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聪新，男，196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云芝，女，195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娟，女，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系冯云芝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兰，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号。负责人：邵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铭歌，北京市君泽君（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大众卓越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南湖大路636号304室。法定代表人：于国胜，总经理。原审被告：陆卫军，男，197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原审被告：魏新录，男，198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永吉县。上诉人王聪新因与被上诉人冯云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长春大众卓越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原审被告陆卫军、魏新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2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聪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由王聪新与大众公司连带赔偿冯云芝医疗费余额等各项费用共计36,286.64元。2．撤销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00元由王聪新承担，并改判为王聪新不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冯云芝、人保公司、大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本案中，案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七）项约定：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虽然上述条款系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但其上关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经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投保人大众公司在案涉投保单上签章，确认本人收到保险条款，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故可以认定人保公司已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在人保公司已对上述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的情况下，王聪新与大众公司应连带承担律师代理费15,000.00元及案件受理费。”是错误的。一、大众公司在案涉投保单上签章并不能确定为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人保公司应承担律师代理费15,000.00元及案件受理费。二、大众公司在案涉投保单上的签章并不能代表王聪新签字。该免责条款对王聪新不发生效力。即使人保公司不承担，也应由大众公司承担。三、王聪新一直同意赔偿冯云芝因本次事故所发生的损失，一审开庭时，王聪新去了法院，但因手机吉祥码反映慢而未能及时进入法庭，当时一审法官是知道的。但冯云芝花15,000.00元律师代理费进行诉讼，其律师费和案件受理费不应由王聪新承担。冯云芝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人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冯云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赔偿其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90,147.69元，上述费用先由人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理赔，不足部分由王聪新、陆卫军、大众公司连带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4日15时10分，王聪新驾驶×××号捷达牌小型轿车在通达路顺通花园小区2期内24栋附近由魏新录驾驶的×××号捷达牌小型轿车所牵引由北向南行驶时，王聪新所驾驶车辆的发动机启动后失控，撞一小区内路边行走的冯云芝后又与同方向行驶的×××号牵引车尾随相撞，造成二车损失及冯云芝受伤。本次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认定：王聪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冯云芝、魏新录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冯云芝于当日前往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就医，该院急诊经检查后以“面部裂伤”将其收入该院修复重建外科住院治疗。同日，冯云芝行面部清创缝合、皮瓣修复术。2019年10月11日，冯云芝行颌面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9年10月24日，冯云芝转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运动医学继续住院治疗。2019年10月25日，冯云芝行右膝关节前、后交叉韧带重建术、内侧副韧带修补术、半月板部分切除术、滑膜切除术。2019年11月1日出院，共计住院28天，出院诊断为：右膝关节后交叉韧带损伤、右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右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右膝关节创伤性滑膜炎、颌面部多发骨折、面部裂伤、支气管炎、双侧肺炎、双侧肋骨骨折、纵隔占位、右手外伤、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双侧肌间静脉血栓、右膝关节软骨损伤。出院医嘱为：切口换药，功能练习，抗血栓治疗。2020年3月9日，冯云芝经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右膝关节交叉韧带、内侧副韧带伴半月板损伤行手术治疗，目前遗留右膝关节功能部分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期评定90日，营养期评定60日，后续治疗需15,000.00元。2020年4月26日，冯云芝为索要赔偿诉讼来院，请求依法判令赔偿其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90,147.69元，上述费用先由人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理赔，不足部分由王聪新、陆卫军、大众公司连带赔偿。对此诉请，王聪新未答辩。魏新录无意见。陆卫军认为冯云芝的损失应由人保公司进行赔偿。大众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鉴定费及诉讼费由人保公司承担，其余在质证时一并发表。人保公司主张王聪新应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资格、上岗证、肇事车辆应具备合法有效的行驶证、运营证，否则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因被保险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故冯云芝主张的各项费用应在肇事车辆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方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扣除20％不计免赔率。医疗费、膝关节支具费用应当结合医疗费票据、门诊手册、诊断证明为依据，没有医嘱对应的部分，与本次事故无关联，不同意赔偿。另外，根据交强险第19条的规定以及商业险第26条6款的规定，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部分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故应当将非医保用药予以扣除，核减比例为乙类药核减20％，丙类药不予赔付。住院伙食费补助应以实际住院天数为依据，如冯云芝存在挂床等情形，应当据实调整。营养费应当按照道交一体化每日30.00元的标准赔偿。伤残赔偿金、护理费应当以双方认可的鉴定报告为依据，护理期限应当按照月行业标准计算。后续治疗费应当以实际发生为准。交通费应结合事故当天正规票据为依据。精神损失费过高，如不存在评残情况，不同意赔偿。