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22刑初287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修德，男，1959年10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肥东县，汉族，初中文化，合肥科源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安徽省肥东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2月27日被肥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10日经肥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月11日被肥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肥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苏恩明，安徽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剑锋，安徽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肥东县人民检察院以肥检刑诉[2020]4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修德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6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肥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永嵩、检察官助理程灿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修德及其辩护人苏恩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肥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袁修德在肥东县店埠镇经济开发区经营合肥科源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对外宣称可以支付高额利息，以月利率1%-5%的利息为诱饵，以购买设备、资金周转等理由通过吴某、袁某、陆文翠等人公开向王辉、杨继华、张纪等28名不特定社会人员宣传吸收资金共计1370.83万元。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移交了相关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袁修德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同时，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袁修德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袁修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其辩称已经归还一部分借款。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袁修德案中28名出借人中有24名为其亲友或单位职工，不属于面向社会公众宣传，未对金融秩序造成严重侵害；2、部分款项并非借款性质而应当从犯罪总额中扣除，包括杨继华、杨梅、王海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应从借款总额中扣除，张纪、李之兵的复利应当从借款总额中扣除，吴长雨14万系合作性质押金、周俊34.77万元系买卖土地款、王成海90万元为土地转让金、张强20万元系货款应予扣除；3、被告人袁修德具有认罪认罚、坦白情节、积极退赔并取得谅解等情节；建议法庭对被告人袁修德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袁修德与吴某系夫妻关系，合肥科源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吴某，被告人袁修德为实际经营控制人。2008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袁修德在肥东县店埠镇经济开发区经营合肥科源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对外宣称可以支付高额利息，以购买设备、资金周转等为由，以口头或书面方式承诺按1%至6%不等的月利率支付利息，通过吴某、袁某、陆文翠等人介绍和直接借款等方式，公开向王辉、杨继华、张纪等25名不特定社会人员吸收资金共计1175.26万元，支付利息56.78万元，归还借款本金95万元，造成集资参与人损失合计1023.48万元。 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7月4日，经陆文翠介绍，被告人袁修德向陆太粹借款人民币3万元，约定月利率1%，由吴某代为出具借条（出借人姓名写成“陆太翠”），造成陆太粹实际损失3万元。 2、经陆文翠介绍，被告人袁修德分两次向赵良英借款人民币6万元，约定月利率1%，分别于2012年12月20日、2013年7月4日出具借条，期间被告人袁修德支付利息1800元，造成赵良英实际损失5.82万元。 3、经张海介绍，被告人袁修德分两次向王辉借款人民币250万元，其中50万元本金约定月利率6%，于2011年11月22日、2013年2月8日签订借款协议并出具借条，期间被告人袁修德支付利息约30万元，造成王辉实际损失220万元。 4、经袁某介绍，被告人袁修德向宇汝翠借款人民币25万元，约定月利率4%，于2013年3月14日出具借条，期间被告人袁修德支付利息约10万元，造成宇汝翠实际损失15万元。 5、经宇汝翠介绍，被告人袁修德于2013年3月16日向杨继华借款人民币10万元，约定月利率2%，造成杨继华实际损失10万元。 6、经袁修林介绍，被告人袁修德分五次向张纪借款人民币106.66万元，其中67万元本金约定月利率2%，分别于2012年10月16日、2013年4月9日、2013年7月7日、2013年7月26日出具借条，期间被告人袁修德支付利息约10万元，造成张纪实际损失96.66万元。 7、经黄骏介绍，被告人袁修德于2013年10月24日向杨梅借款人民币20万元，约定月利率4%，预先扣除利息8000元，后黄骏作为担保人将借款代为归还杨梅，造成黄骏实际损失19.2万元。 8、被告人袁修德分三次向吴长雨借款人民币34万元，其中20万本金约定月利率5%，于2010年10月26日、2011年10月21日、2012年7月22日出具借条，造成吴长雨实际损失34万元。 9、被告人袁修德分三次向姚从斌借款人民币40万元，其中10万元约定月利率1.1%，20万元约定月利率4%，分别于2009年4月20日、2012年7月16日、2012年8月16日出具借条；期间，被告人袁修德支付利息1万元，造成姚从斌实际损失39万元。 10、被告人袁修德分三次向魏兆阔借款人民币95万元，于2009年1月24日、2012年10月10日、2012年11月7日出具借条，后于2020年8月5日归还魏兆阔95万元。 11、经陆文翠介绍，被告人袁修德于2013年7月4日向陆邦翠借款人民币1万元，约定月利率1%，造成陆邦翠实际损失1万元。 12、被告人袁修德向彭柱借款人民币21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2%，于2013年7月4日出具借条；期间被告人袁修德支付利息3万元，造成彭柱实际损失18万元。 13、被告人袁修德分两次向茆新文借款人民币9万元，约定月利率2%，于2013年2月18日、2013年2月21日出具借条；期间被告人袁修德支付利息1.4万元，造成茆新文实际损失7.6万元。 14、被告人袁修德分两次向陈勇借款人民币30万元，约定月利率3%，于2013年5月7日、2013年5月13日出具借条，造成陈勇实际损失30万元。 15、经袁某介绍，被告人袁修德向王海借款人民币10.9万元，于2013年8月13日出具借条，造成王海实际损失10.9万元。 16、被告人袁修德于2008年8月5日向周俊借款人民币1万元，向周俊亲戚借款4.5万元并由周俊作担保，造成周俊实际损失5.5万元。 17、被告人袁修德向陈庆钊借款人民币9万元，约定月利率1.5%，于2013年7月19日出具借条（出借人分别写成陈其国、程永伦），造成陈庆钊实际损失9万元。 18、经杨继华介绍，被告人袁修德于2013年3月28日向高怀翠借款人民币10万元，约定月利率2%。期间，被告人袁修德支付利息1.2万元，造成高怀翠实际损失8.8万元。 19、被告人袁修德向邓文华借款人民币10万元，约定月利率2%，于2013年1月18日向邓文华出具借条，造成邓文华实际损失10万元。 20、经费广松介绍，被告人袁修德于2013年3月27日向周章云借款人民币10万元，约定月利率2%，造成周章云实际损失10万元。 