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兴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763F，住所地兴宁市*****。法定代表人：李顺新，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英，广东粤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跃辉，男，195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074，现住深圳市龙岗区**************2121。上诉人兴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因与被上诉人林跃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2020)粤148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1、1998年4月27日被上诉人借款后，约定“使用期贰年”。该约定的“使用期”不能等同于借款期限或还款期限。被上诉人在2000年5月偿还部分借款2万元后，诉讼时效应按《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适用最长保护期限20年。本案未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原审已查明被上诉人于2000年5月22日向上诉人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的信函。该信函中“计划于2000年6月份归还”的还款时间，不是确定的还款期限，只是一个计划，具有不确定性。该信函是被上诉人对涉案借款的重新确认，只是被上诉人的单方面意愿。该信函是对借款进行重新确认，但还款期限约定不明，此后在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的情形下，认为上诉人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是不成立的。现上诉人主张还款权利，应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关于诉讼时效最长保护期限20年的规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一直延续并没有消灭，对法律的适用应有利于保护合法债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纠正。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属于国家行政机关，出借的资金属于国有资金。对国有资金的管理国家有严格的法律法规规定，除非本单位职工因公需要可以向单位暂借资金，中央人民政府可以作为借款主体对外出借资金，以及国家以公债形式发放国库券向不特定的个人发生借款关系之外，行政机关不可以向个人贷款。此贷款行为属于无效行为，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应当相互返还；如有过错的，应按缔约过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林跃辉未作答辩。兴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1月3日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林跃辉偿还借款本金13万元和支付从2000年4月2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被告林跃辉作了答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4月27日，被告林跃辉向原兴宁市劳动局计调科借款15万元，写下了《借条》一份，内容为“兹借到兴宁市劳动局计调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使用期贰年，利率按年百分之三十计，半年计利率一次”。林跃辉在借款人栏签名。2000年5月22日，被告向兴宁市劳动局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承诺“本人计划于2000年6月份归还，不再拖延”。被告林跃辉于2000年5月偿还2万元，此后未再还款和付息。2000年11月15日，原兴宁市劳动局涉案款项经办人马建强向兴宁市劳动局出具了一份《关于林跃辉偿还借款贰万元的情况说明》，上书“至二〇〇〇年四月底，林跃辉向本局计调科借贷壹拾伍万元的借期已届满。五月间,林跃辉还本贰万元，由马建强同志经手交局财务入账。因此，借条中壹拾伍万元总额，扣除还本贰万元后，仍有壹拾叁万元借款。特此说明”。另查明，因机构改革，兴宁市劳动局与社保局合并成立兴宁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之后又与人事局合并成立兴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即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被告林跃辉向原兴宁市劳动局借款15万元，于2000年5月偿还本金2万元，剩余本金13万元一直未归还，有《借条》为据，且被告林跃辉并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借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1998年4月27日《借条》约定的“使用期贰年”，及涉案款项的经办人马建强向兴宁市劳动局出具的《关于林跃辉偿还借款贰万元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与《借条》、《还款承诺书》一并装订在原告单位的会计账册中）中注明“至二〇〇〇年四月底，林跃辉向本局计调科借贷壹拾伍万元的借期已届满”，可认定借贷双方在借款时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年，即借款于2000年4月26日到期。在借款到期后，被告林跃辉于2000年5月22日出具了《还款承诺书》，承诺“本人计划于2000年6月份归还，不再拖延”，因此，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被告承诺的最后还款期限之日起的2年，即至2002年6月30日届满。因此，被告抗辩涉案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予以采纳。原告主张《借条》中“使用期贰年”的约定并不等同于借款期限或者还款期限，属于对借款期限和还款期限约定不明，应当适用最长诉讼时效20年，显然与《借条》及《关于林跃辉偿还借款贰万元的情况说明》中注明的“至二〇〇〇年四月底，林跃辉向本局计调科借贷壹拾伍万元的借期已届满”不符。此外，从被告林跃辉2000年5月22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来看，已明确承诺“本人计划于2000年6月份归还，不再拖延”，也就是说，涉案借款的权利人从2000年7月1日起就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因此，原告主张适用最长诉讼时效20年，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涉案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再受法律保护。原告请求偿还借款本息，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规定，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兴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618元，由原告兴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是诉讼时效期间是否经过。关于争议焦点一。林跃辉从原兴宁市劳动局计调科借到人民币15万元，并出了《借条》。对林跃辉与原兴宁市劳动局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兴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兴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应认定林跃辉与原兴宁市劳动局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1998年4月27日的《借条》已载明“使用期贰年”，涉案款项的经办人马建强向兴宁市劳动局出具的《关于林跃辉偿还借款贰万元的情况说明》中注明“至二〇〇〇年四月底，林跃辉向本局计调科借贷壹拾伍万元的借期已届满”。原审据此认定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年，借款于2000年4月26日到期，依据充分。林跃辉于2000年5月22日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本人计划于2000年6月份归还，不再拖延”。兴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债权自2000年5月起存在诉讼时效连续中断的情形，原审将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计算至2002年6月30日届满，认定兴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1月3日向法院起诉己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处理适当。兴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适用最长诉讼时效20年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兴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6元（已由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兴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立民审判员  黄莉芬审判员  曾园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