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维，男，199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秋语，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超，男，199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友，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斌，男，197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天顺，重庆德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林，男，1987年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陵，男，199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刘维、王超因与被上诉人王斌、王小林、兰陵健康权纠纷上诉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秋语、张豪，上诉人王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友，被上诉人王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天顺，被上诉人王小林、兰陵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维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该案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王超、王斌、王小林、兰陵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其的行为与王斌受伤存在因果关系错误。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渝0102刑初677号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其既不是犯罪嫌疑人，也非同案人，而是证人。一审判决认定其参与互殴有悖于常理，是错误的。王斌主要是刀伤，系王小林用刀刺的，与其无关。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不能确定具体侵权行为人的，行为人才承担连带责任”，王斌是刀伤，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超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该案发回重审，由王斌退回其已经支付的1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刘维、王斌、王小林、兰陵承担。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渝0102刑初677号刑事判决书载明：王斌是王小林用刀刺伤的，王斌的物质损失是刀刺伤所致。其不知有刀，也没有持刀，而是去劝架，更没有帮助王小林用刀。其家属当时着急向派出所交了20000元，王斌领取了其与兰陵交的各10000元。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不能确定具体侵权行为人的，行为人才承担连带责任”，王斌是刀伤，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其不应承担10%的责任。王斌收到其10000元应该退回。被上诉人王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主张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1、刘维在上诉时自己写明了其上去拉扯劝阻的行为就是一种共同行为，刘维提出应该由王小林个人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王小林一个人是没有办法把勾晓卫、王斌、徐杰三人刺伤的，刘维等人起辅助侵权作用，是一个共同作用，把王斌的刀伤结果归结为王小林的个人行为是错误的。2、该案中的侵权人是王超、刘维、王小林、兰陵等四人，并不是持刀才是侵权人，持刀人也不是唯一的侵权人，刘维也是侵权人之一。3、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归类到残疾赔偿的范围内，刑事诉讼法规定，在刑事案件中就精神损害抚慰金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该案是受害人提起的民事诉讼，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应该受理的。一审法院结合该案中各个行为人责任的大小，划分出了承担责任的比例，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并没有超越法律之外进行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王小林辩称：没有什么意见，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兰陵辩称：没有什么意见，依法判决。王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王超、刘维、王小林、兰陵连带赔偿其医疗费48193.39元、残疾赔偿金227634元、误工费20442元、护理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6974.5元、鉴定费2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537323.89元（不包括被告方已支付的20000元）；并由王超、刘维、王小林、兰陵承担该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7日21时许，王小林、刘维、兰陵、王超等人在重庆市涪陵区兴华西路50号鲜椒麻辣鱼餐馆吃饭喝酒。期间，王小林、兰陵去餐馆洗手间上厕所，在过道遇见等待上厕所的王斌和徐杰。王小林路过时与徐杰发生碰撞，后两人发生争执，继而王小林、兰陵与王斌、徐杰发生抓扯并打斗。随后，王超、刘维等人，王斌等人围过去拉扯劝阻，继而双方发生互殴。在打斗、拉扯的过程中，王小林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将王斌腹部和腰部、徐杰的右下腹和右大腿、勾晓卫左侧腹股沟等处刺伤。双方追打至餐馆外面后，王小林等人相继离开。王斌于同日被送往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诊断为：刀刺伤；左侧开发性腹部损伤致左侧精索损伤；左侧睾丸坏死；创伤性阴囊血肿；膀胱挫伤；右侧开放性腰背部损伤；失血性休克；失血性贫血；创伤性皮下气肿。住院治疗45天后于2018年2月10日伤愈出院，出院医嘱为：多饮水、清淡易消化饮食，保持大小便通畅；注意休息，建议定期随访泌尿系彩超、膀胱镜、CTU等检查；若有不适，我科门诊随诊。住院期间，王斌共计花费医疗费47301.26元。2018年3月28日，经重庆市涪陵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王斌左侧睾丸缺失评定八级伤残；受伤之日起45天左右需一人护理；误工期90天左右；需营养补助45天左右。王斌支付鉴定费1400元。2019年12月12日，该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王小林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王斌向王小林、刘维、兰陵、王超要求赔偿未果，遂于2020年5月6日诉至该院。另查明，王斌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口，女儿王某生于2012年9月20日，母亲张庆芳生于1952年6月19日，父亲王国伦生于1950年10月18日，二人共生育子女两人：王斌、王春莉。兰陵、王超各赔偿了20000元交予公安机关。王斌收到20000元，其家属出具领条一张，载明“今在涪陵区公安局崇义派出所领到王超、兰陵等人预付给王斌的医疗费共计20000元（贰万元）”。徐杰收到10000元后，其家属出具领条一张，载明“今在涪陵区公安局崇义派出所领到王超、兰陵等人预付给徐杰的医疗费共计10000元（壹万元）”。勾晓卫收到10000元后，其家属出具领条一张，载明“今在涪陵区公安局崇义派出所领到王超、兰陵等人预付给勾晓卫的医疗费共计10000元（壹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斌及徐杰、王斌等人与王小林、刘维、兰陵、王超等人因口角抓扯打架，在双方互殴过程中王小林用水果刀刺向王斌致其受伤，王斌的受伤与王小林、刘维、兰陵、王超的打架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王小林应承担主要责任，王斌参与打架斗殴，自身存在一定过错，综合各方的行为，该院认定王小林承担本案50%的民事赔偿责任，刘维、兰陵、王超各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王斌自行承担20%的民事责任。