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5民终83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霍林郭勒市永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史某，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内蒙古巨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刘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霍林郭勒市永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永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一审第三人刘某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2019）内0581民初2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兴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2019)内0581民初217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再次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案与上诉人和刘某2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是同一涉案工程，同一组证据，但判决结果截然不同。不当得利案件中，认定实际施工人为刘某2,并认定刘某2超额领取工程款69989.89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刘某2已履行完毕。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王某工程款1160000元,认定王某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同一法院、同一审判员、同一涉案工程、相同证据，却出现了相互矛盾的判决结果。本案经发回重审，且在重审过程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生效的(2018)内0581民初873号民事判决书。依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但一审法院却支持了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致两个判决相互矛盾。被上诉人王某与第三人刘某2在施工涉案工程时是姐夫与舅子的关系。上诉人与王某之间并无交集,被上诉人在涉案过程中替刘某2跑资料，代刘某2领取工程款，上诉人才与其熟知。基于此,涉案工程款才由王某、刘某2共同领取，并超领69989.89元。存在王某与刘某2就涉案工程款分配产生矛盾,并合谋对上诉人实施诈骗的可能。不当得利案件中，刘某2承认与王某领取工程款共计2868331元,虽然他们不承认我公司已支付的116万元，但上诉人的确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并超付工程款69989.89元。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只承认其领取工程款1918803元,两者相差101328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同一涉案工程，由同一法院审理，却出现三个截然不同的判决结果,是王某与刘某2隐瞒事实造成的误判。本案因涉嫌刑事犯罪，应移交公安机关查处。王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当得利案件处理的是刘某2与上诉人之间的涉案工程款纠纷，且判决中已明确认定双方有多个工程款纠纷，且刘某2也作出了说明，即与王某施工的工程无关。不存在涉嫌犯罪事实。王某为实际施工人，且提供了结算清单，故上诉人理应支付工程款。刘某2述称，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王某，其与上诉人之间单独有账目，与涉案工程无关。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永兴公司支付工程款2173285元，承担保全费、保函费合计72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永兴公司承建霍林河新区给水厂施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将该工程转包王某施工。本案的涉案工程款总额为4092088元,永兴公司陆续支付给王某工程款1918803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平等的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永兴公司在转包涉案工程过程中,虽未与实际施工人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实际施工人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永兴公司与实际施工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成立,永兴公司应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对于实际施工人的确定及王某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在与涉案工程相关的银行进账单、结算汇总表及诸多票据中都有王某的签字,而且王某还作为被申请人向涉案工程工地的工人支付劳务报酬,从王某在涉案工程中从事的工作及承担的责任角度分析，故王某系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于永兴公司是否欠付王某工程款及具体金额的问题。在庭审过程中,永兴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提举了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2018)内0581民初873号民事判决书,欲以此证明永兴公司已超额支付工程款。但该份判决书中确认的永兴公司向刘某2支付的款项并非只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而是包含了多个工程的工程款,无法据此认定涉案工程的已付工程款金额,而且刘某2并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也没有受到实际施工人的委托代收工程款,另结合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2018)内0581民初554号案件中永兴公司提举的票据进行分析,无法确认有王某签字的票据金额是否包含在王某的已收工程款数额中,由于永兴公司未能就已付工程款数额提举有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永兴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以王某承认的1918803元作为本案的已付款金额,对于王某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永兴公司拖欠王某工程款的行为,侵犯了王某的合法权益,故王某提起本次诉讼所产生的费用应由永兴公司负担,永兴公司应支付保全费5000元。由于王某未能就保函费2200元进行举证,故对保函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兴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某支付工程款2173285元;二、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86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王某已预交),由被告永兴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均未出示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二审中，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对账。上诉人同意在其提供的向刘某2付款明细总额4852481.71元中，扣除13笔付款，即2012年7月10日250000元、2012年12月23日75万元、2012年11月19日28320元、2012年11月19日234155元、2012年8月30日10万元、2012年12月26日138920元、2013年1月24日12万元、2012年11月5日14635元、2013年1月10日25万元、2014年1月25日4万元、欠宾馆餐费、房费43580元、2014年12月5日36536.40元、2012年12月13日48711.93元。