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81民初1582号原告：刘×1。公民身份号码：×××。原告：武×1。公民身份号码：×××。原告：赵×。公民身份号码：×××。原告：刘×2。公民身份号码：×××。法定代理人：赵×。公民身份号码：×××，系原告刘×2之母。各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2，山西远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姚×。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西前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1、武×1、赵×、刘×2与被告姚×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1、武×1、赵×、刘×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2、被告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1、武×1、赵×、刘×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付四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共计1064043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6月18日下午，被告叫来原告的亲属刘发金到其在孝义市府前1号的门市墙上打眼，因原告亲属刘发金与被告系同村，平日关系也很好，所以原告家属刘发金自愿来帮忙，同日来帮忙的还有刘贞伟、刘×3、武二军三人。但万没想到，刘发金在给被告帮忙打眼的过程中意外从梯子上坠落后身亡。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4条1款之规定，被告作为被帮工人，在帮工人刘发金为其提供帮助活动中意外身亡，被告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时至今日，诉争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无奈只得诉至法院，望法院依法公正判决。被告姚×辩称，1、原告的亲属刘发金死亡后，因原告不同意进行尸体检验，刘发金究竟因何死亡，死亡后果与被告之间存在何种因果关系均不明确，无法确定被告与刘发金的死亡之间存在何种联系，更无法明确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亲属刘发金使用自带的工具给被告门市墙上打眼，系从事其擅长的并以此为业的承揽行为，而非无偿帮工的行为。原告无任何证据证明刘发金与被告之间是帮工关系；刘发金与被告之间彼此并不熟悉，不存在无偿帮工的前提；刘发金常年以钻孔打眼为业，是其生活的重要来源；被告让刘发金打眼已谈好的价格为100元；被告给其支付报酬的前提是刘发金以自己的专业技能和工具，为被告打好眼才付报酬，符合承揽法律关系的特征。3、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及刘发金与被告之间属于承揽关系的法律依据。1、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其法律特征为：(一)承揽合同以完成一定工作为目的承揽合同中的承揽人必须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定作人订立合同的目的是取得承揽人完成的一定工作成果。在承揽合同中，定作人所需要的不是承揽人的单纯劳务，而是其物化的劳务成果。也就是说，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劳务只有体现在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上，只有与工作成果相结合，才能满足定作人的需要。(二)承揽合同的标的具有特定性，且标的是定作人所要求的、由承揽人所完成的工作成果。该工作成果既可以是体力劳动成果，也可以是脑力劳动成果;可以是物，也可以是其他财产。但其必须具有特定性，是按照定作人特定要求，只能由承揽人为满足定作人特殊需求通过自己与众不同的劳动技能而完成的。(三)承揽合同的承揽人应以自己的风险独立完成工作。承揽合同的定作人需要的是具有特定性的标的物。这种特定的标的物只能通过承揽人完成的工作来取得。因此，定作人是根据承揽人的条件认定承揽人能够完成工作来选择承揽人的，定作人注重的是特定承揽人的工作条件和技能，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劳力、设备和技术，独立完成承揽工作，经定作人同意将承揽工作的一部分转由第三人完成的，承揽人对第三人的工作向定作人承担责任。承揽人应承担取得工作成果的风险，对工作成果的完成负全部责任。承揽人不能完成工作并取得定作人所指定的工作成果，就不能向定作人要求报酬。以上就是最高人民法院对《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对承揽合同的定义和承揽合同的主要种类作的最新司法解释，对认定承揽合同有重要的指导作用。