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再20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永义，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胜，江苏六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南京德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双龙大道**。法定代表人：俞本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永义因与被申请人南京德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通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4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苏民申14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永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胜，被申请人德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俞本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义申请再审称：1.《抵押合同》上刘永义的签名是假的，刘永义从未与俞本文签订过《抵押合同》。2.即使按照《抵押合同》，从合同约定来看，刘永义与俞本文已约定用保时捷车辆冲抵所欠维修费，该约定系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俞本文取得车辆并应承担维修费债务，且俞本文同时代表德通公司，该约定对三方均发生法律效力。二审认定该约定为委托付款错误。3.二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抵押合同》中维修费折让的约定系俞本文代表德通公司作出，对德通公司具有约束力；另一方面又认为刘永义的维修费由俞本文代付的约定对德通公司不发生效力，存在逻辑矛盾。4.二审法院认定俞本文通过《抵押合同》取得车辆处置权，德通公司只需向俞本文交付车辆即可。却否认刘永义已按照《抵押合同》的约定免除了支付维修费的义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德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德通公司辩称：1.《抵押合同》是真实的，刘永义二审中申请对《抵押合同》上的签字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俞本文和刘永义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刘永义自己存在卖车的意思表示，且刘永义已将该车辆指示交付给俞本文，德通公司已经履行了义务，有权向刘永义主张修车费用。3.车辆被案外人拖走是在德通公司按照刘永义的指示交付车辆后发生的，与德通公司无关，刘永义不得据此拒付修理费用。综上，刘永义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刘永义的再审请求。德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永义向其支付车辆维修费442200元、公估费22110元，合计4643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Ｊ×××**车辆登记在案外人陈光辉名下。2015年5月10日，陈光辉与刘永义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一份，约定刘永义向陈光辉购买该车。协议签订后，陈光辉向刘永义交付了车辆，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2017年1月8日22时35分许，刘永义驾该车行驶至宁马高速公路清修服务区路段时，前方地面出现大量渣土，致车辆失控，与前方货车相撞，造成刘永义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同年1月9日，德通公司（甲方）与刘永义（乙方）签订《机动车维修合同》，约定：乙方将浙Ｊ×××**车辆交由甲方维修，预计维修费总金额根据相关部门定损价格确定，维修期限自车辆进厂办理完交接手续之日起定损后一个月内，维修期限届满或在维修期限内经甲方通知，乙方应在3日内到甲方验收车辆，验收标准根据国家相关规定，验收方式为乙方现场验收，验收合格，乙方结清费用后接车，结算方式为现金；甲、乙双方协商约定，若乙方未在规定的时间内结清维修费用，甲方对该修竣车辆享有留置权，若甲方享有留置权，则乙方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支付维修费用，并经甲方催告后自支付期限届满之日起2个月（至少2个月）内仍未支付维修费用的，甲方有权就该送修车辆与乙方协议折价，或将该送修车辆拍卖或变卖后优先受偿维修费用，该送修车辆折价、拍卖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维修费用部分归乙方所有，不足部分由乙方继续清偿；甲方应妥善保管送修车辆及乙方提供的配件，因保管不善造成配件损伤、毁坏、灭失的，甲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甲方向乙方交付修竣车辆时，应向乙方提供结算票据、维修结算清单和维修记录，车辆进行二级维护、总成修理、整车修理的，甲方还需建立维修档案并向乙方提供《机动车维修竣工出厂合格证》；乙方应在规定的时间内向甲方交付维修车辆、提供自备配件、验收修竣车辆并接车，因乙方迟延验收车辆或迟延接车，车辆因不可抗力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因乙方迟延而保管车辆产生的合理费用由乙方承担；车辆经验收合格的，乙方应按约定向甲方支付维修费用并接车。