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803行初216号原告何少娟，女，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清远市清城区人，户籍地址为清远市清城区***************，现住清远市新城****，公民身份号码：441************。委托代理人王少芬，广东广信君达（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家韶，广东广信君达（清远）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被告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政府洲心街道办事处。地址：清远市清城区***********。负责人陈伟荣，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郭文劲，党委委员。委托代理人黄杏华，清远市清城区司法局洲心司法所干部。委托代理人黎玉莹，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清远市清城区洲心街沙湖村民委员会新村村民小组。代表人何桂凌，村民小组组长。原告何少娟不服被告清远市清城区********办事处（以下简称洲心街办）政府行政管理纠纷一案，于2020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同年6月15日向被告洲心街办、第三人清远市清城区洲心街沙湖村民委员会新村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沙湖新村）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文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何少娟的委托代理人王少芬、黄家韶，被告洲心街办的党委委员郭文劲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杏华、黎玉莹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沙湖新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洲心街办依原告何少娟的申请，于2020年1月9日作出区府洲心街行决字（2020）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处理决定），认定原告何少娟不具备第三人沙湖新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告何少娟诉称，2018年5月3日，原告向被告申请确认其是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与第三人其他成员享有同等福利待遇。同年10月13日，被告作出区府洲心街行决字（2018)2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原处理决定）。原告不服起诉至法院，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以作出（2019）粤1803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原处理决定，并责令被告就原告的申请事项重新作出处理决定。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8行终143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了原判。2020年1月9日，被告重新作出涉案处理决定。被告重新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违反法律规定、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处理决定所列事实与理由之一，与原处理决定相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被告重新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之一：原告婚后不在户口所在地生产、生活，是原处理决定据以作出决定的所谓主要事实与理由，违反了上述规定，显属违法。原告婚后虽非在户口所地长期居住，但仍与娘家人以户为单位承包第三人土地进行生产。二、被告在涉案处理决定中颠倒是非，把原告被第三人非法剥夺依法承包土地的权利的事实，歪曲成原告没有履行开展家庭承包经营的义务，并作为否定原告成员资格的事实与理由之一，属于以错定缪。原告婚前一直与家人以家庭为单位共同承包第三人发包的土地耕作，婚后仍然如此、并无变化。2017年政府组织农村房屋、土地等确权，原告也有按照要求提交相关资料，但第三人在向被告提交确权名单时擅自把原告等外嫁女排除在外。原告对第三人违反剥夺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一直提出异议，且被告是知情的。三、第三人提交的《关于何少娟是否履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的情况答复》，在行政处理程序中的性质属于当事人的抗辩或者陈述，而非证据；被告以该答复作为原告没有履行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的证据，属于偷换概念。第三人陈述原告没有履行成员义务，但无法提供进一步客观证据。（2019）粤1803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明确指出：“鉴于《新湖新村村规民约》并未明确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具体履行何种义务，且被告和第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未严格依规履行集体经济成员所应展行的义务，应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仅需履行的是法律和组织章程这类经过合法程序制定且公示被大众所知的成员义务，而第三人提交的答复所列的诸如村民会议等不能证明是否真实发生过、没有载入组织章程和没有通知原告，因此原告是否履行该类义务，不影响其成员资格的认定。综上所述，认定原告是否具备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原则是户口加义务。原告户口一直在第三人处，婚后亦未迁出过，婚后在前夫家也没有享受过集体组织成员的福利待遇，第三人也没有提交客观证据证明作为其成员需履行何种义务及原告拒绝履行成员义务，相反原告在其所知范围内以积极参与各项事务及履行法律义务。被告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违反法律规定、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此，原告请求判决：1.撤销被告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2.责令被告限期对原告的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告何少娟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两份《行政判决书》,证明：（1）原告的户口所在地在第三人处；（2）原告婚后没有在夫家享受过集体组织成员的福利待遇；（3）被告没有审查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否需要履行义务或应具体履行何种义务；（4）其他查明的事实；2.原处理决定、涉案处理决定，证明被告重新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所列事实与理由之一，与原处理决定所列的相同，违反法律规定。被告洲心街办辩称，一、涉案处理决定程序正确。在（2019）粤18行终143号《行政判决书》生效后，被告在履行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并依法送达双方。二、第三人重新提交了《关于何少娟是否履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的情况答复》，认为原告虽出生在本村民小组，但其在结婚后，即离开本村随夫在外生活居住和工作，基本没有回户籍地，也不依赖本村民小组的土地生产生活。除探亲回村外，未参加过村民小组的任何村民会议和投票会议，也没有履行村民义务。例如2017年第三人进行村长换届选举，要求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回村进行投票，但原告并没有回村参与。2019年村搞农村人居环境整治，要求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回村进行义务清沽，原告亦没有回村参加等。三、被告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九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作出涉案处理决定正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洲心街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两份《行政判决书》，2.《关于何少娟是否履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的情况答复》，证据1、2均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依据；3.涉案处理决定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依法作出涉案处理决定，并送达给原告。