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5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腾龙箱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振兴路边山前路下。法定代表人：黄能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健欢，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迈可寇斯（瑞士）国际股份有限公司[MichaelKors(Switzerland)InternationalGmbH]，住所地瑞士比奥焦6934里贾纳路**。代表人：塞德里克.维尔莫特。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红，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庆浪，北京罗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腾龙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公司）与被上诉人迈可寇斯（瑞士）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可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腾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迈可公司的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腾龙公司出口商品的商标标识侵害迈可公司著作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腾龙公司接受韩国商标权利人公司的委托,根据其要求代为生产箱包系列产品,并将商品出口到韩国,这是典型的定牌加工行为。涉案商品上的商标标识是依据韩国公司的要求制作,也基本符合注册商标的样式。因此,这是使用自有注册商标标识的行为,不存在侵害他人著作权的事实。其次,腾龙公司将生产加工的商品全部出口到韩国,该涉案商品并未在中国市场销售,中国国内相关公众也不存在对该商品发生混淆和误认的可能,对迈可公司在中国取得图案著作权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害,迈可公司主张赔偿没有任何依据。第三,即使腾龙公司的出口商品使用商标存在不规范的地方,但并无侵害迈可公司著作图案意图或动机,充其量只是违反商标管理规定,应由商标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处理,但不规范使用注册商标不等于侵害迈可公司的著作权。迈可公司答辩称：本案是侵害著作权纠纷，不以是否产生混淆为判断构成侵权的要件，被诉侵权产品上的纸质吊牌、拉链头、拉杆上显示的MK圆形图案与我方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已构成侵权，且我方著作权创作完成的时间远远早于韩国委托方商标注册的时间。因此，腾龙公司的不侵权抗辩不成立。迈可公司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腾龙公司停止侵害迈可公司著作权的行为；2.腾龙公司赔偿迈可公司因著作权被侵害遭受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30万元；3.腾龙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MK图形”著作权状态。2013年6月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编号为00093165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事项为迈可寇斯有限责任公司（MICHAELKORS，L.L.C）（美国）以法人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MK图形》的著作权，登记字号为国作登字-2013-F-00093165，《MK图形》为申请人迈可寇斯有限责任公司（MICHAELKORS,L.L.C）（美国）于2007年10月19日创作完成、2008年2月1日在美国首次发表。2013年12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编号为“00136781”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事项为迈可公司经迈可寇斯有限责任公司（MICHAELKORS，L.L.C）（美国）转让，于2013年11月05日取得了美术作品《MK图形》在中国范围内的著作权，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F-00136781。登记作品包括四张圆形图案，主体均为大写MK字母与外围圆圈构成，其中M与K相邻的竖杠连接为一，其中图1为黑色圆圈+MK字母组成，图2在黑色圆圈底部增加了白色大写“MICHAELKORS”字样，图4系在图2基础上在黑色圆圈顶部增加白色大写“MICHAEL”字样。图3与图4构成基本一致，MK与圆圈为黑色线条勾勒，无颜色填充，圆圈上的“MICHAEL”和“MICHAELKORS”字样则为黑色实体。二、腾龙公司不构成侵权抗辩事实。（一）腾龙公司系2008年2月13日在我国广州市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皮革服饰制造、皮箱、包（袋）制造等。腾龙公司向法庭提交一份经2017年4月19日公证，同年4月26日认证的《承认书（证明书）》，内容为MKMICHAELMICHELE商标持有者金基俊委托腾龙公司在中国使用该商标生产制造产品并出口到GLOBALHOMESHOPPING，产品为拉杆箱，有效期为2016年5月31日到2020年5月31日，该证书仅适用于涉及MKMICHAELMICHELE产品的生产方面依据GLOBALHOMESHOPPING的购买订单。证明书所附商标标识为韩国第981031号注册商标。腾龙公司还向法庭提交一份广州市花都公证处2017年7月14日翻译的《授权委托书》，称MKMICHELEKOREA授权腾龙公司在中国制造和使用商标MKMICHAELMICHELE并出口到GLOBALHOMESHOPPING，发票编号为TR17003-2，产品为箱包（7101/7102），有效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至2017年5月31日。授权书所附商标为韩国第981031号注册商标。该文件盖有韩国MKMICHELEKOREA公司和金基俊的印章。但未经韩国公证机构公证，也未经我驻韩使领馆认证。（二）2017年3月6日，腾龙公司向海关提交的出口货物报关单后附有一份中英文双语合同，合同号码TR17003-2,日期为2017年1月5日。合同卖方为腾龙公司，买方为Gobal-Homeshopping，签约地点为花都，合同约定标的为拉杆箱，数量为1605个，单价为25.3333美元，总价值为40,660美元，成交方式为FOB。装货口岸为深圳，目的地为韩国，付款条件为电汇。合同盖有腾龙公司的公章，买方只有签名且难以识别。报关单后附有发票、装箱单和提单。（三）韩国公司的商标状况。1.韩国第981031号注册商标。权利人为金基俊。申请注册时间为2012年10月25日，注册时间为2013年7月22日。