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阳县昆阳镇郭庄村。法定代表人：夏成华,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建挺，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加坤，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光大金瓯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海事路****。法定代表人：康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恒系，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文娟，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光大金瓯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平阳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6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浙03**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者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无视本案案件事实和法律关系以及判决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的复杂性，无视本案争议巨大的客观现实，缺乏对案件牵涉重大破产利益的大局观，用简易程序进行本案的审理是草率的，一审法院忽视了这一点，使得一审的审理没有在正确的轨道上进行，应在二审得到纠正。二、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仅凭被上诉人自述材料，而无视本案中涉及地上建筑物是否己完工的其它证据材料，就认定抵押时己完工，系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关于要求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期延长的报告，截止2011年6月2日，涉案的厂房工程才结顶，正在建设后期配套工程。而被上诉人据此认为涉案所有的工程2011年6月份己经全部完工，显然该观点系错误的，因为厂房结顶距离工程全部完工，尚还有大量的工程量和相当的施工时间。2、上诉人在一审当中提供的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于2012年4月19日，向成华公司出具的函，可以证明截止2012年4月19日，涉案的工程上有附属工程需要施工。3、结合长城公司2012年10月份、11月份才向成华公司送达土建工程结算书、安装工程结算书，可以印证厂房的完工时间在2012年年底。4、涉案的厂房的五方竣工验收时间在2014年8月12日，具体可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5、成华公司在（2014）温平民初字第428号案件的庭审过程中，认为厂房的完工时间在2012年年底，并且有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时间，以及监理的撤出时间予以印证。6、被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庭审过程中，明确确认在办理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时，涉案的地上建筑物尚处于在建工程状态，但在一审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却认为涉案的地上建筑物己经全部完工。显然互相矛盾。综上，无论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还是三建公司在（2014）温平民初字第428号案件提供的证据，在农业银行平阳支行2011年12月31日办理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时，涉案的地上建筑物尚未完工，工程尚处于在建状态。（二）涉案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签订时间在2012年3月至6月份期间，而非2013年3月至6月。2013年3月份开始双方签订的系借款展期协议，一审法院对此作出错误认定具体见判决书第4页第7行，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本案的债权系从农业银行平阳支行转让给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再由信达公司转让给被上诉人。从农行设立抵押权开始，到信达公司、被上诉人受让后的种种行为，可以明确各方就抵押权的合意仅是针对涉案的土地使用权，非及于地上建筑物。具体表现如下：1.2011年9月26日，成华公司与农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根据该合同第三条，双方仅仅就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并且在该合同中约定，该土地使用权作价8250万元，与约定的8250万元最高额金额相对应。并且根据该最高额抵押合同的附件房地产抵押清单，己明确注明抵押物仅为土地使用权。2.2011年12月31日，农行进行抵押登记，明确抵押的范围为土地使用权。3.2013年9月29日，农行通过诉讼向平阳县人民法院提出实现担保物权申请，请求抵押权的范围为土地使用权，法院裁定予以确认，并出具裁定书，农行就该裁定书己申请法院执行。4.2017年7月7日，被上诉人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平阳县人民法院提起不良债权追偿六案诉讼，没有主张地上建筑物优先权。5.2017年11月3日，信达公司向成华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主张对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权，没有包括地上建筑物。