综上所述，原告向被告所提起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刘×1、武×1、赵×、刘×2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四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四原告与死者关系，四原告的年龄以便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证明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公安机关在死者刘发金死亡后对刘贞伟、刘×3、武二军以及被告的四份询问笔录。刘贞伟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死者刘发金是从梯子下摔下来摔死的，死者刘发金是被告叫来的，出事现场有刘发金本人、武二军、武狗（刘×3）以及被告；刘×3的询问笔录证明：死者是从梯子上摔下来后摔死的，死者刘发金是被告叫来帮忙打换气扇孔的，同时被告还叫了二军以及本人还有一不知道姓名的人，刘×3本人就是被告叫来帮忙扶梯子的，他听见了被告打电话叫刘发金过来帮忙的过程；武二军询问笔录证明：死者是摔死的，出事地点属于被告所有，死者是被告的多年朋友，也是被告叫来收拾门市的，武二军明确证明所有人都是叫来帮忙的，因为过来帮忙之人与被告均系朋友，不存在酬劳之说；被告询问笔录证明：本人自认死者是摔死的，对被告的询问时间是在事发之后六个半小时，被告在接受询问时明确认可刘×3、武二军、刘贞伟均是叫来义务帮忙的，只有在问到是否给付死者报酬时才称有给付100元报酬之说。3、华美新天地购物广场中心与原告赵×和武润斌所签订的三方协议书、死者汾青酒厂疫情期间的出入证，证明死者及其配偶早在2019年年初便不再从事为他人打眼或推墙、铲地的工作，其工作单位在华美购物广场门市及汾青酒厂。对原告的举证，被告姚×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刘贞伟询问笔录中尽管提到了死者摔死的事情，但是死者的死亡原因专业技术较强，应通过相关技术手段检测死亡原因，刘贞伟没有医学专业知识也无资质确定死者死亡原因，客观来讲，梯子距离地面两米左右高度，死者上梯子的位置也是头在上脚在下，在这样的高度及身体姿势的情况下，不足两米的高度将人摔死是不太可能发生的，故关于刘发金是摔死的这一说法不能成立；对刘×3询问笔录，有关摔死的笔录质证意见同刘贞伟笔录质证意见一致，该笔录讲死者刘发金和被告关系比较好不是事实，二人只是普通关系；对武二军询问笔录，死者死亡原因质证意见同上，该笔录中将刘发金说成是帮忙打气孔表述错误，并非帮忙而是有偿承揽；对被告的询问笔录中，被告提到刘发金摔死的事情表述不准确，被告本人没有医学专业知识，更没有对死者进行相应尸体检验，关于死者真实的死亡原因被告应该是不确定的，且被告在笔录中提到死者是有偿的而非无偿帮忙。3、证据3中，“刘金发”的出入证记载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性，无法排除刘发金本人一直从事钻孔、打眼承揽工作，按照原告以上陈述可以得知刘发金生前确系从事钻孔、打眼工作并以此为生。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姚×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被告与死者通话截屏八页，证明被告没有给死者备注名字，与死者只是普通关系；2、通话清单，证明除打眼那天双方有联系，半年内并无联系，双方只是普通关系；3、十份证人证言（均是本村村民），郝兴宏、刘×3证明事发当天死者在为被告打眼过程中双方协商收费价格为100元，是有偿承揽该工作；其余八人证明死者生前长期从事打孔作业。对被告的举证，各原告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2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后确定，即使证据是真实的也无法据此推断死者与被告是普通关系，也无法排除双方关系较好，更无法排除死者是无偿为被告打眼，被告证明目的均系其主观臆断，达不到民事证据起码的证明效力。2、证据3中，证人若到庭作证，仅能达到证据形式起码要求，若未到庭该证据没有任何证据效力；其次郝兴宏的证言仅是听被告所说，从实质上讲没有任何证明效力；刘×3是公安机关询问的重要证人之一，从证据效力高低来讲应当以公安机关对其的询问笔录为准，给被告提供的证明效力不能否定公安机关对其的询问笔录；其余八人的证言不予认可，也无法排除死者是在为被告无偿帮工中摔死的；同时，原告有死者从2019年3月之后不再从事各种墙面打孔工作的相应证据。通过上述举证、质证和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本案案涉死者刘发金生前曾多年从事砸墙、打眼等装修辅助工作。原告刘×1、武×1、赵×、刘×2均系死者刘发金的近亲属；原告刘×1（现年63周岁）和原告武×1（现年60周岁）是刘发金的父母，二人共同生育了三个子女；原告赵×是刘发金的妻子，原告刘×2是刘发金与原告赵×的儿子，现年15周岁。被告姚×与死者刘发金均系孝义市高阳镇贤者村村民，二人是朋友关系。