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浩，吉林惠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军，吉林平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军，吉林平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某因与被上诉人孟某、李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浩，被上诉人孟某、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孟某、李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周某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保险标的转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让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但货物运输合同和另有约定的合同除外。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履行本条第二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转让导致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本案涉及的问题是车辆转让之后，保险标的转让的事实，是否通知了保险人，通知事由应当由谁承担的问题。由庭审笔录可知，至保险事故发生时商业保险和交强险都没有办理过户，即没有通知保险人，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即使有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有保险标的的转让协议，对保险人不发生效力。现在剩下保险标的转让的事由，通知义务人是谁的问题。根据一审判决可知，孟某、李某主张《经营权买卖协议》中包括商业保险，既然合同中约定了转让商业保险，那么孟某、李某在办理车辆过户时，应当同时办理保险过户，或者至少应当在2018年4月27日，即周某向孟某发短信时应当办理，但实际情况是至保险事故发生时，孟某、李某没有办理保险标的过户手续，而周某一直主张签订合同时、商业保险转让事宜不包括在合同之中，没有义务做保险标的转让通知人。因此2018年10月4日，孟某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之后，与保险人发生的赔偿纠纷案件，同周某没有法律上利害关系。（二）关于合同条款伪造的问题，该合同中小字部分的条款存在伪造的嫌疑，其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称：“另查，《经营权买卖协议》签订后，李宗琴将上述商业保险被保险人更名为李宗琴”（判决书第4页中间），即李宗琴用实际行为证明了《经营权买卖协议》中不包括商业险，假设商业险包括在合同中，李某是受让人，李宗琴怎么敢把李某的财产利益变更到自己名下；2.一审时证人林某明确指出：“该协议的最后四行小字部分当时是没有的”。林某的证人证言有较强的证明力，因为她代理周某与二原告和李宗琴谈经营权事宜的，对具体转让范围是清楚的；3.同一张买卖协议中，出现两种完全不同的大小字体，且在小字体上面没有当事人的签字画押，结合李宗琴擅自把车辆商业保险中的被保险人换成自己的行为，周某合理怀疑，她完全有可能与孟某、李某恶意串通，伪造该合同条款。如果是涉及“（一）”的问题，且假设商业保险转让存在的情况下，那也是孟某、李某自身原因没有通知保险人的问题，应当由孟某、李某自己承担责任，与周某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如果涉及“（二）”的问题，那是属于虚假诉讼的问题，应当由人民法院进行处罚。（三）关于遗漏当事人问题延吉市天宇出租车股份有限公司是签订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其中李宗琴不仅是丙方的代表，又是把商业车险变更到自己名下的人，应当追加为第三人。孟某、李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孟某、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周某支付37,757.97元[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3758号民事生效判决书第二项31,886.97元及孟某、李某垫付的4400元、诉讼费1471元]；2.周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孟某、李某系夫妻关系。2018年4月19日，李某（乙方）、周某（甲方）与延吉市天宇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丙方，以下简称“延吉天宇公司”）经延吉天宇公司李宗琴介绍，在延吉天宇公司签订“经营权买卖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将自己的第2145号延吉市出租车经营权和×××号伊兰特出租车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卖给乙方（18万元），乙方一次性付清。达成如下协议：1.如乙方要求过户，甲方应提供一切方便条件。自交易之日起以前一切事宜归甲方负责，以后一切事宜由乙方负责。甲方应提供一切方便条件。2.乙方新车投入营运后，按国家征收的有关费税由乙方负责。丙方给予代办服务。乙方并向丙方交纳管理费每月50元人民币。3.乙方如果将车辆和经营权转卖时，必须到延吉天宇公司办理过户手续（手续费为贰佰元整）。运管部门20ll年文件经营权主无上岗证不能办理营运车辆。行车证、营运证落到延吉天宇公司名下实际车主是乙方，车辆一旦发生交通事故由乙方承担一切责任和损失。本协议签订生效时，过户费用由乙方负责。此经营权必须挂靠延吉天宇公司，此经营权过户也必须挂靠延吉天宇公司（可以买卖，买卖后必须挂靠公司）。如甲乙双方违约需向延吉天宇公司交违约金人民币伍万元整（5万元）。以上协议三方同意后签字，对三方同时产生法律约束，如单方毁约出现一切后果由违约方负责。（此车有三者50万保险）。同日，李某向周某转账18万元。周某将涉案车辆交强险保单及商业险保单交给延吉天宇公司李宗琴，经营权证更名为李某。合同签订后，×××号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及机动车行驶证更名为李某。2018年4月27日，孟某向周某发短信，内容为：你要退保险，我就退车……2018年5月10日，周某向孟某发短信询问强险何时过户，请联系周某。2018年10月4日20时许，孟某驾驶×××号“现代”牌小型轿车沿军民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局子街路口处左转弯时将在人行横道内由西向东行走的行人陈正财撞倒，造成陈正财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延吉市交警队认定：孟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正财无事故责任。