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再2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石文杰，男，197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华云，河南新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石强，男，197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顺，河南息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汪元福，男，197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玉华，河南程钢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何东方，男，197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再审申请人石文杰因与被申请人石强及一审被告汪元福、何东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5民终5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豫15民申15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石文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华云、被申请人石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顺、一审被告汪元福田到庭参加诉讼。何东方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文杰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申请人有新证据足以证明被申请人石强自始至终没有向申请人主张权利并要求申请人承担任何责任，其只要求汪元福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同时适用违约法律关系和侵权法律关系，导致法律关系混乱。三、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原审判决申请人赔偿申请人各项损失49500元，超出被申请人请求的数额。四、原审判决申请人石文杰系承担责任的主体错误，审理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石强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令答辩人石文杰与原审被告汪元福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有据。石文杰将涉案幼儿园大门上锁是造成答辩人及原审被告汪元福租赁合同无法履行及造成答辩人损失的唯一原因，锁门行为已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汪元福在房屋产生纠纷后，本应负有协调义务，然而汪元福未将矛盾化解，导致答辩人根本无法履行合同，汪元福构成违约，应当对侵权人石文杰的行为负连带责任。二、原审认定证据确凿、充分。答辩人的损失及安装监控的损失被答辩人应当依法予以赔偿。依据合同条款，被答辩人应当支付合同违约金，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汪元福述称，一、申请人所述新证据无证明效力和法律效力。本案原审发回重审时石强追加了石文杰与何东方为被告，向申请人主张了权利。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石强受损失的唯一原因是申请人将案涉幼儿园上锁的侵权行为。原审判决申请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未超出诉讼请求。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何东方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石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出租协议》；2、被告赔偿违约金5万元；3、被告赔偿装修装饰费2.6万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日，原告石强与被告汪元福签订一份出租协议，被告汪元福把位于息县曹黄林镇卫生院对面的幼儿园租赁给原告石强进行经营办学，合同约定租赁期为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止，租赁费为每年55000元。另约定，甲方房屋纠纷由甲方协调，与乙方无关。因合同签订后，在履行过程中，原告石强对承租的幼儿园进行装修时，幼儿园的大门被石文杰上锁，致原告石强无法经营，原告石强在与被告汪元福签订租赁合同后花费装修费用7200元，购置监控、安装设备费用合计18600元，其中监控设备线路已经安装，但主体尚未安装。一审另查明，本案所涉幼儿园系被告汪元福、何东方、石文杰共同租赁。2015年8月20日，被告石文杰与被告汪元福、何东方签订承包协议，约定：幼儿园系汪元福、何东方、石文杰共同所有，石文杰将幼儿园交由汪元福、何东方使用，每年承包费用为7000元，租赁期为三年，前一年半由何东方使用，后一年半由汪元福使用。2016年11月29日，何东方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其与汪元福一起将幼儿园出租给石强，对出租协议其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关系的双方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由于合同目的现已无法实现，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应予以支持。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汪元福是否违反合同义务，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从本案证据可以清楚地看出，被告石文杰自愿将共有的幼儿园交由汪元福、何东方使用，在汪、何二人将幼儿园出租原告后，其无端将幼儿园大门锁上是造成原告与被告汪元福租赁合同无法履行及造成原告损失的唯一原因。因此，在原告与被告汪元福签订租赁协议、汪元福将幼儿园交由原告使用后，本案原告即取得该幼儿园租赁使用权，被告石文杰的阻挠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本案侵权责任；被告何东方无违约行为也无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因合同约定“因甲方房屋纠纷由甲方协调，与乙方无关”，被告汪元福应当对侵权人石文杰的行为负连带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向石文杰追偿；原告石强无违约行为，不承担责任。关于损失计算，监控设施原告已经实际购买（有发票为据），应计为损失范围，但主体部分尚未安装，仍有价值，该部分损失一审酌定为总价款50%，即9300元；违约金5万元明显过高，一审予以适当减少，酌定为合同总价款（3年）的20%，即33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石强与被告汪元福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出租协议。二、被告石文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石强装修费用等各项损失共计49500元（7200元+9300元+33000元）。三、被告汪元福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850元，由被告石文杰承担。石文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共同共有人在享有权利的同时，对于共有物的管理费用及其他费用应当共同负担。