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盘南煤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亦资街道凤鸣中路**尚景东湖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594171770N。法定代表人：郑美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涛，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092844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尔俊，男，1963年8月8日出生，布依族，原住贵州省兴义市盘江东路，现住贵州省兴义市。原审第三人：盘州市盘南煤业投资有限公司大方县安乐乡百功煤矿，住，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安乐乡白宫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MA6GH0FW2T。负责人：徐尔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顺，男，1988年9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上诉人盘州市盘南煤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南煤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尔俊及原审第三人盘州市盘南煤业投资有限公司大方县安乐乡百功煤矿（以下简称百功煤矿）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盘南煤业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仅有的合作协议双方当事人是盘南煤业公司与百功煤矿。被上诉人错误理解法律关系，将自己认定为百功煤矿。一审法院在查实合伙关系是企业之间建立的情况下，仍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进而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二、一审程序错误。（一）一审遗漏诉讼参与人。原惠水县三都镇紫马冲煤矿系合伙企业，存在多个合伙人。该合伙关系参与人是谁、各自股份比例是多少，均应当在原惠水县三都镇紫马冲煤矿内部进行确认，各股东必须提供出资等证据证实自己系该煤矿股东，对该煤矿享有权利。本案被上诉人所提供证据是无法核实真伪，由其单方制作并提供的协议书，协议中存在多方第三人，该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对原惠水县三都镇紫马冲煤矿享有股权及所享有股权比例。现被上诉人单方以个人股东名义提起诉讼，企图通过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其对原惠水县三都镇紫马冲煤矿享有完整所有权。一审法院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应当追加原惠水县三都镇紫马冲煤矿股权变动过程中所有股东参与本案诉讼，查实股权比例，保障案外人合法权益。（二）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兼并重组合作协议》性质，将该协议一方当事人百功煤矿与被上诉人个人进行混同，并以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依照合伙协议纠纷审理本案，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在确定双方无合同关系前提下，应驳回起诉。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原告并不适格，且原告所提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徐尔俊及原审第三人百功煤矿未作书面答辩。徐尔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盘南煤业公司归还原告徐尔俊代偿资金1000000元，并支付从代偿之日起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130%计算，截止2020年1月14日的利息为77181元，直至本金归还完毕为止；2．本案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及案件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成立于2004年5月27日，系普通合伙企业。2005年该煤矿的合伙人变更为王德如、齐向明、辛本安。2010年4月27日，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与何光华签订煤矿转让协议书，将煤矿的全部资产转让给何光华。后何光华又将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转让给王和平。2014年3月7日，惠水县三都镇紫马冲煤矿与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签订《煤矿采矿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惠水县三都镇紫马冲煤矿的采矿权以22200000元转让给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2014年6月20日，何光华作为甲方，王和平作为乙方，原告徐尔俊作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了《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矿权转让合作协议》，约定乙方王和平将与甲方何光华所签订的《矿权转让协议》的相关权利转让给丙方徐尔俊，甲方与乙方所签订的《矿权转让协议》终止履行，乙方不再向甲方支付煤矿转让尾款4300万元，乙方已支付甲方的转让款3800万元及在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享有的相关权利转让给丙方，甲方对此表示同意，并由甲方与丙方共同作为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的合伙人（股东），继续完成煤矿的重组整合工作并按合作协议享有煤矿的股份。合作协议还约定，甲方何光华占35%，丙方徐尔俊占65%，双方按所持股份比例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丙方徐尔俊须代甲方何光华支付原煤矿合伙人的转让款600万元，代乙方王和平履行收购惠水县三都镇紫马冲煤矿关闭配对指标的付款义务2220万元而作为丙方在煤矿的投资。合作协议还对甲、乙、丙三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后徐尔俊个人向惠水县三都镇紫马冲煤矿的实际控制人支付了全部价款。同日，盘南煤业公司与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签订《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兼并重组合作协议》，徐尔俊、何光华作为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的代表人共同在协议中签名，兼并重组合作协议中确认徐尔俊、何光华已通过转让取得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的全部股权并成为该煤矿的实际控制人，现双方根据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相关政策要求签订重组协议。第一条约定，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根据国家相关政策规定加入贵州省盘县盘南煤业投资有限公司进行整合重组，并依法完善整合重组相关手续。第二条约定，徐尔俊、何光华二人出资收购并享有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的全部股权，盘县盘南煤业投资有限公司并未实际出资，重组后的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作为盘县盘南煤业投资有限公司下属煤矿对外开展建设及相关经营活动，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在集团公司内部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第四条约定，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资产及采矿权等相关权益属徐尔俊和何光华享有，盘县盘南煤业投资有限公司无权处置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的资产及相关权益。第五条约定，徐尔俊和何光华在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的股份比例为徐尔俊占65%、何光华占35%。同时兼并重组合作协议中还约定，徐尔俊、何光华一致同意由徐尔俊作为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代表人，盘县盘南煤业投资有限公司出具委托徐尔俊全权管理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的授权委托书。2014年7月7日，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与盘县盘南煤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煤矿兼并重组采矿矿权转让专用《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以50000000元将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的采矿权转让到盘县盘南煤业投资有限公司。2014年7月21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颁发了采矿许可证，矿山名称为盘县盘南煤业投资有限公司大方县安乐乡百功煤矿。并于2014年7月29日向盘县盘南煤业投资有限公司发出黔国土资矿证字（2014）791号《关于领取盘县盘南煤业投资有限公司大方县安乐乡百功煤矿采矿许可证（兼并重组转让变更）的通知》，要求在收到通知之日起30日内领取采矿许可证。2014年8月27日，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更名为盘县盘南煤业投资有限公司大方县安乐乡百功煤矿。2016年7月21日，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李春陵诉盘县盘南煤业投资有限公司、李永强、何永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向贵州省大方县财政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对盘县盘南煤业投资有限公司大方县安乐乡百功煤矿存在该局的1650000元保证金采取了保全。