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童志强，男，1976年8月16日生，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敬原，文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文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澳，男，1976年8月8日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敏慧，云南震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美，女，1988年10月28日生，住云南省普洱市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上诉人童志强因与被上诉人罗澳、孙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1民初376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志强上诉请求：1.判令罗澳、孙美向童志强支付垫支款及工程款共计1040000元。2.判令罗澳、孙美承担逾期付款利息332800元。3.判令罗澳、孙美承担案件代理费4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罗澳、孙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债权债务纠纷，并不是施工合同纠纷，几份合同协议中的《付款协议》均按无效合同处理无法律依据。1.2017年6月21日童志强与罗澳、孙美签订的《付款协议》确认的事实，是罗澳、孙美差欠童志强的垫资款和工程转让补偿款，即实际由农民工工资和挖机所完成工程量的结算结果，并经双方确认而签订的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对分包工程解除后遗留的债权债务进行的处理，并未涉及到第三方的施工合同问题。《付款协议》与分包工程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即使分包工程无效，也不是认为解除分包后的协议无效。2.虽然罗澳与童志强曾签订过施工合同，因双方都没有相应的资质，属无效协议，但双方实际履行了一段时间并经双方结算确认了实际金额，双方己自愿解除了该工程内部承包协议，该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己不存在，不存在分包工程合同无效的问题，即使存在分包工程合同无效，也是罗澳与至胜建筑公司的关系，与童志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3.双方对遗留和己做工程量进行结算认可后签订《付款协议》，确认垫资款80万元和转让工程补偿款即实际做的工程量金额70万元，罗澳己经认可并签了字。该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照法律规定是有效协议。一审法院不审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没有释明的情况下，按施工合同纠纷确认案件性质，违反法律规定。4.罗澳在《付款协议》中对分包工程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且双方因《付款协议》解除合同，出现问题只能由罗澳、孙美承受。双方有多个民事法律关律，法院应审理引起本院纠纷的2017年6月21日《付款协议》的履行问题，并不是工程款结算问题。一审法院将几份不同阶段的合同、协议均按无效协议处理错误。5.《付款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就是一个分包工程解除后，解决双方对遗留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处理，并未涉及到其他方面的法律关系。二、《付款协议》明确约定了垫资款、转让工程款，付清期限及利息、还应承担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该《付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期间罗澳曾履行了46万元，是有效协议。转让工程款70万元，是罗澳确认差欠童志强的款项，并未涉及其他法律关系，罗澳签字认可并履行了部分款项，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的自认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没有法律依据。24%的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上线，亦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诉讼费由童志强承担大部分，不公平合法，因是罗澳、孙美没有按约定履行义务，童志强被逼提起诉讼，过错责任是罗澳、孙美，应由罗澳、孙美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律师费《付款协议》明确约定应由罗澳、孙美负担，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法院应当给予支持。罗澳口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童志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孙美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童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澳、孙美向童志强支付垫支款及工程款共计1040000元。2.判令罗澳、孙美承担逾期付款利息332800元。3.判令罗澳、孙美承担案件代理费4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罗澳、孙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宣威城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中标宁洱县第二批易地扶贫搬迁基础设施项目工程8标段工程（普义乡小渔村同村公路硬化工程），后宣威城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将该工程项目交至胜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建，后至胜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又将该工程部分转包给被告罗澳进行施工建设，2016年9月17日，罗澳又将该工程转包给童志强进行施工。2017年6月21日，童志强与罗澳签订《付款协议》，其中协议约定“1.普义乡小渔村同村公路硬化工程由乙方（罗澳）接手继续施工；2.甲方（童志强）前期投入工程资金800000元及工程转让补偿金700000元由乙方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逾期付款则应按年息24%承担逾期利息。3.乙方逾期付款应承担甲方追索该款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4.如发生争议，由甲方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等内容。协议签订后，罗澳陆续向童志强返还了垫支款460000元。2019年5月13日童志强向景洪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经景洪市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该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由不动产（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故裁定对童志强的起诉不予受理。2019年5月22日，童志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根据前述规定，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承建工程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本案中，宁洱县第二批易地扶贫搬迁基础设施项目工程8标段工程（普义乡小渔村同村公路硬化工程）中标单位系宣威城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童志强及罗澳均无施工资质，故对于童志强与罗澳双方于2016年9月17日签订的《宁洱县第二批易地扶贫搬迁基础设施项目（第8合同段）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应属无效，双方基于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于2017年6月21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亦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孙美并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童志强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孙美在涉案工程中的主体地位关系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证据证明，故本院认为，孙美在本案中不属于适格被告，亦不应承担相关责任。