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静，女，199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深圳市金华威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员工，现住山西省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伯东，男，198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现住山西省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玮，女，1985年8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伯东（系李玮的配偶），男，198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现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张静因与被上诉人刘伯东、李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静及被上诉人刘伯东及被上诉人李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伯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静上诉请求：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14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刘伯东、李玮连带清偿上诉人张静借款260900元;同时支付该款从2018年9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1.张静提供的《借条》，是刘伯东与张静之间对已发生借款的对帐凭证，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确认借款金额。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间，上诉人陆续出借被上诉人几百元至上万元金额不等的数笔借款，其中包含数笔上诉人因向金融机构筹借资金而产生的利息（或逾期利息）。2018年9月17日，双方对前期所有借款及金融机构产生的利息或者逾期利息进行核实对帐，最终确认借款金额为310000元，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支，同时也有上诉人签字确认。该《借条》形成于二人借贷行为发生之后，说明并非借款人出据借条后贷款人再行履行付款义务的常规借条，根据民事行为发生的前后逻辑顺序，该《借条》的性质应为对帐凭证，而非原审判决引用我国《合同法》第210条中所称的“先写借条，后付款生效”之“借条”法意。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应对其真实意思表示行为承担民事责任。2.上诉人张静已提供310000元借款的相关证据，原审判决可能未详细审查。上诉人张静向刘伯东提供借款，大部分资金来源是刘伯东授意张静向金融机构（银行信用卡）或者网络贷款平台筹借，必定产生高额利息，再加上刘伯东未按期归还金融机构或者贷款平台的筹借钱款，又将产生高额的逾期利息，因此对于上诉人筹款所产生的利息，系刘怕东未按时还款产生的违约损失，根据《合同法》第112条规定，刘怕东也应当承担因违约造成筹款利息损失的赔偿责任，因此双方在2018年9月17日对帐时，才确认有本金及金融机构利息之和310000元的事实，也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认可产生的筹款利息或者逾期利息应由其本人承担。上诉人张静因逾期归还上述筹借资金被列入银行失信名单，也能够证明上述资金来源及存在必定产生逾期高额利息的客观事实。还有，原审判决中刘伯东认可浦发银行25000元、拉卡拉11635元、分期乐20000、借呗20800元，刘伯东均认可使用，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属于事实认识错误。关于二人男女关系期间共同使用钱款的认识错误。共同使用钱款的事实上诉人并不认可，刘伯东借用上诉人钱款后又用于二人共同使用的辩解，与上诉人提起的借贷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假如相处期间存在刘伯东给予上诉人共同消费行为，也系维持男女关系的赠与或由其他法律关系调整，与借贷关系无关。原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单方辩解，将借款金额认定为201268.元，核减掉被上诉人刘伯东已归还部分49100元，判决支持152168元，剩余借款108732元未予支持，系事实认定错误。3.二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伯东以个人名义借贷超出日常开支，夫妻共同财产突然间大额增加，被上诉人李玮理应问清资金来源，而不能仅以其不知情为由已实际受益而又拒绝履行还款义务。据上诉人所知，刘伯东频繁跳槽，工作不稳定，在岗期间月收入也仅3000元;被上诉人李玮也没有正当职业，二人亦没有其他生活收入来源。刘伯东借款金额较大，应当由被上诉人李玮举证证明案涉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不能仅听刘伯东的单方陈述。在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有其他收入来源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案涉债务用于夫妻日常生活，属夫妻共同债务。4.上诉人张静与被上诉人刘伯东约定了借贷利息，应予以支持。双方约定每日归还300元，逾期即每日支付罚息50元，也就是每日的利率是16.67%（50+300），因超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月利率2%，因此上诉人主张月利率2%（年利率24%），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静与刘伯东确认借款310000元，扣减起诉前已归还的49100元，主张未予归还的260900元，均有借款行为之时的相关证据，还有借款发生之后的对帐凭证，而刘伯东未提供任何证据，仅有言词辩解，应当承担于己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刘伯东、李玮辩称，被上诉人刘伯东和上诉人张静系非正常男女关系，这种关系维系了差不多一年左右的时间，我俩在一起的时候共同消费的钱、吃饭、开房花费了很大一部分费用。刘伯东给张静打欠条的原因是因为李玮不知道的情况下，张静去我家逼我写的，2017年6月份的时候上诉人把我的车划了，我当时也向长风派出所报警了，派出所联系上诉人张静，上诉人张静一直不去派出所予以处理。我开了一个饭店、还和朋友开了一个会所、同时也做工程，我上班只是我收入的一部分。有一部分我认可确实借了张静的大概十来万元，还有一部分是我俩用了信用卡后来回倒腾偿还的费用，还有一部分是刘伯东和张静在一起的时候共同消费了。其实原审判决的金额超出了我所借的金额，但是基于刘伯东和上诉人张静的关系，我也予以认可了。2019年5月之前，李玮并不知道刘伯东与张静之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刘伯东所借之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李玮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所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刘伯东原系同事关系，后发展为男女关系。原告提供一份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17日的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张静人民币310000元，经协商，自2018年9月1日起每日归还张静300元，如未按规定还款（宽限日期为次日中午12：00之前）则罚息50元，以此类推，上不封顶，如按时还款，张静不允许骚扰刘伯东及其家人，如有骚扰，总金额减免10000元；被告刘伯东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字，借条其他部分由原告书写。