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05516824T，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谷中大道****。负责人：刘世佳，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龙，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春生，男，195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铅山县人，住江西省铅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田均，铅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因与被上诉人叶春生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铅山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4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方资产上诉请求：1、撤销铅山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4民初1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借款本金45,000元及利息145,838.93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2019年4月30日之后的贷款逾期利息按月息5.475%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的利息求偿权有合法的来源即本案中的借款合同及两份《债权转让协议》，中国建设银行铅山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铅山支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借款期限以及利息计算方式，《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建行铅山支行将所持有的对被上诉人借款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均转移至信达南昌办事处，后信达南昌办事处将其持有的前述权利和义务转移至上诉人，故上诉人可取代债权转让方的地位获得利息求偿权；2、上诉人享有利息求偿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国有独资金融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本规定所称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其依法设立在各地的办事处”的规定，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办事处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后经合法变更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故上诉人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上诉人已合法取得了建行铅山支行对被上诉人的债权，被上诉人应当继续履行借款合同规定的义务。本案被上诉人已逾期未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按照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继续履行；3、本案不属于《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适用范围，本案属于一般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而《会议纪要》是对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确立了特殊的处置规则，对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主体有明确限定，应当严格按照其适用范围的规定适用。如果将《会议纪要》适用范围以外的一般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一律参照适用《会议纪要》精神，既没有明确的法律及司法文件依据，也与依法平等保护各类民事主体财产权益的司法精神相悖。被上诉人叶春生答辩称：1、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145,838.93元利息于法无据，根据《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主张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下发该《会议纪要》前的座谈会就已涉及到此问题，一致认为“考虑到不良债权自身的特殊性，尤其是在尚无不良债权合理定价机制且公众普遍认为不浪债权转让过低情势下，经国家相关主管部门多次沟通并经中央原则同意，认为受让人无权收取不良债权受让日后产生的迟延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会议纪要》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根据《纪要》的精神和目的，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2、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已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依法得不到法律的支持。原告东方资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5,000元及利息145,838.93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2019年4月30日之后的贷款逾期利息按月息5.475‰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8月10日，被告与建行铅山支行签订《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编号：99年第51号），约定借款金额为45,000元，借款期限自1999年8月10日至1999年12月20日，借款利率按月息5.475‰计算，按季结息。同日，建行铅山支行已向被告发放借款45,000元。借款到期后，被告叶春生本息分文未还。2002年11月13日，建行铅山支行向被告送达《到期（逾期）贷款催收》，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45,000元以及相应利息，被告叶春生在该通知单上签字予以确认。2004年6月28日，建行铅山支行与信达南昌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建行铅山支行将包括被告叶春生45,000元借款在内的128户借款人的全部借款转让给信达南昌办事处；2004年11月29日，信达南昌办事处与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原告名称变更前）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合同编号：铅山第001号），约定信达南昌办事处将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协议附件《债权转让清单》（截至2003年12月31日），载明：序号93，借款人姓名：叶春生；借款合同号：99年字第51号，合同到期日：1999-12-20，折人民币本金：45,000元，折人民币应收未收表内外利息19,745.11元。2004年8月20日，中国建设银行江西省分行与信达南昌办事处在《江西日报》共同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要求债务人在公告之日起向信达南昌办事处履行债权合同约定的偿付义务。公告载明：叶春生，借款合同编号99年字第51号。2005年2月8日，原告东方资产与信达南昌办事处在《江西日报》共同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要求被告叶春生在公告之日起向原告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偿付义务。2007年1月31日、2009年1月22日、2011年1月21日、2013年1月18日、2015年1月17日、2017年1月12日及2019年1月8日，原告东方资产在《江西日报》上均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公告内容与前述一致。另查明，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成立于2000年4月28日，于2017年1月5日更名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围绕原告的诉讼主张和被告的抗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东方资产是否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其以登报公告的方式通知债务人并对债务人进行催收是否有效；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涉案利息应如何计算。关于第一个焦点东方资产是否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其以登报公告的方式通知债务人并对债务人进行催收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原债权人建行铅山支行与信达南昌办事处、信达南昌办事处与原告东方资产签订的两份《债权转让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两份《债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根据前述规定，中国建设银行江西省分行与信达南昌办事处、信达南昌办事处与原告东方资产分别在《江西日报》上共同发布债权转让通知并公告催收债务的行为合法有效，东方资产已合法取得债权并履行了通知义务。一审法院对原告东方资产的诉讼主体资格予以确认，被告提出的以登报公告方式向被告进行催收的行为无效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最长诉讼时效至2019年12月22日为20年，原告在最长诉讼时效内已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一年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届满期限为1999年12月20日，2002年11月13日，建行铅山支行向被告叶春生送达《到期（逾期）贷款催收》，要求其归还借款45,000元及相关利息，被告叶春生的签收行为，可认定系向原债权人建行铅山支行作出了同意继续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即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2004年8月20日，信达南昌办事处以登报公告的方式向被告叶春生作出债权转让通知并公告催收债务，且原告东方资产在其后的诉讼时效期限内以相同的方式进行通知与催收，均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本案的债权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三个焦点涉案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二条“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规定：“国有银行包括国有独资商业银行、国有控股商业银行以及国有政策性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规定：“……根据《纪要》的精神和目的，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可见，《纪要》是对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确立了特殊的处置规则，对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时间及转让主体均有明确限定，应当严格按照其适用范围的规定适用。具体到本案中，涉案债权由建行铅山支行与被告叶春生于1999年形成。2004年6月28日，原债权人建行铅山支行将包括被告叶春生在内的128笔债权转让给信达南昌办事处，同年11月29日，信达南昌办事处又将上述债权再次转让给原告东方资产，本案的金融不良债权两次转让时间均系2004年。涉案债权的最初转让时间与转让主体均与《纪要》第十二条的规定相符，故应适用《纪要》关于受让日后停止计付利息的规定。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借款双方因利率发生争议，如果约定不明，又不能证明的，可以比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针对原告东方资产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主张，按照原告提供的《转让债权清单》上所反映的应收未收表内外利息（截至2003年12月31日）计19,745.11元及自2004年1月1日起至2004年6月28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的部分，应予以支持。对超过此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涉案债权的转让行为均系真实合法，东方资产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其起诉未过诉讼时效，以登报公告的方式予以发布债权转让和催收通知亦合法有效，原告东方资产对被告叶春生享有借款本金45,000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叶春生偿还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借款本金45,000元及利息（截至2003年12月31日利息为19,745.11元，自2004年1月1日起至2004年6月28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息），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8元，已减半收取2,059元，由被告叶春生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东方资产与被上诉人叶春生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案涉不良债权是否可适用《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的规定。本案案涉债权的最初转让时间为2004年，与《纪要》第十二条的规定相符，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的规定，对于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可以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故被上诉人叶春生作为本案债务人，虽是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但亦可以参照适用《纪要》规定。结合本案上诉人东方资产的诉讼请求及本案的案件事实，本案应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故利息的计算理应参照《会议》精神认定。故一审法院参照《会议》第九条的规定，计算本案的利息至债权首次转让日止并无不当。且上诉人东方资产受让本案债权后一直未通过其他合理方式通知被上诉人叶春生，仅是连续多次登报催收本案债权，导致案涉债权利息不断累积增长，对于该部分扩大的利息损失，如判定被上诉人叶春生承担，显然对被上诉人不公平。故对上诉人东方资产关于利息应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3元，由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徐迎风审判员  余林娣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叶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