21、经黄某介绍，被告人袁修德向黄强借款人民币5万元，约定月利率2%，于2013年4月15日出具借条，造成黄强实际损失5万元。 22、被告人袁修德向朱守凤借款人民币30万元，约定月利率2%，于2010年8月12日出具借条，造成朱守凤实际损失30万元。 23、被告人袁修德向李之兵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约定月利率4%，后将40万元利息转换成本金，于2013年8月13日出具金额为140万元的借条，造成李之兵实际损失100万元。 24、被告人袁修德分两次向袁光才借款人民币35万元，其中25万元约定月利率2%，10万元约定月利率5%，分别于2013年6月26日、2013年7月9日出具借条（借款人写成“袁光财”），造成袁光才实际损失35万元。 25、被告人袁修德向合肥辉耀机械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分别于2013年9月12日、2013年9月27日出具借条，造成合肥辉耀机械有限公司实际损失300万元。 另查明，肥东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6日，对被告人袁修德于2013年3月28日、2013年7月2日、2013年8月15日、2013年9月28日、2013年10月17日、2013年10月28日与杨继华的29.4万元借款，已经作出（2014）肥东民一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肥东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5日，对被告人袁修德于2012年7月1日向王成海出具50万元欠条，已经作出（2013）肥东民一初字第03533号民事判决。肥东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8日，对被告人袁修德于2013年10月27日向张强借款20万元，已经作出（2013）肥东民一初字第03543号民事判决。2013年8月28日，因被告人袁修德向周俊购买土地拖欠部分土地款，故两人将尚未支付的土地转让金34.77万元转化为借款并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月利率1.5%。因被告人袁修德经营的企业拖欠张强企业货款20万元，双方于2012年7月12日出具借条将该笔货款转化为借款，约定月利率5%。另被告人袁修德于2019年12月26日被安徽省凤阳县公安局洪武路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户籍信息、到案经过、借条、借款协议、网上银行业务客户回单、对账单、民事判决书、借款明细表等书证，证人吴某、汪某、许某、陆某、袁某、陈某、李某、杨某、黄某等人的证言，集资参与人陆太粹、赵良英、王辉、宇汝翠、杨继华、张纪、杨梅、吴长雨、姚从斌、魏兆阔、陆邦翠、彭柱、茆新文、陈勇、王海、周俊等人陈述，被告人袁修德的供述与辩解,司法鉴定报告等予以证实，被告人袁修德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认定上述事实亦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关于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犯罪金额中部分数额应当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非法吸收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对于有证据证实提前扣除的利息、重复投入的利息，不计入犯罪数额。另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规定“对于集资参与者先行提起民事诉讼，且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民事判决的，该部分事实原则上不再作为刑事案件处理”。结合本案全案证据依法认定，被告人袁修德向杨梅借款中预先扣除0.8万利息，向李之兵借款140万元中有40万元作为利息转本金，被告人袁修德与周俊签订的34.77万元借款协议，该借款性质属于周俊向袁修德转让土地的费用，袁修德与张强于2012年7月12日的20万元借款的实际性质为货款，以上款项不属于被告人袁修德向不特定对象吸收的资金，本院依法予以扣除。被告人袁修德向王成海借款50万元（2012年7月1日）、袁修德向张强的20万元借款（2013年10月27日）、袁修德向杨继华借款中30万（认定实际借款29.4万元），上述款项已经人民法院作出生效的民事判决，对该部分借款不再作为刑事案件处理。对辩护人提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袁修德向张纪借款中21.66万元为利息、向吴长雨借款中14万元为押金及业务费、向王海借款中有0.9万元为预付利息的意见，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合肥辉耀机械有限公司300万借款的出借人为单位而应当扣除的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对象为社会公众，包括个人与单位，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袁修德不属于面向社会公众宣传、情节轻微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袁修德为解决资金短缺问题，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高额利息还本付息，有直接向员工、亲友借钱，亦有通过员工亲友向他人借钱，从而被告人对于吸收资金的信息向社会公众扩散，未设法加以阻止，其主观上具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意图，客观上对吸收资金行为的辐射面未作任何控制，吸收资金的行为无针对性，只问资金不问来源均加以吸收，涉案金额已高达1175.26万元，属于数额巨大；另被告人至今未退缴全部违法所得，造成集资参与人实际损失1023.48万元，具有相应的社会危害性，对于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修德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以借款方式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并承诺以高息，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属数额巨大，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袁修德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结合认罪认罚情节，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袁修德已归还部分本金，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袁修德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以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分红等回报，应当依法追缴，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收回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辩护人基于上述事实提出的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修德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7日起至2023年6月2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袁修德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1023.48万元，发还各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 炜 人民陪审员  许庆东 人民陪审员  陈少明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王亮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第二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50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 第三条第三款非法吸收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