2017年1月19日，刘永义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南京市公路管理处（以下简称公路管理处）赔偿其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507775.46元，其中车辆维修费467393元、公估费22110元，即（2017）苏0115民初1187号（以下简称1187号）案件。该案审理过程中，刘永义委托南京金典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浙Ｊ×××**车辆损失进行评估，经评估，车辆损失金额为442200元，德通公司代替刘永义支付了本次公估费22,110元。同年3月1日，德通公司向刘永义开具了金额为467393元的维修费发票。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浙Ｊ×××**车辆事发后被送至德通公司维修，于2017年2月22日维修完毕，刘永义支付车辆维修费467393元。一审法院认为，刘永义的车辆损失经鉴定后为442200元，刘永义实际修理花费的金额超出鉴定数额，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6日作出1187号民事判决，判决公路管理处承担30%的赔偿责任，赔偿刘永义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135882.74元，案件受理费8877元和公估费22110元，由刘永义负担21871元，由公路管理处负担9116元。刘永义和公路管理处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2月15日9时许，德通公司俞本文发现其停放在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金王府小区37幢楼下的案涉车辆丢失，向公安机关报警。经公安机关核实，该车涉及维特公司相关借款纠纷，被该公司于当日凌晨3时许拖走。本案一审庭审中，刘永义提供德通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已收到浙Ｊ×××**金额13.5万元”，证明其曾向德通公司支付过13.5万元。德通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否认系刘永义支付，并陈述系俞本文代刘永义支付，因为俞本文有意向受让浙Ｊ×××**车辆，故俞本文先行支付部分维修费作为向刘永义支付的购车款，刘永义向俞本文交付了2把钥匙用以挪车，以保证车辆的正常使用。刘永义对此予以否认。德通公司述称，其在浙Ｊ×××**车辆维修完毕后向刘永义开具了维修费发票并通知过刘永义前去验收并接收车辆，但刘永义以暂时无钱支付为由要求暂不取车，刘永义向其交付了2把钥匙便于定期挪车。刘永义否认德通公司曾通知其接收车辆，并述称：德通公司向其开具发票系用于刘永义向公路管理处索赔诉讼，不能证明德通公司已经完成了车辆维修，其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对车辆进行验收后再决定是否接收；刘永义未将车辆交给俞本文保管，刘永义与维特公司之间并无经济纠纷，现车辆在俞本文居住的小区内被维特公司拖走，属德通公司保管不善，不能向其交付工作成果，无权要求刘永义支付维修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机动车维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约定，德通公司将案涉车辆维修完毕后应当通知刘永义前来验收车辆，经刘永义验收合格才有权收取修理费，但德通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向刘永义发出过通知,要求刘永义前来验收修竣车辆。德通公司在未经刘永义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车辆交由俞本文保管，并导致车辆被他人拖走。德通公司因保管不善导致其无法向刘永义交付工作成果，刘永义无法对车辆是否维修完毕进行现场验收，德通公司无权要求刘永义支付修理费。刘永义提供的收条证明其已经向德通公司支付了13.5万元，德通公司虽然否认系刘永义支付该笔费用，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德通公司要求刘永义向其支付车辆维修费442200元、公估费2211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德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65元、减半收取4133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7153元，由德通公司负担。德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刘永义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法院二审期间，德通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案涉车辆维修合格证，俞本文与刘永义之间的短信记录，俞本文银行账户提款记录以及署期2017年4月1日《抵押合同》，拟证明：刘永义已将案涉车辆卖给俞本文，德通公司完成维修后，根据刘永义指示将车辆及维修合格证交与俞本文，完成了交车义务；收条载明的付款并非刘永义支付，而系俞本文支付。刘永义对合格证、短信记录及提款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抵押合同》上刘永义签名真实性不认可并申请司法鉴定，后撤回鉴定申请，对以上证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二审法院认证意见：刘永义对《抵押合同》上刘永义签名真实性不认可但未提供反证且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德通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德通公司申请俞本文出庭作证。