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02民初4062号 原告：吉家德，男，汉族，1942年11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告：中核建中核燃料元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马鸣溪。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8850880J。 法定代表人：高海潮。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勇，中核建中核燃料元件有限公司公司律师，执业证号：15115199671824768。 委托诉讼代表人：陈琳，女，汉族，1984年11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系公司员工） 原告吉家德与被告中核建中核燃料元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建中公司）福利待遇纠纷，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吉家德，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勇、陈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吉家德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发放2016、2017和2018年三个年度工资以外的福利10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1942年11月29日出生，1965年12月入伍，1970年被安排在国营二十三公司，1973年调入812厂（中核建中公司前身），一直在供应处从事采购工作，96年退养，2001年正式退休，（原告与被告）属于劳动者关系。（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被告（曾发放过）工资以外的福利：能源费720元（用于水电气）、门诊补贴费300元（职工住院社保报销后，厂内有二次报销）。20元礼品费、重阳节发肥皂、洗衣粉；春节前发一箱木耳、香菇、虫草花；在重阳节被告还邀请退休职工吃午饭与晚餐。被告从未收取物业费、清洁费每户近800元。被告运营正常，曾在2014年发放了2次共计3500元的福利，但后来就停止发放工资以外的福利待遇实属不当。具有关核工业消息，其他企业照常发放（福利）且山东、青岛、宁夏在2019年仍照常发放福利。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也审理过类似的案件，认为不能使退休职工生活降低，也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现被告也能正常经营且全国其他地方也有类似案件，因向被告信访未得到有效回复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为明确原告所指工资以外的福利的具体内容，我院对原告进行了询问，原告明确其诉请为“2016、2017及2018年三年除工资以外的福利10500元是烤火费。” 被告中核建中公司辩称：1、原告于2001年退休，依法享有的是退休待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作为该公司退休职工，依法参加了社会保险，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符合领取养老金的条件，因此享受社会保险待遇。2、退休职工的前用人单位没有发放各项福利待遇的法定义务。除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之外，上述法律条款并未规定退休职工的前用人单位有向退休职工另行发放各项补贴福利的义务。也就是可以向退休人员发放木耳、香菇、能源补贴、医疗费二次报销等，也可以不发。不发放时也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2016年，国家实行国有企业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工作以来，被告将原有管理的职工家属区的供水、供电、供气的物业管理等职能均已移交相关专业化管理公司，且被告也不能向包括原告在内的职工和退休职工发放任何补贴。这是国务院的政策规定。原告提及的某些待遇，如烤火费、门诊补贴等，被告的在职职工均没有享受。3、其它。原告提及的住院二次报销福利，包括原告在内的退休职工均在享受，被告发布的规章制度有章可循。享受这一待遇的前提是生病住院治疗。原告在2016至2018年期间并没有生病住院，因而不享有住院二次报销。故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及被告发表的质证意见： 第1组：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残疾证，拟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及残疾的事实。被告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下简称“三性”）无异议。 第2组：退休证及社保医保证，拟证明原告系该公司的退休职工。被告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及“三性”无异议，且证据原告于2001年退休的事实。 第3组：“请求”及同一页“退休职工什么情况能主张采暖费福利？”的剪报。拟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过信访请求，及原告提出的采暖费已被法院支持。被告认为原告提出的信访请求无具体要求，无需要解决的问题，也无需要哪个部门予以解决；退休人员要求发放“采暖费”并不是都应得到支持且是否享有这样的待遇还要看单位与员工之间是否有约定。因而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 第4组、第5组：工商行的存折封面及存折内页，拟证明原告于2014年12月4日、31日分别发放2000元及1500元的烤火费。