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海峡，女，198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河北省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世乾，龙江县景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文弟，男，196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龙江县。上诉人吴海峡因与上诉人邵文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海峡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改判邵文弟承担上诉人诉讼时的全部费用；2.邵文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不能以龙江县公安局的卷宗材料作为定案依据。因上诉人已经提出了对龙江县公安局的行政诉讼,行政诉讼的结果直接影响本案的案件事实。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邵文弟的赔偿比例确定过低，如上诉人的行政诉讼成立，被上诉人将全额赔偿，故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2.通过鉴定上诉人误工日为90日，这期间不能工作，所以上诉人哺乳期孩子的护理费应支持90日，数额为14,816.70元，此数额并非重复计算。关于住宿费用是在上诉人受伤后实际支付的费用，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处理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决。针对吴海峡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邵文弟辩称，我认可龙江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卷宗笔录，证人证言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吴海峡提出的行政诉讼已经败诉，吴海峡提出的赔偿请求我都不同意给付。理由就是我是被侵权人，一审判决认定我有过错，我不同意。一审法院没有要求吴海峡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就作出判决属于证据不足，而且一审判决对于事实的认定过程都是顺序颠倒的。并不是我先动手的，而且我没有用拳头打人，我拽对方头发和胳膊属于正当防卫，一审法院按照过错推定原则判决我承担责任错误。邵文弟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吴海峡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我是被侵权人，吴海峡、王艳玲才是违法行为人，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已认定，我没有主观故意侵权违法行为。因为吴海峡咬我，我本能的挣脱，我对吴海峡、王艳玲的“攥胳膊、拽头发”的行为都是正当防卫。吴海峡牙齿脱落的原因我不清楚，不是我打的，“攥胳膊、拽头发”的行为不会导致吴海峡的牙齿脱落，该行为与她牙齿脱落没有因果关系，所以一审法院依据过错原则让我承担赔偿责任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充分，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邵文弟的诉讼请求。针对邵文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吴海峡辩称，1.王艳玲在本案中已经撤诉，但她保留起诉的权利；2.邵文弟对吴海峡的损失应承担全责，而不应承担60%的责任。吴海峡义齿修复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吴海峡会另行起诉；3.吴海峡对于行政诉讼案件还要申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邵文弟的上诉请求，支持吴海峡的上诉请求。吴海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暂定3,986.98元；2.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吴海峡伤残等级、误工日、营养期、护理期、二次手术费、后期镶牙费用进行鉴定，待鉴定后再变更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调查前，吴海峡变更诉讼请求为：1.对鉴定认定的第五项暂不要求，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起诉；2.其他变更为：（1）医药费7,398.78元；（2）误工费164.63元×90天=14,816.70元；（3）护理费164.63元×15天=2,469.45元；（4）哺乳期孩子护理费164.63元×90天=14,816.70元；（5）伙食补助费100.00元×34天=3,400.00元；（6）营养费100.00元×45天=4,500.00元；（7）鉴定费3,310.00元；（8）住宿费1,108.00元；（9）交通费1,439.00元；（10）保全费1,220.00元，合计54,478.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艳玲是吴海峡母亲，王艳玲与邵文弟系对门邻居，两家共用一间储物室。2019年7月1日21时许，因楼梯间储物室使用问题，在楼道王艳玲与邵文弟发生口角，并相互撕扯在一起，邵文弟拽王艳玲胳膊，王艳玲用手打邵文弟，吴海峡抱孩子从屋里出来，把孩子交给王艳玲，吴海峡拿起笤帚打邵文弟，王艳玲把孩子放到家屋地上，也去打邵文弟，在肢体冲突过程中，吴海峡用牙咬邵文弟胳膊，邵文弟拽王艳玲和吴海峡头发往下摁，经邻居冯喜录劝说后，邵文弟就把手松开了，这时，吴海峡说牙被打掉了。邵文弟打电话报警。肢体冲突造成吴海峡牙齿掉落一颗，松动三颗，造成邵文弟右手腕咬伤，颈部和面部抓伤，王艳玲左上臂挫伤。吴海峡受伤后于7月2日到龙江县第一医院住院治疗34天，诊断为42外伤性牙脱落，41、31、32牙碰伤、脑震荡、左侧肘关节及左侧手背擦皮伤，支出门诊费144.44元、支出住院费3,986.98元，住院病案病程记录8月5日记载，建议转入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2019年8月5日好转出院，出院医嘱下颌前牙区避免外力撞击，病情变化随诊。2019年8月30日吴海峡至北京大学口腔医院第二门诊部门诊治疗，诊断牙周牙髓联合征、外伤，支出门诊费923.67元，2019年9月7日吴海峡至北京大学口腔医院第二门诊部门诊治疗，支出门诊费770.65元。2019年9月16日和9月20日吴海峡至河北省易县医院门诊治疗，支出门诊费149.00元。2019年9月26日吴海峡至北京市第六医院门诊治疗，支出门诊费84.55元。2019年10月11日吴海峡至北京大学口腔医院第二门诊部门诊治疗，支出门诊费1,289.49元。2019年11月26日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吴海峡所受损伤，不够致残。2.住院期间前15日需1人护理，15日后至出院前无需护理。3.伤后45天内需加强营养。4.误工损失日为90天。5.