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04民初587号 原告：何昌秋，男，196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林，重庆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邻，重庆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哈尔滨日报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友谊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00712077567H（1-1）。 法定代表人：徐民虓。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镒，男，1970年11月23日出生，朝鲜族，系公司员工。 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百度大厦**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802100433B。 法定代表人：梁志祥，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娟，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望开雄，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461136T。 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韬，重庆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何昌秋与被告哈尔滨日报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日报”）、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网讯公司”）、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被告百度网讯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要求将本案移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后本院作出（2019）渝0104民初5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百度网讯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裁定书送达双方后，被告百度网讯公司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间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后该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渝05民辖终6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恢复对本案审理，并于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昌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林、李敬邻、被告哈尔滨日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镒、被告百度网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娟、被告腾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昌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哈尔滨日报和百度网讯公司停止侵权，在百家号（新晚报）上删除《女博士后遭家暴：离婚状称亿万富翁丈夫曾强暴7人性骚扰10余人》一文；2.判决被告哈尔滨日报和百度网讯公司在百家号（新晚报），被告哈尔滨日报和腾讯公司在微信公众号（新晚报）上向原告赔礼道歉；3.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损失22000元（包括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2000元）；4.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6日，微信公众号（新晚报）发表了标题为《女博士后遭亿万富翁丈夫家暴，起诉离婚称他曾强暴7名女性！还有》的文章。百家号（新晚报）发表了标题为《女博士后遭家暴：离婚状称亿万富翁丈夫曾强暴7人性骚扰10余人》的文章。两篇文章虽未提及原告的真实姓名和住址，但事实是以原告的离婚诉讼为描写对象，文章的配图也是以原告的妻子李某某、原告的住宅、汽车等与原告有关的人和物为对象。其内容包括捏造的事实诽谤及构陷原告涉嫌强奸多名女性，与多名女性有不正当性关系或性骚扰多名女性，对妻子、儿子实施家庭暴力，并披露原告的大量个人隐私。