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5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芯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古镇镇曹一工业区************之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D。法定代表人：包国安，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卫攀磊，男，198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宝珠，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芯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卫攀磊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9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芯壹公司上诉请求：1.卫攀磊向芯壹公司缴纳出资额20万元及利息；2.卫攀磊承担芯壹公司实际损失；3.卫攀磊赔偿芯壹公司两次开庭费用及律师费19005元（一审开庭费用4335元+二审开庭费用4670元+律师费12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卫攀磊声称2016年10月5日离开公司，芯壹公司不认同该说词，作为股东没有办理任何手续情况下怎么离开公司？（二）一审卫攀磊声称其于2018年8月20日单方面发布声明放弃股权事宜，芯壹公司是不同意的。（三）一审判决认定芯壹公司法定代表人包国安未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事宜，芯壹公司对此不认可，现在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必须是当事人全部亲自到现场办理，无法单方面完成的。（四）根据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执保3412号裁定内容，目前芯壹公司股份是冻结状态。（五）至于芯壹公司半停业状态与芯壹公司的诉讼请求无关，目前芯壹公司损失193520元。卫攀磊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一）卫攀磊认为涉案芯壹公司已经停止经营，且股东负有的出资义务是为了保证公司对外经营能力及对外偿付能力。结合芯壹公司目前经营状况，卫攀磊履行出资义务对于公司实际经营而言无实际意义，即使公司存在对外债务，债权人可以要求债权人在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直接向卫攀磊以其未全面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包国安作为芯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享有公司70%的股权，其在公司增资之前仅出资9万元，其认缴的61万元出资，亦未履行相应的出资义务。公司另外一股东程燕享有公司10%股权，其认缴的10万元出资中，有9万元未履行相应的出资义务，且程燕与包国安为夫妻关系，包国安故意以其为法定代表人的地位以及掌握芯壹公司公章，在芯壹公司停止经营超一年半的时间故意只向卫攀磊追缴出资义务，且在芯壹公司经营过程中，包国安作为实际控制人实际经营公司，与个人财产有混同情况。其从未向卫攀磊公示公司的财务状况，且未给予任何股权比例给卫攀磊分红。（三）实际上卫攀磊的股东身份一开始是包国安以赠与的方式给卫攀磊，俗称干股，已明确约定在卫攀磊离职时要将股权返还给包国安。因此卫攀磊离职时包国安要求卫攀磊以个人名义出具放弃股权的声明，并承诺让卫攀磊配合股权变更登记。之后卫攀磊多次要求包国安与其去工商局进行工商登记，包国安以各种理由拒绝，直至一年后卫攀磊收到包国安以其未缴纳出资为由诉至法院的诉状。芯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卫攀磊向芯壹公司缴纳出资额20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缴纳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立案之日为246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芯壹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15日，股东包括包国安、程艳。芯壹公司称包国安与程艳是夫妻关系。2015年1月5日，芯壹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出席会议股东包国安、程艳，列席会议新增股东卫攀磊，决议内容：1.同意新增股东卫攀磊；……3.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1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本次新增注册资本90万元，其中包国安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61万元，于2016年12月30日前缴足，……卫攀磊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20万元，于2016年12月30日前缴足等内容。芯壹公司加盖公章，包国安、程艳、卫攀磊签字确认。同日，芯壹公司制定新章程，内容为：股东包括包国安、程艳、卫攀磊；第十四条股东履行下列义务：……（二）应当按期足额缴纳本章程载明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第十五条股东的出资额、出资时间和出资方式：……3.股东姓名（名称）：卫攀磊，认缴出资20万元，在于2016年12月30日前缴足，其中，以货币出资20万元等内容。2015年1月7日，芯壹公司经核准变更登记上述注册资本、股东名称等事项。芯壹公司称一直没有请专门的会计审计机构做账，由包国安请人做每个月会计报表，该会计报表就是为了开增值税发票而做的，不是真实的经营状况。从2018年起，芯壹公司搬离原住所地，并停止经营，没有生产。芯壹公司称其偶然在网上销售别人的产品，也没有什么订单，货款转入包国安私人的支付宝账户。2018年4月3日，芯壹公司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而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芯壹公司称其已没有财产，至今也没有进行清算。2019年7月23日，芯壹公司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请。另查明：鸿深公司与芯壹公司、包国安、卫攀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立案。后包国安与卫攀磊协商变更股东工商登记的问题，约定由卫攀磊出具声明放弃前述其持有的芯壹公司20%股权。2018年8月21日、8月22日，卫攀磊分别询问包国安关于工商注册变更的事宜。2018年8月28日，卫攀磊通过微信向包国安发送个人声明，内容为：本人（姓名：卫攀磊身份证号码410**************），于2013年3月10日入职芯壹公司，本人已于2016年10月5日离职芯壹公司。在职期间公司工商注册100万注册资本，本人20%股权为公司法人分配，本人并未实际出资，也未获取任何利润分红。现本人郑重声明，自离职之日起与芯壹公司各方面经营业务无任何关系。同时放弃芯壹公司工商注册本人所持有的20%股权。声明人：卫攀磊声明日期2018.8.20。包国安要求卫攀磊把该声明交给他。