俞本文陈述：其系德通公司占股40%的股东，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由俞本文与法定代表人尹炳富负责；案涉车辆维修及《抵押合同》签订时，俞本文担任公司的经理职务，案涉维修业务即系其具体负责；案涉车辆维修完毕后，刘永义无力支付维修费用，俞本文帮助刘永义处理交通事故相关事宜，刘永义将车辆以59.2万元的价格卖给俞本文，俞本文以德通公司和其个人的双重身份与刘永义签订《抵押合同》，德通公司知晓该交易情况；俞本文已向德通公司支付13.5万元的维修费，德通公司亦经刘永义同意将车辆交给俞本文，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办理交车手续；当时，俞本文将其一辆旧奔驰车以3万元的价格卖给刘永义，俞本文另从银行提现10.5万元，将合计13.5万元交给德通公司后，德通公司向俞本文出具收条，但不知何故，该收条被刘永义取走。德通公司认为：由俞本文证言可知，德通公司已通过向俞本文交车的形式完成了向刘永义的交车义务；刘永义应当支付维修费用；《抵押合同》非系德通公司签订，其中关于费用打折的约定不能约束德通公司，故维修费用仍为442200元，公估费用仍为22110元；13.5万元非由刘永义支付，故该款不应从维修款中扣除。刘永义认为：俞本文系德通公司股东及工作人员，其证言不应采信；即便俞本文关于车辆买卖的陈述属实，三方之间亦应有交车手续，且维修费用亦应由俞本文支付；德通公司向刘永义出具13.5万元的收条，证明该款系由刘永义支付，俞本文称该款系由其支付，但德通公司一、二审期间就该款的付款方式陈述不一，不应采信。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日，刘永义作为甲方，俞本文作为乙方，签订《抵押合同》，约定：甲方的案涉车辆因事故致损，委托乙方维修，现车辆已维修完毕，维修费用467393元，代垫评估费23369元，总费用为490762元，现双方达成协议：总费用打八折，共计39.2万元，现甲方无力支付维修费用，经双方友好协商，本着公平自愿的原则，甲方自愿将案涉车辆抵押给乙方，充抵以上所欠款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确保车辆为合法所得并对车辆享有处置权，行驶证、保险等手续合法有效，每年能够正常年审，年审由甲方负责代为办理，费用由乙方支付；甲方保证该车交付乙方前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由甲方负责，合同签订之日后的债权债务和交通事故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负责；车辆于半年内过户到乙方名下，乙方愿再付20万元，如甲方后期收回车辆，应向乙方支付所欠款项及自合同签订日期按月息3%标准计算至车辆收回之日止的利息；抵押期间车辆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乙方，甲方对车辆为其合法所得，乙方拥有处置权进行确认。二审中，德通公司述称，其知晓该合同，但德通公司不是该合同主体，俞本文同意对维修款打折不能代表德通公司；根据该合同约定，在车俩如约过户的情况下，打折有效，现车辆未过户，打折无效。二审期间，俞本文提供的其与刘永义之间的往来短信显示，2017年7月至12月份期间，双方就刘永义委托俞本文办理案涉车辆手续，交易案涉车辆及旧奔驰车，以及案涉车辆被人拖走后如何处理等事项通过短息进行沟通协商。二审另查明，1187号案件中，公估报告载明的公估委托人为刘永义。二审法院认为，德通公司本案诉讼请求部分能够成立。理由：1.根据案涉维修合同的约定，判断刘永义应否支付车辆维修费的关键，在于德通公司有无完成维修并履行交验车辆的合同义务。对此，二审法院认为，刘永义与俞本文签订的《抵押合同》及双方之间的短信记录显示，截至2017年4月1日，案涉车辆业经德通公司维修完毕，刘永义因无力支付维修费用及公估费用，将车辆卖给俞本文，价款为59.2万元，其中39.2万元以维修费用和公估费用抵充，2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协议签订当日，俞本文已取得对车辆的处置权。据此可以认定，德通公司完成维修后将车辆交给俞本文，构成指示交付，系德通公司履行案涉维修合同约定的向刘永义交付车辆合同义务的行为，刘永义支付维修费用的条件业已成就，应当向德通公司支付维修费用。2.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抵押合同》关于以维修费用“充抵”购车款的约定，将车辆卖给俞本文后，刘永义即不再向德通公司支付维修费用。考虑到俞本文与德通公司的关系，这一约定实质含义即系由俞本文向德通公司支付维修费用，具有委托付款的性质。但案涉维修合同相对方为德通公司和刘永义，该委托付款的约定并不排除刘永义为付款义务主体的法律地位。刘永义主张应由俞本文向德通公司支付维修费用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3.刘永义系1187号案件的原告，根据该案材料可知，委托对车辆进行公估的费用，应当由刘永义预交，之后根据案件审理情况在该案当事人之间分摊。现德通公司为刘永义代垫支付该费用，德通公司有权要求刘永义返还。4.《抵押合同》缔约双方虽系刘永义与俞本文，但俞本文系德通公司持股40%的股东、经理以及案涉维修业务的负责人，从《抵押合同》文本的表述及其本人证言可以认定，其有权代表德通公司对刘永义的维修费用进行合理折让。且在当时情况下，俞本文代表德通公司的打折优惠或是刘永义同意签订《抵押合同》的必要条件。故《抵押合同》关于维修费用及公估费用合计为39.2万元的约定有效且对德通公司具有约束力。5.根据刘永义与俞本文之间的合同关系，不论已付的13.5万元实际由刘永义支付还是由俞本文支付，该款在法律性质上应属支付刘永义欠付德通公司的车辆维修费用。扣除该款，刘永义尚需向德通公司支付维修费用、垫付公估费用合计25.7万元(39.2万元-13.5万元)。刘永义与俞本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不予理涉。综上，德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能够成立，应予支持。德通公司二审期间补充提交的证据导致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基础发生变化，进而导致一审裁判结果有误，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20554号民事判决；二、刘永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德通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用及公估费用合计25.7万元；三、驳回德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65元、减半收取4133元，财产保全费用3020元，合计7153元，由上诉人德通公司负担3219元，由被上诉人刘永义负担39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65元，由德通公司负担3719元，由刘永义负担4546元。