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48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志强，男，汉族，1977年8月7日出生，住沧州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沧州市建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男，汉族，1967年1月6日出生，住沧州市运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岭，男，朝鲜族，1967年11月6日出生，住沧州市运河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荣俊，河北苍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志强因与被上诉人张亚岭、王军劳动争议、人事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3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志强上诉请求：1、依法对(2019)冀0903民初3776号民事判决撤销或发回重审，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程序错误。1、对于二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二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称是合伙关系，在庭审中又称是合作关系，在庭审后又称是共同出资的合伙关系，明显前后不一，自相矛盾。但无论是合伙关系还是合作关系，二被上诉人均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更不能证明二人共同出资的情况。2、合伙关系与合作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查明二被上诉人的关系，会导致程序错误，无法认定二被上诉人有诉讼主体资格，同时也会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另外，庭审中法官当庭认为以被上诉人的庭审自认为依据，但是在一审判决中却没有对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进行认定，一审法院明显回避该问题，无非是因为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有意偏袒被上诉人。3、虽然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共同签订了《天然气劳务施工合作协议》，但是该协议中的签名并不是由二被上诉人亲笔所签，一审中上诉人对该签名的真实性提出了鉴定申请并提交了书面的申请书，但是，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因此，一审法院明显回避事实，违背法律。4、本案中，二被上诉人主张是用其所谓的保证金垫付的254400元的工人工资，但是二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已经共同交纳了与本案所涉工程相关的保证金，即使交了保证金，也不能证明其所谓的254400元工资是用其保证金垫付的。因此，二被上诉人没有资格向上诉人主张返还其所谓的垫付的工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1、一审法院未查明二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更未查明二被上诉人是否交纳了保证金及具体数额这个前提而轻易判决，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2、上诉人已经向工人发放了工资，上诉人更没有逃避和失联，即使存在工人上访的情况也不是上诉人的原因。另外，二被上诉人所称的其垫付的工人工资数额254400元，上诉人不认可，因为工人是上诉人雇佣并管理的，在没有经过上诉人核算认可的前提下，仅凭工人或被上诉人自称是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的，而且对于被上诉人所称的垫付工资过程及具体数额，无论是被上诉人还是发包方均未通知上诉人，上诉人不知情、未参与。因此，即使存在被上诉人的保证金垫付工资的情况，也是被上诉人的个人行为，其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其保证金。另外，被上诉人自称的已垫付254400元的来源和性质，前后下陈述自相矛盾，存在虚假情况。3、因为发包方尚欠上诉人工程款，即使存在垫付工资的情况，也是在所欠的工程款中扣除的，并没有涉及到所谓的保证金。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是直接从其所谓的保证金中扣除的，而且其证据自相矛盾，被上诉人提供的2020年5月6日的证明中记载“用王军的钱直接支付给农民工工资”，而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及“承诺书”中分别记载“收到中晨宏远支付给工人工资”、“中晨宏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先行垫付工人工资”，因此，工人工资的支付具体是用的被上诉人所谓的保证金、还是中晨公司先行垫付的、还是用的所欠的工程款，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互相矛盾和严重不具证明力的情况下，非常不明确，一审法院对此并未予查明，直接认定并判决，明显错误。4、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均是盖的“中晨宏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阳曲项目工程资料专用章”，不是中晨宏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章，也不是中晨宏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阳曲项目部的章，即不是某一个单位或部门出具的，是一个不存在的、虚无的被上诉人所谓的主体出具的。该章应是用于项目建设过程中对项目建设的工程资料进行确认的资料专用章，即该章是针对其内部的“建设工程资料”使用的，该章不可能用于对外，更不能用于出具任何证明，而本案的案情与建设工程资料毫无关系，同时证据的内容也与建设工程资料毫无关系，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加盖“中晨宏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阳曲项目工程资料专用章”的全部证据均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没有任何法律效力，没有任何证明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是，一审法院对上述明显不合法的证据视而不见，无视法律、违背情理，严重错误。5、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为了证明其已交纳了20万保证金的证据，即客户交易详细信息单（转账记录）不具有证据的三性，而一审法院对此也是视而不见。该证据记载的转账日期为2018年7月24日，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内部承包劳务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8月22日，两者相隔近一个月的时间，即被上诉人在还没有签订承包合同、在还没有承接本案所涉的工程的情况下，就凭空在一个月之前交了所谓的保证金，这是不可能的，极其不符合常理，违背法律，违背事实，该20万元的记录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该20万元不排除是王军与中晨宏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其它关系而发生的转账。另外，对54400元也是由被上诉人垫付的，也没有证据。综上，二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同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王军、张亚岭答辩称：1、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二被上诉人共同作为甲方与上诉人签订《天然气劳务施工合作协议》，一审庭审，二被上诉人对合同签名的真实性及合同的内容均予以认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二被上诉人系合同权利义务人，具备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2、双方协议第八条第4项明确约定上诉人在施工期间除中晨宏远工程结算点前自行垫付工人工资，但上诉人领取工程款后，未向实际施工人支付报酬，造成工人赵君利、李兵等人上访，在阳曲县环保局、信访局等单位督促下，核实了17名工人的欠薪金额共计254400元，由被上诉人的入围保证金20万元及现金54400元进行了垫付，按照协议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返还义务。