前述文章发布后，引发大量的网民点击、浏览、转发、评论，截止2018年8月10日的统计，第一文的阅读量是32887次，第二文的阅读量是2600000次。被告哈尔滨日报作为新晚报的主办单位，未尽到注意义务，转载诽谤原告及散布原告隐私的文章，已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和隐私权。被告百度网讯公司、腾讯公司作为专业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具备管理信息的能力，对于明显具有侮辱、诽谤、散布个人隐私的信息，不予审查，仍通过其经营的网络信息平台予以发布，造成侮辱、诽谤原告的信息以及原告的个人隐私信息在网上广泛传播散布，已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隐私权，也直接造成原告银行信用卡额度的降低。由于三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原告的生活受到严重影响，身心受到严重创伤，现在出现抑郁症状。三被告的侵权后果比起一般情况而言更严重，除应当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公证费、律师费外，还应当赔偿精神损失费。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 被告哈尔滨日报辩称，1.原告所指2018年8月6日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涉案文章，从姓名、事实等内容均无法证明与原告有关联；2.涉案文章系被告哈尔滨日报转载重庆都市新闻天天快报，而微信公众号与重庆都市新闻存在版权互换，拥有转载各类新闻的权利；3.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文章对原告造成了损害，且文章中也无侮辱诽谤的语言；同时，原告诉称信用额度下降等所谓被侵害的结果也无直接证据证明。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百度网讯公司辩称，1.本案系名誉权侵权，原告应是与案涉文章有利害关系的权利人，而本案原告自认案涉文章中并没有提及原告的姓名和住址，因此，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是与案涉文章有利害关系的权利人，其主体资格不适格；2.从案涉文章的描述来看，没有出现任何侮辱、诽谤的语言；3.被告百度网讯公司经营的百家号是一个向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服务平台，百家号中的文章是用户上传，百度网讯公司不是案涉文章的发布者。百度网讯公司在经营百家号的过程中，履行了事前提示义务即告知用户应当遵守百家号用户协议，不得侵犯他人合法权益，同时告知权利人如果发现有侵权行为，权利人可以依法向百度投诉。本案中，案涉文章系百家号为新晚报的用户上传，并不是百度网讯公司上传；同时，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对信息网络服务提供者并无事先审查义务，原告在诉前并未向百度网讯公司投诉，百度网讯公司不知道也不应知道案涉文章存在侵害原告权利的情形，百度网讯公司在收到人民法院转送的诉讼材料后，经核实后已于2019年2月27日删除案涉文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百度网讯公司已经依法履行了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法定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腾讯公司辩称，1.被告腾讯公司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并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2.被告腾讯公司已履行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同时向公众开通了维权投诉通道；3.被告腾讯公司并未收到原告的有效投诉通知，在此前提下，原告要求腾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在微信公众号“新晚报”上发布的案涉文章，已由公众号用户自行删除，并未对原告造成侵权损害。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百度网讯公司为自媒体“百家号”的运营主体，被告腾讯公司为自媒体“微信公众号”的运营主体，案涉百家号账户“新晚报”及微信公众号账户“新晚报”的注册人均为被告哈尔滨日报。 2018年8月6日1时19分，百家号“新晚报”发布一篇题为《女博士后遭家暴：离婚状称亿万富翁丈夫曾强暴7人性骚扰10余人》的文章，该文章的主要内容为：“一名留洋女博士后，嫁给了一位亿万富翁，还生了一个儿子，在常人理解中，接下来的故事，便是：‘公主和王子，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然而，对于这位女博士后来说，噩梦，才刚刚开始……。事件的当事人，叫付迪，今年41岁。其丈夫叫刘崧，是一位拥有多家企业的亿万富翁。