注册商标标识为黑色圆形内部白色线条勾勒出的大写MK字母式样，M右侧与K左侧的竖线结合。在外圈顶部标识有“SINCE1959”的大写字母，底部标识有“MICHAELMICHELE”大写字母。商品注册在18类和第25类共45种商品上。注册范围中第18类包括“皮质旅行用包”“手提旅行包”等，但不包括“旅行箱”。第25类均为衣物。2017年3月3日，该商标被韩国专利审判院判决为注册无效，双方认可尚无最终确定判决。2.韩国第963398号注册商标。权利人为金基俊。申请注册时间为2012年5月21日，注册时间为2013年4月12日。注册标识为网状连接线条，连接点处为在黑色椭圆圆圈内含有大写MK字母，M右侧与K左侧竖线连接为一。网状连接共三排，自上而下数目为3-4-3。该商标注册种类为第18类和第25类共计48种商品上，其中第18类包括“皮质旅行箱”。2017年3月3日，韩国专利审判法院判决该商标注册无效，双方认可尚无最终确定判决。3.韩国第944620号注册商标。权利人为金基俊。申请注册日期为2011年7月29日，注册日期为2012年12月13日。注册标识为规律排列的MK，MK均为大写黑体，M右侧与K左侧竖线连接为一，标识中共有七排五列的相同MK标识。注册种类为第18类上98种商品，包括“旅行用皮箱”、“手提皮箱”等。2017年3月3日，韩国专利审判院判决该商标注册无效，双方认可尚无最终确定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涉外侵害著作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本案请求知识产权侵权保护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故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解决本案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中国和瑞士均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同盟的成员国，迈可公司作品的著作权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依照法律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本案迈可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迈可公司为涉案作品的权利人。迈可公司主张腾龙公司加工生产的被控侵权产品上纸质吊牌、拉链头、拉杆上显示的MK圆形图案与其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实质相似。经比对，箱子金属拉链上使用的为字母MK外加环形图案；纸质吊牌上使用的标识为MK外加环形图案，下方加一行平行字母“MICHAELMICHELE”；金属拉杆上使用的标识为字母MK外加环形图案，后方加一行字母“MICHAELMICHELE”。侵权产品上的MK圆形图案与迈可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构成实质相似。关于腾龙公司辩解其行为系受托进行定牌加工的问题。经审查腾龙公司提交的委托人的商标与其实际受托加工的标识并不一致。迈可公司的作品于2007年10月19日创作完成、2008年2月1日首次发表，而腾龙公司受委托使用的商标申请注册时间为2012年10月25日，完成注册时间为2013年7月22日。迈可公司的著作权先于腾龙公司委托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因此，腾龙公司的行为构成对迈可公司作品著作权的侵害。迈可公司请求判令腾龙公司立即停止侵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因迈可公司未举证证明因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腾龙公司因侵权获取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腾龙公司过错程度、被控侵权图片具体使用方式以及迈可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腾龙公司向迈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人民币60000元。迈可公司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腾龙公司立即停止侵犯迈可公司《MK图形》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腾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迈可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人民币60000元；三、驳回迈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腾龙公司负担。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韩国专利法院认定韩国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基俊在韩国注册的第0981031号（韩国公司在涉案授权委托书及证明书中所附商标标识）、第0944620号、第0963398号商标无效；韩国大法院二审后，认定前述注册商标对迈可公司在先使用的系列商标（MK、MK圆形图案、MK图形+MICHAELKORS等）构成不正当模仿，已于2018年8月30日驳回金基俊的上诉。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著作权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腾龙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侵害迈可公司的著作权。经查，迈可公司主张著作权的图案在线条、颜色、比例、排列方式等方面均体现了设计与艺术美感，倾注了智力劳动，具有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该作品经迈可公司在其商品上使用与宣传，腾龙公司可接触到该作品。经比对，腾龙公司生产、销售产品上的图案与前述美术作品实质近似，依法构成侵害迈可公司的著作权。腾龙公司辩称其使用的图案来自韩国公司委托贴牌加工所附的商标，但二者明显存在区别；且韩国注册的商标在中国不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与之相应，中国境内的民事主体获得的所谓“商标使用授权”也不属于我国商标法保护的商标合法权利，不能对抗迈可公司在先形成并依法享有的著作权。综上，腾龙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应予以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腾龙箱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丘  庆  均审判员 江  剑  军审判员 潘    亮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余丽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