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伟英，女，196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斌，上海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正芳，女，198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龙，上海市广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森，上海市广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兴，男，196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苗，上海市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伟英为与上诉人胡正芳、陈国兴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5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伟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二项判决，改判胡正芳返还陆伟英人民币400,000元(以下币种同)；案件受理费由胡正芳、陈国兴承担。事实和理由：陈国兴在与陆伟英婚姻存续期间，与胡正芳建立不正当男女关系，并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400,000元转账赠与胡。陈国兴该赠与行为有违社会公序良俗，属无效行为，相应钱款应由胡正芳全部返还。在陈国兴与陆伟英XX时上述财产未作处理，原判确认陈国兴赠与胡正芳40万元无效，却又想当然地以陈与陆已XX为由，将夫妻财产“自动”从共同共有关系转化为按份共有关系，分割给陈50%的财产份额，胡正芳仅返还20万元。该处理不但超出陆伟英的诉讼请求，也违反民法有关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后的处理规定，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胡正芳辩称，不同意陆伟英的上诉请求。陈国兴向胡正芳披露陈的婚姻状况系XX，故胡正芳是以结婚为目的与陈交往，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且作过两次人工流产，陈国兴也以丈夫名义在相关医疗单据上签名，故胡是受害人。陈国兴赠予胡正芳的钱款已经用于打胎以及两人共同生活开销，且陈与陆伟英XX协议中双方已经明确无任何隐匿、转移的共同财产，即便判决返还钱款，也应由陈承担。胡正芳不应是本案被告。陈国兴辩称，同意陆伟英的上诉请求。陈国兴给付胡正芳40万元钱款系胡的借款，不是赠与，故应全额返还。胡正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对陆伟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事实和理由：1.胡正芳在受到陈国兴所说其已XX的欺骗后与陈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消费，且互有钱款往来。本次起诉系陈国兴、陆伟英一唱一和，目的是解脱陈国兴应当承担的责任。2.陈国兴与陆伟英现已XX，陆若发现尚有未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应起诉陈国兴，故原审在诉讼主体的确认上有误。3.即便赠与关系成立，也应由陈国兴承担还款责任，原判认定陈国兴与胡正芳系情人关系，由此解脱陈的还款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陆伟英辩称，不同意胡正芳的上诉请求。陈国兴与胡正芳的赠与关系成立，且原审时胡曾表示其与陈有互赠行为，这亦是胡上诉的理由之一。胡正芳并非是受害者，其与陈国兴建立不正当男女关系时，胡与其前夫尚未XX，双方对对方婚姻状况完全是知情的，故胡与陈都有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陈国兴辩称，不同意胡正芳的上诉请求，认可陆伟英有关胡正芳、陈国兴对对方婚姻状况知情的说法。陈国兴与陆伟英XX协议中有关“无隐匿、转移共同财产”的约定，只发生在其俩人之间，与胡正芳无关。陈国兴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二项判决，改判胡正芳返还陆伟英40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判有关陈国兴与陆伟英对40万元各享有一半权利的认定是错误的，即便陈与陆现已XX，但该财产也属于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如何分割应由双方通过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诉讼予以解决，原判的处理不仅超出陆伟英的诉讼请求，有违不告不理的法律规定，也剥夺了当事人提起该财产分割之诉的诉讼权利。陆伟英辩称，同意陈国兴的上诉请求，但不要求在陈与陆之间分割该40万元的共同财产。胡正芳辩称，不同意陈国兴的上诉请求，陈上诉请求与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是矛盾的。陆伟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陈国兴赠与胡正芳400,000元的行为无效；二、胡正芳返还陆伟英400,000元；三、胡正芳赔偿陆伟英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9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伟英与陈国兴XX，两人于1990年1月2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6月5日登记XX。胡正芳与陈国兴于2015年年中相识，后双方建立男女关系，2017年12月被告胡正芳流产，后双方开始同居，2018年年中，双方解除关系。2015年12月4日，陈国兴转账支付胡正芳200,000元。2016年6月24日，陈国兴转账支付胡正芳100,000元（该款转账至案外人胡某的账户）。2018年4月18日，陈国兴转账支付胡正芳280,000元，数日后胡正芳归还陈国兴其中的180,000元。陆伟英与陈国兴XX时对共有的房屋、车辆、案外人彭某处的债权作出了分割约定，但未处理上述400,000元。2019年，陈国兴作为陆伟英向胡正芳提出民间借贷诉讼，要求胡正芳归还上述400,000元，后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陈国兴向胡正芳转账400,000元的行为如何定性，其法律行为效力如何？二、若该法律行为无效，则胡正芳应在本案中承担的民事责任为何？关于争议焦点一，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陈国兴基于情人关系，未经陆伟英同意，将夫妻共同财产合计400,000元转账给胡正芳，陈国兴与胡正芳成立赠与法律行为，形成赠与合同法律关系。显然，该赠与法律行为非因日常生活需要，损害原告的财产权，又违背公序良俗。