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玮东，男，197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灿良，福建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省四轮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富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585316691J。 法定代表人：黄增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益，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安市诚富五金加工厂，住所，住所地南安市梅山镇新兰工业区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3MA344G6U5D。 投资人：林进梁。 上诉人福建省四轮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轮公司）、姜玮东、原审被告南安市诚富五金加工厂（以下简称诚富加工厂）因买卖合同纠纷和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四轮公司、姜玮东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3民初63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益，姜玮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灿良到庭参加诉讼。诚富加工厂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本诉诉求，驳回姜玮东一审反诉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姜玮东负担。二审中，经释明，四轮公司明确上诉请求为改判驳回姜玮东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其一审本诉部分，应当得到支持。对于反诉部分，由于该反诉诉请，并未经过双方结算，争议较大。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承揽合同关系，姜玮东还与公司法人黄征伍等存在合伙关系。姜玮东可以提供销售明细及收款明细用于双方对账，但拒不提供，造成无法结算，其反诉请求，证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一审认为，姜玮东加工完成并销售307.5579吨锻坯，是否应向四轮公司履行回款义务，要求四轮公司另行主张权利，是错误的。一审应当查清全部事实的基础上对未结算的账目明细相互抵扣，不能只在认定部分事实的基础上，对本诉与反诉金额相互抵扣。四轮公司委托姜玮东控制的诚富加工厂加工，加工后姜玮东对外销售，姜玮东对出售单存在争议。从加工厂出库清单可证明出售单价折合4300元/吨，售出款项计算为1322498.98元，扣除已回款，余款928270.97元应由姜玮东回款给四轮公司。二、姜玮东、诚富加工厂共同承担清偿货款，返还四轮公司锻坯。诚富加工厂系个人独资企业，由姜玮东实际投资实际控制，存在人格混同，诚富加工厂应与姜玮东共同承揽清偿货款及返还锻坯11738件，计175.3115吨（折合人民币647500元）的义务。 姜玮东辩称，一、其与四轮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认定229613元加工款系四轮公司认可，在证据上体现为“加工”，四轮公司认为存在买卖关系，但提供的证据反映为承揽关系。另外，四轮公司提供胡文珠的询问笔录确认加工费229613元，不存在回款的问题。四轮公司认为307.5579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四轮公司炮制该部分买卖合同关系，系虚假诉讼。二、诚富加工厂没有参与经营，也没有在确认单上签字，本案没有书面合同，只有结算单，没有诚富加工厂盖章，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诚富加工厂未作答辩。 姜玮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四、五、七项，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姜玮东支付228467元货款，未抵扣新国铭和尚铖明通代为支付货款，存在错误。新国铭和尚铖明通证明其向姜玮东购买材料，受姜玮东委托直接支付给四轮公司，其代为履行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四轮公司辩称系其与新国铭和尚铖明通买卖合同关系产生货款，应由四轮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姜玮东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二、一审判决加工款620.1元错误，应判加工款38556元。