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被告从2016年（包含本年）就没有再发放烤火费（停发的人员包括：在职员工与退休人员），对以上证所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第6组：剪报（打击“忤逆不孝，地方规定能否保障老人权利”；宁夏退休人员取暖费补贴标准确定；青岛企业退休人员取暖费本月发放。）拟证明宁夏与青岛2个地区都向退休人员发放取暖费。被告认为“忤逆不孝，地方规定能否保障老人权利”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宁夏与青岛均在北方，冬季气候寒冷，取暖费的发放由当地政府规定；且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及“三性”不予认可。 第7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拟证明与原告类似的案例已得到法院的支持，因而原告提出的诉请有理有据。被告认为案例发生在北京，因北京的地理位置在北方的冬季期间有取暖的实际需求；同时，也是政府对公共利益的分配，集中供暖就是体现。这个案件与本案没有可参照性。且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因此，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第8组：宜宾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材料，拟证明原告向劳动部门提出仲裁申请但未受理。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的身份信息、退休时间及身有残疾的情况予以采信。因原告未能证明其向被告提出过信访请求，且被告对该“请求”中的内容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及“三性”不予采信。宁夏、青岛对退休人员发放取暖费的剪报，虽原告未向本院提交以上剪报的原件，但经过网络查询，宁夏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有专门针对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且已办理离退休、退职人员发放冬季取暖费的文件；有青岛企业为退休人员发放取暖费的新闻，故本院对上述2条新闻信息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本院对原告以此为依据，要求被告发放烤火费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理由有3点：1是上述2个地区在冬季气温很低，均由政府统一供暖。宜宾位于四川盆地，在冬季不需要政府采用统一供暖的方式保障群众在冬季的取暖需求。2是四川省或是宜宾市有关部门均未下发过对企业在冬季需向退休人员发放取暖费作出规定，因而企业是否发放取暖费（烤火费）可由企业自行决定。3是本案被告在巡视过程中对乱发补贴（含烤火费）已被要求整改，被告已于2016年对在职与退休、离休人员停发烤火费。故本院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剪报：打击“忤逆不孝，地方规定能否保障老人权利”的内定，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2014）朝民初字第18034号《民事判决书》，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款检索到该份文书。故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原告向劳仲委提出的裁定申请及作出的裁定与送达依据，证明其诉前已向仲裁委提起仲裁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工行存折所证明的2014年发放过烤火费，从2016年起就未发放的事实，被告对该事实表示认可，本院对证明的内容予以采信。 被告向本院提出以下证据及原告的质证意见： 第1组：被告《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被告诉讼主体适格。 第2组：原告《职工离、退休（职）报批表》，证明原告自2001年2月1日起开始享受退休职工待遇。 第3组：《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国务院国资委、财政部关于国有企业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工作指导意见》（国办发[2016]45号，公开发布），证明被告执行国家“三供一业”分离政策，供水、供电、供气以及物业管理一律社会化移交，国有企业不再承担管理职能，被告对其在职职工与退休退职职工不再发放任何形式的补贴。产生的水、电、气、费由生活区职工及家属自行向专业化管理公司交纳。 第4组、第5组、第6组、第7组：《中核建中核燃料元件有限公司金江苑物业分离移交协议》、《中核建中核燃料元件有限公司金江苑供水职能分离移交协议》、《中核建中核燃料元件有限公司金江苑供电职能分离移交协议》、《中核建中核燃料元件有限公司金江苑供气职能分离移交协议》，证明被告已将所辖家属区的物业、供水、供电、供气管理职能全部移交专业化管理公司。 第8组：《关于印发中国核工业集团公司第一巡视组的通知》（以下简称第一巡视组），证明被告的上级巡视组要求被告整改向职工、退休职工发放能源补贴、烤火费以及各项补贴等问题。 第9组：关于印发《中核建中核燃料元件有限公司补充医疗保险费用保险管理办法》的通知（公司人发[2015]7号），证明被告对公司员工及退休职工实行补充医疗保险费用报销的制度，该制度系被告向在职职工与退休职工发放的福利待遇。原告目前有权享受。 原告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以上材料我不知道。被告刚才已认可从2016年就没有发烤火费，那么被告就应从16、17、18年发给我。 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被告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其主体资格，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职工离、退休（职）报批表》证明原告的个人工作简历且与原告提交的证明其退休时间的证据彼此印证，均证明了退休时间为2001年2月1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第3－7组证据，证明被告已按有关规定将家属区供水物业管理从企业剥离，转由社会专业单位实施管理。