付迪系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博士后，原重庆某三甲医院神经内科副主任医师、副教授，是一位知名医生。其丈夫刘崧，是一位拥有多家企业的亿万富翁。他们家住重庆两江新区，居住的是超豪华别墅，家中4辆豪车价值约1400万元。2013年5月20日，这本是一个十分浪漫的日子，但付迪却在这天提出了离婚。当天，她在给重庆渝北区法院的离婚起诉状中介绍称，2001年她认识了比她大15岁的男子刘崧，交往一年后，两人于2002年2月在重庆大渡口区民政局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次年4月儿子出生。她在起诉状中称：1.强奸，‘他对身边的女人，能够下手的就用钱财包养，不能下手的就干脆强行发生性行为或者先骚扰之以观察其反应和态度。’‘婚后丈夫涉嫌强奸过4人，2004年他以给女子魏某帮忙留医院为由，与她发生性关系，2011年12月，以帮忙找手机为由，强奸保姆熊某等人。’2.婚外情，被丈夫性骚扰10余人，保姆、同事、推销员……婚后一年左右她就发现丈夫与一些女人保持着婚外性行为关系，这些女人中有教师，有他公司的员工，他给她们送雷克萨斯，送奔驰等。另外，她说被丈夫性骚扰过的女人有10人，她们是家中的保姆，她的女同事，还有空调推销员等。重庆九龙坡区检察院和九龙坡区法院1998年、1999年的相关法律文书显示：‘1998年12月，刘崧因涉嫌强奸3名女性被抓获。检方指控他在家中涉嫌强奸前来收款的一名女子、在酒店涉嫌强奸两名推销图书的女子，当时3人均有报警记录。然而，刘崧辩称当时双方均是自愿行为。’被关押一年多后，2000年1月，法院以证据不足判决他无罪，对其予以释放。3.家暴，2004年夏天，她与丈夫等人自驾到黑山谷游玩，因关心问候他，却反被他莫名其妙地连续打了十几个耳光。举例家暴行为：2010年8月8日，家具搬入新家，她给搬运工人买水喝，被丈夫大骂并用手机砸脸；2013年7月，丈夫提着斧头追砍她，还砸她和父母居住房间的门锁、门窗，并用砸坏的门锁砸打她，‘他还用铁钉扎穿我路虎的轮胎，企图造成车毁人亡的意外事故’，‘以前他带我参加同学聚会时，经常当着同学的面辱骂我羞辱我’，‘丈夫在家中当着她父母或保姆的面辱骂她，这简直是家常便饭’。4.暴打10岁儿子，付迪称，不仅如此，丈夫还对儿子实施家暴，2009年9月16日深夜，儿子牙痛无法入睡，一直哭叫着，丈夫则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进行威胁恐吓，将他撵出家门；2013年4月6日中午，丈夫在家中因不满儿子没有执行晚上自己睡觉的命令，把儿子拉出卧室一顿暴打，最后儿子报警求助。岳父称，为防止刘崧施暴，他购置了盾牌和防暴头盔，但仍被他打伤住院，2013年4月6日，他左眼被打致外伤性出血……。重庆市公安局两江新区分局鸳鸯派出所的多份案件接报回执显示：2013年，刘崧接到法院离婚传票后，多次对妻子付迪提出要同归于尽，还拿斧头、铁锹砸坏门窗并伤人，来到派出所调解时，他仍当着民警的面，威胁要杀死妻子及家人。‘我起诉离婚后，他为了达到转移、隐藏夫妻财产的目的，居然把他父母和姐妹等人的身份证拿来登记为公司股东，丈夫甚至将一名精神病人登记为公司法人代表。’起诉离婚要求分割一亿元现金：付迪在该离婚起诉状中，请求法院判决她与丈夫刘崧离婚，儿子归自己抚养，要求对方一次性支付抚养费200万元，以后儿子的学费、医疗费等凭发票各承担50%，同时要求对方一次性支付她现金1亿元，分割丈夫公司相应财产，对丈夫婚后的两家公司享有50%的股权。渝北法院称，在审理该离婚诉讼案时发现有两件案中案，需要两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他们遂在2017年5月9日裁定中止审理该离婚案。目前那两件案中案已经作出判决。8月1日，渝北法院决定，今年8月7日继续开庭恢复审理该离婚案。”在该文中，附有“付迪家中的豪车”照片、“付迪戴着头盔从别墅窗户逃出”的照片（付迪脸部打有马赛克）、“付迪拍到丈夫在砸自家玻璃”的照片以及“岳父被打伤”的照片。该文注明来源为重庆都市新闻、天天快报（文中夫妻俩均系化名）。截至2018年8月10日，该文章阅读量达260万次，评论量达4261次，其中百家号用户“英勇黄铜”评论称：“其他先不说。就凭他，拿刀架孩子脖子上这一点，说他是人渣，没一点毛病”，“da9fbb6”评论称：“估计他就是黑老大”，“4eOf947”评论称：“这种人太不是东西了！恶心”，“cea297c”评论称：“人渣，这样的人早该离婚，最好让他净身出户”等等。 2018年8月6日，微信公众号“新晚报”（微信号：xinwanbao）发布一篇题为《女博士后遭亿万富翁丈夫家暴，离婚状称丈夫曾强暴7名女性！还有……》的文章，该文章的内容与前述题为《女博士后遭家暴：离婚状称亿万富翁丈夫曾强暴7人性骚扰10余人》的文章内容一致。该文注明来源为重庆都市新闻、天天快报（文中夫妻俩均系化名）。截至2018年8月10日，该文章阅读量达32887次，还有众多评论，其中微信号用户“黄帝”评论称：“如此恶劣的男子真心希望法律给予严惩……”，“Anna”评论称：“如果是真的！这男的简直就是个禽兽嘛！”，“捕风的汉子”评论称：“人渣！”等等。 另查明，经原告何昌秋申请，重庆市公证处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8）渝证字第39611号、39617号公证书，对案涉微信公众号及百家号登载的前述内容分别进行了公证。2018年8月9日，原告何昌秋支付了重庆市公证处“*鉴证咨询服务*其他鉴证服务（公证费）”10000元。