共同共有人因经营共有财产对外发生的财产责任或造成第三人的损害，共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石文杰将其与汪元福、何东方共有的幼儿园上锁，阻止石强按照与汪元福达成的出租协议开办幼儿园，致使石强无法按照与汪元福签订的出租协议享有开办幼儿园的权利，石强签订合同的目的从根本上无法实现，石强与汪元福签订的出租协议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的情形，应予解除。善意第三人石强为履行出租协议投入的装修费用、购置设备费用、因对方违约行为产生的违约金作为直接财产损失，应当依法由直接实施阻挠石强行使租赁物使用权的租赁物共同共有人石文杰承担赔偿责任、由缔约与履约过程中均存在过错的租赁物共同共有人汪元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石文杰主张汪元福未经其同意擅自将租赁物对外出租，造成其损失的意见，属于共同共有人内部行使追偿权的另一法律关系，其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石文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石文杰负担。本院再审查明，本案被申请人石强作为原告最初于2016年将原审被告汪元福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汪元福承担违约金5万元及装修损失2.6万元。原审人民法院以石强应直接请求侵权人停止侵权为由，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豫1528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石强的诉讼请求。石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二审以漏列当事人为由，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7）豫15民终3220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重审后，原审人民法院认定石强与汪元福签订的合同未取得共有人的同意或授权，为无效合同。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7）豫1528民初348号民事判决，判令汪元福赔偿石强各项损失75800元。汪元福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豫15民终166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汪元福向石强主动履行了75800元。汪元福对1668号二审判决不服，又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汪元福的申请理由成立，启动了再审程序。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豫15民再77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在庭审中追加了何东方、石文杰为当事人，而判决书却漏列了二当事人为由，裁定撤销本院1668号及原审348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又作出（2019）豫1528民初4338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合同、石文杰与汪元福连带赔偿石强49500元。石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豫15民终54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强依然不服，又申请再审，遂引发本案第二次再审诉讼。再审中，申请人提交石文杰与石强通话录音整理成的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材料一份，以证明石强始终没有起诉石文杰，也没有要求石文杰承担责任及汪元福已经赔偿到位，石强报警后就开门了，没有造成损失，不构成侵权。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被申请人石强及原审被告汪元福均不予认可。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申请人石文杰应否承担责任。本案的基本事实是：石文杰、汪元福、何东方共同共有涉案幼儿园，石文杰于2015年8月20日与汪元福、何东方达成《承包协议》，约定涉案幼儿园由汪元福、何东方承包经营，汪元福、何东方作为乙方每年付石文杰承包费7000元。汪元福、何东方接手幼儿园后，于2016年7月1日，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石强又签订《出租协议》。约定石强承租涉案幼儿园办学，每年付承包费55000元。石强签订协议后，对幼儿园进行装修时，石文杰将幼儿园的大门上锁，导致石强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遂引发本案。申请人石强申请称，原审判决同时适用侵权法律关系和违约法律关系导致法律关系混乱。诚如申请人所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规定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即人民法院审理此类案件应当根据当事人选择侵权还是违约，把握审理方向。就本案而言，一方面，石强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向汪元福主张违约责任。经查，双方合同约定“因甲方（汪元福）房屋纠纷由甲方协调，与乙方无关”及“以上协议不得反悔，如反悔赔对方违约金5万元”。石强与汪元福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则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汪元福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则石强要求汪元福承担责任有法可依，其请求应当获得支持。另一方面，汪元福承担责任的根源在于被申请人石文杰的锁门行为。经查,汪元福与何东方合法承包期内,其二人与石强签订《出租协议》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且石文杰与汪元福、何东方所签订的《承包协议》当中并未约定汪元福与何东方不得转租涉案幼儿园，则石文杰将涉案幼儿园的上锁行为不具有合法性。汪元福承担责任后，其有权向石文杰行使追偿权。基于以上分析，本院再审认为，无论是违约纠纷，还是侵权纠纷，归根结底，申请人石文杰都要为自己的违法行为承担责任。本案已经历过三次一审、三次二审、二次再审，已为当事人所累，为减少诉累，一揽子解决问题，在原审已经追加石文杰、何东方为本案诉讼当事人的情形下，原审判令申请人石文杰承担责任，在适用法律上虽有瑕疵，但其处理结果符合民法的公平原则和公平正义的司法理念，故申请人的此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申请人提出的原审是否超出诉讼请求问题。经查，被申请人石强原审的诉讼请求是：1、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出租协议》；2、被告赔偿违约金5万元；3、被告赔偿装修装饰费2.6万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判令解除合同、石文杰与汪元福连带赔偿49500元。需要指出的是，原审判决同时适用条款违约金和赔偿损失不当，根据合同法的基本原则，违约责任本身具有惩罚性和赔偿性，应择一适用。本案被申请人石强诉求既要求违约金5万元，又要求赔偿损失2.6万元，本着就高不就低的原则，本案应择一适用判令支付违约金5万元，但鉴于原审判令的49500元低于应认定的5万元，不损害申请人石文杰的利益，被申请人石强亦未就此提出异议，此数额本院再审不再变动。故原审并未超出诉讼请求，申请人石文杰的此项申请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申请人石文杰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15民终544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芦 倩审判员 王福仁审判员 彭 晨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胡和平书记员王彬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