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万城，男，1974年3月27日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贞，山东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泰市石莱镇东刘家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石莱镇东刘家山村。 法定代表人：陈福龙，主任。 上诉人李万城因与被上诉人新泰市石莱镇东刘家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刘家山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2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万城上诉请求：1.撤销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2989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将涉案土地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对外承包，上诉人中标后，双方签订了《承包建设'华胥山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合同书》，且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前已通过招标公告、村民会议进行了公示。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交纳了全部承包费。合同应认定为有效。二、虽然涉案承包合同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的法定程序，但系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对此无任何过错，即使导致合同无效，也并非全部条款均无效。被上诉人现要求解除“承包建设台同”，收回承包地，属违约行为，根据汉方签订的承包建设台同，该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向上诉人支付30000元违约金。三、一审认为因解除合同而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另行主张权利不当。上诉人在答辩时就已主张，如解除承包建设合同，应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而一审法院却以“未提出反诉”为由要求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于事实无据，而赔偿损失也是解除合同必然产生的后果，应在本诉中一并处理。四、一审判决按承包费7492元/年(224760元/30年)来计算上诉人实际使用土地费用错误，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建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合同项下涉及了土地承包和塘坝承包，而且也明确了土地和塘坝30年的承包费共计224760元，其中塘坝每年承包费100元，共计3000元承包费。一审判决在诉讼上诉人实际使用土地承包费时并未土地承包费和塘坝承包费予以区别，直接按总承包费简单除以30年无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东刘家山村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认可，新泰市石莱镇东刘家山村村民找村委要求把地归还村里，现在地还是由上诉人占有使用，尚未归还。 东刘家山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土地承包合同，返还土地给原告；2、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损失3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1日，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30年，自2016年3月21日至2046年3月21日止，总承包费224760元。被告承包涉案土地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将涉案土地承包给被告经营，涉及村民利益，应当由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同时，原告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承包的，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均未经过该程序，违反了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应当将承包的土地返还给原告，原告也应当返还相应的土地承包费。参照原被告约定的承包费7492元/年（224760元÷30年），扣除相应实际占用土地费用外，剩余承包费被告应当返还。关于被告主张的损失，在本案中被告未提起反诉，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新泰市石莱镇东刘家山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李万城于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承包建设“华胥山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合同是无效合同；二、被告李万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新泰市石莱镇东刘家山村村民委员会承包的涉案土地；三、原告新泰市石莱镇东刘家山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被告李万城土地占有费（以7492元/年为基数，自涉案土地实际返还土地之日起至合同届满之日止的承包费）；三、驳回原告新泰市石莱镇东刘家山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被告各自负担2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双方签订的2016年3月21日《承包建设“华胥山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合同书》中载明的承包费用的内容，即：“七、承包费用：一次性付清，前2年承包费用每亩300元，小计9504元，后28年承包费用每亩500元，小计221760元，塘坝每年承包费用100元，小计3000元，共计224760元。”。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修正）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2010修正）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土地承包方案以及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具体到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将涉案农村土地及塘坝发包给本村以外的个人即上诉人从事农业生产经营，但事先未经本村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上诉人二审亦认可“该发包程序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故，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违反了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有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合同应认定为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承包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条款亦无效，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即向上诉人支付30000元违约金”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一审抗辩主张的地上附着物等损失赔偿，因有争议，在本案中暂无法评估，加之上诉人也未提起反诉，一审释明上诉人可就损失赔偿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认为应在本诉中一并处理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按承包费7492元/年(224760元/30年)来计算上诉人实际使用土地费用错误，审查认为，综合《承包建设“华胥山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合同书》中载明的承包费用约定内容，以及上诉人已交纳承包费224760元的情况，可知，上诉人已交纳的承包费224760元，是由涉案15.84亩土地承包费221760元加上塘坝承包费3000元构成，30年的承包期，合同约定涉案15.84亩土地“前2年承包费用每亩300元，小计9504元”，故，后28年涉案15.84亩土地的承包费总计已交纳212256元（221760元-9504元），每年承包费为7581元（212256元÷28年），加上塘坝每年承包费100元，总计每年承包费为7681元。故，一审认定每年承包费为7492元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李万城的上诉，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29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新泰市石莱镇东刘家山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李万城于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承包建设‘华胥山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合同是无效合同”； 二、变更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29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李万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新泰市石莱镇东刘家山村村民委员会承包的涉案土地（含塘坝）”、第三项为“原告新泰市石莱镇东刘家山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被告李万城承包费[以7681元/年为基数，自李万城实际返还涉案土地（含塘坝）之日起至合同届满之日止的承包费]”； 三、撤销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2989号民事判决判项中的“三、驳回原告新泰市石莱镇东刘家山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新泰市石莱镇东刘家山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李万城负担275元、新泰市石莱镇东刘家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李万城负担275元、新泰市石莱镇东刘家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仉 磊 审判员 毕经纶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崔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