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终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成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浙江省文成县大峃镇伯温路**。法定代表人包朝阳，局长。出庭负责人林军。委托代理人严永斌，浙江诚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红枫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文成县大峃镇体育场路老干部活动中心**。法定代表人陈永楷，执行董事。上诉人文成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文成县资规局）因被上诉人温州红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枫公司）诉其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行初6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文成县资规局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编号为20191014-00005的不动产登记申请不予受理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告知书主要内容：经审查，红枫公司的申请因材料不齐全或不符合法定形式不予受理，需补正“根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十六条，受让人应当在2015年3月11日之前竣工，根据竣工验收备案表该项目于2018年2月10日竣工，超过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需要提供新的约定时间材料”。原判认定：原告红枫公司与被告文成县资规局（原文成县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4月12日签订了编号为3303282011Ａ2106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项下的出让宗地位于文成县××村××地块，原告在该地块上拟建红枫大厦。红枫大厦项目于2013年2月5日竣工，2018年2月10日竣工验收，2018年12月11日备案。2019年10月14日，原告向被告申请红枫大厦的不动产登记，并提供了土地出让合同、建设工程规划核实确认书、竣工验收备案表等，除未提供土地复核验收意见以外其他材料齐全。同日，被告以原告申请材料不全、需要提供新的约定时间材料为由对原告作出了被诉告知书。原告不服，于2019年11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被诉告知书，并履行法定职责受理原告的不动产登记申请，为原告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另，被告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20）文撤资［001］号《撤销〈不动产登记申请不予受理告知书〉的决定书》（以下简称撤销决定），并向原告送达。原判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申请人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三）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六）法律、行政法规以及本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其他材料。”《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五条规定“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首次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或者土地权属来源材料；…（六）其他必要材料。”对于该条规定中“其他必要材料”的具体内容，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均没有予以明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不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当场书面告知申请人不予受理并一次性告知需要补正的全部内容”。对于原告的不动产登记申请，被告应当根据上述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被告经审查认为原告申请登记的材料尚需补正土地复核验收意见。关于《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五条规定的其他必要材料是否包括土地复核验收意见，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退一步讲，即便如被告所述，被告应告知原告补充提交土地复核验收意见，但被诉告知书告知原告需要提供的是“新的约定时间材料”，二者内容不符。故被诉告知书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鉴于诉讼过程中被诉告知书已被被告自行撤销，但原告仍不同意撤诉，故本院应确认其违法。被告自行撤销被诉告知书后，仍负有对原告的登记申请重新作出处理的法定义务。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实质内容系要求被告履行对原告的不动产登记申请重新作出处理的法定职责，原告的不动产登记申请能否办理，应由被告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经审查后依法作出。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立即为原告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本院不予支持。若原告对被告重新作出的处理结果不服，仍可寻求司法救济。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文成县资规局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编号20191014-00005不动产登记申请不予受理告知书的行为违法；二、责令被告文成县资规局对原告温州红枫公司2019年10月14日的不动产登记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上诉人文成县资规局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错误。在一审诉讼期间，上诉人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撤销决定，并于2020年4月16日向被上诉人送达。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改变原行政行为后没有撤诉，也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的规定，故原判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判决责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不动产登记申请重新作出处理错误。对被上诉人的不动产登记申请重新作出处理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应重新申请并提交相关申请材料。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作出撤销决定后，于2020年6月9日重新向上诉人提出申请，上诉人已于同日作出《不动产登记申请不予受理告知书》（编号为×××01），并向被上诉人送达。因此，上诉人对于原行政行为撤销后已作出新的行政行为，一审判决责令上诉人履行职责属于重复行政行为，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红枫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上诉人在告知书与撤销决定中所列明的理由不一致。撤销决定并没有实质撤销告知书的内容，上诉人企图运用行政手段诱导被上诉人撤诉，便于其重复行使违法行为。上诉人不受理被上诉人的不动产首次登记申请，侵害被上诉人的权利，该行政行为应认定违法，一审判决正确。二、一审判决责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不动产登记申请重新作出处理是正确的。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不动产登记补充材料通知书、不动产登记申请材料退回清单、不动产登记申请不予受理告知书（编号为×××01），以证明上诉人就被上诉人的不动产登记申请已依法履行职责，原判第二项不当。经审查，该部分证据系一审判决作出后形成，其真实性已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且与本案争议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部分证据是否能够证实上诉人的主张，本院在后评述。原判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于2020年6月9日作出编号为×××01的不动产登记申请不予受理告知书，告知被上诉人其申请因材料不齐全或不符合法定形式不予受理，需补正“土地复核验收意见、坐落证明”。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撤销被诉行政行为后，原判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是否正确；2.上诉人在一审宣判后作出行政行为是否影响原判第二项判项的合法性。本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认为被诉告知书违法，并请求撤销被诉告知书。一审诉讼期间，上诉人虽撤销了被诉告知书，但被上诉人拒绝撤诉亦没有改变诉讼请求，说明其坚持认为被诉告知书系违法的。在此情形下，原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做出确认违法之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行政行为的，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在要求撤销被诉告知书的同时，请求法院责令上诉人对其不动产登记申请履行职责。据此，原判责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的判项，符合法律之规定。现上诉人以其在一审宣判后已作出编号×××01的不动产登记申请不予受理告知书为由，主张原判第二项错误，显然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文成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青青审 判 员 张 存审 判 员 曾晓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沈奇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