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3刑终454号原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洪个，男，1967年9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初中文化，住苍南县。因参与强迫交易，于2016年6月17日被苍南县公安局以聚众扰乱单位秩序为由行政拘留十二日，同年6月30日转为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7日被苍南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7月5日转为被监视居住，同年11月2日被苍南县监察委留置，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现押于监管医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洪山，男，1972年3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初中文化，住苍南县，因本案于2016年7月9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7月6日被苍南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7月5日被苍南县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2019年1月22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脱逃于同年1月31日经苍南县人民法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辩护人王怡舟、方圆，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绍改，男，1974年4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文初中化，住苍南县。2007年8月31日因赌博被苍南县公安局罚款500元。因本案于2016年7月9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7月7日被苍南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7月6日被苍南县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2018年12月14日被苍南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因脱逃于2019年11月18日经苍南县人民法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辩护人钱益寒，浙江靖霖（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审理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洪个、李洪山、李绍改犯强迫交易罪、受贿罪、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18）浙0327刑初1098号判决。李洪个、李洪山、李绍改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案件审理期间，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原判认定：（一）强迫交易事实。苍南县龙港镇通港路Ｂ-05地块属于苍南县××镇××村留置地。2015年农历年底，龙港镇洪宫村两委经商定，通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成立该地块安置大厦筹建小组，成员有被告人李洪个、李绍改、李洪山及李传敏、洪某、李绍蒙、李绍宠、李其玉、李绍干、李洪砍、陈学闯、李志兵、李绍相、李传朋、李绍训15人。2016年4月7日，苍南县人民政府同意上述地块国有土地建设使用权以拍卖（挂牌）方式出让；同年4月30日，经过筹建小组讨论，龙港镇洪宫村委会决定与华鸿嘉信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合作，并签订定向回购协议，由该公司参与竞拍Ｂ-05地块，并向村集体账户支付3000万元保证金。2016年5月4日13时许，为了让华鸿嘉信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竞得Ｂ-05地块，筹建小组全体成员经事先商量后，组织洪宫村49位老人包车赶到苍南县××镇××大楼，让众老人聚集环保大楼四楼苍南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办公场所，采用围堵通道、言语威胁等方式，阻止温州大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行三人进入竞拍会场参加竞拍。之后，被告人李洪个、李洪山、李绍改及洪某（另案处理）、李传敏（已判刑）等人进入拍卖现场，在温州德信生态园置业有限公司竞拍时，被告人李洪山及洪某等人以瞪眼睛等方式阻止，致该公司最终放弃举牌报价。当日，Ｂ-05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由华鸿嘉信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2.08亿元竞得。