原告何昌秋另就本案委托了重庆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支付了律师费20000元。 2018年9月5日，原告何昌秋曾委托重庆市杰义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哈尔滨日报寄发《律师函》，主要载明：哈尔滨日报在微信公众号（新晚报）上发布的《女博士后遭亿万富翁丈夫家暴，离婚状称丈夫曾强暴7名女性！还有……》一文以及在百家号（新晚报）上发布的《女博士后遭家暴：离婚状称亿万富翁丈夫曾强暴7人性骚扰10余人》一文，虽未提及何昌秋本人的真实姓名和住址，但事实是以何昌秋的离婚诉讼为描写对象，文章的配图也是以何昌秋的妻子李某某、何昌秋的住宅、汽车等与何昌秋有关的人和物为对象，其内容以捏造的事实诽谤何昌秋强奸多名女性或涉嫌强奸多名女性，对妻子和儿子实施家庭暴力，并披露何昌秋的大量个人隐私，以上严重失实文章的发表已严重侵犯了何昌秋的名誉权、隐私权，使其精神受到严重伤害，现函请哈尔滨日报在收到此函后立即删除前述文章，立即停止刊登、转载该文，并在发布、转载的相关媒体上登载《道歉声明》。后被告哈尔滨日报签收了该《律师函》。 2018年9月25日，被告哈尔滨日报删除了在微信公众号“新晚报”上登载的《女博士后遭亿万富翁丈夫家暴，离婚状称丈夫曾强暴7名女性！还有……》一文。2019年2月27日，被告百度网讯公司删除了在百家号“新晚报”上登载的《女博士后遭家暴：离婚状称亿万富翁丈夫曾强暴7人性骚扰10余人》一文。 再查明，2013年5月20日，李某某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何昌秋，请求判令双方离婚，婚生子由原告抚养，由何昌秋支付抚养费1000元/月，共同财产依法分割。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李某某变更了部分诉讼请求，要求何昌秋一次性支付抚养费200万元，孩子学费、医疗费用凭发票各承担50%，要求何昌秋一次性支付李某某现金1亿元，并平分何昌秋婚前公司财产重庆万事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重庆中渝种殖有限公司、重庆万事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自2002年2月2日起至今财产增值部分（以评估为准），并确认李某某对婚后公司财产重庆万事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重庆小秋庄饮食文化有限公司享有50%的股权。同时，李某某将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作了相应变更，其在起诉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主要内容如下：李某某与何昌秋于2001年相识，并于2002年2月2日在重庆市大渡口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后于2003年4月生育一子何某某；何昌秋伤害夫妻感情的主要事实如下：一、何昌秋长期与她人保持婚外性行为，严重违反夫妻的相互忠实义务。1.涉嫌强奸女性共计7名，其中婚前涉嫌强奸女性3名，婚后涉嫌强奸女性4名；2.涉嫌婚外情关系的女人12名；3.被其性骚扰的女人10名；4.保姆们证实：李某某出国期间以及搬家外住期间，何昌秋经常带女人回家过夜；二、长期实施家庭暴力或虐待、遗弃家庭成员。1.家庭武力事件，如2004年夏天，李某某与何昌秋、陈某、王某某等朋友一起自驾到黑山谷游玩，因为关心问候何昌秋，却被其莫名其妙的狠狠连续打了十几个耳光；2010年8月8日，达芬奇家具搬入新家，李某某给搬运工买水喝，被何昌秋大骂并用手机砸向李某某的脸；2013年7月3日，何昌秋提着斧头追砍李某某，砸坏李某某和父母居住房间的门锁、门窗，并用砸坏的门锁砸打李某某，致使李某某受伤；何昌秋用铁钉扎穿李某某路虎车子的轮胎，企图造成车毁人亡的意外事故；2.任意辱骂、羞辱事件，如何昌秋在重庆大学念EMBA期间，有时会带李某某参加同学聚会，何昌秋经常在同学聚会的场合辱骂、羞辱李某某。类似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何昌秋在家中当着保姆或父母的面辱骂李某某的事更是家常便饭；三、何昌秋对儿子何某某实施家庭暴力，十年来粗暴、野蛮的“教育”方式对何某某造成巨大身心伤害。2009年9月16日晚12时许，何某某因为牙痛而无法入睡、哭叫，何昌秋拿刀架在儿子何某某脖子上威胁、恐吓，将儿子深夜撵出家门。2013年4月6日中午12时许，在蓝湖郡西××家中，何昌秋因不满儿子没有执行晚上自己睡觉的命令，把儿子何某某拉出卧室就一顿暴打，最后，何某某报警求救……五、何昌秋独自控制夫妻共同财产，肆意转移、隐匿夫妻财产，这次起诉离婚才知道何昌秋为了达到转移、隐匿夫妻财产的目的，居然把其父母、姐妹、侄女等身份证拿来登记为公司股东，甚至把精神病人登记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9日中止该案的审理，后于2018年8月1日决定恢复审理，并于2018年8月7日继续开庭审理该案。2018年8月13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093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原告李某某撤诉处理”。