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伟思，男，196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岳清，男，196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锡棋，广东天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球，广东天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锦荣，男，195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锦永，广东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刚，广东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德庆县*********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德庆县******委会。诉讼代表人：江金其，男，198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系该村小组组长。原审第三人：陆咏仪，女，197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委会供销社宿舍。上诉人江伟思、梁岳清因与被上诉人赖锦荣及原审第三人德庆县*********民小组（以下简称***民小组）、陆咏仪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德庆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6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伟思、梁岳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球、被上诉人赖锦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锦永、原审第三人***民小组的诉讼代表人江金其、原审第三人陆咏仪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伟思、梁岳清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赖锦荣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赖锦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江伟思在马圩镇司法所作的调查笔录记载的内容断章取义，遗漏重要信息，导致错误判决。该调查笔录第2页中记载：“问：你与赖锦荣在2018年1月1日签订的《果园管理协议书》又是怎么回事?答：我2018年1月1日将该果园(位于云直深辽果场)约32亩交给赖锦荣管理，期限到我与村小组签订的合同期限，其中该土地的租金由赖锦荣承担，其他经营费用全部由赖锦荣自理，自负盈亏，与我无关。问：《果园管理协议书》中说‘乙方以叁万元果苗补偿款补给甲方)’是怎么回事?答：该叁万元我已经收到，他在云直我家交给我的，没写收据，我收到了该叁万元果苗补偿款后，他才有权去管理，叁万元是购买该果园的管理权，不是买卖和转让。”一审判决故意将涉及管理权的内容有选择性地忽视，使人误以为是转让承包经营杈。事实上，这只是果园管理权的转移，而不是经营权的转让。从涉案果场的承包权的来源可知，现在果场的承包权来源于1999年11月20日梁岳清、江伟思、陆咏仪与云直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在约定的承包期届满后，梁岳清、江伟思、陆咏仪于2013年12月15日继续承包，延长承包经营权至2028年12月31日。也就是说，如果果场经营的果树长势良好，梁岳清、江伟思、陆咏仪仍然会在果场续包期满后，再次继续续包。由于梁岳清、江伟思经营管理不到位的原因，导致涉案果场的收成不佳，而梁岳清、江伟思如果要继续承包经营，一来要继续交承包费给村，二来又要继续投入大量的资金，对涉案果场进行培育。为了避免扩大损失，梁岳清、江伟思与赖锦荣协商，暂时将涉案果场的经营权交给赖锦荣管理，希望其对果场管理好后，梁岳清、江伟思在下一次续包时将管理良好的果场拿回来自己经营，否则，如果因赖锦荣的原因而毁坏了果树，梁岳清、江伟思无法在承包合同到期时向发包方交付果树，赖锦荣需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才有梁岳清、江伟思与赖锦荣签订《果园管理协议书》这一事，这也为什么梁岳清、江伟思一再强调该协议并非承包经营权的流转，而是管理权的暂时让渡的原因。一审判决遗漏梁岳清、江伟思只是将果园的管理权交给赖锦荣的事实，判决错误，应当依法纠正。二、赖锦荣不享有果树的所有权。根据《果园管理协议书》的约定，赖锦荣只能享有经营管理权。1999年11月20日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第五条约定：“承包期满：①果树无偿归甲方所有；②乙方不得人为毁坏果树。”及2013年12月15日签订的《果园续包合同书》第四条约定：“其他细节按原士地承包合同书不变和一起执行。”赖锦荣基于管理协议的约定，对果场只有管理与收益的权利，其并不享有对果树的所有权。赖锦荣支付的3万元，并非买卖果树的对价，否则，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如上所述，赖锦荣支付的3万元是享有涉案果场的经营管理权的对价，即其可享有续包合同剩余期限内果场的经营管理权，当然也包括收益权，但并不是果树的所有权。一审判决认定果树的所有权归赖锦荣所有是错误的，损害了梁岳清、江伟思及云直村民小组的权益，应当依法予以更正。三、《果园管理协议书》因没有征得陆咏仪的同意而无效。本案中，陆咏仪一再强调其不同意将果园的管理权转让给赖锦荣，其不同意的意思表达在答辩及庭审调查中均有明确陈述，一审判决对其答辩意见中陈述不同意转让果园管理权也有清晰的记载，但视而不见，甚至认为是陆咏仪默认同意。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陆咏仪对《果园管理协议书》的追认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梁岳清、江伟思无权代表陆咏仪签订《果园管理协议书》，二人的损害了陆咏仪的利益，该《果园管理协议书》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四、一审判决案由定性错误。