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6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星生，男，1962年10月2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龙艳，上海兰迪（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上海兰迪（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维荣，男，197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津津，广西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韦湖波，男，1962年9月2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梁星生因与被上诉人吴维荣及原审被告韦湖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202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星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龙艳、徐艳，被上诉人吴维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津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韦湖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星生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梁星生向吴维荣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2,042,851.1元，利息以欠付本金2,042,851.1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8年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涉案《借款合同》第一条约定“借款月息人民币六万元整（月利率2%),借款手续费每月叁万元（月利息1%)”,该约定实质上以手续费为名变相收取利息，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借款方每月归还的金额包括“利息和手续费”两部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并未支付违反法律规定的“变相利息”，而依据合同的利率约定按月2%的标准向被上诉人归还了23笔利息，并将23次转款中扣除月利率2%后的剩余金额分23笔向被上诉人归还了总计95.7149万元的本金。另外，在转账凭证上均注明“代梁星生还款”，而不是《借款合同》第三条中列明的“利息及手续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为300万元”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本案中，被上诉人以手续费为名变相收取利息，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三、一审判决的计算基数及方法均存在错误。事实上，上诉人梁星生在借款期间及逾期期间已分23笔偿还部分借款本金,上诉人已经偿还的本金应当从借款总额300万元中分23笔逐笔扣除。因此，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已支付的款项均为利息，未在上诉人欠付的本金中扣减已支付的本金数额，故在计算逾期利息时，仍然以上诉人原借款数额即人民币300万元作为所有利息的计算基础，该计算基数存在错误。另外，一审法院以3%的标准计算该期间的利息，实质上支持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超过24%利率部分的利息的主张。 被上诉人吴维荣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韦湖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吴维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梁星生向原告吴维荣清偿借款本金300万元及逾期利息共计174万元（逾期利息自2018年1月3日暂计至2020年6月3日，按月利率2%计算，此后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30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另计）；2.依法判令被告韦湖波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2月3日，原告吴维荣（甲方）与被告梁星生（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内容摘要为：“……一、甲方借款给乙方，本金金额为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借款期限叁个月，即从2015年12月3日到2016年3月3日，借款月息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00元），借款手续费每月叁万元整（￥30000.00元）。……二、甲方在2015年12月3日将本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并于当日开始计算利息。三、乙方每月3日把利息和手续费汇入指定账户。四、乙方必须按期归还借款、支付利息和手续费，于借款到期日（即2016年3月3日）将本金、利息和手续费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五、如有一方违反本合同项下任一约定的，应当向对方做出赔偿，赔偿计算方式为：无论是利息支付，还是本金归还，逾期每天按人民币壹万元计算赔偿金。……八、本合同担保人：姓名：，身份证号码：。”被告韦湖波在担保人姓名处签名并捺印，并注明公民身份号码，原告吴维荣在甲方处签名并捺印，注明日期及联系电话，被告梁星生在乙方处签名并捺印，注明日期及联系电话。 合同签订后，原告吴维荣于2015年12月3日将借款本金300万元汇入被告梁星生指定的银行账户。被告梁星生女儿从2016年1月份开始至2017年9月份，每月向原告吴维荣转款9万元；2018年2月1日，被告梁星生女儿向原告吴维荣转款18万元；2018年2月14日向原告吴维荣转款9万元。转款客户回单摘要均为“代梁星生还款”。2016年8月30日，原告吴维荣向二被告发出《债务追偿通知书》，被告韦湖波签收确认；2018年3月1日，原告吴维荣再次向二被告发出《债务追偿通知书》，被告韦湖波签收确认。通知书均要求被告梁星生履行清偿欠款本息义务，要求被告韦湖波履行担保义务。但是，二被告未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吴维荣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完成借款交付义务，故合同生效。原告请求被告梁星生支付尚欠借款本金3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关于二被告抗辩已经支付借款本金216万元的问题，从原、被告签订的《借款 合同》约定利息以及被告梁星生还款数额及时间上看，被告梁星生的还款是在支付利息，并非本金，故对二被告提出的已经支付216万元本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梁星生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共计174万元（逾期利息自2018年1月3日暂计至2020年6月3日，按月利率2%计算），此后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30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另计的问题。从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被告梁星生的还款记录可算出被告梁星生已付清2018年1月2日前的利息（按月息3%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现原告自行调整利率按月息2%计算自2018年1月3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可予以支持。故确认被告梁星生尚欠原告吴维荣逾期还款利息174万元（300万×29×0.02），之后利息按月息2%计算，以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被告梁星生提出的双方约定借款利息过高问题，原告对其主张已自行将利息调整至年利率24%，被告已经支付的利息，年利率不超过36%，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被告韦湖波承担一般保证责任还是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是否包括利息问题。被告韦湖波与原告吴维荣未约定保证期间，原告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吴维荣已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被告韦湖波承担保证责任。由于本案对保证方式及担保范围均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故被告韦湖波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韦湖波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梁星生追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梁星生向原告吴维荣支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174万元，之后利息以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20年6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被告韦湖波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4720元，减半收取2236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梁星生负担，被告韦湖波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吴维荣（甲方）与梁星生（乙方）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借款叁佰万元给乙方，借款期限叁个月，月息人民币陆万元（折合年利率24%），手续费每月叁万元整（折合年利率12%）。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没有超过年利率24%，应视为合法有效；对手续费的约定则没有法律依据，实为被上诉人以收取手续费为名，变相获得高额利息。因此，尽管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同时支付了利息及手续费，但在对本息进行计算时，应进行相应的折抵。本院对尚欠的本金及利息计算如下：1.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借款起息日（2015年12月3日）起计至上诉人最后一笔还款之日（2018年2月4日）止，计26年个零11天，梁星生应支付给吴维荣利息1582000元（3000000×24%÷12×26+3000000×24%÷360×11）；2.梁星生已实际支付2160000元，减去应支付的利息1582000元，尚余578000元可以折抵本金，则计至2018年2月14日，梁星生尚欠吴维荣本金2422000元（3000000-578000）；3.从2018年2月14日起，应以2422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原审被告韦湖波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支持被上诉人超过年利率24%的手续费，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梁星生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202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主文为：由梁星生向吴维荣支付借款本金2422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242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2月14日起计至本息还清之日止）； 二、变更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202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主文为：韦湖波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韦湖波承担偿还责任后，可以向梁星生追偿； 三、驳回吴维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360元（吴维荣已预交），由吴维荣负担2360元，由梁星生负担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720元（梁星生已预交），由吴维荣负担4720元，由梁星生负担40000元。即梁星生还应支付给吴维荣诉讼费15280元，韦湖波对梁星生负担的1528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在接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志凌 审判员  吴亚玲 审判员  黄美秀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贲玉瑕 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