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故依法确认陈国兴赠与胡正芳400,000元的法律行为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胡正芳因该赠与法律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对于应返还的金额，本案所涉的400,000元属陆伟英与陈国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由于陆伟英与陈国兴已经XX，双方从共同共有关系转化为按份共有关系，故陆伟英对上述400,000元享有50%的权利，陆伟英可享有200,000元的请求权。另属陈国兴的2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对于胡正芳、陈国兴不当关系的建立，陈国兴显然存有过错，考虑到两人的过错程度，同时考虑上述钱款的金额大小，胡正芳与陈国兴维持双方关系的时间，且两人在该期间内确实存有流产、旅游等共同事务，钱款必然在共同事务中有一定消耗，故上述款项不应再在本案中予以返还。另，陆伟英要求胡正芳赔偿利息损失应从陆主张起，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零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陈国兴赠与胡正芳400,000元的行为无效；二、胡正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陆伟英200,000元；三、胡正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伟英上述款项的利息，自2020年4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四、驳回陆伟英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陆伟英负担1,500元，由胡正芳负担2,150元。本院二审期间，陆伟英提出，2015年陈国兴与胡正芳建立情人关系，而胡于2016年11月才与其前夫解除婚姻关系。胡正芳认可陆伟英所述事实，但称当时陈国兴表示自己已经XX，胡与陈交往就是为了两人结婚。另外，胡正芳还称2017年7月28日其作过一次人工流产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陈国兴认同陆伟英的上述陈述，也承认存在胡正芳所称人工流产的事实。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陆伟英与陈国兴已协议XX，双方于2019年1月5日达成《自愿XX协议书》，其中第三项“财产安排”之6约定：其它财产，双方共同确认无隐匿、转移财产行为，本协议以上载明的财产已经包括全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已经全部予以合法分割，如有隐瞒自愿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并须赔偿对方损失。审理期间，诉讼各方未达成调解意见。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夫妻另有约定外，为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陆伟英与上诉人陈国兴原系夫妻，在两人婚姻存续期间，陈国兴与上诉人胡正芳建立婚外情人关系并同居。其间，陈国兴向胡正芳转账40万元，这些钱款因无证据证明为陈个人财产，应认定为陈国兴、陆伟英夫妻共同财产，之后陈、陆XX时未对该部分财产进行处理。陈国兴称上述钱款系胡正芳的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主张不能成立。胡正芳承认上述钱款系陈国兴的赠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陆伟英诉称，陈国兴未经陆同意，向胡正芳赠与大额钱款，侵犯了其财产权益，要求胡全额返还。经查，陈国兴赠与该项钱款显然不是因夫妻日常生活需要，且陈国兴与胡正芳两人都在婚姻存续期间与对方建立婚外情人关系，两人均存在过错。上述钱款的赠与行为，侵犯了陆伟英的财产权益，也违反了民事活动应遵循的公序良俗原则，故赠与行为无效，相应钱款应当恢复其原始状态，由胡正芳全额返还上述钱款。同时，因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行为自始无效，不受法律认可、保护，个人间也不允许通过协议方式予以规避，故针对该部分财产，陈国兴与陆伟英XX协议中有关无隐匿财产的约定亦属无效。胡正芳不得依据陈国兴、陆伟英之间的XX约定对抗胡本人违背公序良俗行为导致的法律责任，以规避还款义务。因此，陆伟英要求胡正芳全额返还受赠钱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此外，胡正芳抗辩上述钱款已用于打胎以及其与陈国兴共同生活开销，但该主张并无法律依据。胡正芳与陈国兴婚外同居等行为，其开销理所当然应消耗其本人的财产，而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上述胡、陈两人所谓共同生活开销中的哪分钱已属陈国兴个人或是与陈国兴、陆伟英夫妻“日常生活需要”有关，且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不适用夫妻XX时仅处理现存可分割财产的规定。现陈国兴与陆伟英虽已XX，但该状况并不影响两人仍可以共有财产，原审已认定本案所涉40万元系陆伟英与陈国兴夫妻共同财产，在相关当事人并无分割诉请的情况下，未作审理而冒然予以分割，违反了相关“不告不理”诉讼原则，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陆伟英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上诉人胡正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陈国兴所依据的基础事实不存在，其上诉请求亦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57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57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上诉人胡正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陆伟英人民币40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胡正芳、陈国兴的上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0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650元，由胡正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00，元，由胡正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列宾审判员  单文林审判员  朱雁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俞俊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