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再1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雷鸣,男。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振华，男。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亘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长江东路**。法定代表人：潘永根，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月华,男。再审申请人雷鸣因与被申请人刘振华、江苏亘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亘盛公司）、张月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3民终7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19）苏民申361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雷鸣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刘振华、亘盛公司、张月华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请人雷鸣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以被申请人刘振华提供的《证明》并结合房某的证言认定申请人雷鸣系实际施工人错误。1、该《证明》系张月华出具，并非雷鸣签字认可，房某证言也陈述“案涉工程系雷鸣承接，被申请人张月华承包，房某替张月华打工，工资由张月华通知雷鸣，雷鸣发放，现在还欠5000元，其向张月华索要工资”，通过房某的证言，能够如实反映该案的实际施工人是张月华。2、一审中申请人雷鸣提供了与张月华的转包协议、张月华出具的工程款收条以及房某的证言，足以证明雷鸣与张月华转包协议的真实性。3、雷鸣将工程转包给张月华，需按期向张月华支付工程进度款，雷鸣有权利知道其各工程分包情况，因此雷鸣持有刘振华与张月华的承包协议合情合理。4、二审认定雷鸣与张月华之间转包无效，按此逻辑，涉案工程系亘盛公司承接，刘振华的劳务费用应由亘盛公司承担。5、刘振华系与张月华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其与张月华存在合同关系，雷鸣提供的证据证明张月华系实际施工人，在此情形下雷鸣不应承担支付刘振华劳务费用的责任。综上，请求再审改判撤销本案原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刘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审各被告支付其工资（工程款）8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亘盛公司承建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联勤部徐州物资采购办事处二期高架库房工程，雷鸣称该工程系其以亘盛公司的名义承包，后转包给张月华施工。雷鸣提供2013年10月26日其与张月华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一份，合同内容为雷鸣作为发包人，将南京军区徐州物资采购办事处库房工程发包给承包人张月华，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造价为420万元。刘振华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不排除存在雷鸣与张月华为逃避债务补签的可能。刘振华提供2014年11月23日证明一份，内容为：徐州物资站05库二期工程，木工刘振华下欠工资8万元（含杂工在内），由雷鸣与刘振华结算为准。该证明落款处有“江苏亘盛公司徐州项目部，承包人：雷鸣，现在负责人：张月华”字样，并加盖“江苏亘盛徐州物资采购办事处仓库二期工程项目部”印章，以此证明雷鸣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月华仅系现场负责人。雷鸣对该证明中落款处“雷鸣”的签字有异议。经一审法院核对，该证明中“雷鸣”的签字确与其在对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中的签字不一致，而本案授权委托书中雷鸣的签字与上述《工程承包协议》中的签字一致。雷鸣另提供张月华与刘振华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刘振华承包涉案工程木工施工，工期120天，工程造价约30万元（按实际平方面积计算），38元每平方。刘振华对该协议中的各方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提出其承接该工程前是与雷鸣谈的，协议内容是雷鸣说张月华负责记录并打印，张月华签名是后补的。为证明雷鸣与张月华的工程发承包关系及张月华实际施工人的身份，雷鸣提供了张月华向雷鸣出具的工程款收条、雷鸣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并申请证人房某出庭作证。刘振华对张月华出具的收条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雷鸣银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虽予认可，但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系雷鸣直接支付材料款，从而证明雷鸣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证人房某出庭作证称，系张月华欠刘振华的工资。在接受双方当事人及法庭询问时，房某称涉案工程系雷鸣承接，张月华承包，张月华找其到工地来，其替张月华打工，其工资是张月华通知雷鸣，由雷鸣向其发放，现在还欠其工资5000元，其向张月华索要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刘振华与张月华签订《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刘振华在涉案工程提供木工劳务，双方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刘振华提供的《证明》能够证实张月华尚欠其工资（劳务费）8万元未付，故其要求张月华支付工资8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虽然工程发包方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亘盛公司系总承包人，但亘盛公司与雷鸣、张月华之间的关系并无证据证明；对于雷鸣提供的其与张月华之间的《工程承包协议》及张月华出具的工程款收条，刘振华称存在雷鸣与张月华为逃避债务补签的可能，但未能举证证明；刘振华提供的证明中“雷鸣”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不能据此认定雷鸣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且，刘振华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亦无证据证明其与雷鸣、亘盛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结合证人房某亦陈述其本人工资应向张月华索要的事实，故本案劳务合同关系仅存在于刘振华与张月华之间。