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5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方民，男，196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哈尔滨市双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腾世超（系腾方民儿子），男，199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市，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权，哈尔滨市双城区吉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万宝大道******沿街商铺。法定代表人:汪学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萍，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琳，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方民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物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滕方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腾世超、李明权及被上诉人润恒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恒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诉讼费由润恒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基本事实，判决不合理，合同违法，不应保护。润恒物流公司给付腾方民100万元所谓业务拓展费的性质是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严重扰乱哈尔滨市果菜市场公平交易秩序的行为。签订合同时润恒物流公司称给腾方民的业务拓展费用于腾方民开拓市场的各项支出，给拓展费的目的是促进润恒物流公司市场繁荣，拓展费是经腾方民之手，再由腾方民给从其他菜市场被拉进润恒物流公司市场的客户，并非归腾方民所有。腾方民在和润恒物流公司签订合同之前经营果菜多年，从没有用拓展费拉客户的事情，也没有人给自己拓展费的事情，只是正常经营，更不可能拿出100万元给购货客户回扣等等。也只有在润恒物流公司把这100万元给付腾方民，腾方民才可以用此款去拉客户。当时如果不这样就不可能有相当的客户来市场购货，腾方民也无力拿出100万元拉客户。另在呼和浩特有类似情况，被当地执法部门立案查处。对拓展费的支出，润恒物流公司应承担风险。本案合同是双方的合作经营合同,是通过合作实现合同目的，润恒物流公司利用给腾方民拓展费，再由腾方民用这笔拓展费开展业务和外地其他市场的大客户联系，给联系进到润恒物流公司市场进货的大客户补偿差价，交付其他相关费用，以及与将来要进到润恒物流公司市场的大客户交付定金等等，以实现润恒物流公司市场快速兴旺目的。润恒物流公司从中得到管理市场的各项收入，再从中把所投入的拓展费收回来，其办法是逐步增加进场管理费，最终这笔钱还须由进场业户负担。润恒物流公司同时为以后进一步发展打下基础，腾方民也有一定的收益。这是双方合作经营目的。在这个过程中，腾方民必须用润恒物流公司为开拓市场的业务拓展费，给被拉到市场的大客户。特别是润恒物流公司的利益明显大于腾方民的利益，且是永久的，在这种前提下，合同约定，只要腾方民达不到进货量，就必须把全部业务拓展费退回润恒物流公司，不论从法律、情理、合理等角度考虑，都是不应被接受的。当润恒物流公司把拓展费拿出时，就存在着不一定能实现目的的风险，不可利用合同的方式把风险全推给腾方民，这个风险应主要由润恒物流公司承担。润恒物流公司所提供大棚不具备防冻条件是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错误。所有同类案件一审时，合同乙方均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大棚不防冻果菜被冻坏的事实，并请求法庭到现场了解相关事实，当庭腾方民出示了润恒物流公司为防止果菜冻坏加炭火炉烧毁大棚内地面相片及炭火的状况，炭火炉烧毁地面是不可抹去的。由于大棚不防冻，腾方民无法正常进货，已进货冻坏无法销售，给腾方民造成巨大损失。有人持被冻果菜、相片找润恒物流公司负责人请求补偿，润恒物流公司方答应后没有落实。有的损失过大，无力再经营，润恒物流公司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腾方民在多年的经营中从不留进货、出货的记录,但腾方民从签订合同后,为完成合同，家庭成员合作，整日在市场经营，一直到目前还在经营，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进货量，主要是润恒物流公司管理不善造成。只要腾方民没有离开就应认定为履行了合同，在双方对以后市场状况不知的情况下约定进货量是不客观的，不应受到法律认可。一审法院只以润恒物流公司记录进货车数来确认履行合同状况是不公平、不符实际的。润恒物流公司在原审所举证据也主张腾方民在2014年9月6日全面违约，而润恒物流公司对腾方民提起本案诉讼是在2019年6月21日，依据民法总则第188条之规定,润恒物流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润恒物流公司诉讼请求。润恒物流公司辩称，滕方民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支持润恒物流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的，并不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呼和浩特情况和本案没有可比性，存在本质区别。关于合同中约定的业务拓展费用途，合同没有明确规定，从字面上理解应是拓展业务的费用，只要滕方民履行完合同中义务，业务拓展费滕方民自由支配，上诉状中的陈述只是滕方民个人理解。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中对双方权利义务规定的非常明确，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滕方民收到业务拓展费就应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到货量，完成三年经营期限，而滕方民在收到业务拓展费后，并没有全部履行合作经营合同中义务，滕方民未按照合同完成三年经营期限，未完成合同约定到货量，滕方民的不诚信行为导致滕方民严重违约，滕方民的违约行为是滕方民自身原因造成的，理应将收到的业务拓展费返还，并承担利息。润恒物流公司已经尽到最大举证义务，进场的车辆要到地磅房进行过磅，按照过磅的净重量交纳进场交易费，该进场票据一式两份，滕方民手中也有一份，滕方民自身也有举证的义务。润恒物流公司在合同期内是由捷能热力负责供热，温度符合国家标准，不存在温度不达标情形。