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1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湘辉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法定代表人：陈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佳俊，男，199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少华，湖南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新，男，196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顺德（系朱建新之父）,男，194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辉，益阳赫山区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湖南省湘辉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辉公司）因与上诉人朱建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赫山法院）作出的（2020）湘0903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朱建新支付湘辉公司利息67339.72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具体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15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朱建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朱建新应当返还调解款150000元孳生的利息67339.72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150000元为不当利益，但又认为朱建新非恶意占有，对不当利益的获得没有过错，根据公平原则判决朱建新不承担利息。该理由本身存在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关于“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规定，如果法院认为150000元属于不当利益应当返还，那么朱建新于2012年11月15日取得湘辉公司先前支付的调解款150000元，并一直占有至今，朱建新还应当返还调解款150000元孳生的利息67339.72元。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朱建新答辩称：1、本案不是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判决定性错误，有调解书确认的劳动关系，不存在没有事实依据，本案是自然之债，湘辉公司提起的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2、湘辉公司请求支付孳息，但案涉15万元并未产生孳息，15万元只是损失，不当得利所产生的损失是不受法律保护的，不应支持湘辉公司对孳息的请求。3、湘辉公司一审并未提出孳息的请求，是二审提出的上诉请求。朱建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湘辉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湘辉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赫山法院作出的（2012）益赫民一初字第630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第630号调解书）载明：“湘辉公司、某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某铁路（集团）公司某车务段（以下简称某车务段）在十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共同支付150000元至朱建新指定账户”。证明湘辉公司、某公司、某车务段是该15万元的共同共有，是必要的共同诉讼人。湘辉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电汇凭证的付款人是某公司，而非湘辉公司，湘辉公司并未实际支付该款，此后湘辉公司也没有合法的财务凭证证明其承担了该款。湘辉公司提交的某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出具的《证明》，证明代付湘辉公司调解款与第630号调解书的责任主体不符，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金钱债权的合法证据应是银行汇款或财务凭证，不能以言词证据证明湘辉公司合法取得了该15万元的债权。湘辉公司不具有适格的权利主体。如朱建新不当得利成立，其权利的主体是某公司，一审判决将15万元返还给湘辉公司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支持朱建新的上诉请求。湘辉公司答辩称：湘辉公司属于一审适格原告，第630号调解书载明，湘辉公司、某公司、某车务段支付15万元给朱建新，该款实际由某公司转账支付给朱建新，现某公司已确认该15万元是为湘辉公司垫付的调解款，故湘辉公司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也向某公司进行了调查，作出了调查笔录。湘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朱建新返还湘辉公司多支付的150000元及利息67339.72元（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具体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建新原在某公司从事客运员工作，在双方终止劳动关系后，朱建新由湖南省某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派遣至某公司所属益阳火车站工作。2008年4月12日，某公司将益阳火车站的运输生产及相关人员委托某车务段管理。2009年12月24日，朱建新在益阳火车站组织的拔河比赛活动中出现大汗、胸闷、胸痛等症状，即被送往益阳市中心医院救治。2010年9月12日，某公司的劳务派遣等业务由湘辉公司承继，其劳务合作协议的相关权利义务亦由湘辉公司承担。赫山法院于2012年5月4日受理朱建新与湘辉公司、某公司、某车务段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并于2012年11月1日作出（2012）益赫民一初字第63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第四项约定由湘辉公司、某公司、某车务段共同支付150000元给朱建新。某公司于2012年11月15日将该款项通过电汇转账给朱建新，并由朱建新出具收条确认。2015年4月12日，朱建新被认定为工伤，伤残等级二级，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上述调解书经赫山法院再审后于2018年7月23日判决予以撤销，并由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维持该判决。朱建新之后就上述劳动争议向益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仲裁裁决，明确由湘辉公司支付朱建新2411**.37元。该裁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朱建新向赫山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赫山法院对裁决书明确的款项已从湘辉公司的银行账户予以扣划。