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马，男，1955年11月4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菊，北京盈科（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庆，男，1975年9月9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菊，北京盈科（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可，男，1960年3月17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爱亭，宿迁市宿豫区运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莉，宿迁市宿豫区运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云霞，女，1984年7月14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连云港市灌云县。原审第三人：包坤山，男，1946年12月13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上诉人王庆马、王云庆因与被上诉人许可、原审被告王云霞、原审第三人包坤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听证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庆马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许可对王庆马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王云庆与王庆马是一个居委会的，当时是王云庆找王庆马干小工的。王庆马等几人总共干两天半，前面一天半王云庆都在工作现场，但没有干活。前两天的中午饭都是王云霞安排的,第三天即案涉事故发生那天王云庆和王云霞都不在场。因为王庆马只知道王云庆的号码并且也是王云庆找王庆马干活的，王庆马便主动电话联系王云庆问吃饭的事情，王云庆就安排了。2.王云霞来宿迁购买树苗，王庆马与许可等人都为王云霞提供劳务。一审法院认定王庆马是在履行雇佣活动中发生本次事故，本案侵权责任依法应由接受劳务者即王云霞承担赔偿责任，王庆马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说理和判决主文对于王庆马承担责任的表述前后相矛盾。3.虽然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庆马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但不等同于其作为一个雇员存有重大过失。包坤山在车上大喊走错路了且包坤山坐在车辆驾驶座上致使车辆不便转向才引起本案事故。包坤山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在包坤山承担责任范围内减轻王庆马的赔偿责任。4.一审法院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不当。上诉人王云庆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许可对王云庆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2013年至2019年期间，王云庆自己种植苗木用于出售。许可等人提供劳务的苗木地距王云庆家苗木地约七八里的距离。案外人周斌的朋友要出售苗木，周斌就让王云庆帮介绍买家并帮忙看管现场。王云庆联系到买家王云霞，王云霞让王云庆帮找人干活，王云庆仅是介绍人身份。王云庆接收王云霞给付的劳务费并转交包坤山、许可等人的行为，不影响王云庆的介绍人身份。一审法院对王云霞与王云庆之间的关系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对于谁是侵权主体、谁应负连带赔偿责任，认定不清。本案王云庆找到包坤山，许可是经包坤山介绍给王云霞提供劳务的，王庆马系经王云庆直接介绍给王云霞提供劳务的。王云霞是接受王庆马、许可等人劳务的一方，依法应由王云霞承担赔偿责任。许可没有证据证明王云庆是接受劳务一方，王云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包坤山在车上大喊走错路了且包坤山坐在车辆驾驶座上致使车辆不便转向才引起本案事故。包坤山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在包坤山承担责任范围内减轻赔偿责任。4.许可提供劳务的前两天，均是王云霞指挥干，王云庆只是在现场附近转转玩。在王云霞不在场时，王云庆是根据王云霞的安排帮忙安排王庆马等吃饭事宜的，属于在中间无偿帮忙传话的性质。5.王云霞确实将工人的劳务工资及午饭费用付给了王云庆，但王云庆代王云霞转付给工人的行为属于无偿帮忙性质。在许可提交的录音中王云庆并未认可是雇主，只是让许可一方找王庆马联系赔偿。被上诉人许可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合同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涉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庆马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足以说明王庆马在案涉事故中是存在重大过错。王庆马与许可均受雇于王云庆、王云霞,一审法院判决王云霞、王云庆承担赔偿责任、王庆马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2.事故发生时，王庆马作为驾驶员理应尽到谨慎驾驶的义务。即使包坤山坐在驾驶座上并友情提醒一句走错道路,但包坤山的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况且，案涉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庆马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3.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事故发生前，许可和其儿子许某军相依为命系单亲家庭,除许某军以外没有其他人护理许可。事故发生后,许某军为了照顾被上诉人不得不辞职进行专人照顾。一审中许可已提交许某军用人单位的误工证明、银行流水等证据证实因护理导致的误工收入。