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章某、吴某1、郑某的证言，证人杨某的证言，证人方某、李某1的证言，证人李某2、李某3、陈某1的证言，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人林某1的证言，同案犯李传敏的供述，被告人李洪个、李洪山、李绍改及同案人员洪某的供述，苍南县人民政府文件，苍南县××镇××村Ｂ-05地块项目定向回购协议、承诺保证书、业务委托书，通话记录，第十届10次村民代表大会会议纪要，温州产权交易拍卖行有限公司买卖现场笔录单，拍卖会竞买人签到表，苍南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二）受贿事实。2005年2月1日，苍南县国土资源局以苍土资〔2005〕21号文件向苍南县人民政府请示公开挂牌出让龙港镇通港路Ａ、Ｂ地块，同年3月21日，苍南县人民政府以苍政发〔2005〕67号文件予以同意。2006年9月，温州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泰源房开公司）与苍南县××镇××村先后签订《委托开发意向书》、《补充协议》，双方就通港路Ｂ地块房地产开发有关事项达成意向，包括泰源房开公司预交款项、土地补偿款（包括土地出让金）数额及分期支付，由洪宫村村委会负责地块“三通一平”及村民权益纠纷处理等内容；2004年8月26日、2006年11月30日，苍南县规划建设局先后两次对龙港镇通港路Ｂ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用地功能、建设规模、建筑退让、本村村民拆迁安置等九个方面提出规划设计条件和要求。2007年1月31日，泰源房开公司通过挂牌出让方式，以9276万元人民币竞得苍南县龙港镇通港路Ｂ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与苍南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关于该地块出让事宜的《协议书》；同年9月11日，苍南县发展和改革局向泰源房开公司下达在该地块建设龙港泰源锦园商住楼基建项目的投资计划和初步设计意见；同年10月28日，与苍南县国土资源局签订《苍南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龙港泰源锦园商住楼基建项目总用地面积72.3亩，主要位于苍南县××镇××村地界内，年度投资额1.2亿元，分为10股，有周某、陈某3、苏某1等10人参股，每股出资1200万。龙港镇人民政府负责该地块“三通一平”基础建设，并将青苗补偿、征地补偿费用发放及附属建筑物处置依惯例交由洪宫村两委处理。1.2007年上半年，为了在征地补偿款、青苗赔偿发放、拆迁安置、进场施工、纠纷处理等方面得到帮助，保证项目顺利进行，项目股东苏某1、陈某3等人找到时任龙港镇洪宫村村委会主任李洪个及党支部书记李绍可，允诺给予二人2股股份，二人答应帮忙。同年5月16日，被告人李洪个及李绍可交纳200万元（风险保证金，未计入投资总额），以高文教一人名义参股，项目股份由10股增至12股，二人各占1股搭在股东周某名下，未参与实际经营。之后，在被告人李洪个及李绍可共同帮助下，龙港泰源锦园商住楼基建项目得以顺利进场施工、建设直至开盘销售。2010年3月开始，被告人李绍可与李洪个先后参与龙港泰源锦园商住楼基建项目6次分红，其中，被告人李洪个实际获利共计1815万元，李绍可实际获利共计1886万元。2.2008年年底，龙港泰源锦园房地产项目进场施工，期间，基于上述相同请托事项，项目股东苏某1、黄某、沈某1等人找到时任苍南县××镇××村村委会主任被告人李洪山及副主任李传敏帮忙，允诺将会给予二人“感谢费”。2010年，龙港泰源锦园楼盘一期开盘后，被告人李洪山及李传敏向龙港泰源锦园项目股东沈某1、黄某要求兑现“感谢费”。后经龙港泰源锦园项目股东商议决定，先给予二人每人各150万元，共计300万元。同年9月，泰源房开公司将150万元通过转账汇入李传敏指定的董某2名下农业银行账户，董某2又按照李传敏的要求将该笔150万元转账至李传敏妻子吴某2的农业银行账户；2010年10月，经李洪山同意，泰源房开公司将150万元转账至李某4提供的银行账户。2011年11月30日，因考虑项目还需要被告人李洪山及李传敏的帮助，龙港泰源锦园项目召开股东会议，决定再给予二人各150万元。同年12月2日，按照告人李洪山及李传敏的要求，项目股东周某将300万元转账至二人指定的洪某名下的银行账户，用于归还二人向洪某所借款项300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周某（泰源房开公司股东）的证言，证人苏某1、陈某3、黄某、沈某1、潘某（泰源房开公司股东）的证言，证人苏某2（泰源房开公司出纳）的证言、记账凭证，证人林某2（泰源房开公司会计）的证言、记账凭证，证人朱某（泰源房开公司副经理）的证言，证人沈某2的证言，证人詹某的证言，证人温某的证言，证人胡某的证言、记账凭证、借款，证人江某的证言、记账凭证、银行明细，证人董某1（龙港镇国土资源和城乡规划建设工作人员）的证言，证人金某的证言，证人洪某的证言，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人董某2的证言，证人李某4的证言，同案犯李绍可的供述，同案犯李传敏的供述、辩解，被告人李洪个的供述，被告人李洪山的供述、忏悔书，委托开发意向书、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协议书，周某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卡号4340********），收款收据，苍政发〔2005〕67号苍南县人民政府文件、苍土资〔2005〕21号苍南县国土资源局文件，苍南县规划建设局《规划设计条件和要求》，苍南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协议书、公证书，苍南县国土资源局与城乡规划建设局情况说明，承诺书，中共苍南县龙港镇委文件、村民委员会选举报告单。（三）敲诈勒索事实。2007年，泰源房开公司竞得苍南县××镇××村通港路Ｂ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在该地块上建设泰源锦园楼盘项目。