另查明：1.某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向赫山法院出具书面证明，明确其于2012年11月15日支付朱建新的150000元，系为湘辉公司代付的调解案款，经赫山法院调查后该证明属实；2.某公司在调解书撤销后并未直接要求朱建新返还该款项，朱建新至今认为该款系某公司给付的捐助款，已用于治疗疾病；3.湘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上述调解书撤销后向朱建新催要过该调解案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三个方面的争议焦点，一是湘辉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是涉案150000元是否应当返还，三是朱建新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分述如下：一是关于湘辉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虽然在赫山法院已撤销的（2012）益赫民一初字第630号民事调解书中明确由湘辉公司、某公司、某车务段共同支付150000元给朱建新，但当时向朱建新履行支付义务的是某公司，某车务段未直接向朱建新支付款项。现某公司又书面确认该150000元系为湘辉公司代付，故湘辉公司属于该笔款项法律上的给付人。在上述调解书撤销后，湘辉公司有权向朱建新主张权利，而不必获得某公司和某车务段的授权。湘辉公司系本案适格原告。如果某车务段认为该笔款项中有部分系其出资，可以向接受其出资的一方另行主张权利。二是关于涉案150000元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该笔款项由当事人履行上述调解书时给付朱建新，在调解书撤销后，朱建新已没有法律依据继续占有该笔款项。朱建新就益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益劳人仲字〔2019〕261号仲裁裁决书申请执行后，赫山法院已对裁决书明确的款项从湘辉公司的账户进行扣划，扣划的款项超过了150000元。朱建新继续占有涉案款项已对湘辉公司造成财产损失，符合不当得利之债的构成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朱建新应当将涉案150000元返还给付人。三是关于朱建新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涉案150000元虽系朱建新获得的不当利益，但在上述调解书撤销之前属于合法所有，合法所有的财产不应当计算利息。在调解书撤销之后，某公司以及湘辉公司均未直接向朱建新主张权利，朱建新亦对某公司为湘辉公司代付涉案款项的行为不知情，一直认为该笔款项系某公司给付的捐助款且已用于支付医疗费用，不属于恶意占有。故朱建新对本案不当利益的获得没有过错，根据公平原则，不应当向给付人支付利息。综上所述，对湘辉公司要求朱建新返还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湘辉公司要求朱建新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朱建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湘辉公司150000元；二、驳回湘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湘辉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权利主体。2、朱建新是否应支付湘辉公司返还15万元孳生的利息67339.72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具体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15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焦点一，2012年朱建新以湘辉公司、某车务段、某公司为被告，向赫山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湘辉公司支付朱建新劳动合同期间内的相关待遇共计818446.55元，某公司、某车务段承担共同赔偿责任。2012年11月1日当事人自行达成协议，赫山法院作出第630号调解书予以确认，该调解书载明，调解书签收后，湘辉公司、某公司、某车务段在十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共同支付15万元至朱建新指定账户，调解书还对劳动关系终止等内容进行了确定。2012年11月15日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朱建新支付了15万元，朱建新出具收条。2015年4月12日，朱建新被认定为工伤。2018年赫山法院对第630号调解书进行再审，并于同7月23日作出（2018）湘0903民再1号民事判决，对第63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撤销，湘辉公司、某车务段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5月16日本院作出（2018）湘09民终176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故朱建新取得被撤销的第63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15万元，没有法律根据，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的案由正确。调解书确认案涉15万元由湘辉公司、某公司、某车务段共同支付。调解书送达后，该款实际由某公司转账支付给朱建新。湘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案涉15万元系某公司为湘辉公司代付的调解案款。一审法院对某公司出具该证明亦进行了调查核实，情况属实。故湘辉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有权向朱建新主张案涉款项。朱建新关于湘辉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2012年朱建新以湘辉公司、某车务段、某公司为被告，向赫山法院提起诉讼，其事实与理由是，2009年12月24日，朱建新代表某车务段益阳火车站客运三班参加单位举办的庆新年拔河比赛活动，因剧烈活动导致朱新建出现急性心肌梗塞，后经司法鉴定朱建新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而请求支付医疗差额费等费用达成的调解协议。客观上，上述费用基本上用于朱建新疾病的治疗，未产生孳息。且朱建新取得案涉15万元时，是依据赫山法院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在该调解书被依法撤销前，系合法取得。故一审法院认定朱新建不应当向湘辉公司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湘辉公司关于朱新建应支付其返还的15万元孳生的利息67339.72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具体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15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建新、湘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3元，由朱建新负担3300元，湖南省湘辉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立群审 判 员 毛杰中审 判 员 徐高龙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甘 聪书 记 员 史 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