6.2017年11月22日，在成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管理人确认信达公司对涉案的债权仅认定对土地使用权有优先权。信达公司对该认定没有异议，在规定的15天之内，既没有向管理人提出债权异议，也没有向法院提起诉讼。7.2019年10月25日，信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光大金瓯资产管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在标的债权明细中，针对该六笔债权，明确担保和抵押的范围仅是成华公司土地使用权。8.2019年11月25日，在信达公司和光大金瓯资产公司联合在浙江法制报上发布的中国信达资产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资产转让通知暨与受让方光大金瓯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债权催收联合公告中，明确涉案债权抵押范围为成华公司的土地使用权。9，如果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物及于地上建筑物，对于抵押物在登记时的状态应当进行确认，抵押权人农行应该到现场查看、拍照、各方确认等方式确定抵押登记时己有多少己建成的建筑物，甚至对地上建筑物也需要进行评估。上述内容应由抵押权人承担举证责任。如没有相关证据，就足以认定双方约定的抵押物仅限于土地使用权，地上，地上有无建筑物少建筑物都不在抵押权人的考虑范围。综上，无论从合同的约定，抵押登记、还是原债权人的两次诉讼、及债权申报、债权转让等行为中，各方对抵押权范围的认识、合意仅限于土地使用权。而一审判决对此问题避重就轻，一笔带过。上诉人需要指出的是：其一，约定及形成的一系列文件是各方诚信的基石，是判断各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其二，即便本案可以适用物权法182条规定，但该规定非强制性规定，双方可以通过协议予以排除。这一点将在法律使用部分展开论述。四、本案的法律适用错误。（一）双方的约定及相关附件己排除地上建筑物这一抵押范围，本案不适用物权法第182条规定。2011年9月26日，成华公司与农行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由被告以位于平阳县××镇××村××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作为最高额8250万元借款的抵押物。同时在第五条约定：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抵押物的从物、从权利、代位物、分离物、附和物、混合物、加工物及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财产和权益。2012年7月20日，农行、成华公司、以及平阳县联众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抵押登记协议书，其中第三条约定：若最终需处置上述抵押物来实现乙方农业银行和丙方联众小贷公司债权，则上述抵押物通过拍卖等方式处置后所得价款优先用于清偿乙方农业银行的债权。上述条款的抵押物即是土地使用权，这从该协议书标题即为土地抵押登记协议书表述，以及该协议的前文陈述部分，如兹有甲方指成华控股集团所有的抵押物，具体位于昆阳镇郭庄村，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平国用2011第018034号、地号、地号190081、图号01900使用权面积33411平方米，使用权类型为国有出让，以及后面的第四条：乙方农行作为第一权利人，对上述土地设定抵押担保债权总额为8250万元。可以明确得出，上述条款中的抵押物即是土地使用权。而在此之前物权法早在2007年颁布实施了，在此情况下，农行作为金融专业机构，与上诉人对抵押的范围明确约定为土地使用权，实际上排除了及于地上建筑物，而被上诉人作为债权的受让人，应概括地享受权利与承担义务。故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182条对本案进行判决，系法律适用错误。（二）被上诉人前手债权人信达公司未在债权异议期内对申报的债权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同管理人的债权的审核认定，一审的判决违反了有关时效问题的规定。第一，双方对于涉案债权的审核认定己达成一致意见。1.成华公司管理人在2017年11月22日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期间，就涉案的六笔债权，做出审核认定，其中审核意见为：其中82500000元对于拍卖、变卖证号为平国用2011第018034号，面积为3341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2，信达公司对管理人的上述债权审核认定，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现场，以及会议之后一直未提出异议，也未起诉。应当视为同意管理人的认定。而一审判决认为如果被告成华公司管理人主张该土地使用权的抵押并未包括地上建筑物的话，就应向申报人予以明示。否则不能仅按字面理解，当然认为该土地使用权的抵押不包括地上建筑物，从而视为申报人对管理人该主张无异议。其一，关于优先权的范围2013年的裁决很明确，不需要再怎么去理解；其二，关于优先权的范围各方一直是有统一认识的；其三，如果要释明，在2013年的案件中就要释明，这就涉及被上诉人要对原判决提再审的问题，要求管理人释明有何依据？因此，一审判决无视债权认定的共识问题，其认定严重背离案件客观事实。第二，一审判决违反了管理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关于债权异议诉讼时效的规定。1.根据管理人在成华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期间送达的债权异议须知，其中2.3条明确告知：债务人和各债权人对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表记载的债权审核金额或债权人资格有异议的，可在会后10日内向管理人正式提出债权异议的事实及理由、详细说明，仍有异议的，可在收到管理人的通知后15日内向受理破产清算申请的平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可直接向平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若起诉的，法院先予以保留债权份额；逾期起诉或不起诉的，视为同意管理人确定的意见。