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行赔终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贤娟，女，196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浙大路**。 法定代表人董毓民，区长。 委托代理人谭肖**，该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林宇，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原告蒋贤娟诉被告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湖区政府）城建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19）浙01行赔初14号行政赔偿判决。蒋贤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蒋贤娟原在杭州市西湖区××乡××村村××组拥有集体土地上房屋一处，共计建筑面积385.24平方米。杭州市西湖区蒋村新区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蒋村建设指挥部）是西湖区政府举办的事业单位，其因实施蒋村单元Ｄ-02地块广场及地下社会停车库建设项目的需要，于2013年7月18日申领了杭土资拆许字（2013）第046号《房屋拆迁许可证》。2015年1月8日，蒋村建设指挥部作为上述行政许可行为确定的拆迁人与蒋贤娟就前述蒋村乡××村村××组蒋贤娟的房屋签订了《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对蒋贤娟户坐落于××村村××组的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等相关事宜。2015年4月，蒋村建设指挥部将上述房屋拆除，拆除时原告户已不居住在该房屋内。 蒋贤娟认为上述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侵犯其合法权益，于2015年12月22日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撤销该协议。2017年3月23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杭西行初字第328号行政判决，以蒋贤娟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蒋贤娟不服，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7月6日作出（2017）浙01行终389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贤娟不服前述房屋拆除行为，于2016年4月7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西湖区政府于2015年4月10日强拆其位于杭州市西湖区××村村××组房屋的行为违法。该院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7）浙01行初189号行政判决，以西湖区政府举办的蒋村建设指挥部在蒋贤娟未主动交付案涉房屋的情况下，将蒋贤娟的案涉房屋拆除，缺乏法律依据，蒋村建设指挥部的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举办该指挥部的西湖区政府承担为由，判决确认西湖区政府拆除蒋贤娟户位于××村村××组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该案经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2017）浙行终1502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8月25日，蒋贤娟以西湖区政府2015年4月10日强行拆除其房屋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为由，向西湖区政府申请国家赔偿，要求西湖区政府将案涉被拆除的房屋恢复原状或提供与原房屋完全相同的房屋或提供同样面积的土地，由西湖区政府按原房屋进行建造、装修；赔偿强拆房屋造成的室内物品损失34500元。2019年10月23日，西湖区政府作出杭西政赔[2019]第3号不予赔偿决定，决定不予行政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蒋贤娟案涉房屋被拆除时，蒋村建设指挥部已与蒋贤娟就该385.24平方米的房屋签订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对该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等相关事宜达成合意。该协议经原告诉讼，其要求撤销协议的诉讼请求也被判决驳回。据此，原告对案涉被拆除房屋的合法权利，应通过上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履行实现。原告再行要求将案涉房屋恢复原状或予以重建赔偿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征用集体所有土地需拆迁房屋的，在城市规划主管部门核定拆迁用地范围后，市土地管理部门应立即将拆迁用地范围公告并通知有关部门在拆迁用地范围内暂停办理下列事宜：……（二）通知有关部门暂停办理房屋的买卖、交换、翻（扩）建、析产、赠与、分户、租赁、抵押等；”案涉房屋在被拆除前无人居住，且当时相关拆迁项目的拆迁用地范围已经核定，故原告已不可能在此后依法对房屋进行租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房屋租赁收入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强拆案涉房屋造成物品损失，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损失的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蒋贤娟的赔偿请求。 蒋贤娟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国家赔偿与征收拆迁补偿是两码事，国家赔偿带有惩罚性质，是违法行政机关应该承担的代价，为体现对违法行政行为的惩罚，国家赔偿的标准应高于征收拆迁补偿的标准。对于被毁坏房屋价值评估时间节点，不应依据征迁公告作出之时或者房屋被毁之时的时间节点和征迁政策，更不能依照之前的拆迁补偿协议，而应当依据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的生效决定之后作出赔偿决定时的征迁政策和时间节点予以确定，理应高于原来的政策和市场价值。但本案原审法院按照集体土地拆迁补偿协议进行判案，拒不判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赔偿，是混淆国家赔偿和征收拆迁诉讼。