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2018）渝证字第39611号、39617号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离婚起诉状、（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09399号民事裁定书、律师函及EMS回执、委托合同书及律师费发票、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案涉文章信息后台截图等证据在卷为凭，均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网络空间并非法外之地，自媒体使用、运营，必须遵守法律规范。新闻媒体通过网络空间报道新闻、评论时事时，应当秉持谨慎、求实、客观、公正的态度，尊重相关当事主体的合法权益，若其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别论述如下： 关于哈尔滨日报在百家号“新晚报”发布的《女博士后遭家暴：离婚状称亿万富翁丈夫曾强暴7人性骚扰10余人》的文章及在微信公众号“新晚报”发布的《女博士后遭亿万富翁丈夫家暴，离婚状称丈夫曾强暴7名女性！还有……》的文章是否存在内容失实或贬损他人人格之处以及哈尔滨日报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名誉权是法律赋予公民、法人享有的维护其社会评价不被非法贬损的民事权利；发表侮辱性、诽谤性言论，为社会公众所知悉，使个人的社会评价降低，是侵害自然人名誉权的主要形式。判断特定言论是否构成对他人名誉权侵犯的标准，因言论内容的类型而有所不同。言论内容可以是“事实陈述”、“意见表达”以及兼而有之的“夹叙夹议”，其中，事实陈述是对过去或现在一定具体过程或事态的陈述，属于事实判断，具有可证伪性。既然事实陈述是可以证伪的，则任何人在陈述事实时就应当努力确保事实的真实性，有一说一，不能臆断捏造；任何人在公开转发他人陈述事实时不能人云亦云，应在合理范围内承担必要的审查义务。因此，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向第三人传播不利于特定人或特定人群名誉的虚假事实、使用贬损和污秽的词语针对他人进行的不当评论，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自然人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经原、被告双方确认，哈尔滨日报在百家号“新晚报”及微信公众号“新晚报”上发布的案涉文章均为新闻报道，而新闻报道必须坚持真实性原则。哈尔滨日报发布的案涉文章中指称“婚后丈夫涉嫌强奸过4人”“被丈夫性骚扰10余人，保姆、同事、推销员”“家暴”“暴打10岁儿子”“岳父被打伤”等等诸多内容，并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虽然案涉文章的内容与李某某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递交的离婚起诉状中载明的“事实与理由”部分内容基本相符，但是该离婚起诉状中载明的前述内容也仅为李某某单方面的陈述，该离婚案件经法院审理后作出的民事裁定书并未对前述内容进行认定，且亦无其他生效法律文书对前述内容予以认定，哈尔滨日报作为我国具有广泛影响力的网络媒体，在采编或者转发新闻信息时，不仅有对转载信息进行审核的义务，应当且有能力承担比一般网络媒体更严格的审核义务，以确保信息的客观和真实。否则，一旦传播虚假信息，传播范围更广，影响范围更大，将给受害人造成更大的损失。哈尔滨日报在转载信息时有义务和能力核实而未核实，其将他人陈述中众多不实并带有明显贬低他人人格之处的内容在微信公众号和百家号中发布，从而造成损害后果，应当认定其主观上存在过错。 关于案涉文章是否造成原告何昌秋名誉权损害的问题。名誉之所以受到法律保护，是因为其是对特定主体的社会评价，损害这种社会评价就破坏了该特定主体的正常社会生活地位，从而歪曲其真实的社会形象。因此，在侵害名誉权中受害人应当是特定的民事主体。判断言论中提及的事实是否以“特定人或特定人的特定事实”为对象，应当综合案件事实，采取社会大众或被侵权人周围的一般人能否轻易知悉所指何人的标准。本案中，虽然在案涉文章涉及的人物采用化名的方式，且至始至终未提及男、女主人翁的真实姓名，但文章中有男、女双方年龄、职业、结婚及生育小孩时间、居住环境等的描述，且虽然女方在文章中的脸部照片被打了马赛克，但何昌秋周围亲友在阅读案涉文章后，会知悉案涉文章所指男主人翁为何昌秋。而且，案涉文章中关于男、女主人翁双方之间纠纷案由、审理法院、开庭时间等的描述与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李某某与何昌秋之间离婚纠纷案件的相关内容吻合，公众很容易得知该文所指刘崧即为本案原告何昌秋。其次，受害人的社会评价是否降低，可根据侵权言论内容是否已经为第三人所知作为判断依据。只要能够证明言论所述的是虚假事实，所进行的评论是侮辱性、诽谤性的，并且这些事实和评论已经公开，就可以认定受害人的名誉权因此而遭受损害。本案中，案涉文章已通过百家号与微信公众号发布并被公众知晓，涉案文章又存在众多失实和贬损他人人格之处，故可以认定案涉文章造成其指称的特定主体何昌秋的社会评价降低，导致其名誉权受损害。