该规定对全体债权人有约束力。2，最高院关于适用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者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被上诉人提起的关于优先权范围诉讼，实质上属于债权确认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亦认定本案属于债权确认纠纷，应受上述时效的规制，法院应该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第三，被上诉人主张地上建筑的优先权己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抵押权作为从权利应当在主债权诉讼的时候一并提出主张，本案的债权人在2013年的时候就己经提出了债权的诉讼，时隔7年以后提出对本案抵押权的主张己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第三，被上诉人的起诉己经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己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被上诉人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己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己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首先，本案所涉债权原债权人农业银行在2013年就提起了债权诉讼，并向平阳县人民法院主张案涉土地使用权的优先权，得到法院支持。管理人系基于法院判决，对债权数额及优先权范围进行了确认。现被上诉人作为受让人再次提起优先权的诉讼。显然，本案的当事人与前案相同，诉讼标的都为债权。无非是请求的优先权涵盖范围不同。我们假设，在人身损害案件当中，如果某一赔偿事项如死亡赔偿金被法院判决支持后，再次起诉该赔偿事项，只是增加了赔偿金额，显然人民法院一定会认为是同一诉讼不会支持。本案情况与上述所举例子，并没有不同。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地上建筑物的优先权，其本质上还是优先权，与之前己经判决的优先权并没有本质的不同，只是扩大了优先权的范围。其次，2013年法院己经裁定被上诉人对于案涉的土地使用权有优先权，然这次的一审判决中把土地使用权的优先权又进行了判决，并且增加了地上建筑物优先权的内容。实质上，一审法院的这一判决，是对之前认定的优先权范围的否定，我们知道作为判决的内容，需要经过上诉或再审才能纠正，一审法院未通过法定程序如何改变之前的判决，这是最基本的常识。而一审法院认为：现被上诉人受让涉案债权后并在申报时得知管理人上述主张后，提起本案诉讼于法有据，不属重复诉讼，这一逻辑纯属不通，其一，债权主体的变更并不代表被上述人取得了新的权利；其二，何为得知管理人上述主张？原债权人一直主张的就是土地使用权，难道管理人根据平阳法院2013年的判决就可以得出及于地上建筑物的结论？其三，得出不属重复诉讼的结论更是草草了事，没有从重复诉讼本质分析问题。第四、被上诉人以其不诚信行为，通过判决形式获取额外利益，损害破产清算案件中其他普通债权人利益，违反我国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诚信原则和公平原则是民事诉讼的基石。本案就涉案抵押权的范围，无论是根据约定，还是各方的履约、维权行为来看，至少在被上诉人之前，优先权限于土地使用权各方是有共识的。但被上诉人受让不良债权后，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完全不顾之前的约定，提出所谓的抵押权及于地上建筑物的主张，属于不诚信行为。该行为及判决将导致成华公司的普通债权人在已经遭受巨额损失的基础上，可能还要再次遭受严重打击，故无论从合理性，从公平、正义，社会大众能接受的角度，本案都应该予以纠正。光大金瓯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关于简易程序的适用程序违法问题。《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对于简易程序做了基础性的规定，即“基层人民法院和它的派出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对此做了说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简单民事案件中的事实清楚，是指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指能明确区分谁是责任的承担者，谁是权利的享有者;争议不大是指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争执无原则分歧”。具体到本案：第一、本案事实清楚，双方对于基础事实十分明确，只不过本案存在法律适用和理解上不同，不能因此认为本案基础事实不清。第二、本案属于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1.标的额不大：本案判决并不涉及具体诉讼金额，仅是对破产债权做出确认，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不存在对金额的认定；2.人数少：从本案原被答辩人主体信息来看，很明确本案仅有一个被答辩人即成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无人数众多之说，被答辩人所谓人数众多是一种诡辩，换句话说，每一个公司主体背后都会牵涉到很多自然人主体，但在法律上，公司具有独立的人格，被答辩人理应知道本案不存在人数众多之说；3.牵涉利益少：因本案被答辩人仅一个，无涉及利益众多之说，且案件判决结果与涉及利益多少无关，不能因为案件判决影响其他普通债权人利益，即进行道德层面上绑架，其他普通债权人的利益需要维护，答辩人光大金瓯的合法利益亦需要得到维护。不能根据少数人的利益与多数人的利益多少进行抉择，这种朴素的正义非法律正义。4.不存在重大争议：虽然本案审理过程中衍生出来一些争议焦点，导致庭审时间较长，但是本案核心争议始终只有一个，即答辩人对案涉地上建筑物是否有优先受偿权。答辩人再次认为案件存在争议是诉讼的基础，无争议即无诉讼，无诉讼也就不需要法院。5.