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21刑初212号 公诉机关怀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乐乐，男，1996年9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宿州市埇桥区。2019年10月31日因涉嫌诈骗犯罪被厦门火车站派出所抓获并临时羁押于厦门市看守所，于2019年11月8日被怀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当月27日经怀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怀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怀远县看守所。 辩护人程世刚，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怀远县人民检察院以怀检二部刑诉（20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乐乐犯诈骗罪，于2020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怀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友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乐乐及其辩护人程世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怀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4月，被告人马乐乐以其能供应低价小米产品为由，在收取被害人刘某、罗某、陈某、张某、段某通过微信、支付宝及银行转账预付货款1923731元后，采取不发货和部分发货的手段，将其中909452元据为己有，用于其个人日常生活消费及网络打赏等。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起诉认为，被告人马乐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已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乐乐辩解其没有虚构提供低价小米产品事实，起诉书指控的金额过高。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乐乐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犯罪数额有四分之一的差额应当扣除，部分货款是打到李某账户的，其没有实际占用。 经审理查明：2019年3、4月，被告人马乐乐以其能供应低价“小米”产品为由，通过微信、支付宝及银行转账方式收取被害人刘某、罗某、陈某、张某、段某预付货款1923731元，采取不发货和部分发货的手段，将被害人刘某580480元购货款、被害人罗某169675元购货款、被害人陈某137500元购货款、将被害人张某、段某夫妇21797元购货款，共计909452元据为己有，用于其个人日常生活消费及网络打赏等。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依法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马乐乐的出生日期等基本情况。 2.到案经过、临时羁押证明：证明被告人马乐乐于2019年10月31日被厦门铁路公安处厦门站派出所抓获并临时羁押于厦门市看守所，11月7日被怀远县公安局押回。 3.被告人马乐乐通过郑州仓库发货明细、通过中通、顺丰快递发货明细：证明马乐乐部分订单发货的事实。 4.被害人刘某、张某与马乐乐聊天截图、转款明细：证明被害人刘某、张某向被告人马乐乐订购货物及转款的事实。 5.怀远县宇信电器商贸有限公司（刘某）提供向马乐乐转款明细及马乐乐发货情况统计：证明2019年4月，刘某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等共计支付给马乐乐指定账户1340663元，马乐乐发货价值760183元，未发货价值580480元。 6.罗某、陈某提供向马乐乐转款明细：证明罗某支付货款208118元。陈某支付货款351170元。 7.马乐乐交通银行账户明细查询：证明被害人刘某等人向被告人交通银行卡转款的事实。 （二）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8.怀公网检字[2019]83号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证实：2019年11月15日怀远县公安局电子物证技术人员对被告人使用的小米手机进行电子数据提取的事实。 （三）被害人陈述 9.被害人刘某陈述：2019年3月29日，我通过拼多多购物平台从马乐乐处买了一台小爱音箱，后来马乐乐通过李某联系我。我加了马乐乐的微信（17322149897），之后我多次从马乐乐处购买小爱音箱，都是先付钱再发货。期间我又问马乐乐小米空调、小米平衡车、小米手环、净水器、水壶等小米产品价格，他报价都低于正常进货价。我陆续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卡给他打款订购小米产品。