但以上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第9组证据，系被告为减轻员工医疗费负担制定的内部文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8组证据：中核纪发（2016）5号文件证明“该公司在巡视期间存在“津补贴、奖励名目繁多、违规发放薪酬福利问题严重。巡视发现公司各项津贴、补贴、奖励名目繁多，未按照相关规定在成本（费用）和往来款项中列支工资性项目，应纳未纳入工资总额的金额较大；不执行有明确规定的发放标准，而自定高标准发放，标准调整频次过多，发放的能源补贴侵蚀公司利润，主要发映在以下几个方面：.......4、在自定标准为在职职工、劳务派遣工和离退休人员发放烤火费。”拟证明该企业被第一巡视组要求整改向职工、退休职工发放能源补贴、烤火费以及各项补贴。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及“三性”予以采信。 在诉前调解过程中，被告向本院提交《中核建中核燃料元件有限公司关于停止发放“烤火费”的情况说明》：“2015年及以前，公司为在职职工、劳务派遣工和离退休人员发放“烤火费”，发放标准逐年调整，其中最高标准为2000元/年/人。2016年2月25日，中核集团公司巡视工作领导小组《关于印发中国核工业集团公司第一巡视组的通知》（中核纪发（2016）5号提出巡视整改意见：“津补贴、奖励名目繁多，违规发放薪酬福利问题严重。主要反映在以下几个方面：......在自定标准为在职职工、劳务派遣工和离退休人员发放烤火费。”对于上述问题，公司中层以上干部对2013－2015年三年期间发放的“烤火费”进行了全部清退。同时，自2016年起，公司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并停止为在职职工、劳务派遣工及离退休人员发放“烤火费”。但原告对被告提交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中央巡视组从2015年就开始对26家央企（含本案被告）开始巡视工作，此项情况已在7点新闻联播中对全国进行通报并在各大网站予以公布，已成为众所周知的事项。本院结合中核纪发（2016）5号文件内容、结合庭审时对陈琳陈述从2016年就没有收到过被告所发放的烤火费的答复，本院对被告从2016年起对在职职工、劳务派遣工及离退休人员停止发放“烤火费”的整改意见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吉家德于1945年12月出生，1965年12月参加工作，1965年至1970年11月在部队任战士；1970年12月至1973年11月在二十三公司任采购；1973年12月至1982年11月在八一二厂二0三车间任电工；1982年至今（2001.2）在八一二厂供应处任采购，并于2001年2月1日从国营八一二厂退休。 2015年及之前，被告中核建中公司为在职职工、劳务派遣工和离退休人员发放“烤火费”，发放标准逐年调整，其中最高标准为2000元/年/人。 2015年10月19日至11月10日期间，中核集团公司2015年第二批第一巡视组对被告开展了巡视工作，中核纪发[2016]5号文件《关于对中核建中核燃料元件有限公司巡视情况的反馈意见》指出（被告）“存在“津补贴、奖励名目繁多、违规发放薪酬福利问题严重。巡视发现公司各项津贴、补贴、奖励名目繁多，未按照相关规定在成本（费用）和往来款项中列支工资性项目，应纳未纳入工资总额的金额较大；不执行有明确规定的发放标准，而自定高标准发放，标准调整频次过多，发放的能源补贴侵蚀公司利润，主要发映在以下几个方面：.......4、在自定标准为在职职工、劳务派遣工和离退休人员发放烤火费。”被告的整改措施是“（对）公司中层以上干部对2013－2015年三年期间发放的“烤火费”进行了全部清退。同时，自2016年起，公司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对在职职工、劳务派遣工及离退休人员停止发放“烤火费”。原告认为被告不予发放2016年至2018年工资以外福利（烤火费）共计10500元已属侵权，故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原告吉家德于2001年2月从被告中核建中公司退休，原、被告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终止，原告享有社会保险部门按月发放基本养老金社会保险待遇。被告不再向原告发放工资、奖金等法定福利待遇。但用人单位可在不违反国家法律、政策的规定并结合自身经营状况、财力负担的情形下，自主决定是否向退休人员发放法定项目以外的福利待遇。本案中，被告在2016年之前向原告发放烤火费，不违反法律政策的规定，系企业自主经营权的体现，人民法院不宜干涉。在巡视期间，第一巡视小组已指出被告存在“在自定标准为在职职工、劳务派遣工和离退休人员发放烤火费。”问题，并要求整改。被告的整改措施是：对公司中层以上干部从2013－2015年三年期间发放的“烤火费”进行了全部清退。同时，自2016年起，公司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对在职职工、劳务派遣工及离退休人员停止发放“烤火费”。因而，从2016年起被告根据巡视小组的要求作出整改措施停发烤火费，并无不当。现原告提出的诉请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 原告提出参照剪报中提到的宁夏、青岛的例子，应向其发放烤火费（又名取暖费）。本院认为，原告举例的地区分别是宁夏、青岛，上述地区在冬季天气寒冷需要由政策统一供暖。以上地区的政府有关部门也出台过冬季供暖的惠民政策。但被告所在的宜宾市因冬季无需供暖，企业也未与退休人员达成支付供暖费（烤火费）的协议且巡视一组已明确要求停发烤火费。因而原告将剪报例子，套用于本地区，于事实与法律不符，本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吉家德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邱 晶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谭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