开庭时间与次数与是否适用简易程序无关：案件开庭次数与开庭时间与主审法官、双方律师以及当事人存在重大关联，该因素是非常主观的，庭审过程中的语速、双方律师的专业水平等都能影响开庭时间长短。6.当事人依法享有程序异议权，可以在指定期间内向人民法院提出异议。但是被答辩人在一审两次开庭的过程中皆未提出异议。故应视为被答辩人对案件审理适用简易程序无异议，因此被答辩人在二审中提出异议，已过异议期间。二、事实问题。（一）关于涉案地上建筑物是否已完工。答辩人认为2011年12月办理抵押的时候涉案工程已经全部完工，我方在法庭调查阶段提供的证据皆为第三方提供的用印材料，从证据角度看系民事诉讼中的直接证据，而被答辩人方所提供的证据皆为己方提供的间接证据，故答辩人认为，答辩人的证据明显优于被答辩人的证据。1.所谓“附属工程”是为主体工程做辅性的配套工程。附属工程未全部完成并不影响主要工程的使用，更不会影响其价值，与工程完工并不矛盾。2.《土建工程结算书》、《安装工程结算书》什么时候送达，什么时候签收与工程完工时间没有必然的联系。故该证据无法证明其待证的事实。3.第一点，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上验收结论为“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同意使用”但实际上成华公司于2011年11月就开始使用，这恰恰说明涉案工程2011年就完工了。第二点，答辩人主张的“完工”系指一种建筑物的事实状态，而被答辩人所说的“完工”指的是建筑物在法律上程序上都已合规，但经答辩人向平阳县城建档案馆了解涉案工程至今未向其移交工程、竣工备案等材料，也就是说如果按照被答辩人的逻辑，涉案建筑物至今都不符合法律程序上完工的要求。4.关于被答辩人所称“一审开庭庭审中，答辩人明确确认在办理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时，涉案的地上建筑物尚处于在建工程状态，但在一审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却认为地上建筑物已经全部完工。”对此答辩人认为因为答辩人光大公司并不是涉案的原始放贷银行，只是承接了相应的债权，对于建筑物的原始状态，答辩人并不具有相应的时空条件了解全貌，但是随着本案案情的展开和双方调查取证的结果，答辩人依据证据分析，对案的地上建筑物的状态有了变化，而并非被答辩人所述自相矛盾。（二）关于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系2012年3月至6月，而非2013年3月至6月，该点答辩人在庭审中已做说明，系答辩人起诉状中的笔误。（三）关于双方抵押权的合意是否及于地上建筑物。1.首先，根据《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抵押人未依照前款规定一并抵押的，未抵押的财产视为一并抵押。”即，本案地上建筑物是否抵押的问题系法律强制性规定，与当事人是否合意无关。2.其次，关于是否有合意，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阳分行与成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26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33100620110037497】中第五条【抵押权的效力】明确约定：“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抵押物的从物、从权利、代位物、分离物、附合物、混合物、加工物及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财产和权利。”由此，双方对于地上建筑物合意抵押具有明确的意思表示。3.经从平阳县自规局地籍科的温从培科长处了解，2011年在整个平阳县区域内办理了土地使用权抵押就不能再办理在建工程抵押。故答辩人2011年12月办理土地使用权的抵押登记后就无法办理在建工程抵押登记，系客观原因导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时，因登记部门的原因致使无法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人向债权人交付权利凭证的，可以认定债权人对该财产有优先受偿权。4.答辩人认为不能通过答辩人的事后行为去推断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时候是否有合意，只能通过《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条款去体现。目前双方对设定土地使用权抵押时，有没有建筑物已经没有争议，只是对工程量的多少有异议。5.被答辩人认为“如果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物及于地上建筑物，对于抵押物在登记时的状态应当进行确认，抵押权人农行应该到现场查看、拍照、评估......”因答辩人光大公司不是涉案原始放贷银行，故答辩人无法获取证据，且答辩人认为有没有对涉案抵押物进行现场查看、拍照评估系抵押合同的履行问题，而在此双方讨论的是否有“合意”。同样答辩人不能通过事后行为去推断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时候是否有合意，只能通过《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条款本身分析。故被答辩人该观点属于前后矛盾。三、法律适用问题。（一）关于本案是否应适用182条的规定。关于本案系适用《物权法》187条还是《物权法》182条。1.首先，答辩人认为本案应适用以下两个法律规定①《物权法》182【房地产抵押关系】以建筑物抵押的，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抵押人未依照前款规定一并抵押的，未抵押的财产视为一并抵押。②《九民纪要》第61条【房地分别抵押】根据《物权法》第182条之规定，仅以建筑物设定抵押的，抵押权的效力及于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仅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抵押权的效力亦及于其上的建筑物。2.被答辩人认为本案应适用《物权法》第187条【不动产抵押登记】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3.答辩人认为《物权法》第187条适用的前提是①正在建造的工程；②土地使用权没有抵押。据前所述本案涉案土地和建筑物在设定抵押的时候，建筑物已建成且土地使用权已设定抵押。