3、原审被上诉人提交了发包单位中晨宏远公司阳曲项目部出具的证明及来源于其项目部存档的材料，真实反映了讨薪事件的处理过程和款项支付的客观事实。项目部是公司负责案涉气代煤工程的直接部门，相关书面资料的归档和存放都由项目部负责，上诉人虽称不认可项目部印章的对外效力，但原审上诉人提交的工程量确认书加盖的均是项目部印章，也印证了项目部对工程施工的实际参与及对外的效力，上诉人知情并认可。综上，被上诉人垫付的工人工资系经环保、信访等部门确认及项目部证实的客观事实，上诉人应依约承担返还义务，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亚岭、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付原告垫付劳务费用2544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偿付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北众创昌盛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中晨宏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工程公司劳分合字（2018）H024号]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2018年8月22日与原告王军签订合同编号为河北众创内包合字（2018）024号《内部承包劳务合同》，约定工程劳务项目由甲方（河北众创昌盛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责实施，乙方（山西阳曲县项目部王军施工队）所在团队负责具体施工，工程地点：山西省阳曲县辛庄村、高村镇、西南窊村、马坡村。工作范围：承包村气代煤所有施工。后原告王军、张亚岭以王军施工队（甲方）名义与被告韩志强（乙方）签订《天然气劳务施工合作协议》，第一条第一项约定工程名称：山西省太原市阳曲县高庄煤改气管道安装入户工程。第三条第一项约定乙方负责中晨宏远公司提供材料以外的所有施工及验收费用（包括主、辅材料的运输、人工、工具设备、油电、与中燃宏远公司现场管理及当地人员的协调费用及全部辅材等，提供施工验收及竣工资料等）。第八条第四项约定乙方在施工期间除中晨宏远工程结算点前自行垫付工人工资。合同签订后，被告韩志强施工期间，于2018年10月24日领取进度款15000元，2018年10月25日银行收取高村工人工资79683元，2018年12月6日出具收条收到宏远公司劳务费361659元（其中2018年12月6日银行收取50000元、2018年12月7日银行收取50000元、2018年12月9日银行收取260000元），共计收取费用456342元，但未向施工工人进行发放劳务费并失联停工，形成欠薪。工人赵君利、李兵等人上访期间，在阳曲县环保局、信访局等相关单位督促下，核实了17名工人的欠薪金额，共计254400元。原告王军授权太原中燃能源公司副经理余力彬使用原告入围保证金20万元及补交的现金54400元，支付了17名农民工工资。原告为追索垫付资金，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二原告王军、张亚岭之间的法律关系，诉状中称二人是合伙，但在庭审中二人称是合作关系，庭审后二人又提交书面材料称二人系共同出资是合伙关系，对此本院不再对二原告是否是合伙关系作出进一步认定，但本案系二原告与被告共同签订了《天然气劳务施工合作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二原告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审理，也不影响被告的各项诉讼权利。协议第八条第四项约定乙方即被告方在施工期间除中晨宏远工程结算点前自行垫付工人工资，且被告向项目部支取了包含劳务费361659元在内的费用共计456342元，理应承担向实际施工工人支付报酬的义务，但其并未支付工人的劳务费并且失联造成停工，同时造成赵君利、李兵等多名工人多次上访，经山西省阳曲县环保局、信访局等政府部门督促协调，核实了工人人数及工资数额，由原告垫付了工人劳务费共计254400元，为此二原告提交了相关证据，包括上访工人的承诺书、息诉罢访保证书、工资明细表、授权书、垫付劳务费收据等证据，被告质证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二原告垫付劳务费的事实及数额予以认定。原告代为垫付后，主张被告应向其支付该垫付劳务费及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诉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所辩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韩志强给付原告王军、张亚岭垫付劳务费2544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544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至上述费用付清之日止）。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8元，由被告韩志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二被上诉人提交了山西中燃国新城市燃气有限公司阳曲项目部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二被上诉人代为垫付了工资款254400元。 上诉人质证称：1、该证明中盖的是“山西中燃国新城市燃气有限公司阳曲项目部”的章，该项目部是为了履行特定的工程项目而成立的，其职权范围局限于与特定工程施工有关的事项，而证明的内容是“入围保证金及所谓的工人工资的支付情况”，证明内容与项目部的职权毫无关系，项目部不可能参与入围保证金的交纳，保证金不可能交给项目部，对于交纳保证金的情况项目部不可能知情，因此，该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2、该证明落款打印的内容为“阳曲天然气（宏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而盖的印章为“山西中燃国新城市燃气有限公司阳曲项目部”，明显矛盾；3、该证明中余力彬的签名并不是其本人所签，存在被上诉人伪造的情况，为此，上诉人要求对该签名予以鉴定；否则，该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余力彬为被上诉人委托的代理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且余力彬并不是项目部的负责人（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余力彬为负责人），其没有资格在该证明上签字，其所签的“情况属实及其名字”是无效的，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必须符合形式上的要求，即必须同时有单位盖章、单位负责人签字或者盖章及经办人员签字或者盖章，该证明不符合这种形式上的要求，因此没有证据效力。 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二被上诉人是否代为垫付了工人劳务费254400元，上诉人应否承担给付责任。 二被上诉人主张代为垫付工人劳务费254400元，在二审过程中，二被上诉人提交了山西中燃国新城市燃气有限公司阳曲项目部提供的证明予以证实，该证明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与上诉人提交的工程量确认书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相互印证，同时以上证据中均有余力彬签名，故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另结合本案全部证据，可以认定二被上诉人代为垫付工人劳务费254400元的事实，上诉人作为应当支付劳务费用的主体，在二被上诉人垫付费用之后，理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垫付的劳务费及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另外，本案系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同签订了《天然气劳务施工合作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无论二被上诉人是否为合作关系或者合伙关系，均不影响二被上诉人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二被上诉人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如果上诉人尚存在部分工程款没有获得，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韩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16元，由上诉人韩志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梅 审 判 员  李悦萍 审 判 员  余志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青青 书 记 员  郭洪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