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红古区农副公司，住所地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街坊。法定代表人：李俊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春青，男，196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中正融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安宁区银滩路街道通达街**第****(雁京罗马商务大厦)。法定代表人：骆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星乐，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市红古区农副公司（以下简称红古农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中正融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正融信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20)甘0111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古农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20）甘0111民初59号民事判决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正融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本院认为认定“《贷款通则》为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4年发布的征求意见稿，系对1996年颁布的《贷款通则》（中国人民银行令［1996］第2号）修订意见，但尚未经法定程序颁布正式法律法规，因此该修订意见尚未生效，不具有法律效力故本院不予采纳。”该认定是对法律的曲解。该贷款通则于1996年8月1日实施，制定的依据是《中国人民银行法》、《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而认定尚未经法定程序颁布正式实施，尚未生效，是对法律的曲解。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认定“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营业部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并于2017年6月1日在甘肃日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正融信公司，并于2019年7月3日在甘肃经济日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根据《贷款通则》第66条规定“贷款人将贷款债权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自转让之日起30日内书面形式或以公告形式通知借款人。贷款人未通知借款人的，转让行为对借款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0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债权几经转让，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正融信公司，并于2019年7月3日在甘肃经济日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向中正融信公司转让债权时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通知红古农副公司。故以上转让人和受让人之间的转让行为对红古农副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驳回中正融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中正融信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红古农副公司引用《贷款通则意见稿》并非正式的法律法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转让只是通知债务人，且没有时间限制。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转让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红古农副公司的上诉请求。中正融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红古农副公司偿还中正融信公司借款本金170000元、借款利息431537.65元(暂计算至2020年1月7日)及2020年1月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复利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计算;2.请求判决中正融信公司对红古农副公司抵押的财产以折价或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等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红古农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月20日，红古农副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红古区支行窑街分理处签订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约定借款1000000元，还款日期为2000年6月10日，并以红古农副公司名下农副公司综合商场为抵押物提供担保，但是至今尚未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红古区支行窑街分理处依约向红古农副公司发放了贷款，红古农副公司至今尚欠借款本金170000元及相应利息共计601537.65元。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营业部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并于2017年6月1日在甘肃日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正融信公司，并于2019年7月3日在甘肃经济日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具体包括以下问题：一是金融不良债权的买卖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二是中正融信公司是否取得不动产抵押权。具体判析如下：第一、金融不良债权的买卖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红古农副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红古区支行窑街分理处签订借款合同不属于依照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债权、亦未约定或者因法律规定而不得转让，因此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红古区支行窑街分理处有权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转让债权，该债权转让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营业部、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转让债权时均在全国发行的省级以上有影响力报纸上发布公告，推定红古农副公司应当知悉。因此于2019年7月3日在甘肃经济日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时视为通知红古农副公司，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红古农副公司发生效力，转让债权的范围除17万元本金还包括相应利息。红古农副公司认为，根据《贷款通则》第66条规定，贷款人将贷款债权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自转让之日起30日内书面形式或以公告形式通知借款人。贷款人未通知借款人的，转让行为对借款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中正融信公司没有依照《贷款通则》，履行规定时间将转让债权事实通知对方的相关义务，因此红古农副公司与中正融信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与中正融信公司的债权转让对红古农副公司不具有法律关系。上述文件为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4年发布的征求意见稿，系对1996年颁布的《贷款通则》（中国人民银行令［1996］第2号）修订意见，但尚未经法定程序颁布正式法律法规，因此该修订意见尚未生效，不具有法律效力，故不予采纳。综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营业部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与中正融信公司债权转让有效，并于2019年7月3日在甘肃经济日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时视为通知红古农副公司，对红古农副公司具有法律效力。第二、中正融信公司是否取得不动产抵押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中，红古农副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时以其不动产农副公司综合商场为抵押物签订抵押合同。上述两个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抵押合同有效。但是，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红古区支行窑街分理处并未与红古农副公司就抵押物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不符合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其抵押权尚未设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中正融信公司承继原借款合同相应的权利义务，抵押权属借款债权的从权利，随主债权的转让而转让。