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辖终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滔，男，196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来，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晨明，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新盛大厦）12、15层。法定代表人：魏庆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奥能源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开发区华祥路东。法定代表人：尹学信，董事长。上诉人张滔与被上诉人东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兴公司）、原审被告新奥能源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奥公司）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初24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请求：1.张滔向东兴公司支付股票质押购回交易本金432876000元；2.张滔以未偿付股票质押购回交易本金43287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向东兴公司支付利息及相关税费（暂计至2020年5月11日为6463501.55元，并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张滔以第一笔交易未偿付购回交易本金156540000元为基数，自回购交易日次日2019年10月12日起，按照日0.05%的违约金比率支付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5月11日为16596420元，并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张滔以第二、三笔交易未偿付购回交易本金112000000元及164306000元为基数，自回购交易日次日2019年11月2日起，按照日0.05%的违约金比率支付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5月11日为26387223元，并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5.张滔向东兴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和质权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差旅费等（暂计至2020年5月11日为550000元，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6.新奥公司对上述第1项至第5项诉讼请求种张滔的全部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7.东兴公司对张滔质押给东兴公司的新智认知数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智认知公司）股票共计51424124股及其派生权益（股票代码：603869）的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1项至第5项诉讼请求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8.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滔、新奥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25日，东兴公司与张滔签署了编号为JH0106-0300-011的《东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以下简称《业务协议》）。2018年2月7日，东兴公司与张滔签署了编号为JH0106-0300-011-1的《东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业务协议补充协议》）。协议签订后，东兴公司与张滔分别于2016年7月25日、2016年11月2日、2016年12月1日签署了三份《东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三份协议以下合称《交易协议》）。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张滔为资金融入方，东兴公司管理的东兴金选精质38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以下简称“38号资管计划”）为资金融出方，张滔向东兴公司质押其持有的新智认知公司股票（股票代码：603869）（原股票名称为：北部湾旅）共计31378305股限售股（目前已全部解除限售），东兴公司向张滔支付初始交易额共计432876000元，分三笔交易支付。2017年10月11日、2017年11月2日，东兴公司与张滔分别签署了编号为JH0106-0300-011-53342、JH0106-0300-011-53909、JH0106-0300-011-56078的《东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三份协议以下合称《利率变更交易协议》），分别对前述三份《交易协议》种的约定利率进行变更。协议签订后，东兴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13日、2016年11月3日、2016年12月2日向张滔支付初始交易额156570000元、112000000元、164306000元，三笔共计432876000元。协议签订后，双方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办理了新智认知公司（股票代码：603869）共计31378305股限售股的证券质押登记。后张滔补充质押4086611股并解除质押1股，且经过新智认知公司以资本公积金向股东每10股转增4.5股，截至起诉日，张滔向东兴公司质押的新智认知公司股票为51424124股。2018年10月18日，新奥公司向东兴公司出具《保证函》，承诺就张滔在本交易项下的全部协议项下的所有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根据协议约定履行购回交易、支付购回交易金额、相关费用、提前回购费、补偿金以及其他相关款项的义务，及因张滔违反上述协议而给东兴公司造成的全部直接经济损失，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责任期间自《保证函》生效之日起至所有被担保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协议签订后，张滔按照《交易协议》《利率变更交易协议》向东兴公司按期支付利息，利息支付至2020年3月20日。但根据《交易协议》约定，张滔应分别于2019年10月11日、2019年11月1日向东兴公司购回其持有的新智认知公司股票。截至起诉日，张滔未按照约定向东兴公司支付购回交易本金432876000元。2020年4月28日，东兴公司委托律师分别向张滔、新奥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张滔按照协议约定购回股票，并向东兴公司支付购回交易本金432876000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要求新奥公司对张滔支付的购回交易本金及相应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20年5月8日，张滔向东兴公司委托的律师发送《针对律师函的回函》，明确承认其“未能按时按照合同约定的回购交易日回购”，目前正在积极寻求解决办法，希望东兴公司能够在原合同基础上展期一年。截至起诉日，张滔、新奥公司均未履行还款义务。由于张滔未按照协议约定购回其持有的新智认知公司股票，已构成违约，东兴公司有权依据《业务协议》《业务协议补充协议》《交易协议》《利率变更交易协议》约定，要求张滔向东兴公司偿还交易本金、利息及相关税费及违约金，以及东兴证券为实现债权和质权发生的全部费用。依据新奥公司向东兴公司出具的《保证函》，东兴公司有权要求新奥公司对前述张滔全部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东兴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东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张滔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一审法院管辖权提出异议，请求将本案移送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理由为：张滔与东兴公司在《业务协议》第十五章第六十六条约定，“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依法向乙方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一、张滔与东兴公司在《业务协议》中明确约定，“乙方根据与客户签订的东兴金选精质38号集合资产管理合同的相关约定代表管理计划签署本协议，相关法律后果均由管理计划承担。”由此可以得出：1.东兴公司只是代表管理计划签署《业务协议》，而不是东兴公司本身与张滔签署《业务协议》，东兴公司的法律地位只是签署《业务协议》管理计划的代表，只是受托人，而不是签署《业务协议》的主体；2.签署《业务协议》相关法律后果均由管理计划承担，该约定表明，东兴公司不承担签署《业务协议》的法律后果，既不承担《管理协议》约定的义务，也不享有《业务协议》约定的权利。因此，根据《业务协议》的约定，东兴公司无权主张张滔依据《业务协议》的相关约定向其支付股票质押回购交易本金及相关利息；3.根据《业务协议》的约定，向张滔主张支付股票质押回购交易本金及相应利息的主体只能是38号资管计划。如上所述，东兴公司并不是《业务协议》的签约主体，也不是相关法律后果的承担人，因此，根据《业务协议》的约定，只能是作为托管人的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银行）才是《业务协议》的法律意义上的乙方。二、《业务协议》是由东兴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协议，在该《业务协议》第一页乙方有两个企业名称，其中之一是格式条款方式列出的东兴公司。其二是非格式条款方式（手写方式）列出的宁波银行。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格式条款与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之规定，《业务协议》法律意义上的乙方也只能是宁波银行。三、宁波银行作为《业务协议》的乙方，其住所地在浙江省宁波市，根据《业务协议》的相关约定，《业务协议》的乙方并不是东兴公司。因此，对本案有管辖权的法院应该是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张滔（甲方）与东兴公司（乙方）签有《业务协议》，该协议第六十六条争议解决条款明确约定：“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依法向乙方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该协议标明东兴公司（乙方）地址为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新盛大厦）12、15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依据上述规定，张滔与东兴公司之间关于管辖的约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张滔主张东兴公司系资产管理计划的代表和受托人而非《业务协议》的签署主体，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张滔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张滔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张滔不服一审裁定，持原异议理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初240号民事裁定；2.本案移送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张滔和东兴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签署《业务协议》等合同，作为合同主体享有合同约定的相应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依法向乙方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予以遵守。该合同载明乙方为东兴公司，该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西城区，本案诉讼标的额属于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范围，故一审法院对该案具有管辖权。东兴公司与其他民事主体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影响东兴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向张滔主张权利，其诉求是否成立由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审查确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一审裁定驳回管辖权异议裁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滔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福华审 判 员 曹玉乾审 判 员 张 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范 琳书 记 员 张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