故本案不适用《物权法》第187条之规定，应坚持房地一体原则。故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182条对本案进行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第一，关于答辩人是否违反债权异议诉讼时效的规定问题。1.首先异议期属于管理人设置的期限，不是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这两者具有本质不同。2.答辩人光大金瓯与被答辩人在2020年2月的时候才发生异议，且答辩人光大金瓯在15天内已经向管理人提出书面申请材料进行重复申报，只是被答辩人对该重复申报置之不理。且答辩人进行重复申报的时候，案涉财产并没有进行分配。无奈之下，答辩人只能通过诉讼的方式确认自己的债权份额。3.即使管理人认定，答辩人光大金瓯第一次申报以及第二次重复申报属未如期申报，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债权人未申报债权的，可以在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补充申报。故截至目前，答辩人不存在违反债权异议诉讼时效的问题。4.关于被答辩人所述“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但是管理人经审查对申报债权不予确认的，应当书面告知债权人。债权人可以在管理人确定的合理期限内向管理人提出异议，由管理人予以复核，异议成立的，予以采纳，异议不成立的，债权人可以自收到书面复核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债权确认诉讼，债权人也可不经复核程序，自收到管理人不予确认债权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债权确认诉讼。前述不予确认债权通知书、复核通知书及债权表应当记载异议人提起债权确认之诉的权利及十五日起诉期间。债权人就自身债权超过十五日起诉期间未提起诉讼的，起诉前已进行的分配，不再对其补充分配，起诉后进行分配的，应当根据争议债权金额作相应提存。债权人就他人债权超过十五日起诉期间提起异议诉讼，生效判决认定异议成立的，已分配的部分仍应当依法回转。”而在本案中，答辩人从未收到不予确认债权通知书、复核通知书、债权表，也没有见到管理人相关释明故也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之说。第二，关于地上建筑物优先权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问题。1、首先抵押权属担保物权，并不适用请求权时效主张，并且，由于抵押权行使期限随着主债权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产生期限延长，与除斥期间为固定期间，不适用中止、中断的特点不符，因此，抵押权的行使期限就是特定的存续期间，兼具诉讼时效与除斥期间的特点。2、因本案已经判决，故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三）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一事不再理的问题。“一事不再理”是民事诉讼中的重要原则，意思是对于已经裁判并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的诉权已经消耗，不得再行提起诉讼，否则构成重复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答辩人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具体到本案中：本案所涉债权原债权人农业银行虽然在2013年就提起债权诉讼，并向平阳县人民法院主张案涉土地使用权的优先权，得到法院支持。但是在本次诉讼中，存在明显的不同：1.前诉与后诉的当事人不同；2.诉讼请求不同，前诉的诉请为确定是否享有优先权，后诉系确定优先权的范围；3.前诉的案由系金融债权确认纠纷，后诉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故明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一事不再理”的规定。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举了一个列子，该例子明显具有不妥。（四）答辩人通过合理正当渠道，维护自身权益理应得到支持。答辩人光大金瓯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是经国家工商总局核准，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由光大方和温州方共同出资，是中国光大集团唯一逆周期战略布局的一级子公司。以“做透温州、做熟浙江、辐射全国、打通境内外资本运营渠道”为工作方针。故答辩人绝非被答辩人所述以不诚信行为，通过判决形式获取额外利益，以损害其他普通债权人的利益，被答辩人的表述系对答辩人扣上子虚乌有的帽子。人民法院审理案件虽需要兼顾公平合理和大众可接受度，但是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向来不是以情感为准则。答辩人通过法律维护权益正是对弘扬法治精神的最好解释。如果仅因为普通债权人遭受了巨大损失和打击而忽视答辩人的利益系本末倒置，同样作为债权人，答辩人亦属于破产清算中的受害者。综上所述，答辩人以为被答辩人的所有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庭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光大金瓯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光大公司对被告成华公司名下坐落于平阳县××镇××村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平国用（2011）第01-8034号，面积为33411平方米】的地上建筑物拍卖所得价款扣除对应的工程款后，剩余部分享有优先受偿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成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1日平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326破申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苍南支行对被告成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为其破产管理人。