法律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九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三人沙湖新村既没有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也没有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原告何少娟的质证意见是：对被告洲心街办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并没有按两份《行政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作为作出涉案处理决定的依据；证据2有异议，（1）作出此证据的是第三人，其在原告申请确认成员资格的行政程序中作为被申请人，与原告处于对立面，该答复对原告不利的陈述非事实，不能作为被告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依据；（2）原告经常回娘家居住，与家人以家庭为单位承包，第三人发包的土地系原告一家人最基本的、保底的生活保障；（3）此证据所列诸如村民会议之类，既不能证明是否真实发生过，也没有载入组织章程，亦没有通知过原告，原告是否出席村民会议，不影响其成员资格的认定；（4）此证据证明第三人没有将原告作为承包方家庭成员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利；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后，被告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涉案处理决定不合法。被告适用法律错误。二、被告洲心街办的质证意见是：对原告何少娟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一、原告何少娟提供的证据2中的涉案处理决定与被告洲心街办提供的证据3中的涉案处理决定，均是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其合法性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二、原告提交的证据1，本院均确认其具有证据效力；证据2中的原处理决定，本院不予采信。三、被告提供的证据1及证据3中的送达回证，本院均确认其具有证据效力；被告提供的证据2，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何少娟于1973年10月3日出生，入户第三人沙湖新村，至今从未迁出，仍保留在清远市清城区***************，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原告于1998年12月8日与邓渭彬登记结婚，于2007年11月15日与邓渭彬离婚，离婚后至今无再婚。原告与邓渭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未享受过邓渭彬所在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有关收益分配。原告自2011年至2019年均有在第三人处登记购买城乡居民医疗保险。原告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记载承包方代表姓名为毛秋香，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方式，承包方家庭成员包括阮彩燕、何玮琦、毛秋香、何根阳、何键滔。2018年1月19日，第三人经部分村民代表签名同意制订了《沙湖新村村规民约》，并没有制定相关组织章程。村规民约约定“村中户口中的空挂户、挂靠户、外嫁女包括其子女户口挂在本村的，不能参与分配村中集体利益，村中集体分配每年每次数据更新按当时实际应分人数分配”等内容，第三人以婚前婚后作为界定集体成员资格的条件之一，村集体近七年每年都有分配集体收益款给集体成员。第三人以原告是外嫁女，不符合《沙湖新村村规民约》的分配人员为由，未予以分配集体收益款给原告。为此，原告于同年5月4日向被告洲心街办提交《行政确认申请书》，要求确认其具有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与第三人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被告于同年8月15日受理后，于同年10月13日作出原处理决定，认定原告不具备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6月25日，本院作出（2019）粤1803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原处理决定，并责令被告限期重新作出处理决定。被告不服，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同年11月7日，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8行终14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年12月20日，第三人向被告提交了《关于何少娟是否履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的情况答复》，并没有进一步对原告需要履行何种义务进行调查取证，且未对原告及第三人提交的相关资料进行审查核定，便认定原告没有在第三人村中生产和生活，没有履行村中家庭承包经营义务。2020年1月9日，被告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涉案处理决定，再次认定原告不具备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告不服，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不服政府行政管理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何少娟是否具有第三人沙湖新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确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采取“户口加义务”的原则。本案中，原告出生后即入户清远市清城区***************，其户口从未迁出。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履行以下义务：（一）遵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二）维护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三）依法开展家庭承包经营；（四）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规定的其他义务。”本案中，本院已生效的（2019）粤1803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已认定原告在其所知的范围内积极履行了部分的法律义务。被告洲心街办在重新作出涉案处理决定的过程中，仅仅依据第三人向其提交的《关于何少娟是否履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的情况答复》，并没有按照本院上述生效判决的指引对原告需要履行何种义务进行调查取证，便作出涉案处理决定，再次认定原告不具备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第三人并未制定组织章程规定村民应具体履行何种义务，且其在行政处理程序中及诉讼程序中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原告未履行相关村集体义务，第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在涉案处理决定中认定原告未履行家庭承包经营义务，显然依据不足，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民大会决议、村规民约和股份制章程中涉及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的规定，应当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为由，侵害其合法权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用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与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三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第三人以原告是外嫁女，不符合《沙湖新村村规民约》的分配人员为由，未予以分配集体收益款给原告，违反法律规定，且违背男女平等原则，故不能作为判断原告是否具有集体经济成员资格及是否享有收益分配权的依据。被告作为基层人民政府，理应敢于担当，对第三人侵害或不当限制外嫁女权利的村规民约进行责令改正，保证集体分配的公平公正。此外，被告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属于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处理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的规定，该行政行为违法。综上所述，被告洲心街办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就本案现有的有效证据，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应确认原告具有第三人沙湖新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该村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受同等待遇，以免浪费行政资源与司法资源。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政府洲心街道办事处于2020年1月9日作出的区府洲心街行决字（2020）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被告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政府洲心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就原告何少娟的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决定。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政府洲心街道办事处负担，此款原告何少娟已预交50元，本院予以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炳聪人民陪审员  张志文人民陪审员  陈志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曾蕾欣书 记 员  温少琴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