2010年上半年，泰源锦园一期开盘后，被告人洪某、李传旦伙同李绍棒、李绍改到泰源房开公司楼盘项目部要求承包工程项目。遭到拒绝后，被告人李绍改及洪某、李传旦等人便多次到泰源房开公司楼盘项目部吵闹，以“如不让其承包工程，就叫房开不要开工”、“退回温州去”等言语相威胁，泰源房开公司为了保证工程进展顺利，被迫与被告人李绍改及洪某、李传旦、李绍棒多次进行“谈判”，后答应给四人150万元，被告人李绍改、洪某等人也承诺拿钱之后不再闹事、要求承包工程。为了安全起见，被告人陈绍改等人不同意转账和签订协议，要求分批领取现金；同年5月至6月期间，泰源房开公司先后分四次交付现金，分别是30万元、40万元、30万元和50万元，被告人陈绍改等人予以私分。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黄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沈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朱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姜某的证言，证人陈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苏某1的证言，证人李洪山的证言，证人李某4的证言，同案犯李传旦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同案犯洪某的供述，协议书、记账凭证、领款凭证、支票存根，苍南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浙江省非税收入统一票据，另，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有：行政处罚决定书；归案经过；人口信息等证据。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洪个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5万元。二、被告人李洪山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5万元。三、被告人李绍改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四、追缴被告人李洪个违法所得人民币1815万元、被告人李洪山违法所得人民币300万元。五、责令被告人李绍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150万元，返还给被害单位温州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李洪个上诉称：（1）关于认定其犯受贿罪一节，其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相应行为是个人行为，不属于履行国家职责的行为；搭干股系事出有因；其和李绍可均是独立行为，各自出资，量刑应按照个人收到的款项为依据；系泰源房开主动分红；原判对其量刑过重。（2）关于其强迫交易该节，是为村集体利益考虑，未获取任何经济利益，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原审被告人李洪山上诉称：（1）原判认定其构成受贿罪，属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在主体层面，其既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又不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无法作为受贿罪的犯罪主体。在行为层面，其主观上并无任何收受款项的故意，“请托事项”与其的职务无关，其也未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案涉地块的招拍挂工作于其担任洪宫村村委会之前已完成。其作为洪宫村村委会主任，熟悉村里情况，其协助房开公司处理拆迁、赔偿等问题并非出于索取或收受款项的目的，而是其作为村委会主任本身的职责。其不存在任何为他人谋取不法利益的行为，其的履职行为所对应的是政府、公众、个人的合法权益。原判认定的其受贿金额300万元，属严重事实认定错误，其并未收到泰源房开支付的任何款项，第一笔150万是转给李某4的账户，第二笔150万款项和本案没有关联。（2）原判认定其构成强迫交易罪，亦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其等人的“瞪眼睛”行为并不能达到法律规定的“暴力、威胁”的程度要求。（3）请求二审法院对其改判无罪或减轻对其量刑。李洪山的辩护人提出：（1）李洪山的行为不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在主体层面，李洪山既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又不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故其无法作为受贿罪的犯罪主体。李洪山主观上并无任何收受款项的故意，“请托事项”与其的职务无关，其也未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案涉地块的招拍挂工作于李洪山担任洪宫村村委会之前已完成。李洪山作为洪宫村村委会主任，熟悉村里情况，其协助房开公司处理拆迁、赔偿等问题并非出于索取或收受款项目的，而是其作为村委会主任本身职责。李洪山并不存在任何为他人谋取不法利益的行为，其的履职行为所对应的是政府、公众、个人的合法权益。原判认定的李洪山受贿金额300万元，属严重事实认定错误，其并未收到泰源房开支付的任何款项，第一笔150万是转给李某4的账户，第二笔150万款项和本案没有关联。（2）李洪山的行为不符合强迫交易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李洪山等人的“瞪眼睛”行为并不能达到法律规定的“暴力、威胁”的程度要求，与原审判决认定的危害后果并无直接因果关系。