保时我公司对投保人做的电话回访录音等，在回访录音中，投保人明确表示对免责条款已经了解。而一审法院审理了被上诉人增加的诉讼请求，却对我公司补充提供的证据未予以审理审查，显然，一审证据规则适用错误，程序违法，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不应当对被上诉人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因此，增加诉讼请求应当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本案一审法院在已经经过开庭审理并已法庭辩论结束之后，又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增加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属于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证据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关于举证期限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有权在法庭辩论结束后增加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一认定保险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规则的适用存在错误；审理程序违法，应当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 程艳妙答辩称，虽然我是该保险公司的业务员，但是我才入职三天，经过三天培训我根本不太懂这些保险知识，新人的前三单都是由张敏芝主任代替签单，保单上的签字和保单提示，最后写的说明全是一个字体，可以清楚的看出不是业务员我本人的操作，当时我们就不懂这个（免责条款）提示。新人的前三单是由主任和经理甚至培训老师来签单的，在最短的时间内，签了三单，根本没对客户进行提示或明确说明，所以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位魁月是遭受意外死亡，金泰人生险保险公司已经给了红利通知书，保险金额已经是53717.38元，我不知道为什么保险公司要否认这些。我的意见是维持一审判决。 程艳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7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告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15827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艳妙与位魁月系夫妻关系。2010年程艳妙在被告太平洋人寿公司工作，系业务员。2010年7月28日位魁月在被告太平洋人寿公司购买人身保险合同一份，合同编号：080101ＥＬ7534280，投保人为位魁月、被保险人位魁月，购买险种名称为1.金泰人生（Ｃ款）终身寿险（分红型），终身止，按年（15次交清），保险费2310元／年；2.附加金泰人生重大疾病保险，终身止，按年（15次交清），450元／年；3.综合意外伤害保障计划·保障168，2011年7月28日二十四时止，交费方式一次性，168元。保险金额50000元。承办业务员为程艳妙，业务主管张敏芝，审核人杨燕。合同条款中约定责任免除的情形为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发生上述其他情形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的，本合同终止，我们向您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2018年5月29日5时05分许，孙宝辉驾驶冀Ａ×××××号轻型厢式货车，顺晋州连接线由西往东行至9公里＋33米处，与由南向西转弯的位魁月驾驶小拖拉机相撞，造成两车局部损坏，位魁月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孙宝辉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晋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130183120180000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双方负同等责任。位魁月的身故受益人原告程艳妙向保险公司申请赔付，未达成和解，导致诉讼。 庭审中，原告要求金泰人生和保障168，包括意外伤害、死亡给付10万元；金泰人生险种（462＋90）×5×10＝27600元，2010年-2019年为10年，以生命终止为解除合同，从入保险开始的，死亡后又交了一年，交了2928元，交款账户为位魁月邮政储蓄银行60×××28。庭审结束后，原告提交了被告于2019年8月9日向位魁月寄发的《红利通知书》，根据该通知书，位魁月金泰人生终身险保险金额为53291.05元，终了红利关爱金保额比例9.36%，原告应得到的金泰人生险种保额为53291.05＋53291.05×9.36%＝58279元，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158279元。 被告太平洋人寿公司认为，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交款9年无异议，位魁月死亡后是否缴纳一年，需核实。保障168，原告所说的金额认可，使用的是2001短期意外条款，投保人位魁月，被保险人为位魁月，险种综合意外伤害保障计划·保障168，保险金额意外伤害身故、残疾，适用太平洋如意卡（2001）短期意外伤害条款，人民币10万元，在保险条款第2.5责任免除（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车证的机动车，公司不负保险金责任。发生的保险事故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原告要求27600元的要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保险险种认可，原告主张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金泰人生终身寿险保险条款第2.5条责任免除，第5项有相关拒赔情形，发生上述其他情形，合同终止，退保险现金价值，我们已经退还原告现金价值。2019年8月30日退还金泰人生主险退还了11142.9元，附加的1665元。被告主张免除保险责任的依据是由位魁月签名的《客户权益保证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个人人身保险保险单》等证据。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原告认为上述签字不是位魁月本人所签，而是被告工作人员代签。对此被告认为，原告作为公司业务员，对公司的规定应当是明知的。原告认为公司未将免责事由告诉原告，对免责事由并不知情。关于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一事，被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应当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本案已经法庭辩论结束，因此对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应受理；同时，原告计算错误，保险金额为53717.38，原告增加53291.05×9.36%没有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位魁月与太平洋人寿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在投保人位魁月依合同约定交纳保险费后，作为保险人的被告应按约定履行保险义务。双方争议焦点是被告应否免除保险责任。被告主张免责的证据是由位魁月签名的《客户权益保证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个人人身保险保险单》等证据，对此，原告认为位魁月的签名非本人所签，而是公司人员代签，且否认公司将免责事由明确告诉原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将免责事由告诉原告，因此对被告主张原告对公司免责事由明知的辩驳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提供的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就免责事由向原告履行了说明义务，因此被告主张的免责条款无效，应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原告提交《红利通知书》，亦从侧面证明，被告并未免除原告的保险责任。被保险人位魁月于2018年5月29日发生交通事故，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双方对位魁月投保9年无异议；后续一年，原告未能提交缴纳保费转账记录，故对原告主张10年的保险费，部分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意外伤害、死亡给付保险金1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金泰人生险种，原告提交的《红利通知书》，说明位魁月金泰人生终身险派发日有效保险金额为53717.38元，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称根据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法院不应受理。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存在下列情形的，举证期限按照如下方式确定：（四）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重新确定举证期限；”据此规定，原告增加诉讼求，符合法律规定；对被告的不应受理的辩驳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称已向原告退还现金价值，并不影响原告享有的保险权利。被告以此为由，拒不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被告免除保险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给付原告程艳妙保险金153717.38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2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2800元，原告程艳妙负担5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案涉被保险人在事故发生时无证驾驶且所驾驶机动车无合法有效证件，属于保险公司免责情形，且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被上诉人程艳妙否认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称位魁月的签名非本人所签，而是公司人员代签，保单上所有签字均为同一人笔体，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保单上的签字确为位魁月所签。被保险人位魁月于2018年5月29日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已及时通知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在已了解保险事故发生的情况下，仍于2019年8月9日向位魁月寄发《红利通知书》，载明位魁月金泰人生终身险保险金额为53291.05元，保险公司通过自己的实际行为证明其仍对位魁月承担保险责任。故上诉人主张该案保险事故属于保险公司免责情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主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应在法庭辩论终结前，一审法院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对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属程序违法。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合并审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人寿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义秀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 哲 书 记 员 张童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