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3民终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城区支公司，住所地阳泉市城区南大街综合楼。 负责人：凌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来、王娟，山西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女，200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本市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便珠（被上诉人母亲），女，196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本市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铁红，山西知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阳泉市第一中学校，住所地阳泉市郊区平定路**。 法定代表人：张毅，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亮，山西龙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城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某、原审被告阳泉市第一中学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302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城区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被上诉人范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便珠、韩铁红、原审被告阳泉市第一中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城区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承保的校方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改判不支持营养费、补习费、护理费；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范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次伤害是因李某的行为所造成，阳泉市第一中学校并无过错。被上诉人范某主张的各项损失不属于校方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不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未住院治疗，其伤情未达到需要护理的程度，也未提供医疗机构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建议，不应支持护理费、营养费。3、被上诉人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确实存在培训，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000元的培训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补课费属于间接损失，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补课费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范某辩称，一审判决阳泉市第一中学校承担30%的责任，因阳泉市第一中学校为学生缴纳了保险，因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是有事实依据的。被上诉人范某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合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 阳泉市第一中学校述称，学校放学后，学生自己在学校操场上活动发生的意外伤害，学校不应当承担责任。 范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李某、朱青、阳泉市第一中学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城区支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3374.91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600元、后续复查费1000元、补课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上述共计76974.91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范某系阳泉市第一中学校高三年级住校学生，被告李某系阳泉市第一中学校高二年级走读学生。2019年4月11日18时下课后,上晚自习前,原告范某饭后在学校操场散步，被告李某及其他三名同学在操场练习跑步，被告李某起跑后与原告发生碰撞，致原告倒地，头部受伤。原告被送往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诊疗，行CT检查，诊断为左侧枕部颅骨骨折，后原告多次复诊，共计支出门诊费3676.15元。事发后被告李某的法定代理人朱青看望原告并给付1000元。原告因头部损伤，未参加2019年高考。被告阳泉市第一中学校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城区支公司处投保校（园）方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诊断证明书、急诊病历、CT检查报告单、门诊收费票据、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城区支公司提供的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以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可以证实。 一审庭审中，原告提供平定冠盛教育培训中心出具的证明及收据，证明2019年8月3日至2020年6月3日，原告在该校文一班就读（住校），支出培训费8000元，原告主张补课费20000元（含期间生活、学习费用）。被告阳泉市第一中学校称证据显示的培训时间处于疫情期间，所有学校均停课，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城区支公司称该证明无出具证明人及负责人签字，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真实性有异议，其余意见同被告阳泉市第一中学校。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某在课间活动时间跑步时与原告范某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头部受损，原告为此支出门诊费3676.15元，有相应的票据证明，原告主张门诊费3374.91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的规定，酌情认定原告护理期15天、营养期30天，护理费参照山西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为2009.30元（48893元／年÷365天/年×15天），营养费计算为3000元（100元／天×30天）。交通费依原告受伤后就医治疗情况酌定为300元。原告要求赔偿后续复查费的诉讼请求，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原告系高三学生,2019年4月11日事发时距离高考不足两个月,其因左侧枕部颅骨骨折治疗及休养,未能参加当年高考,原告主张2019年8月后的补课费20000元，考虑到原告为补习高考确需支出相应的补习费用,酌情认定为6500元。原告以其因伤未参加高考对其心理造成一定的伤害为由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数额偏高，以酌情赔偿6000元为宜。被告李某系直接侵权人，跑步时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其对原告的损伤具有过错，酌情认定被告李某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于被告李某系未成年人，其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其法定代理人承担赔偿责任，其法定代理人给付的1000元应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核减。被告阳泉市第一中学校在日常教育管理中未尽到充分的安全管理职责，酌定被告阳泉市第一中学校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阳泉市第一中学校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城区支公司处投保校（园）方责任保险，故其赔偿责任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城区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原告范某因头部损伤支出门诊费3374.91元、护理费2009.3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300元、补习费6500元，上述共计15184.21元。被告李某承担70%即10628.95元，核减已赔偿的1000元，被告李某仍需赔偿9628.95元，由被告李某的法定代理人被告朱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告阳泉市第一中学校承担30%即4555.2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城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被告朱青负担4200元，被告阳泉市第一中学校负担1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支付赔偿；三、驳回原告范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2020年9月11日，李某与范某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范某因头部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除阳泉市第一中学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城区支公司赔偿之外，李某一次性赔偿范某各项损失共计11800元（包括已经支付的1000），范某放弃其在本次诉讼中对李某、朱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李某的法定代理人朱青已经履行了该赔偿款。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2020）晋03民终821号民事调解书，已对双方争议赔偿事宜作出处理。 另查明，2019年范某参加了当年高考，一审法院认定其未能参加当年高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阳泉市第一中学校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对范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二是范某营养费、补习费、护理费是否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未成年人尚未完全发育成熟，对危险的认知水平和判断能力与成年人相比存在一定差距，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加强对未成年学生的安全教育管理，同时对学校操场等主要活动场所亦应加强监管，尤其在学生课间自由活动期间，应当制定专门的安全管理制度，安排专门工作人员进行巡查，以预防安全事故的发生。本案中，李某与范某均为未成年学生，事故发生时系课间活动期间，李某与其他三名同学为了准备运动会在操场练习跑步，李某在蹲踞式起跑后前期加速跑过程中与范某发生碰撞，致范某倒地，头部受伤。阳泉市第一中学校作为专门的教育机构，对在校学生和所管理的活动场地未尽到充分的安全管理职责，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阳泉市第一中学校对范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城区支公司与阳泉市第一中学校所提学校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的上诉理由和陈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范某因本次事故致头部受伤，经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左侧枕部颅骨骨折，医院医嘱建议避免过度用脑，确实需要一定的治疗和休养，一审人民法院根据范某的实际伤情，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规定，酌情认定范某营养费、护理费并无不当。事发时范某是高三学生，距离高考不足两个月，其因治疗伤情及休养，对学业和高考造成一定影响，一审中范某提供了其在平定冠盛教育培训中心补习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其为补习高考确需支出相应的补习费用，酌情认定6500元补习费，并无不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城区支公司所提不应支持补课费，以及补课费不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城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阳泉市第一中学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城区支公司的赔偿部分。 一审案件受理费91.20元，减半收取计45.60元，由阳泉市第一中学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城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丽青 审 判 员 李继成 审 判 员 王世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郝学敏 书 记 员 陶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