（3）假如李洪山构成强迫交易罪，也应当认定其系自首，因为李洪山在2016年6月16日首次接受询问时，就如实交代了其全部罪行，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原审被告人李绍改上诉称：（1）关于原判对其认定的敲诈勒索罪部分，其本人根本不知道是犯敲诈勒索罪，也没有实施敲诈勒索的行为，并不具备实施敲诈勒索的动机。（2）李洪山、李某4等人的证言不实，不应作采信。李绍改的辩护人提出：（1）认定李绍改犯强迫交易罪的该节，李绍改的情节较轻，原判对不同的被告人处以相同的刑罚，违背罪刑相适应原则。（2）原判认定的敲诈勒索该节，原审认定在案的记账凭证、领款凭证、支票存根、协议书等书证来源不明，确属有误。在案的辨认笔录不具有合法性并难以保证辨认活动的真实性，应当予以排除。侦查机关出具的有关李传旦审讯的情况说明不足以排除存在疲劳审讯的可能，应当予以排除。在案的泰源房开公司的股东或员工，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显著的利害关系，证言的证明力不足，不足为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对于相关的证据、事实均予以认定、采纳。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及辩解意见，综合评析如下：（一）受贿罪的相关犯罪主体的认定问题。涉案的国有土地地块，系“毛地出让”，属于非净地出让，政府未完成出让前的拆迁补偿安置、“三通一平”等工作。在公告挂牌出让前，规划主管部门已经对涉案地块的建筑退让、村民拆迁安置等内容提出规划设计条件和要求，镇人民政府也承诺负责该地块“三通一平”基础设施建设。因此，涉案地块已被依法出让，在挂牌出让及出让后的监督、管理均是由政府部门主导，并体现出政府对国有土地的经营和管理职责，相关事宜属于政府行政管理范畴，理应由人民政府组织开展，虽在实务中往往依惯例交由村集体组织处理，但是并非村集体自治事务，又非房开建设单位的事务。即使拆迁费用可约定由房开公司支付，但是拆迁工作不可委托给公司、企业进行。在案证据足以认定洪宫村村委会系受政府委托负责处理青苗赔偿、征地补偿费发放、附属物处置等事务，李洪个、李洪山时任洪宫村委会主任，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上述国有土地的经营和管理时，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的规定，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应认定其等人具有“准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其等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帮助完成请托事项，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综上，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涉事行为不具有公务的特征，履职行为的相关身份认定，触犯罪名的认定等原判的认定提出异议的理由，依据不足，均不予采纳。（二）关于相关上诉人是否属于共同受贿及数额认定问题。李洪个及李绍可在接受他人请托后，共同筹资交纳风险保证金200万元，按每人1200万元的出资额各享受1股分红利润，并互相配合完成请托事项，属于共同受贿，其两人已达成充分的共同犯罪的犯意联络。原判认定共同受贿数额3301万元，李洪个应对共同受贿数额承担刑责，对其个人违法所得1815万元予以追缴的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异议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李传敏及李洪山在共同接受龙港泰源锦源项目部的请托并被许诺给予好处费后，互相配合完成请托事项并共同要求兑现好处费300万元，每人各分得150万元，之后，龙港泰源锦园项目部为能继续得到李传敏、李洪山的帮助，又将300万元好处费转账到二人指定的银行账户用于归还借款，李传敏及李洪山具有共同受贿的主观故意，亦均已达成充分的共同犯罪的犯意联络，对受贿数额应当认定为600万元。关于第一笔的150万元，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请托方是受李洪山指示将全部款项转账至李洪山哥哥李某4的账户，事后的分赃，存在经济上纠葛等问题，致使李洪山不能从李某4取得款项等情况，不影响认定其已经实际收受的事实认定。关于第2笔150万元，在案证据足以证实请托方受李洪山、李传敏其二人指令，将300万元转账至洪某的账户用于归还借款，亦应认定已经实际收受。因此，对于上诉人李洪山及其辩护人存在异议的理由，依据不足，均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强迫交易罪的问题。经查认为，龙港镇洪宫村B-05地块筹建小组为了让合作对象华鸿嘉信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顺利竞得该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经小组全体成员事先商量决定，组织了洪宫村数十名老人村民到拍卖现场拦阻竞买人温州大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多名人员进入拍卖会现场，直至放弃参与，又在竞拍过程中阻止温州德信生态园置业有限公司报价，属于《刑法》中规定的强迫交易罪法条所列举强迫他人退出投标、拍卖的行为，案涉三人作为筹备组成员参与预谋、组织，系共犯，其行为均构成强迫交易罪，且作用相当，不予区分主从犯。至于三上诉人是为村集体谋取利益而实施犯罪的情形，不足以对强迫交易罪构罪进行证伪。