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在合同期内滕方民均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合同期满是2016年7月25日，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润恒物流公司自2019年6月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润恒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滕方民偿还业务拓展费100万元及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6日起至全部返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诉讼费及公告费由滕方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6日，润恒物流公司作为甲方与滕方民作为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期限自2013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5日。合同第四条关于双方合作经营约定为：1、甲方将位于其市场果品区商铺（库房）一间提供给乙方用于设点经营，经营品类为果品类；2、为促进市场繁荣，乙方必须保证自2013年7月29日24时之前调运产品卸入商铺（库房）进行销售，未达到以上进货标准，视为乙方违约；3、乙方确保合同期年度内的每个果季（当年7月29日至次年7月28日）到货量不低于3800吨，如有违反，视为乙方违约（不可抗力情况除外）；4、为确保乙方按以上合同约定执行，甲方在合同签订时支付乙方业务拓展费100万元，乙方收取业务拓展费的义务为：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如乙方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甲方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经营范围包括与乙方在甲方经营的业务同类或类似的产业，则违反了拓展甲方业务的义务，视为乙方违约。合同第五条关于收费条款的约定为：1、库房（车位）保证金及租金：甲方为乙方提供商铺（库房），至2013年10月10日乙方应缴纳商铺（库房）租金每年2万元／年及保证金2万元／间；该库房租金为4万元，三年租金合计12万元整，后经双方协商，为扶持乙方经营，甲方同意给予乙方“租金减半、按年缴纳”的优惠待遇，若乙方在合同期内违约，则乙方须按甲方正常租金收取标准（非优惠待遇）补齐甲方给予的优惠总金额。合同第六条关于合同双方其他责任和义务第四项约定，乙方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承担一切经营风险。乙方在经营、销售过程中发生的任何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损失赔偿义务。合同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1、乙方不按期如数缴纳租金，每逾期一天，乙方承担现年租金总额1％的违约金，逾期七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对乙方交付的保证金不予退还，并要求返还业务拓展费；2、乙方擅自转租、转包库房，则需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所有业务拓展费，补齐合同期的商铺（库房）全部三年正常租金，且保证金不予退还；3、乙方如发生违约行为，除了扣除乙方在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时向甲方缴纳的合同保证金外，甲方有权立即收回乙方经营场所（商铺及摊位），另作处置，租金不予退回，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4、特别约定：若乙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违反本合同义务，乙方必须无条件退还全额业务拓展费及利息。2013年7月26日，滕方民为润恒物流公司出具金额为100万元的业务拓展费收条。当日，润恒物流公司向滕方民支付业务拓展费100万元。2013年8月16日起，滕方民陆续到货。滕方民于第一个果季完成到货量262.26吨（进货时间自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2月28日），第二个果季完成到货量20.28吨（进货时间为2014年8月21日至2014年9月6日），第三个果季无到货量。2013年9月13日，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松北区大队发布公告，认定因润恒市场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责令润恒市场立即停止使用，任何单位、个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2013年12月31日，润恒市场一期工程经消防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关于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润恒物流公司与滕方民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约定，滕方民在收取业务拓展费后，需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不得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甲方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经营范围包括与乙方在甲方经营的业务同类或类似的产业，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应满足合同约定的到货量。因此，能够认定业务拓展费的性质为要求业户排他性经营及以滕方民的进货、销售等经营行为来拓展业务，进而带动润恒市场的经营，以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达到带动市场的目的。案涉合同为合作经营合同，润恒物流公司在给付业务拓展费同时，也要通过自身的招商、运营、管理等行为来促进市场繁荣和发展，而不应仅仅依靠业户的到货量来带动市场经营，故应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行为来判断责任承担问题，以此来确定业务拓展费应否返还及返还金额。润恒物流公司虽然履行了给付业务拓展费的义务，但为市场经营业户提供消防合格的经营场所系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公司必须遵守。现该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因其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被公安消防部门责令停止使用至2013年12月31日复验合格。