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已付工程款（包括向刘某2付款）为：2012年3月27日13000元、2012年11月1日57000元、2012年9月29日10万元、2012年11月2日10万元、2012年11月16日10万元、2012年11月19日7万元、2012年12月12日15万元、2012年9月20日193912元、2013年1月16日423670元、2012年3月6日53000元、2013年1月23日40万元、2013年1月20日56000元、2013年1月23日309700元、2013年6月14日5万元、2013年7月16日15万元、2013年8月15日20万元、2013年10月19日83209元、2013年9月16日1万元、2013年9月17日19800元、2013年11月26日68640元、2013年7月5日24000元、2013年11月8日12400元、2013年12月23日16770元、2013年12月13日11400元、2014年1月25日8078元、2013年12月16日2460元、2014年8月22日1万元、2014年8月22日1200元、2014年1月13日5000元、2013年6月25日1万元、2013年5月24日1万元、2016年2月3日2360元、2016年10月27日3597元、2016年10月28日4890元、2016年11月16日4855元、2017年11月7日2万元、2017年12月11日24450元、2017年12月30日9232.38元，以上款项合计2788623.38元。在上诉人提供的向刘某2付款明细之外，王某认可上诉人另向其支付了15000元。综上，上诉人合计付款金额为2803623.38元。上诉人主张在应付工程款总额中扣除税金15万元，王某、刘某2均认可。王某对以上付款中2012年3月27日的13000元、2013年1月23日的309700元、2012年3月6日的53000元有异议，王某认可收到工程款2427923.38元（2803623.38元-13000元-53000元-309700元=2427923.38元）。对于有争议的2012年3月27日的13000元，上诉人称该笔款项的形成是因为刘某2是滨河华庭小区的物业经理，刘某2对滨河华庭小区进行改造，铺设的彩砖是上诉人公司提供，价值13000元。该笔款项用应付刘某2的涉案工程款进行了抵顶。欠据中“顶付高位水池款”字样为出具欠据时书写。王某与滨河华庭小区改造没有关系。欠据中“物业公司用于滨河华庭改造”是刘某2书写，后面是括号内“顶付高位水池施工款”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书写。刘某2称括号内“顶付高位水池款”是后书写的，该笔款项是其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王某认为其是2012年7月12日入驻涉案工地，故该笔款项与涉案工程无关。上诉人及第三人均不清楚王某入驻工地时间；对于有争议的2013年1月23日的309700元，上诉人称欠据中所有字都是刘某2本人书写，用于刘某2偿还其他欠款了。款项直接转给了刘庆艳。刘某2认可欠据上所有的字都是由其书写，款项转给了刘庆艳，但是该笔款项是其与杨志杰共同欠款。当时王某在施工中，因还不上钱，曾与王某商量过这个事。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商量由其代还，作为支付涉案工程款。王某表示对此不知情、不认可；对于有争议的2012年3月6日的53000元，上诉人称这笔款项具体用于哪个工程记不清了。刘某2称欠据中水泥欠款由其书写，但并未用于涉案工程，而是用于河东新区改造的水泥款。王某称2012年3月份霍林河还处于冬季，涉案工程还未开工，不清楚这笔款项的用途。二审另查明，2018年3月13日王某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永兴公司（刘某2为第三人），要求永兴公司支付工程款2173285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内0581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判令永兴公司支付王某工程款116万元。永兴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发回重审。在王某提起诉讼后，2018年4月20日永兴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刘某2，要求其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69989.39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内0581民初873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永兴公司的诉讼请求。该不当得利纠纷案件围绕河东新区给水工程进行结算，永兴公司在该案与（2018）内0581民初554号案件（王某诉永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发回重审前的一审案件）中出示的主要证据相同。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采信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王某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上诉人虽主张涉案工程系其发包给第三人刘某2，但未能出示书面合同，且从上诉人出示的付款凭证看刘某2、王某均收取过涉案工程款。虽然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双方出示证据的情况看，刘某2已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上诉人进行了结算，但刘某2在该案中数次表示，实际施工人为王某，且上诉人在不当得利案件中出示的付款票据中亦显示王某为收款人。永兴公司与刘某2之间的不当得利纠纷案件应追加王某为第三人。本案中，王某出示的加盖有上诉人公章的《工程结算汇总表（王某）》中载明：上述工程均系王某实际施工。上诉人虽抗辩该证据系王某单方制作并盗盖公章，但未出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认可该结算汇总表中的工程款总额4092088元。综上，王某出示的《工程结算汇总表（王某）》足以推翻（2018）内0581民初873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刘某2是实际施工人的基本事实，故永兴公司仍需就其主张的刘某2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承担举证责任，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本院认定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王某，王某为本案的适格主体。现双方已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故永兴公司应向王某支付尾欠工程款。经过二审对账，各方均认可上诉人共向王某、刘某2支付工程款2803623.38元。就其中有争议的2012年3月27日的13000元、2013年1月23日的309700元、2012年3月6日的53000元，应否认定为王某收到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3月27日的13000元，上诉人认可该笔款项系刘某2在其他工程中欠上诉人公司的材料款，并认可欠据中括号内“顶付高位水池施工款”是其法定代表人书写。刘某2、王某对抵顶事实不认可，故上诉人应就以涉案工程款抵顶刘某2欠付材料款13000元，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013年1月23日的309700元，刘某2虽在欠据中注明高位水池工程款，但该笔款项系用于偿还刘某2个人欠款，上诉人对此知情，且将款项直接转给了刘某2的债权人刘庆艳。上诉人未出示有效证据证明王某对以其应收款项偿还刘某2个人欠款有过授权或追认，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012年3月6日的53000元，欠据中并未注明该笔水泥款用于哪个工程，且上诉人对此亦表示记不清，因上诉人与刘某2之间有其他工程项目往来，涉案欠据仅有刘某2签字确认，且王某、刘某2均认为该笔款项与涉案工程无关，故上诉人应就该笔款项与涉案工程有关，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各方对应付工程款总额4092088元无异议，扣除上诉人代缴税金15万元及王某收到的2427923.38元，上诉人尚欠王某工程款1514164.62元。综上所述，霍林郭勒市永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拟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2019）内0581民初217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霍林郭勒市永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王某支付工程款1514164.62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186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王某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86元，合计53372元，由上诉人霍林郭勒市永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185元，由被上诉人王某负担161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巴雅尔审判员 刘 娟审判员 石 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宏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