义齿镶复费用每一颗为捌佰元，共1颗，为捌佰元，使用年限为5年。支出鉴定费3,310.00元。2019年7月21日龙江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邵文弟、吴海峡、王艳玲分别处以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00元的行政处罚。吴海峡不服行政处罚决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8月8日吴海峡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诉前财产保全金额140，000.00元，本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黑0221财保94号民事裁定书，将邵文弟名下龙江镇龙城世家小区10号楼2单元负102室予以查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公民身体受到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因楼梯间储物室使用问题，王艳玲、吴海峡母女与邵文弟发生口角后，进而相互撕打造成三人不同程度受伤的事实，有公安卷宗材料、原告就医诊断、病案、医药票据及原被告双方庭审陈述佐证，本院予以确认。虽然被告不认可用拳将吴海峡牙齿打掉一颗，主张系吴海峡咬其手腕时蹦掉，但被告认可有拽王艳玲胳膊、拽王艳玲和吴海峡头发的动作，由此可确定被告对吴海峡实施了侵权行为，至于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公安卷宗材料中冯喜录证明被告松手后吴海峡说过牙被打掉一节，可见吴海峡牙损伤后果确实发生在双方肢体冲突当中，以及结合吴海峡病案中42牙脱落、牙槽空虚，相应牙龈区红肿，少量血性分泌物溢出，41、31、32松动，牙龈处有血痂，开口中度受限的记载，并不能排除被告行为外力致吴海峡牙齿掉落一颗、松动三颗的情况，且被告在申请因果关系鉴定后又自行撤回申请，应视为其自行放弃相关权利，故被告抗辩不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对吴海峡的损伤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公安卷宗材料中冯喜录证明“吴海峡抱孩子从屋里出来，把孩子交给王艳玲，吴海峡拿起笤帚打邵文弟，王艳玲把孩子放到家屋地上，也去打邵文弟”，可见并不是如吴海峡所陈述“见被告正拧着王艳玲胳膊，拉不开被告”的情况，吴海峡拿起笤帚打被告并咬被告，其未能正确处理邻里矛盾，致使矛盾升级，自身亦存在过错，故依法应适当减轻被告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案情经过及原告吴海峡所受伤害情节，本院酌定以被告赔偿原告合理损失的60％为宜，剩余40％损失由原告吴海峡自负。本院确认吴海峡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药费7,348.78元；2.误工费164.63元×90天=14，816.70元；3.护理费164.63元×15天=2，469.45元；4.伙食补助费100.00元×34天=3,400.00元；5.营养费50.00元×45天=2,250.00元；6.鉴定费3,310.00元；7.交通费1,337.00元；以上原告的合理损失合计34,931.93元，由被告赔偿20,959.00元，剩余13,972.93元由原告自负。关于原告要求赔偿哺乳期孩子护理费14,816.7元的诉讼请求，因本院已支持原告误工费，原告此项请求属于重复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赔偿住宿费1,108.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不属于就医治疗必然合理支出，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在司法鉴定意见作出后申请重新鉴定，因其在庭审时又撤回重新鉴定申请，故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原告以不服行政处罚决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起行政诉讼，行政诉讼的结论直接影响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由，向本院申请中止本案审理，本院认为，行政诉讼结论不是本案裁判的前提和依据，不能影响本案通过审理所确定的案件事实，故对吴海峡的申请应予以驳回。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邵文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海峡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等损失合计20,959.00元。二、驳回原告吴海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00元，减半收取272.50元，由原告吴海峡负担108.50元，由被告邵文弟负担164.00元；诉前保全申请费1,220.00元，由原告吴海峡负担1,037.00元，由被告邵文弟负担183.00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海峡、王艳玲母女与邵文弟因楼梯间使用问题发生纠纷，相互撕扯在一起的事实存在，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现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吴海峡牙齿松动脱落是否系邵文弟殴打所致，因此而产生的相关损失是否应由邵文弟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虽可以认定吴海峡、王艳玲母女与邵文弟相互撕扯，也可以认定邵文弟用手拧王艳玲的胳膊并拽王艳玲和吴海峡的头发，但此种行为不会导致吴海峡的牙齿脱落及松动。无论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还是证人证言均不能体现出邵文弟将吴海峡牙齿打至松动脱落。而在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相关照片中可以确认吴海峡咬邵文弟，故邵文弟上诉主张吴海峡牙齿脱落并非其殴打，而是由于其本能挣脱所致较符合常理。吴海峡又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牙齿松动脱落是邵文弟殴打所致，故邵文弟不应对吴海峡因牙齿松动脱落产生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邵文弟的上诉有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吴海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5.00元，减半收取27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00元，诉前保全申请费1,220.00元，均由吴海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丹审判员 李宏艳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