一审判决将果园管理协议定性为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是错误的，本案不存在土地承包问题，应为果园管理权纠纷。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应当依法纠正，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梁岳清、江伟思的上诉请求。赖锦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用法律均正确，应予以维持。云直村民小组述称，云直村民小组没有收到2019年度的租金，在2020年7月9日已经收回涉案土地，将《解除土地承包合同通知书》送达给了江伟思。陆咏仪述称，对于本案的转包、被收回土地等事宜均不知情。赖锦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果园管理协议书》合法有效，位于云直村民小组的深辽果场的承包经营权归赖锦荣所有；2.本案的诉讼费由江伟思、梁岳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1月20日，云直村民小组(甲方)与江伟思、梁岳清、陆咏仪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将甲方位于云直村石合涌、大头垠、心辽土地，东起公路边，两崩眉脚旱地，西至山脚，南起崩眉沙圳，北至河边的土地两块(总面积：22亩5分9厘6毫)发包给乙方(江伟思、梁岳清、陆咏仪)种植优质水果，承包期限：1999年1月4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同时，双方对该份《土地承包合同书》进行了公证。2013年12月15日，云直村民小组与江伟思、梁岳清、陆咏仪(陆咏梅)签订一份《果园续包合同书》，就第一份《土地承包合同书》的土地进行续包，续包期限：2014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日，江伟思、梁岳清(甲方)与赖锦荣(乙方)签订一份《果园管理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协商，甲方将云直深辽果场约32亩地交给乙方赖锦荣经营管理，赖锦荣以3万元果苗补偿款补偿甲方。具体细则如下：1.乙方赖锦荣必须在当年12月31日前交13000元给甲方江伟思、梁岳清(其中租金12000元、押金1000元)交地租。其他经营管理费费用甲方江伟思、梁岳清一律不负责，电费由赖锦荣负责缴纳；2.甲方江伟思、梁岳清原有使用的设备无偿给乙方赖锦荣使用至原合同期满后交回甲方处理；3.其他细则及经营时间按甲方原合同为准。2019年11月14日，江伟思收到赖锦荣方(李炎坤代交)交来深辽地租和滞纳金共15000元(2018年果园租金)。2019年12月27日，江伟思收到赖锦荣方(李炎坤代交)2019年果园租金13000元。2020年1月14日，江伟思接受德庆县司法局马圩镇马圩司法所的调查，江伟思承认其跟赖锦荣签订《果园管理协议书》后，该果园的租金由赖锦荣承担，其他经营费用全部由赖锦荣自理，由赖锦荣自负盈亏，与江伟思无关。同时，江伟思承认收到了赖锦荣支付给他的3万元果苗补偿款。且明确表示赖锦荣2018年、2019年的承包款已经交给江伟思本人并立下凭证。另查明：陆咏仪与江伟思、梁岳清之间合伙做生意(包括果园、桉树、农资店等)，三人并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2013年1月15日，陆咏仪在一审法院受理的另一宗案件中【(2013)肇德法民二初字第12号】明确表示其与江伟思、梁岳清之间的合伙已经于2011年4月份解除，拆伙时，江伟思支付了30万现金给陆咏仪，陆咏仪表示该30万已经做生意亏掉了。2018年1月1日，江伟思、梁岳清将涉案果场转让给赖锦荣并收取了3万元果苗补偿款后，赖锦荣于2018年至今对涉案果场进行了大量的投入，但陆咏仪以不知情为由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1.《果园管理协议书》是否有效；2.《果园管理协议书》的性质。一、关于赖锦荣与江伟思、梁岳清签订的《果园管理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2013年12月15日，江伟思、梁岳清、陆咏仪与云直村民小组签订《果园续包合同书》后，继续对涉案果场进行承包经营。2018年1月1日，江伟思、梁岳清与赖锦荣签订《果园管理协议书》，将涉案果场转让给赖锦荣经营管理。江伟思、梁岳清辩称当时与赖锦荣签订《果园管理协议书》时，陆咏仪未退出合伙，且不同意签名。陆咏仪述称，当时赖锦荣与江伟思、梁岳清签订该管理协议书时，其不知情，也不同意转让，因此，其并未在涉案《果园管理协议书》上签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赖锦荣称，其签订涉案《果园管理协议书》时，江伟思、梁岳清声称陆咏仪已经退出合伙，且赖锦荣自接手涉案果场两年多以来，陆咏仪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庭审中，陆咏仪表示2019年9月才知道涉案果园交给了赖锦荣管理，且因为村小组那边也有土地问题，所以就不管此事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陆咏仪的沉默行为当视为对果场转让行为的追认，江伟思、梁岳清与赖锦荣签订的《果园管理协议书》合法有效。二、关于赖锦荣与江伟思、梁岳清签订的《果园管理协议书》的性质问题。该协议书虽然从表面上看是管理协议书，但内容明确约定由赖锦荣负担租金及水电费等费用，且赖锦荣支付了3万元给江伟思、梁岳清作为果苗补偿款。因此，该协议实际上是果场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江伟思、梁岳清辩称，该协议只是经营管理的职责交给赖锦荣，但是果树还是归江伟思、梁岳清所有，是管理协议，并不是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协议，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赖锦荣起诉要求位于云直村民小组的深辽果场的承包经营权归赖锦荣所有，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赖锦荣与江伟思、梁岳清签订的《果园管理协议书》合法有效，位于云直村民小组的承包经营权归赖锦荣所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元，由江伟思、梁岳清负担。