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堂清，男，195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国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和平大道**。法定代表人：黄建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春，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堂清与被上诉人武汉国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堂清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王堂清一审的诉讼请求，即判令国兴公司向王堂清支付自2016年2月到2017年6月共17个月的运营损失共计102000元（标准为200元/日，每月按30日计算，每月按6000元计算）；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国兴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本案涉诉车辆的停运状态是由于国兴公司不提供合同约定的服务导致的。王堂清为国兴公司的出租车司机，自从2016年2月到2017年6月，国兴公司不给王堂清发票，不刷卡、不给色带，不换洗座套，对于出租车而言，该相关配套服务设备是营运必备的。国兴公司承认其未提供出租车相关配套服务，称是王堂清故意逃避管理费不到单位领取车票发票，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说法的真实性。事实并非如此，因为公司从未联系王堂清通知其领取配套服务设备，相反作为强势一方的国兴公司还在王堂清管理费交费未到期时扣留了王堂清的保险理赔款，其对整个事件存在明显的过错，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根据《武汉市客运出租车经营合同》（A类）第七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三）甲方应及时办理相关手续，车辆和营运证照的年审，提供营运所需的发票，并承担延误乙方上路营运的责任。由于国兴公司未依合同约定提供必备材料和服务，导致正常的出租车变成实际上的“黑车”，车辆不能在外面正常营运，车子几乎长期停放在家。二、国兴公司提供的交通违章记录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能迗到证明涉诉车辆在该段时间内营运的事实。原审法院仅凭国兴公司提供的交通违章记录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就认定王堂清的车辆在营运是不符合事实的，车辆违规至多只能表明该车辆曾使用过，使用绝不等于营运。熟悉车辆的人都知道车的常识，车辆不能久放不用，长时间停放必将导致车辆出现不可逆的损害，因此每隔一段时间需要启动运转。而交通违章记录一定程度也反映了这一点，几乎都是特定的时间，而多次出现违章记录的原因也恰恰是因为国兴公司没有提供出租车的必要设备导致王堂清不敢将车开到正常路线，这一切的原因恰恰是国兴公司造成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由于国兴公司不提供车辆正常运营的配套服务，导致车辆停运给王堂清造成损失是客观存在的。由于车辆停运，王堂清无法获得正常营运的收入，客观上确实存在损失。根据双方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车经营合同》（A类）第十三条违约责任（二）甲方延误办理相关营运手续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的每延误一天，甲方按每天200元给乙方赔偿的规定。王堂清按照该条款主张损失是合理的。四、本次诉讼和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鄂01民终8178号案件并非同一案件，本次主张的停运损失为自2016年2月到2017年6月的运营损失。不存在同一过错再向国兴公司主张赔偿营运损失的事实。如前所述，作为强势一方的国兴公司还在王堂清管理费交费未到期时扣留了王堂清的保险理赔款，其对整个事件存在明显的过错，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该事实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鄂01民终817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查明和认可。原审法院却以前述判决已经驳回国兴公司滞纳金的反诉请求为由，认为王堂清无权就同一过错再向国兴公司主张赔偿营运损失。然而，前述案子中，国兴公司主张滞纳金本身就是无理要求，其被驳回是理所当然。因国兴公司的过错给王堂清从2016年2月到2017年6月带来的停业损失，王堂清在该案中并未主张，根本不存在同一过错再向国兴公司主张赔偿营运损失的事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堂清按照《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王堂清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国兴公司辩称：1、王堂清为逃避支付承包费的责任，而不到国兴公司处办理计价器刷卡、领取发票等手续，而是在外面找人私自将计价器解码进行营运。2、国兴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王堂清承包出租车的违章记录以及交通事故的记录。其中违章记录有20余条，这20余条均发生在王堂清所主张的停运损失期间，违章记录的地点与王堂清的实际居住地点相隔甚远。所以我们只能认为该违章是在营运过程中产生的，而并不是只是王堂清为了日常维护而启动车辆产生。如果仅仅是启动车辆，应在王堂清住所附近转几圈就可以了，没必要开得那么远，还发生交通事故。3、因为王堂清一直在营运，其主张的停运损失并不存在。王堂清未办理相关手续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所以国兴公司不应承担停运损失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堂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兴公司向王堂清支付自2016年2月至2017年6月共17个月的运营损失共计102000元（标准为200元/日，每月按30日计算，每月按6000元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国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9日，国兴公司（发包方、甲方）与王堂清（承包方、乙方）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约定，甲方提供一辆具备经营资格、营运证照齐全、设备完好的客运出租汽车（车辆号牌号码为鄂Ａ×××**、车架号与发动机号与上述一致）给乙方承包；乙方承包甲方车辆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活动，安全行驶、文明服务、接受甲方管理；合同有效期为5年，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收取安全（服务）保证金2万元。