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区中州东路**楼。负责人：马建钢，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明，该支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强强，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冰华，女，汉族，1988年12月4日出生，现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静娟，女，汉族，1968年1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亿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城关镇鹤鸣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周磊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以下简称工行瀍河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赵冰华、常静娟、洛阳市亿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龙公司）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4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行瀍河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明、孙强强，被上诉人赵冰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常静娟、被上诉人亿龙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工行瀍河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工行瀍河支行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赵冰华、常静娟、亿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在赵冰华缺席庭审后，多次非法接收赵冰华提供的证据并要求工行瀍河支行进行质证，对于赵冰华逾期提交的证据不应作为裁判的依据。2.一审法院以赵冰华提交了购车发票就属于全款购车，以及全款购车就不会办理信用卡购车分期等观点是完全错误的。3.一审法院先是否定赵冰华在亿龙公司购车，进而否定赵冰华与亿龙公司签订的《购车合同》，从而认为《购车合同》系虚假合同的观点是完全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中国工行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付款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却未明确强制性规定的内容，属认定事实错误。4.赵冰华于2011年1月1日用自己的银行卡还款的行为及赵冰华与其母亲常静娟到工行瀍河支行签订《共同还款承诺》及《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行为，都能够印证赵冰华对案涉87万元借款的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改判支持工行瀍河支行的一审诉讼请求。赵冰华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由于交通问题，赵冰华未按时到庭，但到庭后与主审法官说明了情况，并提供相关证据。法庭组织双方质证时，工行瀍河支行却放弃权利不予质证。2.亿龙公司和工行瀍河支行合作收益，亿龙公司利用赵冰华的信息和签字，提供虚假材料，和工行瀍河支行相互串通，不审查、不核实，以虚假合同放款给亿龙公司，致使赵冰华的利益受到侵害。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事实认定合同无效是正确、公正的。综上，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常静娟、亿龙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工行瀍河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赵冰华、常静娟立即偿还本金、利息、滞纳金等728536.27元，该款项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后续利息、滞纳金支付至全部欠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赵冰华、常静娟支付工行瀍河支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3000元;3.依法判令亿龙公司对赵冰华、常静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依法判令工行瀍河支行对抵押物车牌号为豫Ｃ×××**捷豹SAJA228小型轿车（发动机号14052912105306PS）享有抵押权，工行瀍河支行有权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抵押物之价款优先受偿;5.依法判令赵冰华、常静娟、亿龙公司承担本次诉讼产生的所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2日，工行瀍河支行（甲方）与赵冰华（乙方）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乙方向汽车销售商亿龙汽车公司购买汽车（具体品牌型号：捷豹）车辆总价1088000元，乙方自行支付首付款218000元，剩余车款，乙方申请通过其在甲方申办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透支金额为人民币870000元。第二条在同时满足以下条件的前提下，甲方同意在乙方使用用于购车专项分期付款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进行刷卡并签署签购单记账扣款后，将上述透支资金一次性划付给汽车销售商：（一）乙方已经与汽车销售商签订了购车合同并以自有资金支付甲方认可的首付款；（二）乙方已经就购车消费分期付款卡的申办与使用与甲方签署了《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三）乙方已经向甲方提供了甲方认可的合法有效的担保；（四）乙方已经按照甲方要求提供了有关资料。第三条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款项为专用款项，除本合同第一条指定的用途外，不得用于其他任何用途。第四条乙方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甲方将上述透支资金划入乙方指定的汽车销售商账户，户名：洛阳市亿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账号：17×××91，开户行：工行瀍支。第五条乙方使用用于购车消费分期付款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透支支付购车消费款后，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向甲方偿还透支的资金。分期还款共分36期，首期偿还的金额为人民币24167元，以后每期偿还的金额为人民币24167元。乙方每期的透支款项应从透支次月起于每月的25日前偿还。乙方应在购车消费分期付款账户中按时足额存入每期须偿还的款项，并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甲方从中直接扣款受偿。分期付款每期扣款金额入账后，还款规则、计息规则以及超限费、滞纳金等费用计收规则与普通消费相同。第六条乙方应按一次性的方式向甲方支付分期付款手续费99006元。手续费一经支付，除本合同另有约定的情形外，甲方均不向乙方退还手续费。第七条如乙方没有按本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存入还款资金，或者乙方用于购车消费分期付款的账户被法院等有权机关采取冻结、扣划等强制措施导致甲方无法扣款受偿的，甲方有权按照《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以及《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规定向乙方收取透支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等。