在此期间，虽然业户有进货事实，亦不能免除润恒物流公司的消防安全义务，故结合该公司被责令市场停业时长、果季时长及合同履行情况酌定润恒物流公司因消防问题在第一果季的违约责任比例为50％。滕方民在收取业务拓展费后，应当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体现其对拓展义务的履行，但滕方民没有依约完成每个果季到货量3800吨，应当按照其未完成的到货量来承担违约责任，其于第一个果季完成到货量262.26吨（完成比例为6.90％），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43.10％（1-50％-6．90％），于第二个果季完成到货量20.28吨（完成比例为0.53％），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99.47％（1-0．53％），于第三个果季无到货量，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100％。滕方民与润恒物流公司签订三个果季即三年的经营合同，每个果季均约定了相同的到货量，应当认为每个果季均有相同业务拓展费分配，故每个果季的业务拓展费应为总额的三分之一。根据对双方当事人违约责任的认定，因滕方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滕方民收取的业务拓展费应按前述比例返还，润恒物流公司亦存在相应违约行为，故其要求全部返还业务拓展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滕方民第一个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143,666.67元（100万元÷3×（1-50％-6．90％））；滕方民第二个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331,566.67元（100万元÷3×（1-0．53％））；滕方民第三个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为333,333．33元（100万元÷3）。综上，滕方民应返还润恒物流公司业务拓展费数额总计为808,566.67元。二、关于利息应否给付及起算时间、标准问题。双方合同约定，若滕方民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违反本合同义务的，必须无条件退还润恒物流公司支付给滕方民的全额业务拓展费及利息，现润恒物流公司依据该合同约定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3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5日，润恒物流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对滕方民的到货量进行结算并主张返还，双方合同也未就违约后业务拓展费返还的时间予以约定，该利息应自润恒物流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日起算。利息应以本金808,566.6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润恒物流公司诉请中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滕方民的其他抗辩主张，证据不足，故不予采纳。判决：一、滕方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润恒物流公司业务拓展费808,566.67元；二、滕方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润恒物流公司利息（以本金808,566.6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润恒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14,060元（润恒物流公司已预付），由滕方民负担12,146元，润恒物流公司负担1914元，滕方民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付款给付润恒物流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该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润恒物流公司虽依约履行了支付100万元业务拓展费的义务，但未完全履行消防安全义务,构成违约。腾方民在收取业务拓展费后，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拓展义务，亦构成违约。故一审判决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确定违约责任，并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判令腾方民返还部分业务拓展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腾方民上诉主张双方签订合同违法、润恒物流公司应承担风险等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腾方民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腾方民上诉主张润恒物流公司提供大棚不防冻、一审判决不予确认错误问题。因腾方民举示证据不足，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腾方民上诉主张其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进货量，是润恒物流公司管理不善造成，只要腾方民没有离开就应认定为履行了合同问题。因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合同期内每个果季的到货量，并明确约定未达到进货标准，视为乙方（腾方民）违约等内容。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腾方民该项上诉主张，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腾方民上诉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因其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四条关于“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相关规定，对腾方民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腾方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6元，由上诉人滕方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立辉审判员  贾 楠审判员  张 宇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