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再审庭审中，刘永义提交一份新证据：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7年4月1日《抵押合同》上甲方签字处“刘永义”签名字迹与样本刘永义签名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证明《抵押合同》是虚假合同，合同载明的将车辆出卖俞本文不是刘永义的真实意思表示。德通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系刘永义单方申请鉴定的意见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德通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抵押合同》照片一份，证明刘永义与其签订抵押合同的事实。刘永义质证称，该《抵押合同》照片上显示的文字与德通公司出具的《抵押合同》原件上的文字存在出入，说明两份《抵押合同》并非一式两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车辆钥匙两把，证明刘永义转让车辆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刘永义质证称，涉案车辆只有一把车钥匙，其只向德通公司交付过一把车钥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一、俞本文和刘永义是否签订过《抵押合同》；二、德通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刘永义支付修理费。本院认为，德通公司以俞本文和刘永义订立《抵押合同》为由，向刘永义主张修理费，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刘永义与俞本文之间签订过《抵押合同》。具体理由分析如下：1.从刘永义和俞本文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微信记录均为双方就俞本文购买涉案车辆事宜磋商过程的聊天记录，只能证明双方有过交易意向，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已经订立了《抵押合同》。2.从德通公司提交的《抵押合同》照片来看，该照片上显示的《抵押合同》与二审中出具的《抵押合同》存在明显的文字差异，德通公司主张该两份《抵押合同》为一式两份的合同明显有违常理，德通公司不能证明其提交的2把车辆钥匙系刘永义交付的涉案车辆的钥匙，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均不予采信。3.德通公司在一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抵押合同》，而是在二审中才提交该证据。然而，二审卷宗中的《抵押合同》系复印件，德通公司主张其在二审中提交的《抵押合同》为原件，该原件已由二审诉讼代理人收回，但其不能在再审庭审中出示该《抵押合同》原件质证，本院难以认定该《抵押合同》的真实性。4.在申请再审期间，刘永义提交了由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2017年4月1日《抵押合同》上甲方签字处“刘永义”签名并非其所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尽管该鉴定报告系单方委托鉴定，但仍具有一定的证明效力，进一步佐证了《抵押合同》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德通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又不能提交充分证据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认定俞本文和刘永义并未对《抵押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并实际签订合同文本。二审法院依据《抵押合同》认定俞本文已取得涉案车辆的处置权错误。在无法证明《抵押合同》真实性的情况下，德通公司主张其已通过刘永义的指示将涉案车辆交付俞本文亦不能成立。在此情形下，德通公司作为修理合同的承揽方，有义务妥善保管车辆，涉案车辆在德通公司经理俞本文的使用过程中被案外人拖走，根据双方订立的《机动车维修合同》第5条的约定，车辆验收合格，结清费用后接车。故在德通公司向刘永义交付车辆并验收合格前，刘永义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德通公司无权主张剩余修理费用，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刘永义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478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20554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33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7153元，由南京德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65元，由南京德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灌南审 判 员 高 洪审 判 员 何 斐法官助理 杨 晓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汪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