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2刑初153号公诉机关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谢啊兰，女，1990年4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沅江市，汉族，小学肄业文化，盲人，户籍所在地为益阳市沅江市。因本案于2019年6月19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四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周春花，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以长芙检公诉刑诉［2020］1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啊兰犯集资诈骗罪，于2020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玲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啊兰及其指定辩护人周春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被告人谢啊兰因进行“地下六合彩”赌博活动，需要资金，以本人或亲戚投资需要资金周转为由，许诺高息向多人借款。因赌博输钱的机率居多，谢啊兰将后续借款归还到期欠款和利息。此外，谢啊兰还以借款资金用于个人生活开销。2018年8月谢啊兰因无法归还欠款，逃离长沙。谢啊兰尚欠42名被害人共计人民币12597214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谢啊兰的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谢啊兰系盲人，并提供了相应证据，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处。被告人谢啊兰辩称总共只欠三四百万元。其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与谢啊兰之间有多笔大额交易往来，而且还有他人代收代付的情形。因未能查明涉案资金的流转情况，公诉机关指控谢啊兰的犯罪金额证据不足；（2）被告人谢啊兰系盲人，能如实供述，系初犯，请求对谢啊兰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谢啊兰系长沙市“颐而康”美域保健有限公司盲人按摩技师。2015年6月左右，谢啊兰委托他人代投购买“地下六合彩”进行赌博。因资金有限，谢啊兰谎称亲戚进行投资需要资金周转，向同事徐某借款，并承诺给予高额利息。徐某将钱借给谢啊兰后，谢啊兰购买“地下六合彩”赢了钱，按约支付了利息，到期归还了本金。为此，谢啊兰取得了同事的信任。从2016年开始，为筹集资金购买“地下六合彩”，谢啊兰谎称亲戚或自己进行项目投资需要资金周转，承诺给予高额利息向多人借款。肖某、李某1、胡某等被害人通过转账、将信用卡交给谢啊兰刷卡套现、通过网络贷款到账等方式将资金付给谢啊兰。谢啊兰通过自己的微信、支付宝、银行卡收取被害人资金，或者用被害人提供的信用卡刷卡套现收取资金，或将申某、徐某、洪某等人账户提供给被害人代为收取资金。谢啊兰用上述资金在彭某、朱某等人的投注点，本人或委托他人购买“地下六合彩”进行赌博。因赌博赢少输多，为了归还本息，谢啊兰通过“借新还旧”的方式，继续虚构投资需要资金周转，向同事和朋友借款。本人转账或委托申镇东等人转账支付到期“投资款”、或让投资人将“投资款”直接付至其指定的借款人账户支付到期本息。因谢啊兰一直按约支付高额利息、归还本金，取得了出借人的信任，出借人应谢啊兰的要求或主动向朋友、亲人进行宣传：谢啊兰有投资渠道，可以获取高额回报。2018年8月初，谢啊兰因无法归还欠款，逃离长沙到浙江打工。2018年9月，被害人陈某向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6月19日20时左右，谢啊兰在浙江省湖州市××镇××道“冬冬”盲人按摩店被抓获。截止案发时，被告人谢啊兰尚欠42名被害人共计11183664元未归还。另查明，被告人谢啊兰在长沙市天心区××路××号××小区××栋××房，因抵押贷款70万元，于2018年8月被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冻结。谢啊兰出资、登记在其叔叔谢某名下的湘ＮＤ××**号传祺轿车已由公安机关扣押，其付给叔叔谢某的31500元，已由谢某存入公安机关暂扣账户。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明：1、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案发及抓获被告人谢啊兰的经过；2、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出具的《关于回复谢啊兰、申某是否具有吸收公众存款资质的函》证明，谢啊兰未取得可依法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等商业银行业务的金融许可；3、银行账户交易流水等转账凭证、信用卡账单等证明，被害人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等方式向谢啊兰或其指定的人员付款，及谢啊兰还款的情况；4、谢啊兰、申某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证明，两人的账户之间、两人的账户与多人的账户之间有多笔大额资金流转；5、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部分被害人约谢啊兰协商、劝其回来自首，被谢啊兰拒绝；6、提取经过、网页截图证明，2019年11月26日公安民警根据朱某提供的用户名、密码登陆其帮谢啊兰购买地下六合彩赌博的网站（×××.ｃｏｍ网站）“葡京在线娱乐”，网页显示可下注，会员积分2137951，但未查询到相应的注单、资金流水；7、被害人徐某的证言证明，（1）2016年到2017年谢啊兰以亲戚开公司搞矿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借钱，均如期归还了本息，他很相信谢啊兰的实力；（2）2017年下半年到2018年初，谢啊兰将兴业银行卡、招商银行卡交给他，他根据谢啊兰的安排用他的ＰＯＳ机将钱转到绑定的银行卡上，再转到谢啊兰的支付宝账户；（3）他没有收取使用ＰＯＳ机的手续费；8、被害人肖某的证言证明，（1）2017年4月谢啊兰以亲戚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借钱，并支付高额利息。前期都按期归还了本息，所以她很相信谢啊兰；（2）她经手帮助谢啊兰将200余万元转给彭某、周某等人购买地下六合彩，得到十几万元的提成；（3）她和谢啊兰之间的资金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或者转到申某的银行卡；（4）其报案的损失金额中包含代某、史某付给谢啊兰的资金；9、被害人洪某的陈述证明，（1）谢啊兰以亲戚做生意为由借钱；（2）2018年受谢啊兰委托在朱某处买了四十余万元六合彩；（3）谢啊兰通过微信、支付宝或男友申某的银行卡付款；10、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明，（1）2017年11月谢啊兰说可以用信用卡套现投资获取高额利息，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陆续投资75万元，大部分是转给谢啊兰的男友申某。谢啊兰按月息4%、6%付息；（2）因没有购房资格，以谢啊兰的名义购买雨花区××路××号××小区房屋，并由谢啊兰支付首付款33万元。因为谢啊兰欠了75万元未还，所以该33万元抵了欠款。该房现在她的名下，并由她支付银行按揭款；11、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明，（1）共计投资244万元，收到还款共计38万元；（2）因谢啊兰是盲人不方便，委托她为其叔叔谢某支付了5000元购车定金并签订购车合同，购买的传祺轿车总价119300元；12、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明，（1）经谢啊兰本人劝说、同事宣传，她通过支付宝、微信转账25万元给谢啊兰，收到五笔利息共计6.6万元。谢啊兰说资金投到老家怀化沅陵的家族企业；（2）她帮谢啊兰代收、代付资金，所以她的银行流水金额很大；13、证人李某2（湖南承德汽车贸易公司员工）的证言、购车合同、购车发票、微信支付凭证证明，李某1代谢某签订了购车合同，并支付了5000元定金，余款114300元是谢啊兰付的。