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白山支公司。负责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颖超，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吉林众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吉林省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军勇，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白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长白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张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6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保长白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颖超，被上诉人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被上诉人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军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保长白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某的诉讼请求或判令由张某承担责任；2.杨某、张某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论错误。从庭审调查的证据看，事故责任车辆×××大型货车于2016年在中国人保长白山支公司投保综合商业保险时我公司已经向投标人交付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通过书面形式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对其中免责条款和特别约定的内容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投保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投保人确认收到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商业三者险条款第26条明确约定“被保险的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和个人停业、停驶等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交强险条款第10条也约定了，“被保险的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和个人停业、停驶等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内容，保险人对该条款按照法律规定进行了加粗加黑及书面说明。直至投保人签字确认。中国人保长白山支公司已经尽到了保险法规定的重要提示和明确说明的所有应尽的提供格式条款合同方的所有应尽的义务。合同条款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没有按照合同条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进行判决，属适用法律不当。因该车辆自2016年5月11日起在中国人保长白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除保险时间上每年到期续保之外，其他没有任何变化。且保险公司在投保人张美吉20**年3月4日投保时也签订了责任免除告知书，投保人签字确认：“责任免除条款，保险人已向我解释清楚，我已经理解并逐条详细阅读。”重要提示和明确说明的方式上2016年和2019年没什么不同，只是在中国人保长白山支公司举证证明的格式上略有差异外，保险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保险合同进行赔付。杨某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中国人保长白山支公司针对该主张所举出的证据为格式投保人声明，该证据不能证明投保人已了解投保内容，不能证明中国人保长白山支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已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张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杨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国人保长白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某停运损失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47,438.40元[（停运损失57,828元-2000元+鉴定费3470元）×80％]，合计49,438.40元；2.放弃对无责任第三辆×××号小轿车交强险应赔偿财产损失200元的主张；3．诉讼费用由中国人保长白山支公司和张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徐伟杰系杨某雇佣的白班司机，为杨某运输山皮石。2019年09月14日15时05分，张某驾驶自己所有的×××号重型自卸货车，由白河林业局两二公路长白村驶往红丰村，当行驶至××村口处时，与在路口处卸载沙石料的徐伟杰驾驶的杨某所有的×××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又与相对方向停放在道路右侧的刘金文驾驶的×××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三方车辆均有损坏、无人受伤的交通事故。经白河森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负主要责任，徐伟杰次要责任，刘金文无责任。杨某和中国人保长白山支公司沟通后将×××号重型自卸货车送到延吉华之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维修47天，维修费为6万元左右。经延边文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自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11月2日的停运损失为57,828元。杨某支付鉴定费3470元。另查明：×××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系张某从榆树市龙达运输公司购买，未过户。张某的父亲张美吉为×××号车在中国人保长白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交强险的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5日0时至2020年3月4日24时，商业三者险为2019年3月31日0时至2019年10月30日24时。2016年度投保时，中国人保长白山支公司曾向张美吉明确告知被保险车辆发生机动车事故致使对方造成停业、停驶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负责赔偿。2019年度投保时，中国人保长白山支公司未向张美吉明确告知免责事由。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杨某因本次事故导致依法从事货物运输的×××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修车期间无法从事相应的经营活动，其合理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侵权人根据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关于杨某的合理损失问题。一是停运损失，延边文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自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11月2日的停运损失为57,828元。二是鉴定费3470元，中国人保长白山支公司认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等，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且已经尽告知义务，故不同意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以及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鉴定费及诉讼费属于本案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中国人保长白山支公司在2016年已尽告知义务并不意味着2019年度已经尽明确的告知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人保长白山支公司应根据本案的赔偿比例对鉴定费予以赔偿。结合事故责任认定书、事故现场照片以及各自过错的比例，张某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但案涉车辆已经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由中国人保长白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元，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付41,508.60元[（停运损失57,828元-2000元+鉴定费3470元）×70％]，故中国人保长白山支公司应赔偿杨某43,508.60元（2000元+41,508.60元）。杨某放弃第三辆车应赔偿的200元，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中国人保长白山支公司应赔偿杨某各种损失43,308.60元（43,508.60元－200元）。关于中国人保长白山支公司提出保险合同中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三者停产、停运等其他间接损失的抗辩理由，其在2016年度的告知义务并不能证明2019年度已经尽告知义务，且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尽到了书面或口头的明确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此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某主张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白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杨某损失款43,308.60元；二、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利率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白山支公司负担883元，杨某负担153元。本院二审期间，中国人保长白山支公司提交张美吉于2019年3月4日签字的投保人声明，证明中国人保长白山支公司已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了免责条款及其他事项。杨某对该证据无异议。张某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并且该证据并非新证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中中国人保长白山支公司以加粗加黑的字体作出了提示，但仅凭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国人保长白山支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院对其欲证明的内容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国人保长白山支公司与张美吉签订的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应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虽然中国人保长白山支公司在2019年3月4日签订的保单上以加黑加粗字体的方式向投保人提示存在保险人的免责条款，但无法认定保险人就该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中国人保长白山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阐述：“2016年11月21日（签订合同）时告知了。这次投保是否告知我不清楚，我们认为告知一次整个期间就不用告知了”。保险合同的合同期限为一年，2016年签订的合同与2019年签订的合同系两份独立的合同，即使中国人保长白山支公司在2016年向投保人履行了说明义务，亦不能免除在2019年签订合同时应尽的说明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判令中国人保长白山支公司赔偿43,508.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白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白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成日审 判 员 朴美兰审 判 员 咸柱英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鲁雪莲书 记 员 李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