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水明，男，197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玉明，江西金秋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三忠，男，196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护贻，江西遂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九江京昌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长虹北路丰源金庐广场****，组织机构代码：67240808-4。法定代表人：邱三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护贻，江西遂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水明因与被上诉人九江京昌达物流有限公司、邱三忠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7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水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曾玉明，被上诉人九江京昌达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三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护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水明上诉请求：1．撤销（2020）赣0827民初436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起诉。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争议，是企业与员工之间因履行职务行为而发生的争议，企业与员工之间系不平等的隶属关系，受《劳动合同法》所调整，双方发生的纷争应根据公司企业的财务制度、会计制度来解决。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法院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提走239,315元的柴油机系超越职权个人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与已经生效的（2011）武民初字第22号、（2013）鄂黄冈中民一终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相悖。（2020）赣0827民初436号判决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黄小明个人说明就认定为超越职权的个人行为明显错误。黄小明在2013年6月15日出具的个人说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系被上诉人在与玉柴公司诉讼中应被上诉人及其家属要求出具，经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质证，认定该证据并非黄水明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明效力不予采纳。三、上诉人并没有挪用、侵占上述货款239,315元，上诉人无须承担任何责任。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丧失胜诉权，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九江京昌达物流有限公司、邱三忠共同辩称：上诉人黄水明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无不当。一、本案并非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引发的纠纷，也非因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法律、定额管理等引发的争议。本案是上诉人黄水明提走湖北玉柴发动机有限公司柴油机所欠货款239,315元，不支付给湖北玉柴发动机有限公司，湖北玉柴发动机有限公司强行抵扣我方的运费，而引发的追偿权纠纷。2009年1月，我方就湖北玉柴发动机有限公司强行抵扣运费提起诉讼，要求湖北玉柴发动机有限公司如数支付，历经一、二审诉讼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湖北玉柴发动机有限公司应支付我方运费403,630元。2010年12月，湖北玉柴发动机有限公司就上诉人黄水明提走货物所欠货款提起诉讼，武穴市人民法院判决我方支付货款239,315元，我方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上诉人黄水明提走货物，湖北玉柴发动机有限公司有理由相信其系表见代理行为，予以维持原判。2014年5月15日，武穴市法院强制执行该案，扣划我方运费296,900元。我方据此依法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黄水明偿还湖北玉柴发动机有限公司抵扣的运费239,315元，并赔偿相关损失，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争议，应受民事法律调整。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黄水明提走239,315元的柴油机系超越职权的个人行为正确，与相关判决并无矛盾。湖北玉柴发动机有限公司与我方为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不仅有双方签订的运输合同为据，还有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黄民二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黄水明仅受我方指派作为代表与湖北玉柴发动机有限公司联系运输业务。（2011）武民初字第22号、（2013）鄂黄冈中民一终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均认定：“我方指派员工黄水明、姜智峰与湖北玉柴发动机有限公司联系具体运输业务并办理运费结算事宜。”上诉人也在上诉状中认可，而又辩称分三批提走湖北玉柴发动机有限公司柴油机价值239,315元销售给吉安康泰农机公司系为了公司经营需要、为了公司经营周转、并非个人行为，不仅存在前后矛盾，而且缺乏证据证实。三、上诉人黄水明运走、转卖价值239,315元的发动机，湖北玉柴发动机有限公司抵扣我方239,315元运费，有（2011）武民初字第22号以及（2013）鄂黄冈中民一终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黄水明称该款全部用于我方日常开支、经营周转，完全不是事实，且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更不存在公安不立案，上诉人黄水明就没有占有该款之说。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虽历经12年，但我方一直在向遂川县公安局、九江市浔阳区公安局主张权利，由于湖北玉柴发动机有限公司破产，找不到相关人员，公安机关也没有立案。直到2019年，我方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过诉讼时效。到今天为止，这笔钱还被黄水明侵占，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恳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九江京昌达物流有限公司、邱三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黄水明偿还原告方被湖北玉柴多菱发动机有限公司抵扣的运费239,315元；2、判令被告黄水明偿还原告方被湖北武穴市人民法院执行239,315元货款的利息57,585元、诉讼费15754、财产保全费1775、执行费3,500元；3、判令被告承担自2008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款项合计317,929元的利息至付清欠款之日止；4、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律师代理费30,000元、差旅费2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8年3月13日，原告邱三忠在九江市浔阳区注册成立九江京昌达物流有限公司，该公司系原告邱三忠自然人独资公司，被告黄水明担任该公司的监事。2008年3月16日，原告九江京昌达物流有限公司与湖北玉柴多菱发动机有限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约定由原告九江京昌达物流有限公司为湖北玉柴多菱发动机有限公司运输其生产的产品及附属产品，原告九江京昌达物流有限公司指派被告黄水明与湖北玉柴多菱发动机有限公司对接业务。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黄水明从湖北玉柴多菱发动机有限公司运走价值239,315元的货物销售给吉安康泰农机有限公司，并收取了货款。2008年9、10月份，因湖北玉柴多菱发动机有限公司拖欠原告九江京昌达物流有限公司运费40余万元，原告邱三忠至湖北玉柴多菱发动机有限公司催收该笔运费时，湖北玉柴多菱发动机有限公司告知原告邱三忠，被告黄水明于2008年4月28日、7月7日、10月14日三次提货，但被告黄水明并未将货款给付湖北玉柴多菱发动机有限公司，尚欠公司货款239,315元，并要求将公司所欠原告九江京昌达物流有限公司运费抵扣被告黄水明所欠货款。