被告成华公司曾于2013年3月至6月间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阳县支行贷款57500000元，并提供其所有的坐落于平阳县××镇××村土地使用权作为上述借款抵押担保且办理抵押登记［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平他项（2011）第1231-1号，抵押金额为82500000元］。后因被告成华公司未按约按期支付借款本息，被农行平阳支行诉至法院。平阳县人民法院就此作出（2013）温平商特字第89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成华公司所有的坐落于平阳县××镇××村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平国用（2011）第01-8034号，土地使用面积为33411平方米］准予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农行平阳支行有权对变卖、拍卖后所得款项在8250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2017年6月1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就上述债权向平阳县人民法院起诉，平阳县人民法院作出了相应民事判决。被告破产后，信达资产向被告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管理人审查后认定：债权总额为85825792.5元，其中82500000元对拍卖、变卖证号为平国用（2011）第01-8034号，面积为3341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剩余3325792.50元为普通债权。2019年11月19日，管理人在淘宝网就被告成华公司所有的位于平阳县昆阳镇郭庄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在建工程及附属物、办公设备等资产进行整体拍卖，并以127132315.2元成交。拍卖的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2处，其中包括平国用（2011）第01-80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对应的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涉案抵押物）。2019年10月25日，信达资产与原告签订了资产转让合同（编号为信浙-Ｂ-2019-132），确认将其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了原告，并于2019年11月25日在《浙江法制报》发布了公告。近日，原告在与管理人沟通过程中，双方对原告是否对办理抵押登记时的建筑物拍卖所得价款扣除工程价款后剩余部分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上发生了争议。该院另查明：原告光大公司系具备参与浙江省范围内金融企业不良资产的批量转让业务资质的国有企业法人；被告成华公司原系从事汽车零售部件生产及黄金、白银制品、珠宝玉器等批发业务的民营企业。2011年9月26日，被告成华公司与农行平阳支行订立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由被告成华公司以公司位于平阳县××镇××村××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国有出让）作为最高额82500000元借款的抵押物，同时约定：“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抵押物的从物、从权利、代位物、分离物、附合物、混合物、加工物及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财产和权利。”。同年9月27日，农行平阳支行在对被告成华公司进行授信调查时，认定被告用以抵押的占地面积为33411平方米的土地上厂房已建成等待竣工验收。同年12月31日，涉案3341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设立了抵押登记，土地他项权利人为农行平阳支行。2014年4月21日，信达资产从农行平阳支行受让了上述债权本金57167722.92元，利息1823787.45元。2017年11月3日，信达资产向管理人申报受让的债权时对财产担保所作的说明是“成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坐落于平阳县××镇××村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平国用（2011）第01-8034号，土地使用面积为33411平方米）提供最高额8250元抵押担保。”。同年11月22日，被告成华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管理人将信达资产申报的债权金额作了初步公示，并标注其中82500000元对于拍卖、变卖涉案的3341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管理人向信达资产发送了《债权异议须知》，告知：“……债务人和各债权人对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表记载的债权审核金额或债权人资格有异议的，可在会后10日内向管理人正式提出债权异议的事实及理由……；仍有异议的，可在收到管理人的通知后15日内向受理破产申请的法院提起诉讼；……”。信达资产收到上述通知后没有提出异议。2019年10月25日，原告从信达资产处受让相关的债权为本金57167722.92元，利息74191017.24元。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被告成华公司对原告光大公司从信达资产处受让相关债权中的82500000元对于拍卖、变卖涉案的3341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一事无异议。