一审认为，无法确认四轮公司认可签收人“漢”“叶奕招”签收行为，不符合常理。按照四轮公司与姜玮东的加工流程，即客户订货、四轮公司送坯至姜玮东加工、按公司指示姜玮东将成品运至客户、客户与四轮公司结算货款及姜玮东与四轮公司结算加工款，四轮公司提交了发货明细及加工费统计表，四轮公司认可姜玮东送货到国铭公司，又否认记载内容一致的送货单，又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应认定姜玮东提供的诚富加工厂加工单真实性。2018年9月27日，送陈金山1162件，四轮公司认可收到77600元，但否认是支付该货款，无法提供证据证明金德胜支付其他货款，四轮公司辩称支付其他货款，应承担举证责任。三、原审判决第三项认定姜玮东支付605255元货款，计算错误。1.认定基数上，没有扣除2018年9月20日国铭公司19.08号、9月25日来兴公司26.9664号、9月27日陈金山13.2712吨，实际应扣除59.3176吨，实为112.1026吨。2.计算标准上，四轮公司诉请返还原物，不能归还时间确认点为2020年1月17日庭审姜玮东明确表示无法归还时，按照“全国方坯价格汇总”，含税价为3300元，如果不含税价格为2920元，综上，库存退货款为112.1026吨*2920元/吨=327339元。四、原审另两笔退货没有计入是错误的。主要有尚铖明通4774元、华恒工程11216.4元、龙盛（福建）12260元，共28250.4元。五、诚富五金加工厂与本案无关，原审判令其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四轮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姜玮东支付货款228467元，事实清楚，不应抵扣新国铭和尚铖明通转账四轮公司货款。对账往来明细经姜玮东签字确认，欠付228467元货款事实清楚。二、一审认定620.1元加工款事实清楚，是针对90件计0.954件锻坯加工费用，而38556元系针对2018年9月20日、26日、27日擅自加工产生的加工费，一审不予支持是正确的。2018年9月18日，双方矛盾激化，四轮公司不再让姜玮东加工。姜玮东此后仍继续加工，并出售他人计59.3176吨，姜玮东据此主张加工费38556元。此59.3176吨包含在175.3115吨内，详见姜玮东签字确认的库存明细，该擅自加工且出售部分，姜玮东未回款给四轮公司，其主张加工款没有依据。姜玮东上诉状所主张的加工流程不是事实，姜玮东自行将成品出售他人，出售款由其收取，或者根据其指示直接转给四轮公司，并未根据四轮公司指示送货。姜玮东送货给国铭、来兴等公司，是其自行加工出售，四轮公司并未认可。其中1162件货物价值与77600元不对等，按折算6300元/吨计算，明显高过正常价格。三、一审认定姜玮东支付605255元，系酌情按3550元/吨计，明显低于实际价格。四轮公司与姜玮东确认库存175.3115吨，扣减现场余357个未加工、90件已加工，为170.4662吨，姜玮东擅自加工出售的59.3176吨，四轮公司并未收到货款，不能扣除。关于单价，根据四轮公司送货单显示，最低价格为3550元/吨，从姜玮东提交的送货单看，可推算售价为4400元/吨（含650元/吨加工费），都高于一审酌定单价。姜玮东要求按全国方坯价格含税价3300元/吨没有事实依据。四、姜玮东主张尚铖明通4774元、华恒工程11216.4元、龙盛（福建）12260元的退货应由四轮公司承担没有依据。姜玮东未提交送货至上述公司的送货单，所退货货物也不能确定为四轮公司所供方坯形成的产品，不能排除质量问题系姜玮东加工环节产生，从证据看也不全是作退货处理，部分可返修处理。五、诚富加工厂与姜玮东应共同承担责任。姜玮东是该加工厂实际投资经营人，系其独资企业，财务及经营上人格混同。请求驳回姜玮东的上诉请求。 诚富五金加工厂未作答辩。 四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玮东、诚富加工厂立即清偿四轮公司货款228467元；2.姜玮东、诚富加工厂立即返还四轮公司送交其加工的锻坯17738件，共计175.3115吨（折货款647500元）。 姜玮东向该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四轮公司支付加工费416373元。一审诉讼中，姜玮东变更该请求为判令四轮公司支付加工费69598元；2.四轮公司支付姜玮东退货款63989.14元；3.案件诉讼费由四轮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5年11月，姜玮东以其朋友林进梁名义投资设立个人独资企业诚富加工厂。 2.2017年始，四轮公司向姜玮东提供锻坯，由姜玮东加工成成品。2018年7月8日，四轮公司经与姜玮东对账，确认截止2018年6月30日，姜玮东欠四轮公司货款总计23.1167万元（人民币贰拾贰万捌仟肆佰陆拾柒元整），并制作《截止2018年6月30日四轮公司与姜玮东销售对账往来明细》。 3.2018年9月26日，四轮公司经与姜玮东对账，双方确认四轮公司发锻坯给诚富（姜玮东）加工，截止9月26日锻坯总结余库存17738件，共计175.3115吨，并制作《诚富（姜玮东）加工9.16至9.26库存明细》。 