2017年盘县盘南煤业投资有限公司更名为盘州市盘南煤业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5月，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以该院受理的李春陵诉盘县盘南煤业投资有限公司、盘县盘南煤业投资有限公司思南县香坝乡文家槽煤矿借款合同纠纷两案，执行了第三人百功煤矿在大方县财政局的矿山环境恢复治理保证金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徐尔俊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盘南煤业公司是否应支付原告徐尔俊因百功煤矿环境恢复治理保证金被执行的款项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关于徐尔俊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中，《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矿权转让合作协议》、《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兼并重组合作协议》、第三人百功煤矿的陈述等证据，证明原告徐尔俊与案外人何光华系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的实际投资人。在《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兼并重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重组后的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及采矿权等相关权益属原告徐尔俊与案外人何光华享有，原告徐尔俊占煤矿股份的65%，案外人何光华占35%，盘南煤业公司无权处置徐尔俊和何光华的资产及相关权益，因此，从兼并重组合作协议的内容看，应属徐尔俊、何光华用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的财产与盘南煤业公司进行合伙经营。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并入盘南煤业公司后，作为盘南煤业公司的分公司，该分公司的财产按兼并重组合作协议约定属徐尔俊和何光华所有，且在兼并重组合作协议中约定何光华同意由徐尔俊代表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进行实际经营管理，因此，百功煤矿的环境治理保证金被法院执行后，徐尔俊作为实际权利人之一，可代表自己和何光华主张权利，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被告盘南煤业公司提出徐尔俊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执行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及利息是否应支持的问题。从原被告的约定来看，作为被告分公司的百功煤矿实行独立经营核算，财产权利均属徐尔俊和何光华，百功煤矿的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1000000元因被告盘南煤业公司欠外债而被执行，属原告徐尔俊与何光华用其财产为盘南煤业公司清偿了债务。故徐尔俊作为百功煤矿的实际控制人，以及盘南煤业公司的合伙人，有权向被告盘南煤业公司进行追偿，原告徐尔俊请求判决被告盘南煤业公司归还代偿的款项1000000元，予以支持。被告辩解百功煤矿采矿权已转让给被告，被告未提供付款凭证，故被告认为百功煤矿的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属被告所有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代偿款项，被告未支付应向原告承担占用资金损失，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要求被告何时归还涉案款项，因此，原告主张的占用资金利息损失，应从提起诉讼的2020年1月14日起开始计算，利息的标准因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从2020年1月14日起至涉案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付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原告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盘州市盘南煤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原告徐尔俊代偿款项1000000元，并从2020年1月14日起至前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以未付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徐尔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14元，由被告盘州市盘南煤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900元，原告徐尔俊负担21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除对徐尔俊向紫马冲煤矿实际控制人支付价款的事实不作认定外，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徐尔俊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一审是否遗漏诉讼主体；3．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回其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10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首先，关于徐尔俊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本案有合作协议的双方当事人是盘南煤业公司与百功煤矿，而不是盘南煤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徐尔俊，据此认为盘南煤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徐尔俊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且认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中百功煤矿为普通合伙企业，本身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各合伙人对煤矿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盘南煤业公司与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签订《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兼并重组合作协议》、《采矿权转让合同》，其合同虽署名为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但合同约定的有关权利和义务实质上由其合伙人享有和承担。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协议书涉及到第三人，真伪无法确定，但盘南煤业公司与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签订的《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兼并重组合作协议》中确认徐尔俊、何光华已通过转让取得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的全部股权并成为该煤矿的实际控制人，由此可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原百功煤矿中的合伙人地位是认可的，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徐尔俊系原百功煤矿合伙人的情况下，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徐尔俊不是本案合同关系主体、不享有合同权利、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一审是否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原紫马冲煤矿享有完整的所有权，应当追加原惠水县三都镇紫马冲煤矿股权变动过程中所有股东参与本案诉讼，查实股权比例，保障案外人合法权益。本案中，被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实其通过系列协议的签订加入到了原紫马冲煤矿之中，其作为合伙人之一可以对外主张权利，至于内部合伙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划分，则属于内部关系，如其他合伙人有证据证实其权益受到徐尔俊的侵害，可另行主张权利。故本案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再次，关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回其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10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盘南煤业公司与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签订《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兼并重组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徐尔俊、何光华二人出资收购并享有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的全部股权，盘县盘南煤业投资有限公司并未实际出资，重组后的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作为盘县盘南煤业投资有限公司下属煤矿对外开展建设及相关经营活动，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在集团公司内部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第四条约定，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资产及采矿权等相关权益属徐尔俊和何光华享有，盘县盘南煤业投资有限公司无权处置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的资产及相关权益。根据以上约定，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属于原百功煤矿合伙人享有。且在盘南煤业公司与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签订的《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兼并重组合作协议》中，徐尔俊、何光华一致同意由徐尔俊作为毕节地区大方县功煤矿代表人，现徐尔俊以原合伙人的身份要求上诉人返还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其诉讼资格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至于原百功煤矿内部的合伙份额如何划定，则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盘南煤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盘州市盘南煤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景强审判员  邓少旭审判员  何与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敖江书记员黄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