原告提供以下证据以佐证向被告刘伯东支付借款情况：1、2017年8月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显示2017年8月14日原告名下招商银行信用卡向太原市佳荣厨具刷卡支付43285元，原告称系被告通过POS机刷走后另行借款偿还部分，被告实际使用19285元。2、e招贷交易详情记录，显示2017年9月6日原告通过e招贷借款40000元及19000元共计59000元，借款后转账支付给被告。3、2017年10月招商银行对账单，显示2017年9月25日原告名下招行信用卡e分期冲抵消费交易金额24000元、掌上预借现金转账24103．01元，原告称24000元借款用于归还前述43285元信用卡借款，另一笔24103．01元用于倒卡。4、招商银行转账手机交易详情，显示2017年10月13日原告向被告转账25000元，系由招行银联代付。5、2017年11月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显示2017年11月4日原告在招行的信用卡还款20000．44元。6、光大信用卡账户信息，显示2017年10月9日原告的光大信用卡在伯阁曼鞋帽服装有限公司支付20000元，原告称系被告刘伯东使用。7、浦发银行信用卡对账单，显示原告在浦发银行的信用卡于2017年9月26日在太原市美特好超市滨河苑店支付6000元，原告称系被告刘伯东使用。8、浦发银行信用卡对账单，显示2017年10月12日原告开通浦发银行信用卡万用金业务借款金额25000元，原告称被告刘伯东将借款分批刷走。9、民生银行转账历史明细详情，显示2017年12月20日原告通过其民生银行账户向被告刘伯东转账支付1000元。10、支付宝转账记录，显示原告通过余额宝向被告刘伯东转账支付情况为2017年8月31日20000元、2017年9月14日7000元（含4000元、1000元、2000元）、2017年9月18日300元、2017年9月25日800元、2017年9月26日500元、2017年9月27日11600元、2017年9月28日7600元，2017年11月26日原告通过支付宝向被告刘伯东转账支付5970元。11、原告的支付宝花呗借款记录，显示2017年10月26日原告从花呗借款8280元后转账给被告刘伯东。12、原告的支付宝借呗借款记录，显示2017年10月23日原告从借呗借款20800元，原告称用于偿还其他借款。13、微信账单记录，2018年2月13日、2017年10月17日、2018年1月1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刘伯东转账500元、300元及130元，另有2017年6月26日转账1000元仅有支付记录打印件但在微信账单记录内未查询到。14、京东白条借款记录，显示2017年11月2日原告通过京东白条支付7188元购买苹果手机一台，收货人为被告刘伯东。15、招联金融借款记录，显示2017年9月28日原告通过招联金融借款7600元并转账支付给被告刘伯东；16、2017年9月27日原告通过拉卡拉借款11635元后通过支付宝转账给被告刘伯东11600元的记录打印件，2017年10月23日原告通过京东金条借款6000元的记录打印件，2017年11月26日原告通过分期乐借款20000元的记录打印件，但原告均未提供原始记录。被告刘伯东对原告提供的付款记录的质证意见为：招商银行只刷了20000元，e招贷只用了22000元，e分期24000是刷出来还了e招贷的22000元，浦发银行的25000元是两个人一起花了，浦发银行的6000元是还了招行的卡了，光大银行的20000元想不起来了，不是消费就是倒卡，支付宝20000是我借的，其他钱是我还了信用卡上的钱，花呗的钱记不起来了，民生银行的1000元认可，微信转的钱认可，拉卡拉是用于两人消费了，支付宝转账的5970元记不得了，京东金条的6000元不是我借的，京东白条认可是我借的，分期乐、借呗等都是一起花了。此外，原告认可被告刘伯东出具借条后还款49100元。被告刘伯东认可该还款数额。另查明，被告刘伯东称其与李玮系夫妻关系，并称被告李玮2019年5月才知道此事。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借款金额的认定，以及被告李玮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关于借款金额的认定。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刘伯东在双方存在男女关系期间发生借贷，应综合借条约定、款项支付及原、被告陈述综合认定借款数额。借条约定的借款金额为310000元，但原告提供的付款记录结合双方陈述可以认定的借款金额为188768元，另有原告提供原始记录的浦发银行借款25000元，虽未直接支付给被告刘伯东，但刘伯东认可其也参与使用，故应承担一半，故借款金额认定为201268元。至于原告主张银行信用卡借款以及各借款平台借款产生的利息，从原告提供的借款记录中无法认定具体金额，不予认定。借条出具后，被告刘伯东支付原告49100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应予扣除，扣除后被告刘伯东应偿还原告152168元。关于被告李玮的责任，被告刘伯东陈述其与被告李玮系夫妻关系，被告刘伯东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张静出具借条，且从原告与被告刘伯东陈述看本案争议借款形成于二人以男女关系相处期间，该借款不能认定用于二被告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被告李玮对借款不知情也未对借款签字确认，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玮不承担责任。被告李玮经合法传唤未应诉、答辩，系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判决。综上所述，被告刘伯东偿还原告张静借款15216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刘伯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原告张静借款152168元；2、驳回原告张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被上诉人刘伯东对2018年9月17日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伯东与上诉人张静在2018年9月17日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对账，并由被上诉人刘伯东给上诉人张静出具310000元的欠条一张，对偿还利息以日利率16.7%进行了约定，但该利率约定高于法律规定，高于法律规定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此后被上诉人刘伯东偿还上诉人张静49100元，尚欠260900元。上诉人张静与被上诉人刘伯东之间的借款形成于二人以男女关系相处期间，该借款不能认定用于刘伯东与李玮家庭共同生活，被上诉人李玮对借款不知情也未对借款签字确认，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李玮不承担责任。债务应当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145号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刘伯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张静借款2609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60900元为基数，利率按年利率24%，自2018年9月1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维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145号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张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共计7821元，上诉人张静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刘伯东负担48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耀功审判员 任 峥审判员 段雪丽 二Ｏ二Ｏ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