合同终止时，乙方未违反合同约定，甲方将该费用退还乙方；甲方按月向乙方收取承包费4948元/月，承包费项目包括：税（费）、经营权有偿出让金、车辆折旧、车辆保险费、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等社会保险费；车费发票、耗材、座套制作清洗及更换费、企业收益；乙方应在每月26日至下月5日期间向甲方一次性交清月承包费。合同第五条载明本合同有效期内，车辆燃、润油费和车辆维修、保养费由乙方承担。车辆维修、保养按照以“甲方修理厂维修和保养”方式处理。乙方在甲方修理厂维修、保养车辆的，甲方为其提供方便、及时、优质、优惠的服务。合同第六条载明，甲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以及行业管理部门和行业协会的要求，办理车辆保险的投保和续保手续，包括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责任险、玻璃单独破碎险、自然损失险和全车盗抢险。合同第七条载明甲方及时办理相关营运手续、车辆和营运证照的年审，提供营运所需的车费发票，并承担延误乙方上路营运的责任；在乙方发生交通事故后，及时办理人员、车辆的出险、索赔以及善后处理事宜。合同第八条载明乙方有权拒付甲方收取本合同约定以外或甲方未能出具财务签章收据的费用，并向有关管理部门投诉；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供营运所需的车费发票；乙方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及时通知甲方，积极协助甲方做好车辆的出险、索赔及善后处理事宜，并承担相应责任。该合同第十条载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单方解除本合同：1.乙方逾期30天未交纳月承包费的；2.乙方严重违反《武汉市城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和行业管理规定，或者违反行业管理部门认可的甲方管理制度的；3.乙方发生行业管理部门认定的重大服务质量事件，对甲方名誉造成恶劣影响的；4.乙方被有关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或《从业资格证》的；5.乙方被依法劳动教养或刑事处罚的。单方解除本合同，应当提前30天书面通知对方”。甲、乙双方必须严格履行本合同，除本合同第十条约定的情形外，任何一方不得单方解除本合同。解除合同的一方，须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3000元；甲方延误办理相关营运手续，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的，每延误一天，甲方按照200元/天标准给乙方赔偿；乙方不按约定向甲方交纳月承包费的，从交费截止之日起，每逾期一天，乙方按拖欠费用总额的5‰向甲方支付滞纳金。同日，国兴公司（发包方、甲方）与王堂清（承包方、乙方）就前述合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前述合同关于承包费的约定更改为：甲方向乙方按月收取承包费含：税费472.5元（含税金、路桥费、一次性车辆年审费、计价器年检费）、经营权有偿出让金533元、车辆折旧费1271.76元、车辆保险费650元；耗材30元、企业收益1550元、座套清洗费40元、油改气改装费200元；不含部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等，依据政府有关部门文件精神所规定的收费项目及收费标准另行收取；甲方按月每车收取受聘驾驶员管理服务费200元。王堂清于2016年1月25日向国兴公司交纳当月承包费4279元后未再交纳承包费。王堂清陈述，自2016年2月起，国兴公司未再向其提供营运所需的车费发票及座套清洗服务。国兴公司陈述，王堂清为逃避交纳承包费的义务，未前往国兴公司领取车费发票。王堂清与国兴公司确认，因鄂Ａ×××**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王堂清于2017年6月9日将该车辆停入国兴公司指定地点后，国兴公司以王堂清欠付承包费为由将该车辆扣押至今。王堂清于2018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国兴公司，案号为（2018）鄂0106民初14641号，王堂清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兴公司修复车号为鄂Ａ×××**出租车；2.判令国兴公司向王堂清返还扣押车号为鄂Ａ×××**出租车；3.判令国兴公司向王堂清返还车辆维修费以及多收取的承包费等各项费用合计13251.42元（王堂清在庭审中表示该项诉请依据为案涉车辆两笔维修费合计8171.42元、加上国兴公司于2011年6月7日收取的承包费5040元，因其他费用情况较为复杂，故本次诉讼仅主张该笔费用，同时国兴公司还违规收取24万元）；4.判令国兴公司赔偿停运期间运营损失（自扣押车辆时间2017年6月9日暂计算至2018年8月22日的金额为17.25万元，此后的运营损失，按每月13500元的标准计算至国兴公司返还运营车辆之日止）；5.判令国兴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截留国家对出租车的燃油补贴费用（王堂清在庭审中陈述该项诉请依据为国兴公司应向其支付2017年燃油费9410元（武客管政58号文）、2017年12月21日汽改油费2000元，另外诉状上注明的该项费用金额185751元系上述第四项诉请暂计金额17.25万元加上该项费用计算所得）；6.本案诉讼费用由国兴公司承担。国兴公司提出反诉，反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国兴公司与王堂清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及《补充协议》已解除；2.判令王堂清向国兴公司支付拖欠的2016年2月至2017年9月的承包费共计80780元及截至2018年10月的滞纳金38152.6元，2018年10月之后的滞纳金以8078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国兴公司在其提交的民事反诉状所附王堂清欠费清单及滞纳金明细中载明，其主张王堂清拖欠承包费80780元包括2016年2月至3月每月欠交承包费4279元，2016年3月至6月每月欠交承包费4179元，2016年7月至2017年9月每月欠交承包费3979元）；3.