2019年6月26日，陈正财将孟某、李某、人寿延边支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赔偿143,680.37元，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孟某、李某赔偿。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吉2401民初3758号民事判决，认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100,248元属交强险赔偿范围，由人寿延边支公司赔偿。超出部分36,286.97元由孟某、李某共同赔偿，扣除孟某垫付的4400元，尚需赔偿31,886.97元，判决：一、人寿延边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陈正财保险赔偿金100,248元；二、孟某和李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共同支付陈正财赔偿金31,886.97元；三、驳回陈正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后人寿延边支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吉24民终163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0月30日，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李某于2019年11月11日向陈正财转账支付33,357.97元。陈正财出具收条。另查，×××号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11月14日。商业保险有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保险金额为2万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金额为2万元*4座；不计免赔率险。“经营权买卖协议”签订后，李宗琴将上述商业保险被保险人更名为李宗琴。2018年5月8日，周某在延边晨报刊登作废声明，内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单证遗失：机动车辆商业交强险保单印刷流水号为1710011806、保险单号为805112017222401002983……行驶证车主：周某，声明作废。同日，人寿延边支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批单，本保险单保险责任中止，应退还投保人周某保费4128.65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某与周某签订的“经营权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周某提出协议中下方小字部分“本协议签订生效时，过户费用由乙方负责。此经营权必须挂靠延吉天宇公司，此经营权过户也必须挂靠延吉天宇公司（可以买卖，买卖后必须挂靠公司）。如甲乙双方违约需向延吉天宇公司交违约金人民币伍万元整（5万元）。以上协议三方同意后签字，对三方同时产生法律约束，如单方毁约出现一切后果由违约方负责。（此车有三者50万保险）”在签订协议时没有，并提供证人林某的证言。经一审法院到延吉天宇公司调查，延吉天宇公司提交的合同样式及案外人签订的经营权买卖协议书，格式均为上方字体大，下方字体小。延吉天宇公司李宗琴陈述，系经其介绍李某向周某购买涉案出租车及经营权，并约定涉案车辆带有商业险。根据双方各自陈述及所举证据，结合一审法院所做调查及孟某向周某所发手机短信内容“你要退保险我就退车”，双方签订经营权买卖协议时应当即有下方小字部分，故涉案出租车及经营权买卖时应有三者险50万元。故对周某提出的卖车及经营权时不包括商业险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某在未告知孟某、李某的情况下，自行到保险公司将商业三者险退保，构成违约。现因周某对涉案车辆商业险退保，给孟某、李某造成损失36,286.97元（31,886.97元+4400元），故对孟某、李某要求周某赔偿36,286.97元并承担保全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孟某、李某主张的另案诉讼费用1471元，因系二人作为另案被告应负担的费用，故应由二人自行承担。对孟某、李某要求周某支付1471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孟某、李某支付36,286.97元；二、周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孟某、李某支付保全费47.6元；三、驳回孟某、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4元、减半收取372元，由周某负担353.5元，孟某、李某负担18.5元。本院二审期间，周某提交一份案外人赵某2与天宇公司的预约合同、出租车业主的举报信，证明天宇公司非法占有车主的民事利益。孟某、李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某与李某约定的经营权买卖价款中是否包含商业险。本案中，周某与李某及延吉市天宇出租车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经营权买卖协议》中载明：“甲方同意将自己的第2145号延吉市出租车经营权和×××号伊兰特出租车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卖给乙方”，并对车辆及经营权过户事宜、税费、管理费、经营权转卖事宜等进行了约定。而对于商业险，仅在协议的最后用小字载明：“（此车有三者50万保险）”，对此，周某与李某、孟某存在较大争议。本院认为，该协议中未写明18万元是否包含商业险、商业险投保险种、商业险的投保期限、商业险的价值、商业险的转让事宜等，故无法认定双方对商业险转让作出了约定。并且，李某、孟某在明知周某欲退商业险的情形下，从签订协议起至发生案涉交通事故近六个月的时间里未对周某是否退商业险进行核实，未要求对商业险进行更名，亦未要求退车或退款，应视为李某与孟某默认周某退商业险的行为。再者，周某与李某在协议中亦明确约定“车辆一旦发生交通事故由乙方（李某）承担一切责任损失”，故本院认定周某与李某约定的经营权买卖价款中不包含商业险。综上所述，周某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某、孟某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744元，由李某、孟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成日审 判 员 朴美兰审 判 员 咸柱英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鲁雪莲书 记 员 李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