二审期间，江伟思、梁岳清提交了两张照片两张，拟证明赖锦荣对案涉果园进行丢荒，没有投入。赖锦荣质证认为，该照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证明拍摄地为案涉果园；况且，果园有十几亩，照片即便真实也仅仅是反映其中的一小部分；该照片没有拍摄时间，对其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云直村民小组质证认为，如果赖锦荣认为有对果园进行管理，那么云直村民小组对果园进行施工了，赖锦荣应该清楚；云直村民小组的村民在2019年都看到果园是丢荒且没有任何的投入，也没有收到2019年的租金。陆咏仪质证认为，对此不知情。云直村民小组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解除土地承包合同通知书》，拟证明果园的承包合同已经解除；2.视频光盘，拟证明2019年至今，案涉果园存在丢荒，没有投入。江伟思、梁岳清质证如下：1.江伟思、梁岳清至今没有收到过《解除土地承包合同通知书》；2.对证据2的三性予以认可。赖锦荣质证如下：1.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该视频是2020年7月所拍摄，但案涉果园已于2019年6月被当地政府决定征收，青苗已被清点，确认青苗补偿款约为119万元，政府亦要求赖锦荣交出案涉果园，不再对其进行投入；3.赖锦荣接手案涉果园后，补种皇帝柑约800棵。陆咏仪质证如下：不知情。二审查明，2020年7月9日，云直村民小组作出《解除土地承包合同通知书》，告知经村民会议决定，将发包给梁岳清、江伟思、陆咏仪的土地承包合同解除并收回。该通知书由云直村民小组送达给了江伟思。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针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果园管理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及赖锦荣是否取得案涉果园的承包经营权。关于案涉《果园管理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第一，案涉《果园管理协议》是江伟思、梁岳清与赖锦荣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陆咏仪在（2013）肇德法民二初字第12号离婚纠纷一案的庭审过程中，其明确已经于2011年4月退出案涉果园的合伙经营并取回30万元；现陆咏仪又主张之后重新入伙，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反映，陆咏仪主张其享有案涉果园的份额，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况且，陆咏仪在一审时已被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但陆咏仪并未在一审期间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故江伟思、梁岳清主张案涉案涉《果园管理协议》并未征得陆咏仪的同意而无效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果园管理协议》是江伟思、梁岳清与赖锦荣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果园管理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赖锦荣是否取得案涉果园承包经营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需以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要件。在梁岳清、赖锦荣未取得案涉果园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赖锦荣对于案涉果园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没有权利来源。因此，赖锦荣未获得案涉果园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认定赖锦荣获得案涉果园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各方争议的案涉《果园管理协议》性质或赖锦荣就案涉果园取得何种权利的问题，因当事人未明确提出诉讼请求，故本院不作审查与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部分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致使本案实体处理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德庆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6民初8号民事判决；二、赖锦荣与江伟思、梁岳清签订的《果园管理协议》合法有效；三、驳回赖锦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江伟思、梁岳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江伟思、梁岳清负担50元，赖锦荣负担50元（上述诉讼费用由当事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相互径付，本院不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日红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吕翠华书 记 员 何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