4.四轮公司、姜玮东均确认，2018年8月13日至9月18日，姜玮东为四轮公司加工锻坯307.5579吨，四轮公司欠姜玮东加工费229613元，锻坯加工后送来兴、新国铭等公司。 5.2018年5月，四轮公司想成立锻造加工车间，因姜玮东懂技术，双方于同年6月11日签订《合伙协议》，主要内容为：四轮公司出资450万元，持有合伙体90%的股份，姜玮东出资50万元，持有10%股份（另持技术红股5%，本股份享有收益风险共担之责任）；姜玮东参与合伙投资体的管理等。该锻造加工车间于同年8、9月间开工，同年9月26日，姜玮东离开四轮公司。 6.2018年7月8日至9月18日，姜玮东还向四轮公司购买锻坯计360662元。 7.2018年8月2日、3日、19日、23日、9月1日、4日姜玮东通过其女儿姜云静，分别转款支付给四轮公司50000元、16500元、10000元、33800元、143000元（二次转款，为98000元、45000元）、35000元；8月24日、28日，姜玮东通过明升公司、尚铖明通公司，分别支付四轮公司50000元、50000元；9月10日，姜玮东支付四轮40000元（承兑汇票），合计428300元。同月7日、20日，新国铭公司分别转款给四轮公司100000元、150000元；18日，尚铖明通公司转款给四轮公司76590元。 8.2018年11月23日，四轮公司以姜玮东涉嫌职务侵占为由向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报案。同日，该局予以受理，并于同月24日依法向姜玮东询问相关情况，制作询问笔录。 一审法院就双方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9月20日、25日、27日加工锻坯认定问题，即175.3115吨锻坯库存量计算问题。该院认为，1.将姜玮东提供的四轮公司送货发出表、诚富加工费（7.16-09.30）表与四轮公司提供的四轮公司认可姜玮东货物加工完成发货明细及加工费统计进行比对，可以确认四轮公司对姜玮东2018年8月13日至9月18日姜玮东的加工行为（加工重量307.5579吨、加工费229613元）予以认可，但对姜玮东9月20日、25日、27日的加工出售行为予以否认；2.对姜玮东提供的十九单南安市诚富五金加工厂出库清单[其中，签收人为“漢”的3单（含9月25日单）、“叶奕招”的3单（含9月20日单）、“蔡耀金”的4单（含9月27日90件的单）、“吴志良”1单（9月27日1162件的单）]，四轮公司均予以否认，但9月27日签收人客户为“永芯（三明）”、签收人为“蔡耀金”的南安市诚富五金加工厂出库清单（90件单），因能与四轮公司提供的编号为2018080033的福建省四轮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送货单（该单制作人为郭秋香、联系人为蔡耀金）相印证，证实蔡耀金系执行四轮公司工作任务的人，其在该清单上签收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可以确认该清单上的90件（0.954吨，加工费为620.1元）四轮公司已予认可，应从中予以扣除；3.四轮公司虽认可2018年8月13日至9月18日姜玮东的加工行为，但对该期间由“叶奕招”、“漢”签收的南安市诚富五金加工厂出库清单并不认可，四轮公司对2018年8月13日至9月18日姜玮东加工行为的自认，无法确认“相当于认可签收人‘漢’、‘叶奕招’的签收行为”，也无法依据四轮公司的该自认行为及9月20日、25日南安市诚富五金加工厂出库清单由“叶奕招”、“漢”签收，确认四轮公司认可9月20日、25日姜玮东的加工出售行为，且姜玮东于同月29日在《诚富（姜玮东）加工9.16至9.26库存明细》签字确认时，亦未在该明细上备注9月20日、25日的加工出售行为，故本院确认9月20日、25日姜玮东的加工出售行为是其个人行为，姜玮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四轮公司已认可姜玮东9月20日、25日的加工出售行为，不应予以扣除；4.就9月27日姜玮东加工出售的1162件，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从姜玮东向公安人员的陈述内容（姜玮东“魏茂宝和我确认了175.3115吨钢坯，他还叫我承诺不能处理这175.3115吨钢坯，如果处理或者丢失，要叫我按照每吨3800元赔偿，因为当时市场价是3400元每吨，我不同意。”）