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威胁程度未达到构罪要求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故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对强迫交易罪存在异议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李洪山的辩护人提出对李洪山犯强迫交易罪应认定自首。经查认为，相关强迫交易行为发生后，公安部门接报后作为治安行政案件调查，李洪山作为村干部及涉嫌人员到案接受调查，李洪山在首次接受治安案件调查时，存在一定的避重就轻。公安部门并非在查处刑事案件，李洪山亦无以犯罪嫌疑人自居，李洪山不具备自首的主观条件和客观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因此，李洪山的辩护人提出对李洪山应认定为自首的理由，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四）关于李绍改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罪及该节证据合法性问题。非法证据是指采用刑讯逼供或威胁、引诱、欺骗等非法手段收集的言辞证据，以及违反法定程序收集、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且不能补正和作出合理解释的物证、书证。搜查、勘验、检查、辩认、侦查实验等笔录和鉴定意见、照片等客观证据不属于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适用范围，即便有瑕疵，亦不属于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适用范围，其是否采纳，应根据刑事诉讼证据审查标准进行审查与认定。经查，在案记账凭证、领款凭证、支票存根、协议书等均有泰源房开公司的相关股东证人签名确认并写明书证数量，有落款时间，不属于来源不明的情形；针对同案犯是否遭受疲劳审讯问题，侦查机关出具了情况说明，所提理由具有合理性；辨认笔录不属于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范围，且侦查机关出具说明系出于当时情况需要，找不到合适的见证人员，才安排没有参与抓捕、办案的协警担任见证人；在案证人苏某1、黄某、沈某1、朱某、姜某、陈某3虽然是泰源房开公司的股东或职员，具有利害关系，但均亲身感受案件事实，是适格的证人，据此，在案证据均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其中，证人苏某1、黄某、沈某1、朱某、姜某、陈某3的证言内容与同案犯李传旦的供述及记账凭证、支票存根等书证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也得到证人李洪山、李某4的证言不同程度的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李绍改伙同洪某、李传旦、李传棒向泰源房开公司售楼部要求承包工程项目未果，则以言语相威胁，致使泰源房开公司出于影响工程进展的担忧，才同意支付四人150万元的事实。其等人在主观上明显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客观上通过实施威胁的方法，致使泰源房开公司产生压力，被迫支付150万元，其等人行为完全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洪个、李洪山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国有土地的经营管理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分别伙同他人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受贿罪；上诉人李洪个、李洪山、李绍改结伙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退出拍卖，其行为均构成强迫交易罪；上诉人李绍改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对于三人均应当并罚。李洪个、李洪山的受贿行为发生在2015年11月1日《刑法修正案（九）》施行前，适用修正后的刑法条文总体有利于被告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规定的溯及力原则，应适用修正后的《刑法》规定进行处罚。李绍改实施敲诈勒索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实施之前，对比《刑法》修正前后，2011年5月1日起施行的《刑法修正案（八）》将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罪作了修改，提高了法定最高刑，增加了罚金刑，处罚为重，同样根据《刑法》的溯及力原则，应适用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定罪处罚。李洪个、李洪山、李绍改归案后如实供述强迫交易主要犯罪事实，对该节犯罪可以从轻处罚；李洪个如实供述受贿事实，又可从轻处罚。原判量刑适当，相关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量刑过重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三）项、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 海审判员 胡海疆审判员 涂凌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万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