后鸿深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卫攀磊的起诉。一审法院已作出（2018）粤2072民初7774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鸿深公司撤回对卫攀磊的起诉。卫攀磊于2018年9月24日发现芯壹公司并未变更工商登记，便询问包国安。包国安未回复。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公司法关于股东负有缴纳出资义务的规定，是为形成公司独立的法人人格及法人责任，同时也为保证公司的经营能力以及对外偿付能力等。本案中，在认定卫攀磊是否应当履行出资义务的过程中，应当结合芯壹公司目前的经营状况、两位股东之间关于股权变更的约定等重要事实综合考虑。从芯壹公司的经营状况来看，芯壹公司已于2018年停止经营，并撤离原住所地且未办理工商登记，芯壹公司称其在网上销售产品，但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其承认相应货款由包国安收取。也就是说，芯壹公司实际已从2018年起歇业，也没有财产，直到本案起诉时已超过1年半时间，芯壹公司也没有进行清算，没有办理注销登记手续。从芯壹公司的现状来看，卫攀磊履行出资义务对目前芯壹公司自身经营而言，已无实际意义。至于芯壹公司是否存在对外债务，一审法院认为芯壹公司若存在对外债务，公司债权人可以在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直接向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请求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民事责任。其次，从包国安与卫攀磊之间的内部约定来看，芯壹公司确认卫攀磊以外的两名股东为夫妻关系，即包国安作为芯壹公司的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其与卫攀磊已协商好由卫攀磊放弃所占有的芯壹公司20%股权，芯壹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事宜，卫攀磊也按其要求出具个人声明，声明在2016年10月离职时即放弃股权，只是包国安未按约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从此角度而言，亦不应再要求卫攀磊履行出资义务。因此，芯壹公司要求卫攀磊履行出资义务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卫攀磊的有理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芯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0元，减半收取计2335元，由芯壹公司负担（芯壹公司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芯壹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7774号民事裁定书；2.中山市税务局古镇税务分所出具的税通[2019]215769号税务事项通知书、国税局电脑记载的芯壹公司欠税记录；3.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执保3412号冻结股权截图；4.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4执1275号结案通知书、江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4民初1208号民事调解书；5.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执保1825号限制消费令截图。6.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786号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拟证明芯壹公司所涉及的所有债务，也说明卫攀磊未实际出资，造成芯壹公司偿债能力的损失。另，2018年7月25日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冻结了芯壹公司三股东的股权、公司账户及公司使用的包国安私人账号，所以股权变更无从谈起。7.（2018）粤2072民初7774号案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上诉状、还款计划书、芯壹公司企业公示信息、结数对账单；8.律师费12000元的收据。卫攀磊没有新证据提交，针对芯壹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于证据一的三性确认。该证据也反映卫攀磊应包国安的要求出具放弃股权声明给鸿深公司后，鸿深公司撤回对卫攀磊的起诉。2.对证据二中山市税务局古镇税务分所出具的税通（2019）215769号税务事项通知书、国税局电脑记载的芯壹公司欠税记录三性不确认，该通知无税务局的盖章。且包国安作为芯壹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在经营过程中未按照法律规定缴纳税款，其未履行相关责任。3.对证据三的三性不确认，该执行情况只能反映股权被冻结，不能反映是由于芯壹公司的债务被冻结。4.对证据四结案通知书、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结案通知书是已经履行完债务的情况，不能反映芯壹公司有相关债务的问题。5.对证据五的三性不确认，该证据无法反映该债务属于芯壹公司。6.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确认，涉案债务与芯壹公司无关，属于包国安的个人债务。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出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卫攀磊是否应当承担出资义务。由于上诉人芯壹公司的大股东包国安占有公司70%的股权，而另一名占有公司10%股权的股东程燕系包国安的妻子，因此包国安是芯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从包国安与卫攀磊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包国安对卫攀磊放弃股权的声明并无异议，可见芯壹公司的股东已基本形成了卫攀磊不再是公司股东亦无须承担公司股东责任的一致意见，按照公司人合性原则，公司股东的一致意志应当视为公司意志，因此，现如今包国安控制的芯壹公司向卫攀磊主张履行出资义务，与芯壹公司之前体现的公司意志相违背，违反了诚信原则，故本院不予支持。加上，芯壹公司已处于停业状态，卫攀磊是否履行出资义务对于延续芯壹公司的经营而言已无实际意义。即使芯壹公司负有对外债务，公司债权人亦可依法直接向卫攀磊主张未出资责任，无须通过芯壹公司主张。综上，芯壹公司主张卫攀磊向其履行未出资的法律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芯壹公司二审还主张卫攀磊向其赔偿两次开庭费用及律师费19005元，但该诉求已经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审理。综上所述，芯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芯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蔡惠群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皓晖王甲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