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福兴，男，197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予、钱思洋，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男，198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孙福兴因与被上诉人张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20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程雪原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福兴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孙福兴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孙福兴与张伟之间所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孙福兴已向张伟支付500000元货款，即使存在其他与孙福兴买卖饲料的主体，也不足以完全排除张伟与孙福兴存在买卖饲料事实的可能性，张伟辩解其不知情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一，《购销合同》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饲料买卖关系错误。孙福兴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余杭支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余杭支行）贷款的目的是为向张伟及其关联主体购买甲鱼饲料，应银行要求将原件保留在银行也符合常理，而“总金额65元”只能算是笔误、瑕疵，不能以此完全排除孙福兴与张伟之间存在饲料买卖关系的可能性。第二，孙福兴与张伟及案外人张云水等人有三、四年的甲鱼饲料买卖合作史。即使孙福兴曾主张其向张云水购买饲料，也未直接向张伟要求交付饲料或退还货款，鉴于张伟与张云水错综复杂的关系，孙福兴无法区分张伟与张云水在孙福兴向杭州市东安水产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东安合作社）、杭州金联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联公司）、张伟、张云水购买饲料过程中的具体身份。在既往的交易中，因张云水出面的次数较多，且张伟也未明确表示其与张云水等主体无关，故孙福兴有理由认为张伟与张云水等主体是一起的、不可分割的、具有内在的关联性。基于上述因素，孙福兴才向张伟支付了货款500000元，孙福兴已提前履行买方付款义务，但以张云水、张伟为主要负责人的卖方经多次催要一直不予履行供货义务。孙福兴也向一审法院起诉张云水、东安合作社、金联公司，但一审法院均因没有买卖合同等基础材料而不予立案。张伟作为东安合作社的成员和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高农饲料店（以下简称高农饲料店）的负责人，对相关农户购买饲料的事实应当知情，其辩称对公章、收款、合同等均不知情的理由不符合常理。第三，一审判决回避了张伟收取孙福兴货款500000元的事实认定。二、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也未向孙福兴明示变更诉请，存在程序错误。一审庭审中，结合张伟的答辩意见，孙福兴提出追加张云水为被告的请求，但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拒不准许，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另外，一审法院认为孙福兴与张伟之间不存在饲料买卖法律关系，但未向孙福兴释明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孙福兴的上诉请求。 张伟未发表答辩意见。 孙福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福兴与高农饲料店（张伟）签订的《购销合同》已解除；2.张伟退还孙福兴货款本金500000元；3.张伟赔偿孙福兴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370000元（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3年10月19日暂计至2019年12月18日，此后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4.张伟支付孙福兴因本笔欠款产生的损失费用14656元；5.案件受理费由张伟承担。庭审中，孙福兴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孙福兴与高农饲料店（张伟）签订的《购销合同》依法解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8日，孙福兴为向民生银行余杭支行申请贷款作为购货方与高农饲料店（张伟）作为供货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主要约定货物为饲料数量50吨、单价双方协商、总金额65元；货物应符合国家相应的标准；履行期限自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6月1日；交货时间为接到通知后三天内发货，交货地点为余杭临平，结算方式为现金或转账。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供货方落款处盖有高农饲料店公章，购货方落款处由孙福兴签名并捺印。2013年10月18日，孙福兴、孙美芬为借款人即甲方与民生银行余杭支行为贷款人即乙方签订编号为107062013004183的《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为500000元，借款期限共12个月，自2013年10月18日起至2014年10月18日止；借款用途为支付货款；贷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6%）上浮30%，确定为年利率7.8%，贷款发放后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相应的基准利率，则贷款利率按月进行调整；逾期利率为贷款利率加收50%；本合同项下贷款采用受托支付方式，支付至甲方指定交易对象，账户名称为张伟，开户行为民生银行余杭支行，账号为×××03；按月结息，到期一次偿还本金，每月15日为还款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甲方在本合同项下任何一笔借款本息发生逾期，乙方可以要求甲方赔偿其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同日，民生银行余杭支行将500000元贷款发放到借款人指定张伟账户。诉讼中，孙福兴称当时交易时口头约定张云水、金联公司、高农饲料店均可向孙福兴供应饲料，但因未提供饲料，后经协商，张云水、杜雪萍曾于2014年代孙福兴向民生银行余杭支行支付部分利息。借款到期后，孙福兴、孙美芬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构成逾期，故民生银行余杭支行于2015年9月6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立案号（2015）杭余商初字第2229号，孙福兴在诉讼中称，其之所以向民生银行余杭支行贷款，是因为民生银行余杭支行信贷员与张云水二人向孙福兴介绍称，如果孙福兴在民生银行余杭支行贷款，向张云水购买饲料时可以每吨便宜400-500元，孙福兴可以直接向张云水提取饲料，最终张云水仅向孙福兴提供了140000元左右的饲料。该院经审理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5）杭余商初字第22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福兴、孙美芬返还民生银行余杭支行借款本金499795.69元，支付罚息41381.24元（暂计算至2015年7月27日，此后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罚息按编号为107062013004183的《借款合同》约定另计）以及行律师代理费10000元。另认定，高农饲料店的经营者为张伟，高农饲料店于2013年3月8日注册成立，现已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孙福兴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诉至该院，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伟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可知：第一，案涉孙福兴据以认定其与张伟存在买卖关系的《购销合同》系孙福兴为向民生银行余杭支行贷款所签，《购销合同》原件保存在民生银行余杭支行，孙福兴未保有《购销合同》原件，与常理不符，且《购销合同》所载“总金额65元”明显有误；第二，孙福兴在签订案涉《购销合同》时明知合同抬头印刷有供货方高农饲料店（张伟），孙福兴在合同履行期限内一直未要求高农饲料店（张伟）交货或者退款，却在（2015）杭余商初字第2229号案中答辩称其系向张云水购买饲料；第三，孙福兴在诉讼中称因未收到饲料，经协商张云水、杜雪萍曾代孙福兴向民生银行余杭支行支付部分利息，此后一直至本案起诉之前长达五年时间一直未向高农饲料店（张伟）主张交货或者退还货款。综上，有足够的理由认定孙福兴与张伟之间不存在真实的饲料买卖关系，孙福兴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孙福兴认为张伟、张云水等在与其发生买卖关系过程中存在虚构交易主体、骗取货款的行为，可能构成刑事犯罪，要求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意见，该院认为孙福兴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孙福兴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46元，减半收取6323元，由孙福兴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孙福兴在一审法院（2015）杭余商初字第2229号案件中答辩称其向张云水购买饲料，且经民生银行余杭支行信贷员、张云水介绍而贷款500000元用于支付货款，但张云水仅向孙福兴提供了140000元左右的饲料。结合孙福兴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关于其向张云水、东安合作社购买饲料，后因未提供饲料，张云水、杜雪萍曾于2014年代孙福兴向民生银行余杭支行支付部分利息的陈述，以及孙福兴为贷款而签订案涉《购销合同》且在合同履行期内从未向高农饲料店（张伟）主张交货或者退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孙福兴与张伟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并无不当。孙福兴以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且未释明变更诉请为由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孙福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6元，由孙福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