《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第三条对账及还款（4）约定乙方对甲方不符合免息条件的交易款项从银行记账日开始计算透支利息，透支利率为日利率万分之五,按月计收复利，并从甲方账户中扣收。2014年8月22日，亿龙汽车公司出具《担保承诺函》一份，承诺对赵冰华在工行瀍河支行处办理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所产生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和保证金质押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债务提前到期日之次日起叁年。2014年11月10日，工行瀍河支行与赵冰华就赵冰华购买的汽车（豫Ｃ×××**）办理了抵押登记,工行瀍河支行为抵押权人。2015年12月31日，常静娟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与赵冰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工行瀍河支行陈述截至2019年3月31日，赵冰华尚欠借款本金484198.65元。2014年8月22日，赵冰华与亿龙汽车公司签订《购车合同》，约定赵冰华在亿龙汽车公司购买捷豹XJ汽车。合同中有赵冰华签名按印及亿龙公司加盖的印章。赵冰华到庭后陈述其并未在亿龙汽车公司购车,其提供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予以证明，该发票显示：开票日期2014年8月13日，购货单位赵冰华，销货单位武汉捷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辆厂牌型号捷豹XJ2995CC小轿车，该发票上加盖有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机动车档案查询专用章，工行瀍河支行对该项证据不予质证，视为其放弃对该证据质证的权利，结合赵冰华个人陈述，本院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赵冰华陈述2014年11月10日在亿龙汽车公司刷卡POS单中“赵冰华”并不是其本人签字，交易金额显示的870000元直接刷到亿龙汽车公司对公账户，该870000元实际用款人为亿龙汽车公司。工行瀍河支行表示对刷卡POS单中“赵冰华”签字是否是其本人签字不知情且工行瀍河支行限期届满后仍未提交工行瀍河支行将信用卡发放给信用卡申领人或申领人授权代领人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且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该案中，赵冰华实际并未在亿龙汽车公司购置车辆，但通过与亿龙汽车公司签订《购车合同》来申领信用卡,《购车合同》系为申领信用卡而签订的虚假合同。工行瀍河支行作为发卡人在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付款合同》过程中，应当承担谨慎审查注意义务，但工行瀍河支行在审查过程中并未注意到《购车合同》系虚假合同，且工行瀍河支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将信用卡发放给信用卡申领人或其授权的代领人，表明工行瀍河支行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存在一定过失。亿龙汽车公司假借与赵冰华签订《购车合同》进而将在工行瀍河支行处申领的信用卡透支金额全部刷到亿龙公司账户，且赵冰华陈述并未得到透支款项，亿龙汽车公司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致使另一方信赖利益受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因《购车合同》系虚假合同，利用虚假合同申领信用卡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扰乱了金融安全市场秩序，故工行瀍河支行与赵冰华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付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因缔约过失致合同无效，各方应按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透支金额870000元已刷到亿龙公司账户，且工行瀍河支行认可赵冰华已偿还部分款项，综合考虑三方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的过错，该院酌定扣除工行瀍河支行认可的赵冰华已偿还的部分款项，剩余本金484198.65元由亿龙公司偿还，工行瀍河支行主张的利息、滞纳金等不予支持。主合同无效，担保、抵押合同及共同还款承诺书均无效，故工行瀍河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亿龙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工行瀍河支行返还本金484198.65元；二、驳回工行瀍河支行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57.5元，由亿龙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工行瀍河支行提交，证据一，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调查审查审批表一份（复印件），证据二，照片一张。证明方向：赵冰华在工行瀍河支行办理了信用卡分期购车，在工行瀍河支行放款之前有工作人员专门与赵冰华当面进行调查核实，并拍摄了照片。赵冰华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上面的申请人签名、签字都不是赵冰华签的，是工行瀍河支行的审批表，与赵冰华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作为任何证据。照片是赵冰华在亿龙公司拍的，当时是咨询保险合车辆贷款时候郭秦瑞让赵冰华拍的。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程序问题，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对赵冰华庭后提交的证据材料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并进行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工行瀍河支行有关一审程序错误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赵冰华、常静娟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工行瀍河支行作为金融机构在发放贷款时负有较高的审慎及注意义务，现赵冰华提交的购车发票能够证明案涉车辆系其全款购买的事实，进而证明本案用于申请信用卡分期贷款的购车合同的虚假性，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工行瀍河支行亦未提交案涉信用卡系赵冰华本人领取及赵冰华实际取得案涉信用卡贷款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以虚假合同申领信用卡贷款的行为扰乱金融市场秩序，进而认定案涉《中国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付款合同》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并无不当。另常静娟签订的《还款承诺》及《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应视为对案涉债权的担保，本案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故工行瀍河支行有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赵冰华、常静娟应承担信用卡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工行瀍河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0元，由上诉人中国工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