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民终434号上诉人（一审起诉人）：上海威盟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干巷镇红光路****。法定代表人：谢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青，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爱山（ISSAMMOHAMMADHUSSEINWAHDAN）,男，1978年10月28日出生，巴勒斯坦籍，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威盟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法院（2020）沪01民初13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海威盟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威盟斯公司）上诉称：本案起诉与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沪0115民初12565号（以下简称12565号）案件当事人、诉讼标的均有不同，诉讼请求也不存在相互否定的问题。首先，两案诉讼当事人不同。12565号案件原告是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被告是上海威盟斯公司。而本案起诉人是上海威盟斯公司，被起诉人是中建二局和上海国际主题乐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乐园公司）。上海乐园公司为涉案工程发包人，上诉人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于法有据，上海乐园公司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建二局签署有工程分包合同，分包合同约定双方的结算参照中建二局与上海乐园公司之间的总包合同相应内容的结算价。上诉人有足够证据证明，中建二局和上海乐园公司之间针对总包工程中上诉人施工内容的结算严重偏离了总包合同的约定，伤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法院未进行实体审理前，径行否定上海乐园公司的被告资格，属于未审先判，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诉权。其次，两案的诉讼标的不同。12565号案件诉讼标的是中建二局已与上海乐园公司结算的，归属于上诉人的相关工程款。本案诉讼的是上诉人施工的，但中建二局与上海乐园公司未予结算的部分，也即上诉人在12565号案件反诉后又撤回的部分。同时，中建二局在12565号案件诉讼中依据的是四份合同，本案诉讼中上诉人依据的是七份合同。上诉人在12565号案件反诉时法院受理并收取了诉讼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14条规定，反诉受理后，上诉人撤回诉讼，现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法院应当受理。一审认为12565号案件基于的事实与本案相同，所以诉讼标的就相同是错误的。12565号案件诉讼标的是项目工程的一部分，即中建二局与上海乐园公司之间结算的部分，而结算之外遗漏的部分不是诉讼标的。而本案诉讼针对的是结算之外遗漏的部分。第三，两案的诉讼请求不同。中建二局与上海乐园公司之间仅就上诉人实际施工的部分项目而不是全部项目进行了结算。12565号案件中建二局的诉请是中建二局与上海乐园公司之间结算报告为基础是否多付工程款给上诉人。而本案诉请是以整个施工项目为基础来确认中建二局是否少付上诉人工程款。一审裁定认为本案是主张要求剩余工程款，而12565号案件判决为多付工程款，故本案是对12565号案件的判决结果的否定是错误的。实际上12565号案件判决的是部分工程款的结算，而本案要解决的是全部工程款的结算，双方之间并不矛盾。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2020）沪01民初134号民事裁定，指令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立案受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条是关于民事诉讼中“一事不再理”原则及判断标准的规定。因此，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应围绕上述三个方面进行判断。首先，无论当事人在诉讼中仅为形式当事人，还是正当当事人，都要承受作为诉讼结果的判决的既判力约束，不能就相同的诉讼标的或审理对象再次提起诉讼。具有“同一性”的当事人包括通常当事人、诉讼担当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当事人的继受人等。因此，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重复起诉的第一个构成要件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在适用时应作目的解释，即当事人相同不限于形式上的当事人数量、诉讼地位完全相同，而应指争议的法律关系中的当事人相同。本案起诉人上海威盟斯公司为前诉12565号案件的被告，而前诉的原告中建二局是本案的被起诉人，双方诉讼地位完全相反，且又增加了一名当事人上海乐园公司，从形式上看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数量和诉讼地位均为不同，但究其本质来看，本案增加被起诉人上海乐园公司，上海威盟斯公司的起诉理由在于上海乐园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然上海乐园公司的责任依附于中建二局，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实际仍为上海威盟斯公司与中建二局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应当认定本案与12565号案件当事人相同。需要指出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对于被告主体资格的规定要求是起诉时“有明确的被告”，即原告能够提供被告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等信息具体明确，足以使被告与他人相区别。法律要求“有明确的被告”，该条件的重点在“有”字，至于被告是否必须是适格的被告，需要人民法院经实体审理后才能作出判断，人民法院一般不能在立案阶段在未经实体审理的情况下即以被告不适格为由裁定对案件不予受理。原审法院在立案阶段认为上海乐园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诉讼标的是指当事人在实体法上的权利义务或者法律关系。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应指案件争议的法律关系相同。在12565号案件中，中建二局系基于其与上海威盟斯公司之间就“宝藏湾项目”500、501、502、504、508装饰工程所产生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起诉上海威盟斯公司要求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而本案上海威盟斯公司亦基于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起诉要求中建二局支付剩余工程款。后诉与前诉争议的法律关系均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后诉与前诉所指向的均为上海威盟斯公司与中建二局之间的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因此，本案与12565号案件诉讼标的相同。再次，诉讼请求是建立在诉讼标的基础上的具体声明，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主要是指后诉提起相反请求的情况。本案上海威盟斯公司主张其施工的大量项目漏算和不算、少算和错算，并基于此要求被起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但其在12565号案件中均就上述主张提出了抗辩，该案对其主张能否成立亦均进行了审查和认定，且该案判决结果为上海威盟斯公司向中建二局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因此，本案诉讼请求与前诉诉讼请求相反，实质上系否定12565号案件判决结果。12565号案件判决后，上海威盟斯公司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已经受理并在审理中，其可以请求二审法院就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进行审查。综上，本案与12565号案件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反，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关于本案应当受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裁定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佳玉审判员  刘 敏审判员  戴 曙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潘 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