被告成华公司认为原告行使本案抵押权的范围不应包括涉案土地的地上建筑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抵押人未按前款规定一并抵押的，未抵押的财产视为一并抵押。”。可见，被告成华公司涉案的3341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在设立抵押登记时，根据该宗土地的他项权利人即农行平阳支行的调查，涉案土地上的厂房已建成，该宗土地上的建筑物即厂房在土地使用权进行抵押时亦应视为一并抵押。因此，原告行使本案抵押权的范围应包括涉案土地的在设定抵押时地上已建成的建筑物。涉案债权在原告受让前的转让、申报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该债权在拍卖、变卖涉案土地使用权后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事实无异议。如果被告成华公司管理人主张该土地使用权的抵押并未包括地上建筑物的话，就应向申报人予以明示。否则不能仅按字面理解，当然认为该土地使用权的抵押不包括地上建筑物，从而视为申报人对管理人该主张无异议。现原告受让涉案债权后并在申报时得知管理人上述主张后，提起本案诉讼于法有据，不属重复诉讼。原告在本案诉讼中提出涉案地上建筑物对应的工程款应优先于其受偿权的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光大金瓯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被告成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名下坐落于平阳县××镇××村的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国有出让，证号为平国用（2011）第01-8034号，面积为33411平方米】（包括于2011年12月31日前建成的地上建筑物）的拍卖所得价款扣除对应的工程款后，剩余部分享有优先受偿权。二、驳回原告光大金瓯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800元，减半收取计93400元，由成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程序是否违法；2.本案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3、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时效的规定；4、本案的抵押权的合意是否包括地上建筑物；5.本案的法律适用是否有误。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是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而本案光大公司诉请确认对涉案土地上的地上建筑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显然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本案的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破产法律在债权申报时设置异议期，其目的是便利债权的确认工作，但并不等同于逾期就失去相应诉权。另外，诉讼时效抗辩应在一审期间提出，本院对二审期间才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作处理。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根据农行平阳支行于2011年9月27日对成华公司进行的授信调查，可以认定涉案土地上厂房已建成等待竣工验收。在此情况下，农行平阳支行与成华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仅约定就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且该土地使用权作价与约定的8250万元最高额金额相对应。另外，最高额抵押合同的附件房地产抵押清单及他项权证，均明确抵押的范围为土地使用权。故本案的抵押权的合意并不包括地上建筑物。针对第五个争议焦点。主要是光大公司能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对案涉土地的地上建筑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物自登记时设立。农行平阳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对担保自己债权的抵押物的价值理应有明确的认识和合理预期。本案中，农行平阳支行与成华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时载明抵押财产系土地，并未将地上建筑物列入抵押物范围，且在对土地评估及办理抵押登记时，亦未涉及诉争地上建筑物。若允许光大公司在追索不良债权时，对抵押物价值进行扩张，势必损害债务人及其他债权人的权益。故光大公司诉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对涉案地上建筑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成华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和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相关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6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光大金瓯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6800元，减半收取计93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800元，均由光大金瓯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飞潮审 判 员 何士锋审 判 员 叶 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润崇代书记员 夏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