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平，男，196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春林，女，198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顺仙，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洱市思茅区桃花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普洱市思茅区茶城大道**阳光新城******。法定代表人：彭建昆，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绍金（曾用名：王绍东），男，200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人，住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存羲，男，2001年8月26日出生，彝族，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人，住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沅伦（曾用名：李元坤），男，2001年4月2日出生，彝族，户籍地为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上诉人王忠平、郭春林因与被上诉人普洱市思茅区桃花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花岛公司）、王绍金、李存羲、李沅伦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4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忠平、郭春林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四被上诉人承担事故60%的责任，即33488元/年×20年＝669760元；丧葬费104077元/年÷2=52038元，两项合计721798×60%=433078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相关费用标准错误。死者王思杰是思茅区云仙乡中学九年级学生，在该校读书已超过一年，云仙乡中学属乡政府所在地，属城镇非农村，一审法院以农村户口标准计算费用错误。2、本案责任划分不当。王思杰的死亡主要责任是桃花岛公司和参与喝酒的三被上诉人。桃花岛公司管理不规范和管理不到位，才出现死者和相关人员通宵达旦喝酒，三被上诉人对死者在喝酒过程中不但不规劝和劝阻，还陪其同饮同醉到第二天七点左右，该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应由四被上诉人承担。桃花岛公司、王绍金、李存羲、李沅伦在二审期间均未进行书面答辩。王忠平、郭春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桃花岛公司承担70%责任，即33488元/年×30年＝1004640元×70%=703248元；王绍金、李存羲、李沅伦承担30%的责任，即1004640元×30%＝301392元，两项合计10046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忠平、郭春林是王思杰的父母，王忠平与郭春林2014年9月3日经思茅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思民初字第919号《民事调解书》，达成协议离婚，王思杰随王忠平共同生活，王思杰在普洱市思茅区云仙彝族乡中学九年级149班就读。2019年8月底，王思杰到桃花岛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彭建昆）开设的桃花岛酒吧打工（王思杰已将其打工情况告知王忠平、郭春林），王绍金、李存羲、李沅伦也在该酒吧工作。2019年10月29日为王思杰15岁生日，王思杰邀约其朋友到桃花岛酒吧为其过生日，桃花岛公司自认王思杰已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建昆的妻子请假，并同意王思杰在桃花岛酒吧包间庆祝生日。当日王绍金、李存羲、李沅伦在酒吧正常上班，20时许起王思杰邀约十余人（身份不明）陆续到该酒吧包间与王思杰喝酒、聊天，期间李沅伦、王绍金作为酒吧工作人员将啤酒、食品提供给王思杰所在包间，后王思杰不胜酒力曾在酒吧包间休息。王思杰睡醒后又回到包间与其邀约的朋友喝酒，王绍金、李存羲、李沅伦工作之余也到王思杰所在的包间一起喝酒。后王思杰的朋友陆续离开酒吧，次日6时许，王思杰邀约朋友陆续走完，王绍金、李存羲、李沅伦将酒吧厨房打扫后与王思杰关闭酒吧，一起回到四人居住的思茅区楼34号出租房休息（四人住同一幢出租屋，李存羲与王思杰住同一房间），13时李存羲还与王思杰说话，约17时，王绍金、李沅伦叫李存羲、王思杰一起上班，王思杰睡在床上不回应，李沅伦立即打了120急救电话，120急救医生到了查看，王思杰已死亡，后经报警，普洱市思茅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到现场检验，并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编号2019-099《尸体检验意见通知书》检验意见：1、排除他杀；2、不排除呕吐物窒息死亡。同日向王思杰家属发出《尸体处理通知书》，内容为经该鉴定中心进行尸表检验，已明确检验意见，没有必要继续保存尸体，请按国家或地方殡葬管理的相关法律、法规对尸体作妥善处理。庭审中经询问王忠平、郭春林，王思杰的遗体未处理，经征询意见，各方当事人均不申请对王思杰的遗体进行解剖作死亡原因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王思杰的死亡经公安司法鉴定认为不排除呕吐物窒息死亡，王思杰死亡的原因应与其死亡前饮酒有一定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十一条规定，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应当关注未成年人的生理、心理状况和行为习惯，以健康的思想、良好的品行和适当的方法教育和影响未成年人，引导未成年人进行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预防和制止未成年人吸烟、酗酒、流浪、沉迷网络以及赌博、吸毒、卖淫等行为。王忠平、郭春林作为王思杰的监护人，放任王思杰一个人在外打工，未尽到监护义务。第三十七条规定，禁止向未成年人出售烟酒，经营者应当在显著位置设置不向未成年人出售烟酒的标志；对难以判明是否已成年的，应当要求其出示身份证件。本案中桃花岛公司作为酒吧经营者，应保障消费者人身安全。事发时王思杰未满十六周岁，系未成年人，桃花岛公司对王思杰的年龄状况应当知悉。王绍金、李存羲、李沅伦作为成年人和共同参与饮酒者，对王思杰的饮酒行为应当劝阻、制止，而上述四上诉人采取放任态度，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和必要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桃花岛公司、王绍金、李存羲、李沅伦应当承担与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认对王思杰死亡的赔偿责任由桃花岛公司承担10%的责任，王绍金、李存羲、李沅伦各承担5%的责任，王思杰系限制行为能力人，王忠平、郭春林为王思杰的监护人，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王忠平、郭春林未尽到监护职责，对王思杰的死亡应负主要责任，剩余75%的责任由王忠平、郭春林自行承担。