二、涉案房屋强拆系征迁引发，上诉人居住的原村早已撤村建居，变为社区，根据中纪委、监察部2011年下发的《关于加强监督检查进一步规范征地拆迁行为的通知》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理解与适用》的相关规定，涉案国家赔偿应对照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而不是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标准，原审法院完全按照违法强拆前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作出涉案国家赔偿判决存在错误。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九条：“原告确有证据证明被告持有的证据对原告有利，被告无正当事由拒不提供的，可以推定原告的主张成立”的规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房屋进行违法强拆时应当制作财产清单并进行公证，被上诉人拒不提供涉案强拆时的财产清单和公证材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责任，应当认定上诉人举证的财产损失。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不依法给予认定，反而将举证不利的责任由上诉人承担不当。四、上诉人的租金损失系因被申请人的违法强拆行为已经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必然遭受的损失，所以上诉人的这部分租金损失依法应予认定。原审法院未予以认定，存在错误。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的相关规定，行政机关因违法强拆行为侵害受害人财产权的，受害人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涉案财产实施的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该强制拆除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赔偿其给上诉人造成的财产损失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并判为上诉人所请。 西湖区政府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作出杭西政赔[2019]第3号不予赔偿决定程序合法。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26日收到上诉人寄送的《国家赔偿申请书》等材料，经调查后，于10月23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并于同月29日以邮寄方式送达给上诉人，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二、被上诉人作出杭西政赔[2019]第3号不予赔偿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被上诉人经调查核实后认为，案涉房屋被拆除前已列入拆迁范围，经评估后上诉人已与蒋村建设指挥部签订《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案涉协议生效后，被拆迁房屋及其残值归西湖区蒋村新区建设指挥部所有。上诉人对该协议请求撤销的诉讼请求已被法院驳回。涉案房屋被拆除的行为虽被人民法院确认违法，但该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后，因征收所应获得的相关权益仍可通过征收补偿程序获得补偿，且上诉人已与蒋村建设指挥部签订了《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未侵害上诉人的权利。现上诉人通过国家赔偿程序解决涉案房屋被拆除的损失，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案涉房屋拆除时上诉人户并不居住在案涉房屋内，且上诉人对房屋随时可能被拆除有充分预见。在此情况下，根据生活常理推断，上诉人一般不可能在屋内留有价值的物品，且上诉人对此也未能提供初步证据加以证明，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第二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因此，针对上诉人所提赔偿请求，被上诉人决定不予赔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蒋贤娟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经查，本案蒋贤娟申请赔偿的损失有三项：房屋、室内物品、租金。其中：一、关于房屋。案涉蒋贤娟所有的位于杭州市西湖区××乡××村村××组××平方米的房屋被拆除前，蒋贤娟已就该房屋与蒋村建设指挥部签订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对该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等相关事宜达成合意，且该协议效力已被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蒋贤娟对案涉房屋的合法权利已由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予以实现。此外，根据该协议第十条第二款的约定，案涉协议生效后，被拆迁房屋及其残值归西湖区蒋村新区建设指挥部所有。故蒋贤娟要求将案涉房屋恢复原状或予以重建赔偿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二、关于室内物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蒋贤娟主张强拆案涉房屋造成物品损失，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损失的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案涉房屋拆除时蒋贤娟户已经搬离，并不居住在案涉房屋内，根据生活常理推断，蒋贤娟一般不可能在屋内保留有价值的物品。故原审法院对蒋贤娟的该项诉请未予支持，亦无不当。三、关于租金损失。根据蒋贤娟就该房屋与蒋村建设指挥部签订并已生效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第十条第二款的约定，案涉协议生效后，被拆迁房屋及其残值归西湖区蒋村新区建设指挥部所有，且案涉房屋在被拆除前已被列入拆迁范围，故蒋贤娟已不能在协议签订后再对案涉房屋进行出租，故蒋贤娟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房屋租赁收入的请求，亦难以成立。 综上，上诉人蒋贤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旭东 审判员  黄 寒 审判员  许 勤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许亚芬 1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