2020年6月初，被告姚×租赁了孝义市府前1号的门市。因门市安装排气扇需要打眼，6月12日被告姚×联系了刘发金，并让刘发金抽空到店里看看。6月13日，刘发金带着自己的电锤到了被告店里，因为排气扇还没有买好，刘发金就将电锤留在被告店里。6月18日下午，被告姚×叫了刘×3、武二军等朋友帮忙收拾其租赁的孝义市××门，并联系了刘发金到门市打眼；刘发金来到被告的门市后，被告姚×告知刘发金打眼的位置，刘金发用第一次到被告门市时其留下的电锤站在被告提供的梯子上开始凿眼，刘×3扶着梯子；在凿眼过程中，刘金发突然从梯子上摔下来，当时刘发金额头出血，有点昏迷；事发后现场有人打了120，急救车将刘发金从门市拉走，后刘发金死亡。从事故发生至今，被告姚×未付原告任何费用，各原告至今也未给死者刘发金办理丧葬事宜。庭审中，被告姚×要求对刘发金进行尸检以确定其死亡原因，本院当庭通知其在七日内向本院递交相关的申请，逾期不递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但被告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因本起事件，造成原告方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65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的生活费282120元（包括刘×1的生活费119901元，武×1的生活费为141060元，刘×2的生活费为21159元），丧葬费36103.5元，以上费用共计1013463.5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死者刘发金与被告姚×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义务帮工。首先，被告与死者是同村且是朋友关系，这一点从孝义市公安局对被告及武二军、刘×3的询问笔录中可以证实，说明双方的关系具备帮工的前提。其次，死者刘发金曾以钻孔打眼为业，说明其具备帮忙打眼的条件。第三，被告主张本案是承揽关系的主要理由是其与死者约定了给付刘发金报酬，对此被告提供的唯一证据就是证人刘×3的证言；一方面，证人与被告均认可二者之间是雇佣关系，二者属于有利害关系的人；另一方面，证人刘×3当庭的证言与2020年6月18日孝义市公安局对其的调查陈述前后不一，其在调查笔录中称：“姚×和刘发金是从小耍大的，关系好”、“姚×叫我、李发金、二军、还有一个叫不来名字的帮忙打换气扇孔……”，该陈述明确表示被告与死者关系好，事发时刘发金也是在帮忙打孔；因证人的证言前后矛盾，经本院当庭对证人询问，证人表示认可孝义市公安局的调查笔录；依据法律规定，本院对证人刘×3在孝义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刘×3当庭作证的证言不予采信；据此，本院认定死者刘发金与被告不存在支付报酬的约定。第四、帮工是指帮工人按被帮工人的意思在一定时间内完成某项工作，而承揽注重的是承揽人的技术、设备等劳动技能和劳动条件，最终要交付工作成果；本案所涉及的工作内容“打眼”只是一项相对比较粗糙的工作，对技术和设备的要求极低。综上，本案被告与死者刘发金之间不构成承揽关系，而属于义务帮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死者刘发金在义务帮工的过程中死亡，四原告作为死者的近亲属有权作为赔偿权利人要求被帮工人即被告姚×承担赔偿责任。死者刘发金作为帮工人，虽具有一定的打眼工作经验，但其在帮工过程中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亦未对“打眼”存在的危险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及后果存在重大过失，应自负一定责任。综上所述，本起事件给四原告造成的损失1013463.5元，由被告姚×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810770.8元，其余损失由原告方自行承担。原告主张赔偿其将来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因该费用尚未产生，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被告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尸检鉴定申请，视为对其主张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姚×赔偿原告刘×1、武×1、赵×、刘×2各项损失共计810770.8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76元，由原告刘×1、武×1、赵×、刘×2承担2469元，被告姚×承担1190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冯守香审判员 张征全人民陪审员 任武斌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任芷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