谢某来提的车；14、证人谢某的证言、机动车行驶证证明，（1）2018年2月侄女谢啊兰给她买了一台白色的传祺车牌号为湘ＮＤ××**；（2）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期间谢啊兰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共转了31500元给他；15、不动产情况登记表证明、被告人谢啊兰在长沙市天心区××路××号××小区××栋××房，因抵押贷款70万元，2018年8月已被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冻结；16、随案移交物品、文件清单、扣押经过、扣押的汽车的照片证明，谢啊兰出资、登记在其叔叔谢某名下的湘ＮＤ××**号传祺轿车已由公安机关扣押；17、长沙银行业务凭条证明，谢某已将31500元存入长沙市公安局暂扣账户；18、湘天勤公所鉴字[2020]第010号《司法检验意见书》证明，根据被害人提供的付款凭证统计，谢啊兰尚欠42名被害人12597214元未归还；19、工资发放表证明，2015年7月至2018年5月谢啊兰实发工资总计10.7万元；20、《残疾人证复印件》、《求职申请表》、《劳动合同》证明、谢啊兰系长沙颐而康美域保健有限公司员工，盲人；21、被告人谢啊兰的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谢啊兰的基本情况；22、被告人谢啊兰的供述证明，因购买地下六合彩赌博，谎称投资需要资金并许诺高额利息回报向他人借款。审计机关根据在案的证据得出两组数据：1、谢啊兰的银行账户流入与流出资金差额为11102361.08元；2、根据被害人提交的交易凭证得出尚未归还的资金数额为12597214元。因本案被告人谢啊兰委托多人代为收、付、转资金，谢啊兰向被害人借款、还款的资金流转不限于谢啊兰本人的账户。第1组数据谢啊兰账户的交易情况不能客观反映其收取、归还各被害人资金的情况；被害人提交的收、付款凭证中有与谢啊兰的账户及谢啊兰委托的第三人的账户的资金往来凭证，第2组数据的资金流转情况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但应结合被害人的陈述综合予以认定。被害人李某1陈述称投资244万元，已收到还款38万元；在第2组数据中其损失为214.5万元，根据有利于被告的原则，其损失应认定为206万元。同理，陈某的损失金额为18.4万元（在第2组数据中为80.3万元）；谢啊兰为张某支付的购房首付款33万元，核减后其实际损失应为42万元；肖某的损失金额200万元应剔除包含的史某29550元、荣某35万元，其损失金额为1620450元；综上，被告人谢啊兰集资诈骗金额为11183664元。本院认为：被告人谢啊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共计11183664元，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且系数额特别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谢啊兰集资诈骗金额为12597214元，应予纠正。被告人谢啊兰的辩护人对指控金额提出的部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谢啊兰辩称，因被害人曾某对过账，只有三四百万元未归还。经查，谢啊兰委托多人收款、还款、购买六合彩，资金流转过程复杂；且本案涉及被害人42名，历时2年多，在没有记账、无相关凭证的情况下，仅凭记忆不可能记清楚投资、还款金额。被告人谢啊兰的辩解，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谢啊兰系盲人，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谢啊兰能如实供述，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十九条，第六十七条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谢啊兰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2029年6月18日止。）；二、扣押在案的赃款31500元、赃物传祺汽车依法处理后，按比例发还各被害人；责令被告人谢啊兰继续退赔剩余的集资诈骗款，发还各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晓佳人民陪审员  彭玉霖人民陪审员  柳满希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罗秋月书记员陈玲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十九条又聋又哑的人或者盲人犯罪，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第三条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2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3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50人以上的；（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四）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第二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第四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实施本解释第二条规定所列行为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一）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二）肆意挥霍集资款，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三）携带集资款逃匿的；（四）将集资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的；（五）抽逃、转移资金、隐匿财产，逃避返还资金的；（六）隐匿、销毁账目，或者搞假破产、假倒闭，逃避返还资金的；（七）拒不交代资金去向，逃避返还资金的；（八）其他可以认定非法占有目的的情形。集资诈骗罪中的非法占有目的，应当区分情形进行具体认定。行为人部分非法集资行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对该部分非法集资行为所涉集资款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非法集资共同犯罪中部分行为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他行为人没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共同故意和行为的，对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行为人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第五条个人进行集资诈骗，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较大”；数额在3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巨大”；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单位进行集资诈骗，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较大”；数额在15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巨大”；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集资诈骗的数额以行为人实际骗取的数额计算，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应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广告费、中介费、手续费、回扣，或者用于行贿、赠与等费用，不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利息，除本金未归还可予折抵本金以外，应当计入诈骗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