基于以上两点的分析，哈尔滨日报转载发布的案涉两篇文章均已构成对何昌秋名誉权的侵犯，哈尔滨日报就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哈尔滨日报辩称其未侵犯何昌秋的名誉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哈尔滨日报的行为已侵犯了何昌秋的名誉权，故对何昌秋诉请要求哈尔滨日报赔礼道歉的请求，予以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据此，本院确定哈尔滨日报赔礼道歉的方式为：哈尔滨日报在百家号“新晚报”及微信公众号“新晚报”上分别发布致歉声明，向何昌秋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若哈尔滨日报逾期不履行，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法院将依何昌秋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哈尔滨日报负担）。同时，因哈尔滨日报的行为对何昌秋的名誉权造成了损害，何昌秋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结合案涉文章现已删除的事实，本院酌定哈尔滨日报应赔偿何昌秋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 关于何昌秋主张的其他合理费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何昌秋作为被侵权人，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而支付了相应的公证费，并聘请律师进行本案诉讼亦支付了相应的律师费，前述费用均系合理开支，应由侵权人哈尔滨日报负担，故对何昌秋主张的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20000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何昌秋要求哈尔滨日报和百度网讯公司停止侵权，在百家号（新晚报）上删除《女博士后遭家暴：离婚状称亿万富翁丈夫曾强暴7人性骚扰10余人》一文的问题。虽然何昌秋并未向百度网讯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对案涉文章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措施，但在何昌秋提起本案诉讼后，百度网讯公司收到本院寄发的起诉状副本后及时删除了案涉文章，故对何昌秋的前述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百度网讯公司与腾讯公司是否应就何昌秋主张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百度网讯公司与腾讯公司在本案中所处的地位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双方至始至终并未接到何昌秋要求对案涉文章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的通知，且案涉文章之一的《女博士后遭亿万富翁丈夫家暴，离婚状称丈夫曾强暴7名女性！还有……》在何昌秋提起本案诉讼前已由网络用户哈尔滨日报自行删除，另一文章《女博士后遭家暴：离婚状称亿万富翁丈夫曾强暴7人性骚扰10余人》已由网络服务提供者百度网讯公司在收到本院寄发的起诉状副本后及时删除，故何昌秋要求百度网讯公司和腾讯公司就哈尔滨日报所应负的前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哈尔滨日报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百家号“新晚报”及微信公众号“新晚报”上分别发布致歉声明，向何昌秋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若哈尔滨日报报业集团有限责任逾期不履行，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法院将依何昌秋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哈尔滨日报报业集团有限责任负担）； 二、哈尔滨日报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何昌秋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22000元，合计25000元； 三、驳回何昌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00元（原告何昌秋已预交800元），由原告何昌秋负担1044元，被告哈尔滨日报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5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谭 红 人民陪审员  代国强 人民陪审员  曾维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