就被告黄水明提货的货款原告九江京昌达物流有限公司与湖北玉柴多菱发动机有限公司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2009年1月，原告九江京昌达物流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湖北玉柴多菱发动机有限公司支付运费，案件经一审、二审审理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湖北玉柴多菱发动机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九江京昌达物流有限公司运费403,630元。2010年12月，湖北玉柴多菱发动机有限公司就被告黄水明提走货物的货款提起诉讼，武穴市人民法院判决原告九江京昌达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39,315元，原告九江京昌达物流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2013年6月15日，被告黄水明向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说明：被告黄水明从湖北玉柴多菱发动机有限公司运走价值239,315元的发动机与原告九江京昌达物流有限公司无关，系被告黄水明经营发动机的个人行为。2014年5月15日，湖北玉柴发动机有限公司在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局出具结案证明，收到原告九江京昌达物流有限公司案款296,900元。2014年5月，原告九江京昌达物流有限公司以被告黄水明涉嫌职务侵占向遂川县公安局报案，2015年3月9日，遂川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证明，该案由九江市公安机关管辖。随后原告邱三忠至九江市公安局浔阳区分局报案，2019年4月25日，九江市公安局浔阳区分局下达不予立案通知书，告知原告邱三忠，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黄水明有职务侵占的犯罪事实发生，决定不予立案。2020年3月，原告邱三忠、九江京昌达物流有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水明作为原告九江京昌达物流有限公司的监事，负责与湖北玉柴多菱发动机有限公司对接运输业务，被告黄水明在湖北玉柴多菱发动机有限公司运走、转卖价值239,315元的发动机，系属超越其职权范围内的行为，且被告黄水明向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说明该行为系其个人行为，原告方不知情且与原告方无关，该说明虽不可对抗善意第三人，但在原、被告之间应有效，故原告九江京昌达物流有限公司、邱三忠诉请被告黄水明偿还原告方被湖北玉柴多菱发动机有限公司抵扣的运费239,315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黄水明辩称本案属企业与员工之间因履行职务行为而发生的争议，应受劳动合同法所调整，因被告黄水明系超越其职权范围内转卖他人物品，原告九江京昌达物流有限公司垫付后，有权依法向其追偿，故对被告的此项辩解不予采纳。被告黄水明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因原告九江京昌达物流有限公司、邱三忠在诉讼后分别向遂川公安、九江公安报案，直至2019年4月25日九江市公安局浔阳区分局才下达不予立案通知书，原告方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故对被告的此项辩解，亦不予采纳。原告方诉请被告黄水明偿还57,585元利息、诉讼费等21,029元，被告黄水明提出系原告怠于履行判决义务，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该院认为，在原告九江京昌达物流有限公司与湖北玉柴发动机有限公司诉讼判决（2013年11月5日）前的利息及诉讼费、保全费，因该案尚处于争议期间，该时间段的利息理应由被告黄水明承担，其余利息及执行费，原告方若及时支付，该几笔费用完全未产生，可以避免此类费用的发生，故对原告方的此项诉请，被告黄水明应从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判决支付延期付款滞纳金（2010年12月13日）开始至2013年11月5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239,315元货款的利息及诉讼费15,754元、保全费1,775元。原告方诉请被告支付自2008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款项合计317,929元的利息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因原告方实际付款时间系2014年5月15日，且57,585元利息、诉讼费等21,029元理应扣除，故对原告方的此项诉请，应自2014年5月15日按年利率6%支付239,315元货款的利息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原告方诉请被告支付律师费30,000元及差旅费20,000元，因律师费并非催款、追偿所必须花费的费用，且原告方诉请差旅费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原告方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被告方在庭审中提出其与原告邱三忠系合伙关系，转卖湖北玉柴多菱发动机有限公司239,315元发动机全部用于原告九江京昌达物流有限公司日常开支、运转，但被告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相应证据规则，被告黄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被告的此项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水明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九江京昌达物流有限公司、邱三忠垫付货款239,315元。二、被告黄水明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九江京昌达物流有限公司、邱三忠利息（自2010年12月13日开始至2013年11月5日按年利率6%支付239,315元垫付货款的利息，2014年5月15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239,315元垫付货款的利息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及诉讼费15,754元、保全费1,775元。三、驳回原告九江京昌达物流有限公司、邱三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85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8,405元，由被告黄水明承担4,405元，其余4,00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水明提交了湖北玉柴多菱发动机有限公司销售出货单8份，以证明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公司员工，负责与湖北玉柴多菱发动机有限公司联系业务，从该公司提走的货物，由上诉人支付了相应运费。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柴油机是黄水明以公司名义提走，相应货款应交给公司，该证据不能证明黄水明将销售款用于公司支出。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水明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相关货物从湖北玉柴多菱发动机有限公司出库，不能证明运费由黄水明支出。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水明以被上诉人公司名义从湖北玉柴多菱发动机有限公司提走柴油机进行销售，法院已经判决被上诉人支付湖北玉柴多菱发动机有限公司货款239,315元及利息，有关判决已经生效且经法院执行，被上诉人履行了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上诉人黄水明以被上诉人公司名义提走货物进行销售未将货款交给被上诉人，本案应为占有物返还纠纷。上诉人主张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有关判决认定黄水明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那么转卖柴油机所得款项亦应归属被上诉人公司。黄水明于2013年6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其2008年从湖北玉柴发动机有限公司提走柴油机一事与被上诉人公司无关，系黄水明个人行为。黄水明主张转卖柴油机所得款项用于支付了被上诉人应付的运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销售款交给了被上诉人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应付运费的具体时间和金额，亦不能证明黄水明支付了有关运费。对上诉人黄水明主张其以柴油机货款支付了运费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在被法院强制执行后，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要求追究黄水明的刑事责任，直到2019年4月25日，九江市公安局浔阳区分局才下达不予立案通知书。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24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水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70元，由上诉人黄水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平审判员  赖苏平审判员  涂 强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曹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