刘振华要求雷鸣、亘盛公司承担工资给付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张月华支付刘振华工资（劳务费）8万元；二、驳回刘振华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360元，由张月华负担。刘振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雷鸣、张月华、亘盛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为，刘振华提供的《证明》，是张月华2014年11月23日向其出具的。从《证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刘振华和张月华一致认为：雷鸣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尚欠刘振华木工工资8万元，具体由刘振华和雷鸣结算，张月华是涉案工程的现场负责人，是欠付劳务费的证明人。该证据结合雷鸣提供的证人房某的证言“张月华出了个单子”、“钱都是雷鸣付的”，以及雷鸣认可承包涉案工程的事实，能够证明雷鸣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向刘振华支付工资。雷鸣主张涉案工程其已经转包给了张月华，并在一审期间提供了其与张月华之间的转包协议、张月华与刘振华的工程承包协议及张月华向其出具的收条等。二审认为，雷鸣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张月华的事实。首先，刘振华对转包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根据转包协议并不能当然认定雷鸣与张月华之间存在真实的转包关系；其次，如果张月华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欠付刘振华的工资，那么张月华应当向刘振华出具欠付工资的欠条，而不应向刘振华出具雷鸣欠付刘振华工资的《证明》，同时与证人房某关于劳务费的支付证言相矛盾。最后，张月华与刘振华的工程承包协议由雷鸣持有不符合常理，该协议应当由张月华持有。退一步说，即使雷鸣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张月华，由于雷鸣与张月华的转包合同无效，在此情况下，雷鸣也应当向刘振华承担劳务费用。关于雷鸣应支付刘振华工资（劳务费）的数额，二审认为，刘振华提供的《证明》能证实欠付其木工工资8万元，张月华作为证明人，证明力较强。结合证人房某的证言，二审对于刘振华请求雷鸣支付其8万元工资的主张予以支持。因张月华对一审法院判令其支付刘振华工资（劳务费）8万元未提起上诉，故应视为张月华对一审判决认可。关于亘盛公司的责任问题，因对于该公司和涉案工程及其他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仅雷鸣陈述与亘盛公司之间是转包关系，但亘盛公司一、二审期间均未到庭予以确认，刘振华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本案中未判决该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振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审判决：一、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3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二、雷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振华支付工资（劳务费）8万元，张月华在8万元的范围内与雷鸣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雷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公告费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共计4160元，由雷鸣负担。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本案所涉工程发包人是南京军区联勤部徐州物资采购办事处，承包人是亘盛公司，雷鸣陈述工程系其以亘盛公司名义承包后转包给张月华，并提供了其与张月华之间的工程承包协议，从刘振华与张月华之间签订的协议看，系张月华将案涉工程木工施工相关劳务分包给刘振华，合同相对方是张月华，对此也可以佐证认定张月华从雷鸣处承包工程后，将其中的部分劳务分包给刘振华，刘振华与张月华之间构成劳务合同关系，对于尚欠8万元的劳务款项张月华应当承担责任，刘振华并不能以实际施工人名义主张相关工程款的权利。关于雷鸣以及亘盛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从刘振华提供的2014年11月23日证明内容看，该证明系张月华书写，刘振华二审中主张系张月华经过雷鸣同意出具也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充分证明，且本案工程另一位务工人员郑玉虎一、二审中也陈述系张月华加盖了亘盛公司项目部印章，尚不能证明张月华仅是现场负责人的身份，证人房某庭审中也证明张月华欠刘振华等人工资以及张月华承包工程的事实。因此从现有证据看一审法院认定张月华、刘振华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正确，张月华应当承担付款义务，二审法院支持刘振华主张雷鸣承担偿还劳务费用义务的诉讼请求错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3民终796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法院（2016）苏0303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公告费560元，由张月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刘振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洪审判员 潘 宾审判员 杨 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汪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