对于原告请求二被告支付垫支及工程款104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童志强向罗澳垫支的800000元工程款，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而罗澳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即在扣除罗澳已经向童志强返还的460000元后，罗澳还应向童志强返还340000元。对于要求支付700000元工程转让补偿金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在案涉合同无效的前提下，童志强主张的该笔款项需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为前提，而本案涉及的工程（普义乡小渔村同村公路硬化工程）并未竣工验收，童志强对已完成工程量、工程款及工程质量未进行确认或结算的情况下，主张该700000元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童志强要求罗澳承担逾期付款利息332800元及案件代理费40000元的主张，因童志强与罗澳所签订的案涉合同无效，故童志强以案涉合同约定为由主张罗澳应履行该约定，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罗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童志强返还工程垫资款340000元。二、驳回原告童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78元，由童志强负担11178元，由罗澳负担6400元。二审中，童志强提交证据两组，证据一：《付款协议》两份。欲证明：手写版《付款协议》裁明，罗澳于2018年1月14日承诺，对童志强的欠款按至胜公司每次拨款的20%比例直接扣付。打印版的《付款协议》载明前期工程款为110万元。两份《付款协议》均证明工程款已经结算并经罗澳认可的事实。证据二：《挖机租赁合同》、《银行卡明细账》。欲证明：2016年9月25日，童志强承包罗澳工程后，与他人签订合同投入施工并陆续支付油料款及工人费用的事实。罗澳质证认为，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付款协议》两份与2017年6月21日童志强与罗澳签订《付款协议》的内容互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挖机租赁合同》、《银行卡明细账》的真实性与童志强实际对工程进行了投入的事实互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还查明，童志强因本案诉讼已支付律师费40000元。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童志强认为，童志强与罗澳、孙美之间形成的是债权债务关系，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定性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童志强与罗澳于2017年6月21日签订《付款协议》。根据协议约定，由罗澳接手童志强负责的工程，工程所有债权债务交罗澳处理，罗澳向童志强支付前期投入资金及工程转让补偿金、并对逾期付款利息及实现债权的支出也一并进行了约定。本院认为，虽然童志强与罗澳之间曾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双方在《付款协议》中设立了新的合同权利及合同义务，从合同权利义务的主要内容看，系为流转合同的垫支成本（即：80万元）、现存工程童志强接收后投入成本的补偿等，《付款协议》的约定主要体现为成本清算给付，不同于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故结合在案证据，对《付款协议》设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综合分析，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更为准确。一审法院将案由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合同效力。本院认为，《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协议有效。关于童志强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常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对童志强垫资80万元及罗澳已经返还童志强46万元，罗澳还欠付童志强垫资款34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罗澳应返还童志强垫资款34万元，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工程转让补偿金70万元。本院认为，该笔款项在协议中有明确约定，故对童志强的要求罗澳支付70万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逾期付款利息332800元。根据《付款协议》约定，罗澳本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150万元，但罗澳仅在支付46万元后逾期未付余款，现童志强以10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22日起诉之日止的利息共计332800元,未超过双方协议约定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律师费4万元。因双方在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因罗澳违约应承担的追索费用中包括律师费，结合童志强出具的法律服务费发票，本院对童志强要求罗澳支付律师费4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另，因《付款协议》系童志强与罗澳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在童志强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孙美是合同相对人或孙美应对该协议承担其他义务的情况下，将孙美列为共同被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孙美被告主体不适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童志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1民初376号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罗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童志强返还工程垫资款340000元。”二、撤销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1民初376号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童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罗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童志强支付工程补偿款700000元；四、由被上诉人罗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童志强支付逾期利息332800元；五、由被上诉人罗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童志强支付律师费4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7578元，由被上诉人罗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455.20元，由被上诉人罗澳负担。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田审判员 熊西南审判员 邱继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