看，四轮公司已明确告知9月26日之后，姜玮东不得对案涉钢坯进行加工出售；其次，公安人员对姜玮东询问时，姜玮东陈述“9月27日，四轮公司在泉州的销售代表何时光从其加工厂直接拿去销售给陈金山”，庭审中陈述“销售给陈金山的，由蔡耀金签收”，后又陈述“9月27日的1162件，金德盛公司已于同月13日支付四轮公司77600元，用于预付货款，并由金德盛公司员工吴志良签收，四轮公司不承认收1162件，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姜玮东的陈述前后矛盾；第三，从姜玮东提供的编号为NO0000616的出库清单（1162件）看，该清单的客户为“陈金山”、签收人为“吴志良”（非何时光或蔡耀金），但姜玮东未提供证据证实“吴志良”是金德盛公司员工或履行金德盛公司职务行为的人；虽然姜玮东提供的金德盛公司企业登记信息，能证实陈金山为金德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陈金山与金德盛公司毕竟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不能混同；且四轮公司虽认可收金德盛公司支付的77600元，但否认该款为支付1162件的货款，另外该货款（经折算，每吨价格达6300元）也与该1162件实际市场价值无法对应，不能确认该1162件是出售给金德盛公司及金德盛公司支付的77600元系支付该1162件的货款；第四，姜玮东提供的姜玮东与陈金山的微信对话截图，非双方当事人的对话，涉及案外人，且该证据属电子数据，具易改变等特性，案外人未出庭，亦无其他证据佐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故，姜玮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9月27日姜玮东加工出售的1162件，四轮公司已于同月13预收金德盛公司货款77600元，四轮公司认可后，出售给了金德盛公司。本院确认，该1162件系姜玮东个人加工出售行为，四轮公司未予认可，不予以扣除；5.本院现场清点时，代表四轮公司的魏茂宝，确认现场未加工的357个（3.8913吨）锻坯系四轮公司的锻坯，庭审中虽陈述经比对后不是四轮公司的锻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故本院确认该357个系四轮公司所发锻坯，姜玮东应予以返还；综上，可确认，就争议的175.3115吨锻坯，除应返还未加工的357个锻坯及扣除四轮公司认可已加工的90件（0.954吨）外，库存量为170.4662吨（175.3115吨—四轮公司认可已加工的0.954吨—未加工锻坯3.8913吨）。 二、以何价格进行折算问题。四轮公司、姜玮东均确认双方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且四轮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可证实同期，四轮公司以每吨3650元或3550元价格将锻坯出售给姜玮东，结合姜玮东向公安人员所作的“当时市场价是3400元每吨”等情况，本院酌情确认每吨价格为3550元，姜玮东应折价支付货款为605155元（170.4662吨×3550元／吨）。 三、退货问题。姜玮东提供的2018年7月11日的泉州金霞机械配件有限公司退货单（价值1850元）有四轮公司职员蔡耀金签名、同年11月23、24日的两张退货单据（价值分别为18110.4元、15778.7元）有四轮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增伍的签名，可确认四轮公司认可上述产品有质量问题予以退货，故一审法院确认退货款为35739.1元，对姜玮东提出的其他退货款，因无四轮公司签字，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四、对于2018年7月8日至9月18日，姜玮东除向四轮公司购买锻坯计360662元外，2018年9月13日的80件（价值2726元）是否为姜玮东向四轮公司购买的锻坯问题。姜玮东虽辩称该80件锻坯系补同月4日1222件中数量不足的货，不是进货，是补货，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四轮公司提供的编号为NO2018090013、日期为2018年9月13日的送货单，可以证实该80件锻坯是姜玮东进的货，故姜玮东的辩称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2018年7月8日至9月18日，姜玮东向四轮公司购买锻坯的价值为363384元。 五、姜玮东已支付款项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案涉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认定，并确认姜玮东向四轮公司购买价值363384元的锻坯；2.姜玮东提供泉州新国铭机械配件有限公司的证明，拟证明新国铭向姜玮东购买支重轮锻件后姜玮东委托新国铭支付250000元给四轮公司，但四轮公司予以否认，且姜玮东、四轮公司均确认9月18日前，姜玮东为四轮公司加工的307.5579吨，部分产品销售给新国铭，即存在新国铭需支付四轮公司货款的情况，又无证据证实姜玮东与新国铭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不足以证实该250000元款项为姜玮东支付的款项，不宜从中扣除；3.