直到4月19日，我订购的400台小米机器人他只发了60台，80台小米滑板车他只发了10台，其他订购的小米产品他没发货。我问他原因，他说仓库没有货。后来我怀疑，联系他要去看仓库。4月20日，马乐乐带我到郑州新天地大厦附近一个仓库参观，叫我再打三五十万把货拿走，把剩下欠我的货一起发给我。我说需要筹钱，让他等一天，他同意了。后来我到仓库附近找朋友胡钱标，问仓库是谁的，他说是宋汉奇的。郑州新天地这边的人都不认识马乐乐。晚上我联系马乐乐叫他把剩下没发货的钱退给我，开始他还接电话，后来就不接了，微信也不回，也见不到他人。马乐乐给我发了53台空调、60个扫地机器人、400个电水壶、10个平衡车、10个滑板车、25个指纹锁、4个电饭锅、3个净化器，其他没发货。我通过支付宝、微信和银行卡转账给马乐乐1340663元，其中我本人40万，其他的钱是别的经销商通过我向马乐乐买货的钱。微信和银行卡转给马乐乐，支付宝是转给他的合伙人李某123037元。他没有实体店，只有拼多多上的网店，我到郑州才知道，他给我发的小米音箱和后面的一部分货是从郑州宋汉奇手上买的，。马乐乐是高价进货低价卖给我，吸引我给他打钱，他还欠我580480元的货款。 10.被害人张某陈述：2019年4月18日，马乐乐往外面放货比市场上便宜，我向他订购了小米耳机、小米手环3、小爱触屏音响，总共货款2325元，他发李某的支付宝二维码给我，我扫码转了2325元。4月21日，我向他订购了7台米家空调发往云南大理果子园，向李某支付宝扫码付了11830元；下午我媳妇用我另外一个微信号和马乐乐订了小爱触屏音响8个，每个206元包邮，小爱迷你音响80个，每个120元包邮，并用她的支付宝转了2350元给李某的支付宝，又用银行卡给马乐乐交行卡账户转了9600元。马乐乐就发了一个空调1690元、一个小爱触屏音响293元，还有21797元的货没有收到。 11.被害人罗某陈述：2019年4月9日，我和马乐乐合作生意，他的货价格有优势，有货源。我向马乐乐定了50台空调，他给我发了9台；红米耳机将近1000个，发了120个；充气堡、无人机等我定的不多，一个都没发给我。到2019年5月22日为止，我一共转给马乐乐208118元，还有169675元的货物没收到。 12.被害人陈某陈述：我和马乐乐从2019年3月27日开始做生意，每次我先打款给他，他从重庆或郑州给我发货。我总共打款十几笔，大致40万元。马乐乐给我发了6次货后，我收不到货也联系不上马乐乐。现在还有136750元的货没有收到。 13.被害人段某陈述：2019年4月21日，我和我老公张某说想买点小东西，他叫我加马乐乐微信，我从马乐乐那定了8个小爱触屏音响和80个小爱迷你音响，马乐乐叫我把钱转给李某，我分几次用支付宝转给李某2350元，又用银行卡转给马乐乐的交通银行卡9600元。我收到一个小爱触屏音响，其他都没收到，微信也被拉黑了。 （四）证人证言 14.证人孙某证言：2019年4月，马乐乐从我这购买小米产品，我帮他代发货，货款是通过支付宝、银行卡、微信转给我。支付宝账户名字叫李某，微信和银行卡也不是马乐乐的名字。我的货是从小米官网和小米直供点进的，给的价格是小米正常价格，一般不会有比我的价格还低的价格。马乐乐从我这进的货卖价多少我不知道，但单价41元的小米驱蚊器和109元小米手环3，没有这个价格。 15.证人许某证言：2019年4月2日，马乐乐在微信上向我进货，我按照他打款的钱和发给我的收货人地址给他发货，他不打款我不发货。我给马乐乐的价格不敢说是最低的，比我低的也有，但不会太离谱。我给他小爱音响219元一个，扫地机器人1430元一个，恒温水壶142元一个，平衡车1800元一个，空调1Ｐ三级1590元一个，空调1.5Ｐ一级2250元一个。4月20日下午，马乐乐联系我去公司仓库看货，还有一个年轻小伙子，我们三个去仓库看的。晚上，马乐乐的客户马胜兵问我有没有给他发货，因为马乐乐没给我打款，我就没发货。马胜兵又问马乐乐从我这进的空调价格，他说马乐乐给他的1.5Ｐ一级空调价格，不是1950元就是2050元。我说马乐乐从我这进价2250元。马胜兵说这个套路以前有过，高买低卖，最后一批大订单人就消失了。接着刘某打我电话，说他是下午和马乐乐一起看仓库的人，从马乐乐那里进货，马胜兵又从他那里订货。刘某问我给马乐乐什么价，又问我马乐乐进了多少货，我就跟刘某说了。 16.证人杨某证言：马乐乐叫我帮他送过小米产品给一个姓罗的女的店里。 17.证人李某证言：我在网上开网店卖，马乐乐给我供小米配件的货，马乐乐口头上说赚钱和我平分。他赚多少钱我不知道，给我发了1500元，也没说什么钱，我没有钱找他要他就给我发。我以前不认识罗某和陈某，我的支付宝账户159××××4775，2019年4月收入55万，支出64万。这个账号是马乐乐从2019年3月开始用的，我不清楚支付宝收支明细和对象。2019年4月3日之后我就没见过马乐乐，手机关机，ＱＱ和微信都没回。 （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8.被告人马乐乐供述：2019年3月底4月初，刘某加我微信，找我定小米产品，都是先打款给我，我按他给我的地址发货。刘某订了小米音响350到400台、小米手环3是2500个、石英表400个、小米水壶和恒温水壶记不清多少，小米迷你音响1500个、扫地机器人300个、小米空调200台、小米滑板车100台、小米充气棒100个、小米净化器和蓝牙耳机记不得多少，小米车载充电器300个、小米充电宝400个、米家指纹锁50个。滑板车有75台没发，指纹锁有30个没发，充气棒和车载充电器一个都没发，恒温水壶有160个没发，后来刘某订的驱蚊器有问题，他就不要了，把钱算到小米空调上，最后空调有20到30台没发。我给刘某的单价是小米音响165到170元，驱蚊器53到58元，扫地机器人980到1120元，蓝牙耳机85到90元，小米手环3是112到120元，其他记不清。