护理人员许某军的实际误工收入高于上一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一审法院为均衡双方利益,按上一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用是比较适当的。4.在一审时，王庆马陈述其当时不认识王云霞，劳务工资都是和王云庆谈的，事故发生当天也是王云庆安排吃午饭的。许可也只知道王云庆不知道王云霞,第一天的劳务工资也是王云庆发给许可的。案涉事故发生后，许可儿子许某军联系王云庆协商事故处理问题时，王云庆对其雇主的身份一直是认可的。王云庆提交的其与王云霞通话录音显示，王云庆就案涉事故联系王云霞，王云霞曾表示愿意承担一半责任，亦可证明双方系共同雇佣许可等人，故要求王云霞、王云庆共同承担赔偿责。原审被告王云霞、原审第三人包坤山二审未到庭未作答辩。原审原告许可向一审起诉讼请求：1.判令王庆马、王云庆赔偿许可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计36586元；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负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许可申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王庆马、王云庆、王云霞连带赔偿许可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38683.16元。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王云庆长期搞绿化工程，经营林木等业务。王云霞到宿迁购买树苗，后两人相识，王云庆介绍王云霞购买其朋友周斌的树苗，王云霞请王云庆帮忙找工人挖树苗、包某1、运输树苗等。遂王云庆找到包坤山，让包坤山多找几个人。当时也跟包坤山说是帮别人干活，正常70元/天，供应中饭。包坤山找到许可等几人，于2019年3月31日早晨开始干活，包坤山、王庆马驾驶电动三轮车负责运输树苗，许可负责往车上装树苗。第一天完工后，王云庆给许可、王庆马、包坤山每人100元。第二天干活，工钱没给。2019年4月2日上午干完活后，准备吃中饭时，王庆马打电话给王云庆，报告其与包坤山、许可、韩某等六人如何吃饭的问题，王云庆同意由王庆马安排，饭钱回来报。遂六人准备去朱某吃饭，包坤山提议不能两辆三轮车都去，过会还得干活，王庆马说就开他的三轮车，然后许可等四人坐在三轮车车厢里，包坤山与王庆马一起坐在驾驶座位上，由王庆马负责驾驶。王庆马驾驶电动三轮车沿宿迁市宿豫区燕沭睢线（324省道）曹集乡葛桥路口向南转弯时侧翻，致电动三轮车乘车人包坤山、许可、韩某三人受伤及车辆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发生前，因王庆马路跑错了，包坤山喊了一声。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庆马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包坤山、许可、韩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许可受伤后被送到宿迁市中医院门诊治疗，当天办理住院手续，伤情诊断为：左侧颞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左侧颞顶骨骨折、左某撕脱伤等，后于当天行清创缝合+耳廓成形术。许可于2019年4月17日出院，共住院15天。出院医嘱：注意休息，避免过度脑力劳动，休息一个月，加强营养，加强护理，一月后复诊等。许可合计支出医疗费用24027.06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6月3日，欧爵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许某军（身份证号码：），系我单位职工，从事导购工作，该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每月人民币6000元，该职工因其父亲许可于2019年4月2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需要护理照顾，故向我单位辞职回家护理照顾其父亲，辞职后我单位已停发该职工工资”。本案一审争议焦点：1.王庆马就本起事故对许可合理损失应承担的责任比例？2.王云庆、王云霞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承担，如何承担？3.许可在本次诉讼中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关于第一争议焦点。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起事故因系单方事故，故交警部门认定王庆马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包坤山、许可、韩某不承担责任。对此王庆马认为许可明知车辆情况，仍选择乘坐，许可也存在一定过错，且王庆马是无偿带许可等人去吃饭。许可未否认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许可应知王庆马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携带六人，存在安全隐患，仍选择乘坐，存在一定过错，同时考虑王庆马无偿携带的因素，酌情减轻王庆马20%的民事赔偿责任。对于王庆马认为第三人包坤山存在喊走路和坐在驾驶座的过错，对此包坤山认为与事故无关联，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电动三轮车在王庆马的控制中，王庆马应尽到谨慎驾驶的义务，不足以证实包坤山以上过错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故对王庆马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争议焦点。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云庆与王云霞对于王庆马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为宜，理由如下：1.王云霞购买树苗，需要人员提供挖树苗、捆绑树苗及上车拖运树苗等劳务，王庆马等人提供以上劳务，且双方约定供应中饭，故可以认定王庆马系在履行雇佣活动行为过程中发生本起事故；2.王庆马的劳务费用系从王云庆处领取，且王庆马遇到事情均是系向王云庆汇报，同时王云庆对于王庆马带人去吃中饭的行为，也作出了指示；3.