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明富，男，196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哲元，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春，女，196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彬，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明富因与被上诉人陈丽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乐平市人民法院（2020）赣0281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明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哲元、被上诉人陈丽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彬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明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程明富偿还陈丽春剩余未归还借款26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陈丽春承担。事实与理由：1.程明富2015年8月31日出具给陈丽春的497000元借条为附条件还款凭证，不是真实的借贷关系。程明富因承包工程需要借陈丽春30万元，2015年8月13日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程明富将自有房屋作价35万元出售给陈丽春，其目的就是归还陈丽春借款30万元。此后因房屋原有银行抵押贷款未还，故房屋未及时办理过户手续。2015年8月31日，双方合作承包施工的德兴市玲珑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玲珑公司）综合大楼基础工程发包方约定的支付工程款76万元等款项期限届满，但玲珑公司未履行还款协议。为便于催收工程款，程明富与陈丽春、石某协商一致，由程明富作为代表催收工程款，款项到账后再支付给陈丽春等。为保证陈丽春、石某权益，程明富出具借条，并特别约定此款由玲珑公司基础款一并汇入陈丽春帐上，该约定为附条件付款。2.本案债务应分为两项，即民间借贷30万元和附条件17万元工程款。关于民间借贷30万元，程明富通过出售自有房屋已归还20万元，尚欠陈丽春借款10万元（程明富已另行出具一张合计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其中借余凯10万元、借陈丽春10万元），此款10万元为截止到2020年4月23日之前的数据。2020年4月23日程明富与陈丽春等人签订“关于程明富同志借徐根炎经理等人资金协调会”后，结合程明富已归还陈丽春借款本息金额，程明富至今只欠陈丽春26000元。关于附条件17万元工程款，程明富虽就总债权提起诉讼并已进入执行程序，但执行到位款只有601429元（该案已执行完毕，未执行部分已全部放弃，因玲珑公司已破产）。按此计算，扣除8万元税务成本后，陈丽春应得四分之一即为130312元。况且，陈丽春的17万元工程款债权在程明富出具借条后，陈丽春与玲珑公司负责人张黎明达成了新的偿还协议，即该17万元由张黎明负责偿还，事实上张黎明已偿还一部分。故该17万元工程款不应当由程明富归还。3.2020年4月23日程明富与陈丽春等人就个人借款达成了“关于程明富同志借徐根炎经理等人资金协调会”协议，约定所有借款计算30个月利息，按1分计算，即10万元借款计本息归还13万元，还款期限壹年（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期限）。依据该协议，陈丽春的30万元借款，本息合计39万元，至今陈丽春已收回借款本息36.4万元，剩余借款债权2.6万元尚未到还款期限。陈丽春答辩称，1.本案借贷关系明确。49.7万元借条金额是由2013年的借款本金30万元、2014年玲珑公司工程分得基础款17万元及拖欠的利息2.7万元组成。2.陈丽春与程明富2015年8月3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房产证押在银行拿不出来，所以没有实际履行。因此2015年8月31日程明富才出具49.7万元的借条。2017年10月31日经陈丽春介绍，程明富与蒋某签订《购房合同》，程明富本意是先还陈丽春20万的，但因欠银行利息23000余元，程明富又叫陈丽春、蒋某各为程明富垫付11000余元利息，故程明富实际只支付了陈丽春18.9万元，即工程基础款17万元和1.9万元的利息。3.与玲珑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乙方是程明富，不是陈丽春。整个施工、结算、工程款支付等都是程明富一人经办，玲珑公司既不认可陈丽春，也不可能与陈丽春形成协议，更不可能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陈丽春。程明富称2015年9月中旬，张黎明向陈丽春出具了15万元借条，这与德兴市人民法院（2017）赣1181民初557号民事判决书自相矛盾。程明富称借条上“此款由玲珑公司基础款一并汇入陈丽春帐上”为附条件付款，完全是无稽之谈，事实上程明富得到工程款后也没有及时支付给陈丽春。陈丽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调解或判令程明富偿还借款308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程明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8日，陈丽春、程明富等人合伙承建玲珑公司宿舍、办公、综合大楼，并共同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总投资74.4万元整由三大股东组成，程明富33.3%资金额24.8万元，程金生、陈丽春33.3%资金24.8万元，邹风英、林某33.3%资金24.8万元。陈丽春、程明富履行了出资义务。2013年10月，程明富向陈丽春借款30万元，陈丽春于2013年10月2日、2013年10月9日自银行取款30万元交程明富。