王思杰死亡赔偿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的规定，并按农村常住居民标准，计算为：一、死亡赔偿金，10768元×20年=215360元，二、丧葬费，按云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为52038.50元。以上二项合计267398.50元，由桃花岛公司承担10%赔偿责任，即赔偿26740元，由王绍金、李存羲、李沅伦各承担5%的责任即各赔偿13370元。以上赔偿费用由王忠平、郭春林各享有50%。王忠平、郭春林要求根据《非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规定计算王思杰死亡的费用，因该规定不适用本案的民事侵权纠纷，对该计算方式不予采纳。对于桃花岛公司辩称本案尚有没有列为被告的当事人，因事发时王思杰邀请共同饮酒的王思杰朋友，王忠平、郭春林未起诉，且本案未将以上人员列为当事人，并不影响案件处理，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十一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为：一、普洱市思茅区桃花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王忠平、郭春林赔偿款26740元，该款由王忠平享有13370元，郭春林享有13370元。二、王绍金、李存羲、李沅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分别赔偿王忠平、郭春林赔偿款13370元，共计支付40110元，该款由王忠平享有20055元，郭春林享有20055元。三、驳回王忠平、郭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23元，由王忠平、郭春林承担5154元，由普洱市思茅区桃花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47元，王绍金、李存羲、李沅伦各承担7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二审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王思杰的死亡赔偿金应按何种标准计算；2、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本院认为，关于王思杰的死亡赔偿金应按何种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王思杰系普洱市思茅区云仙乡中学九年级学生，已在乡镇中心学校在校学习二年以上；同时，根据桃花岛公司及李沅伦等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王思杰生前到桃花岛公司打工并在思茅区楼租房居住，故本院认为，王思杰的死亡赔偿金应按云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20年为：33488元／年×20年＝669760元；丧葬费按云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为：104077元／年÷2＝52038.50元，二项合计721798.50元。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应如何划分的问题，首先，王忠平、郭春林作为王思杰的父母及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和必要的教育义务，保护未成年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但王忠平、郭春林放任王思杰一个人在外打工，未尽到监护义务，同时王思杰作为一名初中生，亦应对自己的行为有一定的认知和判断能力，故王思杰及其父母应对王思杰的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自行承担75%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明确规定禁止向未成年人出售烟酒并应在显著位置设置不向未成年人出售烟酒的标志。桃花岛公司作为酒吧经营者，对王思杰的年龄情况应当知悉，其聘用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王思杰在酒吧内打工，允许王思杰和朋友在酒吧内通宵喝酒庆祝生日并向王思杰出售酒水，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判决桃花岛公司对王思杰的死亡后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王绍金、李存羲、李沅伦作为酒吧服务生及共同参与饮酒者，对王思杰的饮酒行为应当劝阻、制止，但三被上诉人采取放任态度，酒后三被上诉人共同回到居住场所后亦未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和必要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判决王绍金、李存羲、李沅伦对王思杰的死亡后果各承担5%的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桃花岛公司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721798.50元×10%＝72179.85元，王绍金、李存羲、李沅伦各自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721798.50元×5%＝36089.93元。以上赔偿的费用由王忠平、郭春林各享有50%。综上所述，王忠平、郭春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死者赔偿标准适用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十一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4797号民事判决。二、由普洱市思茅区桃花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忠平、郭春林王思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72179.85元。三、王绍金、李存羲、李沅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支付王忠平、郭春林王思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36089.93元。四、驳回王忠平、郭春林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23元，由王忠平、郭春林承担3718元，普洱市思茅区桃花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722元，王绍金、李存羲、李沅伦各承担3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23元，由王忠平、郭春林承担3718元，普洱市思茅区桃花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722元，王绍金、李存羲、李沅伦各承担3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曾 山审判员 叶枝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