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富粮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安宁区安宁西路**兰飞厂内塑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飞，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伟，男，汉族，1989年2月13日出生，住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沁颖，甘肃和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原审第三人）：张伟，男，汉族，1990年10月8日出生，住兰州市安宁区。第三人（原审第三人）：包春刚，男，汉族，1974年3月18日出生，住甘肃省临洮县。上诉人甘肃富粮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志伟、第三人张伟、包春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甘0102民初916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粮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富粮公司向被上诉人王志伟提供货物价值共计192406元，王志伟认可的供货价值共计149972元，故双方虽无书面的供货协议，但上诉人提供的销售出库单以及收到的部分供货款凭证均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供货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故上诉人富粮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志伟之间存在供货合意亦存在供货事实，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本案中上诉人富粮公司已经通过供货单据及收款凭证完成了自身的举证义务，不应额外增加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反观被上诉人王志伟，本案审理的是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而非投资关系或是出资关系，一审法院仅通过被上诉人王志伟提供的微信凭证盲目认定微信号里的手机号就是上诉人法人代表的手机号、微信里的留言就为上诉人法人代表的声音有失公允。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判如所请。王志伟辩称：1.上诉人富粮公司与其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向其经营的裕粮全麦牛肉面店供货是基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永飞是该店的合伙人之一，经过该店的股东会议同意，以富粮公司的原料作价入股，所以虽有上诉人富粮公司供货的事实，但该供货并非双方买卖合同中的合意，所以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在诉讼中的请求无事实依据；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上诉人应当对其提出买卖合同关系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虽其举证供货及被上诉人经营店工作人员的收货，但该送货和收货并非上诉人所陈述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举的证据不仅是微信截图，还有证人证言、视频资料、费用报销单及支出项目附单等，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永飞系被上诉人经营店的合伙人，张永飞以上诉人富粮公司的原料作价入股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王志伟向其支付剩余货款166156元，利息损失344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赔偿利息损失直至付清时止，暂自2018年3月30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20日）共计169602元；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王志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7年10月，富粮公司的合伙人张永飞与其他7人共同约定投资设立裕粮全麦牛肉面店，每位投资人的投资额为15万元。2017年11月15日裕粮全麦牛肉面店正式注册登记，但因部分投资人的出资未到位，为保证牛肉面店的正常经营，裕粮全麦牛肉面店投资人于2017年12月20日晚开会商讨，该次会议决定：“张永飞同志目前由于资金压力较大，尽量以原材料作价入股，近日原材料陆续进场，按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折现。”此项决议达成后，张永飞便以其一人投资控股的富粮公司的名义开始向裕粮全麦牛肉面店供货，截止2018年3月29日，23张富粮公司销售出库单显示供货价值共计192406元，王志伟认可收到价值149,972元供货。二、2018年1月24日，由于张永飞在裕粮餐饮股东群里称其资金困难，并称“去掉投资额我这面货款3万多呢”，要求给其预支一部分款项，故裕粮全麦牛肉面店工作人员张伟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8年2月10日、2018年3月29日向富粮公司市场部经理曹小军支付了共计24,050元。后由于该牛肉面店经营始终处于亏损状态，于2018年8月15日在工商部门进行了注销。现双方因上述款项的性质及支付产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富粮公司诉称向王志伟供货，而王志伟在支付了一部分货款后尚欠十余万元货款未付，王志伟对于富粮公司上述陈述不予认可，认为富粮公司是以供货的方式向该牛肉面店出资，故双方产生争议。现富粮公司未能向法庭提供双方签订的供货协议，而王志伟提供的股东会决议记录却能证实各股东已达成一致，即因张永飞资金压力大，故其以富粮公司原材料作价入股，而张永飞确系富粮公司的100%持股股东，系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结合其向牛肉面店供货的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实王志伟的辩称事实。王志伟提供的视频资料以及微信截屏中可以看到张永飞在裕粮餐饮股东群里，其微信号里面含有张永飞本人的电话号码并且视频资料里的微信留言的声音系张永飞本人的声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在裕粮餐饮股东群里的系张永飞本人。根据裕粮餐饮股东群的微信截屏的内容，可以证实张永飞和其他七人为裕粮全麦牛肉面店的投资人，约定每位投资人的投资金额为15万元，截止2017年12月19日，张永飞投资额为13,190元；2017年12月20日晚，投资人共同开会决定张永飞因资金周转困难，尽量以原材料作价入股的事实。综上，富粮公司主张欠款，但只能证明其供货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供货的合意，而王志伟提交的证据结合富粮公司的供货事实，能够证实经合伙人达成一致后张永飞以其控股的富粮公司名义向裕粮全麦牛肉面店供货以抵顶其出资的事实，故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富粮公司不能充分证明其与王志伟之间存在欠付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双方是否足额出资及相应清算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协商或主张权利。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甘肃富粮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4元，由甘肃富粮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上诉人富粮公司与王志伟是合伙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王志伟应否向富粮公司支付货款？本案中，双方对富粮公司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底向王志伟经营的裕粮全麦牛肉面店供货的事实无争议，但对富粮公司的供货性质产生争议。富粮公司上诉主张，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其向裕粮全麦牛肉面店供应原材料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王志伟辩称，王志伟与张永飞及其他合伙人合伙经营裕粮全麦牛肉面店，富粮公司供货系其法定代表人张永飞向裕粮全麦牛肉面店履行出资义务，系合伙投资关系。经审查，根据王志伟一审提交的手机微信“裕粮餐饮股东群”群聊截图显示，微信号“ｚｙｆ133××××****”所有人系裕粮全麦牛肉面店股东之一。二审庭审中，张永飞自认微信号“ｚｙｆ133××××****”是其本人微信号，手机号“133××××****”亦是其本人手机号，同时张永飞对王志伟提供的其本人微信号“ｚｙｆ133××××****”在“裕粮餐饮股东群”于2018年4月17日之前的群聊沟通记录和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根据王志伟一审提交的“裕粮餐饮股东群”微信群聊沟通记录和会议纪要以及一审查明的事实，证实富粮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飞以合伙人身份向裕粮全麦牛肉面店承诺出资；2017年12月30日形成的合伙人决议中，全体约定该店的经营管理由李中鄂、张永飞负责。因张永飞资金不足，后经裕粮全麦牛肉面店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张永飞以富粮公司的名义向该店供货以抵顶出资的事实。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富粮公司供货系其法定代表人张永飞向裕粮全麦牛肉面店履行合伙人的出资义务，富粮公司上诉主张其与裕粮全麦牛肉面店的经营人王志伟存在事实上买卖合同关系与其法定代表人张永飞自认的上述事实相矛盾，且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张永飞、王志伟及其他合伙人对裕粮全麦牛肉面店的出资及清算事宜，与本案属同一法律关系，张永飞可依据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向王志伟等其他合伙人另行协商解决，本案不再处理。综上所述，富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4元，由甘肃富粮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登光审 判 员 李彩虹审 判 员 王晓花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国莉书 记 员 吴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