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属于商业险第26条1款、7款保险责任免除事项，因上述费用超出保险赔偿范围，应当由肇事司机赔偿，不宜扩大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责任。另查：1．×××号捷达牌小型轿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号捷达牌小型轿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300,0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号捷达牌小型轿车、×××号捷达牌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均为大众公司，陆卫军、魏新录使用大众公司运营手续进行出租车运营，并向大众公司缴纳运营手续使用费。王聪新从陆卫军处承包×××号捷达牌小型轿车进行夜班出租运营，在运营过程中使用大众公司的运营手续。3．冯云芝1953年6月10日生，非农业家庭户口。4．人保公司在庭审中提供《投保人声明》一份，该声明记载：“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条款、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投保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大众公司在上述《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章处上签章。一审法院认为，1．就冯云芝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综合案件实际，经计算核定，按如下数额予以保护：医疗费170,133.19元（包含急救费221.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00元（100元／天×28天）、营养费1800.00元（30元／天×60天）、护理费14,573.70元（161.93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42,240.80元（30,172.00元／年×14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00.00元、交通费30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00元、鉴定费2700.00元、律师代理费15,000.00元。2．对本次确定的赔偿数额，应由人保公司在无责交强险医疗责任限额内赔偿冯云芝医疗费1000.00元，在无责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冯云芝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残疾赔偿金42,240.80元、护理费14,573.7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00.00元、交通费300.00元五项费用共计63014.50中的1／11［11,000.00元÷（11,000.00元＋110,000.00元）］即5728.59元，以上共计6728.59元。3．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责任限额内赔偿冯云芝医疗费10,0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冯云芝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残疾赔偿金42,240.80元、护理费14,573.7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00.00元、交通费300.00元五项费用共计63014.50中的10／11［110,000.00元÷（11,000.00元＋110,000.00元）］即57,285.91元，以上共计67,285.91元。4．医疗费余额159,133.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00元、营养费180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78,733.19元中的80％即142,986.55元由人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冯云芝。5．《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案涉鉴定费2160.00（2700.00元×80％）元由人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6．《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案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七）项约定：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虽然上述条款系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但其上关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经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投保人大众公司在案涉投保单上签章，确认本人收到保险条款，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故可以认定人保公司已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在人保公司已对上述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的情况下，王聪新与大众公司应连带承担律师代理费15,000.00元及案件受理费（具体数额以判决案件受理费承担部分所确定数额为准）。7．医疗费余额159,133.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00元、营养费180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00元、鉴定费27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81,433.19元中的20％即36,286.64元由王聪新与大众公司连带赔偿。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冯云芝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19,161.05元；二、被告王聪新与被告长春大众卓越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冯云芝医疗费余额等各项费用共计51,286.64元；三、驳回原告冯云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0.00元，由原告冯云芝承担130元，由被告王聪新与被告长春大众卓越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连带承担2400.00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公司在一审提交商业险投保单用于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投保单上除人保公司所称的投保人声明外，尚有保险情况、特别约定、验车验证情况、初审情况等信息，故投保人在该投保单上的盖章行为不足以证明人保公司已对投保人就相应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律师费、诉讼费应由人保公司依照保险合同承担80%赔偿责任，由王聪新与大众公司承担20%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王聪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2民初43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冯云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负、交通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各项损失共计231,161.05元；三、王聪新与长春大众卓越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冯云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共计39,286.64元；四、驳回冯云芝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张聪新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30元，由冯云芝负担13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1920元，由王聪新与长春大众卓越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188元，由张聪新负担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瑶审 判 员  宫 平审 判 员  齐小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高 源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