四轮公司提供的姜伟东与四轮公司买卖货物明细统计（20180710-20180918），认可姜玮东已支付四轮公司504890元（含明升公司、尚铖明通公司分别支付50000元、50000元及9月18日尚铖明通公司转款给四轮公司76590元），但又陈述系姜玮东完成的加工量307.5579吨应回收的款，结合姜玮东向公安人员所作的“9月18日，福建尚铖明通用机械有限公司预付76590元货款给四轮公司，四轮公司只发了3万元货值钢坯，还剩4.6万元钢坯不发货”的陈述，可以确认9月18日尚铖明通公司转款给四轮公司76590元是尚铖明通公司向四轮公司购买锻坯的款项，非姜玮东的款项，对其他的款项，四轮公司虽认为系姜玮东为四轮公司加工307.5579吨产品后，由姜玮东对外出售，购买方应付的货款，但因无证据予以证实，故就本案已查明的姜玮东已支付余款为64916元（754890元－363384元－250000元－7659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相应抵扣。对于四轮公司提出姜玮东对完成的加工的307.5579吨，有回款义务的主张，属另外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当事人既有买卖合同关系，又有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及合伙关系，就已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并判决。因截止2018年6月30日姜玮东尚欠四轮公司货款228467元，有四轮公司提供的姜玮东签字确认的《截止2018年6月30日四轮公司与姜玮东销售对账往来明细》为据，故四轮公司要求支付货款228467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双方均确认，至9月18日，四轮公司尚欠姜玮东加工费229613元，故姜玮东要求四轮公司支付该部分加工费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四轮公司要求返还锻坯17738件（计175.3115吨）或折货款647500元的诉请及姜玮东提出2018年9月18日之后的加工费和退货款的反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具体理由已在上述焦点问题中予以阐述。诚富加工厂属个人独资企业，由姜玮东实际投资、实际控制，且本案中锻坯的承揽加工在诚富加工厂完成（库存锻坯357个亦存放在诚富加工厂），出库时开具的出库清单亦以诚富加工厂名义，姜玮东与诚富加工厂存在人格混同，诚富加工厂也为合同相对方，应对上述款项、锻坯承担共同偿还（返还）责任。诚富加工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该院予以缺席审理与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姜玮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轮公司货款人民币228467元；二、四轮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玮东加工费229613元；三、姜玮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轮公司货款人民币605155元；四、四轮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玮东加工费620.1元；五、四轮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玮东退货款35739.1元；以上（一）、（三）项共计833622元，（二）、（四）、（五）项共计265972.2元，对抵后姜玮东支付四轮公司567649.8元，扣除姜玮东在四轮公司的余款64916元，姜玮东实际应支付四轮公司502733.8元。六、姜玮东、诚富加工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四轮公司库存锻坯357个；七、诚富加工厂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八、驳回四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姜玮东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560元，财产保全费4906元，合计17466元，由四轮公司承担5466元，由姜玮东承担12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86元，由四轮公司承担1000元，由姜玮东承担486元。 二审中，姜玮东提交何时光与陈金山微信截屏、视频、转账凭证，以证明2018年9月27日，四轮公司从姜玮东加工厂运走1162个钢坯，供货给陈金山，陈金山支付货款5万元转给吕当占。经质证，四轮公司认为，何时光并非其公司职员，该证据材料无法识别何时光真实身份；视频中锻坯堆放处比较像四轮公司在泉州设立的仓库，但无法识别运货车辆车牌；双方确认姜玮东转款或指示转款，合计754890元。出库时间与转款时间无法对应。对姜玮东上述证明主张，本院结合争议焦点综合分析认定。