2015年8月31日，经陈丽春、程明富等合伙人进行结算，程明富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石某人民币壹拾捌万壹仟玖佰元正陈丽春人民币肆拾玖万柒仟元正。合计陆拾柒万捌仟玖佰元正。此款由玲珑公司基础款一并汇入陈丽春帐上。此据今借人程明富2015.8.31”。陈丽春的上述款项497000元包含借款30万元及合伙结算款197000元。同日，陈丽春与程明富、王中华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陈丽春购买程明富、王中华房屋，交易价格为35万元，但该合同并未得到履行。2017年10月31日，经陈丽春介绍，蒋某与程明富、王中华签订一份《购房合同》，合同约定：房屋总价叁拾伍万元整，首付壹拾伍万元整，贰拾万元贷款后付清。蒋某出庭证实在将程明富所欠的15万元房屋按揭款贷款交给银行后，以该房屋贷款25万元，其中20万元交给陈丽春（陈丽春予以认可）。陈丽春为程明富向银行支付了房屋按揭贷款利息11000元。另查明，程明富认可已收到德兴市玲珑工艺品有限公司基础款602149元。一审法院认为，陈丽春、程明富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及民间借贷关系，程明富所出具的借条中包含有程明富向陈丽春的借款及合伙人之间的结算款项。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程明富是否应当偿还欠款；二、程明富需偿还的欠款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借款部分系程明富向陈丽春的实际借款，属于民间借贷关系，陈丽春履行了付款义务，双方对借款金额没有异议，程明富应承担偿还义务。同时经陈丽春、程明富等合伙人对合伙事项进行结算后，程明富出具借条的行为视为其对结算款项的自愿承接，虽借条上约定“此款由玲珑公司基础款一并汇入陈丽春帐上”，但该基础款实际已由程明富收到，程明富在收到基础款后并未履行其付款的义务，因此程明富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程明富辩解其尚欠陈丽春10万元，并出具了欠条给陈丽春，另玲珑公司的张黎明也出具了一张15万元的借条给陈丽春，但没有证据证实，该辩解不予采纳。因程明富已将其房屋出售价款抵偿了部分欠款20万元，在扣除陈丽春为其向银行支付的利息款11000元后，程明富实付的款项为200000-11000=189000元，即剩余款项为308000元。综上所述，陈丽春诉请程明富偿还欠款308000元及利息，应予支持。陈丽春请求利息以月利率2%计算，因双方在借条上对利息没有约定，且程明富对陈丽春陈述的利息约定不予认可，故利息应自陈丽春起诉时（2020年4月28日）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判决：程明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丽春308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308000元自2020年4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20元，以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为296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5480元，由程明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程明富申请证人林某、石某、徐根炎作证，并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资金协调会记录，旨证2020年4月23日程明富与陈丽春等其他项目合伙人就2013年程明富所借债务达成一致协议，确认2013年的债务全部按照1分利息计算30个月，还款期限为两年，后面利息不计，借款6、7年之间中途拿走的资金减去本息的事实；2.（2018）赣1181执129号执行裁定书、（2018）赣1181执53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旨证程明富实际未获得全部工程款执行款项；3.记账单复印件一份，旨证玲珑公司会计把工程款29000元直接转给了陈丽春。陈丽春质证称，1.资金协调会记录不是新的证据，程明富一直自己保管的，开协调会签字完毕之后就说拿10万元，但是签订之后就没有拿到钱，无奈之下才起诉至法院的，不能作为新证据提交；2.两份裁定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反映出程明富到底执行到了多少钱，执行和解过程中是否存在让利现象，损害陈丽春合法利益；3.对记账单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陈丽春是收到了29000元，但该款是根据玲珑公司与程明富于2014年11月20日协议约定的工程款月息两分计算出来的利息，不是工程款。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资金协调会记录虽不属于新证据，但系证明本案事实的补强证据，其待证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程明富与陈丽春等人在2020年4月23日的资金协调会就借款达成如下协议：“在2013年程明富陆续向徐根炎经理等人借款约计200万元左右（以借条为准），协调如下：一、从借款日起至今，已有6-7年，债权人根据程明富实际情况，同意给予优惠条件，给予解决。二、从程明富打条日起计算30个月，按1分计算（即借款壹拾万元，总体返还壹拾叁万元），以条为准，后面的利息不计，在中途拿走的资金减去本息。三、首先将本金归还：本金定为壹年内全部归还，30个月的利息后付（时间定为2年内）。……”；2.（2018）赣1181执129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江西省中兴建筑企业有限公司因与玲珑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撤回执行申请；（2018）赣1181执53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因未发现玲珑公司可供执行财产，故终结本次执行程序；3.陈丽春承认收到了记账单复印件中记载的玲珑公司支付的29000元，但辩称不是工程款，而是工程款利息，该辩解与玲珑公司、程明富签订的协议相对应，予以采信。