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终48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白湖亭迎宾路**。 法定代表人谢烨，镇长。 委托代理人黄浩，男。 委托代理人严孙伟，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武汉渔闽水产科技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六凤村**。 负责人赵金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海霞，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友胜，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盖山镇政府”）因被上诉人武汉渔闽水产科技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渔闽公司福州分公司”）诉其行政强制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行初3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环南台岛滨江修线路湾边大桥至福峡路段工程项目建设需要，仓山区盖山镇六凤村的村集体土地纳入征收范围。渔闽公司福州分公司经营场所位于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六凤村21号，位于上述征收范围内。2017年9月14日，盖山镇政府向对六凤村21号作出《通知书》，责令该户于2017年9月17日前对其在盖山镇六凤村搭建的未经规划审批建设的建筑物自行拆除。涉案房屋于2017年9月20日被拆除。2017年9月28日，赵金辉与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六凤村民委员会签订了《环南台岛滨江休闲路工程项目被征收户房屋认定表》，确认坐落于仓山区盖山镇六凤村21号房屋的建筑面积1314.62㎡，房屋结构为砖木，建造用途为住宅。上述房屋于2017年9月20日被拆除。渔闽公司福州分公司就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的事宜于2018年9月17日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渔闽公司福州分公司起诉的福州市人民政府、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并非适格的被告、盖山镇政府作为被告并非属于其管辖为由，驳回了渔闽公司福州分公司的起诉。渔闽公司福州分公司不服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3行初419号行政裁定，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日作出（2019）闽行终228号行政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立案审理渔闽公司福州分公司与盖山镇政府行政强制一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日作出的（2019）闽行终228号行政裁定，认定：渔闽公司福州分公司经过依法登记，具有合法的营业执照，且登记的经营场所地址在涉诉房屋所在地，其主张经营使用的房屋被涉案行政强制行为拆除，合法权益受到影响而提起诉讼，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其提起的诉讼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盖山镇政府针对涉案房屋作出了《通知书》，认定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并责令其限期拆除，同时在拆除的当天，时任盖山镇镇长的任继兴曾到现场，结合相关证据可以确认盖山镇政府实施了拆除行为。故被告关于原被告主体资格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本案行政行为的起诉期限跨越新旧司法解释，对于涉及新旧司法解释衔接的行政案件，起诉期限应自适用解释实施之日起计算1年期限，但最长不超过其按执行解释2年的规定所剩余的起诉期限。本案中，盖山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发生在2017年9月20日，根据强拆行为发生时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在盖山镇政府未明确告知渔闽公司福州分公司诉权或起诉期限的情况下，渔闽公司福州分公司提起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为2年，但2018年2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实施后，因其剩余起诉期限超过一年，故其起诉期限应为自2018年2月8日起的一年之内，即应至2019年2月7日止。渔闽公司福州分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其起诉期限，故盖山镇政府关于渔闽公司福州分公司超过起诉期限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强制拆除，行政机关应当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在本案中，被告盖山镇政府未与渔闽公司福州分公司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亦未提供任何涉及其拆除程序的相关证据，未对当事人进行催告，亦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及公告，即于2017年9月20日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鉴于原告的讼争建筑物已被拆除，被诉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应确认盖山镇政府对渔闽公司福州分公司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被告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20日对原告武汉渔闽水产科技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的房屋实施拆除行为违法。 上诉人盖山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无合法物权证件证明其是本案违建房屋的房主或权利人，其无权对本案提起诉讼，即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被上诉人对本案不享有行政起诉权，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本案起诉。在无确实充分证据支持下，若按一审法院认定，极可能引发相关补偿等权益争议；二、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讼涉房屋在建设时未向政府主管部门申请建筑许可审批，更未取得相关建筑许可证件。该房屋依法属违章违法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相关法律及市区两级政府关于清理两违建筑的文件规定，依法应予拆除；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关于“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的规定，上诉人作为涉违涉拆房屋所在地的镇级人民政府，依法有权通知限期改正和拆除。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作出限期自行拆除的《通知书》；四、一审判决书亦已认定，本案涉拆房屋已被列入拆迁范围，属于涉拆房屋。即因环南台岛滨江修线路湾边大桥至福峡路段工程项目建设需要，仓山区盖山镇六凤村的村集体土地纳入征收范围。被上诉人主张的房屋位于福州市，处于上述征收范围内。结合本案在案的相关拆迁证据材料，依法可以认定，本宗房屋属涉拆房屋。该房屋的最终拆除系因拆迁而被拆除，而非上诉人以违章建筑缘由拆除。即《通知书》虽由上诉人发出，但拆除并非上诉人组织拆除。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是本案讼涉房屋权利人或房主，亦不能证明房屋建设已取得合法审批手续。上诉人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依法有权对无审批手续的违章建筑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行政行为，但上诉人未组织人员对本案讼涉拆迁房屋进行拆除。一审法院在没有确实充分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涉迁房屋系上诉人组织拆除，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本案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渔闽公司福州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日作出的（2019）闽行终228号行政裁定，认定：”渔闽公司福州分公司经过依法登记，具有合法的营业执照，且登记的经营场所地址在涉诉房屋所在地，其主张经营使用的房屋被涉案行政强制行为拆除，合法权益受到影响而提起诉讼，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其提起的诉讼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盖山镇政府针对涉案房屋作出了《通知书》，认定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并责令其限期拆除，同时在拆除的当天，时任盖山镇镇长的任继兴曾到现场，结合相关证据可以确认盖山镇政府实施了拆除行为。”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被上诉人渔闽公司福州分公司的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盖山镇政府实施了拆除行为。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以及并非上诉人组织拆除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应按照相应的规定履行行政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在本案中，上诉人盖山镇政府未与渔闽公司福州分公司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亦未提供任何涉及其强制拆除程序的相关证据，未对当事人进行催告，亦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及公告，可以视为上诉人没有相应证据。在此情形下，上诉人于2017年9月20日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关于行政强制执行程序的规定。鉴于案涉建筑物已被拆除，被诉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红波 审 判 员 曾 莹 审 判 员 蔡陈飞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吴晓燕 书 记 员 曾 媛 附注：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