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四轮公司主张姜玮东购买锻坯还包括一审认定的80件货物2726元，合计363388元以外，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四轮公司与姜玮东的诉辩意见，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和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关于诚富加工厂是否承担合同责任的问题，一审查明该加工厂投资人为林进梁，至于实际投资人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作审查确认。四轮公司诉请诚富加工厂与姜玮东承担共同责任，一审已作认定，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诚富加工厂亦未提出上诉，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诚富加工厂的责任承担问题，不作审查处理。关于买卖合同纠纷中姜玮东尚欠的货款问题。二审中，四轮公司、姜玮东对截止2018年6月30日销售对账往来明细无异议，即确认姜玮东尚欠四轮公司货款228467元。同时，四轮公司、姜玮东均确认一审本诉诉请的货款228467元与姜玮东在2017年7月以后后续购货及其支付的货款情况没有牵连，故本院对姜玮东应支付四轮公司货款（截止2018年6月30日）计228467元予以确认，对于2017年7月以后姜玮东向四轮公司后续购货及其支付的货款情况不予审查，其中涉新国铭公司、尚铖明通公司的转款是否代为履行的问题，因与上述确认的姜玮东所欠货款228467元没有关联，亦不作审查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关于四轮公司诉称姜玮东未履行回款义务，加工费不应与货款相互抵扣的问题，四轮公司与姜玮东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加工费系姜玮东交付加工成果后，四轮公司应当支付的对价，相关抵销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姜玮东是否履行全部回款义务，当事人起诉时并未提出诉讼请求，系另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依法律途径解决。关于库存量175.3115吨争议部分，2018年9月26日，四轮公司、姜玮东对锻坯结余库存明细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在扣除应返还的尚未加工锻坯357个（计3.8913吨）、四轮公司认可的已加工90件（计0.954吨）基础上，确认库存量为170.4662吨，并无不当。该库存货物至起诉时姜玮东已无法返还原物，姜玮东应以折价方式返还，一审酌定单价为3550元/吨，判令姜玮东支付该货物折价款615155元，并无不妥。其中，姜玮东主张应扣除2018年9月27日销售给金德盛公司（陈金山）1162件，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姜玮东应举证证明其向四轮公司或按四轮公司指示交付加工成果。但姜玮东未能证明何时光系代表四轮公司运货，对于陈金山预付款77600元（姜玮东一审主张）或者50000元（姜玮东二审主张）与1162件货物的对应关系亦无法确认。姜玮东主张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理，姜玮东就该1162件货物另行主张加工费，本院亦不支持。至于2018年9月20日、9月28日诚富加工厂出库清单所列并由“漢”“叶奕招”签收的货物加工费问题，四轮公司不认可该加工行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姜玮东按四轮公司要求交付或出售加工成品，对该部分加工费不予支持。故，一审认定加工款为229613元（2018年8月13日至9月18日加工款）及620.1元（2018年9月27日加工90件计0.954号），并无不当。关于退货问题，姜玮东主张尚铖明通退货4774元、华恒工程退货11216.4元、龙盛（福建）退货12260元，共28250.4元，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退货与四轮公司锻坯的关系，四轮公司亦不认可，对姜玮东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姜玮东、四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诚富加工厂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89.7元，由姜玮东负担12136.2元，福建省四轮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75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春平 审判员  廖 春 审判员  彭贵良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 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