陈丽春申请证人孙某、余某。余凯陈述，程明富没有打过一张20万元（其中10万元欠余凯，10万元欠陈丽春）的条子。二审中，陈丽春陈述30万元借款约定月息2分，程明富陈述其中20万元借款约定月息2分、10万元借款约定月息2.5分。陈丽春另陈述其手中仅有程明富2015年8月31日出具的本案497000元借条一张，并无其他借条。二审查明，本案借条金额497000元，其中17万元系合伙工程结算款，30万元系借款，2.7万元系30万元借款所欠利息。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程明富上诉称张黎明就合伙工程款17万元向陈丽春另行出具了借条，因陈丽春不予认可，且程明富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程明富又上诉称借条为附条件还款凭证，且程明富并未执行到全部工程款，故陈丽春的17万元工程款也应相应扣减。本院认为，借条载明“此款由玲珑公司基础款一并汇入陈丽春帐上”，并未有该款待程明富收到玲珑公司全部基础款后再行支付的意思表示，且程明富自认已收到玲珑公司基础款602149元，故借条为附条件还款凭证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程明富与陈丽春因合伙产生的债权债务自2015年8月31日双方清算达成一致意见，订立借条之日起即确定了债权债务金额，该金额为固定数额，程明富以未执行到全部工程款为由主张扣减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程明富另上诉称其通过出售自有房屋已归还借款20万元，实际只欠陈丽春借款10万元，并另行出具了借条。陈丽春不予认可，并陈述程明富出售房屋后共归还18.9万元，包括合伙工程结算款17万元及部分借款利息。本院认为，蒋某系实际购房者，亲身经历购房事宜，清楚知晓陈丽春代程明富垫付银行贷款利息1.1万元的事实，一审根据证人蒋某的证言，认定程明富出售房屋后实际归还陈丽春18.9万元于法有据。因陈丽春自认程明富已归还的18.9万元中包含合伙工程结算款17万元，故本案争议焦点为：陈丽春主张程明富归还借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能否支持。本院认为，2020年4月23日程明富与陈丽春在资金协调会中就本案借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达成了新的合意，即：1.从程明富借款打条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30个月利息，以条为准，后面的利息不计，在中途拿走的资金减去本息；2.首先将本金归还：本金定为壹年内全部归还，30个月的利息后付（时间定为2年内）。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该协议，借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在扣除已归还的本息后，相应本金应在2021年4月23日前支付，相应利息应在2022年4月23日前支付，故该笔借款本息尚未到履行期限。因程明富上诉请求改判偿还陈丽春剩余未归还借款26000元，而非以债务未到还款期限为由主张驳回陈丽春全部诉讼请求，据此可视为程明富放弃履行期限，自愿提前还款，仅对剩余本息金额存在争议。故本案另一争议焦点为：借款30万元剩余本息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2015年8月31日497000元的借条，系程明富、陈丽春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条，根据一审收录在卷的银行流水及原、被告陈述，30万元借款原借条出具时间应为2013年10月。二审中，陈丽春陈述30万元借款约定月息2分，程明富陈述其中20万元借款约定月息2分、10万元借款约定月息2.5分。双方陈述并不一致。2015年8月31日程明富、陈丽春对借款30万元所欠利息进行结算，约定尚欠利息2.7万元，本院据此认定之前利息已付。程明富上诉称，陈丽春已收回借款本息36.4万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陈丽春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根据陈丽春的自认，30万元借款约定月息2分，自2013年10月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尚欠利息2.7万元。即30万元本金按月息2分计算23个月，应收利息为13.8万元，尚欠利息2.7万元，即可推定陈丽春已收利息11.1万元。按照2020年4月23日程明富、陈丽春在资金协调会达成的协议，30万元借款的利息自打条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30个月，后面的利息不计，即本案借款利息应为30万元×1%×30月=9万元。陈丽春已收11.1万元，扣除9万元利息后，剩余部分视为归还本金2.1万元，再扣减程明富已归还的1.9万元（18.9万元-17万元=1.9万元），即程明富尚欠陈丽春借款本金26万元（30万元-2.1万元-1.9万元=26万元）。综上所述，程明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乐平市人民法院（2020）赣0281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二、程明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丽春借款本金26万元；三、驳回陈丽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20元，以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为296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5480元，由程明富负担5000元，陈丽春负担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30元，由程明富负担5000元，陈丽春负担5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亮常审判员  欧阳国审判员  余 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