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赔付标准，对王斌的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47301.26元（王斌不服刑事部分的轻伤认定而自行检查的费用、复印材料的费用属于因维权而产生的费用，不属于因伤而产生的治疗费用，该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45天×60元/天)；3、护理费5400元（45天×120元/天）；4、残疾赔偿金374608.5元【227634元（37939元/年×20年×30%）＋被抚养人生活费146974.5元（王斌主张父亲王国伦计算12年、母亲张庆芳计算14年、女儿王某计算12年该院予以确认。具体计算为25785元/年×12年×30%÷2人＋25785元/年×14年×30%÷2人＋25785元/年×12年×30%÷2人）】；5、误工费9000元（因王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作情况，对其误工损失该院酌情认定为90天×100元/天）；6、营养费酌情认定1000元；7、交通费酌情认定200元；8、鉴定费1400元（王斌向重庆法医验伤所支付的鉴定费系其因刑事部分轻伤不服而进行的鉴定，与该案无关，不予认可）；9、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王斌的伤情及王小林已经承担刑事责任的情况，酌情认定10000元，共计451609.76元。因王斌自身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20%的民事责任，故对其损害中的361287.8元（451609.76元×80%）应由王小林、刘维、兰陵、王超负责赔偿，因兰陵、王超已向王斌支付20000元，则王小林、刘维、兰陵、王超共计还应赔偿王斌各项费用341287.8元。根据责任划分，王小林应赔偿王斌213304.8元，刘维、兰陵、王超各应赔偿王斌42661元。兰陵、王超各支付赔偿了20000元，已由王斌收取20000元，徐杰收取10000元，勾晓卫收取10000元。针对该案王小林应赔偿王斌225804.8元，兰陵、王超、刘维各应赔偿王斌45161元。在徐杰一案中王小林应赔偿徐杰9978.3元，兰陵、王超、刘维各应赔偿徐杰1995.7元。在勾晓卫一案中，王小林应赔偿王斌18220.8元，兰陵、王超、刘维各应赔偿勾晓卫3644.2元。三案中兰陵、王超共计各应赔偿50800.9元。如兰陵、王超最终支付金额超过50800.9元（含已各支付赔偿的20000元），超过部分可向王小林、刘维予以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王小林于该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王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13304.8元。2、刘维于该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王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42661元。3、兰陵于该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王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42661元。4、王超于该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王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42661元。5、驳回王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74元，减半收取4587元，由王斌负担1038元，王小林负担2250元、刘维负担433元、兰陵负担433元、王超负担433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算。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2020年6月30日作出已生效的（2019）渝0102刑初677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7年12月27日21时许，王小林与同案人兰陵等人在重庆市涪陵区兴华西路50号鲜椒麻辣鱼餐馆吃饭喝酒。期间，王小林与兰陵去餐馆洗手间上厕所，在过道遇见等待上厕所的被害人王斌和徐杰。王小林路过时与徐杰发生碰撞，后两人发生争执，继而王小林、兰陵与王斌、徐杰发生抓扯并打斗。随后，王小林一方的王超、刘维等人，徐杰一方的被害人勾晓卫等人围过去拉扯劝阻，继而双方发生互殴。在打斗、拉扯的过程中，王小林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将王斌腹部和腰部、徐杰的右下腹和右大腿、勾晓卫左侧腹股沟等处刺伤。双方追打至餐馆外面后，王小林等人相继离开。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该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可归纳为：1、刘维、王超在该案中实施的行为与王斌的受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刘维、王超承担王斌受伤后1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2、王斌在涪陵区公安局崇义派出所领到的预付医疗费该不该返还给王超；3、一审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法院作出已生效的（2019）渝0102刑初677号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王小林一方的王超、刘维等人，徐杰一方的被害人勾晓卫等人围过去拉扯劝阻，继而双方发生互殴。在打斗、拉扯的过程中，王小林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将王斌腹部和腰部等处刺伤”的事实存在。王超、刘维、王斌等人在对本案纠纷拉扯劝阻的过程中，双方还发生了互殴，并在打斗、拉扯的过程中将王斌致伤，由此可见，刘维、王超在该案中实施的打斗、拉扯行为与王斌的受伤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王小林虽然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直接将王斌刺伤，对王斌受伤存在主要的过错，但不能改变刘维、王超在该案中实施拉扯行为的过错，刘维、王超对王斌受伤依法仍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结合该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由刘维、王超承担王斌受伤后10%的赔偿责任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并无不当。刘维、王超上诉提出“其与王斌受伤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因其未向本院提供足够、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能成立。鉴于王斌之伤系其在与王小林、兰陵、刘维、王超等人进行的互殴、打斗、拉扯中形成，并非是单一的侵权行为所致，兰陵、王超作为本案纠纷的共同侵权人之一在公安机关进行处理时分别预付的部分医疗费，属于对本案纠纷整个损失的先行垫付，当时该纠纷尚未解决，并没有确定具体的责任人和赔偿数额；且王超在本案纠纷中作为共同侵权人之一依法又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王超上诉提出“王斌在涪陵区公安局崇义派出所领到的预付医疗费应该返还”的理由，没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该案中，王小林、兰陵、刘维、王超等人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共同造成了王斌受伤的本案损害结果，属于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情形，可以依法确定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刘维、王超上诉提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也无相应、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该案无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确认。综上，刘维、王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诉讼费867元，由上诉人刘维负担433.5元，由王超负担433.5元（刘维多预交的二审案件诉讼费433.5元，由王超直接支付给刘维，王超预交的本案二审案件诉讼费867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米玲审 判 员 张 斌审 判 员 陈胜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丽彦书 记 员 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