王云霞购买树苗，其支付购买树苗款、工人劳务报酬、工人吃饭钱等费用，均是通过王云庆给付，王云庆其称系无偿帮工，证据不足，不能认定；4.王云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王云霞之间存在何种明确的法律关系。王庆马就本起事故存在重大过失，对许可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护理、营养期限，考虑原告实际伤情及医嘱，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规范》，酌情均支持30天；许可因本次事故在本次诉讼中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原件、门诊病历、病案资料等证据，经核对，许可医疗费损失合计24027.3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18元/天×15天）；3.营养费300元（10元/天×30天）；4.护理费。关于护理标准，对于许可主张按6000元/月计算，证据不足，根据许可伤情，酌情按上一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7200元/年计算为宜，故护理费支持3879元【（47200÷365）元/天×30天】；5.误工费。关于误工标准，对于许可主张按129.32元/天计算，证据不足，根据法庭调查可以证实其长期打零工，正常70元/天；对于误工期限，根据许可伤情及医嘱，许可主张45天，予以支持；故许可误工费损失为3150元（70元/天×45）；6.交通费酌情支持150元。以上合计为31776.36元。王云霞、王云庆应承担25421元（31776.06×80%，取整）。王庆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云霞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因调解不成，判决：一、王云霞、王云庆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许可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计25421元；二、王庆马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许可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由许可承担40元，王庆马、王云霞、王云庆负担160元（许可已预交、待被告履行义务时一并给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本案王云庆和王庆马是否应当对许可承担赔偿责任？包坤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是否妥当？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云庆上诉主张其并非接受劳务一方，仅是介绍人身份，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其一，王庆马、包坤山、许可等人均系王云庆直接或间接找来提供劳务。其二，在王庆马、包坤山、许可等人提供劳务的前两天，王云庆均在现场。王云庆上诉主张其在现场“只是在路上转转或者在桥上睡觉”，应系因王云庆自己在诉讼中主张的案涉劳务“工作内容很简单”的缘故，故无需时刻指挥安排。其三，王云庆接收了来自王云霞支付的购买工人使用的布条、锯子等劳务用具费、工人工资及工人午饭费等费用，并向包某2、许可等人支付了工资，还应王庆马的请示安排工人午饭事宜。综合以上情形，能够认定王云庆系接受王庆马、包坤山、许可等人劳务的一方。故对王云庆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庆马上诉主张本案其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应当仅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合同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王庆马驾驶涉案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许可受伤，交警部门认定王庆马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认定王庆马就本起事故存在重大过失，王庆马应当与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王庆马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庆马、王云庆均上诉主张第三人包坤山存在喊走路和坐在驾驶座的过错，包坤山应当承担部分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涉案电动三轮车系王庆马所有并控制，王庆马应当尽到安全、谨慎驾驶的义务，交警部门亦认定王庆马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王庆马、王云庆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庆马还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不当。对此，本院认为，一审中，许可提交了护理人员许某军原工作单位出具的工作任职、工资水平及辞职回家护理许可的证明、许某军原用人单位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明细、公积金交费记录信息等证据。一审法院结合许可举证的护理人员许某军工资收入及许可伤情需要的护理程度等综合情况，酌定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故对王庆马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庆马、王云庆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王庆马、王云庆各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亚非审 判 员 覃卫东审 判 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宗强书 记 员 黄 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