但是由于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红古区支行窑街分理处不享有抵押权，因此中正融信公司对抵押物不享有抵押权，依法对该抵押财产的折价或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综上所述，中正融信公司诉讼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兰州市红古区农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甘肃中正融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70000元、借款利息431537.65元。案件受理费9816元，减半收取4908元，由被告兰州市红古区农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红古农副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9年7月3日，甘肃经济日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证明中正融信公司计算利息不合理，公告中公布2018年3月31日所欠利息数额大致和本金数额相当，至判决之日不应有431537.65元的利息。证据2、2000年1月20日借款凭证复印件（借款期限自2000年1月20日至2000年8月10日）、2001年6月29日还息凭证复印件、2001年10月22日三方还贷协议、2001年11月8日三方顶账协议、还息凭证复印件7份，证明根据还息及三方还款协议，1000000元贷款中的830000元的本息于2001年11月22日结清，红古农副公司只承担剩余本金170000元及2001年11月22日之后的利息。被上诉人中正融信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利息是根据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对证据2有异议，借款凭证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时间与该凭证时间不一致；8份还息凭证均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抵账协议虽为原件，但与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红古区支行窑街分理处无关，协议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认可；还贷协议虽包括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红古区支行窑街分理处，但协议不能反映是对哪一笔贷款进行的协商，因红古农副公司从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红古区支行窑街分理处借贷4笔借款，尚欠本金2412000元，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中正融信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农银甘营委托批转［2017］002号中国农业银行甘肃省分行营业部及金昌路支行77户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复印件，证据2、农银甘营委托批转［2017］001号中国农业银行甘肃省分行营业部60户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复印件，证明农业银行将案涉债权转让至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上诉人红古农副公司质证意见：以上证据没有原件，协议上没有签署时间，不予认可。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红古农副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红古区支行窑街分理处签订四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分别为100000元、942000元、1200000元、1000000元），其中2000年1月20日签订的（甘红窑）农银借字（2000）第2号《借款合同》的借款金额1000000元。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种类短期流动资金贷款，借款用途周转金；借款金额壹佰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00年1月20日至2000年6月10日；借款年利率5.85%，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第20日；借款人（红古农副公司）不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红古区支行窑街分理处）有权对逾期贷款根据逾期天数按日利率万分之贰点壹计收逾期利息等。2000年1月20日的借款凭证记载：“借款人红古区农副公司，借款币种金额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款日期2000年1月20日，到期日期2000年6月10日，还款情况登记：2001年6月30日还本金额150000元，还息金额50000元，结欠本金850000元，2001年11月30日还本金额180000元，结欠本金670000元，2003年5月28日还本金额500000元，结欠本金170000元。”2000年1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红古区支行窑街分理处（抵押权人）与红古农副公司（抵押人）签订（甘红窑）农银抵字（2000）第001号《抵押合同》，约定以红古农副公司综合商场房产提供抵押。合同签订后，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2008年1月22日、2010年1月20日、2011年11月2日、2013年4月10日、2015年4月15日、2017年4月10日，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红古区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红古支行）分别向红古农副公司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红古农副公司在上述通知书上均盖章签收。2017年6月1日，《甘肃日报》刊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营业部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记载：贷款企业名称兰州市红古区农副公司，截止2016年3月31日债权本金余额2412000元，截止2016年3月31日债权利息余额2078793.36元，贷款银行（原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红古支行，资产受让方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2019年7月3日，《甘肃经济日报》刊登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与中正融信公司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记载：债务人名称兰州市红古区农副公司，截止2018年3月31日本金2412000元、利息2448046.44元。本院认为，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红古区支行窑街分理处与红古农副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中国农业银行兰州市红古区支行窑街分理处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借款义务，红古农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系红古农副公司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营业部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双方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中正融信公司，双方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上述债权转让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中正融信公司已受让涉案债权，具有向债务人红古农副公司主张偿还借款本息的权利。红古农副公司所依据的“《贷款通则》第六十六条”并非现行《贷款通则》，红古农副公司依据尚未颁布实施的法律法规主张本案债权转让无效，一审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正融信公司对债权转让的本息数额均为四笔借款本息合计数额不持异议，现中正融信公司就其中1000000元借款尚欠本息提起本案诉讼，但未提供红古农副公司归还利息的银行账户流水等证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四笔借款本金分别对应的利息数额，即对其主张的利息431537.65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判令红古农副公司偿还利息431537.65元缺乏事实依据，应予纠正。关于利息部分，中正融信公司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9）甘0111民初59号民事判决；二、兰州市红古区农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甘肃中正融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70000元；三、驳回甘肃中正融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16元，减半收取4908元，由甘肃中正融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534元，兰州市红古区农副公司承担13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16元，由兰州市红古区农副公司承担4908元，甘肃中正融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9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晓金审 判 员 张 华审 判 员 康军卫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景晓敏书 记 员 蒋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