前期有一部分是从转转上收的货，很便宜，后期从郑州通讯大厦进的货，进货价格比我卖给刘某的要贵。刘某给我打了应该有一百万，他给我转的钱都是进货款，有微信、支付宝和银行卡转的，其中支付宝是转到李某账户。微信号是我的手机号17755777222；我给刘某发的货大约有70到80万元。后期我把刘某微信拉黑。少刘某的二三十万元的货款，被我用于我平时生活费、房租费，还有上网打赏主播，一共七八万元，剩下的可能是给其他人发货了。4月份，重庆的罗某和张某向我买过货，罗某给我打的货款我没算过，张某给我打了一万多元货款，我给罗某送上门的有落地伞、净化器、键盘、小爱触屏音响等。雨伞、手电筒、空调、耳机、充电器是从郑州买的高价货，张某的货也是从郑州进的高价货。我高价进低价卖的目的是为了维护客源，通过少发货来冲抵高价进货带来亏本的钱。我只有给他们少发货或者不发货才能保证自己正常运转，还有继续找人来买我的所谓便宜货，我才能继续花销。我平时喜欢玩，到处跑，吃饭、交房租，在网上看直播打赏主播，都是从刘某、罗某、张某打的钱里出的。我的支付宝有逾期，用不了，凡是支付宝打款的都是打给李某的，微信转账和银行卡转账是给我的，我没和李某说过高价进货，低价卖的事情。 从2019年4月23日开始，我的卡里没有钱了，另外我高价进低价卖的事情被很多干小米的人知道了，他们不再给我打款。刘某、罗某、张某给我打电话我不接了，把他们微信拉黑了。我带刘某去郑州仓库看货是我联系的许某，仓库里的货不是我的。我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后来刘某找我定小米空调、充电宝、车载无线电等产品时，我没有找到货源就叫他给我打款，我把一部分钱用于个人开销，最后他一直发微信骂我没给他发货，我就把他拉黑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乐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乐乐的行为构成诈骗罪。经查，本案中，被告人马乐乐与被害人刘某等人达成口头协议，具体内容为购销“小米”产品，就货品的价格、数量、履行方式等进行约定，属于市场行为，具有合同的基本要件和特征。被告人马乐乐虚构供应低价商品的事实，与多名被害人订立口头合同，在履行过程中，采取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被害人继续支付货款，进而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该事实，有被害人刘某、罗某、陈某、张某、段某的陈述、发货明细表、转款明细证明，并有被告人马乐乐的供述在卷，足以认定。综上所述，被告人马乐乐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以合同诈骗罪论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乐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的罪名不当，依法予以纠正。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马乐乐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马乐乐关于其没有虚构供应低价“小米”产品的辩解。经查，被告人马乐乐虚构低价骗取他人货款的事实有被害人刘某、罗某、陈某、张某、段某的证言、发货明细、转款明细及银行账户明细及其本人供述可以证实，故被告人的辩解不能成立。被告人马乐乐辩解起诉书指控的金额过高；被告人马乐乐的辩护人辩称犯罪数额有四分之一的差额应当扣除，部分货款是打到李某账户的，其没有实际占用。综合评析如下:一、被告人马乐乐的犯罪数额应认定为909452元。经查，多名被害人向被告人马乐乐订购“小米”产品，并向其支付货款1923731元，被告人马乐乐收到货款后，实际给付被害人货物价值1014279元，909452元“小米”产品没有发货，货款被其据为己有，故被告人马乐乐犯罪数额应当以被害人遭受的实际损失计算，即909452元；二、被告人马乐乐实际控制、支配使用被害人转入李某支付宝账户的货款。本案中，被害人张某等人按照被告人马乐乐的要求将部分货款打到李某支付宝账户，但李某支付宝账户被告人马乐乐实际控制、支配使用账户内货款。该事实，有被害人张某等人陈述、证人李某证言、被告人马乐乐的供述证实，足以认定，故被告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被告人马乐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有从轻处罚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乐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2029年4月30日止。尚未缴纳的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90945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王美琳 审判员  祝 平 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缪焕 书记员李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二款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