判令王堂清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2019年3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106民初146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国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堂清支付8171.42元；二、国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堂清支付9410元；三、王堂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兴公司支付其所拖欠的承包费80780元；四、王堂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兴公司支付逾期滞纳金3000元；五、驳回王堂清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国兴公司其他反诉请求。王堂清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8）鄂0106民初1464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即“王堂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国兴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其所拖欠的承包费80780元”。撤回该判决中的第四项即“王堂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国兴实业有限公司支付逾期滞纳金3000元”；撤回该判决中的第五项“驳回王堂清其他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国兴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国兴公司承担。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鄂01民终817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国兴公司确认已收到王堂清支付2016年1月之前承包费。《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的时间为每月26日至下月5日，即2016年2月份的承包费应于2016年2月26日至2016年3月5日期间支付。国兴公司取得两笔保险赔款的时间分别为2016年2月22日、2016年6月30日。即国兴公司扣留第一笔保险赔款之时，王堂清应支付2016年2月份承包费的期限未到，国兴公司先行扣留王堂清保险赔款无法律依据。由于王堂清未按期支付后期承包费，导致国兴公司继续扣留第二笔保险赔款。故，王堂清未按期向国兴公司继续支付后期承包费的行为存在违约。由于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均存在过错，从而导致国兴公司扣留王堂清承包车辆，在承包期限未届满前无法继续履行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王堂清提出不应向国兴公司支付滞纳金上诉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国兴公司确认已收到王堂清缴纳的2万元保证金，待王堂清向国兴公司支付所欠承包费后，可向国兴公司主张返还。判决：一、维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464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六项；二、撤销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464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王堂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兴公司支付其所拖欠承包费59624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2月12日至2017年3月6日，案涉车辆存在22次交通违章记录。2016年6月24日，案外人郭兴旺驾驶案涉车辆于大学园路清风别墅对面发生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王堂清与国兴公司于2013年8月19日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王堂清诉请国兴公司向其支付自2016年2月至2017年6月营运损失的主张，上述合同约定“甲方延误办理相关营运手续，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的，每延误一天，甲方按照200元/天标准给乙方赔偿；乙方不按约定向甲方交纳月承包费的，从交费截止之日起，每逾期一天，乙方按拖欠费用总额的5‰向甲方支付滞纳金。”，但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鄂01民终817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王堂清、国兴公司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故延误办理相关营运手续并非国兴公司单方过错造成的，且国兴公司因其过错，致使其要求王堂清支付2016年2月开始的滞纳金的反诉请求被驳回，本着权利与义务对等的原则，王堂清无权要求国兴公司就同一过错再向其赔偿营运损失，且国兴公司提交的交通违章记录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等证据，可以证实案涉车辆在上述期间内并未停止营运，故对于王堂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堂清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已减半收取1170元，由王堂清负担。本院认为，王堂清提出国兴公司未提供发票、不刷卡、不给色带、不换洗座套的配套服务，国兴公司应按200元/天予赔偿的上诉意见。经查，《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中明确约定国兴公司按照200元/天标准给王堂清赔偿的条件为国兴公司延误办理相关营运手续，并造成王堂清经济损失的。而该合同中并未对国兴公司应向王堂清提供配套服务以及如未提供配套服务的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进行约定。且国兴公司提交的多笔违章记录及交通事故认定可以证实案涉车辆在没有接受配套服务的情况下，并未停运。故对王堂清提出因国兴公司未提供配套服务给王堂清造成停运损失应予以赔偿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上诉人王堂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